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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我有了三个废柴却权倾天下的姐姐》作者: 很有钱
文案
京城知名的卓家有四个女儿。
大女儿卓禹霏是个红颜祸水，入宫不到几年就克死了皇帝，成为大周朝最年轻的太后。
二女儿卓禹霖是个娇软美人，多走两步路都会气喘晕倒，是大周朝最骁勇善战的将军夫人。
三女儿卓禹雪是个草包千金，胸无点墨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是大周朝第一富商的未婚妻。
而幺女卓禹霜……
是穿越来的。
可卓禹霜知道，她现在是在一本名叫《嫁给废太子》的书里。
书中这位历尽磨难的废太子奚叶秋在遇到他命中的女主韦云茵之后会披荆斩棘，逆光而行，荣登大宝，夺回他失去的一切。
而卓家只是他上位路上的垫脚石。
换句话来说，距离他们被满门抄斩的日子不到三年。
卓禹霜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自救。
可后来她发现……
大姐姐端着茶盏在首辅面前冷笑：听说你为了那个姓韦的才女，要造我们孤儿寡母的反？
权倾天下的首辅在大姐面前唯唯诺诺：我哪敢啊~太后，不是……娘子……霏霏，你听我解释，我错了……
二姐姐手持长.枪直接把宣威将军打趴在地：说废太子要造反，你帮谁？
从未打过败仗的大将军哭唧唧：我当然听你的，你说打谁就打谁，娘子院里石头路太硬，当心搁着脚疼，你还是踩我身上吧~
三姐姐更是直接抬手就拍了几百万银票在桌上：小妹，打仗缺钱和姐姐说，你姐夫那猪脑不会挣钱。
未来三姐夫大气都不敢喘：是是是，我那点家业娘子怎么看得上。
卓禹霜：我是不是穿了个假书？到底谁是废柴？
作者排雷：
1.团宠沙雕文，不是什么建功立业事业文，架空不用考究。
2.有男主，双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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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承王府
　　第一章  承王府
　　早春三月，暖风和煦，御花园里也尽是一番春意盎然的景象。
　　太后卓禹霏坐在一处凉亭里，喝着昨日刚从临安府送来的雨前龙井，看着还不满四岁的小皇帝与宫女们在院子里嬉戏。
　　面前坐着的内阁首辅季泽烨正在向她禀报一些前朝公务，而卓禹霏却只是看着花园出神，似乎根本就不在意首辅大人说了些什么。
　　没一会儿，内侍总管李进忠一路小跑过来，凑到卓禹霏跟前，“太后娘娘，刚才承王府的侍卫来报，说四小姐又派了细作去王府。”
　　“……”卓禹霏刚用竹签在果盘里插起一小块香梨，却因这句话手上一顿，水果滚到了地上，“这次又是卓府哪个人被抓了？”
　　李总管：“这次倒不是卓府上的人，不过是西市内一个小混混。”
　　卓禹霏脸色越发不好，“既然不是卓家的人，怎么又扯到四妹头上了？”
　　李总管：“本来那边也是当寻常的偷盗事件处理，可那人胆小的很，送去了顺天府之后，还没等问话，自己就吓得什么都招了。”
　　卓禹霏暗自叹了口气，让自己显得更镇定些：“他说什么了？一个市井混混的话你们也当真？”
　　李总管：“倒也没什么，只是说有人花了钱让他溜进承王府去。他也指认了当日给他银两的那两位姑娘，身高样貌、衣着打扮，就是四小姐和她身边的丫鬟红笺。”
　　人证物证这都说的如此详细了，就算是太后娘娘，这会儿再也说不出什么替小妹辩解的话来。
　　卓禹霏沉着脸，低下头继续喝茶。
　　倒是边上的首辅十分镇定，问道：“这是这个月第几回了？”
　　“回季大人，应该是第三回了。”
　　…………
　　第一次是四小姐卓禹霜自己大晚上穿着男装在承王府附近鬼鬼祟祟的溜达。
　　结果被人当成了什么不正经的采花贼给报了官。
　　第二次卓禹霜学聪明了点，派了家里一个学过两年功夫的护院过去。
　　人也算顺利翻墙溜进去了，只可惜没走几步就被府里守卫森严的侍卫发现了。
　　第三次……
　　卓禹霏在石桌上撑着自己的额头，“哀家头疼。”
　　自家小妹卓禹霜是前个月才回到的京城。
　　她出生时就是早产，幼年更是体弱多病，不知吃了多少名贵补药也不见好。
　　到了六岁那年更是连续昏睡了一个月。
　　后来爹娘也不知道是听了哪个高人的指点，说是要送去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休养个一两年，身体自然无恙。
　　本来是就近送到了城郊山上一座道观，说好了第二年就去接回来。
　　没想到后来山石滑坡，把道观直接给冲垮了，等卓家人找上去，早就人去楼空。
　　那不靠谱的老道士也只留了一封书信，说是带着小姑娘去外省投靠自己的师兄去了，可具体哪个省市、新的道观又是什么名字，都没写……
　　卓家四小姐就这么失去了音讯。
　　直到两个月前，一个穿着道袍的小姑娘拿着当年爹娘留的书信和信物敲开了卓府的大门……
　　…………
　　本来丢了多年的小妹回来对卓家而言肯定是件大喜事。
　　即便是这位四小姐虽然不如京城其他世家千金那般精通琴棋书画、端庄贤惠。
　　可也是出落的亭亭玉立，聪慧机敏。
　　却不知为什么从月初开始，卓禹霜就如中邪了一般突然开始对承王穷追不舍，三番几次想要偷入王府……
　　现在连她身边的小宫女都在偷偷议论，说卓家四小姐是不是看上承王爷了？
　　当然这样的流言蜚语并不是卓禹霏关心的。
　　关键在与这位承王殿下，可不是普通的皇亲国戚，他不仅仅先皇的嫡长子，更是被废弃的前太子。
　　…………
　　看得出来太后娘娘心情不好，李进忠站在一边也不敢多言，可局面就这样僵持这也不是办法。
　　到后来，李进忠实在是等不下去，开始朝着边上的首辅季泽烨求救。
　　“李总管，那现在顺天府尹准备怎么处置？”
　　“宋大人按照一般的偷盗案，打了板子罚了钱，那人已经放了。”李总管补充道，“只是觉得这事到底有关四小姐，所以才派人往宫里送了消息。”
　　季泽烨又问：“承王爷那边呢？”
　　李进忠：“王爷说他近来身体不适，对府里发生的事都不太清楚。”
　　言下之意也就是睁一眼闭一眼也不想追究了。
　　卓禹霏听到这里脸色终于稍稍好了点。
　　总算奚叶秋那个废太子还算懂事。
　　事情总算是说完了，季泽烨挥挥手，“那没事了，你下去吧！”
　　“是，奴才告退。”
　　…………
　　李进忠离开后，凉亭内又只剩了卓禹霏和季泽烨两个人。
　　卓禹霏似乎依然是情绪不太好，低着头只顾喝茶不说话。
　　季泽烨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你这样自己憋着生闷气总是不好。她三番几次这般，总该是有她的道理，你若是觉得不妥，不如宣她入宫亲自问问？”
　　“问什么？”不提这事倒罢了，越说卓禹霏就更愁了，“你不知道我家这个小妹从小就最有主意了。她幼时体质极差，整个太医院的御医们都束手无策。别人家孩子三岁时候还只会哭闹玩乐，小妹却已经在看《黄帝内经》、《神农百草》……
　　到五、六岁时候甚至已经在给自己诊脉开药。
　　所以我从不担心她是因为胡闹才会一直盯着承王府不放，我是怕会不会有什么人在她身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不至于。”季泽烨安抚道，“承王自从被废之后就没有离开过京城，这两年甚至连王府大门都未曾出过。你四妹回到京城不过月余，所接触的无非也就是卓府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和她提起承王。”
　　卓禹霏知道季泽烨分析的没错，可这一个月来卓禹霜不合常理的举动却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到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你说四妹会不会是跟着老道士学道把脑子学坏了？”
　　‎
　　作者有话说:
　　不用怀疑这是个欢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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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荐个朋友的新文，新作者拜托点个收藏。
　　《被白月光套路之后（重生）》id:6277635
　　作者：霜序壹玖（男主欲套路女主反被女主套路的故事）
　　韩昭昭家中落难，面临牢狱之灾，陈子惠身居高位，又与她家有旧，她把希望寄托到了陈子惠身上，路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吃干抹净，酒足饭饱后，陈子惠温柔体贴地搂着她，答应她会帮她家。
　　出了房门，陈子惠却在谋划着如何把她家置于死地。
　　惊醒后，韩昭昭一身冷汗。
　　她有两种选择，第一，什么都不做，等死；第二，垂死挣扎，做渣女，骗人骗心，套出陈子惠的秘密，置他于死地。
　　韩昭昭果断地选了第二个。
　　做渣女？她最擅长了！
　　陈子惠布好了局，待收网的时候，韩昭昭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掏出一张折皱了的纸，拍到桌上，朱唇轻启，微笑道：“来，说说你谋逆的事情。”

002  炼丹药
　　第二章  炼丹
　　同一时间，卓府。
　　卓禹霜正带着丫鬟红笺和一个小厮阿满在她新修建好的炼丹房里制药。
　　红笺和阿满负责将一味味草药按照卓禹霜的指示分别称重捣碎，而卓禹霜这边已经支起了炼丹炉，只等着火候差不多就把草药放进去炼制。
　　小丫鬟红笺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样的架势，好奇的在丹炉边上转了好几圈，要不是下面炭火烧的太旺，整个炼丹炉都散发着热气难以接近，红笺甚至想要探头去看看炉子内的状况。
　　“小姐，这个丹药炼出来可以做什么呀？是不是吃了可以长生不老那种？”
　　“想什么好事？这是丹药又不是仙药，吃颗药就长生不老了，过不了一百年这世界不是全都是人，连住的地方都不够了？”
　　卓禹霜是胎穿的，在前世她就是医学院的学生。
　　不过到了古代西医的作用有限，她又生来就是病秧子，只能又自学起中医来。
　　没想到后来还有了一番际遇，有幸得到一位高人指点了她道家的炼丹术。
　　“好像……有道理啊。”红笺傻呵呵的笑起来，“不过小姐啊，那这里面的丹药可以做什么用？”
　　“美白祛斑啊，去皱养颜啊，强身健体啊，提神醒脑啊……”
　　“就这样吗？”小丫鬟的语气显然有点失望，“那还不如城外街市上卖艺摆摊的江湖神棍啊~他们还说自己的丹药包治百病呢！”
　　“治病当然可以治，但是也要对症下药啊！哪有一味药可以什么病都治得好？”将丹药都放进丹炉内，卓禹霜又吩咐了阿满过来看火，自己则是转身去了外面院子里的花圃。
　　卓老爷卓孟衡当年可是清乐侯，卓府也是侯爷府，规格自然气派。
　　不过在侯爷和夫人过世后，几个姐姐出嫁的出嫁、入宫的入宫，侯府里大部分的院落都闲置了下来。
　　现在卓禹霜不仅仅改建了出了一个丹房，还将外面一大片的花圃也都中上了各类的草药。
　　这种子撒下去不过十日，土壤中已经冒出些许鲜嫩的小绿苗。
　　卓禹霜一路查看这些嫩苗，最后走到了一个巨大的水缸前。
　　水缸里种了一株莲花，还是她从当年修道的道观里带回来的。
　　这莲花本来是一颗在道观里存放了几百年的莲子。
　　据她的师父说，这颗莲子大有来头，并非凡俗之物。
　　之前这颗莲子一直都是供奉在正殿的三清像前，直到她的师伯也就是这一代的道观主持接手之后，才决定将莲子取出。
　　可那莲子在道观的莲花池内种植了大约有十年之久，却连一片叶子都未曾长出来过。
　　道观里的小道士都说，放了这么久早就干了，这颗莲子根本就不会发芽。
　　卓禹霜那阵子闲来无事，就会去莲花池边闲坐看书，偶尔也会看着这空荡荡的一汪池水发呆。
　　没想到一个月后，这莲子竟长出了叶片，到了那一年的盛夏居然开出了第一朵莲花。
　　那莲花确实与众不同，花瓣是透明的粉色，还带着一股醉人的香气，而且那花一连盛开了六个月才渐渐枯萎。
　　后来的每一年，这莲花都会有半年时间盛开，半年时间枯萎，却从未结果。
　　师伯说，只因为她的八字十分罕见，命中带水，八字极轻又属纯阴，所以才会从出生起就身体虚弱，久治不愈。
　　不过也正是这样机缘巧合才使得这朵莲花她在影响下开始生长。
　　她离开道观的那一天，师伯直接让人从池塘里挖出了莲花的根茎，让她带回去。
　　师伯说：反正她走了之后，这花估计也不会再开了，不如让她拿走。
　　至于何时结果，就要看造化了。
　　…………
　　而这莲花确实也是和她有缘，她将它带回来种在院子里的水缸中，不到一个月已经长出了花苞，今天再看竟是已经开花了。
　　“小姐！这花好漂亮啊~奴婢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莲花！”小丫头不知道合适也跟了出来，看着这莲花惊讶的嘴都合不拢了。
　　“是吗？”卓禹霜在小丫头的惊叹声中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弯下腰直接从那盛开的花朵上摘下一整片花瓣来。
　　“小姐？！”红笺惊呆了，自家小姐啥时候也变成了辣手摧花的人，这么漂亮又稀有的莲花，要是弄坏了多可惜！
　　卓禹霜却没理会丫鬟的大惊小怪，只是边将花瓣放在鼻尖细细地闻着它的气味，边往屋里走。
　　原来在道观的时候，这莲花也算是观里的圣物，别说采一片，就连想凑近摸一摸都会被人阻止。
　　莲花的香味本就清淡难以辨别，这朵花亦是如此。
　　可不同的是当你凑近它时，那丝丝缕缕的幽香却格外沁人心脾。
　　你无法用言语去形容这究竟是一种怎么样的气味。
　　只是好闻。
　　好闻到，你竟然想不出这世间还有什么香气可以胜过它。
　　卓禹霜回到炼丹房内，捣碎了花瓣，然后将里面的汁液一滴滴滴入炼丹炉内。
　　眼见着那丹炉内闪出一抹异样的光彩，那原来需要十天半月才能成型的丹药居然已经好了。
　　而且看成色，居然比她预期中的要好上太多。
　　……
　　“小姐这么快就成了？”阿满看着卓禹霜从丹炉里取出一颗颗金色的药丸，一时也有点看呆了。
　　本来小姐说着一炉丹药总得炼制个十天半月，还让他和红笺记得轮班来着看着炉火。
　　现在这好像才一个多时辰吧？
　　“是啊！你们谁想试试吗？”
　　小丫鬟想起先前卓禹霜说的什么美白养颜，有点跃跃欲试，“小姐，吃了能变漂亮吗？”
　　卓禹霜仔细打量了红笺的脸，“你才十几岁，皮肤本来就水嫩有弹性，还想要怎么漂亮？”说着她反倒是递了一颗丹药给阿满，“你最近怎么长了很多痘？”
　　“是啊小姐，奴才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脸上又油又痒，挠破了还会化脓水。”
　　“正常，你这个年纪正是皮肤油脂和激素分泌旺盛的时候。把药吃了，应该能好。不过你也要注意吃的清淡些，脸上出油就多拿清水洗一洗。”
　　“多谢小姐。”
　　“小姐，我也想——”
　　小丫鬟红笺还是不死心，可还没来得及问自家小姐讨药成功，老管家汪淮已经走到了门外。
　　汪管家：“四小姐，太后娘娘派人传话，要您明日入宫。”
　　卓禹霜：“唉？大姐要见我？汪叔，你可知道是什么事？”
　　一个月前她刚回到京城时候，其实已经入宫见过大姐了。
　　平日里大姐也总会让李总管送各种绸缎珠宝之类的赏赐到卓府。
　　怎么这么快就又要宣她入宫了？
　　“四小姐……”汪管家小心翼翼的提醒道，“昨日顺天府尹抓到了一个偷入承王府的刺客。”
　　“噢……”卓禹霜面对这样的消息却十分淡定，只是语气难免惋惜，“居然这么快就被抓到了啊……果然便宜没好货……”
　　汪管家：…………
　　‎
　　作者有话说:
　　反正我也不会炼丹，所以不用考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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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筱月一朝带着系统穿越，在系统的威逼利诱之下，扮演恶毒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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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皇帝怯懦地伸出左手手心，林筱月干净利落地“啪啪啪”就打了十下手心。
　　晚上：
　　林筱月：小弟弟，要不要吃包子？
　　小皇帝抱着膝盖躲在床角，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怯懦地伸出手：要。

003  红衣女
　　第三章  红衣女
　　卓禹霜其实也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穿越进了一本书里。
　　她出生时本就是早产，加之当时侯夫人年岁也不小了，以至于她先天不足，生下来就是半条命。
　　就算是清乐侯爷得了先皇的恩典请了整个太医院的御医一同会诊，也没有起到多少的效果。
　　卓禹霜那时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只能加紧时间研读医术企图自救。
　　只可惜最终也只是治标不治本，一条命几乎都是靠着各种名贵的药材吊着。
　　到了她六岁时候，身体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侯爷夫妇为了这个小女儿不仅仅是寻遍天下名医，甚至也开始信起鬼神之说，找来各种偏方只为了能为女儿续命。
　　那时候也不知道是哪儿来了个老道，他给卓禹霜批了一挂，说她薄命，受不住这侯府泼天的富贵，要送离京城休养。
　　侯爷夫妇当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将她送走。
　　没想到那破道观里还真的有个高人，他收了卓禹霜为徒，只一眼就说出卓禹霜的魂魄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即便到了这里六年之久却还是无法安定。
　　可那人也说，自己修行不够还不能替卓禹霜解了这个困局，只待机缘到了让卓禹霜是拜见他的师兄。
　　没想到那机缘来的也有点太快了，半年之后师父的道观遭遇天灾，直接就塌了，她也只能收拾包袱跟着师父远去千里住进了师伯的道观。
　　师伯不但为卓禹霜治好了身体的弱症，还传受了她道家岐黄之术。
　　卓禹霜也算是不负所望，运用所学的医术不断改良，确实制出了不少功效卓越的丹药。
　　可就在几个月前，师伯突然要她下山回京。
　　也是在那一天卓禹霜才觉醒了书中的剧情。
　　原书名叫《嫁给废太子》，是一本典型的小晋风格言情。
　　书中男主奚叶秋，因为年轻气盛又遭奸人蛊惑而失宠于先帝，成为了废太子，受尽了人情冷暖。
　　直到他遇到了原书女主韦云茵。
　　韦云茵出生书香世家，可惜父母早亡，只留她和哥哥韦绍相依为命。
　　幼时韦家兄妹寄宿在亲戚家，受尽别人的白眼欺凌。
　　直到她哥哥韦绍科举得中，入了翰林院供职，这才接了自己唯一的妹妹入京。
　　也就是在那时候，入京途中的韦云茵偶遇了奚叶秋，从此结下不解之缘。
　　韦绍才学出众，韦云茵又冰雪聪慧，在他们一步步的扶持下，废太子一路披荆斩棘，重新夺回了自己的权势。
　　直至登上帝位。
　　而纵观全书，她们卓家从一开始就已经站在了废太子的对立面。
　　是全书最大的炮灰……
　　现在距离他们卓家被满门抄斩还有不到三年光景。
　　而原书中的卓禹霜只个早夭的孩童，没活过五岁。
　　…………
　　卓禹霜知道，师伯是要她下山去解卓家的困境。
　　她既然用了这个身份、这具身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家破人亡。
　　更何况在京城那六年，父母、姐姐无一对她不是关怀备至。
　　但抱主角大腿显然是行不通的。
　　她大姐卓禹霏已经是当朝太后，废太子的嫡母。
　　而皇位上坐着的，那年仅三岁的小皇帝。
　　正是自己的亲侄子。
　　也就是说卓家和废太子，只能活一个……
　　所以卓禹霜回到京城与家人团聚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四处打听有关于废太子也就是现今承王爷的消息。
　　甚至几次想要溜进府去一探虚实。
　　只可惜自己只是个学医炼丹的，没有一身好武艺也没有什么隐世高手作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几次下来，承王府的墙角都没摸着，倒是惹了不少笑话。
　　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现在外面的人只会以为她是个贪玩、胡闹、心无城府的山野丫头，不会真的提防太多。
　　***************
　　那天下午的时间，卓禹霜带上小丫鬟去街市上看铺面。
　　她这辈子能拿得出手的技艺也就是这点医术和丹药了。
　　既然这样那就正经的开个店。
　　挣点钱，顺便了解下京城的情况。
　　…………
　　京城以皇宫为中心，往北多为军营重地，往南则是各部官署。
　　城东大多是京城贵族世家的豪宅，而那些市集商铺这多在西市。
　　午时刚过，卓禹霜简单扒了两口饭，就带着红笺和阿满出了门。
　　本打算找个地方先把马车停一停，然后一边逛逛街，买点好吃的好玩的，顺便查探查探这街市上的人流，铺面大小等等。
　　可马车才走到西市入口，便见到前方路中央围了一大圈人，直接把道路给堵上了。
　　卓禹霜掀了车帘张望了一下便吩咐赶车的阿满：“你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如果一时半会解决不了，我们就干脆下车自己走过去吧！”
　　“是，小姐。”
　　阿满动作还是挺快的，跳下车没多久就又跑了回来。
　　“小姐，前面好像是一位姑娘纵马伤人，正在找车要送去医馆。”
　　卓禹霜一听便来了精神，“伤的严重吗，是什么人？”
　　“好像是个孩子，挺严重的，已经在躺在地上没意识了。”
　　“那还不快去救人？”阿满的话还没说完，卓禹霜已经跳下马车，提着自己的小包袱朝着人群跑了过去。
　　……
　　阿满和红笺也赶紧跟了上去，一面帮着自家小姐开道：“让让……让让，大夫来了。”
　　众人听到这一句，果然很有默契的让开了一条道。
　　卓禹霜这才看见，人群中有一身着红衣的俏丽少女，坐在一匹健硕的白马之上。
　　那马匹通身雪白没有一丝杂毛，且鬃毛油亮顺滑，四肢矫健、肌肉发达，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而在她前面，一位年轻的妇人正跪在地上抱着一个大约十岁的孩童，哭得声嘶力竭。
　　那孩子表面都只是些擦伤，可却躺在妇人怀里已经没了知觉。
　　再看看边上那匹高头大马，不用诊脉卓禹霜也猜到了七、八分。
　　“让我看看。”卓禹霜拉起男孩的手就要给他把脉。
　　而边上那骑马的女子也有点不耐烦了，“都说了要多少钱我赔就是了，我还有急事。”
　　“有钱了不起啊！这要是出了人命，你赔得起吗？”人群中不知道是哪个人顶了一句。
　　“有什么赔不起的？”那女子一看就是娇生惯养惯了，这会儿脾气也上来了，勒紧缰绳就要硬闯。
　　卓禹霜刚掏出一粒药丸塞进孩童口中，又给他扎了几针。
　　听到那肇事女子要走，顺手就刺了一针在马腿的穴位上。
　　那马一阵嘶鸣，竟是直接跪地将马上的红衣姑娘给甩了下来。
　　女子摔得狼狈，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身上鲜红的衣衫也沾了泥土，她瞪大眼睛指着卓禹霜：“你……你好大的胆子！敢拦我的马？你知道我是谁吗？”
　　卓禹霜大部分的注意力还在那受伤的孩子身上，只是漫不经心的回道：“我管你是谁？在街市纵马伤人就是犯了法，总要去官府说清楚的。”
　　“呵……他区区一个顺天府尹也敢管本郡主的事？”
　　一句郡主，瞬间就让方才还在议论纷纷看热闹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牵涉到皇室，就算是再大的罪，也不是他们这种普通百姓可以招惹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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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出门就遇到事了呀~前三章终于重修完毕，然后就可以正常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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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异姓王
　　第四章  异姓王
　　人群中卓禹霜和那位不知名的郡主还在僵持着。
　　而人群外，又有一辆马车途径此地被挡住了去路。
　　随行的仆从也很快去前方打探了情况，“世子，二少爷，前面似乎是一位姑娘在街市纵马撞伤了一个孩子，现在正在被讨要说法。”
　　在马车内被称作世子的那位青年正靠在软垫上闭眼假寐，他穿着一件宝蓝色缠枝莲妆花绒缎的袍子，更衬得本就白皙的皮肤细腻若雪。
　　他的脸颊虽不算是棱角分明，狭长的凤眼更带着几分勾人的味道，可高挺的鼻梁，两道浓密的眉毛和樱色的薄唇却显出几分冷漠。
　　听到这个消息也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
　　倒是他边上那位“二少爷”有些诧异的问道：“什么人这么嚣张？敢在京城的街市上纵马？”
　　“听说是位郡主。”
　　“郡主？”方才慵懒的青年这会儿睁了眼，“京城还有这号人物？”
　　倒不是他孤陋寡闻，毕竟谁都知道几年前先皇弥留之际，京城内发生的那件惨案。
　　几位皇子为了争夺储君之位，互相残杀、勾结朝臣，做出了许多谋逆叛乱之事。
　　最后死的死，贬的贬，流放的流放……
　　到了当今陛下登基之时，京城内除了那位早就被废的前太子之外，居然都没留下一个正经的皇室宗亲。
　　而先帝留下的几位公主也大多远嫁，唯一留在京城的那位长公主所生的小郡主，现在还未满周岁，自然是不能当街纵马的。
　　所以前面人群中那位，又是什么人？
　　“应该是固安郡主吧？”另一位青年也是迟疑了好久才勉强想起这个名字，“她也是前几个月才到的京城，世子您没听说过也是自然。”
　　这位被称作世子的青年，是晋国公府的世子宴临。
　　不过他也并非自幼在京城长大，听说是在外面养到了十多岁才接回的府里。
　　所以对朝廷和皇家的很多事都了解的不多。
　　“是哪位王爷的千金？”
　　“武顺亲王，柯贤。”
　　“异姓王？居然是他……”
　　宴临对京城的这些名门世家、皇室宗亲了解的并不多，可属于柯家的故事还是略有耳闻的。
　　柯家的祖上乃是跟着太|祖皇帝开国的功臣。
　　据说当年的柯大将军有如战神下凡，跟着太|祖皇帝打过许多场漂亮的战役，更是在战场上几次救太|祖皇帝于危难之中。
　　是以，在大周朝建立之初，太|祖皇帝便封了这唯一的一位异姓亲王。
　　不过柯家人也知道自古所谓功高盖主、鸟尽弓藏。
　　老将军过世之后，柯家人就主动献上了兵权，并且远居漠北，不再过问朝廷之事，只愿做个富贵闲王。
　　但所谓虎落平阳，没有了柯老将军和兵权的柯家人刚开始还活得比较轻松，慢慢的也感受到了旁人的冷眼和怠慢。
　　尤其是到了先帝那一朝，柯家这个亲王头衔几乎等同于一个笑话，根本无人在意。
　　怎么好端端的，柯家人来京城了？
　　“世子有所不知。”看出了宴临的疑惑，那青年又解释道，“我听说当今圣上登基之时，武顺王也在背后出过力，当初跟对了主子，所以要被重新重用了。”
　　也难怪这位郡主刚来京城态度就如此嚣张蛮横了。
　　“说的不对吧！”宴临听到这句反而笑了笑，“武顺王爷要跟也不可能是皇位上那小子，我猜当初他支持的应该是季泽烨才对。”
　　当年先皇病得突然，太子之位悬空，惹得朝堂风云突起。
　　几位皇子之间可以说是挣的你死我活，那些大臣和世家们为了自己的前途也纷纷站队，只指望自己支持的那位最后能荣登大宝，那全家人也都跟着鸡犬升天。
　　可就算是当年的形势再复杂，几位皇子都各具优势，也不可能真的有人如同开了天眼一样去主动支持一个还在喝奶的婴儿。
　　“到也是这个理。”
　　当今内阁首辅季泽烨不过二十六、七的年纪，却足以用老谋深算来形容。
　　那年朝堂局势纷乱，偏他一人如此胆大，力排众议将刚出生的小皇子推上了帝位。
　　如今皇位上那就是个摆设，太后说是临朝称制，可一个月也上不了两天|朝，朝政大事还不是都由季泽烨一人说了算。
　　这等心机城府，当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
　　马车上两位主子聊起来了，可马车还停在大路上，外面的小厮等了半天也等不到自家少爷的指示，只能又硬着头皮问道：“二少爷，前面人群一时半会还散不了，要不要吩咐车夫绕路？”
　　“也——”青年本要点头，可一想到前面被困在人群里的固安郡主，突然又改了主意，“既然知道她是郡主，前方是什么人这么大胆还拦着她不让走？”
　　“这就不清楚了，好像也是一位年轻的姑娘，穿戴倒很富贵，但却眼生，应该不是什么世家的小姐。听说她还给受伤的孩子诊脉来着，估计是哪位御医家的千金吧？”
　　“我去看看。”那青年说着，已经下了马车。
　　…………
　　人群中，固安郡主还在对卓禹霜骂骂咧咧，说她这般不识好歹，以后让她走着瞧云云……
　　不过围观群众的注意力却已经不在郡主身上。
　　卓禹霜先前给那男孩喂的丹药已经起了效果。
　　只见男孩剧烈的咳嗽起来，那架势感觉五脏六腑都仿佛要在下一秒被咳出来了一样。
　　这情景可把那妇人吓坏了，一把抓住了卓禹霜的手，“你……你到底是不是大夫？你给我儿子吃了什么？”
　　“别急。淤血吐出来，人就醒了。”卓禹霜没有理会那妇人的大惊小怪，又拿起金针就要往男孩头上扎，却被妇人一把打开。
　　“你……你想干什么，你别碰我儿子！”她就说不对劲，哪有这么年轻的大夫，而且还是个看起来都不知道有没有及笄的小姑娘。
　　“哼，果然是个江湖骗子。”固安郡主见此情形，也有些得意起来，“我只是撞伤了人，可要是他是在你手上被医死的，你可要赔人一条性——”
　　可郡主的话还未完，那男孩已经喷出了的几大口鲜血直接就沾在了固安郡主雪白的马靴上。
　　“啊啊啊啊啊……”固安郡主尖叫着退开一大步，“我的鞋！！！！”
　　紧接着那男孩的眼睛也慢慢睁开了。
　　刚赶到现场的那位“二少爷”也被眼前一幕惊到了，禁不住喃喃自语，“竟有这么年轻的女大夫？”
　　“这姑娘的医术确实有点意思……”宴临也不什么时候就站到了他身后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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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我努力了一下，终于让男主出场露了个脸，求收藏哇哇~

005 未婚夫
　　第五章  未婚夫
　　“世子？”
　　这位国公府世子性子十分冷淡又乖戾，京城那些世家公子平日里想与他结交都找不到门路，自己也算是机缘巧合才能与他聊上几句。
　　怎么今天世子居然还有心情来看热闹了？
　　“在车上坐久了下来活动活动。”宴临只是随口答道。
　　他的注意力却全部都在人群中的两个姑娘身上。
　　固安郡主柯乐怡出生成长都在漠北，从小就习惯了在马背上过日子。
　　就算是到了京城也改不了骑马的习惯。
　　这一身红衣白靴英姿飒爽，与京城里那些娇弱温婉的女子大不相同，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真正吸引了宴临的其实是卓禹霜。
　　卓家出了名的美人多，曾经的侯夫人未出阁时就不知道惹了多少世家公子求娶。
　　卓禹霜的三个姐姐更是名动京城的绝世佳人。
　　所以继承了同样基因的这位卓家四小姐样貌自然不凡。
　　但仅仅是美貌，并不能打动这位京城出了名挑剔难伺候的世子。
　　宴临更在意的是卓禹霜那一手医术与她给那孩子吃的药。
　　那孩子应该是被郡主的马蹄所伤，虽然表面看不出什么伤痕，但五脏六腑都受了重创，性命垂危。
　　这情况就算是太医院院判大人到了，怕都是回天乏术。
　　能留下一条小命就算万幸，更别提只是这么扎几针吃了一粒丹丸就转危为安。
　　他虽然不知道这位妙手回春的女子是谁，但不妨碍他想要现在就结识这个小姑娘。
　　被称作“二少爷”的青年也注意到了宴临的目光，试探道：“世子是看上了这位姑娘？”
　　这小姑娘容貌医术皆是一绝，连自己都有些心动。
　　宴临摇摇头：“我只是对她的医术有些好奇。”
　　他晋国公世子在京城的名声虽算不得好，可欺男霸女这种事，他也不屑于做。
　　…………
　　受伤的男孩这会儿虽然苏醒过来，没有了性命之忧，但身体也有几处骨折。
　　卓禹霜这会儿手边也没有合适做固定的材料，只能叮嘱那孩子的母亲暂时不要轻易挪动小孩，等一会找个板车之类的推去医馆包扎固定。
　　而在这时固安郡主的贴身侍卫终于赶到了。
　　只见几个腰上配着钢刀穿着侍卫服饰的壮汉挤进了人群将固安郡主护在中间，又有一名看着像是个太监的瘦高青年一面抹着额头的汗，一面气喘吁吁说道，“郡主，您怎么不说一声就出府了，让奴才好找。”
　　固安郡主十分不耐烦，“天天待在家里闷死了，我就骑马出来逛逛。”
　　那年轻太监面露难色。
　　郡主从小生活在草原，无拘无束惯了。可来到京城之后，王爷和王妃却给她请了好几个教养嬷嬷，为了教导女儿的言行举止，规矩礼仪。
　　郡主哪受得了这委屈，这不一有机会就趁府里的人不注意偷溜出来。
　　可是苦了他们这些做下人的。
　　“郡主，时辰不早，王爷和王妃还在府里等您呢！”
　　“哦……可他们不让我走。”王府的侍卫都到了，现在固安可再不怕什么，指着卓禹霜，“就是她，打伤了我的马，还说要拉本郡主去见官！”
　　“郡主您这是——”那年轻太监一看四周的情况也猜到了六、七分。
　　他们郡主进京城这几个月，可没少在你街上闹事，不过前几次都只是弄坏了别人的店铺摊位，赔了钱了事。
　　这伤人，还是第一回。
　　可主子的面子总是要护着的，小太监只能指着卓禹霜怒斥道：“大胆，你知道郡主的马可是当今圣上御赐的贡马？这碰着伤着就是对圣上不敬，你担待得起吗？”
　　“我不过只是用金针刺了它的穴位，让它四肢无力而已。”卓禹霜搞定了受伤的男孩，这才从地上站起来，从小丫鬟那接过手巾擦了擦沾了血污的双手，语气依然不紧不慢，“过不了一个时辰它就能恢复了。”
　　“哦……”固安郡主这时候从年轻太监手里接过一沓银票，塞到那妇人手里，“你儿子是我撞的，这钱就赔你给他治病。”
　　她说完这句，也不等那妇人有什么反应，固安郡主已经转身要走。
　　却又被卓禹霜一伸手拦下来。
　　“钱我赔了，人你救了，大不了我再给你点银票当是诊费，你还想干嘛？”
　　“道歉！”卓禹霜用眼神指了指地上的孩子和那还跪在男孩身边的妇人，“你要诚心诚意的向他俩鞠躬致歉，还得保证以后不会再在京城的街市上纵马了。”
　　“你……你别欺人太甚！”
　　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卓禹霜从头至尾也没有真的与她正面交锋，说话的语气也都是淡淡的，但看她给那小孩救治时候那利落的伸手，还有拦下自己马匹时候的果断。
　　这位骄横惯了的郡主，居然有点怕她。
　　“你知不知道如果刚才不是我正巧路过救了这个孩子，他很可能现在已经没命了，就算是侥幸救回来也得落个终身残疾。”这是卓禹霜第一次抬头与这位蛮横的郡主对视，“你郡主的命是命，这孩子的命也是命，你喜欢骑马，可以去郊外，甚至可以去皇家的猎场骑个痛快，非要在有这么多平民百姓的市集上仗势欺人，这就是你们王府的做派？”
　　“你胡说什么！我——”固安郡主从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比自己还年轻的丫头说的哑口无言。
　　可她堂堂一个郡主，真的拉不下脸面来给一个平民妇人和孩子鞠躬道歉。
　　局势一时又僵住了。
　　…………
　　“不如听我说一句。”人群外那位“二少爷”不知道是打的什么主意，在这时突然走了出来，“姑娘妙手仁心，起死回生，实在是让人佩服。郡主当街纵马，自然也是有错。不过这里到底是西市街口，两位这样僵持不下，堵着道路也是多有不便，不如各退一步。
　　郡主您就与这两位苦主说句抱歉，至于今后郡主要如何骑马，可以从长计议。”
　　“……也……不是不行。”如果只是说句软话，赔个礼，固安郡主倒也愿意。
　　“可你又是谁？”
　　她来京城时间不长，认识的人也不多。
　　此刻看着这个仪表堂堂的少年郎也有点摸不清状况。
　　怎么好端端就又冒出来个人？
　　“在下谢之安，见过郡主与姑娘。”
　　“原来是建安伯府的二公子，失敬失敬。”固安身边那小太监一面向对方行礼一面也将谢之安的身份提醒给了自家郡主。
　　“谢公子有礼。”对方这么彬彬有礼，卓禹霜虽然对这些贵族世家繁琐的礼仪也不太熟，但好歹还是客气的给谢之安回了礼。
　　“啊……小姐，这就是谢家二郎。”小丫鬟红笺在卓禹霜身后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道。
　　“？”卓禹霜一头雾水，“谢家二郎怎么了？我应该认识吗？”
　　“小姐您应该是不记得了……”红笺拉着卓禹霜又后退了一步才小心翼翼提醒，“我听冯嬷嬷说，侯爷和夫人还在的时候，给四小姐您定过一门亲事，就是这建安伯府的二少爷。”
　　卓禹霜：“？？？”
　　她啥时候还有了个未婚夫，咋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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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未婚夫出场了！
　　但是，我得告诉你们，男主他是……那个不靠谱的世子。

006 要退婚
　　第六章
　　自从知道了面前这个青年和自己的关系之后。
　　卓禹霜再看他的脸就感觉有些微妙了。
　　可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这段关系。
　　当年定亲的时候她还是个四、五岁的娃娃，每天都在钻研医术，老侯爷和夫人估计也是看她年纪小根本不懂这些事，就没有多提。
　　可后来她离开卓家的第二年侯爷和夫人就出了意外离世。
　　而且她们卓家也没有男丁继承侯爷的爵位，大姐二姐相继出嫁都不在卓家，唯一还没嫁人的三姐……
　　老实说她回到卓府也有一个多月，见到三姐的时候，也就个三、五天。
　　到现在她再想去追究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也找不到人问了。
　　…………
　　趁着这个谢之安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卓禹霜拉起红笺就要离开。
　　可惜溜得不够快，才刚出人群就被人在背后叫住了：“姑娘，留步。”
　　卓禹霜甚至都不想回头看他：“谢公子，我想起家中还有点急事，就先告辞了。”
　　“姑娘许是我唐突了。”谢之安依然是十分客气，“不过方才看到姑娘的医术实在佩服，也有些事想要请教，不如姑娘留个姓名，改日我好去府上拜访。”
　　卓禹霜：“…………”
　　这一句成功把卓禹霜问到了，纠结了半晌，她只能转回身来，“我家比较远，来往多有不便，公子有事不如现在说吧！”
　　“这个……”被卓禹霜这么直接的问话，谢之安反倒有点吞吞吐吐。
　　“不方便说？”
　　“只是……家中有位亲人身体不适，这些年请了许多大夫也未见成效，所以……”
　　“哦……想请我去帮你那位亲人看看？”
　　谢之安：“姑娘医术高明，如果有什么要求，或者是诊费都可以直说，只愿能替我那位亲人解忧。”
　　“是看不孕不育？”卓禹霜看他这一脸为难的表情，突然就蹦出了这么一句。
　　“啊？！”谢之安差点就没听懂。
　　“我是说，你那位亲人可是多年没有子嗣？”
　　“真的神了！”谢之安惊讶之情溢于言表，“姑娘是如何得知的？莫非除了医术，你还懂得玄学推衍之术？”
　　“那个我师父和师伯还学得不错，我不太有天赋。”卓禹霜只是随口答道，“但我看你一直吞吞吐吐，说话又说一半留一半，想来是不太愿意直接说出你那位亲人的病症。这生病的事情，还要遮遮掩掩的，无非就那几种，但你愿意出门求医，想来也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病，而且你又说看了很多年大夫也没成效，我想了想也就这个可能性最大了。”
　　“姑娘所言极是，那你是答应了？”谢之安此刻看卓禹霜的表情简直可以用崇拜来形容了。
　　“这个么……”卓禹霜却一时有点为难。
　　作为一名学医的，治病救人她自然没什么不愿意的。
　　况且这个谢之安也只是她说过亲的未婚夫，又不是仇人。
　　但她真的去了建安伯府，身份万一就暴露了，到时候肯定会很尴尬吧？
　　“姑娘还有何顾忌？”
　　“这种事，也是病人的私事。他虽是你的亲人，可你也要尊重他的意思，这样冒失的带人回府，恐怕不太好吧？”
　　“是……还是姑娘思虑周全，是我唐突，我应该先回去问一问的。”
　　“那便这么说定了。”总算劝走这个谢之安，卓禹霜松了口气，“你回去问问你那位亲人，若他愿意，三日之后的巳时，我们还约在此地。”
　　“好，一言为定。”
　　有三天的时间，她正好明天也要入宫去见大姐，总能把她和谢家的这门亲事给问个清楚明白。
　　到时候她也好知道要怎么处理和这个谢之安的关系。
　　…………
　　只是卓禹霜这算盘打的虽好，却没料到还没等到三天，她就又与谢之安碰上了。
　　第二日一早是卓禹霜要入宫的日子。
　　因为是太后的家人，又是女眷，所以卓禹霜入宫并没有太多的规矩。
　　晨起梳妆打扮完之后，就由马车接入了宫中。
　　让她意外的是临行前，她在院门口见到了阿满……
　　只是隔了一个晚上，昨天那一脸的青春痘居然都消了下去，痘印几乎淡到看不见，连本来油腻的皮肤和粗大的毛孔都得到了改善。
　　这可把卓禹霜也惊到了。
　　她原本调制的这些美容养颜的丹药，确实也有这些功效，但怎么说从服药到起效也要至少七天至半个月的时间，而且还未必能根治的这么彻底。
　　没想到只是加了一点那莲花花瓣的汁液进去，就能有此奇效？
　　卓禹霜当时就命令小丫鬟红笺下了马车，去她的房间把剩下的丹药又取了几颗带在了身上。
　　这样的好东西，得给大姐也送点。
　　………
　　卓禹霏这个早上其实心情并不太好。
　　即便知道妹妹马上要入宫了，也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倒不是因为她还在在意之前卓禹霜总是盯着承王府的事。
　　而是一大早的时候，大内总管禀报了一件事：说是谢家人递了牌子要入宫，为了谢家和卓家的婚事要与太后娘娘当面谈谈。
　　这本来也没什么。
　　卓禹霜离开京城九年，如今回来了，又过了及笄之礼，而谢家二郎今年也十七了，这婚事自然是该提上议程了。
　　可首辅季泽烨下了早朝之后却告诉她：谢家人是来谈退婚的。
　　卓禹霏一听这话，当时就拍了桌子，“他谢家不要想这门亲事直接来找我说便是了，怎的让你先得了消息？”
　　“你到底是太后，也不是随便能见得到的。他们谢家这般行事总是有所顾忌，这不得先来我这里探探口风？”
　　不过季泽烨说的，也只是表面的意思。
　　如今朝廷上局势微妙，小皇帝还是个在喝奶的娃娃，卓禹霏这个太后在外人眼里只是个摆设。
　　卓家二小姐卓禹霖说是个将军夫人，但身子奇差，据说多说几句话都会气喘，多走两步路都要晕倒，和宣威大将军萧羿成亲这些年别说儿子，连女儿都没一个。
　　听说萧老夫人已经下了最后通牒，等萧将军这次回京就要给他纳妾了
　　再说三小姐卓禹雪，她虽然还未成婚，可亲事也是一早就定下的。
　　未婚夫是名满大周朝的富商苏家的大公子。
　　可卓家三小姐却丝毫没有即将为人妻的自觉，天天和京城里那些不务正业的纨绔公子们混在一起，据说还在秦楼楚馆里有好些个相好的男倌。
　　简直是伤风败俗。
　　总之，京城里但凡有点眼力见的都看得出来，卓家那就是条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沉底的破船，谁搭上谁倒霉。
　　可到底卓禹霏现在还坐在太后的位置上，要不要再抬举卓家几天，总还得问过首辅大人。
　　卓禹霏明白季泽烨的意思，“那你怎么回的？”
　　季泽烨浅笑：“我怎么回不重要，其实太后娘娘也看不上谢家这个妹夫吧？”
　　当年谢翰学空有一个伯爷的头衔，却在京城连个正经官职都混不到，可见是个多没本事的庸才。
　　伯夫人为了给他们家老爷谋出路，硬是跑去卓家说亲。
　　起先他们是想把谢家大郎说给当时刚过了及笄礼的卓家二小姐。
　　可显然卓禹霖根本看不上，后来也不知道这个伯夫人是怎么给卓家老爷和夫人灌的迷魂汤，硬是说成了二郎和四小姐的亲事。
　　还为着这层关系给她家老爷讨了个光禄寺寺丞这种芝麻绿豆的小官。
　　总之，不是什么上的了台面的人家。
　　…………
　　话才聊到这，门外就有太监来报，说卓家四小姐已经到了寝殿外。
　　卓禹霏没让季泽烨再继续这个话题：“我看不看得上有能做什么数，总得看看我小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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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啧啧啧~~~

007 季书生
　　第七章  季书生
　　卓禹霏本想着和季泽烨谈完让他先走，这样也方便她和自家小妹单独谈心。
　　只是没想到他们不过多说了两句，卓禹霜已经在门口了。
　　既然避不开卓禹霏也只能先宣她进来。
　　卓禹霜也没料到太后居住寝殿内还能有个年轻男子在那儿，乍一眼见到还以为这寿安宫内啥时候来了这么个俊朗不凡的年轻太监。
　　直到之后又注意到了他的官服，才明白差点就误会了。
　　“臣女卓禹霜见过太后娘娘和这位……大人……”
　　卓禹霜没忍住又朝着季泽烨瞥了一眼，现在连个小说配角都门槛这么高了吗？
　　这颜值当个小说主角没问题啊！
　　当然，更重要的是，卓禹霜还觉得这男人似乎是有点面熟。
　　她才到京城一个多月，照理说也没什么熟人，难道是在道观见过？
　　“这是内阁首辅季泽烨。”卓禹霏主动介绍了两句，“你都回到卓家一个月了，也该认认人了，免得之后闹出什么笑话。”
　　卓禹霏之前就有提过，京城那些世家的千金和公子们，每个月总会有那么几回办些什么品茶品诗、又或者什么琴技、画技的交流会。
　　她让卓禹霜有空去看看，也认识一些京城里和她家世地位差不多的朋友。
　　卓禹霜看了看着屋子里，除了太后、季泽烨之外也就只有大内总管李进忠和自己带来的丫鬟红笺，她胆子也更大了些，主动凑上去在大姐面前撒娇，“哎呀，姐你知道京城这些大户人家规矩多，我这些都没学好，琴棋书画也更加不行，你让我去不就是出丑的？”
　　“这都是小事。你要是面皮薄，下次让阿雪陪你一起。”卓禹霏这么说也并非是让这个妹妹出去搞什么交际，攀什么交情，只是她终究有卓家四小姐这个身份在。
　　在这个京城也不知道会被多少人盯着。
　　交不交朋友都是其次，她总得知道这些人的身份地位、名字长相。
　　“三姐？！”卓禹霏瞪大了眼连连摆手，“不敢不敢。”
　　她三姐那个性子，比京城里那些纨绔还像纨绔。
　　听说她不仅仅在城外一出宅子里养了好些个相貌隽秀的面首，还曾经女扮男装勾搭过好些千金小姐，惹得那些小姐们为她芳心暗许，非他不嫁。
　　听红笺从外面打探来的八卦消息说，去年三姐调戏了东阁殿大学士兼任刑部尚书的陈栋，陈阁老家的小女儿。
　　后来差点逼得陈家四小姐投湖自尽。
　　陈阁老还去告了御状，控诉卓禹雪道德败坏、伤风败俗等一系列的罪名。
　　据说在京城闹了老大的动静。
　　好像还是首辅季泽烨最后出面才摆平的。
　　…………
　　她倒是不怕她三姐，可却怕那些被三姐祸害过的世家小姐们，万一要报仇失了准头，那自己不就遭殃了。
　　“算了，反正这些事也不急于一时。”
　　卓禹霏并不想逼她这个小妹做自己不愿意的事。
　　到底在这个家里，算是她的童年过得最苦，她们几个当姐姐是也是极力想要补偿和小妹分开的这九年时光。
　　“今天让你来是两件事要和你说。”
　　“我知道，大姐肯定要问我承王府的事，不过还有一件是什么？”
　　卓禹霏瞥了一眼还杵在那儿的季泽烨，“承王府的事稍后说，还有件更要紧的。”卓禹霏停顿了下喝了口茶，“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定过一门亲事吗？”
　　卓禹霜一愣，“啊……这么巧？”
　　“你说什么？”
　　“昨日下午，我去西市遇到一个人……是建安伯府的二公子。红笺告诉我说，他与我定过亲。”
　　“你们见了？！”这下轮到卓禹霏也惊到了，“他与你说了什么？”
　　“他并不认得我，只以为我是个寻常人家的姑娘。”
　　“哦……”还以为你那个谢家二郎已经提前在小妹面前说了退婚的事，卓禹霏还想指责谢家人不懂礼数，“那你既然知道了，人也见过了，我也没什么好瞒你的。谢家人想退婚，你的意思呢？”
　　“我？！”卓禹霜被问住了，“我……能有什么意思？”
　　“你昨日既然见过谢二了，对他印象如何？你听说在京城这些年轻的世家子弟之中，论才学人品、家世样貌，谢二也算是能排得上名号的。你若是觉得他人还不错，这门亲事我也可以为你们做主，就——”
　　“别啊！”卓禹霜不等大姐说完已经抢了话，“退婚挺好的。”
　　昨天下午之前，她都不知道还有谢之安这么个未婚夫的存在，她还怕今天进宫问起这件事的时候，大姐直接给他两安排婚期呢！
　　听到要退婚，她还感觉松了一口气。
　　就算在这个封建王朝生活了十几年，可她还是不能接受包办婚姻的这种习俗。
　　将来就算真的要嫁人，那也得是她卓四小姐自己看上的男人才行。
　　“那就好。”卓禹霏看得出来小妹是真的对那个谢家二郎和这门亲事没兴趣，自然也放下心来。
　　左右也是他们谢家人先不识抬举。
　　这种人家，万一小妹真的嫁过去还不得受气。
　　退了婚也好，将来给小妹找个更好的。
　　卓禹霏转头就吩咐边上的李总管，“午后就让谢家人进宫吧！早说早了。”
　　李总管：“是，奴才现在就去办。”
　　李进忠离开之后，卓禹霏又看着季泽烨，“你也听完了？可以走了。”
　　“是，那微臣就先告退了。”季泽烨也不是这么知趣的，知道接下来是要留给两姐妹的私房话时间，自己待在这也是多余，但临行前还是没忍住又开口道，“城外宁云山上种植了一片樱花树，这时节就快到花期了，太后娘娘整天待在宫里总是闷闷不乐，不如寻个日子出城踏青？也好散散心。”
　　“对哟，我昨天听府里的阿满说，樱花盛开的时候可美了。”卓禹霜也跟着附和了一句。
　　卓禹霏却摇摇头，“哀家出宫，哪次不是劳师动众前呼后拥的，有什么意思？”
　　“让李总管帮着打点一下，微服出宫，到也不用惊动太多人。”季首辅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微臣也可陪同娘娘一起。”
　　“哎？”卓禹霜终于从季泽烨的话里好像听出了点什么不一样的意思。
　　这位季大人，打从她一进寝宫就觉得实在面熟。
　　到了此刻……似乎才找回了一点记忆，“你是不是从前住在我家那个书生烨哥哥？”
　　季泽烨看着卓禹霜笑起来，“小霜儿终于想起我了？”
　　“烨哥哥你真的考中状元了？”
　　还记得小时候，她家曾经来过一个外乡进京赶考的书生，听说是她爹清乐侯爷的故交之子。
　　据说他的爹娘很早就过世了，所幸留了不少家业，可以让这位少年郎不愁吃穿，专心读书。
　　他也算是天纵英才，十几岁就成为了乡试第一名解元，而后进京参加会试。
　　侯爷念及昔日好友的情谊主动邀请了这位少年郎住在自己家中备考。
　　不过因为侯府都是女眷，所以他就住在侯府最偏远的梧桐苑。
　　还记得他不仅仅是长的一表人才，还会做各种可口的小点心。
　　那时候大姐二姐因为年纪大了，多少要避嫌，她和三姐最喜欢去找这个书生玩。
　　不过她记得后来……
　　大姐好像和这个烨哥哥情投意合，还订了亲事的，只等着这位书生科举高中就可以双喜临门。
　　……
　　怎么后来大姐就变成皇妃了？
　　莫不是这个姓季的中了状元，飞黄腾达就做了陈世美？
　　大姐收了打击，心灰意冷所以才入宫嫁给了一个老头？
　　方才还有些故人重逢时喜悦的卓禹霜，瞬间表情就垮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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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女主：渣男不得好死！
　　季首辅：我冤枉！！！
　　。。
　　话说我明明每天有更新，为什么留言都没有一个~哭了

008 废太子
　　第八章废太子
　　卓禹霜前两日入宫时候季泽烨都没碰上，难得这次遇上了小丫头还认出了自己，本想着好好叙个旧也许还能拉进自己和卓禹霏的关系。
　　他想告诉她，自己当年不仅仅被先帝钦点一甲头名状元头衔，入翰林院没多久就又得了机会调入吏部任职。
　　当真是风光无限。
　　谁曾想这和谐友爱的场面还没维持住几句话的时间，小丫头脸色就变了。
　　卓禹霜此刻看着季泽烨的表情，就好像是看着一个十恶不赦的奸险之徒。
　　季泽烨想为自己辩解来着，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卓四小姐。
　　“出宫的事就不必说了。哀家没这个心思。”卓禹霏一句话打发了他，“季大人早点回府歇息吧！”
　　“是，微臣告退。”
　　今日事务繁多，谢家人那边得到召见肯定是会第一时间就入宫，所以卓禹霏并没有太多时间可以和季泽烨墨迹。
　　…………
　　季泽烨离开后，卓禹霜眼见着自己大姐也似乎像是松了一口气。
　　“姐，那个姓季的就是个渣男！你就应该找个借口把他给抄家砍头了，怎么能容忍他还天天在你面前逼逼叨叨的？”
　　卓禹霏这会儿还在想着一会要怎么应付谢家人，冷不丁被四妹这么一问也愣了，“小妹，你说什么？”
　　“我是说，季泽烨明明就是个负心薄幸的小人，就算他读书再好，治国再有本事，可人品不行！而且他天天这样在你面前晃悠，你心里不膈应吗？就应该找个理由，说他什么大不敬之罪，给革职法办了！”
　　卓禹霜当然知道目前卓家的情况，要不然她师伯也不会着急让她下山。
　　可她大姐姐既然还在这个太后位置上坐着，原著小说里这位首辅也确实是没有想要改朝换代的念头的，那想让这位首辅过得不痛快总也是有方法的。
　　毕竟权倾天下是真的，可政敌也应该不少才对，她就不信这满朝文武就找不出几个有胆识有背景，又想把这位首辅大人拉下马的。
　　“噗——”
　　卓禹霏到这会儿也明白了小妹的意思。
　　看来她不仅仅是想起了这个姓季的在自家住过的事，连带着其他的细节也应该有点印象。
　　“其实不是你想的这样。”
　　季泽烨走了，大内总管也去安排谢家人入宫的事，趁着屋里没人，卓禹霏也没什么估计的，“当初是我负了他。”
　　“哈？！”这句让卓禹霜彻底不懂了，“先帝那时候就算不是风烛残年，也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了。那姓季的再不好，这颜值、才学，也算是咱们大周朝数一数二的人物吧！大姐你看上那老头什么了？”
　　“可不能这么口无遮拦。”卓禹霏瞪了她一眼，“先帝再怎么说也是天子。当皇妃难道不必当状元夫人强吗？”
　　“姐，你要是这样的人，当初那么多世家公子来我们府上说亲，你也不会都让爹娘给回绝，还非要跟着那个姓季的。”。
　　幼时她身子差，隔三差五就下不来床，大姐当年和季泽烨一起跑去爹娘那求成全的事情，还是三姐八卦时候和她说的。
　　据说爹当年还气得不行，说那个臭小子是不是假借读书之名故意勾搭他女儿。
　　差点要让家丁拿棍子把人赶出府去。
　　还是大姐求了好久爹娘才勉强同意的，最后提了要求说姓季的如果不能在殿试上得皇帝钦点一甲前三的头衔，就不能娶他女儿。
　　都已经是这样轰轰烈烈的感情了，咋说散就散了？
　　“都已经是多少年的陈年旧事了，你还在意这个做什么？”卓禹霏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妹妹也不是这么好糊弄的，只能将话揭过去，“你只要知道，他并没有对不起我也没有对不起我们卓家就行了。”
　　“是吗？”卓禹霜半信半疑，“大姐我觉得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能瞒着你什么？”卓禹霏不想继续被她追根问底，直接扯开话题，“倒是我有件事要问你，承王府里是有什么宝贝藏着，让你千方百计非要溜进去？”
　　“呃……这个么……”卓禹霜这会儿也开始犹犹豫豫，“就是……好奇？”
　　她也不知道编什么借口合适。
　　总不能告诉大姐，她预知了未来，这个废太子早晚会东山再起对她们卓家赶尽杀绝。
　　所以她想先下手为强？
　　“好奇什么？承王是以轩的亲哥哥，也没有长出个三头六臂。你真想见，过两月就是皇帝寿诞，宫里要大摆宴席，到时候我让他也入宫你就能见到了。”
　　“倒也……不必。”
　　她想偷偷进王府，就是想看看男主私底下是什么样，他的复仇大计又计划到哪个阶段，身边厉害的谋士都有了谁。
　　当然，在经过了几次失败之后，她也知道自己是太鲁莽了。
　　没个武林高手的轻功修为，估计也打探不到这么机密的内容。
　　她还得找别的门路。
　　“我让你见，你又说不必。还是说真的有什么人在你那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闲话？”
　　“我这一天天就是在家呆着，谁和我说闲话？”
　　“所以承王府究竟有什么秘密值得你这么惦记？”然后卓禹霏又绕回了最初那个问题。
　　“真没——”卓禹霜下意识就想敷衍，可再想想又觉得也没必要。
　　只要这个故事剧情没变，早晚他们卓家还是要和这个承王面对面，与其那时候再说他是一早就处心积虑，还不如早点给大姐提个醒。
　　好歹大姐现在还在太后位置上，那个首辅看起来又似乎还对大姐有那么点想要重修旧好的意思……
　　“姐，我要是说，其实我回京城之前做了个梦，梦到那个承王将来会弄死我们全家，所以我才着急下山回来找你们的，你信吗？”
　　卓禹霏刚端起茶碗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着自家小妹欲言又止。
　　隔了好一会才吐出一句，“我信。不过我恐怕事情还不止这么简单。”
　　卓禹霜：“啊？姐你也被剧透了？”
　　“？？？剧透……是什么？”
　　卓禹霜：“我是说，姐你也做了这样的梦？”
　　“那倒不是。”卓禹霏抬头看了看门口，又让卓禹霜去吩咐她带来的小丫鬟红笺守在门外，暂时别放人进门，这才接着道，“我也不瞒你，其实以轩继位前，我对他出过手。”
　　“出……手……是什么？”
　　“当年奚叶秋还是太子的时候，是我故意离间了他们父子的感情。不过先帝当时那么生气，却还是顾念了先皇后的情分，没有将他贬为庶人，也没有将他赶出京城，只是废了他的太子之位，甚至还给了他承亲王这样的封号。
　　所以后来先帝病重，各个皇子大打出手，我想要以轩继位，最大的阻碍并不是那些皇子，而且这位承亲王。我曾经借着先皇病重假传圣旨想要赐死他，也让人买通过他府里的贴身丫鬟给他下毒，甚至还借了别的皇子之手派过暗卫去刺杀他……”
　　“这……都失败了？”废太子如今还好好的待在他的王府，就证明大姐做的这些全都没有起效。
　　卓禹霜不得不开始感叹男主光环的强大。
　　“是，他身边有隐藏的高手，这些伎俩根本近不了身，就算是假传圣旨那件事，他也不知道是得了宫里哪个人的信，居然先一步入宫说是要照顾先帝的病情。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这个人确实深不可测，所以大姐劝你，离他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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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论男主光环的强大~~啊今天更新晚了点，求留言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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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谢之安
　　第九章  谢之安
　　卓禹霜并没有为废太子这个人再和自己大姐多费唇舌。
　　下毒、刺杀，各种手段都用上了，可废太子依然还活得好好的。
　　卓禹霜也知道自己目前也并没有更大的金手指可以直接对付这个原剧情的男主。
　　看来只能从长计议。
　　“姐那不说这个，我今天进宫还给你带了好东西。”卓禹霜主动换了话题，从随身小包里拿出新炼制的几枚丹药。
　　因为是临出门时才想起来要带的，所以也没来得及找个精致的檀木盒子给装上。
　　这会儿，卓禹霜手里掏出的只是昨天早上她炼丹存放药材的小陶罐，上面还沾着残留的黑色药渣，看着着实有点寒酸。
　　卓禹霏一时都不敢用手去接，“这……是什么？”
　　“上次不是说，我这些年跟着师伯学了炼丹术，这就是我新制的丹药，祛斑、去皱、美白，什么黑眼圈，青春痘保证一颗见效。”
　　卓禹霜说着，从小罐子里倒出了一颗来。
　　比起那个脏兮兮，有点破烂的小陶罐，里面的丹药倒是十分醒目的金红色，散发着一股清幽却极其好闻的气味，甚至在阳光下还有些隐约的流光溢彩，看着就仿佛不是凡物。
　　“这……是你炼的？”
　　还记得当日卓禹霜穿着道袍背着一个破包袱敲开卓家大门的时候。
　　府里的家丁还以为是哪里还的江湖骗子，居然还敢冒认自家的四小姐。
　　要不是看她确实与三位姐姐足有六七分神似的样貌，又能清楚的说出她当年离家的细节，差点就要被报官法办了。
　　后来也是听小妹自己说起的，自己不但在道观里把身体的弱症治好了，还学了一手医术与炼丹之术。
　　只是……丹药这种东西，卓禹霏是不信的。
　　先帝去世前的那几年，也因为身体的各种病症沉迷丹药。
　　可那些江湖术士炼制的丹药，也就一开始看着有点效果，后来先帝的身体依然是一日不如一日。
　　“放心啦姐，我是你亲妹还能忽悠你不成？”卓禹霜看出大姐那狐疑的眼神，解释道，“再说又不是什么延年益寿、长生不老的药。那些才是骗人的。我这个质量保证！昨天我都给家里的那个阿满试过了，效果可好了，不信一会儿你问红笺，她也亲眼瞧见了。”
　　“是吗？”卓禹霏接过了丹药，可这毕竟是要放进嘴里的东西，还是有点谨慎。
　　卓禹霜：“我知道，宫里规矩多。大姐可以找太医院的御医来看看，也可以找人先帮你试吃。”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当年小妹的身体连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后来侯爷夫妇寻遍了天下名医也没一个人敢说能治好她。
　　偏偏最后到了道观里，不但病好了，整个人甚至活蹦乱跳比一般人都要看着精神。
　　所以小妹说她师父和师伯有本事，她是信的。
　　“说起来，你说你这么多年都在道观里学习医术，你学到了你师父师伯的几层功力？”
　　“啊……我师父那个人比较擅长给人看风水，我师伯就比较擅长看相算卦，只有我学的是炼丹和岐黄之术。”
　　卓禹霏愣了一愣，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那你当日说，你治病救人的功夫，并不比太医院的御医差，可是真的？”
　　“当然啊！”
　　别的不说，当年在道观里修行的时候。时不时也会有山下的信徒上来求医，很多都是连现代医术都未必能治得好的绝症，但还不是都被她治好了。
　　卓禹霏点点头，“你回来这么久了，还没见你二姐吧？”
　　“哎？”卓禹霜没想到大姐转话题转的这么突然，“二姐不是不在将军府吗？”
　　她回来的时候，只见了大姐和三姐。
　　听说二姐夫一直在边关驻守，二姐就陪着婆母去了城外的岫云寺吃斋礼佛。
　　这算起来都有小两个月了。
　　“昨日传了信回来，大概后天就能回府了。”
　　卓禹霜高兴了，“那正好，我改天去将军府看二姐。”
　　“嗯，你的医术若是真的这么神，是该是去瞧瞧她。”卓禹霏话里有话。
　　“二姐……是得了什么严重的病？”
　　小时候家里，大姐的个性最是稳重，不会和她们几个妹妹一起胡闹。
　　三姐古灵精怪，总能想出各种稀奇的新游戏和新玩意。
　　而二姐是家里最仗义最直爽的性子，还特别能打架，总之出门玩跟着二姐绝不会受欺负。据说二姐还拜了师学过武功，立志要上战场报效国家来着。
　　在觉醒了书中剧情之前，她还想着二姐后来就算没当成个女将军，战场杀敌，也至少是个英姿飒爽女英雄式的人物。
　　怎么嫁了人之后，身体就垮了，连多走几步路都不行？
　　卓禹霏却只是摇了摇头，“总之等她回来，你去看看。若是看得出什么就最好，若是瞧不出什么，就当我今天这些话都没说过。”
　　“哦……”大姐姐神情严肃，搞得卓禹霜也不敢再多问下去。
　　…………
　　大内总管很快就打点好了谢家人入宫的事宜，又回来了太后寝殿。
　　说谢家人已经在准备了，约莫午后就会入宫。
　　这时辰正是吃午膳的时候。
　　卓禹霏自然是要留自家小妹一起用膳的。
　　卓禹霜更是脸皮厚不会拒绝，宫里什么都不好，可御膳却是真的好。
　　想吃什么动动嘴皮子就立刻帮你做出来，而且不论厨艺和食材都是最好的。
　　卓禹霜过了九年粗茶淡饭的日子，现在不好好享受一下，可亏大了。
　　一顿酒足饭饱，卓禹霜还额外多吃了两碗甜羹，这会儿正撑得小肚子都有点鼓出来了，半瘫在太后寝宫的罗汉床上昏昏欲睡。
　　就听到门外有小太监跑来禀报说谢家人已经到了宫门口，正往太后这里走。
　　卓禹霏看了眼自家小妹，觉得这种事也确实不应该当着小妹的面谈。
　　“这时间，以轩也应该下学正在用膳，本来他都是要过来缠着我午睡的，今日我也没空，不如你替我去看看？”
　　卓禹霜上一次入宫就匆匆见了小皇帝一面，对那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还是挺有好感的，“哇，在宫里的孩子这么早就要开始上学读书了？”
　　“ 当皇子的这个年纪也要开蒙识字了，何况他如今已经是皇上。”
　　“姐，那是你亲儿子，你不心疼？”
　　“他若不坐在那个位置上，那今天我们卓家可能已经没了。”卓禹霏的语气无情却又无奈，“你觉得我有别的选择？”
　　“……也是。”卓禹霜更加觉得，还是治病救人这种不用废脑子的事适合自己。
　　果然要扳倒废太子，救卓家不是个简单的活。
　　“那我就去看看小侄子，一会再回来？”
　　“嗯，去吧！”卓禹霏想了一下又问，“要不要找个轿撵送你？”
　　和那些住在后宫里的妃子不一样，皇帝的寝宫在皇宫另一端，还是有些距离的。
　　卓禹霜摆摆手，人已经走到了大门口，“不用，我认得路。”
　　…………
　　卓禹霜没有要轿子，也是为了能多走两步路消消食。
　　可她没想到，才走出后宫，迎面就遇到一个熟人。
　　知道谢家入宫，却没想到谢之安居然也来了。
　　不过能入后宫的，似乎也只有建安伯夫人，谢家二郎到底是个男的，所以被留在了门口。
　　卓禹霜觉得这时候与他相见，多少要尴尬，本想趁他不注意溜过去，可却还是被眼尖的谢之安给认出来了。
　　“姑娘，怎么是你？”
　　“呵，是啊！好巧。”
　　“姑娘入宫是为何事？”
　　“哦……我就是来见个人。”
　　“姑娘，你我两次偶遇实在有缘，可否请教姓名？”上一次他就想要认识她了，可这小姑娘跑得却快，根本没给他留机会。
　　本想着等三日后邀她入伯府里治病之时，再好好了解一下。
　　谁曾想上天待他不薄，居然在这里都能遇见。
　　卓禹霜看着面前对自己态度如此殷勤的谢之安，就想到某个正在她大姐寝宫里的势利眼伯夫人，突然就有点不爽，“我听说你订亲了？”
　　谢之安倒也诚恳：“哦，确实如此，不过今日就要退婚了。”
　　“退婚？你未婚妻不好吗？”
　　“乡野丫头，粗鄙无趣，而且听说她还觊觎承王爷，妄想要嫁入王府做王妃，如此败坏门风之人……姑娘觉得我应该娶吗？”
　　“…………”卓禹霜嘴角抽了抽，“照你这么说，她确实不太好，还是早点退婚吧！”
　　“！！！小姐！”小丫头红笺跟着卓禹霜一路走来，看见到谢之安就已经差点惊掉了下巴，如今自家小姐还当面说出这样的话，拼命在背后拉着卓禹霜的衣袖……
　　“那容谢某冒昧一句，姑娘可曾婚配？”
　　卓禹霜：“有一个。”
　　“不知道是哪家公子如此有福气？”
　　卓禹霜，“是个瞎子。”
　　谢之安：“……姑娘怎会和这样的人订亲？”
　　卓禹霜不想继续这样没营养的话题，已经迈开步子朝着皇帝寝宫的方向走：“可能当初脑子进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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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未婚夫完了。

010 过敏症
　　第十章过敏症
　　谢之安看到卓禹霜才和他聊了没两句人就跑了，最重要是他居然还是没能问到美人的名字，赶忙就追了上去。
　　“姑娘，出宫的路不是往这边。”谢之安到底步子比卓禹霜这个娇小的妹子快多了，几步就拦住了她的去路，“宫里规矩多，姑娘不好乱闯的。要不还是我带你出宫？”
　　“不用麻烦。”卓禹霜绕开了他，继续往前，“你还是先解决你那个粗鄙又伤风败俗的未婚妻比较好。”
　　“姑娘你是介意谢某已有婚配这件事？可谢某这也是不得已，当年谢某不过才六岁，是我爹娘——”
　　谢之安追着卓禹霜想要解释这门亲事也不是他属意的，可卓禹霜一路往前压根就没听他说话。
　　而才追出去没几步，前面就看到一个穿着明黄色袍子的小孩，一路跌跌撞撞的朝着他们这边跑过来。
　　谢之安还没有功名，自然也是没什么机会见到皇帝的。
　　可看到这身衣服和这个年纪，要是还不明白对方的身份就是真的傻了，刚想要开口提醒卓禹霜小心，别冲撞了圣上……
　　却眼见着那小孩直接扑到了卓禹霜怀里，“姨姨……娘……娘亲呢？”
　　小孩抽着鼻子，看起来要哭的样子。
　　本来吃午膳的时候娘亲没来陪他，他就很难过，都吃不下。
　　后来听伺候的小太监小圆子说，太后娘娘今天也不能陪他午睡了。
　　小皇帝当时就不干了，甩开要给他更衣伺候他午睡的小圆子，就朝着太后寝宫的方向跑。
　　可他忘记了这条路有点远，他那小胳膊小腿，跑了没一半的路程就累了。
　　眼看着要跌倒，幸好被小姨给抱住了。
　　“陛下不乖哟，怎么一个人乱跑？”卓禹霜搂住晃晃悠悠的小孩，蹲下身和他平视。
　　“我……要去找娘亲。”小孩眼睛红红的，委委屈屈。
　　“四小姐！”小圆子也在这时候赶到了，看到抱住小皇帝的是卓家四小姐，也松了一口气，“幸好您来了，您劝劝陛下吧！”
　　作为皇帝的贴身小太监，小圆子今年也就十几岁。
　　可他刚才也不敢拼命去追赶小皇帝，万一把皇帝吓着了，摔倒了，磕破磕疼了。
　　那他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所以他也只能小心翼翼的追在小皇帝屁股后面一路护着他跑到这里。
　　还想着要是等下，皇帝真的闯进太后寝宫了，那他得挨多少板子才担得起太后娘娘的怒气。
　　眼前的卓四小姐简直是他的救星！
　　卓禹霜将小孩抱起来，捏捏他肥嘟嘟的小脸，“你娘亲今天中午要和人谈很重要的事情，你暂时不能去打扰她。”
　　“可……可是……我想娘亲了。”小皇帝也是跑累了，趴在卓禹霜肩头。
　　虽然才见过卓禹霜一次，可小姨长得好看，身上的味道闻起来也很舒服。
　　是他喜欢的人。
　　“姑娘……您？”一直跟在卓禹霜身后的谢之安这会儿也有点看呆了，“陛下叫您姨？”
　　那她岂不是姓卓，还是太后娘娘的……
　　“是啊……就像你看到的。”知道瞒不住了，卓禹霜也只能转过身面对他，“我就是卓家四小姐。那个败坏门风的乡野丫头。”
　　“这——”谢之安只觉得脑袋一阵晕眩，踉跄了一步。
　　他一见钟情的 ，医术高明、心善仗义又美貌大方的姑娘……
　　居然就是他口中如此不堪那个未婚妻，而他就是她说的那个眼瞎的未婚夫……
　　“没事我要带陛下回宫了。”
　　卓禹霜才不管谢之安那惨白的脸色，转头要走。
　　“姑……卓四小姐……”可谢之安又一次把她叫住了。
　　大概是垂死挣扎，谢之安两眼都憋的通红，却还是鼓足勇气开了口：“先前，是我对四小姐无礼了。四小姐答应与我亲人治病，我却在背后恶语中伤，是我败坏门风，是我瞎，是我有眼无珠，四小姐勿怪，我……我这就让人传信，让我娘千万不要取消婚约……”
　　“别啊！”卓禹霜赶忙打断他，“我主动答应去给你家人治病。你却要我嫁给一个随便在背后说人闲话的阴险小人，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你们大户人家都是这么报恩的吗？”
　　“我——”谢之安被卓禹霜一句话堵回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别提多难看。
　　“姨姨，他是谁啊？”
　　大概是谢之安盯着卓禹霜的眼神太灼热了，以至于小皇帝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重要的人。”卓禹霜拍拍小孩的后背，“小姨带你回去午睡，给你讲故事。”
　　“不要，太傅闲时就喜欢给朕讲故事，可说的都是些什么炎黄五帝的，无趣的很。娘亲也讲故事，可说的都是什么青蛇白蛇，牛郎织女，那些情情爱爱的，朕也不喜欢。”
　　“小姨不一样，给你讲小王子好不好？”
　　“那是什么？”小皇帝眼睛一亮，“朕怎么没听过？”
　　“一会你就听了呀。”
　　“好好好。”小皇帝搂着卓禹霜开始撒娇，“那姨姨我们快走。”
　　“四……四小姐……”谢之安眼见着卓禹霜距离自己越来越远，还是有些不甘心。
　　“你好烦！”小皇帝趴在卓禹霜肩头正巧面对着谢之安的方向，他不喜欢卓禹霜再为了这个不认识的少年郎浪费时间，一本正经板起脸，“再缠着姨姨，朕……让他们砍你脑袋哦！”
　　“陛……下……”小皇帝虽然年纪小，可到底也有君无戏言一说，谢之安果然不敢再跟上去。
　　可小皇帝却突然就开始咳嗽了起来，间歇还有点气喘。
　　“陛下，您怎么了，可是呛着了？”小圆子紧张的凑上前，想要帮着给皇帝顺气。
　　“朕……咳咳咳……姨姨……我胸口疼……”小皇帝却咳得越来越厉害，甚至因为憋气嘴唇都开始发紫。
　　卓禹霜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给他简单把了个脉，然后一把撸起小皇帝的袖管，果然在他手臂上也看到了一些红肿的斑点。
　　是食物过敏？
　　还好卓禹霜随身都有带着一些急救的药和金针，紧急地给皇帝扎了两针，以免他喘不上气，随后又喂了一颗丹药下去。
　　脚下的步子也更加快，一路跑着就把小皇帝带进了寝宫，放到床上。
　　小圆子也没见过这阵仗，吓得腿都软了，“奴才这就去太医院请御医。”
　　“不用了，陛下现在没事了。”
　　“这……四小姐，陛下……这是怎么了？”
　　卓禹霜想了想也觉得不太对劲，“陛下午膳吃了什么？”
　　照理说皇帝这金尊玉贵的身体，太医从小都看着，对什么食物过敏应该早有防备才对。
　　当然也有人因为体质不同，对一些特殊食物的过敏会因为吃的分量多少而表现出差异。
　　小圆子一听卓禹霜问皇帝吃的东西，吓得直接就跪了，“陛下不是被人下毒了吧？可是午膳每道菜都有御膳房的太监试过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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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更新了~~不用怀疑作者是文盲，一切医学上的问题都是我吹的，明天解释小皇帝对什么过敏。
　　当然也是我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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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荞麦枕
　　第十一章
　　“这不是中毒。”卓禹霜这么解释道，“陛下只是吃了一些不合适的食物，并不是你的错。”
　　她将跪在地上不住发抖的小太监拉起来，“你不想被责罚，总得告诉我陛下中午都吃什么了？”
　　“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小圆子虽然害怕，可有关陛下的事情还是一五一十的诚恳作答了，“陛下向来吃的少，平日里都得太后娘娘在一旁哄着才愿意多吃几口。今日太后娘娘不在，陛下午膳用了一点鸡蛋羹，一些虾仁，还有一小碗鸡汤。因前几日有些咳嗽，甜点便按照太医院嘱咐做了川贝炖雪梨，陛下还算喜欢。”
　　“嗯。”卓禹霜点点头。
　　她今天也是在宫里用的饭，鸡汤和虾仁这两道菜她在大姐那也看到了，都是寻常的做法和用料，并没什么不妥。
　　小皇帝要是有什么鱼虾蟹过敏的体质，也不至于到了现在才发现。
　　至于鸡蛋羹，也是这个年纪的孩子饭桌上常有的。
　　还有川贝雪梨，都是润肺止咳的好东西……
　　这表面上看还真的没什么问题。
　　可越是这样，卓禹霜就越觉得不对劲。
　　如果只是今天午膳时候，御膳房做了什么平日里少见的菜肴，小皇帝以前没吃过，所以并不知道他会对此有过敏反应。
　　那就只是一次普通的意外。
　　可这食物表面上看并没有任何的不妥，这就让人不得不怀疑……
　　是不是有人故意动了什么手脚。
　　可她初来京城，也只是第二次见这个小侄子，对他的身体状况、过往病史并不了解。
　　卓禹霜思虑再三，如果只是普通的过敏症状，她一个人就能解决，可如果是有人在背后想要暗害皇帝，那就要好好查清楚了。
　　“你去太医院请院判大人来，就说陛下今日吃了午膳身体不适。顺便也去太后娘娘那里报个信，告诉太后娘娘御膳房那边，今日陛下用过的东西都得留下。”
　　“是，奴才明白了。”事关当朝天子的龙体，小圆子不敢怠慢，麻溜的就开始指挥手下的小太监去办事了。
　　************************
　　太后卓禹霏那时候还在和谢家夫人聊天。
　　但其实话不投机半句多。
　　伯夫人当着太后的面，虽不至于把退婚的事说的太难堪。
　　可也是林林总总寻了许多理由，什么卓家四小姐和自己儿子多年未见感情生疏啊，说什么自家老夫人近来身体不适，请了高人卜卦说与卓家四小姐八字不合啊~
　　又说什么，自己儿子到现在也没有考取功名，一事无成，怕配不上四小姐。
　　好的坏的，都让她一个人说完了。
　　总之一句话，就是这个婚事，他们不要了。
　　卓禹霏一早就和自己小妹通了气，反正她两也不想要这门亲事。
　　于是继续维持着她咸鱼太后的人设，全程伯夫人说什么，她就应什么。
　　直到小圆子跑来禀报，说小皇帝午膳吃错了东西，现在已经叫了御医。
　　这一下，不但是卓禹霏急了，连带建安伯夫人也吓得从椅子上直接摔了下来。
　　要知道，建安伯谢翰学现在就是光禄寺少卿。
　　这如果是皇帝的膳食上出了事，第一个就是要拿他问罪的呀！
　　于是太后这边赶忙要了轿撵赶去看皇帝，伯夫人也一刻不敢耽搁火速出宫回了建安伯府去通风报信……
　　************************
　　卓禹霏赶到皇帝寝宫的时候，太医院的陈院判已经先一步到了。
　　小皇帝因为用了卓禹霜带的急救药，这会儿情况早就稳定下来，昏昏沉沉的在睡觉。
　　卓禹霜便和陈院判一起讨论起小皇帝的病症源头。
　　看到太后来了，卓禹霜第一个提出要求，“姐，我要看陛下的脉案记录。陈院判说得你答应才行。”
　　卓禹霏在来的路上已经从小圆子那大致听了事情的经过，知道自家小妹果然是有点本事在身上，当即就点了头，“陈院判，哀家的四妹早些年在宫外得高人传受医术，从今日起她有什么要求，你们太医院都得全力配合。”
　　“是，微臣遵旨。”陈院判学医大半辈子，仅仅是方才和卓禹霜这个小丫头聊了几句，心里也清楚这个丫头的医术不凡，自然也没什么不情愿的，“这就派人去把陛下的脉案取来。”
　　“对了，御膳房那边，哀家也派了禁军侍卫暂时查封了。”卓禹霏看向自家小妹，“你是有什么头绪了？是有人想要暗害皇帝？”
　　“还不确定。”卓禹霜摇摇头，“我刚问了陈院判，他说陛下不能接触荞麦？”
　　“是。”卓禹霏点头，“其实荞麦这种杂粮宫里也很少会用到。第一次知道的时候，是因为后宫里的太监宫女用的枕头多是荞麦皮做的枕芯。那日不知道是谁的枕头破了，荞麦皮粘在了身上，又在伺候以轩更衣梳洗时候接触到了。那日以轩手臂上起了红疹，还是陈院判配了药清洗才好的。
　　也是因为那次，陈院判说陛下此后不能接触任何与荞麦有关的东西，食物就更加要忌讳。
　　所以宫里从去年起就下了令，所有宫女太监的枕头都换了粟米芯的，御膳房也禁止采购荞麦和任何含有荞麦的食物。”
　　“可刚才我和陈院判为陛下仔细的诊脉，也研究了发病时候的症状，我有八成把握，陛下确实因为食用了荞麦才会导致了刚才的情况。”
　　虽然不排除小皇帝除了荞麦之外还可能有别的过敏源，但这种概率并不大。
　　尤其是小圆子报出的皇帝今天的菜单看，根本也没有其他从前皇帝没接触过的食物，这情况反倒更像是有人偷偷加了含有荞麦成分的东西在菜肴里。
　　卓禹霏也明白小妹的意思，“那便是要严查御膳房那边了？”
　　“是。如果还能找到今天中午陛下吃剩的饭菜，最好都能拿过来让我和陈院判一一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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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猜猜是在哪道菜里……
　　猜中有奖。感谢在2021-12-26 23:29:14~2021-12-28 00:14: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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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荞麦蜜
　　第十二章
　　所幸因为卓禹霜发现的及时，也在第一时间通报给了太后，扣住了御膳房那边的动作。
　　小皇帝午膳用过的菜肴都被重新端了上来，只待卓禹霜和陈院判共同验证。
　　在这之前，卓禹霜也看过了小皇帝自从出生以来的脉案记录。
　　基本上还算是个健康的孩子，没有什么先天性的遗传疾病。
　　至于这两三年来偶尔的头疼脑热，也都算是正常现象。
　　现在看来，小皇帝的身体没有问题，就是吃的东西出了错。
　　可卓禹霜与陈院判也都只是学医的。
　　让他俩去尝一尝药材是真是假、药性是强是弱还行，常常食物里有没有加额外的材料，确实不擅长。
　　两个人把几道菜都试过了一遍，最后也没得出个有用的结论。
　　“要不找御膳房总管过来试试？”小圆子突然提议道，“他们精于此道，说不定能尝出其中的不同来。”
　　“也许可以。”这个提议得到了陈院判和卓禹霜的一致同意。
　　…………
　　御膳房总管很快就被带了过来，连带着大内总管李进忠也带来了另一个消息，说是光禄寺卿赵大人和少卿谢大人也已经在外面跪着，主动请罪 。
　　卓禹霏心中冷笑，果然宫里有点什么消息宫外就立刻得到风声了。
　　不过她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柔弱的让李总管扶着坐在了罗汉床上，拿出手绢一边抹泪一边道，“哀家能怪罪他们什么？要怪也只怪哀家和陛下孤儿寡母的命苦。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想要害我皇儿。呜呜呜呜~~~这事还得请季大人入宫主持公道……”
　　面对这样的太后，卓禹霜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大姐，你演技有点浮夸。
　　御膳房总管姓蔡，还是先帝时候留下来的，深得先帝喜爱。
　　他也算是有两把刷子的，几道菜都尝过之后，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回禀太后娘娘，这些菜品并无不妥，只是那道川贝炖雪梨里用的蜂蜜，不是御膳房寻常用的那种。”
　　在喊这位姓蔡的御厨来之前，有关于皇帝今天到底是因为吃了什么，哪里出了问题这些事，并没有透露给他。
　　所以蔡御厨也并不会知道太后究竟要他找什么，只是凭借专业知识如实作答。
　　卓禹霏立刻追问：“这蜂蜜有什么问题？”
　　“回太后娘娘，因为后宫里各位娘娘喜欢，所以御膳房的蜂蜜都会选择一些气味芳香、清甜的花蜜，例如桂花、荔枝、槐花、椴树等等……但这碗川贝炖雪梨中加的是荞麦蜜。”
　　这“荞麦”两字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事关自己亲儿子，卓禹霏的语气果然严厉了起来，“你们御膳房该知道的，宫中禁止任何与荞麦有关的东西出现！”
　　“娘娘恕罪。据奴才所知，御膳房并没有采买过荞麦蜜。”
　　“李总管，下令搜宫吧！”
　　季泽烨果然也在第一时间入宫了，一进门，还没等给太后皇帝请安，已经先一步下了命令 。
　　“距离陛下用膳还不到两个时辰。如果御膳房找不到那罐蜂蜜，那也应该还在宫里。”他顿了顿，又看了看门外跪着的两个人，“让光禄寺的人把这几个月御膳房采买物品，和入库物品的记录都拿出来好好查查。这皇宫里，想在禁卫军眼皮底下偷带进一件物品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我猜那人一定是将这蜂蜜伪装成正常采买的花蜜混进宫来的。”
　　季泽烨入宫，卓禹霏就继续当她的咸鱼太后，依然靠在榻上抽泣道：“若不是有季大人，哀家可真不知如何是好……”
　　季泽烨也是十分配合：“为娘娘和陛下分忧，也是微臣的本分。”
　　…………
　　既然找出了问题的源头，也给出了处理方案。
　　陈院判和那些御厨们很快就离开了皇帝寝宫。
　　大内总管李进忠带着一众太监和侍卫在后宫内严密搜查，只等找到那罐罪魁祸首的蜂蜜。
　　光禄寺的两位大人也暂时被遣了出去，让他们先戴罪立功，对比库存和账本记录，争取早一点找出到底那蜂蜜是何时何地，又是如何入的宫。
　　而皇帝寝宫内，最后只剩下了还在睡觉的小皇帝，太后、首辅以及卓禹霜。
　　确认里里外外都没有外人，卓禹霏第一个开口问季泽烨，“依你看，会是承王府那边的人动的手吗？”
　　“有嫌疑，但又不像。”
　　“我也觉得不至于。”卓禹霜自从知道是蜂蜜被动了手脚之后，也冥思苦想了许久。
　　但她也始终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卓禹霏：“怎么说？”
　　“这不是太明显了吗？”卓禹霜解释道，“先帝的几个儿子，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如今还在京城的只剩下那位承王爷。也就是说，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如果陛下有什么不测，那能顺利继位的也只有那位承王爷。
　　可今天这事，就算不是我在，只要姐姐你和季大人下令彻查，早晚还是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到时候陛下是被人所害一定是瞒不住的，那承王爷的嫌疑也一定是洗不清的。
　　他已经隐忍了那么些年，没理由到头来，要选这么一个方法吧？
　　退一万步说，他就算真的等不及，又想用陛下不能食用荞麦做突破口，也不应该选择蜂蜜。如果是我，我会选择鸡汤。”
　　“鸡汤？”政权斗争的事情她或许懂，可这些医药方面的，卓禹霏还是被小妹说的一头雾水。
　　卓禹霜：“养鸡的饲料一般都是谷物的壳类，里面会有荞麦皮一点都不奇怪。如果杀鸡时候没有清洗干净，混进了一点完全可以说是意外。根本不会有什么确实的证据能证明是有人刻意为之。这方法难道不是更安全吗？”
　　“四小姐说的是。”季泽烨也明白卓禹霜的意思，“这一次小皇帝误食荞麦的事件，被四小姐这么一说，看起来倒更像是有人想刻意栽赃陷害承王爷。”
　　“或许还不止承王。”卓禹霏接着道，“建安伯爷是光禄寺少卿，发生这样的事，谢翰学难辞其咎。谢家又与卓家早有婚约……哀家若是为了陛下的事责罚建安伯，那我们两家的关系势必会有嫌隙，这婚事也就不作数了。”
　　季泽烨点头：“这确实不失为一箭双雕的好谋划。”
　　小皇帝若真的出了意外。
　　那承王就是最大的嫌疑人，悠悠众口之下，他必不能顺利登基。
　　小皇帝没事。
　　那卓家不止会提防承王，连带着也可能会和谢家闹翻。
　　“可能同时在这两件事上受益的，到底是谁？”卓禹霜更迷惑了，“总不能先帝还有个我们都不知道的私生子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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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啊更新越来越晚了！
　　我明天一定要早一点写！
　　求个留言么么哒。

013  蒙面女
　　第十三章
　　同一时间，承王府。
　　大厅正中坐着的男子，面容冷峻，面色凝重。
　　而他面前正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青年。
　　座上的男子没有说话，那青年也不敢有任何动作，只是低着头用双手勉强支撑着身体。
　　而男子身边还有花白胡子的老者正在向他汇报宫里最新传出来的消息。
　　…………
　　“确认是蜂蜜的问题？”
　　“是……季首辅已经下令搜宫了。”
　　“我们的人在里面吗？”
　　“在安排，如果有什么消息一定第一时间通报给殿下。”
　　“那小子呢？一切都没问题？”
　　“是，卓家四小姐在场，她学过医。陈院判也亲自去了，说那位……已经无碍了。”
　　最后这句，让座上的男人难免有些意外，“卓四，会医术？”
　　“听说是在外面那几年学的。”
　　男人眯起了眼若有所思，“她也是一个月前才入的京吧！”
　　卓禹霜因为送去道观之后就断了消息，人是刚找回来这件事，卓家并没有对外透露太多。
　　一直都借口说是四小姐身体不好，在乡下养病，前个月身体好了才接回来的。
　　“这应该不会错，卓家从前一直都只有三位姑娘，前个月四小姐回京，卓家还对外宣传了好一阵子。”
　　男子的神情越发有些捉摸不透了，“还记得一个月前，你我在济南府城外……”
　　那老者也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殿下是怀疑，那日我们在城外遇到的姑娘是卓家四小姐？”
　　…………
　　承王爷奚叶秋这么多年来一直是韬光养晦，隐藏实力。
　　到底还是因为时机不成熟，没有一击制胜的把握。
　　所以他表面上一直在京城足不出户，一年有一大半时间都在装病，也是为了让卓家和那些支持当今天子的人好对他放松戒备。
　　一个月前，他为了秘密联络一些前朝旧部，伪装出京，在从济南府回京城的路上偶遇了山匪。
　　他当时离京匆忙，又因为害怕目标太大被人发现，所以也只带了两个随行的侍卫。
　　虽然两名侍卫武功都不弱，却没料到那山匪中也有高手。
　　一番拼斗下来，倒是奚叶秋这边落了下风。
　　被山匪劫了钱财死伤两个侍卫到不算大事，怕就怕最后奚叶秋也受了伤，延误了回京的时辰，被宫里发现他私自离京这件事。
　　那太后那边肯定就会对他更加紧防范，往后的谋划也更难了。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山匪之中居然走出来一个年轻的姑娘解救了他。
　　听他们聊天，似乎是这位姑娘救了山匪头子的夫人一命，所以被这帮匪徒奉为上宾。
　　可惜当时那位姑娘脸上蒙着面纱，而奚叶秋又急着赶回京城，所以也无从查探这女子的身份。
　　现在想来，那女子当时也是要去京城的，她的年岁也与卓禹霜差不多，又有救人的本事……
　　“派人去打探一下，那卓四小姐是否也是从济南府方向入的京，回京的路上又是否遇到过什么事。”
　　“是，属下明白。”
　　…………
　　说完了宫里和卓家的事，那接下来就要解决自己府里的麻烦了。
　　奚叶秋能成为全书的主角，那心智手段自然不同一般人。
　　宫里皇帝出了事，又查出来是有人刻意谋害。
　　卓禹霜和季泽烨想明白的事，奚叶秋自然也明白。
　　有人想故意嫁祸给他这个前朝的废太子。
　　可要成功嫁祸，只是一罐蜂蜜，一个废太子的身份还不够，总得有别的证据能指证承王府。
　　与其等别人找上门来，让他百口莫辩，他当然是要自己先找出这个内应。
　　比如此刻已经跪在这里半天的一个王府小厮。
　　明明只是一个府内最不起眼的负责洒扫的下人，谁又能想道，那差点要了小皇帝命的蜂蜜就是从他家里买来的呢？
　　奚叶秋：“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王爷，奴才贱名，他们都叫我叫二虎子。”二虎子入承王府也有个两三年，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府上的主子。
　　一直听说承王爷身子不好，很少见人，可府上但凡被他招去的下人，大多有去无回。
　　所以二虎子被吓得不轻。
　　“你别怕，本王就是问你点事，听说你家里是养蜂的？”
　　“是，从前是我爹娘，现在是我哥我嫂子，就在京城外二十里地，有个养蜂的园子。”
　　“既然这样，那你不在园子里帮他们，怎么来我府上了？”
　　“三年前闹蝗灾，别说蜜蜂了。那附近的庄稼、菜地都给虫子吃没了，家里揭不开锅，我就只能进城来找营生。”
　　“是，三年前京城附近确实闹过一阵子蝗灾。”奚叶秋身边的老者点点头，确认了这个二虎子没有说假话。
　　“那最近你家里的生意是不是好起来了？”
　　“是，王爷料事如神，也就十天前我哥来过京城送货，说有个大户人家，订了好些蜂蜜。而且出的价钱也是往常的一倍不止。还说若是吃着满意，以后也会接着订。”
　　“你哥亲口说的？”
　　二虎子点头，“他来京城送货时候，与我见过一次。”
　　“那你可知，他是送去了哪户人家？”
　　“就在东城，据说姓卢。”
　　奚叶秋给了身边人一个眼神，那老者点头，“属下这就派人去查。”
　　“二虎子的家人……你也派人去看看吧，若是晚了——”奚叶秋又补了一句，“便找人好好葬了吧！”
　　“王爷！您……这是说的什么？”二虎子虽然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王爷说的“葬了”他还是明白的。
　　“王爷，奴才不知道哪里得罪了王爷，王爷您要杀要罚，二虎子都认了，可我哥嫂，只是个本分的人，还请您高抬贵手！”
　　“唉~”奚叶秋看着二虎子在自己面前又开始“砰砰”直磕头，也只能叹气，“并不是本王要他们的命，但这祸事，也确实是因本王而起。你兄嫂若能侥幸逃过一命，本王自然会救，若是命中注定有此一劫，你也节哀吧！”
　　奚叶秋说完这些，就让身边的侍卫将二虎子带走了，并吩咐了在事情彻底解决之前，任何人都不能见到这个二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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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
　　不要怀疑，我们女主没见过废太子。。
　　如果是她，她肯定会让土匪杀了这个男主2333333

014  摄政王
　　第十四章
　　小皇帝的身体虽然已无大碍，但到底年纪还小，又还在昏睡着。
　　所以那日卓禹霜就被大姐留在了宫里，两人一同在皇帝寝宫内住下了，方便随时照看小皇帝的身体。
　　没想到临到晚膳的时候，大内总管李进忠一边帮着太后和卓禹霜布菜，一边又说起了另一个消息。
　　说是季泽烨现在还在御书房看奏折，估计今晚也要留宿在宫里了。
　　卓禹霏听着这话明显有点不大乐意，手上夹菜的频率都不自觉变慢了许多。
　　倒是卓禹霜对大姐和这位前任姐夫之间的关系十分好奇，问道，“李总管，那季大人用过晚膳了吗？”
　　李进忠：“应该是没有。宫里除非陛下设宴，否则御膳房每日也只会给后宫的娘娘，还有未成年的皇子、公主准备膳食。”
　　“烨哥哥也是熟人，下午的事也多亏了他当机立决的处理，要不让他一起过来吃点？”
　　“宫里可没有这样的规矩！”卓禹霏语气中还带着点嫌弃，“他想要为大周朝鞠躬尽瘁，也是他做臣子的本分，还要哀家对他感恩戴德不成？”
　　“姐……”卓禹霜将那些伺候的太监宫女都遣出屋子，这才低下头小声凑到卓禹霏耳边，“我听说这么多年烨哥哥都未曾婚配，而且早上看他和你说话的语气，明明就是对你旧情未了，反正先帝也不在了，你就真的没考虑过——”
　　“胡说什么！”卓禹霏瞪了她一眼，给她额头上一个爆栗，“小姑娘家，还没出嫁怎么就这么多不正经的心思？”
　　“姐~疼的！”卓禹霜皱着眉揉着额头，感觉那里八成都红了，“他喜欢你，你也信任他，你还这么年轻，难道真的要当一辈子寡妇？”
　　她没有古代人那些三纲五常的观念。就算姐姐嫁过人，可老皇帝已经死了。
　　她大姐姐也算是思想开放，不是那种会在意世俗眼光封建女子，怎么就在和季泽烨的关系上，这么死心眼？
　　“你懂什么。”卓禹霏摇着头，“如你所说的，我和姓季的可以不管不顾就这么为了爱情，头脑一热，扎进去了。可你有没有为以轩想过？”
　　“这……”卓禹霜一愣，果然她好像忘记了，小侄子是个皇帝这件重要的事。
　　“他现在还小，什么都不懂，可再过几年，终究是要长大要亲政的。那时候你让他怎么看待我和季泽烨的关系？他到底是一国之君，难道还要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或者到最后为了皇家颜面，一道圣旨直接把我和季泽烨赐死？”
　　“姐……不至于。”以轩那么软萌可爱的乖宝宝，长大了也不至于对亲妈下这样的狠手。
　　可到底还是帝王家，如果大姐真的要和季泽烨在一起，现在或许还能蒙混过去，等再过几年小皇帝懂事一点……
　　“姐，始皇曾叫吕不韦‘仲父’，萧太后也曾改嫁韩德让，让他以摄政王身份监国，还有多尔衮和孝庄皇太后之间的关系，大姐其实你没必要想的那么悲观！”
　　卓禹霜一时之间想起了太多历史轶事，却忘记了自己是穿在一本根本不存在与历史上的小说里。
　　卓禹霏完全没懂小妹的话，“你说的这些都是什么？什么始皇，什么萧太后，还有……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
　　“不重要……”卓禹霜敷衍了过去，“就是我看别人的话本里写的。反正如果姐你真的想要和烨哥哥在一起，肯定是有法子的。”
　　“少关心些与你无关的闲事！”卓禹霏劝不动这个妹妹，只能停止这个话题，她主动盛了一碗热汤递到小妹面前，“饭都要凉了，快吃。”
　　“哦……”卓禹霜端起碗喝了口汤，暗自感叹了一下果然宫里的食物哪儿哪儿都美味，却还是没忘关心了一下某个可怜鬼，“那好歹让李公公吩咐御膳房给季大人也准备一份膳食，总不能让他饿着肚子批奏折。”
　　“行行行，依你。”卓禹霏那她没办法，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妹为什么离家这么多年回来就多了个爱管闲事的毛病。
　　她喊来李进忠，“去让御膳房做点吃的给季大人送去，还有夜深露重，御书房那边的枕头床铺什么的也都打点好，宵夜也可以备一备。”
　　李进忠不愧是做到大内总管的人精，“是，奴才明白。从前先帝在时，也有留宿御书房处理政务的时候，奴才知道怎么办。”
　　*******************
　　卓禹霜吃了晚饭后又和大姐在屋子里聊了一会。
　　小皇帝期间醒来过，哭着喊了娘亲。
　　卓禹霏过去抱着喂了点稀粥和牛奶，又把他哄睡着了。
　　卓禹霜重新为小皇帝把了脉，确认他一切都好，便也由宫女安排着去太后寝宫偏院的厢房睡下了。
　　一夜无梦……
　　卓禹霜第二日醒来的时辰虽不早，却也不算晚。
　　梳洗之后，本想去给大姐姐问个安再去看看小皇帝，然后出宫的。
　　可才出房门就被告知，太后娘娘已经去了陛下的寝宫。
　　听说是昨日搜宫有了结果，首辅大人下了早朝也赶过去了。
　　到底也算是半个当事人，卓禹霜不可能不好奇，自然也跟着赶了过去。
　　不过等她到了才发现，好像也没什么更有用的新情报了。
　　谋害小皇帝的蜂蜜已经找到，光禄寺那边也经过彻夜翻查找到了当日的入库记录。
　　可负责采买那批蜂蜜的小太监，也早已经服|毒|自|尽。
　　而卖蜂蜜的那家人，也已经没了。
　　线索到这里算是断了。
　　这消息很自然让卓禹霏的眉头紧锁，表情更是难看。
　　有人要害他的宝贝儿子，还想嫁祸给那个本来也不简单的废太子。
　　这事，怎么能让他不忧心？
　　“往好处想。那个人应该并不想直接要陛下的性命。”同样是屏退左右，季泽烨才开始劝起卓禹霏，“毕竟他选择了这么迂回的方式，我看最大的目的还是为了奚叶秋。”
　　“是，你这么说我也明白。”
　　不论幕后主使者是什么身份，如果小皇帝暴毙，朝廷局势必然混乱。
　　可目前还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朝廷之中有除了废太子之外的另一股势力撅起。
　　也就是说，就算皇帝没了，废太子深陷谋朝篡位谣言之中，那位神秘人也未必能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他最大的目的应该只是想要一步步削弱皇帝、卓家还有废太子这几方的势力，然后再趁着他们内斗的时候，悄悄做大做强。
　　“可以轩还不到四岁，若是再遭受一次这样的事，我宁愿他不要当这个皇帝。”
　　“姐，我觉得这个情况，其实也容易解决。”
　　卓禹霏：“怎么说？”
　　“既然那日的目的是，为了挑起我们和承王爷之间的矛盾，那我们不如就顺着他。反正承王爷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隐藏的那么深，知道有人在背后暗害他，难道不会主动出手解决这个麻烦吗？”
　　卓禹霜不会政权斗争，但好歹她有原著小说这个金手指。
　　在方才听了季泽烨和大姐的分析之后。
　　她一时之间也没搞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于是只能绞尽脑汁去回想那日觉醒的原书剧情。
　　原著是个女主视角言情文。
　　所以在前期，女主角和废太子真正在一起之前，对废太子那边的故事叙述并不详细。
　　就连最初废太子和女主在京城相认，也是刻意隐瞒了身份的。
　　不过书中，确实提到过，女主最初与废太子相约每十日会在城西桥头见面，通常只是分享些诗词歌赋，或者最近遇到的新鲜趣事。
　　但有一日，废太子失约。
　　是因为被太后召进了皇宫问罪。
　　也是那次，女主知道了废太子的身份，也知道了他当时艰难的处境。
　　之后两个人便一起设计，查出了幕后陷害他的那个人。
　　好像那就是原书中出现的第一个为男女主感情奠定基础的反派炮灰。
　　虽然现在的剧情在时间线上好像和原著里有点出入。
　　但按照这个逻辑来看。
　　放有男主光环的原著主角去对付原著反派，不是最简单的处理方式吗！
　　“你说的到是这个理。”卓禹霏看着季泽烨的方向，“你觉得呢？”
　　季泽烨笑着挑了挑眉：“试试看，反正没什么损失。”
　　“那便传哀家旨意……”卓禹霏想了想，“就说哀家今日得先帝入梦，梦中先帝极为思念昔日的嫡长子承王殿下，所以明日便宣承王殿下入奉先殿住上几日，陪陪先帝。”
　　“姐……你这个借口……”怎么感觉有点损呢？
　　哪知卓禹霏还没说完，“还有一件事。光禄寺少卿谢翰学管理御膳房失职，但念他戴罪立功，就不革职了，打二十大板，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谢翰学一把老骨头了，姐你这……比降职还狠啊！”
　　“昨日下午，他夫人在我寝宫啰嗦了一个时辰，我头都疼了。他夫人都不给我这个太后面子，我为什么要给那老家伙面子？”
　　呵，退她家妹妹的婚，还要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当她卓家姑娘这么好欺负？
　　眼见着对自家大姐这一番操作，一脸惊讶的卓禹霜，季泽烨依然是无比淡定。
　　“微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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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我今天更新3000字了！！！撒花。
　　现在想想，好像太后和摄政王，都是很有故事的呢……233333

015 要点脸
　　第十五章
　　太后虽然传了旨意说是明日召承王殿下入宫。
　　可奚叶秋那边却表示：承王殿下同样思念先帝已久，得到消息后一刻也不敢耽搁，当天就进了宫。
　　出了这样的事，幕后黑手又隐藏的那么深，太后那边终归是要有点态度的，他也早知道躲不过。
　　更何况还有一个重要的事就是，他得到消息，卓家四小姐今日也还在宫中。
　　奚叶秋至今依然十分在意当日在山匪手中救了自己的那位姑娘。
　　甚至冥冥之中他有种预感，他一定还会与这名女子见面。
　　并且他们之间也远不止萍水相逢这样的关系。
　　只是从那日起到如今也一个月了，他却没有打听到那姑娘的任何讯息。
　　奚叶秋差点都以为是不是自己当时听错了，那姑娘并没有来到京城。
　　可如果他要的找的人正是卓家四小姐的话，那一切似乎就可以说的通了。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和卓家的关系有点微妙。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之间还有别的渊源的话……
　　奚叶秋也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卓禹霜会三番几次派人来试探承王府……
　　***************
　　奚叶秋如果虽说是为了祭奠先帝，可照理还是要先来拜见皇帝和太后的。
　　小皇帝睡了一天身体已经大好，不过还是耍赖卖乖逃了一天学。
　　本想拉着娘亲和小姨去御花园玩耍。
　　奈何天公不作美，从午膳时候开始天空就下起绵绵细雨，小皇帝只能乖乖待在屋里，被太后监督着背书。
　　卓禹霜再继续待在宫里也没有意义，更何况她还惦记着家里的炼丹房和她的宝贝莲花。
　　承王爷就是在这个时候入宫的。
　　卓禹霜刚踏出皇帝寝宫，迎面便看到奚叶秋由他贴身伺候的太监陪着朝自己这边走来。
　　卓禹霜并不认识这位承亲王，可从他的穿戴以及那种属于世界主角独一无二的气场，却是骗不了人的。
　　不管她待不待见这个原著男主，但身份总是摆在那儿的，卓禹霜在路过他身边时还是规矩的欠身行礼，“见过承王爷。”
　　可承王爷却突然就停了脚步，把她给拦下了：“你就是卓家四姑娘？”
　　“是。王爷有何吩咐？”
　　“本王觉得与姑娘似曾相识，不知是否在哪里见过？”
　　“哈？！”卓禹霜被这句给问愣住了。
　　本来她还以为奚叶秋拦住自己是想打听一下小皇帝的情况，好让他知道一会儿进门后该怎么应对太后的刁难。
　　可没想到这个人一开口居然是这么烂俗的搭讪剧本。
　　她明明记得这小说的剧情写得挺跌宕起伏，男主的人物塑造也是即深情又有城府。
　　咋头一回见面，就和个不正经的登徒浪子一样，见到美女就像结识呢？
　　奚叶秋自然也看出卓禹霜此刻眼神中的疑惑和疏离，想着这毕竟是在皇帝的寝宫门口。
　　他两要是直接相认确实也不妥当。
　　便让身边小太监递出一枚金色符印。
　　而后低声道：“本王感念昔日姑娘仗义相助，想要好好答谢姑娘，三日后，城南紫云书院，请姑娘务必带着这印信前往。”
　　卓禹霜却压根没有伸手去接，先前只是表现出冷淡的态度，如今也转为了鄙夷，“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当日姑娘救我，本王也只是为了报恩，别无他想。”这次奚叶秋自己拿过那金色符印，想要亲自交到卓禹霜手里。
　　“王爷还是自重点好！”卓禹霜这次自己一把就将奚叶秋的手拍开。
　　连带着那符印也被丢到了地上。
　　剧情里压根也没有这一出，卓禹霜更想不到，自己无心的举动会阴差阳错的让承王爷把她和原书女主搞混了。
　　毕竟在原书剧情里，这个时间段，男主和女主已经在京城相遇了。
　　于是奚叶秋这般的拳拳盛意，到了卓禹霜眼里，就成了一个企图骚扰陌生女子的猥琐男。
　　“卓四姑娘……你这是……”奚叶秋这会也有点看不懂了。
　　如果说卓禹霜第一次救他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后来得知真相，又因为顾忌双方的关系而要刻意与他疏离。
　　那她到了京城之后，却又是为什么几次想要偷入承王府打探他的消息呢？
　　“王爷，论辈分，你可得喊我一声小姨。”卓禹霜语气越发不客气，“做人还是得要点脸！”
　　奚叶秋：“……”
　　************************
　　卓禹霜没再搭理这个脑子不清醒的原著男主，说完那句话之后，就直径出了宫门。
　　门外卓禹霏早就安排了马车送她回家，顺便还在车上又堆了不少的金银绸缎。
　　卓禹霜本想说家里的库存十分丰厚，自己不缺钱更不缺衣服首饰。
　　可看着这一件件属于皇室独有的贡品，最终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双手。
　　回到卓府的时候还是汪管家在门口迎接她。
　　顺便给她带来了宣威将军府的消息。
　　二姐姐卓禹霖和老夫人今天上午已经回到了将军府。
　　不过到底离京多日，所以还需要休息和整顿行装。
　　卓禹霜自从在大姐那里知道二姐很可能是得了什么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已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将军府上看一看。
　　但二姐那边既然已经送来了这样的口信，她自然也不敢莽撞。
　　同样让汪管家传信回去，说后天会去将军府探望二姐。
　　…………
　　卓禹霜回到炼丹房之后，第一时间就又喊来了阿满。
　　昨日一早她只看到阿满一脸的青春痘都消了，但那丹药具体的效果有多好，还得仔细研究清楚。
　　没想到又是一日不见，阿满的脸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不但没了痘印，粗大的毛孔和皮肤上的油脂也都看不见了，甚至那皮肤看起来居然像个几岁的孩童一般细嫩白皙。
　　惊得小丫鬟红笺都忍不住去摸了阿满的脸蛋一把，“哇~你的脸……我昨日跟小姐入宫，太后娘娘的皮肤都不如——”意识到自己差点说错话，小丫鬟吐了吐舌头，“小姐，我也想试试。”
　　“我前日做的这种美容丹不算多，还带了一部分入宫。”卓禹霜拉过阿满的手给他把了个脉，又仔细研究了他的脸，“不过我看阿满用的效果，可能未必需要一整颗丹药那么多。”
　　接着卓禹霜取出一颗丹药直接在药臼里碾碎，弄了一小撮药粉出来放在茶碗里给小丫鬟用清水服下。
　　“你就吃这点试试看，如果也能两三日就见效的，那以后或许这种药还能量产。”
　　那天她用了一整片花瓣，最后也只做出一炉大约四十颗的丹药。
　　可一朵莲花的花瓣有限，就算是摘了一片还能再长出来，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但如果这一颗药的药效可以分成十份，那就不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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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我努力一下，看看能不能补上昨天的更新。。
　　男主在我们女主眼里现在是个w□□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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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在2021-12-31 01:25:41~2022-01-01 21:20: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最爱小猫咪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16 探花郎
　　第十六章
　　虽说在皇宫吃喝都是顶级，又有无数宫女太监服侍。
　　可高床软枕也抵不过家里睡惯了的小床。
　　红笺以为自家小姐在宫里忙了两天，回来肯定是要好好休息一下。
　　于是这日早晨便刻意没去打扰。
　　可辰时刚过，卓禹霜居然已经起床开始喊红笺打水进屋伺候自己梳洗。
　　“小姐，反正今日也无事，怎么不多睡一会？”
　　卓府没有老爷夫人，也不用姑娘们是不是去问安见礼。
　　通常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卓禹霜从前在道观每日都有早课不能睡懒觉，刚回来卓家时候还不太习惯。
　　但住了半个多月，人很自然的就懒怠下来。
　　“今日不是与谢家有约，你忘了？”
　　“啊~小姐你真要去啊？”红笺有点搞不懂。
　　前日谢夫人入宫要退婚，昨日太后娘娘又给了谢伯爷二十大板。
　　他们两家人见面没有打起来就算不错了，小姐居然还想着三日前的什么约定？
　　“做人守信是根本。他们谢家来不来赴约都好，但我总得答应别人的事总得做到。”
　　红笺还是忍不住抱怨，“可是之前那个谢家二郎对小姐您也太无礼了。”
　　“他无礼是他的教养问题，可即便是死刑犯也有看病求医的权利。今天我只是个大夫。”
　　卓禹霜从衣橱里选出一件昨日大姐姐刚赏赐下来的碧色云锦春衫，上面绣了穿金线的白色牡丹，还点缀着不少圆润的珍珠。
　　素雅却又不失华贵。
　　一时间，红笺的注意力又被这漂亮的衣衫给吸引住了，“哇，太后娘娘赏赐的衣裳小姐穿着也太好看了。”
　　不过她一想又有点不对劲，“可是小姐不是说今天去谢家您只是个大夫？”
　　现在建安伯刚挨了打，家里又有人常年病着，四小姐这么盛装打扮的上门？
　　似乎不太好吧……
　　卓禹霜却没回答她，只是在穿衣镜前转了个圈，“这新衣服好看吗？”
　　红笺：“好看！特别好看！”
　　“那我搭配的珠钗首饰呢？”
　　“太后娘娘赏赐的当然都是极品。”
　　“那不就行了。”卓禹霜看着红笺素净的装扮，从首饰盒里抽出一只嵌了红宝石的金簪插到小丫鬟的发髻上，“我又不姓谢，又不是去谢家奔丧，我穿的漂亮我自己高兴呀！”
　　说着，她还拉着红笺也站到了穿衣镜前，“看看，是不是一下子就明艳了许多。”
　　“小姐，太贵重了。这可是宫里赏赐的！”红笺将发簪拿下来，看着上头那红的似血滴般的宝石，手心都感觉发烫。
　　“你看看——”卓禹霜指着妆台上几个首饰盒，“我才回家一个月，就这些我每天换着戴，还指不定一年能不能都轮上一遍，别说大姐之后肯定还会赏赐。再说还有一堆在库房里暂时存起来没空用的……”卓禹霜又挑了一副红珊瑚的手钏和一副同样红宝石的耳坠一起递过去，“你就当是带给小姐我看的。”
　　“小姐……”
　　“你不要我也戴不完，那我赏给院里其他丫鬟了？”卓禹霜说着作势就要去喊外院里正在打扫的丫头春花。
　　“别啊！那小姐您还是留给我好了……”小丫头赶紧从卓禹霜手里拿过手钏和耳环，转头就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
　　等两个人就这么吵吵闹闹的梳妆打扮完，时间也都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好在卓府距离约定的地点也不算是太远，卓禹霜收拾完自己随身的医药包，就坐上了马车。
　　临出门前，红笺还对着镜子照了好一会，“小姐，是不是您昨天给的药不够？我怎么没觉得有什么变化？”
　　卓禹霜也只是随意瞥了一眼。
　　小丫鬟今年也不过十四、五的年纪，正是青春靓丽的时候，而且红笺也算底子好，没有雀斑、没有长痘，除了常年干活风吹日晒皮肤略微有点黑黄，本就看不出什么毛病。
　　“再等两天看看。”
　　“哦……”
　　…………
　　本以为这次总不会再像前天那般倒霉，好好的逛街没逛成，还遇上个刁蛮郡主惹事。
　　可谁曾想，快到西市街口的时候，马车又一次被前面一阵吵闹声拦下了。
　　……
　　“姓韦的，别以为你中了探花，得了季大人的赏识就有什么了不起的！得罪了黄家，我爹也不会让你在朝堂上好过的！”
　　隔着一扇车门，卓禹霜也听到了大街上一名年轻女子的骂声。
　　间歇还夹杂着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这又是怎么了？”
　　卓禹霜拉开车帘问着赶车的车夫。
　　“这你们都不知道啊！”路边不知道哪个看热闹的妇人插了一句嘴，“前面那个就是今年季首辅刚封的探花郎，韦绍，韦探花。”
　　“噢？”这可巧了，这名字不就是原著女主韦云茵那个才子哥哥吗？
　　卓禹霜一听这名字，瞬间就来精神了，赶忙追问：“那前面在韦府门口骂人的又是谁？”
　　“那是礼部尚书黄家的三小姐。”
　　“黄巧莺？”倒不是卓禹霜认识这个礼部尚书黄家的人，只是在原著里，韦绍后来娶了的女子就叫黄巧莺。
　　韦绍虽然中了探花，可他到底不是官宦世家，而且父母双亡，在京城又没有亲族帮衬。
　　如今不过一个小小的翰林院编修，要想真的在仕途上有所发展，自然是需要一桩能在背后支撑他的婚事。
　　原著中，韦绍和韦云茵都是因为身世凄凉受够了别人的冷眼，所以经过深思熟虑，最后还是娶了礼部尚书黄茂家里的三小姐。
　　可寒门学子娶高门千金，确实也容易产生很多矛盾。
　　原著中黄巧莺嫁过去依然是一副豪门大小姐的做派，和韦绍一家格格不入。
　　但因为她黄家三小姐的身份，韦绍也不敢和她硬碰硬。
　　直到后来，废太子势起，韦绍在朝廷上的地位一步步高升，这才下决定把这个原配夫人给赶走了。
　　书里并没有太详细描写这位探花夫人的境遇，但在卓禹霜印象里，她的下场似乎挺惨。
　　被休妻之后，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保住，而黄家人当时畏惧韦绍的权势，也不敢把这个女儿接回家。
　　最后疯疯癫癫，下落不明……
　　可如今，她还没嫁过去，怎么就已经和韦家人闹起来了？
　　“婶子那我还想再问问，这黄家小姐，怎么和新科探花吵起来了？”
　　“黄家想把这三小姐嫁给探花，前些日子据说媒婆都上了门，两家的生辰八字都拿了，可不知道怎么的这两日突然就说要反悔。
　　黄家小姐亲自送了礼物过来，都被拒之门外。”
　　“那……这韦探花是不是也太不识抬举了一点？”小丫鬟红笺忍不住插嘴。
　　“那可是探花，当今内阁首辅身边的红人。”又不知道是哪个吃瓜群众也插了话进来，“我听人说，当初殿试的时候，季大人亲口称赞他有自己当年的风范。要不是韦绍没有家世背景，说不定早就是状元了。”
　　“季泽烨……能夸他？”
　　虽然距离有点远，但坐在马车上的卓禹霜到底比前面的人群视野要高不少，自然也能看得到韦府门口站着的那一对兄妹。
　　韦云茵确实有倾城之姿，可韦绍在卓禹霜眼里却只是个清瘦五官端正的普通读书人。
　　甚至隐约间，她还觉得这个男人有那么点小家子气。
　　红笺大概是跟着自家小姐入宫一趟，见到的都是俊男美女，眼光也高了，看着韦绍直摇头，“我觉得不行。”
　　前面的争执还在继续，眼看时辰不早，车夫又忍不住问，“小姐，巳时要到了您看要不要绕道？”
　　卓禹霜热闹看的差不多，“也好。”
　　车夫下了车，正要操作马车掉头，迎面却又跑来一个小厮，“不好意思，我家小姐说看到你们的马车被堵在了路上，是她的不对，让我过来和你家主人道个歉。她还说现在就要走了，让你们不用绕路。”
　　卓禹霜点点头，“好，那便谢谢你家小姐了。”
　　红笺挠挠头不明所以：“哎，这个黄三小姐，好像也没刚才看起来这么蛮不讲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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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我想多更一点的，但感觉手不听话

017  谢之琮
　　第十七章谢之琮
　　偶遇韦探花和黄家三小姐这样的小插曲并没有给卓禹霜带来什么影响。
　　倒是马车途径韦府门口之时，原来只是冷眼旁观着自己哥哥和黄三小姐争执的韦云茵却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方才这马车远远停在路边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这车内坐着的是一名年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子。
　　她形貌昳丽且衣着华贵，一眼望去就知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可这京城里的世家贵族千金，她不记得还有这号人物。
　　尤其是刚才这姑娘朝自己和哥哥打量的眼神，让韦云茵莫名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犹豫再三，她还是没忍住吩咐身边的小丫鬟绿烟上前打听对方的来历。
　　“小姐……奴婢去问过了，那是卓府的马车。”
　　“卓府？！”只是这两个字就让韦云茵的嗓音瞬间拔高，“哪个卓府？”
　　“小姐，京城可没有第二个卓府。”
　　“可卓家三位姑娘……并不是刚才马车里那个，难道是远亲？”
　　小丫鬟撇撇嘴，似乎对这个少见多怪的主子多有不满，“那自然是卓家四小姐！”
　　“四小姐？！她不是早就死了吗？”韦云茵愣住，她确实听过卓家曾有四位小姐，可最小的那个不是应该在清乐侯爷与夫人出事前就夭折了吗？
　　“小妹，休得胡言！”黄巧莺终于闹完离开，韦绍这才注意到自己妹妹和小丫鬟之间的对话，“卓四小姐自幼体弱，所以一直在外休养，也是上个月才回来，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
　　“上个月？”
　　“是啊，大概也就是在你到京城的前两日吧！”韦绍看着这个妹妹微微皱了眉，“从前你是最懂事稳重的，怎的到了京城反倒是莽撞起来了？”
　　前几天她闹着说黄家并非良配，逼着自己把说好了的亲事给退了，现在又开始在背后议论卓家的是非。
　　那可是卓家，当今太后娘娘和宣威将军夫人的卓家！
　　岂是他这种小人物得罪的起的。
　　“哥……我……也是误听了别人的闲话，一时糊涂。”看出了韦绍对自己这一阵子的言行多有不满，韦云茵只能乖乖认错，“我以后一定谨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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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禹霜的马车一路前行，总算还是在约定时间之前到达了西市路口。
　　不远处，谢家的马车也一早就在那等着了。
　　来的人也不是别人，依然是那个谢家二郎，谢之安。
　　谢之安本来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到这里等人。
　　出门前他其实还遭受到了谢夫人的反对，说他何必白跑这一趟，卓家四小姐现在还能赴约简直是痴心妄想。
　　但除了他大哥大嫂的病症之外，他爹昨日也在宫中领了罚。
　　谢伯爷到底也年近半百，又是养尊处优惯了，哪经受的起这样的折腾。
　　就算是有宫里太医院配制的金疮药，那条老命也丢了一半。
　　昨日回府便一直在昏睡，到了后半夜甚至发起高热。
　　刚得了太后的训斥，宫里的太医自然也不敢去伯府，外面大夫的医术又信不过。
　　他知道卓禹霜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里却是最仁善，想着若是她能赴约，也许可以求她也帮忙给自己的父亲看一看。
　　可真到了面对面的时候，谢之安反倒说不出话来。
　　她今日的穿戴，比起前日入宫时候更俏丽了几分，真应了古人那句“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但谢之安脑海中总是不自觉想起那日在宫内与她那段尴尬的对白。
　　一时间脸上白一阵红一阵。
　　“怎么了？”卓禹霜却看不懂眼前这个少年的这么多心思，只是看他走到自己面前之后整个人就开始发愣，忍不住问，“是你的亲人拒绝求医？”
　　“不是，不是！”谢之安低着头不敢再看这样的卓禹霜，“我只是……没想到四小姐您真的来了。”
　　“三日约定当初是我定下的，我为什么不来？”
　　谢之安连连低头赔不是，“是，姑娘宽厚待人，是我小人之心了。”
　　卓禹霜最不耐烦古人这种磨磨唧唧的所谓礼数，“那还走不走？”
　　“走，当然走。”谢之安迟疑了一下又道，“不过还有件事，要劳烦四小姐。”
　　“嗯？”
　　“昨日我爹在宫里收了罚，现下情况不太好。我知道这事是我爹的失职，险些害了陛下，太后娘娘震怒也是应当的。可他年纪大了，这一下怕是熬不过去……”
　　“噢，这外伤好治。”
　　对卓禹霜来说，她学医自然就是为了治病救人，也不差多一个病人。
　　“那便多谢四小姐了，四小姐请上马车，我在前面为你带路。”
　　谢之安恭恭敬敬的送卓禹霜回到自己的马车上，他自己也上了谢府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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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之安引着卓禹霜到建安伯府的时候，伯夫人也有一刹那的不可置信。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这个穿戴的如此华贵的卓家四小姐，是不是刻意借着治病的缘由，上门来看他们伯府的笑话的。
　　可她还没开口，便收到了自己小儿子警告的眼神。
　　再想想还在房里昏迷不醒的自家老爷，终归还是客客气气的陪着卓禹霜进了屋。
　　到底卓家四小姐医术高明，救了皇帝还得到太医院院判称赞的这件事，早也就传出了宫。
　　…………
　　卓禹霜先被带着去看了建安伯谢翰学。
　　二十大板，若是个身体强壮的年轻人，可能上了药过几天自己就缓过来了。
　　但谢翰学这把老骨头是真的不行，再加上上药不当心，感染了伤口，现在已经有发炎的迹象，高烧不退，更是不妙。
　　她倒是不介意重新给谢翰学清洗伤口，再上药包扎。
　　可她一个未出阁的年轻女子，要对着一个半百老头的屁股……
　　在这个年代是绝对不合适的。
　　到最后也只能给老伯爷床边拉了帘子和屏风，她在外面一步步教学，伯府派出个机灵的仆役按照指示给伯爷处理伤口。
　　“药方我也开了，这是退热消炎的，你们按着这方子抓药给他服下，一个时辰后伯爷发热的症状就会有所好转，若是到明日还没有反复，就证明今日的治疗起了效。之后每日就按照我刚才教的方法给他伤口换药，不用半个月就可痊愈。”
　　“那……若是这发热还会反复？”谢之安有些不放心的又问。
　　“那你就让人到卓府来找我，我自然会再为伯爷诊治。”
　　“多谢四姑娘。今日我父亲得姑娘相救，改日谢某定会登门致谢。”
　　卓禹霜却没功夫陪他闲话，“谢就不必了，诊金一百两一次，药费另算。对你伯府来说不算贵吧？”
　　“是……应当的应当的。”谢之安赶紧吩咐家里仆役去拿银票。
　　卓禹霜出了老伯爷的卧房，环顾了一下这还算是气派的伯府大院，“还有一个病人呢？”
　　“我这就带你过去。”谢之安带着卓禹霜又往东边一个院落走去，路上还不忘给她介绍病人的情况，“那边是我大哥和嫂嫂住的蒹葭苑。我大哥与嫂嫂成亲至今也有七、八年，却一直无有子嗣。我娘对此多有埋怨，以至于我哥和嫂子之间的关系也愈渐冷淡。可我哥又迟迟不愿意纳妾……所以我便想着，让四姑娘给我嫂嫂看看。”
　　卓禹霜听到这直接反问：“可你怎么知道没有孩子是你嫂嫂的问题，而不是你哥不行？”
　　古人在生儿育女方面一直都有偏见，总觉得生不出孩子就是女人的肚子有问题。
　　“实不相瞒……其实早些年……”谢之安犹豫了一会，还是和盘托出，“早些年，我哥也曾有过一个孩子。”
　　“那后来呢？”她刚才一路走来，这伯府内并不像是有孩子的样子。
　　而且如果谢家大郎真的有了子嗣，谢之安也不至于这么着急要请自己来给他哥嫂看病。
　　“怀有身孕的是府里的一个丫鬟……后来……”谢之安越说越含含糊糊，“没了。”
　　卓禹霜却在这细微的语气中听到了点不一样的意味，“是孩子没了还是人没了？”
　　谢之安摇着头叹了口气，“据说是喝错了药，一尸两命……”
　　“哦……”卓禹霜点点头没再多问。
　　正房夫人还没孩子，小丫鬟就怀了大少爷的骨肉，最后还丢了性命。
　　这种别人府里的私密，她还是少问的好。
　　可她还是没忍住又提了一句，“我还是想先去看看你哥。”
　　“这……”
　　“怎么？是不方便还是谢世子不在？”
　　“在。”谢之安解释道，“父亲受了伤，大哥今日也请了假回府探望。只是这会儿不知道起了没。”
　　“哈？”她可是知道，谢家大郎谢之琮如今已经是刑部郎中，也算是青年才俊。
　　就算今日休假，可是这时辰还没起床就有点过了吧！
　　“咳咳……”谢之安咳嗽了几声，刚想解释什么，就听到一个男人的怒吼。
　　“滚！谁让你进我房间的。”
　　远远望去，一个男人正衣衫不整的站在房门口一脸怒意。
　　而外面院子里，同样跪着一个衣衫凌乱的女子，哭泣道：“世子爷息怒，奴婢……奴婢只是……想伺候世子……”
　　“哦豁？”卓禹霜看了一眼身边眼神闪烁的谢之安，好像又明白了点什么。
　　“我娘……她……也是抱孙心切。”谢之安尴尬地解释。
　　“那——”卓禹霜也停住了脚步，“还是先去看你嫂嫂吧！”
　　现在这个情况，她走过去也不太好吧！
　　“四姑娘这边请。”谢之安指了另一条小路。
　　…………
　　卓禹霜原以为，谢家大郎和他的夫人只是一般的感情冷淡，可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都分了院落居住。
　　穿过一条羊肠小道，里面是一处十分僻静的小竹屋。
　　看起来与外面豪华气派的伯爷府格格不入。
　　竹屋边上是一小片莲花池，虽然未到花期，不过有一名年轻女子却坐在岸边的碎石上专心致志的翻看着一本旧书。
　　“那就是你嫂嫂？建安伯府的世子夫人？”
　　原著中，谢家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路人甲配角，所以书里对这位伯府世子夫人也没有过多的笔墨，只是在提到谢之琮的时候说起过他们夫妻感情不和，谢世子后来还是纳了妾，在这之后世子夫人的名字就没再出现过。
　　现在看来，这位世子夫人不论样貌气质，都是绝佳。
　　“是，那就是我大嫂。”谢之安介绍道，“国子监祭酒宋韫之女宋宜嘉。”
　　“噢！”这身份确实让卓禹霜有点惊讶。
　　国子监祭酒官位不算高，可真真当得起桃李满天下这个名号。
　　也难怪这么多年世子夫人没有子嗣，还一个人搬来偏院住，伯夫人却不敢明面要求自己儿子纳妾。
　　到底还是不敢得罪宋家。
　　“什么人？”大约是这偏院太安静了，卓禹霜和谢之安这样小声的交谈还是惊动了宋宜嘉。
　　她顺着声音转过视线，这才瞧见了卓禹霜，眼神又惊讶又疑惑。
　　“小叔，这位是——”宋宜嘉站起身也朝着卓禹霜的方向走来。
　　“这是卓家四小姐。”谢之安紧跟着解释，“前几日我不是提过要带一位大夫来给嫂嫂看看。”
　　“就是她？”宋宜嘉上下打量着卓禹霜，笑道，“果然是像。”
　　卓禹霜：“像什么？”
　　“像你姐姐。”
　　“世子夫人也认识我姐？”
　　宋宜嘉领着卓禹霜到竹屋里坐，又吩咐丫鬟烧水斟茶，这才缓缓说起了往事，“当年在国子监，我和三姐还做过一年同窗呢！”
　　“国子监？我三姐和夫人您……”卓禹霜越发不懂了。
　　国子监不是那些世家公子们读书考功名的地方吗？
　　“你还小可能确实没听说过，当年国子监曾经开过两年的女班，这还是多亏了你三姐和你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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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虽然更新晚了，但是今天写了4000字！有没有很粗长！！！！

018 女状元
　　第十八章
　　在宋宜嘉的介绍下，卓禹霜总算是知道了当年的一些往事。
　　卓家只有四个姑娘，自然也没有什么重男轻女一说。
　　而且当年的清乐侯爷和夫人也属于思想超前的那一类家长，对几个女儿的教育可以说是独树一帜。
　　比如她二姐就曾经拜名师学武艺、学兵法，励志成为大周朝第一位女将军。
　　而三姐更是直接女扮男装入了国子监读书。
　　就算是后来身份暴露，清乐侯爷还亲自为她去皇帝面前请命，让先帝开了金口在答应在国子监开办女学，允许京城内才智上佳的世家姑娘也能有学习的机会。
　　“其实我认识你阿雪的时候，她还是男装打扮。”宋宜嘉回忆起往事，脸上忍不住浮现出温柔笑意，“那时候她才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但却独有一种少年英气。若不是年纪上有点不合适，我都想着未来要找他那样一个夫君了。”
　　那时候国子监还不招收女学生，宋宜嘉因着是宋韫的最宠爱的女儿，隔三差五也会借着给父亲送吃食的名头，来国子监逛逛。
　　偶尔还会偷偷旁听一些先生的讲学。
　　当年也算是名冠京城的一大才女。
　　“说是才女，其实我远比不上阿雪。”宋宜嘉接着说道，“她明明是班上入学时间最短的弟子，可不论经义、策论，甚至是算术皆是第一。若不是后来被人发现了女子的身份，或许之后科举得中也是早晚的事。”
　　“其实，你也不用妄自菲薄。”
　　卓禹霜听着宋宜嘉叙述往事，顺便也已经给她诊完了脉，“你身体无恙，不过你若愿意，我可以为你想办法摆脱谢家，做你想做的事。不必羡慕我三姐。”
　　环顾这屋子四周。竹屋内的陈设十分简陋，一应家具用品都是最寻常的，屋子里也没什么古董字画之类。
　　倒是靠边的墙角那放了两个巨大的书柜，十分显眼。
　　卓禹霜除了对医书之类的书籍有些兴趣，对古人读的所谓四书五经也只是略懂。
　　但看这两个书柜上摆放的，大多都是她听都没听说过的古籍。
　　可见宋小姐这位京城第一才女名不虚传。
　　“我不行。”与聪明人说话，通常不需要讲的太透彻，宋宜嘉摇着头，“我远没有你三姐那般的洒脱，也做不到完全不在乎世人的眼光。终究只是个俗人。”
　　“我三姐……她这样好吗？”
　　若宋宜嘉羡慕的是当年女扮男装巾帼不让须眉的三姐，她到可以理解。
　　但现在的三姐……
　　前两日她入宫不在卓府，据说还有陌生男子找上门来指名道姓要见卓家三姑娘。
　　家里没有主事的人，汪管家也不敢做主随便放人进府。
　　那人等了几个时辰都没等到三姐，最后还留了书信。
　　她回府那天便听到府里的下人都在议论，说那人样貌清秀谈吐也算知书达理，准是三小姐在外面招惹的那些不三不四的男子。
　　她虽然也是在现代穿越而来，对于古代女子的所谓的教条、清誉并不在意。
　　可也不至于每天连家都不回，天天在外结交些来历不明的男子。
　　“我总是相信，她有自己的打算。”和卓禹霜的疑惑不同，宋宜嘉却是对她三姐卓禹雪有着百分百的信任，“当年要不是侯爷夫妇突然遇害，阿雪恐怕真的会成为大周朝第一位女状元也未可知……”
　　卓禹霜却被有关她爹娘的那句话完全吸引了注意力，“你说什么遇害？！”
　　“哦……瞧我这张嘴。”宋宜嘉不动声色的将话题揭了过去，“当年我与阿雪交好，侯爷和夫人也待我如女儿一般亲和，私心里我总是不愿意相信他们就这样走了，总想着一定是老天嫉妒这样好的人，才将他们从我们身边夺走了。”
　　“是这样？”卓禹霜却将信将疑。
　　山上消息滞后，卓禹霜当年知道自己父母过世的消息，已经是在事发的一年之后了。
　　可传信来的人只说了侯爷夫妇是在接了先帝旨意去南方某个灾区巡视的路上，所乘坐的官船遇到了激流漩涡，最后船身破裂，沉入江底。
　　当时整艘船的人大部分都遇难，先帝还下旨派了几千的官兵过去营救和打捞，据说也没能找到侯爷夫妇的尸体。
　　现在被宋宜嘉这样一提，总觉得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在。
　　可如果爹妈真的遭人暗害，自己回京这么久了，大姐除了在最初时提醒她记得去爹妈坟前上香祭拜，却再没提过半句当年的事？
　　但看大姐对谢家人这锱铢必较的脾气，没理由爹妈出了事她能无动于衷这么多年。
　　“还是不提这些让人伤感的事。”宋宜嘉又把话题拉回到自己身上，“今日劳烦你白跑一趟了，若早知道小叔说的大夫就是你，我也不会答应。”
　　谢之安虽然是带着卓禹霜来到这处小院。
　　可他到底是个男子，和自己嫂嫂太过亲近也总会惹人闲话。
　　所以卓禹霜进屋给宋宜嘉诊脉之时，谢之安只是规规矩矩在屋外等着。
　　这会儿她们两个人的对话自然也没有太多顾忌。
　　“可你就这样在这伯府内过一辈子也不是办法。”卓禹霜想了想又劝道，“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瞧见过建安伯世子，正在训斥一位想要接近他的女子，而且我听谢二说他大哥也不愿意纳妾。如此看来，谢世子对你也是有情谊的，只是因为没有子嗣，又被伯夫人刁难的话，你也不必如此吧？”
　　过来的路上，谢之安也多多少少提过他大哥和大嫂当年的一些往事。
　　据说宋宜嘉也是在国子监认识的谢之琮，两个人也算是自由恋爱。
　　这情投意合，才子佳人的良配，并非单纯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就算是运气不好，遇上个难搞的婆婆，可谢之琮看着也不像是个妈宝男，不至于护不住他的妻子。
　　何至于夫妻之间，闹到这般田地？
　　“唉……”说起谢之琮，宋宜嘉长叹一口气，“这事与伯夫人无关，只是我和琮郎之间的问题。是我自己过不去我心里那道坎，不愿与他相见。”
　　“这……怎么说？”
　　“你来之前，谢二有没有告诉你，其实世子曾经有一个孩子。”
　　卓禹霜想到那个意外惨死的丫鬟，点点头，“确实提过。和她有关？”
　　“那年谢二也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大部分时间都在书院学习，这事也是听家里下人传闲话提起的，他并不知道，那个过世的丫鬟，其实是我的陪嫁侍女巧蕊。”
　　“是陪嫁的……侍女？贴身伺候的那种？”这话让卓禹霜也吃了一惊。
　　她也知道，大户人家女子出嫁，都会带上从小陪着自己一起长大的贴身大丫鬟一起。
　　虽说是主仆，可这样一起吃一起睡的关系却是比一般的下人都亲近太多。
　　这不就相当于，我男朋友出轨了我的闺蜜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并不是琮郎主动。”宋宜嘉看出卓禹霜眼中的嫌恶，解释道，“那时候琮郎得了机会，从翰林院调入了刑部，一时间许多昔日同窗好友都来邀他喝酒庆祝。那日他也是喝多了被人送回府里，本该我去照顾他就寝。可那阵子我感染风寒不方便见人，我那丫鬟就主动提出去照顾世子。
　　我并没想到，她居然偷穿着我的衣物，趁着琮郎酒醉，就这么——”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宋宜嘉听了卓禹霜的吐槽只是苦笑，“是啊，我自认从小就待他不薄，还想着接着伯府的名头，贴补些嫁妆把她嫁给去一个富庶人家做个少奶奶。却没想到她居然还存着这样的心思。”
　　宋宜嘉说着说着眼里也喊了泪光，“我心里又气又恼，可我终究把她当成妹妹看待，看她跪在我面前，说着肚子里有了琮郎的孩子，求我给她们母子一条活路。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那……那谢世子他？”虽说这件事谢世子大概率也是受害者，但别人肚子都大了，他总得有个表态吧！
　　“他自然也是愧疚不已，一直也在求我谅解。也说如果我实在不忍心，可以把她赶出府。”
　　“那样……倒也……不是不可以。”卓禹霜想了想当时的情景。一时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逼别人打胎好像也不太人道，可那孩子终究是个不该存在的孽种。
　　或者让那个丫鬟远离伯府，从此自生自灭，也是一个好法子。
　　“是啊，我当日就不该犹豫的。”宋宜嘉的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流了下来，“那样她也不会被人灌了一碗药就连命都没了。”
　　“被灌药？”之前听谢之安说起这件往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现在却也解释通了。
　　果然那丫鬟不是意外身亡，而是被人逼死的。
　　“是啊，我也想不到他居然能做出如此很毒之事。这并不是心目中那个一身正气的谢家世子，可我也知道，这事却不是他的错，如果不是我太纵容我身边的人，也不至于会闹出这样的丑事……我不想见他，却也无颜见他……”
　　“这药是谢世子灌的？”
　　“这伯府里，除了他还能有谁，那么想要巧蕊的命？”
　　卓禹霜皱着眉摇头，“我觉得不对。”
　　她虽然不了谢之琮为人，可如果这个男人真的如宋宜嘉所说，是能做得出这样草菅人命恶毒之事的男子。
　　方才，他也不会只是黑着脸在房门口训斥那女子。
　　也不会这么多年，都对自己母亲催着他纳妾传宗接代，只是敷衍逃避，而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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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这是第一更，我看看能不能再写出一章，补上之前没更新的！
　　求留言么么哒

019  福缘浅
　　第十九章
　　“你在这等等。”卓禹霜收拾了自己的医药包站起身，“你既然把你这么多年的心结告诉了我，我自然也是要替你找出真相。”
　　宋宜嘉却从屋内追出来，“你真信这事不是他所为？”
　　“你能信我三姐不是外界那些人眼里那般放浪形骸，为什么不能信任你自己选的夫婿？”
　　“我……”这句话确实把宋宜嘉问得哑口无言。
　　当年她与谢之琮相识，吸引她的不仅仅是这个男人的才学，更重要是他的人品。
　　不论伯夫人是否是一个势利小人，可谢之琮确实一个真真正正的正人君子。
　　曾经伯夫人作为她的婆母对她这个新妇多有刁难，但谢之琮从不会因为对方是他的亲生母亲就敷衍了事，总是能护着她周全。
　　宋宜嘉最后点了头，“嗯，那我等你的消息。”
　　***************
　　看到卓禹霜从大嫂屋里出来，谢之安也赶紧追了上去。
　　卓禹霜知道他要问什么，没等他开口，先一步道：“世子夫人没病，不过常年生活在这僻静之地，吃喝都清淡了点，有些体虚，你若能做主，多给她送点好吃的补补。”
　　“这是应该的。可若是嫂嫂身体无恙，那何以……”
　　如果说这几年，大嫂搬来了这个小院里住着，不和大哥见面，所以没有孩子也很正常。
　　可之前呢？
　　在出了那个丫鬟的之前，大哥和大嫂也在一起恩爱了有些年了，怎么肚子都没动静？
　　总不能真的是时运不好，所以才怀不上吧！
　　“有些人天生子女福缘浅薄，也不是没有的。”卓禹霜随口解释道，“不过看相算卦我懂的不多，总之还得再去给谢世子诊脉，才能下定论。世子他现在不会不方便了吧？”
　　“不会。”谢之安虽然在宋宜嘉的小院等着，但也派了下人随时通报世子院里的情况。
　　这会儿他大哥已经去了正房看过了父亲，又回到自己书房里看公文了。
　　…………
　　卓禹霜会来伯府上给他们夫妻看病也是一早就商量过的。
　　早在卓禹霜去看宋宜嘉的时候，谢之安也派人去通知了他大哥，说卓四小姐一会儿也许也要来看看他。
　　所以卓禹霜过去的时候谢之琮已经在书房内，等了许久了。
　　“四姑娘请。”
　　就如同宋宜嘉口中所说的那个少年俊才，谢之琮的样貌虽然算不得帅气俊朗，可眉宇间的气度却十分儒雅得体，举手投足间，让人十分舒服。
　　“世子有礼。”卓禹霜也不啰嗦，进屋后便直入主题，“我的来意想来二公子早就说了，我也不瞒着世子，方才去见过尊夫人，她的身体无恙，所以我便要来见一见世子。望世子理解。”
　　“我明白的，无妨。”
　　谢之琮真的是大度，就算是在现代的男人冷不丁被人暗示可能不能生，也多少会气恼质疑。
　　但眼前这位非但坦然接受，还自己撩起袖管，主动将手腕放在了卓禹霜拿出来的脉枕上。
　　“世子幼年可曾受过伤？”卓禹霜随口问着。
　　“未曾。”
　　“世子身子……其实也没有大问题。”仔细研究了谢之琮的脉象，卓禹霜最后得出这样的结论，“不过说句迷信的，世子的面相来看，确实子女福缘太浅。”
　　“这……只能用福缘浅薄来解释吗？”
　　谢之琮读圣贤书，虽然也不是说完全不信那些鬼神之说，可卓禹霜一个大夫治病，说不出病因却用这样的理由来解释也未免太过牵强了吧？
　　“我知道这种说法确实很难让人信服。”卓禹霜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说的梗坦白些，“当然我方才说的只是一部分理由，另一部分还是世子您自己的问题。”
　　不孕不育这种事，就算是在现代也有很多疑难杂症，大多都得借助一些现代科技才能实现孕育后代的愿望。
　　谢世子这个，卓禹霜也不敢说大话。
　　谢之琮看出卓禹霜似乎有些难以开口的隐情，他的反应倒是很坦然，“我自认这辈子并没做过什么愧对家人，愧对天地良心的事。四姑娘但说无妨。”
　　“世子如果饱读诗书，也应该在一些医学典籍上见过类似记载，男子与女子行房只是精气会进入女子体内，从而孕育出后代。有些人身体差，或者无法行房，或者精气不足，都可能影响到生儿育女。”
　　谢之琮点点头。
　　他在医书方面所读不多，不过卓禹霜说的这些他还是懂的。
　　“但谢世子并不属于我说的这些，通俗来讲，世子您可能只是精气活力不足，不足以在女子体内存活到孕育下一代的时辰。”
　　“这……可以治吗？”这次谢之琮没发问，反倒是一直在边上旁听的谢之安忍不住插了嘴。
　　如果说真的是大嫂身体不行，纳妾也好，借腹生子也好，终归不会让世子这一脉绝后。
　　可现在卓禹霜说明了，问题出在大哥身上，那岂不是……
　　“治当然可以。左右世子今年才不过二十五、六，还年轻。”卓禹霜拿了纸笔过来写药方，“这方子我也只能给你试一试，毕竟这不是得个伤风感冒，吃两副药就能痊愈的事情，需要长时间的调养。包括以后世子的饮食、生活起居方面都要注意。”
　　“是，四姑娘说的我明白。”
　　“可那要多久见效？”倒是谢之安有些急性子了。
　　“先吃个半年吧~这期间注意不要和任何女子行房，损伤你的精元。”卓禹霜说完又从药包里拿出一粒丹药，放在谢之琮手里，“这个可以辅助你调养身体。待你服药七日后，你可以吃了这丹药。”
　　“多谢姑娘。”谢之琮恭恭敬敬将丹药找了个锦盒存起来。
　　“但还有一件事。”说完了病理方面的，卓禹霜又将话题转了回去，“我之前说，除了世子身体方面，福缘浅薄也是一个问题。”
　　“还请姑娘赐教。”
　　“之前世子应该听说过，我在外养病多年，也是得了一些机缘巧合，这才得到一位真人传受了医术和炼丹之术。”
　　谢之琮：“确实有所耳闻。”
　　卓禹霜：“修道之人最讲究的是因果循环，你若行过害人之事，自然也会有损你的气运。”
　　“这……”谢之琮听到着忍不住皱眉，“这在下就听不懂了。”
　　“我听二公子说，你家曾经有位丫鬟叫巧蕊……”
　　“这——”果然卓禹霜这句话一出，谢之琮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他瞳孔睁大，放在台面上的一双手也微微发颤。
　　“看世子的表情，果真确有其事？”
　　谢之琮迟疑了许久，表情从震惊到悔恨再到无可奈何，终于长叹一口气，“确实，这事是我对不起夫人。都是我酒醉糊涂，铸成大错。结果白白害了一条人命。”
　　谢之琮边说边懊悔地直锤桌，“若是因为此时，上天要报应我无儿无女，我也认了。”
　　卓禹霜来之前也思考过各种的可能性，比如小丫鬟想要不被赶出府，铤而走险自己服食堕胎药，结果把命搭上了。
　　又或者谢之琮并不是想要她的命，只是想要解决那个孽种，没想到下药太猛，把人害死了。
　　可当她看到眼前这个悔恨不已的建安伯世子时候，好像一切解释都是徒劳。
　　卓禹霜顿时有些气恼，气他的狠毒无情，气自己先前还信他是个好人，她也禁不住一拍桌子站起来，“你既然知道后悔，当初又为什么要夺人性命？你哪怕把她赶出府去呢？又或者找个正经的大夫为她开堕胎胎，也不至于会一尸两命。你双手沾了别人的鲜血，就不怕报应吗！”
　　“你……四姑娘你说什么？”谢之琮沉浸在对这桩往事的痛苦回忆中，并没回答卓禹霜的责问，可谢之安却忍不住了，“我的意思是，拿药是我大哥逼着巧蕊喝的，那人命是我大哥害的？不可能，我大哥最是仁善，平日家里仆役做错事都不忍苛责，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卓禹霜反问：“你说不可能，你信他无辜，可他自己不也承认了吗？”
　　“哥~”谢之安转头看着谢之琮，“当真是你逼死了巧蕊？”
　　“什……什么？”谢之琮此时反应有点迟钝，但第二次被问及此时，总算恢复了点神志，“怎么可能是我……我当日是要找人送她京城的。”
　　谢之安：“可你刚才不都承认了，是你害死了她？”
　　“若不是我酒醉误事，把她认作宜嘉，做了对不起夫人的事，还弄大了她的肚子，她又何必和宜嘉闹翻，最后被逼着吃了药。自然是我害了她。”
　　“嗯？”卓禹霜和谢之安终于在这句话里听出了端倪，“你的意思是，那断送了巧蕊性命的汤药不是你送的？”
　　谢之琮更是疑惑：“当然不是。就算我与巧蕊并无感情，就算我并不想认这个孩子，可她肚子里也算是我的亲骨肉，让我杀他，我怎么下得去手？”
　　“那药到底是谁的？”
　　“我……”谢之琮动了动唇，还是吐露了心声，“这些年，我一直不愿意去细想，不愿意承认她真的就是那般毒辣的女子……可……”
　　话说到这份上，谢之安可能还有点一知半解，但卓禹霜终于彻底明白了。
　　感情这对夫妻冷战了好几年，最后悲剧收场，就是因为都以为对方害死了他们之间的小三？
　　这是什么狗血剧情？原著作者到底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你怀疑她，你介意她不是你当初心爱的那个温婉贤淑的妻子，你看着她搬出你的院落一个人独居，为什么不亲自去与她对峙？”
　　“我……我也想……”谢之琮的表情也难掩痛苦，“可我不敢，我怕知道真相，以后再也无法面对她。可如果为此要我休妻，我也是万万做不到的。毕竟若不是我有错在先，她有何必走错这一步。”
　　“可你没想过万一不是她做的呢？”
　　这看来读书读多了也未必是好事！这两人脑子读书都读傻了吧！
　　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我……”果然到这句谢之琮被问住了，但隔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又问着卓禹霜，“可不是她还能有谁？除了她，还有谁会这样嫉妒怨恨巧蕊？”
　　“如果你要问我，你的家事我不便多说什么闲话。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不是你夫人宋宜嘉干的。而且这么多年她搬出你的院子，不愿意见你，也不是因为你和巧蕊的事，让她嫉妒怨恨，而是她一直以为逼着巧蕊喝药的人是你。”
　　“这……”谢之琮彻底没话了。
　　“所以，哪怕你们吵架呢！哪怕你去骂她，质问她呢？这事早也就真相大白了吧？”
　　************************
　　卓禹霜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建安伯府。
　　毕竟接下来的也是他们伯府内的家世了，她不变插手过问。
　　巧蕊死的可怜，可人都没了这么多年了，怕是尸首都找不回来了，再去计较当年到底谁害了她，她卓禹霜只是个大夫，不是个神棍，也没这个能耐。
　　只能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谢之琮心里多少应该有数，至于怎么处理，就看他自己的决定了。
　　从建安伯府出来，卓禹霜直接上了自家的马车。
　　这时辰早就过了午时，之前谢之安也客气的想要挽留她在府内用了饭再走。
　　可建安伯府内这么一堆鸡飞狗跳的事，卓禹霜感觉自己已经知道的太多，再呆下去怕是真的要被灭口。
　　于是婉拒了谢之安的好意，准备出了门去附近街市上随便找个酒楼垫垫肚子。
　　京城里知名的酒楼不少，比如这个80%古装小说影视剧里都出现过的醉仙楼。
　　卓禹霜回京一个多月，倒是经常听到府里的丫鬟小厮议论这里的菜式有多可口诱人，却还没机会试一试。
　　今天反正有空，便让车夫赶着马车直径去了醉仙楼。
　　…………
　　正是饭点，醉仙楼里果然是热闹，大堂里座无虚席，甚至还有不少客人在门口等着排队。
　　卓禹霜望着这个架势，皱了眉头，“这都排上队了，不会吃不上吧？”
　　“小姐，楼上应该有包房，我帮您去问问。”
　　小丫鬟红笺快速跳下马车，没一会又笑着蹦了回来，“小姐，巧了，小二说楼上就剩了一间厢房，可以让小姐您上去。”
　　“嗯。”听到这句，卓禹霜也下了车，由店小二领着路上了楼。
　　到底是京城生意数一数二的酒楼，那些三品以上的大官或者是什么世家贵胄也常来光顾，所以这里不仅仅是菜式一绝，装潢也十分的高端大气，不落俗套。
　　就比如卓禹霜此刻路过的这一片包房，都是以时令气节命名，屋子里也做了符合时令的装饰，别有一番风味。
　　‎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JJ 好卡，我从昨晚好不容易挤上更新，就再打不开作者后台，到现在才能修错别字和标题！
　　顺便问问，写了一个古穿的梗：《我私奔的爹娘要带着假千金登基了》【大概就是女主从小和父母失散，然后没想到爹妈起义，成了起义军头领，但女主机缘巧合成了另一股起义势力的头领，最后一路高歌猛进，反正也是轻松风格。】
　　或者还有一个和这个文比较相似的欢颜梗，《我有三个虐文女主的姐姐》【大概就是女主父母离世几个姐妹被迫分开，然后有一天女主绑定系统知道剧情，发现大姐可能是个霸总情人带球跑女主，二姐是个白月光替身梗女主，三姐是真假千金女主，所有剧情都是狗血有虐恋，女主和系统交易要完成任务来救几个姐姐……结果没想到……姐姐们已经提前打出了反转剧情……也是个轻松爽文】
　　你们喜欢哪个？

020 有刺客
　　第二十章有刺客
　　卓禹霜在包房内落座，店小二也准备了餐单为她点菜。
　　虽然这里就她和红笺两个人吃饭，可想着这里生意这样好，自己最近安排的事也有点多。
　　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来吃，便让店小二把几道招牌菜都安排上了。
　　红笺给卓禹霜倒了一杯茶水，“小姐，点了这么多就我们两个吃不完啊！”
　　“都尝尝呗。”卓禹霜也不是个喜欢浪费粮食的，“再说阿满不也一直都念叨这里的葱油鸡，脆皮鸭，等会我们吃一点，多的都打包回去。他饭量大。”
　　“这倒是。”
　　两个人正说着，包房的门又一次被人推开，店小二居然这么快已经端上了第一道菜。
　　是一道水煮牛肉。
　　京城这儿喜食辣的不多，这醉仙楼虽说是京城第一的酒楼，经营各方菜品 ，但刚才卓禹霜也看过菜单，大多还是以鲁菜为主。
　　这川菜……不属于这里的特色。
　　更何况，刚才他们也没点过这个。
　　“你等等。”看着店小二送了菜就要走，卓禹霜把他喊住，“你是不是送错了，这不是我们点的。”
　　“小姐，这是我们掌柜送的。”
　　“哎？”卓禹霜更不懂了，“你们掌柜的我认识吗？”
　　店小二却没再回答，只是恭恭敬敬行了个礼，然后退出了房间。
　　“小姐，这是什么呀？好吃吗？”红笺从小在京城长大，没见过这满碗都是红油的菜式，看着到有点好奇。
　　“挺好吃的。”
　　卓禹霜上辈子也不是个能吃辣的，可她自幼生活的道观就在蜀地。山上偏僻又没有太多食材，种点辣椒炒菜是最下饭的。
　　吃了七、八年，一下子离开了这股辣味，卓禹霜还有点想念。
　　这么想着，卓禹霜已经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牛肉。
　　入口微烫，花椒的麻最先在舌尖绽开，而后是辣椒红油厚重的鲜香，牛肉滑嫩，说明切片的厚度和入锅的时机都恰到好处。
　　总之这酒楼的大厨确实有点东西。
　　小丫头红笺看自家小姐吃的满足，忍不住也夹了一小片放进嘴里……
　　“哇~~~啊啊啊~~辣辣辣……呜~~~”而后被辣的整个嘴唇都肿了。
　　“笑姐~~~作素给人出的嘛……”小丫鬟辣的眼泪都出来了，大着舌头抱怨。
　　“这是川菜，吃不惯辣椒的还是别碰了。”卓禹霜将自己杯子里已经凉了的茶水递给她，“漱漱口，一会你等下道菜。”
　　在卓禹霜吃下第三口牛肉的时候，第二道菜也送了上来。
　　是之前店小二给她推荐的醉仙楼招牌脆皮鸭。
　　不过这次进门的却不是方才送菜那个，而是一个衣着华贵的青年。
　　卓禹霜不认得他，却又觉得这身段打扮有点眼熟。而且这颜值不但不输给原著主角奚叶秋，甚至还更俊俏了些。
　　尤其是那对凤眼，笑起来格外勾人。
　　这故事里，路人甲的颜值都这么高了吗？
　　“你是这酒楼的掌柜？”
　　“哪儿啊！这醉仙楼的掌柜都五十多了。”红笺插话进来，“方才说还有包房留给小姐的就是他。”
　　“在下宴临。”那青年也不客气，放下鸭子之后，自己也坐在了卓禹霜对面的座位上，“久闻卓四小姐大名，难得今日有幸一见。这顿饭算是我请小姐的。”
　　“我卓家缺你一顿饭钱吗？”他长得好看没错，可卓禹霜不太喜欢这种嬉皮笑脸的自来熟。
　　“小姐误会，交个朋友而已。”
　　卓禹霜想了很久，终于在小说剧情里找到了宴临这个人，原书好像也没对他过多的描写。
　　老国公宴璋是三朝元老，当年跟着高|祖皇帝征战沙场，在先帝那朝也立过不少战功。
　　如今虽然解甲归田，可在军中威望极高。
　　而这位晋国公世子是宴璋的独孙。
　　老国公儿子死的早，家里就这么一个男丁，自然宠得和宝贝一样。
　　后来晋国公府好像还投靠了废太子那边。
　　这么一想，卓禹霜看着宴临的脸色瞬间就拉下来了。
　　“宴老国公威名远播，晋国公府的世子我可高攀不起。”
　　“四小姐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宴临主动给卓禹霜夹了一小块牛肉，“这水煮牛肉小姐可还喜欢？”
　　卓禹霜蹙眉：“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辣的？”
　　虽然人人都知道她在外面的道观休养了九年，可她却没和任何说过那道观的所在地。
　　“哎呀。”宴临依然没皮没脸的笑着，“这不正说明我和四姑娘有缘吗？”
　　“不要脸！”不等卓禹霜翻脸，小丫鬟红笺先一步骂起来了，“谁和你有缘？别污蔑我家小姐！”
　　“四小姐，我真没有恶意。只是想和小姐交个朋友。”面对这凶悍护主的丫鬟，宴临总算收敛了点，“四小姐若是喜欢这醉仙楼的菜式，以后我可以天天让人做了送到你府上。我宴临敢打包票，全京城卓四小姐也找不到第二家辣菜做的比我家厨子好的地方。”
　　卓禹霜总算听明白了，“这醉仙楼是你的？”
　　“我刚才忘记说了吗？这酒楼是我——”
　　宴临话还没说完，包房外就传来喧闹声。
　　很快房门被人一把推开，门口走进来一对男女。
　　那女子大约十七八岁，男的却一脸沧桑，看着大约是女子的父亲一类。
　　他们一进门就“扑通”一声，直直跪在了宴临身前，一连磕了三四个响头。
　　“世子，给我们父女留一条活路吧！”
　　“啊……这……”宴临被这阵仗也搞懵了，“你两是谁啊？你们要死要活与本世子何干？”
　　“世子，小女被您玷污了清白，现在婚事都黄了，您不能不认账啊！”
　　宴临：“……？？？”
　　吃瓜群众卓禹霜：“哦豁？”
　　宴临震惊之余总算回过神来，“不对，本世子根本就不认识你们两个人，你怎么能污蔑本世子？”
　　“敢问世子，上月十八，您是不是去参加了长公主府上的赏诗会。”
　　京城这里的世家，隔三差五就会用各种名义举办什么聚会，说是交流文化，其实就是各种拉帮结派的相亲会。
　　宴临几乎不会去凑这种热闹。
　　不过上个月十八，他还真的是被老国公和国公夫人逼着去了。
　　可等他去了才知道，是驸马爷的侄女兵部尚书之女韩玥婵看上了他，便用这个借口与他亲近，想要促成好事。
　　宴临对京城这些世家女子并没兴趣，知道真相之后就直接甩袖子走人了。
　　“本世子是去过，不过略坐坐就走了。这又与你们父女何干？”
　　“小女正是驸马爷侄女玥蝉小姐的贴身侍女，世子您那日本是约了玥蝉小姐私会，可不知怎么就看上了小女，还强逼着……玷污了她。事后，您明明答应小女，不日就接她入府为妾，可这半个多月都过去了，您却连见小女一面都不肯……”
　　那男人演技了得，说的声泪俱下，很是感人。
　　而他身边的女子，也在这番话后，由小声啜泣转为悲恸大哭，甚至还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来，“爹……您别说了，是女儿命苦，如今世子不承认，女儿也没脸活下去了……”
　　“哎，你先等等。本世子还有话问你。”宴临觉得面前两个人的演技实在辣眼睛，可却不得不把事情搞清楚，“你说你女儿是韩玥蝉的贴身侍女。我与韩小姐不熟，自然也无法分辨你说的真假，可你觉得你女儿与韩小姐比，谁长得更好看些？”
　　“这……”那男人大概没料到宴临会问这个问题，事前也没准备过答案，只能傻傻的应着，“自然是玥蝉小姐。”
　　“那日韩小姐想要与我投怀送抱我都拒绝了，又为何要看上你的女儿？我图你女儿什么？图她长得丑，还是图你家穷？”
　　“我……”男人还要辩解，又被宴临挡了回去。
　　“别说你女儿这般货色，京城春风阁的花魁想邀我做她的入幕之宾我都没答应，你也配？！”
　　“噗——”话聊到这儿，总算是有了点意思，卓禹霜也被逗笑了。
　　不过她知道这场合不太合适，低咳了一声掩盖过去。
　　“你……你别欺人太甚！”那本来弱鸡鸡跪在地上哭泣的女子，终于恼羞成怒，那匕首也不再是指着自己的胸口，而是一跃而起直刺向了宴临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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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我们的男主终于出场了~~~~啊啊啊啊，前两天赶榜单写的水了点~~今天我们搞点事~
　　来新文案求预收《我有三个虐文女主的姐姐》
　　父母意外离世，使得夏家四个姐妹也被迫分离。
　　夏媛媛作为夏家幺女，最大的心愿就是早日能和姐姐们团聚。
　　某天她被绑定了系统，系统告诉她自己的三个姐姐都是狗血虐文女主角——
　　大姐姐是花心霸总的带球跑小娇妻。
　　二姐姐是偏执大佬的白月光替身小情人。
　　三姐姐是病娇少爷的强取豪夺假千金妹妹。
　　在未来的剧情里，姐姐们可能分别要经历，怀孕、流产、被全网黑、毁容、车祸、小黑屋等一系列虐恋情深剧情，最终才能和自己的天命男主修成正果。
　　为了拯救几个姐姐离开这荒诞的虐文世界，夏媛媛不得不答应系统替姐姐走一遍这虐恋剧情。
　　可后来她却发现……
　　大姐坐拥千亿家业指着大姐夫鼻子骂道：连个女儿都生不出来，我家养你这个赔钱货干嘛？
　　二姐作为环球娱乐影业公司老总，手下俊男美女无数，对着红了眼的二姐夫嗤之以鼻：你别哭，哭了就不像他了~
　　三姐更是炮灰了养父母，继承了整个家族产业，将身娇体软的豪门真少爷绑在身边：哥哥呀，我那么爱你，你要是敢多看别人一眼，我会挖了你的眼睛哦……
　　预备将以上所有剧情都走一遍的夏媛媛：好的，我会了！姐姐们赛高~

021 学武功
　　第二十一章
　　不知道是因为宴临压根就没料到这剧情会发展的如此之快，又或者他是真的被那女子突然袭击给吓到了。
　　眼看着那女子的匕首就要刺伤这位国公世子，连卓禹霜都紧张地倒吸一口凉气。
　　可下一秒 ，宴临却因为一个没站稳直接踉跄一步，跌倒在了身后的木椅上。
　　恰好躲过一劫。
　　“哇！你……你这个女人妄图赖上本世子不成，还想行凶？难怪你嫁不出去！没人要！”
　　“你找死！”那女子哪还有方才的娇弱感，一次不成，她握着匕首又要再刺。
　　“哇~”宴临反应还算够快，整个人往后一撤顺势躲过攻击。
　　只不过姿势略微狼狈，此刻已经四脚朝天摔在了地上。
　　但他的嘴还是不饶人，“这姑娘好生凶悍！娶回家也一定是个恶婆娘，要不得要不得！”
　　“再羞辱我女儿，今日定要你性命！”此时那男人也加入了战局，他手里居然也带了一把短刀，与那女子一同追着宴临就要砍。
　　卓禹霜从来看热闹不嫌事大，但现在已经是刀光剑影的局面，她也觉得不太妥，正用眼神要暗示小丫头红笺找个机会跑去门边，赶紧溜。
　　可宴临突然就扑到她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哇哇哇~~~~四姑娘救我！”
　　“宴临——你——”卓禹霜气急，但也不得不端起了桌上水煮牛肉的汤碗朝那对父女泼过去……
　　红油热烫，暂时将那对父女逼退了一步。
　　“你放手！”卓禹霜拉扯着宴临的双手，“你一个世子，身边连个会武功的侍卫都没有吗？还要求个女人救你？”
　　“哇~~谁出来玩还带那多人碍事，你好歹从前也是侯府的小姐，你带侍卫了吗？”
　　宴临一猫腰又躲过一刺，这次直接蹲下身藏在了卓禹霜身后。
　　“你要不要脸了！”卓禹霜觉得自己现在手里要有把刀，也想砍人。
　　宴临缩在她身后理直气壮，“要脸哪有要命重要？”
　　那对父女这会儿砍不到宴临，也开始攻击卓禹霜。
　　卓禹霜从前的师伯精通五行八卦推衍之术，但她的师父却是个武林高手，可她对武功不怎么有兴趣，也没太多天赋，只是在当年体弱时候练过点基本功，强身健体。
　　于是此刻只是略微抵挡了几招，便有点力不从心了。
　　“喂，你这酒楼都没点帮手的吗？”要说这对妄图刺杀宴临的父女，水平也就是个三脚猫，否则卓禹霜早就招架不住，可就算这样，此刻的卓禹霜也是气喘吁吁。
　　可她不明白的是，这酒楼生意那么好，楼上打起来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半天都没人过来？
　　“有……有吧？应该一会就到。”宴临弱弱地回道，“你再坚持一下！”
　　“你——”可没想到下一刻，卓禹霜身后的窗户又被个蒙面的壮汉给一脚踢开。
　　紧接着，三、五个同样蒙着面带着大刀的男人跳了进来，见人就砍！
　　卓禹霜脑袋“嗡”一声 ，瞬间就炸了：“这也是来杀你的？”
　　你TMD这个扫把星能不能离我远点？
　　“我哪知道？你杀人还提前通知别人，来个预约啊！”宴临也有点懵，照理说家里那对废柴男女就算是想要找机会要自己的命，也没那么好的手段，雇到这么专业的杀手吧？
　　“你——”
　　卓禹霜是真想骂人，可身后宴临猛地拉了她一下，“弯腰，左手出掌，攻击他第四根肋骨。”
　　“你会武功？”卓禹霜在他的指挥下，一连击退了几个蒙面人。
　　不过方才那对菜鸡父女就没那么好运了，三两下就倒在了这群人的刀口上。
　　“小姐，我……我来保护——哇啊——”只靠宴临口传，卓禹霜还是没办法一次对付五个身手不错的壮汉，小丫鬟红笺在关键时刻忠心护主，但她那小胳膊小腿实在没什么用，刚跑过来就被宴临偷偷抬脚给直接绊倒，晕过去了。
　　“略懂一点……”宴临终于从卓禹霜身后站出来，几下就击倒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蒙面人。
　　“你这功夫……”卓禹霜却一眼就瞧出他的武功路数根本与自己如出一辙，难怪他方才指挥自己出招那么流畅，“玄清道长是你什么人？”
　　可宴临依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什么道长？本世子留恋风尘还来不及，不想当道士。”
　　“不说算了。”卓禹霜撇撇嘴。
　　反正这个男人嘴里没一句实话，改日她写信亲自问师父去！
　　宴临又干净利落地料理了第二个蒙面人，这次语气才总算正经了一点，“不过四小姐，我觉得这群人应该是来杀你的。”
　　“杀我？”卓禹霜一时也没弄明白。
　　其实从第二批杀手进房间时候，卓禹霜就明显感觉到。
　　如果说之前那对父女是因为砍不到宴临而只能对自己动手的话，那后来的几个蒙面人，分明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刀刀直逼要害，对宴临反而好像只是顺便砍一砍做做样子。
　　“可我初来京城，哪来仇家？”
　　“那要不留个活口问一问？”宴临提议。
　　对方的武功比自己纯熟太多，卓禹霜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一个看戏的，她点点头，看着地上昏倒的一个蒙面男：“我看行。”
　　那几个杀手其实从第二个兄弟被宴临打倒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这次任务八成要失败。
　　如今听到对方还说要留活口调查，当时为首的一个男人对剩下几个使了个眼色，“走！”
　　随即就又从来时的窗户一跃而出。
　　临走前自己还不忘给躺在地上昏迷的兄弟来上一刀，杀人灭口。
　　…………
　　卓禹霜看这情形，也追到了窗台处，可惜她武功有限，不敢跳下这么高的楼层。
　　“别追了！”宴临在他身后直接出言阻止，“他们本就穿着最寻常的百姓布衣，这会肯定是丢了刀混到人群里，你找不到的。”
　　他说着又蹲下身查看地上几个都被砍得血淋淋的尸体。
　　“听说你学过医，他们还都没断气，过来看看还有没有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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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我们世子是个真·绿茶心机女表……
　　顺便求预收《我有三个虐文女主姐姐》
　　父母意外离世，使得夏家四个姐妹也被迫分离。
　　夏媛媛作为夏家幺女，最大的心愿就是早日能和姐姐们团聚。
　　某天她被绑定了系统，系统告诉她自己的三个姐姐都是狗血虐文女主角——
　　大姐姐是花心霸总的带球跑小娇妻。
　　二姐姐是偏执大佬的白月光替身小情人。
　　三姐姐是病娇少爷的强取豪夺假千金妹妹。
　　在未来的剧情里，姐姐们可能分别要经历，怀孕、流产、被全网黑、毁容、车祸、小黑屋等一系列虐恋情深剧情，最终才能和自己的天命男主修成正果。
　　为了拯救几个姐姐离开这荒诞的虐文世界，夏媛媛不得不答应系统替姐姐走一遍这虐恋剧情。
　　可后来她却发现……
　　大姐坐拥千亿家业指着大姐夫鼻子骂道：连个女儿都生不出来，我家养你这个赔钱货干嘛？
　　二姐作为环球娱乐影业公司老总，手下俊男美女无数，对着红了眼的二姐夫嗤之以鼻：你别哭，哭了就不像他了~
　　三姐更是炮灰了养父母，继承了整个家族产业，将身娇体软的豪门真少爷绑在身边：哥哥呀，我那么爱你，你要是敢多看别人一眼，我会挖了你的眼睛哦……
　　预备将以上所有剧情都走一遍的夏媛媛：好的，我会了！姐姐们赛高~

022 美少年
　　第二十二章
　　卓禹霜经过宴临提醒，果然还是回过身去检查地上哪几个刺客。
　　最初妄图刺杀宴临的那对父女，因为在最初的打斗中就被那几个蒙面人连砍数刀。
　　就算是没有致命伤，到了这会儿也因为失血过多救不会来了。
　　剩下还有两个蒙面人，都是在那群人逃跑前中的刀。
　　其中一个直接被砍断了脖子，当场就咽气了。
　　另一个虽然也是在腹部被直捅了一刀，但好歹现在还没死。
　　卓禹霜用金针暂时封住了他的穴位止血，又喂了一颗丹药为他暂时吊住了一口气。
　　“你这就是书上说的什么九转还魂丹？吃了就不会死的那种？”宴临看着卓禹霜的一番操作，实在好奇的不行，一双眼睛盯着她那个仿佛像是个百宝囊的药包直看。
　　“做什么梦？吃了不会死？那我靠卖这个药，想搞个皇帝当当都没问题了！”卓禹霜拍开他还想偷拿自己放丹药的瓷瓶，“你赶紧找个地方把这个人挪过去，伤口太深，五脏六腑都有损伤，我得给他做手术缝合，要不然这药效也拖不过今晚。”
　　“做……手术？”宴临呆呆地眨着眼，“那是什么？”
　　从前他虽然只是跟着师父修习道家的武学，可他知道道观里并没有会什么手术。
　　再说了，大师伯教她的不应该只是炼丹？她自学了医术倒也算了，这手术是什么？
　　“这和你解释不清。”卓禹霜从那刺客身上扯了两条布，暂时给他包扎了一下伤口，又仔细检查了他的口腔，衣袋等等各种地方，确认了没有藏着什么可以自尽灭口的毒药，“总之你要是想要他活下来，就得立刻找个干净宽敞的地方让我给他治病。”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我需要的药材和工具也没带齐，工具都在我家里，我得回卓府去取。药材我可以列个清单给你。”
　　“可以。”眼下说的也都是正经事，宴临总算收敛那副浮夸演技，“不过我得和你商量件事，这对父女和那几个蒙面人，你应该看得出来，不是一波的，但我的建议是，为免打草惊蛇，我们最好假装不知道。”
　　但凡有点眼力，都应该明白，那对父女和后来的一批刺客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而且明显他们想要动手的目标也不同。
　　只是后来的那些蒙面人可能为了想要掩饰身份和目的，便用了这种浑水摸鱼的方式，想要趁乱动手，到最后把罪名都推给那对父女。
　　“你要我和你一起演戏？”
　　卓禹霜确实也想不通，自己才到京城一个多月，除了前日在西市街头和固安郡主吵过一架，便也没和任何人有过什么争执。
　　而且因为原著剧情里压根就没有卓家四小姐这个人物，所以有关牵扯到她的剧情，也都在原著中不存在。
　　她实在是想不到，到底有什么人这么费尽心思想要自己的命。
　　本来她想着等报官之后，可以让季首辅施压，让下面的人好好查查这个幕后凶手。
　　但经过宴临提醒，又觉得确实不妥。
　　季泽烨确实对她们姐妹不错，可明面上他还是得摆出一个权臣的姿态。
　　只有季首辅和太后娘娘，表现得面和心不和，才能让那群老奸巨猾的大臣们安心。
　　上一次，小皇帝被害让季泽烨出面调查还说得过去，这次如果是自己的事还要让季首辅亲自督查，那就有些过于显眼了。
　　“你不用害怕。如果你把这事爆出来，那幕后之人便有恃无恐，说不定马上会安排第二次暗杀。”宴临解释着，“可你和我一起装傻，那幕后之人如果不想暴露，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对你动手。再说你是太后娘娘的亲妹妹，今天这事过后，你问她要几个宫内高手做你护卫，也不过分。”
　　“说的好像也是这个理。”卓禹霜最烦这种勾心斗角的戏码，果然很快就被人说服。
　　这时候窗口处又跳进来一个身着劲装的青年，他面无表情，蓦地出现在卓禹霜面前还把她吓了一跳，直接倒退一大步，“还有刺客？”
　　宴临：“他是我的护卫，卫一。”
　　卓禹霜：…………
　　你给护卫起名都这么随便吗？
　　卫一在宴临面前单膝下跪，“属下护卫世子来迟，还请少主恕罪。”
　　“不怪你，是我让你先走的。”之前宴临看那对父女不过是三脚猫功夫，连卓禹霜都未必对付的了，自然也没必要出动自己身边的影卫，而且吩咐了他去官府报案，等一会来个人赃并获。
　　“世子，顺天府的人已经在楼下了。”
　　…………
　　刚才他们在楼上大打出手，楼下大堂的食客听到动静很自然引起了骚动。
　　宴临暗自安排了卫一去吩咐店小二和掌柜的疏散客人，又让卫一去顺天府报官。
　　他想过京城官府办事效率也不太高，不过大约因为自己是晋国公世子，总算他们还在半个时辰内就到了。
　　宴临使了个眼色，让卫一背起地上半死的那个刺客先去城郊附近的一个私宅等他们。
　　而这时，门外已经听到了顺天府捕快们整齐厚重的脚步声。
　　房门一开，一个四十多岁头发已经不太浓密的矮胖男人先窜了出来。
　　“世子，世子您没事吧！恕下官来迟……”
　　卓禹霜还在想这年头怎么还有看起来如此不中用的捕快。
　　却见身边宴临，突然就扑倒在自己脚下，抓着她的衣袖开始哭唧唧：“呜呜呜呜~~~多谢姑娘就我一命……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在下愿意以身相许，只为报四姑娘恩情~~呜呜呜呜~~~”
　　卓禹霜愤恨的抬脚就想踢人，奈何宴临力气比她大了太多，一时间她居然被困住了。
　　只能绷着一张脸，冷淡道：“路见不平而已，世子不用客气。”
　　那矮胖子这也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个这也年轻貌美又气质不凡的小姑娘，“敢问这位小姐是？”
　　边上有一捕头及时提醒，“高大人，这是卓府四小姐，您忘记了？”
　　上个月这位四小姐女扮男装大半夜在承王府附近溜达，被打更以为是采花贼报了官。
　　也是进过顺天府大门的。
　　矮胖子没见过卓禹霜的女装扮相，这会总算想起来，赶忙也恭敬行礼，“四小姐，没想到您也在。是下官失察罪过罪过。”
　　卓禹霜又踹了宴临一脚没踹动，只能不耐烦地问：“你是哪位啊？”
　　“下官顺天府府丞高仁。”
　　“哦……”原来不是捕快啊！“那高大人接下来这要怎么办？”
　　高仁：“这些刺客的尸首下官会让人带回府衙找仵作亲自检验，如能找出身份或者什么什么线索，自然就能进一步追查真凶，不过现在还要请世子和四姑娘一同去府衙简述一下案情经过。”
　　卓禹霜心想自己还赶时间，不知道去躺衙门要耽搁多久。
　　这边宴临又开口了：“本世子……不去……本世子头疼，胸口疼，一定是被这些刺客打伤了，本世子要请大夫！！”
　　“是是是！”高仁一个小小的府丞怎么敢得罪国公世子，“下官这就差人先送世子回府请大夫来给您诊治。”
　　宴临依然死死抓着卓禹霜：“四小姐医术高明，连陈院判都夸赞过，我要她！！！”
　　“是是是，这是当然。”高仁抹了把汗。
　　全京城都知道这位晋国公世子最是难搞，可刺杀世子这么大的事，他如果不能尽快给个交代，也少不了要被追责。
　　“那世子和四姑娘先回去，下官明日再派人请两位来顺天府——”
　　“不用了，这案子我看应该交给我们大理寺彻查。”
　　高仁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他朱唇皓齿，长得格外清秀，头发半披散着，插了一只白玉雕刻的簪子，连衣襟都是半敞开的，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和性感的锁骨……
　　十足一个流落风尘的美少年，哪里像是一个当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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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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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小侯爷
　　第二十三章小侯爷
　　“小……小侯爷？”就算没有回头，可仅仅听那慵懒的嗓音，以及随风吹到鼻尖的胭脂香气，高仁已经猜到了那少年身份——
　　还不到二十岁的忠毅侯，姬千尧，现任大理寺正。
　　虽说他这个四品顺天府丞官位远高于这个小小的大理寺正，可高仁还是转过身恭恭敬敬的行礼，“下官见过侯爷。”
　　忠毅侯也是在太|祖皇帝那一朝封的，也是跟着太|祖建功立业的能臣，可惜他的子孙辈都不太争气，没出过几个名臣，直到了前任侯爷姬珂煜，在刑狱审案上很有一套。
　　在先帝一朝，作为大理寺卿，老侯爷还修撰了不少的律法条纹以及编纂了一本全新的审案用刑的规则。
　　可惜这位侯爷英年早逝，而直到他缠绵病榻之际，侯夫人才知道他曾经在京城外最出名的青楼春风阁买过一个姑娘养做外室，还生了一个儿子。
　　老侯爷在世时，侯夫人未能留下侯爷血脉，到了这时候她也不得不将这个外室子接回来继承侯爷爵位。
　　只不过，那位貌美年轻的外室就没那么好运了。
　　在姬千尧入侯府那日，她就被老侯爷一封信给逼得服毒自尽了。
　　………………
　　这位小侯爷什么都好，长相虽带着点阴柔，却格外俊美，就连审查案件时候那个过人的洞察力和推理能力，也是十成十继承了老侯爷的天赋。
　　早在先帝时，他就特许了才十几岁的姬千尧入大理寺帮助审案。
　　如今才十九，就已经是从五品大理寺正。
　　可这小侯爷唯一的毛病，就是他的穿衣打扮和行为举止，完全就是那青楼女子的做派。
　　当朝男子就算偶有喜香的，也不过是用点麝香、檀香，可这位小侯爷偏就喜欢那种甜腻的茉莉花香气，据说他生母柳氏，从前就最爱用茉莉香。
　　“高大人不用如此客气的。该是下官与高大人见礼。”姬千尧嘴上这么说，可身体却没有动作，就连一双眼睛也还停留在地上的几具尸体上。
　　“小侯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别看小侯爷在大理寺的官位不高，可在京城却是十分跋扈。
　　但凡他想要查的案子，就没人敢说个不字。
　　偏偏他的破案率还奇高，整个大理寺都为了这个理由特别袒护这位小侯爷。
　　“晋国公世子和卓府千金遭人暗害，这么大的事，我大理寺不能来吗？”姬千尧先是在屋子里环顾一周，仔细查看了这屋里凌乱的家具和各处被刀剑砍坏的痕迹，这会儿已经蹲下身开始查看尸体。
　　“可……世子的随从是先来我们顺天府报的案，就算是要到大理寺审理，也总得等先问清楚案件过程，再经由内阁审核，正式转交到大理寺。”
　　“不用麻烦。”姬千尧摆摆手，“让你的人直接把这些尸体送去大理寺，顺天府没有升过堂，就不算有案子。”
　　“这——”高仁也说不出话来。
　　知道对方不讲理，可却不知道还能这么不讲理。
　　…………
　　“这位是忠毅侯姬千尧？”卓禹霜不比宴临来京城的时间长，自然没见过这个小侯爷，可从方才的谈话中，她也认出了他的身份。
　　原著里还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可以说是全书的男二号。
　　他虽然表面放荡，但心思十分细腻，在审案时候甚至还有点变态……
　　可惜后来还是没能抵挡住原著女主的万人迷光环。
　　不过原著中，这位少年侦探第一次出场是为了一个案件男扮女装躲在青楼，然后正巧遇到了同样女扮男装也去青楼查案的女主……
　　倒是没想到，不穿女装的男二，也如此妩媚。
　　“你也认识？”宴临看着姬千尧的眼神并不友善。
　　大约是同类相斥的缘故，这两个演技派的男人早在第一次见面时候，就一眼看穿了对方的伪装。
　　然后不约而同的给对方打上了“劲敌”的标签。
　　卓禹霜：“不认识，但是听说过。”
　　“哦。”宴临也不再多话，而是继续看向高仁，“高大人……本世子实在累了……”
　　不等高仁回答，姬千尧倒是先窜了出来，“世子，卓四小姐，方才在楼下，我已经吩咐了二位的随从备好了马车，这会儿下楼就能直接回府了。”
　　“哎？”
　　都知道这个小侯爷平日里净做些荒唐事，但唯独对推理探案格外热衷。
　　他既然对这个案件感兴趣，怎么连他们两个当事人的话一句都没问？
　　姬千尧大概是看出了卓禹霜的惊讶，笑道：“世子和卓姑娘受惊了，自然该是好好回去休息，改日姬某再请二位来大理寺坐坐。”
　　“走吧。”宴临不想和这个阴阳怪气的姬千尧说话，拉着卓禹霜就下了楼。
　　*********************
　　表面上卓禹霜和宴临各自上了自己的马车，姬千尧还十分体贴的派了捕快将依然昏迷的红笺也给抱上了车。
　　可车行驶到半路，宴临的侍卫又架着一辆外观看着十分朴素的马车在街角等候。
　　卓禹霜和宴临偷偷上了新马车，便一路朝着城郊疾驰。
　　“世子，您要的东西我都拿来了。”
　　一入马车，卓禹霜就看到车内卫一捧着一个大包袱打开。
　　里面是各种瓶瓶罐罐，还有些奇怪的包裹盒子。
　　这不都是自己炼丹房的东西？
　　卓禹霜一把揽过包袱：“这……你让你的侍卫去我家偷东西？”
　　宴临：“你不是说给那人做手术的器具都在你家里，我怕来不及，就让卫一先送人去宅子里之后，顺便帮你去取了。你先看看还缺什么不。”
　　“不告而取谓之窃，你堂堂国公世子，这个都不懂吗？”卓禹霜不满的抱怨，但一双手已经在仔细检查包袱里的东西了。
　　她自制的羊肠线，手术刀，缝针还有高度酒精倒是一样不缺。
　　还有就是……
　　“还有我要的药材你都准备了吗？”
　　宴临：“你现在说，卫一现在就可以出去买。”
　　卓禹霜罗列了一些有助伤口恢复已经消炎、镇痛的草药名称。
　　待卫一全部记下之后就出了车厢，准备直接跳车用轻功飞回集市。
　　可他出去没一秒，人就又忽闪了回来，“世子，有人跟踪。”
　　宴临瞬间沉了脸，悄悄掀开车帘一个角朝卫一眼神的方向看了看：“什么人？”
　　卫一：“没看清，对方轻功很不错。应该是在出酒楼时候已经跟着了。可能他没料到属下会在半路下车，才一时大意，忘了隐蔽。”
　　宴临：“只有一个人跟着？”
　　卫一点点头：“应该是。”
　　宴临思考了一会儿：“计划不变，你先下车去买药。我让车夫在城里带他转一圈，你去通知卫三过来，在后面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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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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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国公府
　　第二十四章国公府
　　卫一依照宴临的吩咐下车去往市集的药铺抓药，顺便又通知了其他的护卫。
　　马车夫也掉转了前行的方向，开始在城里绕圈。
　　间歇宴临还让人停了车，去街边上林林总总买了不少的小吃送回车里。
　　卓禹霜看着面前堆满的各种：烧饼、包子、桂花糕、糖葫芦，甚至还有个捏的似模似样的小糖人……
　　卓禹霜：“你这么饿吗？”
　　宴临：“给你买的。”说着他还不知道从哪儿提出一壶热水，开始在车上给卓禹霜泡茶……
　　卓禹霜：“我看着像是个饭桶？”
　　“刚才酒楼里，你也没来得及吃。等晚一点你要去给那个刺客疗伤，恐怕也不能好好吃顿饭，趁着现在先垫垫肚子。”宴临倒了一杯茶递给卓禹霜，“这附近也没什么好吃的，所以就都买点，看看哪个和你口味。”
　　宴临不提这个也罢，一提起来，卓禹霜就想起自己点了一桌子的大鱼大肉，结果一口没吃上……
　　此刻不仅仅肚子饿，心里也更郁闷。
　　卓禹霜抓起一个肉包啃了一大口，“说起来，那两个要杀你的父女，是你仇人？”
　　她搞不明白那帮要杀自己的杀手是什么来头，总能先打听打听宴临的，也算聊以慰藉。
　　宴临完全不以为意，随口应着：“应该就是我家里那两个草包搞的鬼。”
　　“你家里人？”
　　宴临在原书中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所以背景介绍也比较简单。
　　在卓禹霜眼里，晋国公府不是只有老国公和国公夫人吗？
　　不是说，宴临的爹妈都过世了？
　　总不能老爷子七十多了还要对自己宝贝亲孙子动手？
　　“嗯……我家里有个大伯，还有个我爹留下的姨娘。”
　　“啊？”卓禹霜更不懂了，“可我听说你家里是九代单传，哪来大伯？”
　　说九代单传大约也是有点夸张的，不过卓禹霜形容的也没错。
　　晋国公从祖上就是武将出身，大约是杀戮太重，以至于一直子嗣单薄。
　　从宴临曾曾祖父那一代开始，宴家的孩子就一直命途多舛，很少有能平安活到成年的。
　　就算现在的老晋国公从小就极其宝贝他那个独子，不让他习武更不让他上战场。
　　可最终也才活到了三十二。
　　而且也只留下了宴临这一根独苗。
　　宴临看她吃了一个包子便开始和自己聊天没再动面前的食物，又抓了一个烧饼塞到她手里，“你吃着听我慢慢给你讲。”
　　“哦。”有故事听，卓禹霜也很配合的啃起了烧饼来。
　　“我爷爷生我爹时候，其实都快四十了。在这之前因为家里一直没有男丁继承世子之位，所以就从族亲那里过继了一个男孩，就是我大伯宴开济。
　　也不知道我大伯的命算是好还是不好，总之他到了国公府成为大少爷还没两年，我祖母就有了我爹。
　　我爹一出生就是世子，之后我大伯虽然还是继续养在府里，可他这个大少爷就像是府里养的猫狗一样，吃喝不愁，却也无人问津。
　　甚至到现在，京城里几乎也没人知道晋国公府上还有这样一位大少爷。”
　　“可……素——”卓禹霜抓起一杯茶顺下了嘴里的烧饼，“可是你大伯也没娶妻吗？”
　　国公府娶亲，就算是个不受重视的养子，但也和小门小户不一样吧！
　　没到底一点动静都没，京城里甚至没人提过宴家还有这么一个人啊！
　　“十多年前倒是有说过几门亲事，都是京城世家的小姐，本来对方虽然知道我大伯只是家里的养子，也并不介意，毕竟能攀上国公府的亲家，也是面上有光。
　　但是后来那家的小姐派人打听了我大伯为人，说他不仅仅不学无术，长相也——”
　　卓禹霜看到宴临此刻一言难尽的表情，秒懂了什么。
　　果然，在言情小说的世界里，丑八怪不配拥有姓名。
　　“这位小姐退婚之后，媒人又陆续给我大伯说了几个亲事，可我大伯却嫌弃她们都是小门小户，配不上国公府的门楣。后来就这么一直耽搁到现在。”
　　“你大伯他不娶妻，这些年就——嗝儿……”卓禹霜听着八卦，不知不觉也吃完了一整个烧饼，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她尴尬的笑笑，“不好意思，失礼失礼。”
　　宴临只是微微扬了嘴角，又给她续上热茶。
　　“我大伯院里虽然没有正妻，可妾氏通房总还不缺。”
　　“哦……”卓禹霜点着头，“那你姨娘与你关系也不好？”
　　宴临大伯讨厌这个侄子也可以理解。
　　书里就记载过，宴临并不是在国公府出生的，好像也是十多岁才接回来的。
　　本来人家过继来就是当世子的，可无端就又有了个亲生的世子。
　　以为那个短命的后继无人，可宴家人居然又不知道从哪儿接回来一个亲孙子。
　　两次以为自己要登上人生巅峰都被无情打脸，结果变态了也是正常的。
　　“我爹年轻时候是个只知道风花雪月的书生，而我娘其实是个江南富商的女儿，本来这亲事就不算门当户对，但我爹执意要娶，我祖父也没办法。
　　可婚后没几年，我爹就又看上了一个青楼女子。不顾我娘和我祖父反对又接回府里做了小妾，那青楼女子总是有些手段的，讨好我爹不说，还处处给我娘难堪。
　　我娘气不过，和我爹大吵了一架，最后就回了江南娘家。”
　　“那你——”
　　宴临知道她要问什么，也很坦然：“是在离京回江南的路上，我娘发现有了我。本来这也没什么，我娘对我爹已经寒了心，也没打算让我回去。可没想到我爹和那个小妾恩爱了十年，连个女儿都没能生出来。这才又想到了我娘，不过当时我娘也重病不治，晋国公府就把我带回了京城。”
　　“你倒也愿意？”渣爹和小妾这样不要脸，要是她才不会回到这个破地方。
　　“有好吃好喝的，还白白得一个世子的位置，为什么不愿意？再说，我娘这么多年的怨气，她在晋国公府受的委屈，总得解决不是？”
　　“你该不会——”卓禹霜这才想起一件事。
　　书里面说，那位晋国公世子，在亲儿子接回来的第二年就突然暴毙身亡。
　　眼前这个青年虽然表面笑意盈盈，十分和善，但内心确实沉着冷静，心思缜密。
　　“呵……”宴临却笑着没有回答，而是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故事说完了，外面那人也应该走了，接下来就要靠姑娘您的妙手回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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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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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不好惹
　　第二十五章不好惹
　　卓禹霜对宴临突然就转换话题的事并不介意。
　　毕竟她也不是真的想要对宴临父亲的死因，追根问底。
　　再说那渣男死的也不算冤枉。
　　此刻她好奇的是，“怎么才半个时辰，那人就不跟了？”
　　宴临：“他知道我们发现了他，而且还派了人在后面跟着他，自然再追着我们也没意义了。”
　　卓禹霜又有点不懂，“你的人也被发现了？”
　　现在的武林高手搞跟踪都这么随便的吗？
　　“不让他发现，怎么让他知难而退，难道真的要在这城里转到日落西山，我们等得起，我怕……有些人就断气了。”
　　“好吧！”卓禹霜勉强赞同他的观点，“可你不想知道是什么人跟踪我们？”
　　宴临却自负道：“很难猜吗？”
　　“是……暗杀我的人？”卓禹霜实在搞不懂这次刺客的事，以至于对后续发展的判断力也出现了问题，始终没找对方向。
　　宴临摇着头，“他们既然刺杀失败，现在应该是赶着回去找他们的主子禀报、请罪，再跟踪你图什么？”
　　“也许是因为发现我们救了一个人，怕泄露机密，想要跟着去彻底灭口？”
　　“不会。”宴临直接否认了她的猜想，“那两刀都是下了死手的，若不是有你在，那个人现在早就没命了。那些刺客也不可能会想到，受了这样的伤，还能有捡回一条命的可能性。而且当时是白天，官府的捕快都已经在路上了，他们如果还躲在酒楼附近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那暴露的风险岂不是更大？都是些做惯了刀尖舔血买卖的人，他们不会冒这个险。”
　　“也是……可那你又说好猜，不是想要杀我的，还能是谁对我们此刻的动向如此在意？”
　　“你觉得呢？”宴临笑而不答，却突然伸手去摘下了卓禹霜腰间佩戴的香囊，放在鼻尖闻了闻。
　　卓禹霜想伸手抢回来，却不敌对方动作敏捷，怒道，“喂！你这个人一直是这么自说自话的吗？”
　　“其实之前在酒楼我就想问了，你这个香囊里放的是什么？”宴临又细细在鼻尖闻了闻，“不是寻常姑娘家那种脂粉或者花草香，也不是你们学医人用的那种草药香，味道虽然很清淡，但闻过之后，却久久难以忘却。”
　　“一些……我自己配的香料而已。”卓禹霜并不想告诉任何人家里还种了那株莲花的事，她要回自己的香囊重新佩戴上，“你喜欢，下次我再配个给你好了，也算谢谢你今日救我。”
　　“那感情好啊！”果然不说正事，宴临瞬间就没正经起来，“头一回见面姑娘就要送我香囊，算不算是定情信物？”
　　“信什么物啊！”卓禹霜抓起面前喝空了的茶杯直接朝对方头上砸过去，“能不能好好说话？”
　　宴临自视武艺高强，轻轻松松接过茶杯，而后叹了口气，“唉~方才还说要谢我救你一命，现在就想谋杀救命恩人，你这个女子好薄情噢~”
　　“你——”卓禹霜很想骂人，但为了自己的淑女形象还是忍了，“有没有人说过你，好好一个人，怎么就长了张嘴？”
　　“嗯？”宴临一挑眉，“姑娘是夸我能言善辩？”
　　“我是说，人话太多不好——早晚要遭报应！”和宴临相处时间虽然不长，但卓禹霜已经看出来对方就是个嘴贱的，与他继续口舌之争肯定是捞不到便宜，干脆趁他不注意，从随身药包里抽出一根金针，轻轻一抬手腕，就准确无误刺入宴临颈侧。
　　“你——啊——”前一秒宴临还在和卓禹霜调笑，下一秒他只觉得颈间微微刺痛，一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宴临拔出脖子上的金针，一面努力想要发出声音，一面瞪大眼睛看着卓禹霜。
　　他知道她是不会武功的，可没想到这治病的金针，还能当暗器使？
　　这次换卓禹霜一脸无辜：“你看，报应这么快就到了吧！”
　　“%……&（——）”宴临张着嘴，开始对着卓禹霜手舞足蹈的比划。
　　“世子您是想说什么？”卓禹霜眨了眨眼，表示不懂。
　　宴临：“@……！￥#￥）”
　　“世子，我看您可能是今日劳累过渡，又受了惊吓，所以才会一时肝火虚旺，发不出声音。回去喝点清凉降火的汤药就会好的。”
　　宴临：…………
　　果然女人都不好惹！尤其是有手段的女人！
　　宴临双手合十，开始对着卓禹霜做祈求状。
　　又在自己嘴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表示以后绝不口无遮拦，胡说八道。
　　卓禹霜本不想理他。
　　这金针刺穴的技巧，虽然管用，但时效也不过勉强一刻钟。
　　所以她大可等时间过去，让宴临自己恢复。
　　可这时卫一却回来了，不仅带回了草药，还告诉卓禹霜马车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
　　想着总不能一会儿到了宴临的私宅，还不让他说话。
　　卓禹霜终于出手解了他的穴位。
　　“哎呦。”终于可以发声，可把某话唠世子被憋坏了，他一把抓着卫一的手，“卫一，你可来的太是时候了，本世子要赏你。”
　　“世子……”卫一差点就被如此热情的少爷给吓到了，低着头，声音也有点不自信，“属……属下为世子分忧是……是分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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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大姨妈来了，躺平……今天少写点。

026 做手术
　　第二十六章
　　马车虽然在宴临的指挥下，绕着京城各处转了小半圈。
　　不过总算卓禹霜的方向感没有太差，还能分辨得出这处私宅是在城西附近。
　　距离他们吃饭的酒楼其实不远。
　　不过一下车，卓禹霜还是对周围的景象吃了一惊。
　　虽说是在城郊，可到底也是京城这寸土寸金的地界。
　　但宴临这处宅子不仅仅是占地面积大，甚至周围还种植了一片竹林，一眼望去到有一种避世独居的意境。
　　但若是地点选在京城内——
　　卓禹霜忍不住吐槽：“这就是你说……隐秘的私宅？”
　　单看这宅子的外表和四周景致，确实有那么点幽静低调的意思。
　　看京城里人来人往，你造的这么与众不同还显眼，是怕别人不打听这里是谁家的宅子吗？
　　“打听呗，这宅子是先帝的。”
　　“啊？”这个姓宴的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宴临看她又被自己说懵了，一面带着人穿过竹林去往宅院大门，一面解释，“其实早在先帝还是个不太受宠的皇子时，就与我祖父是忘年之交。
　　不过那时候朝廷局势复杂，后宫内也争斗的很厉害，未免落人口实，又怕被那些妄图争夺储君的皇子们知道他和晋国公交好，而怀疑他也是有野心的。所以那时候，先帝和祖父总是选择在这个宅子里见面。
　　后来先帝登基，为了怀念年少的这段时光，偶尔也会来这里坐坐。不过比起从前是个普通皇子的时候，可以布衣简装出行，不引人注目。做了皇帝总得顾及太多，每次都要带上太监侍卫各种随从，那架势难免引起百姓的好奇围观。
　　所以后来先帝也把这附近的住户都给迁走了，修建了这样一片林子以阻挡外人窥视。确实是有点突兀，不过就算你去查，这宅子现在的归宿也应该还在皇家。外人只会以为它是被先帝赏给了哪个皇子或者是郡王，不会与我或是晋国公府有关。”
　　卓禹霜还是有点不放心：“那你就不怕宫里哪天想起先帝还有这个宅子，派人来看看？”
　　宴临笑得别有深意，“后宫能管这事的只有你大姐，她才不会关心先帝的任何事，巴不得这个人和所有有关他的消息，都在自己面前消失了才好。”
　　卓禹霜：？？？
　　“这里面又有什么内幕？”怎么越来越感觉自己这个穿书像是个假的。
　　为什么剧情里随便一个配角知道的都比她这个看过全文的人多呢？
　　“这是你家的私事，如果你大姐愿意告诉你，下次你入宫可以问她。我能说的也就这么多。”宴临这时候已经站在了宅院大门口，轻轻扣了门。
　　里面很快有个小厮打开门，一眼瞧见宴临，赶紧将他们一行人都迎了进去，“属下卫三十二见过世子。”
　　宴临挥挥手让他不用多礼，直入主题，“人怎么样了？”
　　卫三十二：“还没醒，不过还有气。”
　　“附近可有什么生人出没？”
　　“属下自那人送来之后，就时时刻刻注意着四周的动静，并没有可疑之人。”
　　宴临点点头指着身后跟着的卓禹霜：“这是我带来的大夫，你让人继续守着这宅子，在这位姑娘救治那个人的时候不能被任何人打扰。”
　　“是，属下遵命。”
　　卫三十二开始分派人手，在宅子各处增强防范。
　　而卓禹霜则是被直接带去了那刺客所在的屋内。
　　她一进门先是检查了对方的生命体征，确认他的伤势没有恶化。
　　宴临也确实是办事周到的，虽然卓禹霜并没有提这个“手术”要怎么做。
　　可屋子里那个刺客，此时并没有被安置在床上，而是宴临让人临时用木板和砖石在屋子正中搭了一个长方形的台面。四周都准备了烛火，把整个屋子照的亮如白昼。
　　乍一眼看去，哪像是给人治病，分明是大型封建迷信的祭祀现场。
　　就连卓禹霜自己刚进屋时，也被这场景吓得一愣。
　　不过她还是很快恢复冷静，开始一件件将自己的工具摆放出来，逐个仔细消毒。
　　羊肠线还有手术要用的各种刀具止血钳，提前消毒并且封存的手术服，都是从前那些年在道观时候她一边研习医术一边用普通人用的剪刀等等自己改制的。
　　至于消毒的酒精，也是她经过多次试验，从镇上买来的烧酒中蒸馏而得。
　　唯一缺的好像是麻醉剂。
　　卓禹霜开给卫一的药单里虽然也有镇痛成分的草药，但类似罂粟这类有麻药效果的，并不能在京城的普通药店买到。
　　虽然这个人现在还在深度昏迷中，但难保一会儿不会被疼醒。
　　卓禹霜想了想，又让宴临找了人进来，将那刺客的手脚都给捆绑固定住了。
　　…………
　　整个手术的过程还算是顺利的。
　　卓禹霜虽然在穿越到这个朝代后，并没有进行过这样需要开膛破肚的大手术。
　　不过从前在山上，不少来求医问药的外伤换着，她也用过缝合这样的手法帮人治疗过。
　　总的来说效果还不错，而且比起前世，她拿刀缝针的技术也有了不少提升。
　　唯一的问题是，到底这里环境设备都太简陋，而且古代也没有验血设备，她也不敢胡乱给这个伤者输血。
　　就只能希望他体质够好，伤口不会感染，自己挺过去了。
　　…………
　　整个手术的时间，从傍晚酉时一直持续到了亥时。
　　期间宴临几次都想进来看，可卓禹霜吩咐过未免不必要的接触感染，让他们所有人都不可以走进这扇门。
　　没想到等卓禹霜出来时候，已经是深夜。
　　看着她身上手上沾满血迹，脸色惨白，额头也满是汗水，乍一眼瞧去，还以为是她也受了重伤。
　　这景象让宴临心头忍不住“咯噔”一下，伸手就想去扶她，“你还好吧？”
　　卓禹霜难得没有排斥他的靠近，软绵绵的靠在他的臂弯，艰难的吐出一个字：“饿……”
　　一个人做手术连个助手都没果然要命，早知道车上那些包子、桂花糕什么的就应该多吃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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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字数还是少了点，我又加了几百字上去，嘤留言越来越少了

027 卫一百
　　第二十七章
　　看到卓禹霜饿的都有些虚脱，宴临自然不敢耽搁，赶紧让人去厨房弄吃的。
　　可这里虽然是私宅，平日宴临也留了不少的下人和侍卫在这里看守和打扫，自然也是有厨子负责做饭，但到底都是做给这些仆役们勉强垫肚子的。
　　也没什么精致的食材和高端的厨艺。
　　忙活了一刻钟的功夫，才将将弄了碗了热汤面出来，为了表示对贵客的尊重，上面还打了个鸡蛋。
　　…………
　　宴临面对这么朴素的食物，眉头紧蹙。
　　可现在再吩咐人出去买高级的食材或者直接去醉仙楼打包回来，也太耽搁时间。
　　好在卓禹霜从小清汤寡水惯了，对食物不算挑剔，再说这鸡蛋也是后厨大娘自己养的鸡刚下的蛋，面汤上的葱花也是院子里自己种的香葱，不仅新鲜味道也好。
　　卓禹霜实在饿极了，呼噜噜就喝了大半碗面条，总算缓过点劲儿来。
　　“人呢，应该是暂时救回来了。”放下面碗，卓禹霜擦了擦嘴也没再多浪费时间，直接说到了正题上，“但是能不能醒，能不能活还得看他自己的。他如果身体真的强健，自己挺过来，两天之内醒来就能活。”
　　卓禹霜说着又喝了口茶水，继续补充：“当然这两天内，我会留几颗丹药下来，辅助他伤口恢复，你们也得给他准备些糖水灌下去。免得他饿死渴死。”
　　“嗯。”宴临点着头，看看身边的卫三十二，“都记下来了？”
　　“是，属下一定会办妥。”
　　卓禹霜却还有点疑问：“你说如果他能活，我们能问出幕后黑手的身份吗？”
　　她禁不住想起那帮刺客逃走时那视死如归的眼神……
　　而且这种干职业杀手的，应该都有过硬的心理素质，也知道如何对付那些残酷的刑讯逼供，要是那么容易就能问出真话来。
　　岂不是很没用职业素养？
　　宴临却安慰她，“那总比连个活口都没，想问还找不到人好吧？”
　　“倒也……哈~~~~欠~~~~”此刻已经是午夜时分，累了一天又刚饱餐一顿的卓禹霜开始哈欠连连。
　　“我安排人送你回府休息。”
　　宴临叫来人准备马车，顺便吩咐道，“你喊卫百过来送卓四小姐回府。”
　　本来已经趴在桌上有点迷糊的卓禹霜突然就醒了，“卫……百？你……到底有多少护卫啊？”
　　他就算是国公府上的世子，就算老国公曾经征战沙场，麾下精兵无数。
　　可现在不也都退休了吗？
　　还能让他一个世子在身边养这么多贴身护卫？
　　“也就——”宴临略微思考，“如果只算在京城的，也就十来个。”
　　“可那卫三十二，卫百是——什么意思？”
　　宴临：“名字而已。好记。”
　　“那这些数字……”
　　“随便用的啊……”宴临好像明白了卓禹霜的惊讶，突然哈哈笑起来，“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按顺序给他们排的号吧？”
　　“所以那些数字都是你——”卓禹霜有点哭笑不得。
　　宴临接着道，“是我喜欢的数字罢了。”
　　*****************************
　　卓禹霜很快坐上了宴临给她安排的马车，而外面驾车的是卫百和卫三两个人。
　　还没等卓禹霜说自己用不上这么多人护送，宴临先一步开口：“他们两个从今天起就是你的护卫，不过你不用担心，男女有别，我不会让他们出现在你的院子里或者屋子里，他们只是会在你附近守护。
　　卫三是我这里轻功最好的，卫百的武艺过硬，足够保你安全。有事可以直接喊他们。还有如果那个刺客这几天有什么情况我也会让他们传信给你，你若是有事找我，也可以找他们带话。”
　　看对方都安排的这么明白，卓禹霜想要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她不会武功，家里的那些护院家丁水平也就那样。
　　上回偷溜进承王府，才打算翻墙就被人发现了，可见武学技术一般。
　　今天她刚被人刺杀，宴临愿意给她留两个高手保护，她当然是愿意的。
　　只不过宴临这个人，一直让卓禹霜觉得奇怪。
　　他对自己表现的也太热情了点。
　　如果说是因为他俩的武功出自同门，可为什么宴临却不愿意承认他也认识自己的师父玄清道长呢？
　　难道是对自己有其他的意图，故意接近？
　　可她一个刚到京城，只不过会点医术的小丫头，还是原著里都不存在的炮灰，到底有什么利用价值？
　　…………
　　卓禹霜最后带着这么多的疑问直接在马车上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她睁开眼，似乎思绪还有点迟钝，不过很快就认出了是在自家的床上，连昨天沾了血的衣裤也都被换下了。
　　她下意识的喊了自己的丫鬟：“红笺——”
　　“小姐，您睡醒啦？喝水吗？”红笺果然是在边上守着她的，听到卓禹霜的声音赶忙倒杯温水过去。
　　“我昨天……怎么回来的？”
　　“小姐昨晚是坐着晋国公府的马车回来的。”红笺解释道，“小姐昨日去给晋国公世子医治，累的在马车上就睡着了，还是我和阿满把您扶回来的。”
　　小丫鬟从昨天被送回府后没多久就醒了，虽然脑门上磕了个包，但倒也没有大碍。
　　只是一想到自家小姐在酒楼遇到暗杀的事情，吓得不轻。
　　大呼小叫的喊着要去救小姐。
　　还好送她回来的车夫说了官府已经在处理这件事，卓小姐和晋国公世子都安然无恙，只是世子受了伤，请了卓四小姐去他府里治疗。
　　“哦……”卓禹霜清醒了一下，总算理清头绪。
　　宴临送的护卫果然是不会出现在外人面前，估计昨晚只是装做国公府的车夫把她送到了门口。
　　“不过小姐，一早大理寺派了人来，说要请小姐过去配合查案。”红笺说起这事还心有余悸，“是刺客的事吗？会不会有危险，要不要入宫告诉太后娘娘？”
　　“京城里出了这么大的事，都隔了一晚上了，大姐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就算是大姐不知道，这一上朝也肯定会有什么官员在朝堂上提起，再巴拉巴拉吐槽一下京城的治安问题。
　　总之一定会传到太后耳朵里。
　　“四小姐——”果然两个人的话还没说两句，门口汪管家已经敲了门，“宫里派了人来，要接四小姐您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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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虽然这是我第一次写古代背景的言情，但是好像也要入V了，等我明天约个时间开始存稿感谢在2022-01-12 23:47:23~2022-01-13 23:56: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览众山小、zizizi 10瓶；46240937 4瓶；舟遥遥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28 卓禹雪
　　第二十八章
　　卓禹霜昨天一天经历了实在太多。
　　这会儿浑身都有些酸痛，压根也不想再入宫奔波。
　　可她知道，自己遇到刺客这么大的事情，大姐听了肯定要担心。
　　而她那个身份，再加上又是刺客的事，肯定不能出宫。
　　到最后也只能派人把自己带入宫去问个究竟。
　　…………
　　卓禹霜在内心挣扎了半晌，还是起了床，正要吩咐红笺给自己更衣梳妆。
　　门外却响起另一个熟悉的嗓音：“入什么宫？小妹昨日累了一天，应该在家好好休息。你去回禀宫里来的人，说小妹没事，改日我们再入宫。”
　　“是三姐？”卓禹霜听出了对方的身份，忙走过去打开房门，“你怎么回来了？”
　　“这是我家，我什么时候不能回来？”卓禹雪看到自家小妹还穿着单薄的亵衣，一步走进屋反手又关上了房门，“穿这么少乱跑什么，上床休息去！”
　　卓禹霜从小就是家里老幺，又体弱多病，日常就是听着几个姐姐叨念着“别乱跑，多穿衣、回床上躺着”之类的话语，都习惯了。
　　被卓禹雪这么一说，下意识就点了头，转身跑回床上钻进被子里。
　　可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大姐那真的不用去吗？我怕她担心。”
　　卓禹雪却完全不以为意，“她出不了宫门就要烦着你来回奔波，左右不过就是问几句不痛不痒的，过几日也是一样的。”
　　“大姐也是关心我，她成天都闷在宫里也怪冷清的，我们去陪陪她也没什么不好。”
　　卓禹霜想到卓禹霏这么年轻就守了寡，天天在宫里没自由，还得时不时的受朝堂上那些迂腐老臣的闲言碎语，就替她大姐觉得不值。
　　卓禹雪却不以为意，“整个皇宫里，现在她是最大，她真要出宫，也没人敢拦着。再说不是还有那个姓季的时常过去陪她吗？是她自己想不通，在意那些外人的目光，非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要我说，她就该大胆点，直接让姓季的住在宫里。大不了就是让那些御史言官在上朝时哀嚎两句，撞撞柱子罢了。”
　　“三姐——”卓禹霜有点哭笑不得。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这个三姐姐在男女之事上是最没忌讳的，甚至比她这个现代穿越的都敢说敢做。
　　不过既然提起了大姐和季泽烨的事情，卓禹霜又一次按耐不住八卦之魂。
　　“其实，大姐当初为什么要拒绝烨哥哥入宫为妃？”
　　“还不是因为姓季的太废物，帮不了我们姐妹报仇，大姐她只能——”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卓禹雪连忙打住，“总之也是无奈之举。”
　　卓禹霜却抓住了关键词，“什么报仇，为谁报仇？”
　　昨日建安伯世子夫人说她爹娘是被人害死，今天三姐就说要报仇，难道……
　　“就是——”编借口糊弄人不是卓禹雪的强项，但总是她也是曾经的京城第一才女，很快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当时，爹娘刚过世，二姐又因为悲伤过度练功受了伤，我们家又没有男子继承侯爷爵位，各路的亲戚都找上门来，欺负我们卓府只有几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又说要从族亲中过继一个男孩过来做侯爷，又说要收养我们几个……总之都是惦记我们爹娘留下来的家业。
　　当时大姐和季泽烨还在商量婚期的阶段，姓季的在卓府内完全说不上话。再说他在京城无亲无故，就算中了状元，也得从翰林院一步步慢慢熬，哪里敌得过卓家那些族亲的无理取闹。
　　大姐也是为了保全我们家，才不得已选择了入宫为妃，让先帝出面，平息了这场风波。也算为我们姐妹几个那阵子所受的委屈报了仇。”
　　“这样？”卓禹霜差不多算是被三姐的理由给说服了。
　　虽然当年那样混乱的局面她没赶上，但仅仅是想一想当时的情况，她也为几个姐姐捏把汗。
　　就算再聪明再有手段，可那时候终究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
　　在那些满口仁义，内心龌蹉的所谓族亲面前，还真得吃亏。
　　如果因为这样，大姐不得已牺牲了自己入宫，保护了全家人……
　　也难怪她一提起季泽烨，就是满脸愧疚了。
　　…………
　　“可二姐她是受伤吗？那日我入宫大姐明明说她病了，还让我去将军府给她瞧瞧。”
　　“最初是受伤。”卓禹雪解释道，“爹娘出事的之前，二姐就领了军令，作为副将身份，要随未来二姐夫一起出征。
　　据说那日她在校场练枪，听到下属禀报了爹娘死讯后，就开始精神恍惚，在回军营的路上被一个骑兵的马蹄所伤。
　　本来也不是什么重伤，不过当时要给爹娘安葬，所以便从军营将她送了回来，还是由太医院亲自配的伤药。
　　可不知怎么的，伤好了之后，二姐就大病了一场，那之后身子就不行了。”
　　“会不会是被人给——”比起大姐当日所说的，二姐是得了病身子虚弱，再不能用武功。
　　听完三姐说的这个症状，怎么更像是被人下了什么慢性毒药？
　　“我知道你的意思。”卓禹雪接着道，“当年我们也怀疑过，会不会有人趁着二姐受伤，在她的汤药中放了什么害人的草药进去。可事后，我们查验过二姐吃的每一服药渣，甚至是当年有分参与给我二姐治病的御医也差了，并没有任何可疑。
　　要说有什么不同的，大约是当年在我们查证的过程中，有一个从宫里给二姐送药的小太监不明不白的死了。”
　　“那不正好说明二姐的病有蹊跷，我们就该顺着这条线往下查？”
　　卓禹雪摇头，“查不了，小太监是投井的，甚至说不清到底是被人扔下去还是自尽的。线索到这就全断了。而那时候我们连二姐究竟是病了，还是被人下毒都不能确定，更没有理由往下查。
　　况且敌在暗我在明，我们已经打草惊蛇，再往下肯定是更难得到什么线索。”
　　“那……就这么算了？”那人这样害自己亲姐姐，她卓禹霜也忍不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我们总得顾及二姐。她的身子一日查不出病因，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不是？”
　　“但是……”卓禹霜还是不放心，“二姐是不是在外面习武打仗惹了什么仇家，你和大姐也查不到吗？好歹有个范围也好防范啊！”
　　“别说这个了。”卓禹雪却打断了这个话题，“反正你明天就会去将军府，到底什么情况，你去亲自看看不就知道了？我今日特意赶回来，是为着你昨日被人刺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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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啊~和编辑商量了是周日V ，不过明天也不断更呢~明天就是二姐姐出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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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便看看预收。《我私奔的爹娘要带着假千金登基了》
　　穿在乱世。
　　美貌的恋爱脑娘和土匪头子爹私奔，把我丢下了。
　　我还能怎么办？只能努力在这个乱世苟活下来。
　　十四岁的时候，我接了一单大生意。
　　扬州城里最有钱的大小姐求我去几百公里外的荆州城给她爹娘送一封信。
　　酬金丰厚。
　　可我到了荆州城外，发现这里被起义军包围了。
　　我只能暂时在城外住了下来。
　　被困荆州城外第三日，我捡到了一个脑子不太好使，但自称是天下第一剑客的少年。
　　被困荆州城外第五日，我捡到了一个快要被饿死，但自称是天下第一谋士的中二青年……
　　被困荆州城外的第……日，我带着我的两个小弟攻城成功了。
　　站在我新攻略的城池上，我见到了起义军的首领——
　　哎呦，这对私奔夫妻怎么看着有点面熟。
　　还有他们身边带着的那个姑娘，怎么也这么像我老家那个矮挫胖表妹？
　　我：不重要！如今荆州城已经在我手上，亲爹妈也要明算账！
　　一句话简介：关于我私奔的爹妈成了起义军头领要带着假千金登基了，而我差点变成了敌对势力的领军头子这件事……

029 极刃门
　　第二十九章
　　“昨日刺杀？那……那些人不是冲着晋国公世子去的吗？”
　　卓禹霜还记得自己和宴临的约定。
　　刺杀的事情都推到他的身上，好让那个幕后黑手以为自己奸计得逞，放松戒备。
　　所以现在就算是面对自家三姐，卓禹霜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卓禹雪：“两日前刚有人在宫内意图对以轩下毒手，昨日你就遭遇了刺客伏击，你觉得我会信天底下有这样的巧合？”
　　卓禹霜：姐姐们都太聪明了，我也很为难啊！
　　“但世子也承认了，他确实是有仇人，那对父女——”
　　卓禹雪不等小妹说完已经抢了话：“我已经看了卷宗，那对父女确实是收了晋国公府大公子的钱，去诬陷和刺杀世子。那银票和世子的画像还在他们身上藏着。但另一个尸体，虽然仵作从他身上找不到线索，但他的身份已经确认，是极刃门的人。”
　　“极刃门？！”卓禹霜说到这三个字整个人忍不住抖了抖。
　　“小妹，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卓禹雪也被小妹这个反应给惊到了。
　　照理说她这种涉世未深，又没有闯过江湖的单纯小姑娘是绝不会有机会接触甚至是听到过这个名字。
　　可看她那一瞬间的反应，似乎不仅仅是听过，而且还是非常了解这其中的内幕才对。
　　但是京城里又有谁会告诉她这些，还是……在道观那些年经历过什么？
　　“我……我也是听说。”卓禹霜知道自己露馅了。
　　可她却没办法不紧张。
　　她当然是没接触过这个什么极刃门，但是在原著小说里，它却出场过太多次。
　　极刃门，是江湖上最恶名昭彰的暗杀门派。
　　原著中最血腥残忍的一段，是极刃门的主人为了想要控制京城的官员，一夜之间血洗了大半个京城内的名门世家，还绑架了他们的子女用来威胁。
　　也是在那一次，原著男主废太子奚叶秋力挽狂澜，不仅仅揪出了幕后黑手，还成功营救了那些少爷千金，一步将自己的声望拉满，为日后登基奠定了基础。
　　卓禹霜还记得小说里叙述的那一段。
　　那一日天亮的时候，京城尸横遍野，官兵们进城来帮忙清扫尸体。
　　那些在一夜间失去了妻儿的官员们坐在门口痛哭，突然天降暴雨，那血水更是被雨水冲刷到了京城的每条大街小巷……
　　“只是听说？”卓禹雪显然不信。
　　方才她吓得整个人脸色煞白，直冒冷汗的样子，哪像是听说过这么简单？
　　“我……我在道观时候，山下有一户……一户人家被灭门，听说就是极刃门的人干的，死了……好多人，特别惨……所以我听到这个名字……有点怕……”
　　“哦……”卓禹雪虽然对卓禹霜这躲躲闪闪的眼神依然十分疑惑，但一时间好像也找不出什么破绽。
　　毕竟卓禹霜也是真的不可能有机会接触到这个“极刃门”才对。
　　“不说这个。”卓禹雪又把话题拉回到案情上，“那对父女确实是国公府大少爷买通的无误，但极刃门就不可能和宴开济那个人有关系。他一辈子都没出过京城，更不可能接触这种江湖人士。”
　　虽说这种暗杀门派，只要你钱给的足够，要杀谁他们都不会拒绝。
　　但这也不是在集市上开店做买卖，随便什么人都接待的。
　　晋国公府的那两个草包还不够格。
　　“也许……还有别人想要世子的命？”卓禹霜知道自己三姐说的都没错，可她还是有太多想不通，“姐，我就是一个刚从道观里回到京城的无名小卒，没身份没背景，也不会武功，更没有什么离奇的身世，唯一的婚事现在也退了。就算有人真看我不顺眼，也用不着废这么大的功夫，专门去请来极刃门这样的人物对付我吧？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卓禹雪：“……”
　　自家小妹的辩解确实把卓禹雪给难住了。
　　昨日京城出现刺杀，因着是牵涉到了自己的家人，一向荒唐度日的卓禹雪才难得正经一回，连夜去了大理寺查看案件卷宗。
　　那几个刺客的验尸结果是姬千尧亲自监督着出来的。
　　姬千尧这个人她先不论，可断案的能力卓禹雪还是十分认可的。
　　他说是极刃门下的，不过只是下等的杀手罢了。
　　可仅仅是这样的消息，也足以让卓禹雪亲自回家一趟，和自家小妹好好谈谈了。
　　但现在，卓禹霜说的也完全没错。
　　他们卓家人，除了二姐早年拜师习过武功之外，几个姐妹包括爹娘都是读书人。
　　怎么可能会招惹上什么江湖门派呢？
　　但若说两拨刺客都是为了晋国公府的世子而来……
　　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其实三姐……你又是怎么看到的大理寺卷宗？”被三姐问了一大堆，这会儿卓禹霜总算智商上线。
　　卓禹雪不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吗？她怎么和大理寺扯上关系的？
　　总不能……她还和那个看起来同样没正经的姬千尧有什么吧？
　　“我去大理寺很奇怪吗？”卓禹雪在这方面反倒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你姐我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这点人脉和人情关系，总还是有的吧？别说大理寺，上至内阁下至京城城门守卫，你姐我都有熟人。”
　　卓禹霜：…………
　　*******************
　　那日有关于刺客的事，卓禹雪后来也没再谈论更多。
　　总的来说，还是线索太少。
　　在家里陪着卓禹霜吃了顿午膳之后，卓禹雪就又急匆匆出了门。
　　卓禹霜下午闲来无事又去炼丹房制作了两枚可以有助解毒和强身健体的丹药。
　　准备明日去见二姐时候看能不能用得上。
　　…………
　　第二日上午，卓禹霜简单吃了早饭之后就去了宣威将军府。
　　本以为事前通知过自己要来，二姐应该是提早就有所准备。
　　没想到她一入府就听说，二姐一早就被婆母喊去，说是媒人入了府商量着给大将军纳妾的事，让二姐也去帮着参谋参谋。
　　卓禹霜一听这还了得？
　　二姐这些年被病痛折磨已经过得很不容易了。
　　老太婆嫌弃她这个儿媳妇生不出孙子，想要给儿子纳妾就罢了，怎么还把她也给叫去当面商量？
　　这不是往别人伤口撒盐吗！
　　本该在将军夫人院子里等二姐卓禹霖回来的卓禹霜脑子一热，直接就冲着老夫人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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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下章入V。明天努力三更~~求订阅，V章留言给红包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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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便求预收《我有三个虐文女主的姐姐》
　　父母意外离世，使得夏家四个姐妹也被迫分离。
　　夏媛媛作为夏家幺女，最大的心愿就是早日能和姐姐们团聚。
　　某天她被绑定了系统，系统告诉她自己的三个姐姐都是狗血虐文女主角——
　　大姐姐是花心霸总的带球跑小娇妻。
　　二姐姐是偏执大佬的白月光替身小情人。
　　三姐姐是病娇少爷的强取豪夺假千金妹妹。
　　在未来的剧情里，姐姐们可能分别要经历，怀孕、流产、被全网黑、毁容、车祸、小黑屋等一系列虐恋情深剧情，最终才能和自己的天命男主修成正果。
　　为了拯救几个姐姐离开这荒诞的虐文世界，夏媛媛不得不答应系统替姐姐走一遍这虐恋剧情。
　　可后来她却发现……
　　大姐坐拥千亿家业指着大姐夫鼻子骂道：连个女儿都生不出来，我家养你这个赔钱货干嘛？
　　二姐作为环球娱乐影业公司老总，手下俊男美女无数，对着红了眼的二姐夫嗤之以鼻：你别哭，哭了就不像他了~
　　三姐更是炮灰了养父母，继承了整个家族产业，将身娇体软的豪门真少爷绑在身边：哥哥呀，我那么爱你，你要是敢多看别人一眼，我会挖了你的眼睛哦……
　　预备将以上所有剧情都走一遍的夏媛媛：好的，我会了！姐姐们赛高~

030  要纳妾 [V]
　　第三十章
　　在卓禹霜闯进屋子前，她想过好几种可能见到的画面。
　　比如老夫人一面指责自己二姐不会生养是个病秧子，一面和媒婆商量着哪个姑娘适合入府给自己儿子做偏房。
　　又比如，自己二姐明明身体不适，却还要强撑着附和自己婆婆和那媒婆对着别人家的姑娘评头论足。
　　可万万没想到，她急匆匆跑到门口，看到的却是——
　　媒婆：“这个呀是钱侍郎家里的表侄女，开春刚满十六。虽说是个庶出，父亲也只是个七品的小县令，但到底也算是正经人家的姑娘。”
　　老夫人摇着头：“出身还算过得去，但这眉眼间看着总带着算计的味道。怕就怕跟着她那个亲娘久了，尽学了些后院的腌臜手段，若是到了我们家再有了孩子，少不得给你脸色看。”
　　“会吗？”卓禹霖从媒婆手里拿过那小姑娘的画像，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我看着样子挺清秀，尤其是听说她身体强健，从小都几乎没生过什么病，应该能帮着我服侍娘和相公。”
　　老夫人还是一脸不赞同：“再看看再看看。万一娶回来个惹事精，你到时候说一句身子不适就躲懒了，可不是难为老太婆我。”
　　“对对对。”媒婆也跟着附和，“将军常年不在京城，这后院里最好是能踏实过日子的女人才行。”她说着又翻到下一张画像，“这位是城西云沧酒楼孙掌柜的大女儿，出身是不如钱家小姐，不过胜在为人勤快会干活，更是有一手好厨艺。因着前两年孙掌柜生了一场病，孙姑娘要照顾孙掌柜又要照看酒楼生意，所以耽搁了婚事，今年已经二十一了。”
　　“年纪大一点也没什么，也是好生养的时候。而且她做事勤快也正好可以伺候娘。”卓禹霖看着老夫人，“娘喜不喜欢这个孙姑娘？”
　　老夫人依然不太满意的样子：“看着确实是个能干的样子，干过酒楼买卖，手脚也应该勤快。可这相貌上怎么感觉有点刻薄，怕不是个克夫的命？她从前有没有说过亲，是不是前面的夫家出了事，才一直没成婚？”
　　“这……”媒婆一下子被问住了，吞吞吐吐好一会才不情不愿的答道，“从前确实说过一门亲事，是个药铺掌柜家的少爷，但成婚前，听说那家的少爷上山采药出了事……”
　　老夫人一听这个果然脸黑了。
　　卓禹霖只能在边上跟着打圆场，“这就是个意外，做不得数的。再说相公他也不信这个。”
　　媒婆尴尬地赔笑，“老夫人，这还有好几位姑娘，我们再看看。”
　　…………
　　卓禹霜实在没看懂屋子里这母慈女孝和谐场面。
　　这哪里是婆婆逼着儿媳同意纳妾，怎么看起来像是儿媳逼着婆婆同意纳妾？
　　“二姐！”卓禹霜终于忍不住踏进门去。
　　“小妹？”卓禹霖那时候刚端起茶碗准备喝口茶继续看下一个姑娘，突然瞧见自家小妹也愣了愣，“我不是吩咐人带你去我院里等了吗？我这还有点事……”
　　卓禹霜走进去还是没忘记规矩，先恭恭敬敬给老夫人行了礼，“晚辈见过萧老夫人。老夫人万安。”
　　这才走到卓禹霖身边小声嘀咕，“二姐，是你要给二姐夫纳妾？”
　　卓禹霖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是啊，领你去我院里的丫鬟没和你说清楚吗？”
　　卓禹霜：“她说是老夫人喊你来商量纳妾，我以为……她们要欺负你。”
　　卓禹霖：“是啊，本来我都安排好了。只等着赵媒婆今天把几位姑娘的画像和出身都拿来给娘看一看，接着就该准备提亲的事儿了。可娘非说要再商量商量。”
　　被卓禹霖这一提，老夫人的脸色也越发不好，还是坚持道：“虽说只是个妾氏，可我们这样的人家，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得了门的！”
　　卓禹霖当然也不会和自家婆婆顶嘴，只是看着媒婆道：“不是说还有位郑姑娘？”
　　“是是是。”赵媒婆也是搞不懂这一家子的诡异氛围，赶忙拿出第三张画像来，“这位郑姑娘，是济南府威远镖局当家的小女儿，别看她长得一脸娇弱像，却是自幼习武，前两年还做过镖头帮着护过几次镖。萧将军骁勇善战是整个大周朝都知道的事，娶个会武功的娘子也算是般配。”
　　老实说，若不是想到这姑娘是选来给自己二姐夫当妾氏的，卓禹霜还真挺喜欢这个郑家姑娘的。
　　出身清白，长得一张可可爱爱的娃娃脸。
　　学过武功说明她不骄矜，能吃苦，身体素质也过硬。
　　做过镖头，说明也是能干事、头脑清醒。
　　这样的姑娘，别说当妾，就算是做个正房主母，也没什么问题。
　　……
　　然而视线一瞥，就瞧见老夫人还是那一副什么都不满意的挑剔样。
　　还没等卓禹霜反应过来老太太是不是又要想什么借口拒绝，那边老夫人已经开了口：“我们家纳妾是为了伺候我和我儿媳妇。我们府里都有侍卫护院，我儿子一年又是大半时间都不在京城，那什么郑家姑娘会武功有什么用？万一哪天她和我这个老太婆闹了矛盾，把我打了可怎么办？这个不行，你还有没有下一个？”
　　“这——”老夫人这会儿终于把媒婆给说傻眼了。
　　她说了这么多年的媒，不是没见过难伺候的当家主母，可像这位老太太这般歪理一大堆的还真不常见。
　　通常别人家纳妾都是在正房夫人这关难过，从来没听说这当婆婆的比媳妇还挑剔。
　　她当初接下这桩亲事的时候，就有同行提醒过她，说给萧将军府做媒太难，让她小心着点。
　　她还特地去打听了这将军府上的情况。
　　知道这位将军夫人从前是侯府小姐，上头又有一个嫡亲的大姐现在正是太后，皇位上那位也是将军夫人的亲侄子。
　　本以为是这样的世家千金难缠，她还特地给挑了几个出身不高，不会因为恃宠而骄妄想和正房夫人一争长短的女子。
　　没想到最后看不上这些姑娘的居然是萧老夫人。
　　真真的开了眼了。
　　她现在都要开始好奇，这位当初能让她同意明媒正娶的将军夫人，究竟是什么仙女下凡了？
　　…………
　　赵媒婆回不上老夫人的话，整个屋子里也一时陷入僵局。
　　她只是个媒婆，又不是妓院里的老鸨子，哪能你说不满意，就一批一批轮着换。
　　眼看着这纳妾的事又要黄了，卓禹霖只能又接着劝道：“娘，这半年因着您不满意，我们都看过七八十个姑娘了，再这样下去满京城的媒婆，怕都是要绕着我们将军府走了。”
　　萧老夫人：“阿霖啊，你听娘和你说，这纳妾也不算是个小事，谨慎点总没错的。再说是给我们家阿羿选的人，你总得问问他满不满意才行。”
　　“前几日不是已经传了信回来，说是再有五日便能到京城了吗？”卓禹霖依然不放弃，“他每次回京待的时日也不长，总不好再让他一个个看过来白白浪费了时间。娘您先把把关，再把我们筛选下来的给相公看，不是更好？”
　　“那——”老夫人一咬牙还是挺住了，“那这些我就是都觉得不行！”
　　“好吧~”既然劝不动，卓禹霖也没法再坚持，她拿出一张价值百两的银票塞到媒婆手里，“今日也麻烦你白跑一趟，不过，我们家这事急得很，明日你能不能再选几个姑娘过——”
　　卓禹霖这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边上老夫人坐着的椅子“咯噔”一响。
　　好像是差点就要摔下来。
　　“娘，您怎么了？”
　　“我……许是坐得久了有点腰疼。”
　　“冬菱……”卓禹霖吩咐着边上伺候的丫鬟，“你快扶娘回去休息。”
　　“是，夫人。”
　　丫鬟冬菱这边刚扶起老夫人要往门口走，外面又急匆匆跑进来一个小厮，还没跨进门槛就开始兴奋的大喊着，“老夫人，夫人，将军……将军回来了！”
　　“真的？”老夫人顿时停住脚步，脸上难掩欣喜。
　　就连方才一直十分镇定的卓禹霖这会儿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有些不可置信的拉着那小厮，“不是说还有五日吗？怎么今日就到了？”
　　“许久没有见到母亲和娘子，自然是要快马加鞭的。”
　　人未到声先至，卓禹霜顺着那浑厚的嗓音望去。
　　背着光，她看不清来人的面容，只感觉到一个几句压迫感的阴影笼罩下来，一个魁梧高大的男人已经站在了门口。
　　“儿啊！！！”老夫人距离门口最近，这一下就已经扑过去抱住了萧羿，瞬间大哭起来，“你可算是回来了~~呜呜呜呜呜~~~~”
　　“娘……不就是半年未见，您——这是怎么了？”萧羿也被老夫人这架势给吓住了。
　　萧羿的爹从前也是个武将，很早就战死沙场。
　　这么多年这萧府内外都是老夫人一个人操持，也算是个性格坚毅的女子。
　　哪怕是当年亲爹过世，萧羿也没见过她娘哭得如此伤心。
　　“儿啊，为着你临走前吩咐的事，你不知道这半年来为娘过得有多艰难。”老夫人抹着泪，不住地唉声叹气，“你再不回来，为娘也要坚持不住了！呜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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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入V第一更，可怜的萧将军。。【留言给红包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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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儿啊，为娘坚持不住了，要不你就从了吧？
　　将军：不行，我清清白白一个男人，怎么能随随便便被外面的女人糟蹋了！

031 两个月 [V]
　　第三十一章
　　萧羿一路快马加鞭连觉都不敢多睡几个时辰就是为了能早点回家。
　　可这才进门，就被自己亲娘给哭懵逼了。
　　好在那媒婆现在还没走，抱着那几个姑娘的画卷杵在屋里，正尴尬。
　　萧羿一眼瞥见媒婆，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依誮  
　　半年多前他领了军令去西南巡视军情时，卓禹霖就在张罗着说要帮他纳妾。
　　他当然是不愿意的，可卓禹霖一口一句“我兴许都活不到你回来”，“你可不能让我死不瞑目”，把他也给逼得哑口无言。
　　为着大夫的嘱咐，说卓禹霖这身体最忌讳情绪激动。
　　萧羿也是个武夫的性子，不会花言巧语委婉的哄人，也不敢态度强硬的说拒绝的话，怕惹了她生气。
　　只能在临走前对亲娘千叮万嘱，说不管那卓禹霖使出什么手段都好，都要咬牙坚持不能松口，一切还得等他回来想办法。
　　可这才半年，就已经把他娘给逼到这份上了吗？
　　“娘，没事了没事了，我这不是回来了。”萧羿半年不在家，原本最想念的自然是他的结发妻子，可现在这情形，他也只能先忙着安慰亲娘，“娘，我扶您回屋休息，有什么话您回房慢慢和我说……”
　　*********************
　　眼见着萧将军把老夫人给带走了，屋子里终于又恢复了平静。
　　赵媒婆对着这诡异的一家也说不出什么话，说了一句告退，人影瞬间就消失在了将军府。
　　剩下都还没来得及给自己二姐夫打招呼的卓禹霜看着自家二姐为难道，“姐，你不用去和二姐夫解释一下？”
　　卓禹霖有些奇怪的看着她：“解释什么？”
　　“萧老夫人刚才哭的那样惨，你不怕姐夫误会你？”
　　“哪有什么误会？”卓禹霖一脸淡定，“这半年娘也不容易，好不容易盼到儿子回来了，哭一哭也好。”
　　“姐……”从前是那个天天不着家的三姐让她看不懂，怎么到今天才发现，二姐她更不懂了呢？
　　“走吧，大姐不是说你新习得了医术要来帮我看看吗？”
　　…………
　　卓禹霜重新被二姐带回她住的小院，下人们一早就备好了茶水点心。
　　两个人刚落座，外面便有管家进来询问，今日的午膳和晚膳都要怎么安排。
　　卓禹霖：“将军今日回府，他向来喜食肉食，这牛羊肉是少不了的。母亲今日见到将军，想必胃口也能好些，你看着可以再多添几道菜。不过将军连日赶路，甚是疲累，你让厨房做肉菜时候别太油腻，爽口为主。”
　　老管家听着直点头，“夫人思虑周全，我这就吩咐厨房去准备。”
　　这情景让卓禹霜更加诧异：“姐，前日我还听卓府里的嬷嬷们说，你身体不好，将军府的事都是老夫人主持的。”
　　卓禹霖：“你难道没听人说我身子不行，生不出孩子，所以不得婆母喜欢，和将军又生了嫌隙，所以老夫人成天想给将军纳妾，想把我赶走？”
　　“这……”这话她自然是听说过的，不仅仅是听说，就算是原著小说里对这对夫妻的描述也是如此，可若不是刚才她亲眼得见，又怎么会想得到事实居然是这样？
　　但卓禹霜依然是有太多想不明白。
　　“可是姐，你为什么要给姐夫纳妾？我记得大姐说过，你当年和姐夫也是两情相悦才成的亲。就算是现在你不喜欢姐夫了，也不用……这样往他院里塞人给自己添堵吧？”
　　“你看看。”面对卓禹霜的质疑，卓禹霖只是挽了袖子将手腕放在卓禹霜面前，示意她给自己诊脉。
　　卓禹霜这一搭脉，自己也被惊着了。
　　之前大姐就说过她身体不行，三姐也暗示了二姐可能是遇到了比普通的生病体虚更严重的问题。
　　但她万万没想到，情况已经如此严重了。
　　照着这个脉象看，若是自己再晚回来京城一个月，二姐怕是真的……回天乏术。
　　可即便现在还能有一线生机，情况却也是不容乐观。
　　二姐表面上还能与人谈笑风生，但内里已经虚亏到了极致。
　　若是今天自己没有走这一趟，二姐这条命，大概也就只能再——
　　“我至多还能再活两个月，是不是？”明明是说着生死的事情，卓禹霖却格外的平静。
　　仿佛是早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二姐，你……是不是一直都瞒着大姐和三姐？”
　　如果大姐和三姐知道卓禹霖的情况已经糟糕到这个地步，又怎么会说出只是让她先来瞧瞧，再从长计议的说法。
　　“说了又有什么用，不过是让无辜的人平添烦恼。”
　　卓禹霜还是不理解：“可若是二姐你说了，大姐和三姐一定会为你寻访天下名医，也许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
　　“这些年也不是没试过。”卓禹霖解释道，“太医院的人治不了我的病，大姐和三妹这些年也不是没试过其他的法子，可看来看去那些大夫都只是说我身子虚亏。让我多喝点补药，在家静养罢了。”
　　“可二姐，我刚才也仔细给你看过脉象，虽然的确不是那些大夫所说的虚亏，但也并没有中毒的迹象……这情况我也是第一回遇到……”
　　卓禹霜说着说着也有些急了。
　　她自认这些年饱读医术，又有前世学医的底子在。这世上大部分的疑难杂症她就算是不能根治也多少有应对的法子。
　　但二姐现在的情况，她也有点迷茫了。
　　她身体的情况差到了极致，却又与一般人所说的虚亏完全不同。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吸取她的生命力一样……
　　总不能说是中了什么邪术吧？
　　卓禹霖看到小妹这般也只是柔声安慰，“这么多年了，其实也都习惯了，又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的。”
　　卓禹霜的思绪却沉浸在二姐的病症中，根本无暇顾及她的话，突然又问道：“可那二姐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两个月的事？”若不是有懂得内情的大夫为她诊过脉，怎么可能那么精准的说出还剩两个月这样的话？
　　卓禹霖：“六年前你二姐夫去边关平乱带回来过一个懂医术的青年。他说我这情况，不是生病也不是中毒，是被人下了蛊。”
　　“下蛊？！”卓禹霜方才太过于担心二姐的病情，以至于脑子一片混乱，到此刻被这么一提醒才算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对！就是下蛊！”
　　“怎么小妹你也知道？”
　　“听我师伯提起过，也在书上看到过相关的记载。”卓禹霜却更好奇那个能说得出下蛊的青年，“那后来呢？那人既然看得出你是被下蛊了，就没说怎么医治吗？”
　　“那人说蛊毒之术源自于苗寨，必定得是寨子里的人带带以口述相传。而且除非是入赘苗寨的男子或者是嫁进去的姑娘，否则绝不能外传。他也只是曾经在那附近游历，略知一二而已。”
　　自己感兴趣的知识听到兴头上，卓禹霜忍不住催促，“还有呢！”
　　“他说我身体里这个，并不算苗寨中最凶险的，只是格外折磨人。它在人的体内，以人的气血为食，一日日长大，待到那蛊虫长成之日，就是被下蛊那人生命终结之日。”
　　“是了是了。”卓禹霜不住地点头，“我方才为二姐诊脉也感觉到了，你身体里似乎有什么在缓慢吸取你的寿命一样。可是那人既然能这么清楚明白的说出这蛊虫的作用来历，就真的没有解蛊毒的方法？”
　　“哪有那么容易。”卓禹霖的语气此时也有些无奈，“他不是苗寨中人，自然也不精通此类的门道。而且据他所说这蛊虫都是苗人精心饲养的，若非是给我下蛊之人，旁人是很难将它从体内取出的。
　　不过，我能活到今日，也是多亏了他给我提供的法子。”
　　卓禹霜：“是什么？！”
　　“他说这蛊虫进入我体内之后，我便会觉得虚弱，日日提不起精神。可我越是去吃那些补药，那蛊虫获得的营养就越多，成长的也会越快，更加速了我寿命缩减的时间。不如让我吃的清淡些，就这么病着，那蛊虫没有足够的养分，也会饿，也会和人一样懒懒地没精神，反倒我能好受一些。”
　　“姐，所以这么多年，外人说你病弱体虚，连走路都难，都是真的？”
　　“是啊。”卓禹霖点头，“起初两年比现在要难熬的多，那蛊毒日日在我体内发作，疼痛难忍。可再难，还是得熬着，我若喝药，那蛊虫只会更猖獗。大约又过了半年，这情况才入那青年所说的，渐渐有了好转。
　　可如今也六年了——”
　　卓禹霜接了话，“六年，那蛊虫就算长得再慢也该成年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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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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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萧将军 [V]
　　第三十二章
　　蛊毒，对卓禹霜来说确实是个新课题。
　　毕竟这种罕见的玩意多数都是来自于各种文学小说作品里。
　　而那些所谓的制蛊、下蛊的方法多半也都是些民间传说或者是小说作者的编纂，并不具备多少参考意义。
　　不过卓禹霖说的，那位不知名的青年提供给她应对蛊虫的方法却也给卓禹霜带来了不少的灵感。
　　“姐，你信我吗？虽说我对苗寨的蛊虫之术也并不了解，可如果那个青年告诉你压制蛊虫的方法确实有效的话，我或许也能帮你。”
　　卓禹霖：“你是我亲妹妹，我自然没什么不信你的。”
　　卓禹霜还有点犹豫：“不过这法子我现在也只是刚想到而已，具体能不能管用得你亲自试一试才行，若是失败了……”
　　“失败了又能怎样？”卓禹霖倒是意外洒脱，“左不过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两个月两天甚至是两个时辰，我若是想要活下去，总得试试对吧？”
　　“好，那姐你得等我一下。”卓禹霜说着已经站起来准备往屋外走，“我得先回家拿点药……”
　　卓禹霖看看天色却拦住她：“这时辰也不早了，你要不要在二姐这吃了午膳再走？”
　　“不了吧，我不饿。”一提到看病配药的事，卓禹霜就有点上头，这会压根没别的心思。
　　“你姐夫今日才回来。”卓禹霖提醒道，“当年姐出嫁时你就没见过他，今天总要打个招呼？”
　　“这样啊……”卓禹霜停住了脚步，却也有点不大情愿。
　　二姐说的没错，当年自己离开卓家被送去道观的时候，二姐和萧羿好像才刚认识没多久。
　　她也只是听三姐八卦过，家里说不定就要有个二姐夫了。
　　可直到她离京那天，也没真正见过这位未来的萧大将军。
　　只是曾经听人说起过，这位萧将军武功了得，当年是中了武状元，被先帝钦点的少年将军，领兵十万，出征西北平乱。
　　后来他一战成名，立下赫赫战功，才有了现在这个宣威将军府。
　　可无论外人怎么吹捧，在卓禹霜眼里，他只是方才自己看到的那个过于壮硕的身影，以及那低沉威严的嗓音。
　　还有原著里说的那个与自己二姐冷战数年，感情疏离的冷酷大将军。
　　想起来，就觉得这个男人一定是冷冰冰、凶巴巴，不好相处的样子。
　　“怎么了？看你的表情，你这么不想见到他？”卓禹霖对小妹的表情也不甚理解。
　　他们明明是没见过的，怎么一提起萧羿，小妹就好像有万般嫌弃的感觉？
　　“没有。”卓禹霜最后还是决定坐回二姐屋里。
　　总之该有的礼数不能缺，“那我在这里陪二姐吃个午饭，顺便见见二姐夫和他打个招呼好了……”
　　***************************
　　与此同时，隔壁萧老夫人也正在给儿子倒苦水。
　　“儿啊，娘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不纳妾竟是比纳妾更难。”老夫人长叹一口气，“你不知道，为娘这几个月都经历了什么！
　　每天，我一睁眼就要绞尽脑汁想着各种拒绝那些姑娘的理由。
　　起先不过十天半月一回，我尚能应付，到后来就变成了三、五日一回。最后甚至是隔日就有媒婆上门。我实在是招架不住，便借口礼佛，要去城外的岫云寺小住。总算是拖延了一个多月……可这前日才回京，今天媒婆又上门了……
　　你不在京城是不知道。现下京城内外，说我们这将军府娶个妾的排场都快赶上宫里选秀了，这一日日流水般的往府里选姑娘，别说是京城，就是附近的县府的适龄女子都快给选遍了，最后也没找到个中意的。
　　尤其啊是我这个做婆母的，最是难相处。说我刻薄狠毒，在背后恶语中伤那些女子。
　　还说你那个短命的爹，估计就是被我这张嘴给气死的！”
　　萧羿：…………
　　萧羿一个平日里只知道行军布阵的直男，自然是不会懂所谓流言蜚语的威力。
　　此刻只是听着他娘在自己面前念叨，已经觉得脑仁突突地疼起来。
　　“娘，是儿子不好，这阵子让您受委屈了。您先歇着，我过去阿霖那边说说她——”萧羿站起身就要往屋外走。
　　“哎！你等等！”老夫人却又直接喊住他。
　　“娘你还有什么吩咐？”
　　“卓家四小姐今日来府里，说是给阿霖诊脉，你别这样黑着脸过去吓着人家！还以为我们萧府平日里就是这般苛待她二姐的。”
　　“娘……”萧羿一时也无奈了，“您刚才在我面前埋怨她，现在又舍不得了。”
　　老夫人：“唉，她也是个命苦的孩子。”
　　“知道了，那娘我先过去瞧瞧，午膳时候再来见您。”
　　**********************
　　萧羿归心似箭，一半是担心家里的情况，更多的则是他心里也清楚，卓禹霖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本来他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离京的，可当日听到首辅大人说是西南军情，他想着也许沿途能顺便去寻一寻那苗寨的位置，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精通蛊毒之术的人，为卓禹霖解蛊。
　　这才自告奋勇接下了这个差事。
　　可这苗寨本就隐秘，苗人也几乎不会与外族人接触。
　　好在萧羿这一趟也不算白跑，在那些深山老林里，还找到了不少珍奇的药草。
　　他一路快马加鞭的赶回来，也就是为着能拿这些药给自己娘子试试。
　　他去到卓禹霖屋外的时候，两姐妹已经不在讨论病情，而是又说回了纳妾那件事。
　　…………
　　“姐啊~我还是不懂。就算你是担心自己不久于人世，怕二姐夫以后一个人没人照顾。可你也不用现在就着急要帮他娶个人进门吧？你心里不膈应？”
　　卓禹霖面对这个问题只是笑了笑：“那依你说我要怎么办？”
　　卓禹霜：“顺其自然啊！如果二姐夫长情，就算是你给他选了人进门，他肯定也会因为惦记你，不与她亲近，那你不是白白耽误了人家姑娘。如果二姐夫不是那长情之人，自然过不了多久他也会再娶……那你又何必在乎他娶了什么人。
　　总之反正到时候你也不在了，眼不见为净，不是更好？”
　　卓禹霖：“可是我一想到我走了之后。他也许会再娶个小妖精回来，她比我年轻，比我身体好，她住在我住过的屋子，睡我睡过的床，和我的男人……我心里就不爽，想着我就算是死了，八成也会气得从棺材里跳起来！”
　　“那就是了啊！哪个女人在这种事上也不会真的这么大度，姐你既然不喜欢二姐夫和别的女人亲近，就更不能给他纳妾啊！”
　　“可你知不知道，若我真的如我心里想的这样做了。在这最后的日子，他也一定会对我有百般的不舍。若是我走了，他一定是会为我肝肠寸断。”卓禹霖说到这终于眼眶也湿润了，“我嫁来这里七年，这七年来的每一日，他都在为我殚精竭虑。他为我跑遍了整个大周朝的天南海北，只是为了一个可以为我治病的机会。而我却什么都未能为他做过。
　　就连娘，也从未嫌弃我这副病弱的身子，待我如亲生女儿一般疼爱。
　　我总想着，若是我走的时候，他们心里是怨我、恨我的，总也能少些伤心，少些牵挂。
　　这也是我能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
　　“姐，你别这样……”卓禹霜差点就被二姐这段话给说哭了，正要扑倒二姐怀里抱着她感慨一番。
　　门口却突兀地传来一阵怒吼声：“阿霖，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不允许你有这样丧气的想法！”
　　萧羿到底是个常年征战的将军，那嗓子更是在几万乃至几十万的士兵中历练出来的。
　　如今他听到屋子里结发妻子这段感人肺腑的话，情绪一激动，也没控制好力度。
　　这一开口，嗓音如雷。差点把卓禹霜吓得从凳子上跌下去。
　　“二姐……”一回头，又看到那头顶着门框就走进来的猛男，那一副总让人觉得凶神恶煞的眼神，卓禹霜下意识就躲去了卓禹霖身后。
　　古书上说，有的人凭一张脸就能止小儿夜啼，果然不是吹得！
　　卓禹霖有些哭笑不得的拍了拍小妹的手背，“别怕，你姐夫不是在凶你。”
　　“那……他凶你也不行啊！”
　　“你啊！”卓禹霖看着站在她面前的萧羿，忍不住站起身为他掸了掸依然沾满尘土的衣衫，低声抱怨着，“我说过多少次了，在家里不许这么大声说话的。你吓着我妹妹了。”
　　“娘子~~~”哪知这个身高快两米，身形都能抵得上两个卓禹霜的男人，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卓禹霖就开始哭，“呜呜呜呜呜~~~娘子我不纳妾，你也不许不要我~~~你要走了，我肯定是要陪你一起去的……”
　　卓禹霜：？？？
　　我觉得这个本小说好像有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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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总算在12点前三更了，我感觉已经被掏空，我去睡一觉，明天努力。
　　说起来，你们觉得二姐夫这个哭唧唧的糙汉怎么样？感谢在2022-01-16 14:40:15~2022-01-16 23:44: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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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有飞贼 [V]
　　第三十三章
　　卓禹霜被二姐夫这一套奇葩操作给彻底惊呆了。
　　一时间呆立在卓禹霖的背后，大脑中也是一片空白。
　　卓禹霖大约是习惯了自家夫君这样的表现，也张开双臂回抱住了对方，“纳什么妾？莫说纳妾，你要是敢在外面多看别的女子一眼，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啊！？”萧羿没想到这次自己还没开始怎么哭，娘子就已经改了口，一时大喜过望，眼泪瞬间就收了回去，“娘子想通了？”
　　她知道方才同自己小妹说的话萧羿也听到了，现在再装下去也没有意义，还是说了实话，“今日我小妹说。她能治我的病，我想着若是我要是不死了，何必要在府里多弄个人出来惹我烦？”
　　“真的？你妹妹说能治好？”眼下什么纳妾不纳妾的都不重要了，萧羿全部注意力都在媳妇的病终于有救了这件大事上。
　　甚至连一直站在卓禹霖背后的卓禹霜都是此刻才注意到。
　　在回京路上，他便听人说卓家的四小姐回来了，如今看到自家媳妇房间里站着一个和她长得也总有四、五分相似的年轻姑娘。
　　萧羿再笨，也不至于猜不到她是谁。
　　他从地上站起来，一想到刚才自己那丢人的样子也全被人看去了，尴尬地挠了挠头，“这位……就是……四妹妹？”
　　卓禹霜此时表情也有点僵硬：“二姐夫好。”
　　“呵呵……”萧羿傻呵呵的笑了两声，“方才是我失礼了。”
　　“没有没有。”卓禹霜连忙摆手，“我刚才一直在想着二姐的事，什么都没看到。”
　　“从前也常听娘子提起你，说一直很是想念。没想到你这突然就回来了，我这次回京匆忙，也……没给你带什么像样的见面礼。”
　　萧羿是个完全不善于交际的直男，应付女子就更加不行了。
　　可眼前是自己媳妇念叨了多年的亲妹妹，他也只能应着头皮去示好， “不如一会让下人开了库房，四妹妹看什么喜欢，只管拿走就是。”
　　“不用不用，我家里什么都不缺，姐夫不用这么客气。”
　　“坐吧！都坐下再说！”卓禹霖大概也觉得小妹和萧羿之间这毫无营养的对白，根本就没意义，拉着小妹重新坐回她身边，又指了指桌边另一只圆凳子。
　　萧羿的身形别说在古代，就是在现代也属于那种高大健硕、虎背熊腰的。
　　而古人的房间通常也没那么宽敞，这使得这位大将军杵在这，不仅仅是占地方，连冲屋门外照射进来的阳光也都给挡住了。
　　看出娘子眼里的嫌弃，萧羿也不太好意思，乖乖坐下。
　　“好了，还是别说这些。左右小妹与我治病总少不了要再往这里跑几趟，你还怕找不到可以送礼的机会？”
　　“是，娘子说的是。”萧羿再怎样对自家媳妇都是言听计从，不过提到治病的事，他也有太多问题，“四妹妹是真的能治好我娘子？”
　　“我不懂蛊虫之术，这话我得说清楚。”卓禹霜解释道，“只是听二姐说起从前有个青年教了她如何控制体内蛊虫的方法，所以才有了点启发。但这也只是我的设想而已，具体能不能成，还得看二姐试了我的方法之后的效果。”
　　卓禹霜一面说一面小心翼翼的观察萧羿的反应。
　　她总是担心，万一这位大将军知道自己老婆的病未必一定能治好，一激动又开始嚎啕大哭。
　　果然萧羿听到卓禹霜说到“试试看”的时候，眉头还是皱了起来。
　　小姑娘这么年轻，虽然听说是在某个道观里得了什么高人指点，可到底年纪摆在那儿，未必能有多大的能耐。
　　但卓禹霖的身体状况，却也没有给萧羿更多可犹豫的余地，他也只能继续试探道：“那不知道是什么法子？”
　　卓禹霜：“我是想着，这蛊虫既然能在人体内靠吸取人的气血而活。之前姐姐用的法子虽然可以减慢它的生长速度，但终究它还是在长大。也许我可以尝试配一剂药，暂时让它陷入沉睡中。”
　　萧羿果然越发不放心，“只是沉睡？”
　　不能彻底清除卓禹霖体内这个蛊虫，就等于依然留了一个定时炸弹在身体里。
　　“嗯。”卓禹霜这时候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我暂时也没有办法把它给弄出来，不过如果能让它沉睡的话，二姐就不会像现在这么难受，也可以适当尝试用一些进补的方子，身体也能调理起来。顺利的话重新习武也是可以的。然后我会修书给我的师父和师伯，我从前修行的道观就在蜀地，距离苗寨也不远。师父师伯他们在哪里住了几十年，也认识不少附近的苗人，也许能从他们那打听到什么治疗的方法。”
　　“还能……习武？”问出这句话的是卓禹霖。
　　这么多年她当一个病弱的高门夫人已经当累了，如果真的能在拿起她的长木仓，策马扬鞭的话，她真的也没什么遗憾了。
　　“嗯。”卓禹霜这次很坚定的点着头，“这点，姐我还是有信心的。”
　　“好。”话都开诚布公的谈到这份上，萧羿自然也没什么再不满意的，“如此就有劳四妹妹了。”
　　他说着，又将方才带来的一个木匣子拿到桌面上打开，“这里是我此次去西南寻回来的不少珍贵药材，四妹妹若是有需要，也尽管拿走就是。”
　　“哇哦！这些都给我吗？”听到珍贵药材，卓禹霜果然眼睛发亮，盯着那木匣子都移不开眼。
　　比起什么开库房选礼物，这个对她来说才更实在。
　　“自然，我们家又没有人学医，就算拿到这些也不知道怎么用。”卓禹霖跟着道，“不给你还能给谁。”
　　“可这……是真正的雪莲，还有上品的鹿茸，还有这个冬虫夏草，我上次进宫给小皇帝看病，太医院里的药材都没有这些品质好。”
　　卓禹霖：“宫里的药材虽然每年都是花的最贵的价钱，但买到的却未必是最上品的东西。不过每年总还是会有各地官府的进献，要说齐全，还是那里的东西最齐全吧。”
　　“不过姐，我现在要配的药剂是为了弄晕你身体里那个蛊虫，这些都是上品的补药，恐怕暂时是用不上。当然，如果之后那蛊虫确实被压制住的话，这些也能更快的为你恢复身体。”
　　卓禹霖看着小妹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行了，给你了就都由你看着办。姐和姐夫都信你。”
　　…………
　　“老爷、夫人，午膳准备好了。”
　　正说着话，门口小丫鬟过来通知他们可以吃饭了。
　　“知道了。”萧羿第一个站起身又去扶那边的卓禹霖，“我陪着夫人过去，你负责给卓四小姐引路。”
　　“是老爷。”小丫鬟领命，对着卓禹霜行了礼，“四小姐这边请。”
　　“姐……”卓禹霜却悄悄跑到卓禹霖边上，凑在她耳边小声，“我水喝多了，想先去个茅房。”
　　“茅房就在我这屋子后面，没多远，我找个丫鬟带你去。”
　　“不用，我自己能行。”卓禹霜就算穿越来这么多年，还是对古代的茅厕不太习惯，更不愿意还有个丫鬟在门口守着她。
　　“行，那你快去。我让秋岚在这等你，一会好领你去前厅用膳。”
　　“哎！”卓禹霜说完这句，已经等不及的小跑出屋。
　　…………
　　可她才走出去没多远，卓禹霖就看到身边萧羿抬眼看了看屋檐的方向，略微诧异道，“我才半年未入宫，宫里也有这样的高手了？”
　　“什么？”卓禹霖完全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你大姐……我是说太后娘娘她是不是给你妹妹安排了侍卫保护她。”
　　“没听说啊！”
　　卓禹霖虽然一直称病，几乎足不出户，不过姐妹之间还是经常互通消息的。
　　比如之前卓禹霜几次想接近承王爷，又比如前几日小皇帝险些被害。
　　当然，小妹的安全是很重要。
　　可怎么也没听她大姐说过要派暗卫贴身保护小妹的事？
　　“真不是宫里派来的？”萧羿又一次确认到，“对方武功可不简单。”
　　“这种事大姐没必要瞒着我们。”卓禹霖自从中了蛊毒，武功尽失，自然也感觉不到周围有高手出没的事，可听着萧羿的语气也不免警惕起来，“你是说有人一直在暗中跟着我小妹？不是刺客？”
　　“应该不是，刚才你妹妹去后面茅房，我好像看到有人用轻功过去在半路给她塞了纸条。”
　　“那你不把人拦下来问问？”卓禹霖有点不高兴了，“这是你的将军府，进了来历不明的人你都不管一管？”
　　萧羿感叹：“他的轻功我追不上。”
　　轻功这门武学，其实还是很讲究身形的，类似萧羿这种彪形大汉，在先天上就失去了优势，就算后天再努力，终究也是比不过那种身轻如燕的人。
　　卓禹霖一甩袖子，挣脱了萧羿扶着她的手：“哼，一个飞贼都抓不住，要你何用？”
　　萧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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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日常受伤的大将军：我太难了，我媳妇怎么老嫌弃我……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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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035 [V]
　　第三十四章撒狗粮
　　整个午膳的时间，还算得上是温馨愉悦。
　　萧老夫人一改先前那个刻薄难缠的模样，在席间变得格外慈祥又热情。
　　不但嘴上一直说着招呼不周，招呼不周，让卓禹霜别客气多吃点。
　　还一个劲的给卓家两姐妹夹菜。
　　弄得卓禹霜都有点不好意思，差点给吃撑了。
　　…………
　　待到一顿饭吃完，已经是下午未时三刻。
　　卓禹霜赶着回卓府去找药材、试验药方顺便还要开丹炉炼药，于是急匆匆就要告别。
　　卓禹霖却说临走前还有点事要交代，把人又喊进了屋里。
　　萧羿好不容易回京城，这会儿正是离开娘子一刻都舍不得，可还没等他跟着进门，卓禹霖反手直接把他关在了门外。
　　“娘子……”萧羿吃了个闭门羹，站在门口好不委屈。
　　卓禹霖却暗示道：“我和小妹说私房话，你没事还是先去四处看看府里还有没有进贼。”
　　“哦……”萧羿总算还不那么迟钝，听得出媳妇的意思是让他在外面看着点，别让那些来历不明的所谓护卫再偷听到自己和小妹的对话。
　　…………
　　“姐，大白天的府里有贼？”卓禹霜却完全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京城的盗贼都这么猖狂了吗？况且这还是将军府哎？”
　　“这你不用担心，你姐夫在呢！”卓禹霖直接略过这个话题，“倒是我确实有件更重要的事要问你。你得和我说实话。”
　　卓禹霜点点头：“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二姐了！”
　　“你姐夫和我说，你身边有几个武林高手悄悄跟着你，他们和你是什么关系？”
　　“啊……这个……”卓禹霜也没想到自己才来将军府这么一会儿，身边那几个人就这么快露陷了。
　　其实刚才她也不是为了要和那几个暗卫联络才借口去茅厕。
　　昨日三姐回家，和她说了那刺客是极刃门的人。
　　她当时就觉得不妥，在三姐走后立即把那刺客身份的事情让卫三送去给了宴临知道。
　　刺客的武功强弱是一回事，可他背后的势力却不得不防。
　　而午膳前，也刚巧是宴临那边给她回了新消息，说那名幸存的刺客现在情况已经转好，就在今天早上醒了过来。
　　不过他苏醒的时间并不长，也没什么力气说话，只是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依然活着，然后就又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这个情况其实也算是在卓禹霜的预料之内，那人受的伤不轻，又流了那么多血，能醒过来都算是他命硬。
　　可他毕竟是刺客，知道落入了敌人手里难免会有紧张或者想要逃跑等等的危险行为。
　　为了能帮助他的身体机能得到最大限度的休息和恢复，卓禹霜给他留的药剂配方里都加了不少剂量带有定神和催眠成分的草药。
　　就是为了让他在身体恢复前都昏昏沉沉的，少点折腾。
　　…………
　　“你啊什么？有什么就直说啊~”卓禹霖显然有点着急。
　　大姐和三妹都未曾习武，自己现在武功尽失，真有什么事，家里也就萧羿能保护她们。
　　她真的怕小妹刚到京城，就遇人不淑被什么别有心机的人给骗了。
　　“二姐……你这事讲起来有点复杂。你先让我捋一捋。”
　　卓禹霜也没打算真的要瞒着几个姐姐，可这所有的事情加在一起，信息量太大，卓禹霜一时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
　　“二姐，三姐她应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前日我出门去城西醉仙楼吃饭，遇到了刺客。”
　　最后，她还是决定从遇到那帮蒙面杀手的故事开始讲……
　　从酒楼吃饭、偶遇晋国公世子，到两波刺客接连出现。
　　卓禹霜有了那日三姐的教训，不敢再在姐姐们面前打马虎眼。
　　毕竟自己除了这点医术尚能拿得出手，在心智谋略方面，完全比不上几个姐姐。
　　“所以第一次出现的刺客是冲着晋国公世子去的，而第二次却是确确实实来杀你的？”卓禹霖听完来龙去脉，却对这件事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是啊，昨日三姐回家也和我分析了这个事，起先我也想过会不会其实那些人也是来杀晋国公世子的，只是想要拿我掩人耳目制造假象。但那日是晋国公世子宴临救了我，他的意思是让我先不要声张，关于被刺杀的事，我们暗中调查更方便点。
　　然后他就派了他身边的两个护卫跟着我，卫三和卫百，说他两一个轻功好，可帮着传递消息、跟踪什么的，另一个武功好，可以暂时保护我安全。”
　　“……”卓禹霖听完这些，眉头皱的更紧了。
　　一个刺客的事情已经让她内心不安，再加上一个故意隐藏实力，意图不明的晋国公世子宴临，这事就越发复杂了。
　　看着二姐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反而面色越来越凝重，满是心事的模样，卓禹霜也禁不住担心道：“怎么了？是还有什么不对劲的？”
　　“你不觉得那个宴临对你的善意来的有点太快太莫名其妙了？”卓禹霖分析道，“就算你说他的武功路数和你师父的一样，就算不是你师父的徒弟，也至少是师承同门。可你当面问过他，而他却遮遮掩掩故意不回答。而他可能是从你的行医治病的手法或者是其他细节知道了你和他有这样的渊源在，才对你出手相助。
　　可理由呢？既然他不想承认是你的同门师兄，又急切的想和你拉关系，还这么主动就派了两个武功这样好的侍卫天天在你身边？你就没怀疑过，他其实是想借机从你，或者从你身边的人身上，或者是从卓府内，打探什么消息？”
　　“啊……这……”卓禹霖不说到罢了，一说起来卓禹霜确实禁不住直冒冷汗。
　　到底她这个医科生还是活得太单纯了，上辈子每天只有课堂、图书馆、实验室到后来是病房、急诊室、手术室。
　　这辈子的前十五年，也基本就是医书、针灸、炼丹、修道……
　　压根也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去搞什么勾心斗角的阴谋。
　　她和宴临也算是有共患难、生死之交的情谊，而且对方又用着她同门的武学，所以下意识的就对他少了戒备。
　　她完全没想过，他这样无私的帮着自己，会不会也有他的目的在？
　　“那姐，我是不是应该去告诉宴临，说大姐已经派了宫里的高手保护我，就不用他的好意了？”
　　“倒也不用这么直接。”卓禹霖想了想道，“而且说实在的，你姐夫亲自验证过，宫里的护卫未必比宴临给你的这两个功夫好。”
　　“拿要怎么办？”拒绝不行，留下又怕有隐患。卓禹霜这下可不会了。
　　“左右他们功夫再了得，也不敢随便闯皇宫，如今你二姐夫回来了，这将军府他们也是不能来去自如的。而卓府内，自从爹娘过世，大姐入宫、我出嫁，你三姐又成天在外面，府里除了从前爹娘留下的古董字画，玉石珠宝，也没有什么值得别人窥探的秘密。只是——”卓禹霖摇摇头，“谋略上的事，向来都是大姐拿主意的。”
　　卓禹霜：“大姐昨日也派人传我入宫来着。是三姐说让我休息一日，先来给你看病。要不明天我就入宫去问问大姐？”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你是因为遇刺，所以大姐不便出宫，但我却可以让太后入将军府……”卓禹霖拍了拍小妹的肩，突然起身打开了房门。
　　“扑通——”卓禹霜还什么都没看清，就听到扑通一声响，然后眼前扬起一阵尘土。
　　再低头仔细去看，这才瞧见了是二姐夫蹲在门口睡着了，这一开门，整个人失去依靠，直接就跌倒在地上。
　　“噗——”卓禹霜捂着嘴，差点没忍住笑。
　　“娘……娘子！”萧羿这一下也被惊醒了，蹲在地上仰头看着卓禹霖，脸也瞬间红了，“我……我先声明，我……我不是在偷懒，那些贼人我都赶跑了，我就是想离得近一点，保护娘子和四妹妹……不小心……才打了个盹。”
　　“行了，不是怪你。”卓禹霖脸上也难掩笑意，伸手拉起自家相公，“晚上我想见见我大姐，你让人传信入宫，就说我病情加重了，昏迷之时喊了太后娘娘的名字。”
　　“娘子，你病情加重了？”萧羿却完全没把握到重点，一抬手就直接把卓禹霖整个公主抱起来，“那你怎么还站着，我抱你回去休息！”说着就要往床榻方向走。
　　“你……放我下来！”到底自己小妹还在边上，卓禹霖也耐不住羞涩，低着头窝在萧羿宽阔的胸膛前小声道，“你这样太丢人了！”
　　“你身子最重要，哪管丢不丢人的？”
　　“我……我没事！”萧羿的手臂圈着她很紧，那大掌握着她的盈盈细腰，连那掌心灼热的温度也透着衣衫传递进去，让卓禹霖整个人都有点酥酥麻麻的，脸都红了，“那……那不是为了让大姐可以出宫的借口，你想哪儿去了？”
　　“我担心你的身子。哪想得了那么多？”萧羿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手上依然抱着卓禹霖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到最后还是卓禹霜这个锃光瓦亮的大灯泡看不下去了。
　　二姐和二姐夫撒狗粮，能不能顾及一下她这个两辈子都母胎SOLO的单身狗……
　　“姐……姐夫，你们先聊，我回去拿药。晚上等大姐来了，我再来一起陪二姐……”
　　说完不等卓禹霖有反应，人已经跑没影了。
　　--
　　第三十五章  演技差
　　卓禹霜回到家里便一刻也不敢耽搁开始配药。
　　二姐传话进宫的事情虽然也还需要点时间，可到底用的理由是二姐病情加重。
　　大姐那边就算有再多宫里的规矩，于情于理都是拦不住的。
　　最快两、三个时辰，最慢估计三、四个时辰人应该就能到将军府了。
　　期间卓禹霜还找来汪管家，问了三姐的去向，想着难得大姐出宫，要不让三姐也一起过去，正好姐妹四个一起聚一聚。
　　然而——
　　汪管家：“四小姐您这就为难我了，三小姐的行踪我哪里摸得准？”
　　“那……府里要是有急事，也没有办法可以联络到三姐吗？”毕竟大姐二姐都嫁人之后，这个府里正经的主人也就是三姐了。她天天在外面浪是一回事，总不能真的啥交代都没有，出事都找不见人吧？
　　“城外的春风楼——或许可以问到三小姐的行踪。”汪管家犹犹豫豫，“三小姐曾经说过，如果是府里或者是卓家的小姐遇到什么麻烦需要找她，可以给春风楼的老鸨留下卓府的信物，她看到就会回来。”
　　卓禹霜：“…………”
　　她也不是第一次听到春风楼这个名字，原著小说里也有几度提及。
　　这算是京城最大的青楼了。
　　也难怪汪管家提到这个，就不太想说话。
　　“那你去办吧，就说宣威将军夫人病了，请她今天务必去将军府看看。”
　　汪管家抹了把额头的汗：“是的小姐。”
　　一把年纪了，还要他亲自去青楼给老鸨子送信……
　　说出去，这老脸往哪儿搁啊~~~
　　*******************
　　卓禹霜从下午就在炼丹房内捣鼓，直到月上枝头总算是搞出来第一副勉强满意的药剂。
　　炼丹炉里的丹药也是从一回家就开始炼制，同样加了后院池子里的莲花瓣，到这会儿也算炼成了。
　　卓禹霜站起身揉了揉酸疼的脖子和腰，朝着屋外问：“红笺，现在什么时辰了？”
　　“小姐，已经戌时了。”
　　暗自感叹时间果然晚了的卓禹霜加紧开始收拾东西，“将军府上可有什么消息吗？”
　　红笺：“一个时辰前太后娘娘已经出宫去了将军府，想来这会儿应该是到了。”
　　卓禹霜：“那我三姐那边……”
　　红笺：“汪管家下午出门说是给三小姐送信。这会儿已经回来啦，应该送到了吧~”
　　“哦。”卓禹霜将炼丹房内铺的满地都是药材简单收拾了一下，将丹药和配制的药包都在自己包里放好，“那你吩咐人准备马车，我们现在就去将军府。”
　　…………
　　卓禹霜第二次到将军府的时候，不单单是大姐已经来了，就连三姐都坐在二姐床边和她聊着天。
　　到底是用装病的借口让太后出宫，身边那么多宫女、侍卫、太监跟着，卓禹霖总得装装样子，这会儿手里攒着一块小手帕，低低地咳嗽，时不时喘几口粗气脸色也是灰白灰白的。
　　看起来就像是病入膏肓快不行了。
　　好在卓禹霜下午才给二姐把过脉，知道都是装出来的，要不然她也得被这精湛的演技和化妆技巧给骗过去了。
　　卓禹霜总觉得自己也要配合演出，吸了吸鼻子，硬挤出两滴眼泪眼角，冲到床边抓住卓禹霖一只手，“二姐~你怎么样了，是我不好来晚了。”
　　“咳咳——”
　　三姐卓禹雪咳嗽了一声，大姐卓禹霏也忍不住表情一僵。
　　只有二姐，半搭着眼皮，弱弱的回道：“没……没事。老毛病了。”
　　“姐~~呜呜呜呜呜~~~你可不能有事~~~”卓禹霜继续埋头哭泣。
　　卓禹霏终于看不下去，转头对着身边伺候的那一群宫人，“这房间也不宽敞，你们这么多人挤着，我二妹也不能好好休息。”
　　到底还是跟着卓禹霏多年的大内总管李进忠聪明，“是，太后娘娘与几位姐妹一定还有好多话要说，人多反而添乱，奴才让他们都出去候着。”
　　说罢，就把这一屋子人都给领了出去，总算房里只剩下姐妹四个。
　　“好了！起来！”房门一关，还是卓禹雪第一个忍不住把人从卓禹霖怀里拎出来，“你不会哭以后就少说话。”
　　卓禹霜：“？？？”
　　“姐……我刚才……演的很差？”
　　卓禹雪撇过头，一脸嫌弃。
　　卓禹霜又去看大姐，对方也只是含蓄的点了点头。
　　好在卓禹霖还能安慰她两句，“没事的，刚才你低着头一直面朝着我，外面那些人应该看不出来。”
　　“姐……”卓禹霜却有点不甘心，“可二姐夫不也是这样抱着你哭的？怎么没人说他假？”
　　“他是真的……”卓禹雪忍不住吐槽，“不信，我现在放那傻子进来，他就算明知道你二姐这脸是化的妆，他也能给你当场哭出个撕心裂肺。”
　　被三姐这么一说，卓禹霜忍不住脑补了那个不堪入目的画面，当时就打了个哆嗦，连忙摇头，“不了不了，二姐，药我都给你拿来了，要不现在试试看？”
　　“嗯。”卓禹雪站起身，在床边给小妹留了足够的空间，“时间不早了，你给她试药，我们也继续聊刺客的事。”
　　“好啊。”卓禹霜从药包里拿出金针，“姐，那药我出门前已经在家里煮好了，不过未免你刚服下，你体内的蛊虫一时间受到刺激会有什么反应，所以我得先用金针封住你几个主要的穴道，不让那蛊虫可以伤害到你的身体。”
　　“没事，扎几针而已。”卓禹霖大方坐起身。
　　…………
　　卓禹霜开始给二姐施针，另一边大姐也开口了，“在你来之前，你二姐已经和我说了晋国公世子会武功还给你送了护卫的事，我的看法和她差不多。也未必是真的对你或者对我们卓家有所图，所以不用一上来就对他有那么多敌意，不过也得小心防着。”
　　卓禹霜：“大姐，我下午回家时候，已经写了书信给我师父和师伯，除了问二姐中了蛊毒的事情之外，也顺便问了宴临的事，虽然山高路远可能时间有点久，不过最多一两个月，也应该会有回复。”
　　“一个月倒是有点久，不过聊胜于无。”卓禹霏回道，“不过我还是可以从宫里给你挑两个侍卫，武功未必比得上宴临家那些镖师，但对付极刃门的杀手，总也能抵挡一二。”
　　“镖师？”
　　卓禹雪那日到卓府问及刺杀的事情，卓禹霜只说了宴临，却没有提过他给自己派了两个暗卫，可今天到二姐这，就什么都招了。
　　这会儿卓禹雪心情正不好，冷冷地嘲讽了一句:“那宴临这样讨好你，为你瞒着大理寺把刺客带到自己的私宅，还要为你查出幕后凶手，他就没和你说，他亲娘家里从前在江南是开镖局的？”
　　“呃——”
　　难怪卓禹霜也有点觉得不对劲，老国公当年是个将军，家里有几个武功好的侍卫保护世子也没错，但宴临身边这几个，并不像是侍卫出生，说是私下养的死士暗卫也有点不对。原来是从前娘家带来的镖师？
　　“还以为是什么失散多年、青梅竹马的师兄师妹剧本，原来他嘴里也没实话啊！”
　　卓禹霜拿金针的手都差点抖了抖，“三姐——”
　　“好了，你别逗她。”大姐发话，总是阻止了卓禹雪继续怼自家小妹，“你知道我们几个为什么对你被极刃门的人刺杀这件事这么紧张？”
　　“为什么？”总算话题又扯了回来。
　　卓禹雪：“你只知道极刃门是培养刺客杀手的门派，可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在江湖上那么出名？”
　　卓禹霜一脸懵逼的摇着头。
　　原著中极刃门的存在虽然是足够抢戏，可到底是恋爱言情文。
　　一旦男女主撒起糖来，读者对这种什么幕后黑手，反派BOSS的描述很容易就忽略了。
　　卓禹霜之前也只是记得这个极刃门在原剧情里曾经对京城的世家有过一次屠杀，但对幕后掌管这个门派的人却知之甚少。
　　卓禹霖是家里唯一一个正经拜师习武的，也算是半个江湖中人，她在此时给小妹解释起来。
　　“极刃门在江湖上如此赫赫有名，除了它行事十分隐秘又狠毒之外，暗杀任务也几乎不会失败。只要客人给的起他们要的代价，他们便会对目标人物展开调查。从他/她的人际关系、亲族好友，到兴趣爱好、生平事迹，总之事无巨细。
　　直到他们定下一个万无一失的暗杀计划。”
　　可刺杀卓禹霜这件事，从布局、行动，到现在这样的结果来看，哪里有半点精密谋划的样子？
　　简直就像是临时起意，这完全不符合极刃门的行事风格。
　　卓禹雪在这时候却插话进来：“小妹，你知不知自从极刃门在江湖上崛起，从没有人能在他们的暗杀下逃脱……你和那位晋国公世子……是唯一两个在极刃门手下活下来的人。”
　　突然整个人也被吓到的卓禹霜：“…………”
　　‎
　　作者有话说:
　　二姐夫扬眉吐气的一天：今天抱到媳妇了~~嘿嘿嘿~~
　　啊我双更6000了！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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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太子妃 [V]
　　第三十六章  太子妃
　　卓禹霜被三姐那句“唯一在极刃门手里活下来的”，给吓懵了。
　　以至于下手都没了分寸，一针下去，二姐卓禹霖忍不住皱了眉，被施针的部位也溢出了血珠。
　　“对……对不起二姐。我——”
　　卓禹霖摆摆手，示意她继续。
　　“好了，你少说这些吓唬她，一会儿再扎偏了。”卓禹霏也劝道，“其实你也不用这么紧张。虽然都说极刃门的行事十分缜密，可像你遇到的这种情况，我们都是第一次见。或许这其中还有什么别的内情我们没有参透，也未可知。”
　　卓禹霜那时候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现在正在关键阶段，还有最后几针就能彻底封住卓禹霖的经脉，保护她的五脏六腑不会被那蛊虫破坏。
　　“二姐，我最后这针下去，你的经脉被封住，你也最好别再说话，也尽量放平心绪，暂时闭目养神。”
　　“好，我懂。”卓禹霖盘起腿端坐在床中央，眼睛也慢慢闭了起来。
　　卓禹霜终于在卓禹霖头顶刺下最后一针，然后端起桌上早就准备的汤药喂到她嘴边。
　　卓禹霖闻到汤药的味道，很自然张开嘴一饮而尽。
　　“姐，如果我推算的不错，这药喝下去也要半个时辰才见效。如果一会儿你觉得有哪里不舒服，你就轻轻拍下床。”
　　…………
　　卓禹霖正在经受治疗的第一个阶段，因为小妹提醒了不能情绪激动，所以有关于极刃门的讨论也暂时只能告一个段落。
　　但卓禹霜在冷静下来之后，又一次思考了原著提供的剧情。
　　她自己本就是小说里不存在的角色，所以在她周围发生的事情一律在原著中都未曾写到过。
　　不过卓禹霜还是多多少少找到了点和极刃门有关的线索。
　　它算是原著中举足轻重的反派势力，背后的主人似乎也一直是为了皇权在谋划。
　　只不过在原著里，因为有奚叶秋这个注定会登上帝位的男主角存在，所以故事的主要矛盾就变成了奚叶秋和极刃门门主之间的明争暗斗。
　　可撇开了奚叶秋这条线，极刃门隐藏的野心也变得有些过于明显了。
　　卓禹霜回头看了看依然还在闭目养神的二姐，低声对着大姐道，“姐~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得向你请教。”
　　卓禹霏：“嗯，你说。”
　　“先帝的那些儿子里，除了现在还被软禁在京城的承王爷和咱们的以轩之外，还有谁活着？”
　　卓禹霏到底是太后，很多外人不知道的有关皇室的辛秘，在她这也不算事。
　　可冷不丁这么一问，她也要细细算起来。
　　卓禹霏略微思考，回道：“如今的承王爷奚叶秋虽然是先帝嫡长子，不过也不是长子。先帝十九岁大婚，二十五岁登基，他的长子还是从前做皇子时候与一个侧妃生的，只可惜不到三岁就夭折了，二皇子因为生母只是个不起眼的宫女，所以很少被人提起。
　　三皇子便是现在的承亲王，由先皇后所生。四皇子、五皇子都是先帝登基后选秀纳进宫的妃嫔所生。
　　早年在先帝重病时因为想要逼宫，一个死了一个已经残废，二皇子当时是帮着老五的，也没能活下来。六皇子如今远在南方不问世事。应该就这些了。”
　　“呃……”卓禹霜听完二姐的叙述，自己也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老大、老二、老四死了，老三就是原著男主，老五她记得不错应该是原著里那个瞎了眼还瘸了腿的残疾王爷，而老六整个原著书籍里就出现过一个名字……
　　这么看哪一个也不像是和极刃门背后的主人有关系吧？
　　“那先帝还有在世的兄弟吗？”卓禹霜又追问。
　　“倒是有两个兄弟。年长那位庆亲王今年也要七十了，年轻那位……”卓禹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前几年听说得了个怪病，现在虽然活着，但是口不能言，目不能视，四肢也不能动，只是好像还能听得到声音，和个活死人没区别。”
　　这是……年纪大了中风瘫痪加上什么白内障吗？
　　卓禹霜听完大姐的叙述，下意识在心里就给人写了个病例……
　　但这么说的话，这两位王爷也应该是被排除在外了。
　　卓禹霜又陷入沉思。
　　先帝的亲戚都排除的差不多，那还能有什么人，会觊觎那个王座？
　　“小妹，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什么？”
　　自家小妹问了这么多，心思敏锐的卓禹霏不可能没看出端倪。
　　卓禹霜：“三姐说，那日我入宫正巧遇到有人要暗害以轩，而我会医术这件事也是这样传出去了。接着我隔天出门就遇到了刺杀，她觉得这两件事应该是有关联的。”
　　卓禹雪听到这也终于插话进来：“小妹从前在道观生活，那时候甚至都没有人知道她是我们卓家的四姑娘，不可能结下什么怨。她入京一个多月，期间接触的人除了我们几个姐妹就是卓府里的下人。我觉得若不是那日以轩的事，让某些人觉得小妹坏了他的好事，气急败坏，应该没有别的理由会想要她的命。”
　　“会不会——”卓禹雪想了想又道，“其实真的是奚叶秋那个废太子搞出来的事？”
　　之前他们分析废太子也是被牵连背锅的，因为没有人会这么蠢，做一个全天下都会怀疑他的局来暗害小皇帝。
　　但万一这就是他的目的呢？让别人都觉得不会是他做的。
　　“不会是他，他对我——”卓禹霜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并不想在姐姐们面前承认，那个油腻猥琐男主那日在宫门前曾经企图单独约她的事实。
　　总有一种，我被傻X看上了，我自己也会被传染傻X的错觉。
　　可没想到卓禹霏却接了话题，只是语气中也多少带着揶揄的意味：“那个奚叶秋好像是看上我们小妹了。啧啧，那可是王妃的位置呢！”
　　“大姐！！！”卓禹霜以为这个家里只有三姐会言语讥讽，嘴上不饶人。啥时候大姐也学会这一套了？
　　而且……奚叶秋曾经私下与她示好的事情，大姐又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那个原著男主还跑去太后那边说什么了？
　　“哦豁？我们小妹还有这样的魅力？”这八卦新闻让卓禹雪也忍不住追问，“不是说之前你几次想要溜进承王府都没成功吗？照理说应该没见着人才是，怎么他突然就对你也有意思了？”
　　“三姐，你听大姐胡说八道！我和那什么承王爷又不认识！”
　　卓禹霏补充道：“前几日我不是招了奚叶秋入宫祭拜先帝？我让他在奉先殿跪了一天，没想到那日下大雨，这个病秧子就真的感染风寒病倒了。太医与他诊治的时候，亲耳听到他梦中喊的是小妹的名字，还说要报恩呢！”
　　“啊……这……”卓禹霜脑子都乱了，“姐，我发誓，我就是那天承王入宫时候在宫门口碰过一面，那时候……那个男的确实也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好像是想要约我私下谈谈，可我直接就拒绝了！还骂了他不要脸。我和他可没关系，更没什么恩情可以报！”
　　“真的？”卓禹霏还是有点不确信。
　　上一次，卓禹霜用自己做了个梦的理由把她几次偷入承王府的事给搪塞过去了。
　　可现在承王的反应却又告诉她，这事并没那么简单。
　　退一万步说，如果小妹真的和奚叶秋情投意合，她这个做大姐的也不是不能成全。
　　可就目前为止，他俩的身份关系……
　　让人头大。
　　“真的不能再真！姐，我就算是一辈子单身，嫁不掉也不可能会考虑什么王妃——”
　　卓禹霜说到这，脑海中突然就闪现出一个人影。
　　“不对啊，姐，承王爷的年纪好像比你还大一岁，他曾经还是太子，不是早就该成婚了吗？”
　　原著小说里，承王爷和女主韦云茵相识的时候，确实是单身的。
　　可现在想起来，奚叶秋成为废太子的时候也早就过了弱冠之年。当年他及冠时候，先帝就没有给他指一个门当户对的太子妃吗？
　　“经你这么一说，倒是曾经有过一个太子妃。不过在奚叶秋被废了太子之位，圈禁在承王府内的时候，就和离了。”
　　卓禹霏虽然和她接触没几次，却还是有点印象的，毕竟自古以来，能和太子和离的女人，可没几个。
　　“和离？”卓禹霜对这个答案也有点意外，“她是什么人？”
　　卓禹霏：“亓官暮芸，她曾经是先皇后母家的一个亲戚。曾经的镇国大将军，亓官正磊的长女。”
　　竟然是她……
　　原著中确实有个女反派姓亓官，因为废太子在渐渐势起之后几度想要接近，可这时她却发现韦云茵和废太子的关系越来越亲密。
　　于是她便想尽办法要搞死韦云茵，甚至为了杀她，买了极刃门的杀手行凶。
　　原来她以为这女人八成是爱慕原著男主求而不得，所以才因爱生恨，谁知道竟然是这样的关系？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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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苏少爷 [V]
　　第三十七章苏少爷
　　卓禹霜正愁着怎么向几个姐姐暗示，这个叫亓官暮芸的女人可能有问题。
　　至少在原著中她是认识那个极刃门主人的。
　　然而她还没找到合适的借口，那边二姐卓禹霖喝下的药剂似乎已经开始起效了。
　　起先只是额头有了密密的一层薄汗，到后来大颗大颗的汗珠开始从脸颊顺着下巴一滴滴落到衣衫上、床铺上。
　　卓禹霖整个人也在不住的轻颤。
　　看得出来她是在忍耐着极大的痛苦，但却并未像卓禹霜说的，拉响铃铛。
　　“二姐——”
　　卓禹霜有些担心卓禹霖会不会挺不住，正要走过去查探她的情况，为她缓解痛苦，可却被卓禹雪一手拦住。
　　“别去，她可以的。”
　　…………
　　整个过程其实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不过在卓禹霖和卓禹霜感管里，似乎有好几个时辰那么长。
　　直到卓禹霖的状态终于稳定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身上的衣裙已经全部都湿透了。
　　卓禹霜赶紧过去将金针一一拔出，轻轻在她耳边喊了声：“二姐，你还好吗？”
　　“嗯~”卓禹霖在此时终于睁开眼，汗水已经冲去了最初她为了装病时候画的妆容，可眼前这张脸依然惨白的可怕。
　　她伸出一只手，让卓禹霜扶着她下了床，可却因为刚才消耗了太多体力，一时腿软，险些摔倒。
　　在边上的卓禹霏也赶紧上去帮忙，可她才起身就感觉眼前一阵风刮过，这眨眼的功夫，卓禹霖已经被萧羿抱在了怀里。
　　“二……姐夫？”卓禹霜愣住。
　　这萧大将军是有千里眼顺风耳吗？隔着一扇门，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宝贝媳妇要摔了？
　　“娘子~你……这是怎么了？”萧羿说着眼泪已经下来了，“呜呜呜~娘子，不是说好给你治病吗？你怎么看着更憔悴了？”
　　“唉……你……”卓禹霖累的够呛，这会儿也没精力和他废话，只是皱着眉看了看四周其他几个姐妹。
　　这相公什么都好，就是带出门有点丢人。
　　卓禹霏此时出来劝着，“她刚喝了药，出了一身汗，你别傻抱着了，赶紧让丫鬟去烧洗澡水，给她换身衣服。要是一会再受了凉可不好！”
　　“哦对~~太后娘娘说的是。”有关自己娘子的健康问题，萧羿比什么都看重，赶紧又将媳妇放回床上，自己大步跨出门。
　　“秋岚！！！快去给夫人准备洗澡水！”门外一声大吼，直喊的树上睡着的鸟儿都惊飞了不少，连屋子里桌上的茶水都颤了颤。
　　卓禹雪嫌弃地往门外看了一眼，揉了揉被震疼的耳朵。
　　卓禹霖叹了口气，“他一着急就会忘了这里不是军营。都这个点了……一会少不了——”
　　果然她这话还没说完，门外就响起一阵骂声：“逆子！你是早晚要把你亲娘给吓死？”
　　紧接着就看到萧老夫人从屋里走出来，抄起手里的拐杖就朝着萧羿背上砸去。
　　“娘！娘我错了~~娘，您别打……疼……娘~~~”萧大将军自知理亏，不敢躲更不敢逃，只能抱着头缩着身子挨打。
　　朦胧月光下，那画面着实有点滑稽。
　　大姐和三姐大概是早就习以为常，一脸事不关己的淡漠表情。
　　只有卓禹霜，心里有些担心却又实在想笑，表情诡异，“二姐……不劝劝？”
　　卓禹霖懒懒靠在床头：“娘她起床气大，而且年纪大的人本就不容易入睡，现在被萧羿这个不孝子给吵醒了。让她出出气，顺便也活动活动筋骨，等打累了，正好回去一觉睡到天亮。”
　　卓禹霜：“…………”
　　你家照顾老人家的方式果然与众不同。
　　但老夫人这把年纪还如此生龙活虎、中气十足，大概也是经常“活动筋骨”的原因？
　　…………
　　这一晚等卓禹霖洗了澡换了衣服，又重新让卓禹霜诊脉，确定了那蛊虫暂时不会继续作恶之后。
　　已经过了子时。
　　照理这个时间宫门早就下钥，虽说卓禹霏太后的身份在，她如果要回宫，也是能要求开门的，不过这大晚上劳师动众，免不了还要惊扰宫里其他的人。
　　最后也就将就在将军府睡下了。
　　卓禹霜给二姐留了固本培元的丹药，叮嘱她可以从今天开始多吃点饭菜，养好身体。
　　不过因为她虚亏了太多年，一时之间也不能直接进补，先吃着丹药慢慢调养一阵子，就可以再补充更多的营养进去。
　　她又约了每十天来将军府给二姐诊脉调整药方，之后便和三姐卓禹雪一起坐上马车回了卓府休息。
　　*********************
　　卓禹霜这一觉又是睡到了日上三竿。
　　醒来的时候小丫鬟红笺告诉她，三小姐的未婚夫今日上门了。
　　“三姐夫？？？”卓禹霜回来一个多月，确实还从未见过这个人。
　　在原著剧情里，这个首富的儿子直到大结局也没能娶上三姐。
　　最后出现的镜头，是在给三姐上坟的画面，而且小说最后似乎还交代过一句，他此后终生未娶。
　　这么想来，这位未来三姐夫对三姐也算是用情至深。
　　怎么这婚事就一拖再拖？
　　“红笺。”卓禹霜一面起床穿衣，一面问，“你之前见过那位苏家大少爷吗？”
　　红笺：“见过呀，每逢初一、十五，苏家大少爷都会上门求见三小姐。还会带很多银票和礼物。我们这些丫鬟如果见了他，也可以拿到不少赏钱。”
　　“为什么是初一、十五？”这是赶着去庙里上香的频率吗？
　　“小姐，汪叔是不是忘记和你说了。卓府的那些店铺、农田，都是每月初一、十五来对账交租的，所以这两天三小姐都会在府里。”
　　“哦。”原来如此，“那三姐她对苏少爷怎么样？”
　　“也……不能说不好吧~苏少爷送礼三小姐也照收，逢年过节或者是苏府上有长辈过寿，三小姐也会准备厚礼亲自去祝贺。”小丫鬟虽然是从小就在卓府里长大，可现在也才十四，哪懂得男女感情的事，挠着头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是……每次苏少爷如果说起婚事……”
　　“说起婚事怎么了？”
　　“三小姐就会把人骂走，脾气大的时候，还打人呢~”
　　“那这……”卓禹霜也搞不懂了，“既然不想成婚，为什么不干脆退婚？”
　　三姐的脾气不像是这么不果断的人。
　　小丫鬟也被问傻了：“这……这种事情，奴婢怎么能知道？”
　　“也是……”卓禹霜梳洗打扮穿戴整齐，准备去前厅亲自看看。
　　******************
　　卓禹霜到了前厅，原来还以为会看到未来三姐夫各种在三姐面前殷勤谄媚的讨好。
　　却看到又有一对年长的夫妇也坐在厅里，正和卓禹雪说话。
　　“阿雪~这婚期都拖了两年了，你若是对我们家还有什么不满，你尽管说就是。彩礼、宅院、还有以后苏家的管家权，我们老爷子都说了，只要你点头，什么都可以商量。”
　　卓禹霜刚要买入厅内的步子，突然缩了回来。
　　听这语气，这两个人应该是苏家的，那位苏少爷的长辈。
　　原来她还想着三姐这个名声，多半就算三姐夫爱得死去活来，苏家也多少会有点意见。
　　没想到…………
　　她转头低声问着小丫鬟：“那两个人是谁？苏淮的父母？”
　　“不是，是苏少爷的二叔和二婶婶。”红笺解释道，“苏少爷的亲娘很早就过世了，他爹身子也一直不太好，苏府一直都是苏少爷的叔叔和婶婶在打理。”
　　“那……那个就是苏大少爷？”卓禹霜环视了厅堂一周，目光终于停留在卓禹雪身边的一个男子身上。
　　长得也是仪表堂堂，俊朗不凡，尤其是那双眼睛内敛深沉，饱含着无限情谊，就是怎么感觉有点……成熟？
　　红笺：“是啊，那就是苏家的嫡长孙，苏大少爷。”
　　卓禹霜：“他多大了？”
　　“呃……苏大少爷二十六了……”
　　卓禹霜：“？？？”
　　卓禹霜这才想起来，刚回京的时候，问起家里的状况，大姐就提过一嘴，三姐这个婚事好像是爹娘去世之后才说的亲。
　　会不会那时候苏家看他们卓家家道中落，所以想趁机占便宜，才让三姐和这么个老男人定亲？
　　“三姐~”卓禹霜这么想着已经朝着屋里迈步，“家里来客人了吗？”
　　“嗯，正好给你介绍。”卓禹雪看到小妹，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不少，“这是苏淮，苏家大少爷，这两位是苏淮的二叔二婶。”
　　卓禹霜故作天真：“苏少爷是什么人啊？我们家的亲戚吗？”
　　苏家二婶算是个自来熟的社交达人，不等卓禹雪回答，自己就凑上来介绍：“是啊，我们苏淮是三小姐的未婚夫，可不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姐~这苏少爷看着比二姐夫都老……你怎么选了——”
　　“四妹！”卓禹雪忍不住厉声打断她，“这是我们卓府姑娘该有的教养吗？”
　　卓禹霜本来演技就不行，昨天才被卓禹雪说了一顿，今天又开始尬演，卓禹雪只感觉脑袋突突地疼。
　　“对不住，原是我不好，不该让二叔二婶过来打扰你的。”
　　一直坐在一边当背景板的苏淮突然站起来对着卓禹雪道歉。
　　“你没错，是我小妹不懂事。她误会你了。”卓禹雪将卓禹霜拉到身前，“给苏公子道歉。”
　　“姐？！！！”卓禹霜更不懂了。
　　这个家里原是三姐脾气最暴最护短的，怎么现在让她给这么个老男人道歉？
　　“不用不用。”苏淮眉头紧蹙，对着卓禹霜连连摆手，“本就是我们苏府高攀，原是我配不上你……四小姐没有误会什么。告辞！”
　　说完他不等卓禹雪有什么反应，拉起自己二叔就往外走。
　　‎
　　作者有话说:
　　啊~虽然晚了十几分钟！但是我双更了有木有！！！
　　-
　　二姐夫：今天也是被嫌弃的一天。
　　三姐夫：别说嫌弃，我连媳妇都娶不到……

038  未亡人 [V]
　　第三十八章  未亡人
　　苏家的人都走了之后。
　　前厅内气氛尴尬。
　　卓禹霜冷静下来之后也感觉自己方才的言行是有些不太妥当了。
　　原著剧情里，三个姐姐的感情之路都十分坎坷。
　　以至于最初她会认定是季泽烨抛弃了大姐，也会觉得萧府容不下二姐这个病秧子。
　　然而事实却和她以为的相差甚远。
　　现在……她也简单的把苏淮和卓禹雪之间的关系，定位为苏家大少爷单方面的纠缠不清。或者，其实又是她误解了什么？
　　“姐……刚才……”卓禹霜想了半天还是挪到了卓禹雪身边撒娇，“刚才是我冲动了，你别生气。”十五岁少女还在发育的身体，娇娇弱弱，声音也是甜甜软软。
　　“你——”看自家妹妹这软萌的样子，卓禹雪也生不起气来。
　　何况她和苏淮之间的问题，又岂是卓禹霜两句失礼的话能改变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卓禹雪最后叹了口气，拉着自家小妹坐到身边，“苏家虽然是富可敌国，可终究只是个商贾之家，与我们卓府自然算不上门当户对。更何况——苏淮还是个鳏夫。”
　　“哈？！”卓府小姐在前厅聊天，伺候的丫鬟自然是按规矩给卓禹霜也准备了茶水，可她的手才端过茶盏，就听到三姐说起那姓苏的还死过一任老婆的事，当时手一抖，滚烫的茶水就溢了出来。
　　总算她动作还算敏捷，茶水多半是洒在了裙子上，没有烫到自己。
　　“小姐，你没事吧！”小丫鬟紧张地冲了上来。
　　“你这是怎么了？”卓禹雪也皱着眉拉起她的手，“烫着没？”
　　“没，我没事。”卓禹霜从红笺那接过手帕擦拭着裙子上的水渍，“就是洒出来了一点而已。”
　　卓禹雪仔细检查了她的一双手，确实是皮肤白嫩没有一点被烫伤的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妹妹什么都好，长得水灵、心思纯善，也乖巧懂事。
　　就是……
　　怎么透着一股子傻气？
　　将来可不要被那些狗男人骗走了才好！
　　“姐——”卓禹霜哪里顾得上什么茶水的事，一颗心都在苏淮这个丧偶的背景故事里，“就算当时爹娘都不在了，家里也没有个长辈主事，可再怎么样也不应该把你许给别人当续弦啊！这婚事是什么人做的主？姐你是不是那时候年纪太小被骗了啊！”
　　“说什么呢！”卓禹雪忍不住给小妹额头上一个爆栗，“你姐我是这么好骗的吗？再说，就算当时我们家情况确实不太好，我年纪小无力反抗。可后来呢？大姐如今还在太后的位置上坐着，二姐夫在朝廷里也是军功赫赫。
　　苏家再有钱，能硬的过官府衙门？他能骗我一时，难道现在我还治不了他们？”
　　“呃……”卓禹霜确实被卓禹雪说服了，但苏淮的事，她却依然不能理解，“那……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卓禹雪张了张嘴，话到嘴边也犹豫了很久，终是一咬牙开口道，“我和苏淮之间，不是我不想嫁，是他不愿意娶我。”
　　卓禹霜：…………
　　#论我被原著小说坑骗的那些年#
　　谁能想到，苏淮一个满身铜臭气的商家少爷，还是个二婚的鳏夫，居然不是他在纠缠三姐，却是三姐想要嫁他？
　　她现在越来越怀疑，自己是不是穿到了一本盗文里。
　　地点对得上，角色名也对得上，怎么就剧情一个也对不上……
　　全都跑偏了呢？
　　…………
　　卓禹雪说了那段话之后，整个屋子又陷入一片寂静。
　　卓禹霜当然是更好奇三姐和苏淮的这段故事了，可这毕竟也算是别人的隐私，总觉得她要是再继续追问会显得过于八卦了。
　　可她的一双眼睛却忍不住盯着卓禹雪打量，想要看看她这个一向脾气直爽又我行我素的三姐，到底是为什么放着满京城的青年才俊不要，偏偏就看上了苏淮那个二婚的鳏夫？
　　大概是卓禹霜把她那满满的“求知欲”都写在了脸上，以至于卓禹霜看着她也有点无奈。
　　“你真想知道？”
　　“那个——”卓禹霜本来还想矜持一下，却在下一刻果断点头，“当然想啊！若他真的适合当我三姐夫，说不定我还能帮三姐出谋划策！”
　　“行吧！”提起苏淮这个人，卓禹雪莫名觉得屋子内有点压抑，她站起身对着身后的卓禹霜，“难得今日天气不错，小妹要不要去花园走走？”
　　“好！三姐我陪你。”有故事听，卓禹霜自然没什么不答应的，跟着卓禹雪就出了门。
　　************************
　　卓府府院虽大，但府里正经主人家也只有卓禹霜和卓禹雪两个，因此也不需要太多伺候的下人。
　　那些被闲置的仆役们便把这无限的精力投入到了这有限的花园内。
　　这么多年精心的养护下来，还培育出了不少连宫里都没有的稀有品种。
　　如今正是春日里百花齐放的时节，卓禹霜平时不是窝在自己小院的炼丹房，就是在卧房内睡大觉。
　　今日陪着三姐到花园内逛了才知道，这景色当真美不胜收。
　　“姐，我第一次发现，咱家的花园居然这么气派！”
　　“从前娘最喜欢咱家这个花园。”卓禹雪也停下脚步来面对着一片种植着杜鹃花的园子，“不过那时候爹政务繁忙，娘又要管理整个侯府又要照顾我们四姐妹，自然也没有太多空闲去侍弄这些花花草草。
　　这杜鹃花是她最喜欢的，不过那时候府里的花匠不行，只能勉强种出些大周朝遍地可见的杜鹃品种。
　　这些年我让人四处搜寻了这些不同颜色，不同花型的杜鹃。我想娘应该会喜欢。”
　　“姐……”卓禹霜看得出来三姐是想念爹娘了。
　　比起六岁就送离京城的卓禹霜，几个姐姐都是真正经历了双亲离世的悲痛。
　　感情上更是比她要深得多，以至于卓禹霜这时候也不知道该劝什么。
　　“没事，我就是正巧路过这有点触景伤情罢了。”卓禹雪暗自抹掉了眼角的泪珠，“还是和你说说苏淮的事吧！”
　　“好啊~”卓禹霜看到不远处院子中间的凉亭，“要不我们去那边坐着说？”
　　“也好。”两个人换到了凉亭内落座，又让小丫鬟端来了些瓜果、茶点。
　　配合着这春日里微风带来的花香，这气氛总算的轻松了些。
　　…………
　　“当年爹娘骤然离世，卓府里又没有男丁主事，那些亲族的所谓长辈，一个个都惦记着爹的侯爷爵位和我们卓府的家业，这事我上次也和你说过吧？”
　　“嗯嗯。”卓禹霜吃着糕点，乖巧点头。
　　“后来，大姐为了平息这个风波入了宫，二姐因为身体的原因虽然还未和萧羿成亲，可也提前接去了将军府养病。这偌大的卓府上，就剩下了我一个人。
　　曾经我自视甚高，被人称为大周朝有史以来的第一才女，可到了那时候我才发现，除了读书，我竟然什么都不会。
　　大姐刚入宫正是要疏通关系的时候，二姐虽然有二姐夫照顾可我们家也得为她治病的事出一份力，还有这卓府上下几十个丫鬟仆役，这桩桩件件每一处都是流水的银两花出去。
　　而我却连个账本都看不懂……
　　那些租了卓家的店铺田地的人知道如今卓府管事的是我这样一个小丫头，也开始趁机糊弄我……
　　那时候我便认识了苏淮。”
　　“苏淮帮三姐管家、算账了？”苏家从太|祖皇帝那一朝就是商人，到现在总也不止百年了，苏大少也在这种环境下长大，自然也是会算账会做买卖的。
　　“最初也是多亏了表姨。”卓禹雪说起这段往事，嘴角禁不住上扬，“我当时孤立无援，想要求助卓家的族亲，又怕他们趁机贪图卓府家业。表姨她原是母亲娘家的一个表妹，当年表姨的父亲在朝中得罪了权贵被贬官流放边塞，娘家人担心会被牵连纷纷疏远了表姨一家，倒是母亲可怜她们孤儿寡母，多有资助。
　　后来那权贵犯事被问斩，表姨的父亲总算也得了机会回家，表姨则是嫁给了当时苏家三少爷，也就是苏淮的三叔。
　　那一年她听说了我们家的事，二话不说就跑来卓府将我领去了她那儿住，说是会教我如何看账、管家，而且还答应了一直照顾到我出嫁。”
　　“表姨……是个好人。”卓禹霜词穷，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么个形容词，“不过我回京城这么久了，怎么也没见过表姨来我们家坐坐？早上来的反倒是苏淮的二叔和二婶？”
　　卓禹雪：“苏家的生意遍布整个大周朝，表姨和她相公前几年就搬家去了南方，负责那一片的买卖。”
　　“那三姐就是在苏府认识的苏淮？就……喜欢了？”这一见钟情的故事，是不是太狗血了？完全不符合三姐这个洒脱人设！
　　“当然不是。”卓禹雪被小妹的脑补能力逗笑了，“我那时候才十二岁，哪里知道什么情情爱爱……”
　　…………
　　卓禹霜到这时候才知道，原来三姐如今这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和这一手管家的能力，都是当年在苏家历练出来的。
　　原来表姨真正照顾卓禹雪的时间也不过一年多。
　　后来苏家三少爷接手了南方的生意，表姨也不得不跟着相公带着孩子一起举家搬迁去了金陵城。
　　临行前表姨将教导三姐看账管家的事都交给了苏老太爷的嫡长孙，也就是现在的苏少爷苏淮。
　　“他大我七岁，最初他把我当成妹妹，我也只是当他大哥哥看待。”卓禹雪回忆道，“他教我如何看账本，如何计算每月府里的支出和收入。后来他还教我如何做生意，开店铺、做买卖……
　　我在苏府住了五年，从十二岁到十七岁，每日朝夕相伴，他看着我从一个垂髫小儿长成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而那时的我已经不想再做他的妹妹。”
　　“所以，是你订的婚约？”卓禹霜有点吃惊。
　　“那到也不是，当年我几乎可以说是在苏府长大，苏家人待我有恩，后来也是苏老太爷亲自找大姐提的亲。
　　那时候大姐还是贵妃，先帝虽然身体已经不太好了，不过听到我要订亲的消息很是高兴，还亲自下了赐婚的圣旨，甚至还说待到我和苏淮的婚期订下来，他还要破例封我个县主当当。”
　　“那三姐夫——不是，那苏少爷他对这个婚事什么反应？”卓禹霜已经等不及想要知道接下来的剧情。
　　卓禹雪：“先帝赐婚，自然也没有他说不的权利。可他却拖着婚期，迟迟不愿意成亲。甚至还刻意的避开与我见面。”
　　“他——”卓禹霜突然就想到了卓禹雪之前说的，他是个鳏夫的事实，脑海中禁不住又脑补了一出狗血虐恋大戏，“该不会还在惦记那个亡妻，放不下那个白月光吧？”
　　“其实我到苏家那年他夫人已经不在了。”卓禹雪一脸无奈，“苏家的人很少提起这小少奶奶的事，我也是一次偶然间听到苏府的两个嬷嬷闲聊天时候说起。才知道原来苏淮早就成过亲。”
　　“那……那位少奶奶是——”
　　“我不知道。”卓禹雪摇着头，“我只听说人在成亲当晚就没了。是苏家为她落的葬，可她的牌位却不在苏家的祠堂里。”
　　“这——”从前只听说过有人家快死的少爷娶个媳妇冲喜的。
　　苏家这算是把自己儿子牺牲出去给别人家闺女冲喜吗？
　　“其实你知道我也不在意这些的。”说到这段往事，卓禹雪这大大咧咧的性子也难免露出伤感的情绪，“只是他那时突然就对我特别冷漠。我曾想或许是我自作多情，这么多年他对我细致入微的照顾和体贴，真的只是因为她把我当成了表姨的孩子，当成他宠爱的妹妹。”
　　“那后来？？”
　　“可我第一次在酒楼买醉，喝的迷迷糊糊和一群京城纨绔谈笑风生的时候，他一个那样温和内敛，甚至连一句大声的话都不敢讲的人，竟然和那群人大打出手……结果还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
　　明明是笑着说出这段故事，可卓禹霜清楚的看到三姐眼里闪烁的泪光。
　　那是一个少女情窦初开时的单纯爱恋被辜负的苦涩。
　　“所以那时候你也确定了，其实苏淮心里是有你的。那他又为什么要逃避？”
　　“还能为什么？”卓禹雪自嘲的笑起来，“还不是为着他那可笑的道德感，和所谓礼义廉耻的规矩。”
　　“他是觉得和你在一起不道德？”卓禹霜一时有点懵逼，“这又是什么理论？”
　　“不就是因为当初认识的时候，我才十二岁，所以他觉得如果他现在娶了我，是趁人之危，是欺负我年幼不懂事，是禽兽不如……”
　　“呃……”卓禹霜一时无语。
　　虽说苏淮这样想也不是没有道理，可现在是三姐先主动示爱。
　　三姐夫这个人设也未免有点太高尚了。
　　“所以说读那么多书有什么好？”果然卓禹雪越说情绪越激动，“好好一个人都变成了个食古不化的傻子。”
　　“然后你和苏少爷就这样把这个婚事一直拖了下去？”卓禹霜想起早上小丫鬟在她耳边说的话，又觉得不对，“可我听说每逢初一、十五，苏少爷都会上卓府见你，还给你送礼，是你每次都生气把人赶出去。”
　　“是啊。”卓禹雪也算是和苏淮纠缠这么多年了，一时的情绪波动也很快就平复下来，“起初是他躲着我，想让我以为他心里没我。盼我能知难而退。可经过酒楼那次之后，我便知道了他的心意，我也不再提婚事，也不再追着他跑，而是回来了卓府当起我的纨绔大小姐。”
　　“你是……要他受不了你天天在外面玩，逼他回心转意？”
　　“我还没那么自甘堕落。”卓禹雪解释道，“他曾经有一次告诉我，因为我十二岁就跟着他学习，眼里见到的都是他，所以才会误以为那就是情根深种。他说这世间好男儿多得是，我一定可以找到比他更好的，也更适合我的。”
　　“那你…………”卓禹霜已经想不出来这个奇葩的故事走向了。
　　三姐夫是圣人转世吧？还能劝着自己未婚妻出去找个更好的？
　　这脑袋绿的都要冒极光了！
　　“我想说不定他说的是真的呢，所以这两年也接触了京城各个世家的公子少爷……”卓禹雪说着说着又叹了口气。
　　卓禹霜：“怎么了？是他们都不够优秀？”
　　“如何算优秀？”卓禹雪笑起来，“若论才学，我十岁时已经是冠绝京城。若论武学二姐和二姐夫自然无人能及……若说谋略城府，季泽烨敢认第二大周朝就没人敢说第一。当然如果只是找个如意郎君，他们之中确实也有不错的。”
　　“那三姐你这是……还在挑？”
　　“唉……”卓禹雪又长叹一口气，“可我就是这么没出息，看了两年，甚至连刚入京赶考的寒门学子也没放过……我心里却只惦记那个人。”
　　卓禹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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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三姐夫：虽然我今天也没能抱到媳妇，但我要矜持。
　　二姐夫：男德学院也容不下你了，你的道德金光太耀眼。
　　大姐夫：妹婿，这家的姑娘都不好了，早晚老房子着火那天别怪我没提醒你。
　　哈哈哈哈哈~今天二合一虽然短了点，但是我对三姐夫的人设很满意！
　　感谢在2022-01-21 00:20:05~2022-01-21 22:45: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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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退庚帖 [V]
　　第三十九章退庚帖
　　卓禹霜听完三姐和苏淮的故事，又喝了半盏茶吃了半盘子水晶糕，才好不容易算是消化了这个剧情。
　　再一抬头，三姐正用单手撑在凉亭的石桌上支着下巴，望着花园的一角发呆。
　　“姐，其实那苏少爷每月特地等到初一、十五你在府上的日子来送礼，是不是他已经后悔想挽回你了？”
　　“没有。”卓禹雪回过神来，“他是想来看看我什么时候找到如意郎君，就可以退婚了。”
　　“？？？！！！”卓禹霜听到这句也激动了，“他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从前苏淮能说出那种圣人的言论，还能解释成为了面子，言不由衷。
　　卓禹霜还想着，他那么爱三姐，私底下看着自己未婚妻天天在外面抛头露脸和各种异性纠缠不休，心里指不定有多难熬。
　　可现在……
　　这群男人她越来越搞不懂了。
　　“谁说不是？”卓禹雪冷笑，“所以你以为为什么每次他来卓府最后的结局都是被我赶出去？
　　苏家的生意遍布整个大周，很多时候连宫里都未必能有的稀罕物，他们苏家也是可以弄得到。每个月他上我们家来，必定会带着各种最新花样的布料，外面都看不到的珠钗款式。我知道，那都是他特地让苏家的店铺在全国各地每月给他寻来的……
　　可一提起我两的婚事……”
　　卓禹雪摇着头，不想再谈。
　　“要不……干脆退婚算了。反正现在大姐是太后，让她撤了先帝赐婚的圣旨也应该可以吧？”
　　卓禹霜本想知道了事情原委多少还能帮着出点主意，撮合撮合这对欢喜冤家，可刚才她想了一盘糕点的时间，也没能找到个适合的法子。
　　三姐主动过也退让过，可苏淮那边简直是油盐不进。
　　说好听点是，温润如玉，谦谦君子。
　　难听点，分明就是老古板、老顽固，没有半点情趣！
　　这种男人想着就让人来气。说不定嫁了也不会幸福。
　　还是丢掉算了！
　　“那不行！”哪只卓禹雪连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我才不会这么轻易退婚，遂了他的心愿。”
　　卓禹雪难得也露出孩子气的一面，鼓着腮帮子抱怨，“我知道他打着什么如意算盘。论脾气秉性，我自然是没有他能熬，而且他一个已经死过老婆的鳏夫，也不急着再娶。总之他认定了，只要自己不松口，我早晚也会忍不住要和他一刀两断。
　　哼，我偏偏就是不要如他的愿！”
　　“啊……这……”卓禹霜也有点词穷了，“可姐……这种成婚的终身大事，也不是靠赌气就行的啊！你是不想让那个男人称心如意，可你这不也是拖累自己吗？那再过几年，如果苏淮还是不愿意，你不也不好再找吗？”
　　“无所谓啦~我觉得大姐这样也挺好啊~就当我也死了个相公~”卓禹雪坏笑起来，“外面年轻漂亮又会哄人美男那么多，不是非要嫁人才可以享受的到啊……”
　　“姐……呃……咳咳咳~~~”卓禹霜被三姐这番言论也给惊着了，差点一口茶水呛到自己，小心翼翼地问道，“姐你不会和外面那些男的，都已经……睡过了？”
　　“那倒还没……”卓禹雪撇了撇嘴，“那些美男虽然漂亮，可他们每次向我示好，我总忍不住想起某个食古不化的傻子，唉……小妹，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豁出去，干脆找个男人……就不会总想着他了？”
　　“啊……噗——”终于，卓禹雪最后一句话成功让卓禹霜把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三姐这个思想，比她这个从几百年后穿越来的现代人都开放啊~
　　她到现在还是母胎SOLO，和男人亲近都只会想躲开。
　　“喂！你这是干什么啊！”卓禹雪坐在卓禹霜对面，难免被那一口茶水溅了满脸。
　　她拿出手巾擦着脸，瞪着卓禹霜：“女孩子家的，能不能端庄一点？”
　　“姐……我哪儿不端庄了？”卓禹霜忍不住反驳，“你刚还说要出去睡男人！”
　　就她刚才说出来那些要去外面找男人的话，和端庄有一毛钱的关系？
　　还好意思说自己！
　　…………
　　“呸！呸！呸！什么睡男人！这也是你们这些未出阁的姑娘家能说的话吗？”
　　两姐妹还在庭院里拌嘴，不远处突然就又传来了说话声。
　　卓禹霜一回头，就看到了府里的冯嬷嬷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她们身边，皱着眉表情严肃的训斥：“三小姐，四小姐，这就算是在自家的院子里，也不能说这些有伤风化话，传出去外面的人要怎么看待我们卓府的姑娘？”
　　“哎呀，我和三姐就是开玩笑的！嬷嬷您别往心里去。”
　　冯嬷嬷是府里的老嬷嬷了，从前还是侯夫人的奶娘来着。
　　后来侯夫人过世，冯嬷嬷本来也是可以拿一笔钱回到自己家乡去养老。
　　可她却硬是留了下来，说四小姐这么多年查无音讯，她不能看着夫人死不瞑目，非要等到四姑娘被找回来。
　　知道这一切原委的卓禹霜，眼看着这个年近七十身子骨却还算硬朗的老人家，也不敢顶撞她的话。
　　谁知卓禹雪却回道：“嬷嬷，你觉得我卓家三小姐的名声，在这个京城里还能再糟糕到哪里去？你何必——”
　　“姐……”卓禹霜可怕三姐这两句话再把老人家给气出个好歹，赶忙拉住不让她继续说，“嬷嬷您这时候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冯嬷嬷知道自己是劝不动卓禹雪，在心里哀叹一声便把心思又放回到卓禹霜身上，“前几日太后赏赐的料子，四小姐说喜欢，便给四小姐新做了几身衣裳。这会儿刚送来，四小姐可要先回去试试？若是有什么不合身的地方，也好尽快拿去改一改。”
　　“好啊~”有新衣服穿，是女孩子都没有不高兴的，“那三姐我先回我院里了。”
　　********************
　　卓禹霜跟着冯嬷嬷回到自己小院，卧房内的桌上已经整齐叠放了有四、五件衣裳。
　　那布料花色她也是认得的，都是前几天入宫时候大姐才送的。
　　“小姐，您回来啦~”刚才她和卓禹雪是去聊私事，所以也没让红笺跟着，此刻小丫鬟一看到自家小姐就兴奋地跑过来，“嬷嬷送来好多新衣服，都可漂亮啦，小姐您快试试。”
　　卓禹霜摸了摸桌上那上等的绸缎面料，心里也是跃跃欲试，“我都听说了，这不是就赶回来试了吗？”
　　古人的衣服，越华贵款式肯定越复杂，穿起来更是要废不少功夫。
　　所以卓禹霜要在小丫鬟和冯嬷嬷两个人的服侍下换衣裳，这过程确实也有点无聊。
　　突然想到比起自己身边这个才买回卓府不过两三年的小丫头，冯嬷嬷可是从娘亲出嫁前就一直跟着伺候了，对这个卓府和三个姐姐的事情肯定知道的更加详细。
　　还想趁机八卦点什么，可没等她开口，冯嬷嬷却突然说话了。
　　“一早，建安伯府派了人来。”
　　“嗯？”卓禹霜一愣，谢家人来家里干嘛？
　　难道那天她去治病之后，老伯爷还是没挺过去？
　　“是来送还从前的合婚庚帖的。”冯嬷嬷又补充道。
　　“噢。”听到这句，卓禹霜反而淡定下来，“上次我入宫，建安伯夫人也去了，就顺便给提了退婚的事。大姐也同意了，他们送还这些也应该的。我们是不是也要把收的彩礼也送回去？”
　　“这当然。那时候侯爷和夫人都在，这些东西都是有礼单和账册可以查的。奴婢也已经派人去清点了。”冯嬷嬷回着这些话，语气却越来越冷硬。
　　卓禹霜也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满，疑惑道：“嬷嬷好像不高兴？”
　　“主人家的事，做婢子的不敢妄言。”
　　“嬷嬷，反正谢家人也嫌我们现在帮不到他们家，若我还是非要嫁过去，肯定是弄得大家都不高兴。这不是和我自己未来的幸福过不去？”
　　“是。”在这一点上冯嬷嬷倒也和卓禹霜一样的看法，“谢家人忘恩负义，四姑娘自然是不能嫁去这样的人家。可嬷嬷也要说句大不敬的话，劝劝四姑娘，不要和三姑娘走的太近，以免听了她的教唆，也越来越没个姑娘家的样子！”
　　“嬷嬷……”卓禹霜也理解冯嬷嬷的意思，毕竟连她也觉得自己几位姐姐的思想都过于前卫了，像冯嬷嬷这种深受古代几千年封建思想荼毒的老妇人，一定是理解不了。
　　可她还是忍不住辩解道，“其实我觉得姐姐们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女人也未必非要嫁人生子，能顺着自己的心愿活着，能活得比那些男子更潇洒，难道不比活在那些世俗的眼光下快乐吗？”
　　“四姑娘……你这话……唉……”冯嬷嬷连连叹气，“罢了，四姑娘的心性是最像老爷的，如今连说出来的话都一样。到底还是奴婢多事，早知道说了也没用，却还是不死心的想劝一劝。”
　　卓禹霜却更意外了：“我爹当年也说过一样的话？”
　　“是啊。”冯嬷嬷终于说起了一些侯府的往事，“曾经夫人和侯爷十分恩爱，只是一连四胎生的都是姑娘。难免在背后被人指指点点。可老侯爷却突然宣布说以后卓府上有四位姑娘就足够了，还说将来他的四位千金一定会比这世上所有的男子都要出色。
　　甚至还亲自请了御医来府上，请教男子避孕的法子……”
　　卓禹霜：“…………”
　　这个家到底是谁更像是穿越的啊？
　　‎
　　作者有话说:
　　有人问女主爹娘为什么死？我觉得我透露了一点点。
　　--
　　以及，有人告诉我三姐夫可能是说服不了，只能用睡服了……
　　我觉得可，你们说呢？哈哈哈哈哈
　　-
　　晚一点会有下一章，我去码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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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武状元 [V]
　　第四十章
　　卓禹霜从冯嬷嬷的话中，总算是意识到了，这个故事的剧情也许是从一开始就偏了。
　　原著小说的开篇已经是女主入京途中偶遇微服出京的太子这个剧情。
　　在那个时间点，大姐已经是个在深宫浑浑噩噩度日，没有实权的太后。
　　二姐则是个因病失宠的弃妇。
　　三姐更是因着她的名声而根本没有人敢求娶。
　　然而这只是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对女子天然的刻板印象罢了。
　　事实上，她们的爹娘从一开始就没有按照什么三从四德的教条来约束自己的女儿，反而是一直在努力想让她们活出自己的精彩，活得比这个时代的男子更优秀。
　　卓禹霜开始有点后悔，没能早点觉醒剧情，好挽救爹娘的性命。
　　她很想看看，在古代社会能有这样比很多现代家庭都开明的父母，这个卓府的未来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
　　“嬷嬷，能不能再和我说说爹娘从前的事？”卓禹霜又追问，“我离家时候还太小，很多事都记不得了。只是印象里，他们待我们姐妹四个特别好。”
　　“那是自然……”冯嬷嬷提起自己从前的主子，也禁不住有点感伤，“侯爷和侯夫人确实是这世上最好的父母。”
　　“是啊，我还记得从前爹每日下朝后，都会喊大姐姐去书房问功课的。”卓禹霜将记忆拉回到在卓府的那六年时光，“那时候二姐已经跟着师父闯荡江湖学习武艺。三姐却像个皮猴子，一天天就想出去玩，爹娘喊她读书就装病。”
　　“是啊。”老人家总是更爱追忆过往，被卓禹霜起了话头也忍不住说道起来，“那时候侯爷说是叫大小姐去问功课，可不管什么朝政大事都敢和她说，那父女两还经常对着各地官员送来的奏折评头论足。唉，其实照我说，女孩子家的读点书知书达理，端庄稳重就好了，这些朝廷里的事情，外头那些进京赶考的才子都未必能说出一二。她一个闺阁女儿家，知道的太多，心气儿也难免更高，到后来竟是连新科状元都瞧不上，硬要进宫当什么皇妃，结果年纪轻轻就守了寡，这泼天的富贵又有什么用？”
　　“当太后那么尊贵，嬷嬷觉得不好？”
　　“今日奴婢反正也说了这么多大不敬的话，再多与小姐说几句也无妨。”
　　话聊到这儿之前送来的几件衣服也差不多都试完了，除了一件衣服的袖管有些细节要修改，其他几件做工都十分精细。
　　小丫鬟参与不了冯嬷嬷和卓禹霜的话题，乖巧地把几件衣服都叠好存放到衣柜里。
　　“当太后自然的尊贵无比，可深宫寂寞，也没有夫君可以举案齐眉，陛下如今才三岁，却已经要按着宫里的规矩不能时时待在亲娘身边……这日子就算我一个乡下来的老太婆看着，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的。”
　　“嬷嬷是明白人，话是不好听，但我懂嬷嬷的意思。”
　　冯嬷嬷可以说不仅仅是看着卓家四个姑娘长大，也是看着侯夫人长大的，她也是真心把这些姑娘都当成是自己的晚辈看待，才能冒着对太后不敬的罪名，说出这些真心话。
　　若是放在寻常官宦人家家里，这些话确实一点毛病都没有。
　　但卓禹霜知道，这不是她那两位思想开放的爹娘想要看到的，也不是大姐所求的。
　　二姐姐擅武，三姐姐擅文，大姐更是从小就跟着爹学习处理朝政大事……
　　卓禹霜仿佛这一刻突然就悟了什么。
　　“我前日出门时曾听过三姐的一个闺阁密友说起，当年三姐姐学问冠绝京城，爹甚至还请了先帝旨意在国子监开了女学班？”
　　冯嬷嬷：“我老人家不懂什么国子监，什么女学班，不过四姑娘提的这事倒是有所耳闻。”
　　卓禹霜又问：“那二姐姐呢？当年在京城可也有过什么轰动一时的举动？”
　　“二姑娘……”冯嬷嬷皱了皱眉依然是满脸不赞同的表情，“二姑娘当年跟着师父学成归来，就在先帝一朝武举人的比试上拿了头名。”
　　“？？？”卓禹霜越发觉得不对劲，“可我记得武状元不是二姐夫吗？”
　　“是啊，二姑爷的武功确实不错，但比不过二姑娘。可二姑娘是个女子，当不了状元。”
　　“可既然是因为二姐是个女子不能中状元，那为什么当初还要同意她参加比试？”
　　冯嬷嬷：“这…………”
　　她不过一个在后院里伺候夫人日常起居的老妇人，哪里知道这么多？
　　“那是因为这天底下的男人大多都自以为是，总以为他们生来就比女人强。”
　　卓禹雪却在这时候推了房门走进来，“小妹，你要知道这些直接问我或者大姐、二姐就行，不用偷偷打听。”
　　“姐……我不是……我没有……”卓禹霜此时就想是个偷偷干坏事被抓包的孩子，结结巴巴的否认，“我就是刚才试衣服有点无聊，随便和嬷嬷聊聊。”
　　卓禹雪却被自家小妹这个幼稚的举动给逗笑了。
　　“其实这家里的事，我们本来也没打算瞒你，只是你前阵子刚进京城，大姐说你常年住在道观，生活简单，怕你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多。让我们先缓缓。不过我看着你接受的还挺好，也是时候和你说点实话。”
　　“啊？实话？到底是什么？”
　　“当年爹娘的死不是意外，是被人所害。”卓禹雪直接坐到了卓禹霜房里，还给自己倒了杯茶，“大姐也不是为了稳住我们家的家业才被迫入宫。她是去给爹娘报仇的。”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冯嬷嬷听到这句，简直是惊叫起来，“这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
　　“嬷嬷你没事先回去歇歇。”卓禹雪一脸淡定，打发着冯嬷嬷，“方才几个掌柜过来对账，还拿了不少新鲜的瓜果送礼，我记得嬷嬷是最喜欢吃桃的，这个月新下来的时鲜货，我让人送你屋里了。”
　　冯嬷嬷看着自家这个最恣意妄为的三小姐，也实在是不放心，可她懂得主仆尊卑的规矩。
　　三小姐都开了口，她怎么也不能赖着不走。
　　*******************
　　冯嬷嬷恭恭敬敬的告退，顺便还遣走了小丫鬟红笺，让她们姐妹可以放心的单独谈话。
　　卓禹霜已经迫不急待，“姐，爹娘到底是谁害死的？是……先帝吗？”
　　卓禹雪招呼她也坐下来，“这话，我们得从头说。”
　　“爹娘一直有想要将我们四个都培养成才的愿望。大姐心思细腻，行事稳重。爹便允许她一起参谋朝政大事。二姐天生就是个练武奇才，爹就寻了江湖上的名师悉心教导。而我三岁时已经可以做到过目不忘，所以在你印象里，爹是不是每日都会逼着我读书？”
　　“对对。”大姐二姐的事情她或许记得不算太清楚，可三姐每天因着贪玩被爹追的满院子跑，最后还是只能被关进房间乖乖读书的印象，确实很深刻。
　　说起来，还是她的幼年最轻松，爹娘从来都没要求她学什么。
　　卓禹雪看出她眼里的侥幸，笑着提醒：“你也不用觉得自己幸运，要不是你身子不行，要在家静养，爹那时其实也会给你找个名医教导你医术。”
　　卓禹霜忍不住反驳：“不过，现在的医术也没很差吧？”
　　“总算是没让爹娘失望吧！”卓禹雪继续说道，“我十岁时，女扮男装入国子监，用自己这些年的所学力压那些所谓的才子。他们不服，爹便在京城为我办了一场经史辩论，广邀天下学子。”
　　“结果三姐你赢了？”
　　“是。我当然一战成名，莫说京城，就算是整个大周朝都为之震撼。之后爹便以此为理由，向先帝提出了可以允许女主入国子监读书的事。”
　　“可这事在本朝并无先例，先帝是怎么同意的？”
　　“从前的先帝也算得上是明君。当时我声名大噪，自然也有不少才子真心被我的学识折服，愿意为我请命。更别说还有更多的世家千金鼎力相助。先帝自然也会觉得他这般开明的举措，能吸引到更多的有才之士为国效力。
　　然而不久之后，武举人的比试开始，二姐报了名。”
　　卓禹霜：“也是先帝主动答应的？”
　　卓禹雪摇摇头，“我入国子监读书一时，虽然赞同者众多，可反对的自然也不少。那些人知道二姐要与一群男人比武，都盼着看二姐的笑话，先帝应该也是动了这个心思，想要挫挫我们卓家姑娘的锐气。”
　　“他们以为二姐是个姑娘，不论身高体型都比不过那些高大魁梧的男子，所以比武一定占不到优势？可二姐把他们都打败了？”
　　“是，你二姐夫就是她当日的手下败将。”卓禹雪说起这事还忍不住笑了笑，“说起来，那傻子还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追着二姐不放，非要娶她。说只有这样的娘子，才能与他琴瑟和鸣。”
　　卓禹霜：“……”
　　所以她几个姐姐拿的都是爽文打脸剧本？
　　只有她这个小可怜，走的是炮灰女配剧情？
　　“这还没结束呢！”卓禹雪又补充到，“先帝为着让我们卓家姑娘丢脸，还在武举人比试前加了个彩头，说得中武状元那个人，可以直接封为将军，领十万兵权，不日出征为国效力。但那时候，当二姐赢了所有人，先帝却迟迟不肯颁诏。”
　　“可君无戏言，他一个皇帝，不能这样出尔反尔吧？”卓禹霜听到这里也有了点危机感，“总不能因为这样，他就对爹娘出手了？”
　　“那到没有。先帝还是给了二姐女将军的官位，不过这兵权最后还是给了萧羿。而且还准许他俩一起出征。”
　　“这样说，你和二姐当时在京城都算出尽了风头，那大姐呢？”
　　“问题这不就来了。当时因为我和二姐的名声，便有朝臣主动上书请奏，说要先帝考虑。不止在后宫，在前朝也应该设置女官的职位。”
　　“这建议……先帝也同意了？”
　　“先帝没有表态只是说了会考虑，但那时候后宫的娘娘，还有京城的世家小姐，名门贵妇都用各种方法支持这个建议。
　　还说先朝也曾有女帝当政的历史在，女子为官，自然也是可以的。”
　　“所以……先帝他——”卓禹霜无法想象在一个已经男尊女卑封建统治了几千年的土地上，当时应该是怎么样一种情景。
　　“是，当时不仅仅是先帝容不下卓家，那整个大周朝屹立百年的世家更加容不下我们卓家。”卓禹雪感叹，“其实我们至今也查不出最后究竟是谁在爹娘乘坐的官船上动了手脚，或者并不是先帝指派，但却一定有他的授意和默许。”
　　‎
　　作者有话说:
　　二更虽然晚了点，但是刚才太卡了！！！呜呜呜呜呜~~
　　姐姐们其实是爽文女主的剧本，只有女主是傻白甜剧本……

041 韦云茵 [V]
　　第四十一章
　　和三姐卓禹雪聊了一次，卓禹霜总算对当年的事有了大致的了解。
　　父亲母亲不是死于朝廷势力的争斗，也不是家族财产争夺，而是死于他们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开明思想。
　　如果他们只是想把自己的几个女儿培养得出类拔萃，倒也无碍。
　　关键是，卓家的几个姑娘都太优秀了。
　　优秀到，她们甚至影响到了这全天下的女子都开始意识到自己这辈子，原来不仅仅只是为了生儿育女、相夫教子。
　　原来她们也可以活得多姿多彩。
　　这样的改变，别说是她现在所处的封建王朝，哪怕是几百年后的现代社会，都有很多人不愿意接受。
　　…………
　　卓禹霜还想和三姐再多聊一些当年爹娘被害的细节，又或者是大姐入宫后的经历。
　　不过汪管家已经在在外面敲了房门，说是又有几个店铺掌柜来府上找三小姐对账了。
　　卓禹霜看到三姐又要忙正事，突然想起来自己也有点正经事要办。
　　比如现在还躺在宴临私宅内的那个极刃门杀手。
　　距离他给那人缝合伤口也过去了三天，是时候去看看情况，调整下药方了。
　　她让卫三帮着先送信去晋国公府，通知宴临自己下午要过去。
　　又让卫百记得避开卓府的那些下人，安排出行的马车……
　　…………
　　她以为自己的行动力足够迅速，从通知宴临到整装出行不过片刻。
　　还想着她到了那处宅子的时候，宴临指不定还在路上。
　　却没想到自己的马车刚停在门口，宴临居然已经在那儿等着她了。
　　“你……”卓禹霜看着他，忍不住脱口而出，“怎的动作这么快？”
　　要说起来，晋国公府比之卓府距离此地就算最快的马车，也得多走上一盏茶的时间。
　　宴临还是那副没正行的样子：“你忘了我说过，我与你心有灵犀。”
　　卓禹霜给了他一个白眼，又一次深刻体会到和这个人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自己的生命。
　　她绕开宴临直接朝着院里走去，顺便问着被宴临留在这院里负责看守的卫三十二：“人怎么样了？”
　　“昨日上午醒过一次之后，下午也醒过一会，不过还很虚弱，每次都是给他喂了点水和稀粥就又睡过去了。”
　　“他没有想要逃跑或者亲生的念头吧？”
　　卫三十二：“手脚都困着呢，下巴也脱臼了，死不了。”
　　“嗯。”卓禹霜感叹果然做这种事还是宴临这种古代土著有经验，“我去看看。”
　　说话间她已经要伸手推开关着那刺客的房门。
　　“小姐，其实世子这几日，每日都是辰时不到就已经来这守着了。”卫三十二却在此时突然开口。
　　“噢……”卓禹霜对这个答案心里多少有点意外，不过表面上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踏进门去。
　　…………
　　屋子还是那日她为这个刺客做手术的屋子，不过人已经不是放在房间中央的木台子上，而是被挪去了床榻。
　　他的手腕、脚腕都被用手腕粗细的铁链镣铐给锁了起来，顺着那长长的铁链看去，似乎那铁链的尽头并不在屋内。
　　卓禹霜对这些细节并不研究，只是走过去给那人把了个脉。
　　身体依然虚弱，但脉象还算平稳，卓禹霜又掀开了他身上的薄被和外衣看了眼伤口。
　　愈合的情况不错，已经基本不会渗血。
　　体温正常，也没有感染的迹象。
　　看起来这条小命应该是彻底被保下来了。
　　卓禹霜回到桌案前开始写新的药方，身边宴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
　　还给她带了几盘点心和一壶茶水。
　　卓禹霜看了一眼桌上的糕点，虽然她和宴临才第二次见面，但这几盘点心居然都是她爱吃的款式。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宴临难得没有继续油嘴滑舌的用什么心意相通的理由来敷衍，“卫三和卫百保护了你这些天，总还是有点用处的。”
　　宴临这句话突然让她想起了昨日二姐的提醒，本来已经伸出去拿糕点的手又收了回来，“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还能有什么？”宴临让人搬了把椅子也坐到了卓禹霜身边，“图你长得好看，图你医术高明，不够吗？”
　　既然刚才那个问题问不出答案，卓禹霜又换了个方向，“你知道极刃门是做什么的？”
　　“江湖杀手。”宴临这次到回答的干脆。
　　“那你知不知道他们手下，从来没有活口？”
　　“当然。”宴临这次还替卓禹霜补充了一句，“不算床上那个，你、我是他们唯二留下的活口。”
　　“那你何必蹚这趟浑水？”卓禹霜的语气也越发严肃，“为着我的样貌，为着我的医术，搭上你国公世子的一条小命？不值。”
　　“可不蹚也蹚了。”宴临依然是无所谓的态度，“人是我打跑的，此刻也是在我的私宅里藏着的。你倒是教教我，还能怎么脱身？”
　　“可——我真的不懂。”卓禹霜还是看不透他，“你我就算是有师门的关系在，可我这两日回去也仔细回忆过，确实从前并未见过你，充其量只是比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多了那么一点点的渊源。还是我的记忆出了什么差错？”
　　“你没有错，在来京城之前，我们并未见过。”宴临肯定了她的想法，“不过我曾经遇到一位高人，为我批过一卦，他说我八字太硬，克父克母、克兄弟姊妹，只因命中缺水……”
　　宴临突然勾起嘴角，附身在她耳边低声道：“最好是红颜祸水——”
　　卓禹霜：“？？？”
　　艹，感觉想骂人！
　　这狗世子果然正经不过三秒！
　　卓禹霜怒瞪了宴临一眼，差点就要抄起桌上的茶盏丢过去，却看到门外的卫三十二突然跑进来，“世子，门外有大理寺的捕快。说是看到一个飞贼闯进来了，要进院子里来搜。”
　　“是姬千尧？”宴临果然收起了那吊儿郎当的德行，已经站起身要往门口去。
　　卫三十二：“确实是小侯爷亲自带人来的。”
　　“是巧合吗？”卓禹霜担忧道，“你不是说这里不会被人发现？”
　　宴临：“这事我也不好说，不过我可以断定，这几天，宅子附近并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出现。”
　　卓禹霜突然想起来：“上次我们来这里，卫一说有人跟踪，也是姬千尧的人？”
　　“是。”宴临点着头，“可我确认当时已经甩开了他。”
　　“那现在怎么办？”卓禹霜也没了主意。
　　如果硬要拦着大理寺的人不让进，不就等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可大方让他们进，那里头那位——
　　“现在把人藏起来来得及吗？你这里就没有什么……密道，暗室什么的？”
　　宴临忍不住被逗笑：“这里是当年先帝和我祖父聊天喝茶的宅子，你以为是话本小说里什么隐世高手藏武林秘籍的地方？”
　　“再说了，他们既然是有备而来，想来这宅子四周都是布下了人手的。”
　　“那——”
　　两个人说话这时间，门口的吵嚷声已经更大了。
　　卫三十二去而复返：“世子，门快顶不住了。要打还是要走，您得拿个主意。”
　　“开门吧！让他们进来。”
　　宴临在短时间内分析了利弊。
　　那昏迷不醒的刺客要在大理寺的眼皮子地下再偷偷挪走，确实是有困难。
　　他和卓禹霜也许还有溜走的机会，但这本身也没有意义。
　　自从他得知了这个刺客出自极刃门，他就知道自己应该很难从这个家伙嘴里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或许丢去大理寺的监牢给姬千尧那个变态刑讯，还能有点不一样的效果。
　　况且，此刻宴临更在意的还有一件事——
　　究竟是谁，向姬千尧透露了这个宅子的所在。
　　…………
　　卓禹霜其实不太想在这个时候和姬千尧面对面。
　　毕竟原著里这个变态男二除了对待原著女主韦云茵比较特殊之外，眼里容不下任何人。
　　可她也明白宴临的用意。
　　他们藏着一个极刃门刺客的事情应该是已经暴露了，再欲盖弥彰已经没有用。
　　…………
　　宅院的门一打开，姬千尧就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
　　他看到宴临和卓禹霜倒也没有丝毫意外，只是越过他们，直接带着人搜查每一处屋子。
　　卓禹霜却惊奇地看到，在姬千尧身后，居然跟着一个姑娘。
　　“是韦云茵？”卓禹霜下意识喊出她的名字。
　　“你认识她？”宴临有点意外。
　　“韦绍，韦探花的妹妹。那日遇见你之前，我去建安伯府的路上，见过她。可是——”卓禹霜对这个剧情走向越来越迷了，“她怎么会带着姬千尧来这里？”
　　‎
　　作者有话说:
　　我去努力二更啦~~~
　　今天早上开奖，我看了一眼，最少的可怜娃才4个币，最多的居然有900多币。。。。感谢在2022-01-23 00:38:45~2022-01-23 20:00: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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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 重生了 [V]
　　第四十二章
　　“是她带姬千尧来的？”
　　宴临对卓禹霜的答案也十分不解。
　　刚才乍一眼看到姬千尧身后跟着个年轻女子的时候，宴临还纳闷，这大理寺什么时候也有这样娇弱的姑娘当捕快了？
　　现在听到卓禹霜介绍她的名字，心里更是一阵嘀咕。
　　那个韦绍是寒门出身，就算这阵子勉强称得上朝廷新贵，炙手可热。
　　可到底与他们这些世家子弟也没什么交情和来往。
　　这个韦云茵就算有几分姿色，但怎么就突然和姬千尧这小侯爷勾搭上了呢？
　　“不是她还能有谁？姬千尧若是知道你这个地方，肯定一早就带人来了，哪会等到今天？”
　　卓禹霜一面与他分析一面也在思考着原著剧情。
　　原著这个时间点，正是男主奚叶秋和韦云茵感情第一次升温的时候。
　　因为废太子被太后喊去宫中不小心得了病，所以没能暗示去赴与韦云茵定下的十日约。
　　韦云茵那时候也只是个情窦初开的的单纯姑娘，看到心上人没来，还怕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于是一连三天都在他们从前约定好的桥头等着。
　　以至于那附近的路人都差点以为这个姑娘是不是有什么想不开要轻生。
　　直至三日后，奚叶秋病情好转出了皇宫，才想起来还有原著女主的这个约定。
　　最开始他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让手下人去桥头看一看，若是能遇到，便给韦云茵报个平安。
　　没想到小姑娘这么情深意重，依然还在那里等他。
　　奚叶秋大病初愈正是心理防线最弱的时候，自然因韦云茵的举动而感动不已，当时就表露了身份，算是正式与韦云茵展开了感情线。
　　…………
　　昨日去二姐那，还听到大姐说废太子入宫感染了风寒，修养了两天才好转，这便是原著剧情的内容没错了。
　　那韦云茵此刻不去承王府与奚叶秋互诉衷肠，怎么就和姬千尧走在了一起？
　　而且那个奚叶秋放着好好的救命恩人不去报恩，怎么就在那天遇到自己的时候——
　　卧槽！！！
　　不会是这个韦云茵入京后没有再一次偶遇废太子，以至于那个奚叶秋第一次入宫时把自己当成了曾经在京城外救了他一次的那个恩人吧？
　　卓禹霜突然又想到那个早晨，韦绍与黄巧莺在韦府门前的争执。
　　当时韦云茵也是在场的，而且她看黄巧莺的眼神，比她那个即将要娶黄三小姐的大哥，都更厌恶的感觉。
　　现在想起来，钦点韦绍为探花的殿试是在这一年的2月，那时候韦云茵还在入京城的路上，而黄家和韦绍的婚事，也应该是在韦云茵到京城之前就已经在谈的。
　　在原剧情故事里，韦云茵入京后知道了哥哥已经有了婚约，虽然也担心过那黄家三小姐会不会和他们这种穷苦出生的人过不到一起。
　　但为了亲哥哥的前程，她最后还是极力撮合这门婚事的，甚至在黄巧莺刚嫁过来的时候，也有努力的谦让讨好，意图搞好这段姑嫂关系。
　　可现在的韦云茵……
　　一没有和原著男主在京城重遇。
　　二直接要求他哥把黄家的婚事给退了。
　　三还提早结识了姬千尧，甚至得知了宴临这处私宅所在？
　　…………
　　她还能记得，在原著里，宴临是在废太子已经势起之后才与他成为了好友。
　　也是在这时候，他才主动邀请过奚叶秋来这处私宅密谈，韦云茵当时已经是准王妃的身份，这才跟着一起来的。
　　所以这个女人——
　　她也是穿越的？重生的？或者和自己一样，突然觉醒了剧情？
　　卓禹霜此刻脑子里涌现了太多的猜测，可她一时也没法去证实。
　　毕竟姬千尧的人还在这院子里四处搜查，眼看着就要搜到关押着那刺客的屋子了。
　　整个搜查的过程里，韦云茵也一直是紧张又专注地观察着这一切。
　　直到最后那扇屋门被推开，里面传来手下的喊声：“大人，在这里！”
　　韦云茵也小跑了几步跟了进去。
　　…………
　　然而片刻之后，屋内却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叫：“啊啊啊啊！！！！！！！”
　　“出事了？”卓禹霜和同样也站在院子里的宴临对视一眼，也一同跑入房中。
　　屋子里，姬千尧、韦云茵还有两名最先进入搜查的捕快都站在床边，而床上那日的胸口处，正插着一把匕首。
　　韦云茵已经被这景象吓得不行，脚步踉跄着往后退，差一点就撞在了后面赶来的卓禹霜身上。
　　姬千尧和那两名捕快一时间也有点懵逼，站在原地不知要作何反应。
　　倒是卓禹霜在这时候发挥出了一个医者的本能，推开面前碍事的人，直接走到床边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和脉搏。
　　“这——是——”宴临也忍不住惊呼。
　　“没气了。”卓禹霜摇了摇头，“这一刀刺穿了心脏。救不了。”
　　宴临的脸色瞬间黑了。
　　不是因为看到了一个死人，而是这意味着有人在刚才这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在满院的大理寺捕快，和他的几个武功高强的护卫眼皮子地下……
　　杀了他的人。
　　他用责问的目光看向姬千尧：“姬大人，这事我觉得你得给本世子一个解释！”
　　姬千尧这会心绪也有点乱：“世子你私藏逃犯，我大理寺也是秉公办案，缉拿犯人，需要给你什么解释？”
　　“私藏逃犯的事儿，本世子可以一力承担后果。可是姬大人，你可看清楚了——”宴临抓起那刺客的一只手，放在姬千尧手上，“这人还是热乎的，这血还在往外流，可见在姬大人您进门前，他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你一破门而入，人就死了？”
　　“那或许是你们自己——”姬千尧下意识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他自己也知道这根本不合理。
　　这个人身受重伤，在宴临这处宅子里至少待了三天。
　　这三天应该就是那位传闻中医术高明的卓家四小姐在为他救治。
　　但凡有点江湖常识的人都清楚，一个活着的“极刃门”刺客，他身上可能藏着的信息，究竟有多重要。
　　没理由会因为他今天来了，宴临就会自己去灭他的口。
　　那就是——
　　只是稍作分析，他也明白了问题所在。
　　姬千尧这个人性格虽然古怪，但在办案一事上却是十分认真的。
　　思虑片刻，他还是抱拳与宴临行了礼，“对不住，这事是姬某的疏忽。让有心人利用了。姬某会给世子一个交代。”
　　他说完这句，突然就转头看着还跟在自己身边一脸惊魂未定的韦云茵。
　　从前那种温柔宠溺的神情也在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甚至带着残忍，“韦姑娘，还请您继续随我回大理寺协助调查此案。”
　　“不……我……”韦云茵虽然脑子可能真的没那么好使，但也不算是个笨蛋。
　　她指出的地址，带来的姬千尧，现在人却死了。
　　这不明摆着说明，她和那个暗中行凶杀人的，有关系？
　　她看着已经不再信任自己的姬千尧，害怕得直摇头，“不，我不去……我不舒服，我……我想回家……”
　　姬千尧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语气阴狠，“韦姑娘，当日可是你主动来我大理寺报案，说这里有官府通缉的逃犯。如今逃犯已经找到了，韦姑娘居功至伟，我们大理寺也是要褒奖姑娘的功绩，给予赏金的。还请姑娘……”
　　“与！我！回！去！领！赏！”
　　最后六个字，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姬千尧的牙缝里蹦出来。
　　他姬千尧入大理寺办案六年，化解过无数贼人的阴谋诡计，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利用和耍弄。
　　都怪他错信了她的表面纯善。
　　他现在只想把这个狡猾恶毒的女子投入大理寺的监牢，用他发明的那些刑讯方式，轮番在她身上都试一次……
　　让她把这背后一切的阴谋都吐得干干净净！
　　“不，我……我不去。”韦云茵拼命挣扎着，“千……千尧，你听我说，这事……真的……真的与我无关，我……我也是被人陷害了，我真的只是……只是想帮你而已。”
　　姬千尧依然冷漠：“姑娘还请自重，本侯爷的名讳，岂是你这个未出阁的女子可以随便说的。”
　　韦云茵开始有点语无伦次，“我……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想要骗你……你还记得，当初我也……帮你破了不少案子……我真的……”
　　“是，姑娘蕙质兰心，能解凡人解不了的难题！”姬千尧回想起他们曾经相识的过程，就觉得有些讽刺。
　　那时候他在为一个案件的破案关键犯愁，却不料被这位初次见面的韦家姑娘一语点破。
　　至此他们就变成了知己好友，时不时的见面谈天，还能一起讨论案情。
　　他以为她聪慧、机敏、心思细腻，推理能力甚至不在自己之下。
　　所以才会在昨日她突然跑来说自己有有关于国公府世子和卓家四小姐被刺杀一案的线索时候，没有半点怀疑，就带人来了。
　　或者从一开始，她接近自己，就是个局？
　　“千……姬大人，求你再信我一次。”她重活一次，自然是对姬千尧的办案手段十分了解。
　　更是曾经在大理寺的监牢内亲眼见到过他如何用那些残忍血腥的法子，审问那些犯人……
　　当真是想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
　　“信！”姬千尧却冷笑，“只要姑娘随我去大理寺熬过今夜，从此之后姑娘你说什么，姬某都信你！”
　　韦云茵：…………
　　‎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睡一下下起来写二更，结果醒来就半夜1点了。
　　原女主：第一次重生没有经验，救命啊啊啊啊！我咋知道原著男配这么聪明~
　　感谢在2022-01-23 20:00:28~2022-01-24 04:00: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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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43 大理寺 [V]
　　第四十三章
　　原女主韦云茵就这样被姬千尧给带走了。
　　顺便一起被搬走的，还有那个好不容易被卓禹霜救回一条命的刺客乙。
　　看着那个自己耗费了几个时辰的手术，堪称为古代医学奇迹救回来的人命，就这么被一块白布裹着抬走了……
　　再加上那个已经偏离了剧情的韦云茵……
　　卓禹霜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怎么了，不舒服？”
　　宴临看到卓禹霜暗沉的脸色，以为她是被刚才院子里那一片混乱，和毫无预兆被杀害的那个刺客给惊着了。
　　正想着让手下人去煮一碗安神茶来给她压压惊。
　　卓禹霜却突然一把拉住他，“你说那人是怎么被杀的？”
　　她还能清楚的记得，宅院大门被姬千尧带来的捕快敲响前，自己就坐在那间房里，就在那张床榻前，看着那个昏睡的人写药方。
　　之后，下人来通报大理寺的人在门外，他们一起走出这间房，顺便关上了房门，然后同意了姬千尧带人进来搜查。
　　等到姬千尧的手下再一次推开这扇门——
　　前后的时间……
　　当然，她在道观见识过师父的武功，也知道宴临和他那些手下都可以做到这么短的时间内杀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人。
　　只是他没被任何人发现就来了，又悄无声息的消失……
　　那这人的武功该有多高？
　　卓禹霜越想越有些不寒而栗。
　　宴临拉着她坐了下来，先为她沏了一杯热茶递到手心，“你喝杯茶缓缓，其实只是刚才这里吵吵嚷嚷让你一时心烦意乱，这么简单的布局，你应该能想的明白。”
　　“简单？”卓禹霜迟疑了片刻。
　　不过她很快发现，自己的思绪在目睹了那个刺客死在自己眼前的之后，确实有点乱。
　　她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镇定了情绪，又一次仔细分析起整个事件。
　　…………
　　“当日刺杀我的一共是五个蒙面人，三个逃走了，一个死后被送去了大理寺作为案件罪证，那么照理说派出杀手要杀我的那个人，从计划失败的时候起，就应该知道他有一名手下可能没死，还被我们扣押了。”
　　“是。”宴临点着头给她续上茶水。
　　“那天跟踪我们马车的人，你说是姬千尧手下。而我们把那个人藏在这里三天，期间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可见不论是大理寺还是极刃门，应该都没有发现这个地方。”
　　“嗯。”宴临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今天姬千尧带人闯进来，听他的意思应该是那位探花郎的妹妹韦云茵提供的线索。那么凶手，或者是一早就盯上了大理寺，或者就是跟着韦姑娘来的。”卓禹霜顿了顿，将下巴用手掌托着支在了桌面上，“可那人找到了这个地方，没有选择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动手，又或者是姬千尧将人带回大理寺的路上劫持……而是干脆利落的直接动手……是因为——”
　　卓禹霜歪着脑袋有点迷惑。
　　“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武功没有信心，你说的那两种方式未必成功。”宴临回答了她的疑问，“我这院里每一日都有至少三至四个侍卫守护，他一个人哪怕是趁着夜色，也未必能不惊动任何人潜入园内。可刚才的情形就不同，姬千尧带着那么多人在这院子内外吵吵嚷嚷，多一个少一个没有人会那么容易分辨出来，浑水摸鱼才是最好的时机。”
　　“有道理。”卓禹霜一拍桌子，再次坐直了身子，这一瞬间好像很多谜团都通透了。
　　“照这么分析，韦姑娘的嫌疑应该比大理寺大得多，毕竟她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刚来京城的探花郎的妹妹。没理由她会知道你这处私宅，更别说是极刃门的事。所以韦云茵不是被极刃门的人利用了，就是她与极刃门本身就有牵扯。”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韦小姐即和极刃门有联系，也同时被利用了。”宴临听完之后补充道。
　　“但为什么是韦云茵？她刚来京城，没有背景家世，韦绍就算是探花也不过一个七品的小官，她和极刃门，看不出有任何的联系吧？”
　　当然另一个怀疑的理由，卓禹霜说不出口。
　　那就是韦云茵是重生或者穿越的，她一早知道剧情，所以做出了与原著完全不相符的举动之后，引起了幕后黑手的注意……
　　…………
　　“你说的这些，我也同样没有头绪。”宴临一摊手，卓禹霜认识韦云茵好歹有个原著剧情加成，宴临对这个韦姑娘就完全没有半点了解，“看起来也只能等今晚姬千尧对韦云茵的审问。”
　　“姬千尧真的会审问韦云茵？”
　　卓禹霜回忆起方才姬千尧带走韦云茵时候那狠厉的眼神，却也有些不真切。
　　毕竟原著里姬千尧那可是标准深情男二配制，即便明知道韦云茵和奚叶秋两情相悦，却依然不离不弃。
　　还为了心上人甘愿当个合格的工具人，用着他大理寺的职权，一路在背后帮着他两粉碎了不少反派的阴谋。
　　“姓姬的做人确实不太让人苟同，但对公事却不会徇私。”宴临笑了笑，“更何况他这么阴毒的性子，居然被人摆了一道，不让他消了这口气，他怎么会善罢甘休？”
　　“这……”卓禹霜想起原著里对姬千尧审问犯人的手段的描述……
　　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韦云茵那娇弱女主人设进了姬千尧的牢房，该不会……
　　不能活着出来吧？
　　“怎么？你还担心那姓韦的女子？”宴临有点看不懂卓禹霜的表情。
　　“那倒不是。”卓禹霜向来不会演戏，这故作轻松的语气难免有点欲盖弥彰，“我只是好奇她到底怎么勾结上极刃门的，你说我可以去大理寺听审吗？”
　　韦云茵是不是重生的，总得亲眼得见，亲耳听到才作数。
　　姬千尧的刑讯手段她在原著里是领教过的。
　　那是极刃门的幕后黑手都会害怕的程度。
　　所以拼着命的都要找机会在人进入大理寺前灭口。
　　估计韦云茵这个甜宠文的女主人设，都不需要动用大刑，随便吓唬吓唬就全都招了。
　　可如果不是有自己这样的穿书穿越经历的人，听到她那样的供词……
　　八成不是以为她疯了，就是以为她在故意混淆视听。
　　宴临说的没错，姬千尧这个人性情阴鸷，绝不可能会放过韦云茵。
　　而韦云茵如果真的用她是重生或者穿越的借口……
　　最可能发生的结果，就是被大刑伺候，成为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废物。
　　原著女主死不死她倒是不太介意，反正目前为止她还没发现这个世界偏离了原剧情会发生什么负面的连锁反应。
　　只是，韦云茵如果真的经历过一次奚叶秋的登基之路，那她就应该知道谁才是极刃门背后的主人。这是个提早抓出反派解决危机的机会，她不想错过。
　　“大理寺听审这事我可做不了主，哪怕你就是案件的受害人，可也没有这个先例。你不如进宫去找太后娘娘，兴许能得个恩典。”
　　“是吗？”卓禹霜对宴临这个提议还真动心了，“但今天都这个时辰了，我就算找人往宫里递消息，最快也得明天，你说韦云茵她……不会这一个晚上也熬不过吧？”
　　“当然熬不过。”宴临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你忘记姬千尧临走前说了什么？”
　　【只要姑娘随我去大理寺熬过今夜……】
　　艹，卓禹霜大感不妙。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宴临虽然不知道卓禹霜为什么这么急切想要去亲自见一见韦云茵，但只要是她在意的，宴临也总是会帮她，“哪怕她真的只是被人利用，她身上总有和极刃门有关的线索在，姬千尧不会弄死她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半死也不至于，总之你能赶得上见到个完整的韦云茵。”
　　…………
　　卓禹霜虽然得了宴临的安慰，可还是有点不放心。
　　匆匆和宴临告了别就回了卓府。
　　三姐卓禹雪难得还在家里没出去浪。
　　卓禹霜就迫不及待把方才的经历都说了一遍，顺便也表达了想要入大理寺监牢的愿望。
　　“照你这么说，那韦云茵确实十分可疑。若是今日姬千尧真的会连夜审问她，那明天一早我也是可以托熟人帮我拿到审问的证词，但是要让你进大理寺……”卓禹雪摇着头，“你三姐还没这么神通广大。”
　　人情再好用，上面还有国法在。
　　又何况是大理寺监牢，这种关押了不知道多少朝廷重犯的地方。
　　别说带一个陌生人进去听审，就算是带个案犯家属去探监，也有层层手续。
　　“不过……你到底有什么理由非要见她？你们认识？”
　　“不认识啊！但是我就是——”卓禹霜突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干脆破罐破摔，“我莫名其妙被人暗杀，现在杀我的人也死的不明不白，我就是想亲自听审，想要知道到底怎么了？”
　　“你——”卓禹霜的理由十分牵强，当然卓禹雪也不可能看不出来，不过她想了想还是没有继续与她争辩，“时辰不早了，这时间你要送信入宫怕是也不能，与其问大姐不如我找人现在给你去季大人府上传个信，看他怎么说。”
　　“烨哥哥他会管这事？”
　　“为着表面上不能与我们家太亲近，自然是不方便直接出面，但让你进一趟大理寺总是可以的。”
　　“好！”事情有了着落，卓禹霜也定了心，准备回自己小院去休息。
　　****************
　　然而同一时间，季府。
　　管家敲响了季泽烨书房的大门，“老爷，韦探花求见。”
　　‎
　　作者有话说:
　　这个时间，我总感觉二更12点前又来不及了，哭泣！
　　其实我觉得原著女主现在就要完蛋了，但是她如果下线了，我们后面的故事就不够热闹了对吧~
　　何况她还没个原著男主那个废太子相认呢！！
　　所以我得把她放出来继续折腾折腾。

044 贪污案 [V]
　　第四十四章
　　京城这个地方，说小不小，说大却也不大。
　　比如一些明明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了却好像没发生一样，悄无声息的就被平息了下去。
　　又比如像大理寺今日抓走新科探花郎的妹妹这么件小事，却在几个时辰之内就已经传遍了京城内外。
　　季泽烨早就料到这件事搞成现在这样，一个大理寺怕已经压不住。
　　早晚会被摆到自己跟前来。
　　却没想到这位探花郎居然已经如此不管不顾，大晚上的亲自登门求见。
　　…………
　　“去请韦大人进来。”
　　季泽烨放下手里的奏折，又吩咐伺候的小丫鬟去准备茶水，顺便为屋子里多点了两盏灯。
　　韦绍此行匆忙，他傍晚刚从翰林院散值回府，连个官服都没来得及换下，就听到下人来报说自己的亲妹妹被关进了大理寺。
　　可他想去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对方却三缄其口。
　　只是说了句是姬千尧姬大人亲自下令抓的人。
　　韦云茵若只是因为协助案件调查去一趟大理寺，韦绍并不会有多担心。
　　自己妹妹的能力他是信得过的。
　　他自幼寒窗苦读，都是韦云茵在一旁照顾。
　　日日耳濡目染，如今在诗书才学上亦不输他这个哥哥。
　　可现在她是被姬千尧关进了大牢。
　　姬千尧是什么人，但凡在京城官场混过些日子都不会没有耳闻。
　　韦绍当时就知道，这事出的不寻常……
　　他在府里坐立难安，起初一次次派人想去大理寺打听点消息。
　　可他人微言轻，区区七品翰林院编修，又没有家世背景依托，又有谁会搭理他。
　　最后实在走投无路，只能硬着头皮来季府求见。
　　…………
　　他本以为自己这样贸然前来，八成是会被拒之门外的。
　　没想到守门的下人进去通报之后没多久，他就被管家引进了季泽烨的书房。
　　“首辅大人，下官深夜求见，打扰了首辅大人休息，还请恕罪。”
　　“韦大人言重。”明知道韦绍是有求于自己而来，季泽烨倒还算是客客气气，“当日殿试上一睹韦探花文采，其实一直是有几篇文章想再寻机会与韦探花探讨一二的，只是事务繁忙给耽搁了。”
　　韦绍连连鞠躬，“不敢不敢，首辅大人是先帝钦点的状元，该是下官来向首辅大人请教才是。”
　　“韦大人何必如此拘谨，先坐。”季泽烨在书桌后坐下，指着前方桌椅做了个请的手势，“坐下说。”
　　“是，谢大人。”韦绍坐下来，顺势接过了小丫鬟递来的茶水。
　　正准备先喝一口润一润嗓子，也好想想接下来如何向季泽烨提及自己小妹的事，却不料还是季泽烨先开了口。
　　“这是今年春日新上供的雨前龙井。陛下如今还不能喝茶，太后娘娘就着意多赏赐了本官一些，韦大人试试看还合不合口味。”
　　“是是。清香扑鼻，入口回甘。”韦绍连连点头，“宫里的赏赐自然都是最好的。”
　　“但你又可知，这小小一罐茶叶，不过一两二钱，去年还要价十两，今年就已经是五十两白银……”
　　“这……”韦绍有点懵，怎么好端端的首辅大人还和他讨论起一罐茶叶的价格？
　　虽说这五十两也相当于他这个七品小官半年的俸禄，可与眼前这位执掌天下的首辅，不过九牛一毛罢了。
　　“怎么？韦大人不懂本官的意思？”
　　韦绍：“下官愚钝，还请首辅大人提点。”
　　季泽烨：“本朝开国之初，天下战乱，土地荒废、国库空虚。太|祖皇帝为了黎民百姓的安居乐业，便下令要宫中缩减开支，宫中一切支出又皇家内库负责，不到逼不得已，不可向户部借调银两。”
　　韦绍：“是，这些事都是太|祖皇帝为人称颂的功绩。下官自然是清楚的。”
　　“可后来，天下局势稳定，后宫内人丁兴旺，新出生的皇子、公主，各宫的娘娘、宫女太监，还有亲王郡王……以及各种节庆、寿宴和宫殿的修建，每一样都是大笔的银子，户部便只能每年向内库拨款，以做宫内日常开销所用。
　　最初是十万两、二十万两，到后来增加到五十万两。本官刚才翻阅了户部呈交上来的账册，这去年的拨款，竟然是一百五十万两。”
　　“啊这……”话说到这里，韦绍也终于明白了。
　　如今的小皇帝才三岁，登基不到两年，后宫别说皇后，连个妃子都没有。
　　而先帝在时，因为身体的原因，也有五、六年未曾选秀了。
　　如今后宫里只有太后娘娘和几位还算年轻的太妃，因着先帝驾崩才不过两年，所以这些时间宫里也没有什么大的节日庆典。
　　照理说，根本是花不掉这么多钱的。
　　那这么大一笔钱，究竟是流到了谁的口袋里……
　　季泽烨看韦绍只是在沉思却不说话，又问：“此事，韦大人有什么看法？”
　　“下官……下官不过是一个翰林院编修，户部的事，不敢妄议。”
　　季泽烨浅笑：“韦大人，为官之道可不是只有明哲保身这一条。”
　　“这……下官……下官明白。”如今明明是还是春寒料峭的季节，夜里起了风多少带着寒意，可韦绍却止不住出了一身的汗。
　　他当然知道季泽烨的意思。
　　自己今天来就是有求于人，那总也得拿出点求人的态度。
　　…………
　　今年二月殿试，说是皇帝钦点。
　　可小皇帝才三岁根本不能识文断句，到最后也是季泽烨和几个内阁大臣来评判。
　　一名状元、二名榜眼、三名探花。
　　只有韦绍一人是寒门出生。那还是季泽烨一力举荐的。
　　再往后的几十名进士及第，寒门学子和世家公子的比例，大概总要到十分之一这么少。
　　其实历朝历代也都是这样，世家代代传承，关系盘根错节。
　　就算是有科举这种看起来还算公平的朝廷选拔措施，寒门学子依然很难出头。
　　季泽烨自己就是寒门，不过他初入官场时幸运的有清乐侯爷这位老师的扶持。
　　后来还有作为皇帝宠妃的卓禹霏的一路提点。
　　可即便他如今贵为内阁首辅，权倾天下，其实他知道那些世家子依然不会真心臣服与他，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他和卓禹霏两个都无法彻底根除废太子势力的原因。
　　季泽烨想要再多培植些自己的势力，才会给韦绍这样一个毫无家世背景的寒门学子一个机会。
　　但挟天子以令诸侯，季泽烨如今的滔天权势，在他们这些读圣贤书的学子看来，多少总带着点奸臣的味道。
　　所以韦绍一直不愿意真心投靠季泽烨门下，也动过要与世家联姻的念头。
　　现在——
　　是他必须要表态的时候。
　　韦绍抹了把额头的汗，又喝了口茶水：“宫内既然花不了这么多，那必然是户部有人利用职权，谎报开销，中饱私囊，或许和内侍监的太监也有勾结。”
　　“嗯。”季泽烨听到这里，只是点了点头，似乎是还在等他继续。
　　“首辅大人若是……若是想要追查此事，可对户部官员逐一调查，看看他们有谁……与内侍监人来往密切……或许也能查到些端倪。当然，如此巨大的银钱数额，想来也并非一两人勾结所为，总得上下疏通关系，此间轻重关联，就要看首辅大人的决断了。”
　　“韦大人分析的很有道理。”季泽烨此时从书案上抽出一份公文递到韦绍手里，“这里面是我这几日收到的密报，你看看。”
　　韦绍从信封中抽出里面记录着密密麻麻的几页纸，心下一惊：“这是——”
　　什么听他分析都是假的，这个老狐狸分明早就派人暗中调查过了。
　　内侍监大太监朱肃与户部侍郎赵丞是远亲，一个巧立名目漫天要价，一个官商勾结收受回扣，这短短一年，就从户部骗出去百万两银子。
　　当然这其中也有不小的部分是被用来给各级官员行贿疏通之用……
　　季泽烨又问：“韦大人觉得怎样？”
　　“证据上似乎还稍显薄弱，恐怕还得亲自审问这二人，不过也足够作弹劾之用，只是还牵扯到其他的官员——”
　　季泽烨不等他说完：“如此，那明日早朝，就得仰仗韦大人了。”
　　韦绍拿着那几页证据的手都微微颤抖，“首辅大人，下官既不是户部官员，也……也非都察院御史，这恐怕——”
　　“韦大人，你可知令妹是牵涉到了什么案件中？”季泽烨没给对方拒绝的机会，直接就把话题转到了关键部分。
　　韦绍：“还请大人明示。”
　　“前几日在醉仙楼，晋国公世子和卓家四小姐遇刺，韦大人可有耳闻？”
　　“是，这事下官自然是知道的，可这——”这与他妹妹又有什么关系？
　　韦云茵这阵子总是早出晚归他是知道的。
　　可自己因为也是初到官场，很多人情世故的事都需要花时间、花精力打点。
　　一时间也没留意妹妹的动向。
　　但她一不会武功，二更是不懂江湖中事，晋国公府和卓家也不是他们这种寒门能攀得上的关系。怎么可能和一个刺杀案扯上牵连？
　　‎
　　作者有话说:
　　探花要卖身给首辅救妹妹了。
　　哭唧唧，昨天又睡着了没写二更。

045  有光环 [V]
　　第四十五章
　　“韦大人，你或许还有疑问，但本官可以告诉你，昨日是令妹亲自走入的大理寺，说是知道了那日刺杀案在逃的凶手藏身之地。”
　　“呃……”韦绍确实有点愣住了。
　　他妹妹是有点小聪明没错的，可什么时候也能如此神通广大，连大理寺查无线索的案子，她都能参与进去了？
　　季泽烨又继续道：“后来，也是姬大人亲自带着人跟随令妹去寻到了那刺客。”
　　“寻……寻到了？”韦绍这下更吃惊了。
　　“是啊，人是寻到了，可惜却死在了当场。姬大人带人进去的时候，那尸体还是热乎的。”
　　“啊——”韦绍到底是个读书人，蓦地听到这么个消息也被吓了一跳。
　　可他也立刻明白了问题所在。
　　那刺客躲藏了这么多天，早不死晚不死，就死在他妹妹带人过去的当场……
　　这不是说明，他小妹本身就有问题吗！
　　韦绍此刻再抬头看着季泽烨，脸色已经惨白。
　　难怪季泽烨开口就是要自己去为他卖命，小妹这情况，确实棘手。
　　“韦大人你现在明白了？刺杀国公府的世子和太后的亲妹妹，这案子莫说是大理寺，就算是要联合刑部与都察院三司会审，也是使得的，令妹如今的命，也不是本首辅一句话就能轻轻松松解决的。”
　　“是，下官明白了。”
　　季泽烨的意思也算是简洁明了，要想换他妹妹的命，那明日早朝，他就必须先豁出自己的命去弹劾户部侍郎赵丞。
　　如果成功，那便是皆大欢喜。
　　不过他从此也会被归类于首辅一党，再无转圜余地。
　　如果失败……
　　那他便只是个弃子，生死有命。
　　而季泽烨可能会看在他可怜的份上，勉强留他妹妹一条命。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季泽烨看他一副好像马上就要英勇就义的表情，也忍不住想笑，“明日朝堂上，你只管做你该做的，接下来的事我还会安排别人接应。我也可以答应你，三日之内，只要你能替我解决了这件事，我也可保韦姑娘平平安安的走出大理寺。”
　　…………
　　送走了韦绍，时间已经不早。
　　季泽烨收拾了收拾也准备就寝。
　　可管家又给他送来了卓府的消息。
　　说是四小姐想要去大理寺的监牢看看韦家小姐。
　　这消息其实先前就送过来了，只是那时候韦绍还在季泽烨的书房内，所以管家觉得那时候进去打扰，不太合适。
　　季泽烨看了卓禹雪送来的这个消息，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为难。
　　韦云茵这个姑娘就算是有天大的能耐、身上有再多的疑点，也不至于真的和极刃门勾搭上。
　　反正他承诺给韦绍的也还有三天时间。
　　这位新回京的未来小姨子是个有趣的姑娘，趁这时间放她进去大理寺开开眼界也没什么不行。
　　******************
　　卓禹霜也没料到，事情的进展会如此顺利。
　　她一早睡醒，还在吃早饭的时候就得知了，首辅大人准许了她入大理寺的监牢。
　　给的理由居然还是协助审案。
　　“是一会就能去吗？”卓禹霜对这个消息居然有点跃跃欲试。
　　从前她对古代牢房的概念都是博物馆里那些零零散散的藏品。
　　电影电视剧里那些总觉得有点不够真实。
　　如今可以实地参观，实在是让人有点收不住好奇心。
　　可汪管家却摇了摇头，“大理寺一般都是夜间审问犯人，尤其是姬大人，据说昨夜连夜提审了韦家姑娘，这会儿应该在侯爷府休息呢！
　　首辅大人虽说是准许四小姐去了，可也吩咐了为了小姐的安全，一定要姬大人陪同在侧，估计怎么的也得申时往后了。”
　　“哦……”卓禹霜看了看时辰，发现果然还早，又问，“我三姐呢？”
　　汪管家：“三小姐今日天不亮就出去了。也没交代什么时候回来。”
　　“知道了。”这些天她经历的事太多，整天都是忙忙碌碌的，这会儿闲下来，居然有点不知所措了。
　　她想了想，突然又把丫鬟红笺喊到跟前，“上次给的丹药算起来也有四、五日了，你凑近过来让我看看，效果怎么样？”
　　“是，小姐。”小丫鬟乖巧弯下腰，将脸凑到卓禹霜跟前，“小姐，奴婢每日梳头照镜子，也没看出什么变化，不过摸起来好像是光滑了些。”
　　“是吗？我觉着还是有效果的。”卓禹霜盯着她的皮肤左右端详了一会，又命人去喊了府上另一个小丫鬟丹翠，“你两把胳膊伸出来比一比。”
　　果然不比不知道，这一比红笺的皮肤确实被丹翠要白嫩了不止一星半点。
　　“哇，小姐，是奴婢变白了吗？”
　　红笺和丹翠是差不多同一年被买进卓府的，年纪样貌都差不多，不过红笺后来被指派给了卓禹霜做贴身丫鬟，而丹翠还在院里做些杂活。
　　“你觉得呢？”卓禹霜不答反问。
　　“那就是了！”得知自己果然便漂亮了，小丫鬟难掩兴奋。
　　从前红笺的样貌身段都还算不错，就是皮肤天生黑黄，这几日她日日照镜子竟是没有发觉，如今和人一比较，可不是白嫩了许多。
　　“既然确实有效，那正好今日有时间，我们再去做一点。”
　　女人嘛，哪有嫌自己太漂亮的，如今她也算差不多摸到了方子的剂量，可以多存着点货，也许以后用得上。
　　…………
　　卓禹霜又带着红笺去炼丹房忙活了一上午。
　　午膳的时候，卓禹雪居然又回家了。
　　不等卓禹霜主动去找她，卓禹雪便直接进了小妹的院子。
　　“三姐，有事？”
　　经过了昨日，卓禹霜也明白了她三姐果然是个大忙人，对她时常不着家这件事也有了充分的理解。
　　能让她主动回家的，想来不会是什么小事。
　　卓禹雪：“一早我就去要了昨夜审问韦云茵的供词，要不要看看？”
　　卓禹霜一惊：“这种案件重要证据，姐你是偷出来的？”
　　卓禹雪一脸鄙夷：“你姐我三岁就过目不忘，需要偷供词吗？”
　　“哦……”卓禹霜吐吐舌头，“那姐你快说说。”
　　“其实……那姓韦的也就是虚有其表。被吓唬吓唬整个人都神志不清了。”卓禹雪开始叙述起那供词的内容，“那供词，稀奇古怪，看着没几句有用的。”
　　“啊？！”卓禹霜有点意外，“她不是被姬千尧动了刑，吓疯了吧？”
　　那宴临不是还向自己保证，说姬千尧不会太狠吗？
　　难道不狠，就是留个她个大活人，但是脑子正不正常不管了？
　　“那谁知道啊！我看的是供词，又不是太医院的病案。”卓禹雪摇着头，“不过也不能说全是废话，她倒是有交代，说京城里有可以联络极刃门的一个据点。”
　　“是哪里？”这韦云茵还真的知道啊！
　　卓禹霜瞬间觉得，距离她可以确定这个原著女主已经不是原装货，又近了一步。
　　“按供词说，是城西的一个澡堂子。联络的暗号是进门之后，给一文钱的洗浴费，两文钱的搓澡费，点三文钱的瓜果，付四文钱的赏金。之后便有人会带你去一个私密的休息室，那里会有极刃门的人与你交谈。”
　　“啊哈？真的？”卓禹霜愣住。这是什么武侠小说的套路？
　　“真不真也无从查证了，因为大理寺昨夜连夜派人去搜查那个澡堂，发现已经人去楼空。”
　　“那就是确实有问题吧？”
　　卓禹雪点点头：“但线索到这还是断了。”
　　卓禹霜：“那韦云茵就没交代，极刃门的联络暗号她是从什么地方得知的？”
　　“她说是做梦。”
　　“哎？？？”
　　“她说自己偶然做了一个梦，得知了未来会发生的事。”
　　卓禹霜嘴角抽了抽：“那姬千尧信了？”
　　“这么荒谬的理由，姬千尧当然不信。”
　　“那后来？”
　　“后来自然是威胁要对她动刑。她也就改了口。”
　　“改了什么？”
　　卓禹雪：“她说是入京途中，遇到山匪，那山匪头子的妻子即将临盆难产，是她救了那女人。山匪头子为了感谢她，就告诉了她这个暗号，说来日在京城遇到麻烦，可以去那里找人帮忙。”
　　“可信吗？”卓禹霜知道这段故事，不就是小说剧情的开头吗？
　　可她不记得，那群山匪还和极刃门有牵扯啊！
　　“韦云茵对那群山匪的描述看不出破绽，而且济南府城外有这么一伙山匪横行数年，这京城这边都是知道的，那山匪头子的样貌、山匪的人数都对得上，应该不是假的。”
　　“那这件事就是没有疑点了？”卓禹霜突然有点失望，“可她又是怎么解释她如何得知刺客是藏在哪处宅院的问题？”
　　“说是巧合。”卓禹雪接着解释，“她说自从从姬大人那里得知还有一名刺客可能是受伤藏了起来，那几日她走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药铺，想看看哪些药铺在那几日连续有卖出打量治疗外伤的草药。虽然这方法如同大海捞针，可到底也能多少有个方向可查。
　　她查了好几日都没有头绪，却在前日一个破旧的土地庙前遇到一个小乞丐，那小乞丐给了她一张字条，上面写了那个地址。”
　　“呃……”这故事怎么越来越诡异了。
　　咋又多了个小乞丐的戏份？
　　卓禹霜忍不住追问：“那字条还在？”
　　“在，那字条据韦云茵说她看完并没有拿走，就放在了那破庙的土地像身下了，姬千尧派了人去找，也确实找到了。”
　　“啊这……那这么说韦云茵也只是机缘巧合下接触了极刃门，然后被人利用了，她的嫌疑岂不是差不多洗清了？”
　　“差不多吧！”卓禹雪对着结果好像也不是特别满意。
　　她虽然也不认识韦云茵，可就仅仅看到证词，都对她有一种天然的反感。
　　总觉得这女人，不是个本分的姑娘。
　　“那……姬千尧会放她出来吗？”
　　“还有些细节收尾。”卓禹雪想起了什么又道，“不过首辅那边听说韦绍去求过情了，季泽烨也应了，应该这事就到这里了吧！”
　　“哦……”卓禹霜突然感觉自己去不去大理寺见她一面好像也没什么必要了。
　　重生的，穿越的……
　　不管是哪一种，反正就三姐刚才拿回来的证词来看，总之不会是那个原装的原著女主。
　　可她闹成这样，还能全身而退！
　　这就是所谓女主光环的强大吗？
　　就像是大姐无论如何也弄不死废太子奚叶秋一样？
　　真让人不得不佩服。
　　‎
　　作者有话说:
　　……更新了更新了~！什么留言地雷营养液~~~人家要夸夸！
　　话说我总有一种，大姐夫救了原女主之后。
　　韦探花：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不如让我妹妹入府给大人当个侍妾。
　　大姐夫：！！我救你妹妹，你不能害我！！！

046 大理寺 [V]
　　第四十六章
　　汪管家预估的时间还算精准，下午申时刚过，就有守门的小厮来报说忠毅侯府的马车在门口等候，是来接四小姐去大理寺的。
　　卓禹霜一早在卓禹雪那已经看了昨夜对韦云茵的审问供词，这会儿反倒也没什么期待了，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身轻便装束就上了马车。
　　姬千尧昨日几乎忙了个通宵，刚才来卓府的路上还在犯困，只在卓禹霜上车的时候瞥了一眼，却突然有些意外。
　　“四姑娘今日的打扮——”他上下打量了卓禹霜几眼，眉眼一挑，“很是清爽秀丽。”
　　算上今日，姬千尧一共见过卓禹霜三回。
　　第一次是她去建安伯府，穿戴无比华贵。
　　第二次是昨日，她起床听说未来三姐夫在府上，为了不给三姐丢脸，自然也是好生打扮了一番。
　　以至于在姬千尧眼里，只以为这位卓家四小姐只是个贪图享乐骄奢淫逸的千金小姐。
　　到今天……
　　卓禹霜一早就知道要去大理寺的监牢，肯定不会浪费这时间精力去打扮，那地方是不是阴森恐怖先不论，但一定干净不到哪儿去。
　　穿那么好看的衣裳，要是沾到了什么脏东西，岂不是浪费。
　　“嗯？”卓禹霜想不到这个男人还有一天会对别的女子的穿着打扮评头论足，忍不住也多看了一眼姬千尧。
　　他依然是半披散着头发，不过上车的白玉发簪今日换成了金镶翠玉的，身上是一件碧色的绸缎长衫，同样衣襟大敞，更衬得那本来就白皙的皮肤更是白的有些刺眼。腰上也是松松垮垮挂着一根翠玉点缀金线流苏的革带。
　　昨日她和三姐闲聊的时候才刚知道，原来京城最大的青楼春风楼其实就是她三姐的产业。
　　而且三姐这阵子刚把春风楼隔壁的店面都买了下来，正准备改建一个南风楼，再招一些漂亮男子，做成京城最大的男倌馆。
　　突然觉得，若此刻车上坐着的是三姐，会不会已经直接捏着姬千尧的下巴问他愿不愿意去自己的南风楼做花魁了。
　　“我到底是比不上姬大人妩媚动人。”卓禹霜感叹着。
　　…………
　　姬千尧自打做了这个小侯爷，就为着他穿着打扮与众不同一事，不知道在京城被多少人在背后说闲话，如今再听到卓禹霜这一句，根本就不痛不痒。
　　不过他此刻已经睡意全无，干脆和卓禹霜闲聊起来，“其实我知道，昨夜我审问韦云茵的供词，早就被人送给你三姐看过了。卓三也应该和你说了里面的内容，那你还是执意要跟我去一趟大牢，是还想问什么？”
　　卓禹霜回答地到也很坦白，“不知道啊！昨天确实有很多问题，但现在好像都被你问的差不多了。”
　　在卓禹霜看来，她对于原著男主奚叶秋的敌意要远胜于这个原著女主韦云茵。
　　毕竟原著剧情里，奚叶秋为了上位登基，是必定要除掉那个已经坐在皇位上的奚以轩，连带着她们卓家肯定也活不了。
　　而韦云茵从头到尾只是个被男主娇宠着，偶尔用自己善良单纯的女主人设拉拢拉拢男配们，帮着自己和男主角一起建功立业。
　　所以她与卓家并不存在什么敌对的关系。
　　昨天她是想着能不能趁着这个机会从韦云茵嘴里问出原著的反派，也就是那个极刃门主人真正的身份。
　　但现在，经过姬千尧一晚上的审问，看样子该交代的也都差不多了。
　　卓禹霜现在开始怀疑，原著到结局也没有正经交代过的这个反派身份，或许是作者压根没设计出来，所以连原著男女主都不知道？？？
　　姬千尧看她这副轻松的样子，却忍不住想吓吓她，“大理寺的监牢可不是一般女孩子可以去的地方。你三姐没有提醒你吗？”
　　他一早知道卓家三小姐卓禹雪和他的几个手下关系不错，所以每次卓禹雪想要知道什么有关大理寺的事，他们都会背着自己偷偷给她送消息。
　　他之所以一直没点破，也是因为卓禹雪是京城里为数不多让他佩服的姑娘。
　　她与自己一样行事作风放浪不羁，丝毫也不在乎外人的偏见和闲言碎语。
　　对于刑狱这种外人一听都会背脊发凉的事情，她反倒是泰然处之。
　　当真可以算得上是女中豪杰。
　　卓禹霜那时候还在思考，若韦云茵真是重生者，那一会她要从对方嘴里套点什么自己这个穿书的不知道的剧情和线索。
　　压根也没懂姬千尧的试探，疑惑道：“监牢怎么了？你们大理寺的牢房里还没个女犯人或者女狱卒吗？”
　　“那和你们这种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可不能比。”姬千尧怕她还是不明白，又补充道，“进了大理寺，那犯的可不是普通的偷盗抢劫，身上至少都是背着三五条人命的，审问时少不了要用刑杀杀他们的锐气。那些受了刑的人，每日每夜都会因为疼痛难熬而哭喊不止，有人说，我大理寺牢房内的夜晚，可是比那十八层地狱都要惨烈。”
　　“所以呢？”卓禹霜依然的面不改色，“你晚上又不是睡在那里，他们还能吵着你吗？”
　　“？？？”姬千尧突然就被问住了。
　　这小姑娘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
　　姬千尧还想着这小丫头是不是故作镇定，要不要自己再把话说的更血腥恐怖一点。
　　马车夫却已经停了车，“大人，卓小姐，到了。”
　　姬千尧带着卓禹霜一起下了车。
　　按照正常程序，他虽然来的晚了些，但也是要先去内堂处理些公文琐事，然后才能去牢房提审案犯。
　　不过卓禹霜是一早内阁首辅亲自指派来的人，又叮嘱了非得姬大人陪着。
　　所以姬千尧一入大理寺，就有下属过来小声在他耳边询问：“刚知道卓家小姐要入牢房，到底是首辅吩咐的不好怠慢，您看是不是先找人把女囚牢房都打扫一遍，再着意布置的干净，整洁些？”
　　“嗯？有必要？”姬千尧当然知道下属的意思。
　　卓家四小姐，太后的妹妹，又是首辅特许来参与办案的……
　　人金尊玉贵的大小姐，万一在他们这牢房里被吓出个好歹……
　　可不是他们这种小人物可以担当得起的。
　　但姬千尧从来都不是这种怕事的人，“人家卓四姑娘是特地来我们大理寺牢房体察民情的，你现在去打扫的干干净净，那不是弄虚作假？怎么你觉得我大理寺的牢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
　　被姬千尧说的一愣一愣的下属：虽说打扫牢房也不是他们大人能干得出来的事，可说出这种冠冕堂皇的言论的，那也绝迹不是他们姬大人吧？
　　***************
　　卓禹霜在内堂被人奉着茶点好好招待了一会，期间也有人按规矩先给她捧来了有关刺杀这个案子的所有卷宗资料。
　　其实有关这个案子调查的大部分情况她都是靠着她三姐的转述。
　　正经的文件资料，卓禹霜还一个都没见过。
　　如今随手翻看了几页，只觉得有点头疼…………
　　当初她学那些中医学古籍，也是生啃硬背，要不是好歹医学基础不错，总算能占点优势，估计早就被吓跑了。
　　这会儿让她看着这一堆手写的卷宗，大概就和看天书的区别不大。
　　好在她还没看完三五页，姬千尧就已经跑了过来，“走吧，四小姐。”
　　…………
　　卓禹霜跟着姬千尧，身后还有一个随行的不知名小官，一路由两个女囚的狱卒领着到了女牢房。
　　明明外头还是白天，可一踏入这扇牢门，里面变成阴沉幽暗、潮湿寒冷。
　　那小官忍不住在卓禹霜身后打了个寒颤。
　　“这鬼地方，怎的都三月末了还这般冷？”
　　姬千尧嫌弃的瞥了他一眼，还想提醒他少说废话。
　　没想到卓禹霜却主动回答了他：“这里是地下，常年照不到日光，又潮湿的很，自然阴寒。看守这里的狱卒若是在这里呆久了，估计也会落下风湿关节疼痛的毛病。”
　　“对对对，小姐说的没错。”领头的狱卒也忍不住插了话进来，“我这几年一到刮风下雨天，关节就不行，前两年还只是腿疼，去年开始手也不行了。我去看过大夫，他就给我开了几服药，说只能让我少疼些，还让我换个差事……你说我们这种人，能有份稳定的差事就不错了，哪还能说换就换的。”
　　“我这到有个方子。应该是比你找来的大夫管用。”卓禹霜看她如今走路也有点不是很利索，便顺口提了句。
　　那狱卒一听大喜过望，差点都忘了尊卑身份，“那可否求小姐赐我这药方？”
　　“明日我让丫鬟给送来这里好了，你也可以与其他的狱卒分享。”
　　“是是是，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姬千尧听着这一路她们一来一去的对话，嗤笑一声，“呵，你倒是惯会收买人心。”
　　话聊到这儿，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关押犯人的地方。
　　……
　　大理寺的监牢因为关押着不少朝廷重犯，所以并不会像普通衙门的牢房那样，一间破牢房里，挤着八个、十个。
　　大部分都是单独关押。
　　卓禹霜一路走过去，大致打量了一下，果然几乎每个犯人身上的衣服都是血迹斑斑，偶尔有几个受了重刑的，衣服都破了，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伤口。
　　有些伤口甚至都感染化脓，眼看着这人命也熬不了几天。
　　卓禹霜虽然有一颗医者仁心，可面对这些犯人也不是一味的同情。
　　撇去自古哪个朝代都不可能没有冤假错案。就如姬千尧之前所说的，能被关押到大理寺来的犯人，犯得可不是一般的罪行。
　　不是身上背着几条人命，又或者有谋逆叛乱的嫌疑，通常都是顺天府审完就结案了。
　　所以这些人就算是这样病死在这牢里，大多也不算冤。
　　……
　　不过卓禹霜总忍不住好奇，“这些人，若是还没结案就因为你的重刑没熬过去，死在牢里了，会怎么办？”
　　“卓姑娘这是看不起本官？”姬千尧嗤之以鼻，“本官的手段，只会让他们生不如死，而不会死。”
　　卓禹霜的语气却十分笃定：“人的体质不同，也不是真的没有意外吧？”
　　“切……”姬千尧略微不爽的冷哼一声，“偶尔有几个禁不住拷问的，也是他们自己的身体太差，怨不得本官狠毒。”
　　“是吗？”卓禹霜到这会儿好像有一点悟出他方才在马车上想要吓唬自己的小心思，忍不住想继续刺激他，“那人死了，没从他们嘴里套到的线索不就没了，姬大人怎么结案？靠胡编乱造吗？”
　　“……你……”姬千尧没想到这小丫头还不是一般的牙尖嘴利，恨恨道，“就算少了一个两个人的证供，有什么大不了的？”
　　“哦……”卓禹霜一副了然的表情，“都说姬大人断案如神，手下从没有破不了的案子，原来是这么来的啊？”
　　“你少信口雌黄！”
　　两人就这么争吵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牢房内专门用来刑讯的地方。
　　那小跟班踌躇了一会，还是只能走上前去打断他们：“大人，是否现在提审韦云茵？”
　　姬千尧还在生气没有直接回答他。
　　另一边卓禹霜却对着这满墙挂着的各种沾满了鲜血和人的皮肉残渣的刑具，有了点兴趣。
　　她到底是个医科生，仅仅是看那些刑具的形状，也差不多能猜到它们的用途，居然还有点巧妙。
　　根据原著小说描述，这里面有一半的刑具都是姬千尧亲自设计的。
　　这么看来，这家伙虽没有学过什么外科解刨、人体经络，但却还有点天赋。
　　卓禹霜有点想把那些刑具拿起来研究一下，又嫌弃它们有点脏，一双手抬到半空又缩了回去。
　　姬千尧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她身后，语气也阴恻恻的：“害怕吗？这上面沾着的可都的人的血肉。”
　　“嗯。”卓禹霜忍不住吐槽，“你这牢房里脏一点说是人手不够也就算了，可你自己工作审案用的器具，你怎么也不保管好一点？你觉得这些血迹在上面沾着好看吗？过几天都臭了，你自己闻着不难受啊？你用的时候不嫌脏啊？”
　　“你……你你你……”姬千尧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引以为傲的这些刑讯工具还能被人这样编排，气得嗓音都拔高了几度，“你懂什么？就是要这样才能震慑住那群犯人，让他们在被用刑之前就先吓破胆！”
　　“这么胆小的犯人，你也不用这么废心思吧？你那些受了刑半死不活的人犯，随便拉一个出来在他面前晃悠一圈，他估计就招了吧？”
　　“你……这简直是强词夺理。”
　　怼人的劲头上来了，卓禹霜根本停不下来：“是啊，你刚才在马车上不还说你这大牢，比阎王殿的十八层地狱都可怕吗？我看着也不过如此……”
　　“你……”姬千尧头一次觉得这女子怎么如此难缠，不想继续和她废话，对着身边的狱卒吩咐，“来人，带韦云茵出来！我要让这位卓小姐好好看看本官是怎么审案的！”
　　卓禹霜却反问：“我听说昨夜首辅大人就发了话，说韦小姐好歹是探花的亲妹妹，让你们不准刑讯逼供的，不是吗？”
　　姬千尧天不怕地不怕，可面对这个城府极深的内阁首辅，还是有点忌惮。
　　当时就说不出话来：…………
　　但他也不是个轻易服输的性子，当即改口道：“去把那个姓胡的屠夫带上来！”
　　小跟班不明就里，“大人，那屠夫灭门一案不是早就结案了？他自己对所犯罪行都供认不讳，现在就等着宣判了。”
　　那姓胡的屠夫原本是京城附近一个村里杀猪的，他干活勤快，为人老实，附近村民也爱上他那买猪肉。
　　可也因为他的老实，总是被村里一个贪得无厌的王地主欺负。
　　到最后因为一点钱，王地主逼死了胡屠夫重病的老娘，那屠夫一气之下，拿着杀猪刀灭了王地主满门……
　　这案子从案发到抓人再到审案结案，几乎就没什么难度。
　　只不过很快就是小皇帝寿辰，所以就算判了斩立决也是不能执行的，这人就一直被压在了大牢里。
　　怎么突然大人就想到了他？
　　姬千尧狠狠瞪了这个废话多的下属一眼：“本官觉得那案情还有可疑之处，想再喊人来问问，不行吗？”
　　那人被看的一个激灵，“是！是下官多嘴！下官这就去——”
　　卓禹霜看不下去这出闹剧，觉得这姬千尧怎么还如此小孩子气了，出言阻止，“别了，我还等着早点问完，早点回去睡我的美容觉呢！你要审你的案子，等我走了再说。”
　　姬千尧不依不饶：“这里是大理寺，本官说了算！我说要先审那姓胡的就是先审那姓胡的！”
　　“噗——”卓禹霜差点要被这傲娇脾气给逗笑，捂着嘴还是没忍住轻笑一声。
　　不过她还记得自己来这里是办正经事的，与这个姬三岁再争辩下去也没必要，只能好言相劝，“其实你这些刑具做的也算不错，不过有些看起来用力过猛，怕是达不到你想要的效果。而且人体上有些穴位、器官，动起刑来，虽然没有性命之忧，可疼痛感要比一般的地方更胜十倍。”
　　“你说的这些我当然是知道的！那些刑具不少就是按着这个做的。”
　　“可每个人的身高体重，骨骼形状都不同，你这些刑具难免会有偏差，怕是达不到最好的效果，一不小心还可能要了人命。”卓禹霜指着其中一个，“我觉得你可以试试，把它的尺寸做成可调节的，应该会更好。”
　　“你这……”卓禹霜今天和姬千尧打从进这个大牢的门开始就是拌嘴吵架，这会儿她还对着姬千尧最自豪的刑讯工具指指点点，边上的下属更是为卓禹霜捏了把冷汗，可没想到这次姬千尧反倒高兴起来，从墙上拿下那刑具在手里掂量了几下，“你说的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我这就找人去改装一下试试！”
　　他把刑具交给一个手下，转身又问：“还有吗？你还有什么好主意？”
　　“我是来这里看你审案的，不是来指导工作的！”卓禹霜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不过你早点让我问完韦云茵，我可以再给你画个人体穴位经络图，告诉你避开哪些地方不容易要人命，哪些地方会更疼，怎么样？”
　　“哎！行啊！就这么定了！”姬千尧一挥手，“来人带韦云茵！”
　　‎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未来的故事是。
　　姬千尧：四小姐是我的知音！是我的知己！！！她懂我！！！
　　女主：科学探讨，谁特么懂你这个BT。。。
　　。今天这章节有没有粗长！！嘿嘿嘿

047 杀了他 [V]
　　第四十七章
　　不得不承认，韦云茵是受到主角光环偏爱的女子。
　　她明明在这肮脏阴暗的牢房呆了一天一夜，可比起之前卓禹霜见到的那些衣衫褴褛，萎靡不振的囚犯却不知道好了多少。
　　就算是有首辅的关照让姬千尧不能对她动用刑罚，可即便她如今发丝凌乱，衣衫上也沾满的污渍，一张脸却美得让人心动。
　　尤其是在这般嫌恶的环境下，更多生出了些让人怜惜的娇弱。
　　连带着方才在别的犯人面前大呼小叫的小跟班，对她也下意识的放轻了语气：“韦姑娘，这边请。”
　　好在姬千尧从来不是个会因为相貌而怜香惜玉的人。
　　他如今对韦云茵的那些好感已经荡然无存，只是轻蔑地瞥了她一眼，而后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卓禹霜，“这位卓四小姐是来协助本官审案的，她有些话要问你，你就和昨晚回答本官的审问一样就行了。”
　　“是的，大人。民女一定会如实回答卓小姐的问题。”
　　比起昨日刚被姬千尧这般冷漠对待，甚至是直接毫不留情的丢进大牢时的惊慌失措。
　　韦云茵此刻已经表现的十分从容不迫。
　　“韦姑娘……”卓禹霜此时手上拿着的，就是昨夜姬千尧连夜审问韦云茵的供词，一时之间居然也不知道要问什么。
　　上午她只是从三姐口中知道了这份供词的主要内容，原以为她还可以从细节入手，看能不能从韦云茵这再问出什么破绽。
　　可现在……
　　她不得不佩服姬千尧在刑讯审案上简直是个天才。
　　这每一个问题，桩桩件件，事无巨细，小到每一个事件具体发生的时辰、地点甚至是天气冷热，环境变化，他都没有放过。
　　当然她也不得不同样佩服这个韦云茵，因为即使是这样详细的询问下，她也依然是对答如流，把自己的嫌疑给洗清了。
　　“我听说你昨夜最开始说自己是因为做梦，有了预知能力，所以才能带着人找到那所藏有刺客的宅子。怎么就改口了？”
　　既然正常询问也没什么好问的了，卓禹霜就干脆自由发挥。
　　“这哪有为什么？我当时被吓破了胆，所以胡言乱语罢了。”
　　“可你这胡言乱语我看着怎么可比正经的供词有意思。”卓禹霜拿着证词，看着上面她为数不多能认得出来的字迹复述着，“你说你在梦里过了一辈子，亲眼见到极刃门的人在京城的暴虐手段，也知道了他们在京城的一处据点，你还说接近姬大人也是你一早就策划好的，你在梦里得知他查案的线索，所以故意向他示好？”
　　“当时……我神志不清，只想着脱罪，就口不择言。你问问姬大人，他若是信了，怎么会有后来的供词。”
　　到底前世她最终是坐上了那个全天下女人最尊贵的皇后宝座，什么大场面没经历过。
　　就算是最初因为剧情发展超出了她的预料而有些失态，可在与姬千尧的周旋中，在得知了亲哥哥已经求到了首辅季泽烨的帮忙时，她也已经冷静下来了。
　　就算现在面对卓禹霜的盘问，她也依然十分镇定。
　　可比起后来那份毫无破绽的供词，卓禹霜倒是觉得这一段才更接近真相。
　　韦云茵重生了，上辈子她虽然做了皇后，可很显然，这辈子她却并不愿意继续和那个废太子在一起。
　　所以她没有和奚叶秋在京城相认，而是故意找了机会想要接近这个原著男二，姬千尧。
　　帮他破案，获得他的好感，甚至还主动透露了宴临的那处私宅地址。
　　看起来应该都是她想要刷满男二的好感度，想做个侯爷夫人。
　　但卓禹霜却也不能问得更细，姬千尧这个人那么敏锐。
　　她问得再深入，或许可以重新让韦云茵成为案件的关键人物，但自己可能也会被卷入嫌疑犯的范畴。
　　她可不想为了一个重生的女主角，也暴露了自己不是个穿越者的事实。
　　“姬大人，我突然有些私密的问题，想单独问问韦姑娘，可否让这里的人都回避一下？”
　　“嗯？”姬千尧觉得这小姑娘刚才和自己讨论起刑具刑罚来头头是道，可和韦云茵之间的谈话却毫无营养，怎么就到了要避开所有人单独聊聊的地步了？
　　“就一刻钟就好。”卓禹霜解释道，“反正韦姑娘的供词你亲自确认了没有问题，估计要不了两天就能从你这大理寺出去了，我单独和她聊几句，不算坏了规矩吧？”
　　姬千尧沉默了一会，那一双漆黑的眸子，上下打量着卓禹霜又看了看韦云茵。
　　“行！”他朝着身边人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去外面守着！”
　　“姬大人，麻烦你……”卓禹霜看着依然坐在椅子上巍然不动的姬千尧，“也先避一避。”
　　还以为这个姬三岁傲娇鬼，总也要和她杠几句才肯挪动，没想到卓禹霜这句话一出，对方就主动站起来往外走，“一刻钟的时间，这里的犯人都是重犯，一会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可别让你姐姐去姓季的那里告我的状！”
　　“知道了知道了。”卓禹霜没想到姬千尧这个性子居然还真的对季泽烨如此忌惮，突然有点好奇当初首辅大人是如何收服这个小子的。
　　…………
　　确认了暂时不会有第三者旁听到她和韦云茵的对话。
　　卓禹霜这才放松了一点，上前一步更靠近了这个姑娘。
　　“你还想问什么？”韦云茵此时也有点紧张。
　　这个姑娘的关注点和旁人不一样，一直盯着她刚被抓进来那时，方寸大乱说的话不放。
　　现在还特地支开所有人要和她密谈。
　　她是知道了什么吗？还是——
　　韦云茵想起来在她上辈子的经历里，卓禹霜根本就是个不存在的角色。
　　可现在这人怎么就活了呢？
　　难道她……也重生了？
　　可这也不对啊！
　　上辈子卓家四小姐死的时候还不到六岁，就算是重生，她也只能记得那五年中发生的事情，而那时候自己还在老家陪着哥哥读书。
　　与京城里的这些人、这些事都毫无瓜葛。
　　她不可能知道自己没有重新走上一辈子的老路。
　　“你不用猜，你也猜不到。”卓禹霜没有给她继续思考下去的机会，“你不用怕，你的供词没有问题。姬千尧和大理寺最后也会采纳你的证词。可我却突发奇想，想到有没有一种可能，事实的真相，其实是这样的——”
　　卓禹霜开始试图还原事件的原貌。
　　“你在梦里梦到了未来会发生的事，在权衡了利弊之后，你选择接近姬千尧。他虽然性格有点古怪，但不论家世、样貌、才学都算得上是一个好归宿。可如你这般的出身，如果不耍点手段，根本不可能会有入侯府当正房夫人的机会。所以你处心积虑，用你梦中所得的信息去得到姬千尧的信任。
　　可仅仅这样你还觉得不够。
　　你梦里的极刃门那样可怕，想必你也吃了不少苦，所以你主动去试探了他们在京城的据点。我不确定你是出于什么心态，可能是想看看能不能打击他们，也可能是想先借机拉拢，以做你日后上位的垫脚石。
　　但不论是哪种目的，你都失败了，因为你并没见到任何极刃门的人。
　　可你也太着急了，着急着在姬千尧和大理寺面前立功，想要提升自己的地位，跻身京城名媛千金的圈子。所以你选择暴露了晋国公世子的私宅，想要帮姬千尧抓到刺客。可你却没料到，极刃门一早就盯上了你，甚至利用你，杀人灭口。”
　　韦云茵：…………
　　“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韦云茵语气笃定，可眼神中的忐忑几乎出卖了她。
　　“当然，以上这段是不是事实都不重要，反正也与我无关。我比较在意的是那个破庙和字条……”
　　这句话一出，韦云茵果然瞬间睁大了眼睛，身形也止不住抖了抖，“那……字条怎么了？你们不能因为找不到那个小乞丐……就怀疑那字条有问题，我……被抓紧了大理寺，也不可能有时间提前去布置这些吧？”
　　“你当然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无辜，提前布置的。我猜，那字条其实是你故意留在那里，给什么人传信的。是极刃门的？还是……除了姬千尧，你还有另一个关系不错的蓝颜知己？”
　　“你……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韦云茵听到卓禹霜最后这句分析果然慌了，她一直自持端庄贤淑，就算不是世家出生，可一言一行都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再加上上辈子当了皇后的修养加持。
　　就算是身在大牢，从她刚站在这里到现在，一直都保持着同样的站姿，昂首挺胸，看起来自有一番傲骨。
　　可如今却因为卓禹霜这句话，整个人都开始发抖。手脚上戴着的镣铐也发出“哗——哗——”的响声。
　　可卓禹霜却还不想放过她，趁着她慌乱不堪，又继续道：“其实我更倾向于那字条你是留给极刃门的。我来京城不过月余，这么短的时间，你用来接近一个难缠又多疑的姬千尧已经不容易了，应该没时间再去结实其他的蓝颜知己。
　　不过我不明白的是，在梦里极刃门到底是让你吃了什么苦，以至于你明知道他们是那样穷凶极恶的门派，却还是要冒险为他们送信。那极刃门门主……是什么人？”
　　“没……没有！我没有！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因为提到那个人，韦云茵又一次崩溃，不断哭喊着，口中开始喃喃自语，“那个恶魔，他早就该死！可……可连陛下都杀不了他……我不甘心……我要把他找出来……”
　　终于卓禹霜看着韦云茵惊恐颤抖的模样，也忍不住走上前去轻轻搂住她，在她耳边用温柔的语气哄着，“别怕，我帮你报仇……你告诉我，他的名字……”
　　“是……是四皇子，是四皇子！！！帮我杀了他……”
　　‎
　　作者有话说:
　　其实你看，重生了，原女主也不想和原男主好了呢~
　　我觉得我们女主可以和原女主一起干反派的。
　　下面一段我们放首辅和大姐姐的感情戏吧~233333
　　其实作者真的从前没有写过什么古代背景的文，所以特别文盲。
　　以及这阵子双更睡眠不足，不过还是想努力把故事快点写完，所以希望多多看到你们留言探讨下剧情呀~感谢在2022-01-26 19:15:18~2022-01-27 18:43: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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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做侍妾 [V]
　　第四十八章
　　四皇子这个答案是卓禹霜始料未及的。
　　至少在她已知的剧情里，这个人确实是因为在先皇重病时，意图争夺皇位而死。
　　当然会不会最后发生那些狗血电视剧假死的桥段，卓禹霜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她能确定的是，韦云茵没有撒谎。
　　至少在她现在的这个精神状态下，不可能有编造谎言的能力。
　　卓禹霜本着作为一个医生济世救人的本能，又安慰了韦云茵一会，确认她的精神状态还能恢复过来，这才又喊了姬千尧回来。
　　姬千尧一过来第一时间也注意到了韦云茵的变化。
　　一时也有点诧异。
　　有首辅的关照，他不能随便对韦云茵用刑，可昨日审案时候也算是威胁恐吓都用上了。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是花了不少精力，才从这个姑娘嘴里得到了些有用的讯息。
　　现在……卓禹霜不过是与她单独呆了不到一刻钟的功夫。
　　竟也把她逼到了如此地步？
　　姬千尧禁不住对她也有点刮目相看了。
　　这位卓家四小姐，可不简单呢！
　　******************
　　卓禹霜从大理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二更过。
　　考虑到韦云茵的精神状况，卓禹霜还是好心嘱咐了给她准备一剂安神药，让她好好睡上一觉。
　　姬千尧习惯了晚上办公，所以不能亲自送她回家，不过还是找了两个大理寺的高级捕快一路护送她回府。
　　后来的几天，卓禹霜依然选择待在自家院子里咸鱼。
　　每天炼炼丹，种种草药，饿了就吃，困了就睡。
　　本来她还想在京城开个医馆药铺什么的，挣挣钱，打探打探情报，多结交些人，为了将来能挽救这个要被满门抄斩的卓府提前做准备。
　　可现在看来好像也不太必要了。
　　几个姐姐的牛逼程度，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
　　要钱、要能力、要人脉关系她们都不缺。
　　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才能顺理成章的彻底消灭原著男主继承皇位的可能性。
　　当然，还有那个韦云茵口中的四皇子，也是不得不防。
　　但不急于一时，有关于皇家的问题，她只能从大姐那里打听，而且最好是找个大姐、二姐、三姐都能聚在一起的时候讨论。
　　她给三姐提了这个想法，卓禹雪表示这都不是问题。
　　反正每十天她都要去一次将军府给二姐诊脉，不如就趁着这个时间她们三姐妹再聚聚，她会提前传讯去宫里，让大姐可以找机会出来。
　　*********************
　　另一边，韦绍在朝堂上弹劾户部侍郎的计划也很成功。
　　他到底是个才子，即便季泽烨给的证据不足，但他在早朝时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实在让人感动。
　　而那位户部侍郎赵丞，充其量只是个靠着裙带关系上位，一门心思只知道贪钱的草包，在韦绍这番言之凿凿的发言面前，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到最后，季泽烨只能一脸为难的开口，将此案件发去大理寺审查。
　　下朝之后，为了今天季首辅这个决定，不少大臣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大臣甲：“以往，这类贪污受贿的案件，多是由刑部负责审理的，怎么这次要去大理寺？”
　　大臣乙：“这你都不知道，去年赵侍郎与刑部陈栋陈尚书，差一点就成了亲家。”
　　大臣甲：“这怎么说？”
　　大臣乙：“你别看赵侍郎这一副没读过什么书的样子，可他的家世却十分显赫。他的祖母是先帝一朝的大长公主，大伯更是获先帝封为诚意伯。
　　本来陈阁老是要把自家的四小姐许配给诚意伯的二公子为妻，可谁知道被卓家那个毫无礼法廉耻的三姑娘给骗了。寻死觅活就是不肯嫁，最后这婚事只能告吹。”
　　大臣丙听了半天八卦也插了话进来：“对，这事我也听过，据说陈家四小姐最初还以为卓三是个英俊多才的公子，就算是知道真相后，也不肯回头，陈阁老要她嫁人，她就直接投河自尽了，人是救了回来，可到现在也没有人敢再上门提亲了。”
　　大臣乙：“所以啊，你说首辅大人怎么会把这案子给陈尚书去办？他家本来就理亏，赵家也也不是轻易可以得罪的，这案子到了他手里，可不得轻拿轻放？”
　　大臣甲：“但那大理寺就一定会秉公办理？”
　　大臣丙：“你是不是忘了，那大理寺内可还有个混不吝的小阎王呢！”
　　…………
　　户部侍郎赵丞入大理寺的那一日，也正是韦云茵离开大理寺的日子。
　　那日一早，韦绍特地在翰林院告假一日，接了自己妹妹回家梳妆打扮一番，又亲自带着她去季泽烨府上谢恩。
　　其实韦云茵很想告诉哥哥，他们根本不必要对这么一个只会玩弄权术的奸臣卑躬屈膝。
　　就算没有他，自己也可以堂堂正正从大理寺的监牢走出来。
　　但考虑到目前他们的处境也不算好，自己想要攀上姬千尧也失败了。
　　最终还是乖乖跟着去了。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谢恩的结果居然是——
　　“小妹从前莽撞不懂事，差点闯下大祸，幸得大人相救，大人若是不嫌弃，就让小妹入您府上，做丫鬟做侍妾，都使得。”
　　“哥！！！”韦云茵没想到，重生之后为了她为了自己这辈子的幸福和归宿，一直在苦心经营，可她哥哥不但不能帮他，居然还想着随随便便就把她送给别人当小妾？
　　“不必了。”季泽烨这么多年连个正房妻子都不曾娶，心里也无非就是放不下后宫里那位，又怎么肯接受韦云茵，“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不过是顺便帮个忙。”
　　“大人，小妹虽然性格莽撞，但总算是与下官从小一起长大，从前下官每日读书，她也在边上听着，如今也学了有六七分，在大人身边，就算是平日伺候笔墨也好。”
　　大约是韦绍实在太热情了，以至于季泽烨都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拒绝。
　　从前他不娶妻，说的都是为国效力，无心儿女私情，怕耽误了好人家的姑娘。
　　可现在人都送上门了，他还拒绝的不留余地……
　　弄得自己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娶不了老婆一样。
　　“韦大人，这好歹也是一位姑娘家的终身大事，总得从长计议。”季泽烨瞥了一样韦云茵同样黑着的脸，“再说令妹似乎也不乐意伺候本官。”
　　“大人，小妹不懂事，我劝劝她。”韦绍对季泽烨抱拳致歉，拉着自己小妹就去了一边私聊。
　　…………
　　“妹子，哥也是为你好。”韦绍低声在她耳边劝着，“如今你在大理寺监牢被关了三天，这京城里但凡有头有脸的公子少爷，必然不可能会娶你这样一个女子。但你若是能攀附上首辅大人，哪怕只是一个侍妾，也已经是你的造化了！”
　　“不可能！”韦云茵依然拒绝地斩钉截铁，“我就算这辈子都嫁不出去，我也不给别人当妾室！”
　　“你……你愿意在家当老姑娘，我可不见得乐意养你！”韦绍气急了也开始口不择言。
　　他只记得自己这个妹妹从前在老家是最温柔懂事的，一直说等哥哥娶到一个好嫂子，她也要哥哥给自己寻一户门当户对的人家。
　　如今虽然时移世易，再回去那种乡下地方是不可能了。
　　他科举得中，入朝为官，韦云茵就算是对未来的婚事眼界高一点也是没错的，可自打她入了京这段时间，他眼见着自己这个妹妹变了许多。
　　吃穿用度上变得奢靡，前阵子还天天往外跑，似乎就是和大理寺那位姓姬的小侯爷在一起。
　　他们韦家是什么身份，忠毅侯府又是什么身份？
　　这是她韦云茵高攀得起的人家吗？
　　前阵子黄尚书抬举他，要把自家三小姐嫁给他，也是韦云茵说他们家供不起这样的世家千金，这才作罢的。
　　没想到，现在是她自己要挑着更高的枝攀，还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他有种预感，不早点把这个妹妹嫁出去，他以后头疼的事，只会更多。
　　“哥！你从前都是最信我的，怎么现在也尽是想这些混账主意了！”韦云茵知道来硬的不行，不得不开始装可怜，“你曾经答应过，不会让我受委屈。首辅府是富贵，可为人妾室，一辈子都相当于为奴为婢，你真的忍心你妹妹以后的日子，都要因为这个身份，抬不起头来，任人欺凌？”
　　“妹妹，我知道你心气高，必然是想要做正室的。”韦绍还是这般劝她，“可你知道，你哥我现在已经投靠了季首辅门下，有我在前朝帮着季大人出谋划策，你在这季府后院也定不会吃亏的。
　　再说了，万一哥以后的官位节节高升，你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季大人这不是还没有正妻吗？也许你讨了他的欢心，他愿意抬你做正室呢？”
　　“不行！反正我死也不会嫁给这个姓季的！”韦云茵发现自己哥哥似乎也不如从前那样宠着自己，心里也着急起来，“哥，你就不能再信我一次吗？你想升官发财，未必一定要跟着这个季泽烨啊！我给你保证，你以后一定是位极人臣，比这个姓季的官位都高的！”
　　前世，自己是皇后，韦绍可是唯一的国舅爷，官拜一品丞相，何等尊贵的身份。
　　这个季泽烨，算什么？
　　“你？保证？”韦绍上下打量着自己妹妹，越发觉得她是不是神志不清醒了，“妹妹，朝堂上的事，你又要拿什么给我保证？你莫不是在大理寺的监牢里，受了什么刺激了？”
　　韦云茵：“…………”
　　‎
　　作者有话说:
　　大姐夫：除了太后，本官谁都不要！！！
　　作者：别急，还有下一个来说亲的呢~
　　二更成功啦！求留言互动一下剧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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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 要赐婚 [V]
　　第四十九章
　　因为韦云茵的坚持反对，甚至到最后说出来“你要我嫁给季泽烨当妾，我宁愿现在就一头撞死”的话。
　　韦绍想把自己妹妹送进季府的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可他却觉得这结局实在是有点过分尴尬。
　　他想要向首辅示好不成就算了，自己的妹妹还这般不识抬举。
　　幸好这只是在首辅府上没有外人，要不然他以后在官场上可少不了被人嘲笑。
　　相对的季泽烨倒是乐得清闲，反正他也不想招惹这个破事。
　　至于韦绍的这个看起来就不省心的妹妹，只要她不会影响到韦绍在朝廷上为自己办事，她是想嫁侯爷，还是想嫁亲王，都和自己无关。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隔日他进宫居然就遇上了更大的麻烦……
　　******************
　　武顺王爷柯贤带着妻子儿女一起入京也有一阵子了。
　　那年他从一个无人问津备受冷眼的闲散王爷，到现在手握兵权无人敢小觑。
　　也都亏了是季泽烨的提点。
　　柯贤想要保住现在的这份权势，仅仅只是与季首辅紧密合作还不够。
　　他左思右想，还是得牢牢把握住季泽烨这棵大树。
　　于是他让自己的王妃入宫，决议给他唯一的女儿固安郡主柯乐怡说一门亲事。
　　…………
　　卓禹霏这个太后在后宫里，也一直是过得比较清闲的。
　　小皇帝还没到大婚的年纪，先帝留下来的太妃和她交情也都一般。
　　而自从先帝几个儿子争夺皇位失败，死的死伤的伤，京城里其实就几乎没多少皇室的亲眷了。
　　这个早上听到武顺王妃入宫的消息，着实让卓禹霜也有些措手不及。
　　更别说，她一开口，说的居然是想要太后成全固安郡主和季泽烨的婚事。
　　“季大人论相貌才学，确实是天纵英才，他也确实未曾娶妻，可这家世年纪上……似乎与郡主不太般配。”
　　武顺王妃：“首辅大人虽说没有显赫家世，可他如今贵为首辅，统领百官，前途不可限量，臣妾还怕是小女高攀了呢！再说这年岁上，男女差个十来岁也没什么不好，我家王爷如今都四十好几的人了，还不是一年年都往后院抬进来些十五、六的小姑娘。男人年纪大些才知道疼人。”
　　“这……”卓禹霏笑容有些僵硬，“哀家倒是不知道，王妃对季大人有如此高的赞誉。”
　　“赞誉都是其次。最重要是家里那个宝贝女儿，就认定了季泽烨，非他不嫁。”武顺王妃说着也显现出一脸无奈，“乐怡她从小在草原长大，看的都是草原上那些骑马摔跤的糙汉，本以为她不会喜欢京城里这些文弱书生，没想到上个月府内家宴，小女只是见了一眼季大人，就……动了心了。”
　　“是么？郡主真是好眼光。”卓禹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她感觉就要坐不住了，捏着手帕的指节也微微泛白。
　　可武顺王妃还浑然不觉一般，继续说着，“原先也是觉得季大人如今的年纪和身份，就算不是妻妾成群，后宅里也应该是不缺人的。可一打听才知道，季大人居然尚未娶妻。您说这算不算是小女的缘分？”
　　卓禹霏此时已经是面无表情，“确实有缘，不过季大人自己的婚事，哀家也不好替他做主，总得问问他的意思。”
　　“那是应当的。”草原上的女子大概都是这般爽利热情的，甚至完全都没看出卓禹霏此刻的烦躁情绪，还在喋喋不休，“原来也不想为了这事麻烦太后娘娘的，可季大人双亲都不在了，府里也没有个可以主事的长辈，想来这婚事也就这么被耽搁了，所以这才决定进宫，冒昧的求一求太后的恩典，看看能不能帮着撮合撮合。”
　　“嗯，既然王妃都这么说了，哀家不帮忙也显得不近人情了。那哀家明日便宣季大人入宫亲自问一问好了。”卓禹霏已经不想再应付她，“今日时辰不早，哀家要去陪陛下用午膳，就不留王妃了。”
　　********************
　　季泽烨是在第二日下朝后入的后宫。
　　本以为卓禹霏喊他去是为了询问一下有关于刺杀卓禹霜的案件进展。
　　又或者是商讨商讨下个月小皇帝寿辰的具体安排……
　　没想到一开口就是——
　　“成亲？”季泽烨看着卓禹霏着实有些震惊了，“莫说什么郡主，就是公主，微臣也不愿意。”
　　卓禹霏：“哀家知道这事是有些唐突，你一定还没心里准备，可那固安郡主心悦你已久，武顺王一家刚入京城时候，哀家见过她，是个标志的美人，也不算委屈了你。”
　　“委屈？！”季泽烨前两日为着韦绍想把他妹妹塞给自己的事就心烦，这会儿听到卓禹霏也这般说更是生气，“不委屈也这么多年过来了，我要是在意这个现在孩子指不定都比以轩大了，我这都是为了什么，你不明白？”
　　“是啊……”卓禹霏叹了口气，“是我误了你。”
　　其实卓禹霏昨晚也没睡好，不过早晨让宫女伺候着上了浓妆，并看不出来。
　　倒不仅仅是为了武顺王妃想要季泽烨做她女婿的事。
　　这一夜，她翻来覆去也想了很多。
　　想到这些年他俩虽然表面上并无关系，但私底下季泽烨却是时时刻刻把她放在首位的。
　　要不然当年她决议为以轩争夺那个位置的时候，季泽烨也不会问都不问，就开始为她在朝堂上打点一切。
　　想到前些日子四妹入宫时，得知她和季泽烨的关系，第一反应便是劝她放下芥蒂，接受他的好意。
　　这不管不顾的性格，倒是与三妹颇有些相似。
　　可卓禹霏昨夜思考了一整晚，到最后还是选择了放下。
　　因为她想不到自己和季泽烨的结局，在皇权和感情上如何能两全。
　　…………
　　“误了我？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季泽烨不禁有些好笑，“这些年……你就给我这五个字？”
　　“你也说了，若不是为着这些执念，你的孩子现在说不定都已经在学堂跟着先生念书了。我这辈子终究也就是这样了，总不能继续耽误你一辈子。”
　　季泽烨难得也有不冷静的时候，一步步逼近卓禹霏：“你真的执意要如此？”
　　卓禹霏却不敢这样近距离看他的脸，而且下意识撇开了视线，“固安郡主是个好姑娘，脾气许是有点过于张扬，不过本性还是善良的。武顺王这些年与你走的也近，你们若是结成亲家自然对你也有益处。”
　　她看着季泽烨越发暗沉的脸色，咬了咬牙继续道，“当然这也是我的建议，你若是实在看不上郡主，我也不能强求，大不了再给你物色其他的姑娘。”
　　“太后娘娘的恩典——”季泽烨看到卓禹霏如此决绝的表情，皱着眉又退回到了原位，低头对着她恭恭敬敬一拜，“微臣不敢拒绝！”
　　“那……那就好。”之前说了那么多的冷言冷语，就是想着劝他放手，如今季泽烨真的允诺了这桩婚事，卓禹霏心里反而又不是滋味，“过两日哀家让礼部拟一道赐婚执意。你变挑个黄道吉日去武顺王府提亲吧！”
　　季泽烨却又开口：“那既然这样，微臣还有一个请求，望太后娘娘成全。”
　　“你说吧。”
　　“韦绍韦探花有位妹妹，也同样心悦微臣，不过她不求名分，只愿可以入府伺候，微臣想既然要成亲，不如就好事成双。”
　　“你说什么？”季泽烨这个请求差点让卓禹霏拍案而起。
　　一个固安郡主，已经让卓禹霏的心头五味杂陈。
　　她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要冷静、克制。
　　如今怎么就又冒出来个韦探花的妹妹？！
　　季泽烨看到她的反应，反倒更淡定了，“微臣的意思的，郡主若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那可以让韦姑娘入府，先只做个普通的丫头，也不给什么名分。”
　　“她……她到底是个郡主。”卓禹霏气得手都有些发抖，“正妻还未入府你就已经想着要个妾室，你真的一点都不顾忌武顺王好歹是个亲王。”
　　季泽烨：“从前微臣府里并无半个伺候的女子，多少世家千金想与微臣说亲，微臣也都是用为陛下效力，无心儿女私情拒绝，如今既然微臣要娶固安郡主，那从前那些被微臣辜负的女子，又如何自处？”
　　“你……那韦家姑娘，就当真值得你如此？”
　　韦绍的妹妹韦云茵，前几日还因为卷入了刺杀一案，被关进了大理寺，她也是知道的。
　　据说她确实长得如天仙一般，温婉动人，连那个油盐不进的姬千尧从前也对她赞赏有加。
　　小妹还亲自去了一趟大理寺的监牢见她。
　　想来季泽烨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才与这个韦云茵有所接触。
　　怎么才这几天功夫……
　　卓禹霏看着季泽烨眼里忍不住迸出怒意。
　　说什么这么多年只为她，说什么就算是公主也不愿意娶。
　　到底还是抵不过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年轻有朝气。
　　刚才还说的像是自己强逼着她去娶那固安郡主，现在……
　　呵，男人！
　　‎
　　作者有话说:
　　今天出门下雨又下雪，好像着凉了，吃了感冒药才写了3000，估计是没有2更了。
　　说起来我想写大姐姐和首辅吵架来着，。但是想了半天又觉得不合符他两的人设。。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啧啧啧~~~首辅把大姐姐气着了！
　　他！完！了！

050 秀恩爱 [V]
　　第五十章
　　虽说与固安郡主的婚事已经得到了季泽烨的首肯。
　　可赐婚的圣旨却迟迟未下。
　　卓禹霏心里到底还是不舍的，那两日便一直称病，将事情一拖再拖。
　　可即便是这样，内阁首辅要与武顺王结亲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当然，本来应该是两家皆大欢喜的好事，可却不知为什么，中间居然就多了一个韦家的小姐，弄得众人不知该祝福还是等看戏更好……
　　京城里别人家这种后宅闺阁的八卦向来都传的最快。
　　连卓禹霜这种除了和几个姐姐聚一聚，就喜欢待在家里和她那些瓶瓶罐罐的丹药相亲相爱的死宅，也都听到了些风言风语。
　　季泽烨要成亲，娶的不仅仅是那日街上差点和她吵起来的固安郡主，居然还有原著里那个未来要母仪天下的正宫皇后娘娘？
　　她早知道这剧情在自己回京，韦云茵重生之后，就开始偏离，可却不知道可以跑偏到这种程度。
　　那她大姐姐呢？季泽烨不做她未来的大姐夫了，大姐姐怎么办？
　　可惜三姐卓禹雪最近都没怎么回家，卓禹霜想八卦也找不到人。
　　问身边的小丫鬟，她也只是一脸懵逼的：“啊？什么事？小姐我不知道啊……”
　　问府里的汪管家，他也只会公式化的回答：“京城那些长舌妇茶余饭后的闲言碎语，四小姐何必在意，再说季大人从前与我们卓府是有些渊源，可现在早就没有关系了。”
　　弄得卓禹霜为着这个八卦，心痒难耐了好些天。
　　总算是等到了她可以去将军府和几个姐姐相聚的日子……
　　****************************
　　卓禹霜在家里咸鱼了好几天，难得可以见二姐，那日自然是一早就出了门。
　　卓禹霏是太后，就算是早就定下了出宫的日子，可难免有太多琐碎的准备，估计不会来的太早。
　　卓禹雪这几日不知道是不是在忙活着要给她新建的南风楼开张，日日早出晚归，不会这么早起床。
　　倒是卓禹霖，这几天身体情况有所好转，也开始早起跟着萧羿晨练。
　　她虽然做不了太劳累的运动，但是每日散散步，耍两套强身健体的太极拳还是可以的。
　　于是这个早上只有卓禹霜先见到了二姐。
　　…………
　　“二姐！！”卓禹霜见到卓禹霖的时候，对方还穿着晨练时候的布衣短衫，眼见她肤色红润，双眼也炯炯有神。
　　都不需要把脉，也知道卓禹霖最近恢复的不错。
　　卓禹霜迫不及待的跑过去给了二姐一个拥抱，“二姐你气色好了很多呀。”
　　卓禹霖开始拉着小妹往屋里走，“可不是，最近吃得下睡得着，身上也没有从前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自然是什么都好了。”
　　“那就好。”卓禹霖的情况说明自己的药剂不但管用，目前效果还十分理想，没有什么比一个大夫看到自己的病人在一天天的康复更开心了，“一会我再给二姐仔细把把脉，看看还能再给你补点什么。”
　　“现在我感觉就很好了。”这两日虽是只做最简单的运动，可她的身体并没有半点不适应，想着要不了多久应该就能恢复练武了。
　　卓禹霜却摇着头，“不能真正把那个东西从你体内祛除，我总是不放心。”
　　她写给师父师伯的信，前几天就已经送出去了。
　　不过路途遥远，交通不便，而且师父师伯那种习惯了避世修炼的人，动不动就可能闭关个几个月半年的，很难说她什么时候能收到回信。
　　在这段时间，她总得保证二姐的身子，不会出现意外。
　　…………
　　两个人边说边走，刚进入卓禹霖住的小院，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冬菱已经在那儿等着，“夫人，早膳已经备好了，将军和老夫人都在了，要奴婢来问一问，四小姐是不是一同用膳？”
　　因为家里有晨练的习惯，所以将军府通常都是等萧羿练完功再吃饭，时辰上确实是比卓禹霜在卓府要晚一些。
　　“对啊，你吃早饭了没？要不要一起再用一点？”
　　“我吃过啦。”卓禹霜连连摆手，想起上一次在这里吃午饭，老夫人客气的不停夹菜，她被撑得不要不要的，“怪我心急，是不是来的太早了。”
　　“不早不早，我一个人也没个说话的伴，巴不得你天天来。”卓禹霖转身对着冬菱，“你去说一声，小妹要给我诊脉，我也不过去吃了，晚一些我再去给娘请安。对了，顺便让厨房再做些点心过来。”
　　“这……不好吧？姐你最近在养身子，怎么能不吃早饭。”
　　卓禹霖笑起来，“你不知道，最近为着我胃口好了，能吃下东西了，你姐夫又给府里多请了三个厨子，一个做点心、一个做饭菜、一个还负责给我弄药膳。晨起我已经喝了一碗养生粥了，这会其实早就不饿了。”
　　卓禹霜听着都忍不住羡慕：“二姐夫真好。”
　　“是啊，人是挺好的，可这才不到十日，我已经肥了一圈了。”卓禹霖拉着卓禹霜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你看看，是不是胖了。”
　　“这才哪到哪儿啊！二姐你病了这些年，头几日我看你都瘦的皮包骨头了，现在气色才好一些，再胖一点……”卓禹霜捏了对方的小蛮腰一把，“抱起来有肉，手感好……姐夫会更喜欢。”
　　“这孩子……”卓禹霜一句无心调侃，卓禹霖却红了脸，“都跟谁学来的这些混账话？定是阿雪把你教坏了。”
　　卓禹霜吐了吐舌头：“三姐天天不在家，才没空教我什么。”
　　“说的也是。”说道那个整天不着家的三妹妹，卓禹霖也皱了眉头，“阿雪总是不在家，你一个人待在卓府也怪闷的，我想着要不干脆你搬来我这边住上一阵子？”
　　“啊……这不要吧！”
　　卓禹霜上辈子就是个死宅属性，除了医院、病房、实验室，就是宅在家里看书、看剧、睡大觉。
　　更加不爱与人交往。
　　她和卓禹霖也算亲近，住在一起倒是没什么不好，可想到家里的炼丹房和她种的一院子草药……
　　总觉得还是一个人自由自在的舒坦。
　　卓禹霖看她一脸为难，也没再说下去，“我也只是顺嘴一提，你不喜欢也无所谓。”
　　“我……只是觉得……会打扰你和二姐夫恩爱……”卓禹霜勉强挤出这么一个理由。
　　……
　　“什么打扰，什么恩爱？娘子，你是不是又有哪里不舒服？”
　　一阵黑压压的旋风刮过，再加上耳边咋咋呼呼的说话声，等卓禹霜再回过神，卓禹霖已经被人又给抱在了怀里。
　　一看萧羿那满脸担忧，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模样……
　　卓禹霜忍不住撇开视线。
　　无论多少次，还是觉得——
　　没！眼！看！
　　“我哪有什么事？”卓禹霖恼怒地锤着他的胸口，“只是刚在问小妹，她一个人住在卓府也冷清，愿不愿意过来我们府上住一阵子。”
　　“啊？四妹妹要来我们家住？”萧羿知道自己宝贝媳妇没事，脸色也缓和下来，“那当然好，四妹妹住着，天天帮你调养身子，娘子一定会好的更快些……”可转念一想却又摇了头，“不对，也不行，她住在这里，你可不得天天晚上陪她聊天，让我一个人打地铺了？”
　　“什么打地铺？”卓禹霖哭笑不得，“将军府那么大，还没个房间给你睡了？”
　　“那怎么能一样！”萧羿抱着卓禹霖更紧了些，就像是个着急护食的大狼狗一样，将她紧紧护在怀里，“你是我娘子！我在外面打仗就天天念着你，好不容易回家了，就算你不让我进房睡，我也得睡在门外守着你！”
　　“咳咳……”卓禹霜忍不住开始咳嗽。
　　这波狗粮我给你两满分，暴击一万点……
　　单身狗血槽已空，求放过！
　　她现在只想从这房间离开，躲得越远越好！
　　“行啦！这一天天还不够你丢人的！”卓禹霖看到自家小妹尴尬的表情，掐着萧羿那象腿般粗壮的手臂，让他把自己给放下来。
　　“娘子~~”看出来自己又被宝贝媳妇给嫌弃了，大将军委委屈屈，低着头用他那满是胡茬子的脸蹭着卓禹霖的脸颊。
　　“嘶——疼——”卓禹霖的细嫩的皮肤一下子就被蹭红了，她一把推开他，“让你每天早上起来记得刮胡子，你又忘了？”
　　“哎呀，这太麻烦了。”萧羿抱怨着，“在军营里每天那么多事，就算一个月不刮胡子也是常有的事，我都习惯了。”
　　“不是给安排了丫鬟每日帮你吗？”
　　“那不行……”蹭脸蹭不到，萧羿又开始抓着卓禹霖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大掌间又捏又揉，“我的脸只给娘子碰，娘子的脸也只许我亲……”
　　卓禹霜：哎呦！我去……
　　你两饶了我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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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二姐夫：我那么努力，媳妇还每天嫌弃我！
　　大姐夫、三姐夫：你知足吧！我们想被嫌弃还没机会……
　　二姐夫：哼，还不是你们自己作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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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拉，今天第一更，快夸我。要不你们夸夸二姐夫哈哈哈哈！晚上我写第二章。

051 挨打了 [V]
　　第五十一章
　　二姐姐和二姐夫的辣眼秀恩爱日常，总算是在卓禹霖的强烈制止下结束了。
　　厨房里的人送来了点心，卓禹霖把萧羿给赶出了房间，终于又回到了姐妹两安心聊天的时间。
　　卓禹霜看着时辰也不早了，趁着大姐还没到，赶紧问起季泽烨的那件事。
　　“嗯，这事我也听你姐夫说了。确实是真的。而且赐婚的圣旨估计过几天也会正式的送到季府和武顺王府。”
　　卓禹霖虽然也是天天宅在家，但好歹还有个在朝为官的相公，他近来虽然在半休假状态，不用天天上朝也不用去军营操练，可隔三差五还是得入宫参与一下议政的。
　　这么大的新闻，他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烨哥哥他不是心里一直惦记的大姐吗？他……怎么肯……”
　　虽说皇命大过天，可以季泽烨今时今日的地位，别说一个太后，就算是先帝还在世，也不可能强迫他娶什么人为妻。
　　“是啊，起先你姐夫说起这事，我也是不信的。季泽烨这些年对大姐怎么样，外人看不出来，可我们卓家人却是知道的。”说起这个，卓禹霖也难免迷惑，“但我还听说一件事，那个韦家姑娘，是季泽烨主动求娶的。”
　　“啊？？？”这剧情着实超出了卓禹霜的预料。
　　韦云茵在原著里确实是有女主光环加持，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所有剧情里的男配们就算对她不是爱慕，至少也是心生好感的。
　　可季泽烨并没有。
　　这位首辅大臣就算在剧情后期，投靠了废太子的阵线，却也没有对韦云茵产生过任何感情。
　　现在，他不过是因为大理寺的那件事与韦家有了一点接触，怎么就……
　　这女主光环当真如此厉害？
　　艹！如果是这样，那这种狗男人不要也罢！
　　“你也别惊讶，我知道前几日你还去过大理寺见过那个韦家的姑娘，你觉得怎么样？”
　　“她——她确实长得挺好看的。而且跟着韦探花，才学大概也不错。”从前因为知道她的原著女主，是未来要帮着废太子扳倒卓家的人之一，本也没太多好感，后来大理寺一见，知道她是重生的，又增加了几分警惕。
　　如今这个消息一出，卓禹霜更是忍不住把她当成破坏大姐和大姐夫感情的小三来看。
　　实在说不出什么客观的评价。
　　“就这样？”卓禹霖听出来小妹似乎有所隐瞒，“我不信就为了这个你会让阿雪给季泽烨送信，许你入大理寺的监牢见她。”
　　“总之是个有城府的姑娘，也有心机，不简单。”卓禹霜也知道自己向来演技差藏不住秘密，“但是我不信她会愿意嫁给季泽烨为妾。”
　　卓禹霖虽然知道小妹的话不会假，却还是忍不住问：“但以韦家今时今日的地位，能嫁入首辅府上，已经算是高攀了。如果那个韦姑娘真如你所说有城府心机，她不会看不透这一点。”
　　“我不知道怎么说……”卓禹霜这会儿眉头紧蹙，实在是觉得不好解释，她总不能说人家韦云茵是未来要当皇后的，才看不上小小一个首辅，更别说还要当妾。
　　“你不用说，我也告诉你，这婚事成不了。”
　　每一次三姐卓禹雪总是风风火火的出场，这回也是一样，根本没等到下人进来通传，人就已经直接推开房门进来了。
　　“三姐~”卓禹霜看到卓禹雪高兴地迎上去，“你总算来啦~”
　　卓禹雪：“路上遇到了有趣的事儿，所以耽搁了一会。”
　　卓禹霖到底是了解这个妹妹的，招呼她坐下顺便倒了热茶，“能让你耽搁的，肯定不是普通的趣事儿。”
　　“可不是！”卓禹雪神秘兮兮的看着两个姐妹，“你猜我来的路上碰见谁了？”
　　“未来三姐夫——哎呦——”卓禹霜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得到的果然是卓禹雪一个爆栗。
　　“你这小脑瓜能不能想点好！”卓禹雪骂骂咧咧，“遇上苏家那个榆木脑袋能是趣事吗！”
　　“三姐你再打我就真的越来越笨了！”卓禹霜撇撇嘴，躲去二姐怀里求安慰，“二姐，你看看她！”
　　卓禹霖还是心疼小妹的，轻柔地给她揉了揉脑门，“好了，你多大了，还欺负妹妹。”
　　“我——”卓禹雪还想争辩几句，但想想也觉得没意义，便将话题又转了回去，“我是见到了固安郡主。”
　　“见她有什么稀罕的。”卓禹霜满脸不在意，“她那刁蛮的小姐脾气，我可不想再见一次。”
　　“当然，一个固安郡主也没什么稀罕。”卓禹雪又补充道，“可韦家那个姑娘也在。”
　　“哎？”果然这句一出，卓禹霜眼睛就亮起来了，“是在哪儿，是偶遇？”
　　联想到近日京城最火爆的传闻，这两个女人若是碰到了一起，那可有好戏！
　　“不是偶遇，就在前面的茶楼，我听着好像是固安郡主故意踩着点，去找那个韦云茵麻烦的。”
　　“哇哦~~那韦云茵岂不是惨了？”还没等卓禹雪再细说细节，卓禹霜已经脑补了一出正房大战小妾的一万字打脸爽文……
　　“是啊！那韦云茵看起来就是娇娇弱弱的，而那位固安郡主的泼辣也是京城出了名的。一开始大家也都是为了看一出好戏去的。”
　　京城里爱慕首辅季泽烨的世家贵女可不少，但首辅大人无心儿女情长，她们得不到男神的回应，也只得作罢。
　　初听到固安郡主要和首辅成亲，她们虽然羡慕嫉妒，却也不恨。
　　毕竟郡主这身份摆在那儿，也不算是高攀了首辅。
　　可她韦云茵又算是个什么东西，仗着读的书稍稍多了些，一张脸有几分姿色，居然能勾引到首辅大人亲自开口提亲？
　　别人家正房夫人还没进门，她一个小妾就着急着要上位了？
　　当真是小门小户的做派，不要脸！
　　“那后来呢后来呢？”卓禹霜已经等不及要听下一集，“那固安郡主怎么对付韦云茵了？”
　　“还能怎样？固安郡主在草原长大，四书五经皆不通，与人吵架斗嘴肯定是不行，她一见到那韦云茵，就挥着手里的马鞭上去了。”
　　“嚯——”这声感叹是卓禹霖和卓禹霜的异口同声。
　　这郡主，可是比她这个当年在京城叱咤一时的女将军都要泼辣。
　　“那韦云茵就这样挨打？”好歹是原著女主角，没有那么菜吧？
　　“不挨打还能怎么办？”卓禹雪的语气中竟也带着些幸灾乐祸的味道，“那固安郡主可是陛下亲封的郡主，又即将是未来的首辅夫人，她还带着家丁护卫。那些看戏的，就算是对韦云茵有再多同情，谁敢拦着？”
　　“可是——”卓禹霜依然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现在京城里都在传，韦云茵是首辅亲自求娶的，郡主她就算以后入府是正妻，也不好现在就对小妾这样大打出手吧？她不怕坏了自己和未来夫君之间的感情吗？”
　　“那你就错了，她还真不怕。”卓禹雪感叹道，“从前我们只知道郡主性格张扬泼辣，不好惹，今天才看出来，她倒也是个有胆识有见地的，她说了，就算是抗旨不遵，也绝不会受这个窝囊气，是季泽烨先不给她面子，这样的男人，她不嫁！”
　　“哦豁？”到这会儿卓禹霜也有点佩服这固安郡主了，在古代这个背景下，能想通这层关系，不会为了父母家族利益委曲求全的嫁人，确实是不一般的女子。
　　“那最后呢？韦云茵不会……被打死了吧？还是打了半死？”
　　卓禹雪：“不至于，郡主再厉害，也只是个没学过武功的姑娘，她下手确实狠，但也都是皮外伤，况且虽然在场没人敢拦着她，可韦云茵也还带着丫鬟，推推搡搡之间，也总能抵挡一二，到最后是闻讯赶来的韦探花带走了韦云茵。”
　　“那这婚事真的要吹了？”比起韦云茵到底收了多重的伤，卓禹霜似乎更在乎季泽烨到底要娶谁，“如果郡主不嫁，不是便宜了那个韦云茵？就算只是妾室，可季府没有当家主母，岂不是要让她管事？”
　　“那我就不知道了。”卓禹雪自从听到季泽烨要娶妻的消息，对他的态度也是大为转变，满是嫌弃，“反正他自己的私事，要娶个母老虎还是狐狸精进门，我们管不着。”
　　“呃……大姐是不是真的放下他了？”
　　卓禹雪愤恨道：“放不放下又能怎么样？这种花心负心的男人，大姐可不稀罕。”
　　“可我总觉得事前不应该是这样。”卓禹霜这几日不能和几个姐姐八卦季泽烨的事，只能对原著中的剧情回忆了好几遍。
　　原著里季泽烨确实也有过要娶妻的事情，是不是那个郡主她就记不太清了，但她还能记得，最后这婚事也是不了了之了。
　　当然理由并不可能是那个韦云茵，而是一个……
　　“姐，你们认识一个叫柳月的姑娘吗？”卓禹霜突然问道。
　　“柳月？！”卓禹雪惊道，“你从哪儿听到这个名字的！”
　　“啊这……就是……”卓禹霜试图蒙混过关，“偶然听府里的下人闲聊提起的。”
　　“卓府哪个人这样在背后嚼舌根？”一向对这些事不关心的二姐卓禹霖也皱了眉，“该是让汪管家把人给打发出府了！”
　　“姐？”卓禹霜一听这语气，就知道这个柳月必定有问题，急着追问，“她到底是什么人？”
　　“她……”卓禹雪看着二姐用眼神暗示她别乱说话，可还是开了口，“她是你大姐从前当皇妃时候的一个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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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新剧情上线~~
　　大姐夫的追妻火葬场正在路上。。
　　今天的二更，快夸我，或者骂骂大姐夫也行

052 四皇子 [V]
　　第五十二章
　　“阿雪，你又胡说什么呢？”
　　卓禹雪说出柳月身份那一瞬间，就得到了卓禹霖的厉声警告。
　　卓禹雪却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小妹她反正也从别人嘴里听到了这个名字，就算是我们不说，早晚也会有人说，与其让不想干的人在背后添油加醋，说些有的没的，不如我们自己和小妹说实话。”
　　“对啊对啊！”卓禹霜连连点头。
　　“不行！”卓禹霖还是坚决反对，“当初说好了，人既然已经走了，这事就不许再提，好歹我们也要顾及下大姐的感受。”
　　“什么走了？是人已经……不在了吗？”
　　还记得原著里，是因为季泽烨搬出了柳月这个名字，最后婚事才不了了之。
　　所以柳月这个宫女，已经是个死人吗？
　　卓禹霜好奇地不行，可没给她再追问的时间，房门又被人敲响，“夫人，几位小姐，太后娘娘来了。”
　　……
　　卓禹霏也不是第一次入将军府了，比起上一回被卓禹霖一句“病情加重”给临时拐出宫来，不得已带着大批太监侍卫，浩浩荡荡。
　　这一次显然是低调了。
　　除了日常伺候的一个大宫女和大内总管李进忠之外，也只有两个侍卫在门外守候。
　　不过她一进门，就敏锐地感受到屋子里不寻常的气氛，“怎么了？一个个都好像有心事似得，刚才我不在你们都聊什么了？”
　　卓禹雪和卓禹霜对于二姐不许她们八卦的事多少有点不爽，于是没有回答大姐的问题。
　　只有卓禹霖倒是很淡定，“还能聊什么，不过是说说我的病情，再聊聊那日小妹去大理寺的事。”
　　“是嘛？”卓禹霏显然是不信的。
　　卓禹霜本来还在纠结那个柳月到底是死是活，和季泽烨又是什么关系。
　　却在一抬头近距离看到卓禹霏的时候，发现了她眼下用脂粉都难掩的黑眼圈。
　　心头禁不住“咯噔”一下。
　　大姐为了这个家和几个妹妹牺牲这样多，明明和季泽烨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却到最后闹得悲剧收场。
　　到底这几日大姐心里也不好过吧！
　　“姐，你不在我们还能聊什么？”卓禹霜走过去搂住卓禹霏的一条胳膊开始撒娇，“姐你今天来的好晚，我们刚还在担心说是不是宫里有什么事耽搁了，万一你不来了怎么办？”
　　卓禹霏拍拍小妹的手背，“今日晨起，以轩又哭闹着不肯去学习，让我哄了很久，这才耽搁了时辰。”
　　“以轩不舒服吗？要不要我进宫给他看看？”卓禹霜追问，这个年纪的小孩免疫力还弱得很，三病两灾也是常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躲懒要粘着我罢了。”
　　“以轩那么小，当然是要粘着亲娘的，你也别太严厉了。”话题成功转换，卓禹霖也顺势劝着，“你想想小时候阿雪也是不爱读书的性子，爹天天追着骂都没用，后来还不是学的比我们都好？”
　　卓禹霏摇着头，“以轩可没阿雪这个天赋。”
　　“我看着以轩就很好，乖巧还听你的话。”卓禹雪也加入了话题，“男孩子调皮一点才可爱不是？总不能像姓季的那样，年纪轻轻就老气横秋——”
　　“三姐！”卓禹霜拽了拽她的衣袖提醒着。
　　三姐的嘴果然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卓禹霏看她们几个紧张的样子，自然明白是为着什么，无奈地笑了笑，“其实你们也不必这么小心翼翼。说起来他和固安郡主的婚事，还是我做的媒，我若是这般脆弱，今天哪能出宫来陪你们？”
　　卓禹霜还是忍不住问：“可是姐，你真的不会……不甘心吗？”
　　“不甘心又怎样？难道我真的能如你和阿雪所说的不管不顾，只为贪图一时享乐？如今他已经为了我们家担着奸臣的骂名，总不能还要让他为了我，连性命都搭上。”
　　“可是……”卓禹霜虽然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劝，却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答案，“或许我们再想想，万一能想出什么两全其美的方法呢？”
　　卓禹霏却对着天真的小妹不置可否，“还是不谈这些，你二姐的身体如今怎么样？”
　　“我来的时候给二姐诊过脉了，自然是好多了，那蛊虫现在也没有要苏醒的样子，按着我配制的药量来看，至少半年不会有问题，半年后我再配一剂药，让它继续睡下去就好啦。”卓禹霜觉得自己能想到这个法子暂时压制住二姐身上的蛊毒，也是了不起的新医疗手段了，语气难免有些得意。
　　“确定真的不会还有什么后遗症？”
　　“目前应该没事，二姐这两天都开始锻炼了，说不定下个月还能重新耍她的□□呢！”卓禹霜说着卓禹霖的近况，却突然蹦出来一句，“要不大姐你登基吧！做女皇，让烨哥哥做你的皇夫。”
　　三个姐姐：？？？
　　这妹妹想一出是一出啊！
　　“这提议有……什么……不……不对吗？”卓禹霜觉得几个姐姐的眼神有点古怪，莫名心虚。
　　卓禹霖：“大姐今时的地位，还有季首辅在前朝为她铺路，真的要做个女皇帝并不难。可日后呢，爹当年不过是想向天下人证明，女人也可以像男子一样建功立业，战场杀敌，结果呢？除非你能彻底改变这天下人对女子的看法，否则待几十年后，以轩坐上那个位置的时候，你以为他们会怎么看待以轩？”
　　一个被自己亲生母亲篡位的窝囊废？
　　卓禹霜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不过她并不敢说出口。
　　“或者，我们再假设一种可能性。”这次是卓禹雪开口，“如果将来大姐和季泽烨又有了其他的孩子，男孩也好，女孩也罢，他们自然也会卷入到皇权争夺的漩涡中。先帝的那些儿子下场如何，就是前车之鉴。”
　　“可……也许，他们也可以像我们姐妹一样相亲相爱呀。”
　　“能相处融洽当然是最好的想法，可有大姐这个先例在前，就算是公主也一定会有人在背后支持，甚至是挑唆她去争一争。皇宫里的守卫这样森严，以轩不过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奶娃娃，可已经有人不惜代价，想尽方法要他的命，为的不就是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你若是坐在那个宝座上，知道身边有个与你亲近的人，随时都可能要你的命，你真的能够高枕无忧？”
　　“是啊。”卓禹霖最后补充道，“人嘛，为了活命便做出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
　　…………
　　卓禹霜终于决定放弃这个话题。
　　她一个深受现代思想教育的大学生，果然在这种事上想的不够全面。
　　“别说这个了。”最后还是大姐终结了这段听着就让人闹心的谈话，“今天喊我们来不是说说有关于刺杀那件事吗？”
　　“是啊！”卓禹雪附和，“那天小妹从大理寺回来，说从那个韦云茵嘴里问出了点东西，但要亲自问大姐才行。”
　　“是什么？小妹？”连姬千尧都没能问出来的线索，卓禹霏也有点好奇了。
　　“啊？……什么……是什么？”
　　可卓禹霜似乎还在纠结着，怎么让大姐姐和季泽烨的感情线HE的问题，一时都没注意到她们的谈话。
　　卓禹雪提醒道：“问你到底在姓韦的那姑娘那儿问出什么重要的线索了。”
　　“哦……”卓禹霜点点头，“大姐，你确定当年先帝的皇子们争夺皇位的时候，四皇子是真的死了？”
　　卓禹霏也被问得一愣：“自然是这样。四皇子是谋逆之罪，他出事后先帝震怒，本来是要剔除宗籍，随便找个地方就埋了的，不过先帝那时候情况也不太好事情就耽搁了下来。等以轩继位的时候，为着兄弟一场，还是以皇子的礼仪给四皇子下葬，当时四皇子的棺椁还在从前他的府邸里放着，落葬前宫里也派人去看了，棺材里是四皇子的尸骨没错。”
　　卓禹霜不死心的又问：“可从四皇子出事到以轩继位，怎么着前后都有个半年时间了吧！这棺椁里的尸身正常情况也早就腐化了，确认能辨别的出来是真的四皇子吗？”
　　“这事总不能有假吧？”卓禹霏想了想为慎重起见，还是把守在门外面的大内总管李进忠给喊了进来。
　　“娘娘，您有何事吩咐奴才？”
　　卓禹霏：“哀家记得，当年先帝的四皇子落葬，是你亲自去王府督办的，那棺椁中的尸身，你应该见过，真的是四皇子？”
　　“是，这事是奴才办的，也确认了确实是四皇子殿下没错。”李进忠想了想又补充道，“当年四皇子与五皇子在陛下寝殿外争斗，五皇子伤了腿和一双眼睛，可四皇子却是被五皇子身边的侍卫一把大刀拦腰斩断，那棺椁中的尸身便是如此。”
　　“就不会……有人作假？”毕竟找一个尸体直接从腰上砍段冒充四皇子也不难吧？
　　电影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
　　古代又不能验指纹DNA，这尸体脸腐烂了，就认不出了吧！
　　卓禹霏挥了挥手又让李进忠继续出去，外面候着。
　　这才再一次问卓禹霜：“小妹，究竟是什么情况？难道那个韦云茵告诉你说刺杀你的幕后主使是先帝的四皇子？”
　　“确实是这样。”卓禹霜在这件事上也不打算隐瞒，“我知道姐你一定会问，为什么姬千尧审了一晚上都没得到的线索，在我这里。其实我一时之间也很难解释这个问题，不过我当时逼问韦云茵的时候，用了一点点小手段，她当时神志迷离，大概就像是我们喝醉了酒或者是半梦半醒间的状态，所以她不会也没有这个能力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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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这文订阅好冷，是不是因为剧情不够跌宕起伏，没有那么多反派和极品出来被打脸。。

053 五皇子 [V]
　　第五十三章
　　那天有关于极刃门的幕后主脑和刺杀卓禹霜的真凶究竟是不是四皇子的讨论……
　　最后依然是无疾而终。
　　四皇子如今葬在皇陵，就算是太后也不可能真的去挖坟把棺材撬出来让卓禹霜亲自验证这里面的骨头究竟是谁的。
　　不过有了卓禹霜的提醒，大姐也答应了会找些武功高强的禁军侍卫，在宫内调查一下当年的细节，也会再调派些人手去如今已经废了的五皇子府上，看看能不能挖出点什么。
　　“不过，还有件事，既然那个韦云茵能知道这么多有关极刃门的消息，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个人都不简单，我看要不要再想个办法把她弄进大理寺，让姬千尧彻底挖一挖她身上的秘密。”
　　卓禹霏不亏是宫斗冠军，在处理这样的事情上从来都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从不手软。
　　“这……不好吧？”可能同样身为知道剧情的非原装角色，卓禹霜对韦云茵还是多少有点理解的，她毕竟到现在也没做过什么恶事，只是想走一条与上辈子不同的路罢了……
　　虽然这手段是有点过于稚嫩和急躁了。
　　“这个我支持大姐！”卓禹雪也发话了，“那个姓韦的和季泽烨才见了几次就想嫁入季府。惯会为自己谋算，肯定是不简单！”
　　“呃……我觉得……”卓禹霜总觉得这次韦云茵好像被她坑的有点惨，却也说不出什么可以辩解的话，“她也许未必想嫁——”
　　卓禹霜这话没说完，门外大内总管又敲门进来，低声在卓禹霏耳边说了几句。
　　卓禹霏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也看不出是喜是怒。
　　她迟疑了片刻，才问道：“真的动手了？”
　　李进忠：“千真万确。”
　　卓禹霏又问：“那现在什么情况？”
　　李进忠：“人都各自回去了。不过首辅大人那和武顺王府应该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虽然两个人的对话都没有明白说明什么事，可卓禹霜她们却也听明白了。
　　大姐和大内总管说的应该是刚才固安郡主在街口茶楼对韦云茵大打出手的事。
　　卓禹雪因为是撞见了现场，自然有一手的消息，没想到宫里的消息传得也挺快，距离卓禹雪和她们谈起这个见闻前后都不到半个时辰。
　　“那你打听到了，他们现在都是什么反应？”
　　“武顺王府现在还没什么表示，不过据说王爷派了贴身的侍从将郡主寻回府了。至于首辅大人那边……”李进忠顿了顿，“首辅大人吩咐了让太医院的御医亲自去韦府给韦姑娘诊治，还……送了上好的金疮药。”
　　吃瓜三姐妹卓禹霜&amp;卓禹雪&amp;卓禹霖：哦豁？
　　未来大姐夫这是往死里作呀！
　　果然卓禹霏表面上虽没什么变化，可语气已经沉了下来。
　　“只要明日韦家人不会在朝堂上指责武顺王府仗势欺人，这事也算是他们之间的私事。哀家也不好偏帮着谁，再说季泽烨他自己应该能处理，哀家就只当听个闲话。”
　　“是。那奴才先告退了。”李进忠心领神会，又退出了房间。
　　“大姐……”卓家三姐妹看着大姐，想问又不知道可以问什么。
　　到底也是真心实意喜欢着的人，他如今对韦云茵如此偏袒的态度，是个女人想来都不不会不介意。
　　“ 没事！”最后还是卓禹霏先开了口，“早晚也都是这个结局，你们不用担心我。还是继续说说怎么调查韦云茵的事。”
　　卓禹雪却不怕死的问：“可如今姓季的对韦云茵这样态度，你确定我们能再把她送进去一次？”
　　“啊……这……”以季泽烨今时今日的地位，要保住一个像韦云茵这样身份地位的女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从前若是大姐姐出面，他或许还能听一句，现在…………
　　“要不，还是……先观察观察？”卓禹霖试探道。
　　卓禹霏依然没有表态。
　　到了现在这个情况，她一时居然也分不清，她想要重新把韦云茵关入大理寺，究竟是因为对她的嫉恨多一点，还是仅仅为了调查极刃门了。
　　“姐，我觉得还有一个人我们也得调查调查。”卓禹霜看气氛不对，赶忙又转移话题，“上次，我提过的亓官家的大小姐，就是曾经的太子妃。”
　　在韦云茵的身上，卓禹霜对极刃门背后的那个人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他不但心狠手辣、多疑猜忌、心思缜密，更是难以接近。
　　就连韦云茵这样重生过一次的人，占尽天时地利，还不是被那人摆了一道。
　　可这样的人，在原著剧情里居然和那个前任太子妃亓官暮芸的关系意外亲密。
　　可见他俩之间应该是有什么特别的渊源在的。
　　“她——”提到这个名字，卓禹霏暗沉的脸色果然好了些，“上次你提起过这个人，我回宫后也找人粗略的打听过，可没人知道她的下落。据说当年奚叶秋失势，他俩和离之后，亓官暮芸就离开了京城，再后来亓官将军为了巩固家族势力，又将自己的小女儿嫁给了五皇子做皇妃。那日宫变就是在背后支持五皇子的就是亓官家。”
　　卓禹霜：“这事怎么还和五皇子有关系？”
　　怎么越听这个故事越复杂了？
　　按照剧情，四皇子就是死在五皇子手里，那亓官暮芸虽不是帮凶，可到底也算是四皇子仇家的人……
　　如果真如韦云茵所说，极刃门背后的是人是假死的四皇子，他还能和亓官暮芸合作这么多年？这就更加让人匪夷所思了。
　　“是啊！宫变失败后，先帝震怒，可在看到他已经受了重伤、成了一个废人的时候，还是网开一面，把他发配到了幽州去养病，而亓官将军一家，除了要随侍照顾五皇子的亓官家小女儿外，其余的人都直接流放去了塞外，前两年听说亓官将军重病不治已经走了。亓官暮芸自此之后就失踪了……”
　　“失踪……”该不会，她这时间已经和反派大BOSS勾搭上了吧！
　　那也难怪那个韦云茵这么努力，却得不到这个大反派的信任。
　　“可是小妹，你两次都提到这个亓官暮芸，到底她和我们要调查的极刃门有什么关系？”卓禹霖也忍不住开始询问卓禹霜。
　　上一次他们谈论废太子，谈论这个前任太子妃的话题时，自己不能说话。
　　却对小妹怎么会去主动问起亓官暮芸这个人物已经觉得很诧异了。
　　“就是直觉吧……”也不好随便说自己也预知了一部分剧情的卓禹霜努力试图解释，“亓官是因为五皇子家破人亡，亓官暮芸的爹客死异乡，妹妹如今和一个残废生活在一起，若是她心有不甘想要报复，那目标肯定是以轩和我们卓家……大姐说她也失踪了几年，这不是更值得怀疑吗？”
　　“我觉得小妹分析的没问题。”卓禹雪在这点上选择支持小妹。
　　“那就再派人去找找。”卓禹霏最后做了决定。
　　*********************
　　正事讨论告一段落，伺候的丫鬟又给屋里添了新的茶水和点心，这会儿到了姐妹们闲话的时间。
　　如今卓禹霏和季泽烨的问题，不方便提
　　卓禹霖和萧将军感情稳定。
　　卓禹霜的亲事根本没有着落。
　　于是话题突然就转到了卓禹雪和苏家少爷的问题上。
　　“那天我见到了未来三姐夫，还以为他癞□□想吃天鹅肉，缠着三姐不放，于是把他骂跑了……还差点被三姐骂了。”
　　卓禹霜回忆起那日的场景，边吐槽边向几个姐姐撒娇。
　　“不过，我觉着，苏家少爷好像挺怕三姐的。”
　　“他当然怕。”卓禹霖也跟着调侃起来，“你是没见着，当年苏家少爷对婚期一推再推，甚至人都避而不见，你三姐追着苏家少爷满京城跑的时候，那架势……有好几次都把苏少爷吓得掉进了护城河，回去病了好几天。”卓禹霖边说边砸着嘴。
　　“厉害啊！！！”
　　“可不是……”卓禹霏难得议论这些八卦，可为着卓禹雪从来也是个口无遮拦的性子，这会儿也开始拿她开涮，“最开始是书馆、茶楼，到后来是赌坊……最后苏少爷都躲去了青楼，别人不让她进，你三姐转天就把整个青楼都给买了！”
　　“嚯！！！”卓禹霜整个嘴都成了O字型，“三姐威武！”
　　“哼。就知道你们早晚得拿这事在小妹面前说笑！”卓禹雪曾经那么疯狂，这些年自然在京城也没少被人说闲话，如今只是姐妹间开玩笑就更不在意了，“当年是我脑子一热，觉得他心里有我，我追的紧一点，他早晚也会同意。不过现在我早想通了。”
　　“你早想通了？”卓禹霏显然是不信的，“这两年你确实是没有追着他不放了，可你也不肯退婚不是吗？”
　　“对啊！就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卓禹霖也加入劝说的队伍，“要不退婚算了。这都多少年了，你总说他死板固执，可你这执拗的性子也差不多！你不累，我们看着都累。”
　　“是啊，那天我也是这么劝三姐的。”卓禹霜跟着连连点头，“但三姐说，都坚持了这么多年了，让她现在放弃，她不甘心。”
　　“要不——”卓禹霏也懂自家老三的脾气，从来都是别人求她，哪有她求而不得的，“要不这样，你再约他一次，你两开诚布公的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清楚，这些年的恩恩怨怨，你对他的喜欢，都说开了。再他的态度究竟是怎么样。他如果能想明白，如你所愿自然是最好的结果，如果还是现在这样吊着，你不如就放手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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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哈。
　　未来大姐夫还在一天天的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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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是首富 [V]
　　第五十四章
　　当日只有小妹劝自己，卓禹雪还可以用各种原因推脱将这件事搁置下。
　　如今其余两位姐姐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卓禹雪虽然也有冲动的想说：她自己的事自己能解决。
　　可到底心里还是动摇了。
　　她再感情用事，也总有理智在。
　　知道这样拖拖拉拉下去肯定不是办法。
　　倒不是外人说的年纪一天天大了以后肯定难嫁人这样的话。
　　是她自己明白，她和苏淮之间，终究是要有个说法的。
　　“唉，让我再想想。”人都说情关难过，如卓禹雪这般大姐大一样性格洒脱的姑娘在面对自己的感情难题，还是叹了口气，“想当年我在苏府跟着他学习，最初也只是想学着点管家的能力，好让卓府不在我手上败落。
　　可后来渐渐地对这些经商的事也有了点兴趣，再后来对他也有了……
　　他是苏家的嫡长孙，虽然父亲身体不好，母亲早逝，家业暂时都是两个叔叔婶婶在打理，可终究总是有苏家的家业要交到他手上的。可我知道，比起经商，他更喜欢的是那些诗词歌赋。
　　我那时想着，如果将来我和他在一起，我学的这些能力，多少也能帮着他打点苏家的产业，他也可以多一些时间做他喜欢的事情，这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可谁能想到，这些年经我手的店铺起死回生的不少，蒸蒸日上的更是不计其数。绸缎布庄，酒楼茶馆，赌坊青楼，当铺银号，没有我做不起来的生意。
　　可我却连个死板板的，只会读圣贤书的书呆子都追不到……”
　　“三姐！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产业的？！”卓禹霜却压根没注意到三姐说的是她和苏淮的往事，脑子里只记得了卓禹雪说的那么多店铺。
　　“想开了就开了啊！前几年我天天追着他，心里也憋屈啊！就想着找个地方花钱发泄一下，然后花着花着，就买下了不少店铺。后来有阵子，他为了躲我，连京城也不待了。这人跑出京城，确实不好找。我那时候几家店的生意都不错，就干脆在全国各地开了分号，也方便别人给我传消息找他的下落……”
　　“那现在……”卓禹霜忍不住好奇，“三姐你是不是很有钱？”
　　“我其实并不喜欢钱，也没有找人仔细清算过我名下的店铺产业，而且出了京城我一般都是用化名甚至是男装装扮。所以很多人并不知道这些也是我们卓家的。不过这两年应该比苏家的钱要多了吧！”
　　卓禹霜：“…………”这万恶的资本家的口气！
　　苏家不是号称全国首富嘛！！！！
　　可人家好歹是历经了几代，全家人一起拼出来的家业啊！！
　　卓禹霜的嘴角都止不住留下羡慕的泪水……
　　卓禹雪看着四妹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内心的苦涩阴霾顿时减轻不少，笑道：“小妹你是不是缺钱？京城四通银号是我的产业，你以后去报你卓四小姐的名号，要多少钱你直接问掌柜的拿就行了。”
　　她想了想又道：“春风楼你知道吧？虽然那里不适合你去，不过那附近的赌坊、当铺、酒楼，茶馆、澡堂子，其实也都是我的。你回头可以招待你朋友去玩，钱记在我账上就行。”
　　“三姐……”卓禹霜感动的拉住了三姐的手。
　　她虽然不缺钱，也觉得自己家里条件挺好的。
　　可冷不丁知道自己是首富家庭出生，却还是有了完全不同的感觉。
　　首富啊！
　　那种可以豪气的说出：我不在乎钱，反正我身边的人也没有我有钱。
　　这种听着就很拉满仇恨值的话，是什么感觉？！
　　…………
　　“好了，看你这财迷的眼神！”
　　卓禹霏把她拉回神。
　　她和卓禹霖从前也是知道三妹这几年挣了不少钱，可也是今天才发现，原来都超过了苏家的产业。
　　到底还是有些羡慕三妹这个无拘无束，可以自由追求梦想和爱好的状态。
　　************************
　　那日三姐妹的聚会，最终还是在一阵欢声笑语中落幕了。
　　只是可怜了某个粘人的大黄狗，委委屈屈在门口蹲了一整天，好不容易等到晚膳大姐姐回了宫，才被允许进屋。
　　“呜呜呜呜~娘子，我好想你……我们都一天没见了！”
　　萧大将军一进门就抱着卓禹霖一顿哭诉。
　　“哪有一天这么夸张？！”
　　卓禹霖推着他，大姐虽然走了，可三妹和小妹还要留在这里用晚饭呢！
　　奈何粘的太紧，推不动。
　　“哪里没有！早上辰时刚过你小妹就来了，你就把我赶出去，到现在都酉时了！五个时辰，整整五个时辰，我都没见你了，连午膳你都没出来……”
　　“我们姐妹一个月都聚不上几次，你天天在我跟前晃，还嫌不够？”
　　“那不一样，你十六我们才认识的，和你姐姐妹妹差了十六年，我得补回来！”萧羿又抱着卓禹霖开始蹭，“娘子你看，早上你说我，我立刻就回去刮脸了，现在是不是不会扎疼你了。”
　　卓禹霖这才注意到，萧羿脸上的胡茬子是干净了，可边上无端多出来好几个刀口子……
　　“你这是刮胡子还是在自己脸上动刀子？让秋岚帮你会死？”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
　　“嗯……”萧羿想拒绝，可看到自家媳妇一本正经的表情，又不敢说了。
　　“行了行了，往后晨起，我给你刮！”
　　“啊真的嘛？媳妇这样会不会累着你，我是不是太多事了，其实我自己也可以就是刮得慢了点，一着急就会弄出刀口子，但是——”
　　萧羿娶卓禹霖那会儿，她身子就不行了，所以一应生活起居，都没有让卓禹霖为他打点过。
　　但萧羿又不喜欢和别的女人太过亲近，好在在军营里长大，这些日常生活琐事都能自理。
　　“我说了我来就是我来。动动剃刀能累着什么？”病了这些年了，如今精神好了点，总觉得该给自己这个其实长得也算俊俏的相公好好收拾一下了。
　　免得每次小妹见到他都直摇头。
　　以为自己嫁了个丑八怪。
　　“啊啊啊啊啊啊~~~娘子你太好了……”等了这么些年，终于又可以和宝贝媳妇每日多一项互动，萧羿激动的站起来，直接给了卓禹霖一个举高高。
　　可他忘记了自己有多高，这一举，卓禹霖的脑袋差点撞上横梁，头上的珠钗在梁木上刮出一阵“滋啦——”的响声。
　　“二姐夫快住手！”卓禹霜本来不想参与这个辣眼睛大戏，刚要走出门看看将军府的下人什么时候来通传可以去吃饭，眼看着二姐夫这没轻重的动作也惊呼一声。
　　“啊啊啊啊啊，娘子你没事吧！”萧羿总算意识到自己差点闯祸，赶紧将卓禹霖放下来，小心翼翼的摸着她被撞歪的发髻和头饰，“呜呜呜呜~~娘子对不起，娘子是我一时糊涂。娘子你要是撞疼了就打我！”
　　“行了，能不继续丢人吗？”卓禹霖拍开他的手，眼看着门外小厮已经到了，可见到屋里这一幕一时不敢进门，“我饿了，晚膳你吃不吃？”
　　“我伺候娘子吃。”一听饿，萧羿抱起卓禹霖已经往外跑了，“娘子你生气我就饿着，我身上肉多一顿饿不坏，最重要是娘子高兴……”
　　卓禹霜&amp;卓禹雪面无表情的对视了一眼，“小妹，有个想法……”
　　“三姐，我也是，不过你先说。”
　　“要不——我们——”
　　两姐妹最后异口同声：“还是回家吃吧！”
　　再待下去，狗粮都要吃饱了，还吃个啥晚饭！
　　**********************
　　四姐妹第二次聚会之后，卓禹霜的生活又一次恢复到了之前的平淡无奇。
　　首辅大人婚事的八卦还在继续。
　　不过听说是固安郡主坚持不嫁，闹了好几天。
　　她是长女又是武顺王的独女，自然在家里备受宠爱。
　　打不得骂不得，王爷也没办法最后只能又一次让王妃进宫劝大姐姐暂时不要把赐婚圣旨发出去。
　　而那几日韦云茵虽然只能乖乖待在家里养伤，可韦绍心头却难免有些窃喜。
　　“妹啊，首辅大人和郡主的婚事这次我看八成是要黄了。你虽然挨了顿打，倒也不冤，首辅大人心疼，以后肯定会好好补偿你。没有了郡主这个正妻，你往后在府里也能说的上话，你再争气点生个儿子，早晚季府都是你的。”
　　“哥！我说了多少次了，我不会嫁那个季泽烨！别说是个妾，就算是正妻我也不稀罕！”
　　韦云茵挨了顿辫子，如今天气渐渐回暖，伤口结痂正是难受的时候。
　　又想起那日当街受辱，却因为自己身份地位，竟然连个帮忙说话的人都没有。
　　心里更是憋屈的很。
　　还记得那日她去季府，那个季泽烨明明也没有想要娶她的意思。
　　总觉得他是故意在太后面前说出这样的话，为了气跑那个固安郡主的。
　　自己完全就是被这个姓季的牵连了，受了这样的无妄之灾。
　　她现在恨季泽烨都来不及，还嫁他？！
　　‎
　　作者有话说:
　　卓禹雪，一个追夫把自己追成首富的成功典范。
　　三姐姐：人和钱，我总得有一个，是吧！
　　我努力一下看看有没有二更。

055  吐真剂 [V]
　　第五十五章吐真剂
　　韦绍又一次听到自己妹妹斩钉截铁地说着不嫁，语气中还带着嫌弃季泽烨的样子。
　　只当她是被人欺辱了，心头郁结难开说的气话。
　　还是好言好语的劝着。
　　“那日你当着他的面拒绝，人家大人有大量对你也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后来更是为了你的傲气你的脸面，亲自在太后面前开口求了恩典。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福气？你好好想想，以季大人今时今日的地位，为你做到了这份上，往后你入府他肯定也不会亏待你，你还担心什么？”
　　“我不担心什么！”韦云茵对这个哥哥的执迷不悟也快没了耐心，“哥你就没想过，季泽烨也许根本就不想娶那个什么固安郡主，可太后和武顺王爷面前又不好意思明着拒绝，这才把我搬出来，就为了搅黄这门亲事？我不过就是他如今在外人面前的一个借口和挡箭牌，谈什么恩爱？我要是真的信以为真，上赶着嫁过去才是真的傻到家了。”
　　韦绍被她这样怼脾气也上来了，“可如今这事情闹得京城人尽皆知，你以为你不嫁季泽烨还有人敢娶你？公然跟首辅抢人，他们是嫌自己命不够长？”
　　“我……”韦云茵也知道这是被季泽烨闹的有些难收场，她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可在心里却更恨季泽烨了。
　　或者，到最后，她还是只能回去求那个男人吗？
　　——————————
　　卓禹霜躲在家里继续当咸鱼的的第N天，卓府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
　　——京城某知名小侯爷，姬千尧。
　　一大早，卓禹霜刚吃了早饭正在自己的药圃遛弯，汪管家就急匆匆跑过来说忠毅侯上门拜访。
　　以卓府今日的地位，虽然没了侯爷爵位，可京城一般的官员或者贵族要拜访还是得事先征求过主人家同意。
　　但姬千尧到底是正经侯爷身份，汪管家也不敢拦着。
　　从前三小姐大多时候都不在家，好在现在还有个四小姐。
　　卓禹霜对这个消息也愣了愣。
　　她和姬千尧见面不过两三回，也算不上有交情，上回她答应帮他改良刑具还有他要的经络图也都在前几天就送过去了。
　　这个人一大早跑来有什么事？
　　不过有客人在她也不好怠慢，还是去换上件体面的外衣去前厅见了姬千尧。
　　哪知道姬千尧这个人却也没有半点上门做客的样子，一见着她拉着就想往外带，“你在就太好了，有空吗？和我去躺大理寺的监牢！”
　　嘴上虽是这么说，可手上的动作却完全没有征询别人意见的意思。
　　卓禹霜使劲甩开他的手，“干嘛啊？我俩熟吗？我就算是有空也未必要和你去吧？”
　　姬千尧被卓禹霜一推才意识到是自己太着急太莽撞了，语气也变得谦和起来，“我这不是有重要的案情需要你帮忙？四小姐有什么要求和条件尽管提。”
　　“重要的案情？”这句话多少倒是吊起了卓禹霜一点点的兴趣，“那你先说说案情，看我感不感兴趣。”
　　“也行！”姬千尧倒也不客气，坐下来喝了几口卓家下人送来的热茶，开始和卓禹霜聊起来，“你知道前些日子首辅大人让我审理户部侍郎赵丞贪墨国库银子的事吧？”
　　“有听说过，但具体情况不清楚。”
　　卓禹霜本就不关心朝廷的事情，更何况政治这种事对她这个医科生，完全是对牛弹琴。
　　不过应着弹劾赵丞的是韦绍，而韦云茵这个名字最近又和季泽烨几乎绑在了一起。
　　所以三姐和她八卦的时候也提过一句。
　　卓禹霜最初也有些唏嘘。
　　原著剧情里，因为这个时间韦云茵已经和废太子打得火热，连带着韦绍也投入了奚叶秋的阵营，虽说看起来好像没有现在跟着季泽烨这样前途无量，但奚叶秋是真心把他当未来小舅子看待的，在朝堂上也是多加照拂。
　　可没有现在这样，韦绍得豁出命来替季泽烨办事，才能勉强巴结上。
　　“其实具体情况你知不知道都不重要，我简单给你说说就是。去年户部上报了皇宫内的开销，足足有一百五十万两，要知道就算是先帝驾崩那一年，为着国丧，又是加固帝陵，也不过才花了六十万两。所以不管这个户部侍郎如何推脱说是今年后宫内置办了不少东西，又重修了宫殿，或者是各地因为不同程度的受灾导致了物价增长，这都完全无法解释如此庞大的银子究竟去了哪里。”
　　“那必然是他和后宫内的什么人串通了吧！”这个简单的道理卓禹霜还是看得明白了。
　　姬千尧：“是这样没错。本来这个案子到我这里审也是简单的，那个赵丞肥头大耳一看就是吃不起苦，受不起刑的样子，我都不需要花什么力气，也应该能让他招供。可他到底也是三品官，赵家也有诚意伯在，总之方方面面的关系压上来，连廷尉大人也拦着不让我对他用刑。”
　　“所以那赵侍郎有恃无恐，到现在也没招什么有用的东西是吧？”
　　“对啊！”姬千尧自从上次在牢里发现卓禹霜在刑讯方面的天赋和知识一点都不必自己差，就开始觉得这个小姑娘一定是自己的知音，如今看她连分析案情都这么精准，心里就更佩服了，“如今姓赵的入大理寺也有十日了。这案子再没有进展，按照我大周律例，就该放人了，就算我有首辅大人压着，估计也熬不了几天，就会有人在朝堂上上奏折为赵丞请命。”
　　“你说的我都明白，可你找我有什么用？难道我去了还能让赵丞招供？”
　　她又不是仙女，能掐会算还有法术。
　　找侍郎不能动刑，她也没辙啊！
　　“所以我不是找你来想办法嘛！你鬼点子多，也许能给我发明个什么刑具，逼供又不会留下什么伤痕那种？”
　　卓禹霜忍不住脱口而出：“容嬷嬷的小黑屋那种？”
　　姬千尧：“什么容嬷嬷？你府里的下人？”
　　卓禹霜想起她前世无聊时候被室友安利的狗血言情宫斗小说：“我就是听说，后宫里娘娘们为了惩治犯错的婢女，又怕有伤痕被皇帝看到了责怪她心狠手辣，所以就会选择用绣花针扎，伤口小也看不出来。”
　　姬千尧：“？？？你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
　　卓禹霜：“不是吗？”
　　“也不能说不是。”姬千尧解释道，“不过你说的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这个招数宫里人人都知道，太医院也有验伤的法子，曾经高|祖皇帝那朝出过个意外，有位宠妃惩罚完她的贴身宫女之后，不小心漏了根针在宫女身上，结果没想到当夜高|祖皇帝一时心血来潮，宠幸了那个宫女，亲热时候被针给扎到了那处……咳咳……至此之后我大周朝就明令禁止这种私刑了。”
　　卓禹霜：“…………”
　　你大周朝还有这么可歌可泣为宫女谋福利的皇帝？
　　这不是一不小心断子绝孙的节奏？
　　果然，为了不犯这个忌讳，这个刑罚肯定是不行的。
　　“那要不——”卓禹霜这会儿还真是认认真真在给姬千尧想破解之法。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这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啊！
　　破了案，季泽烨顺便铲除异己可以弄自己的人补缺。
　　韦绍大功一件，自然可以在朝廷有了一席之地。
　　姬千尧能追查到一百万两国库银子的去向，也是个大案，少不了要升官。
　　那她能捞到什么？
　　首富家也没有余粮啊！
　　她可不做白工！
　　“不对，我为什么要帮你，我又没好处。”卓禹霜一甩手不干了。
　　“那你说你想要什么？”
　　“我好像也不缺什么吧？”
　　极刃门那个刺杀案，姬千尧也是在继续追查的。
　　二姐中蛊毒这件事，在不确定凶手之前也不能随便声张。
　　何况他姬千尧查案厉害，又不会解毒。
　　大姐和三姐的感情问题，姬千尧也帮不上忙——
　　姬千尧又问：“那你这么多年不在京城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坏人，或者意难平的事，或者有没有什么亲友家人联络不上？”
　　卓禹霜：“？？？你大理寺还管寻人啊！”
　　“这种小事自然是不管的，但是如果你想要我也不是不能帮你查查。”
　　卓禹霜这下觉得有点意思了，“什么人都行？”
　　“以前追查朝廷钦犯，大多也是在我手里办的，我不敢给你说百分百，但我大理寺找不出来的人，你找别人怕也没用。”
　　“那这样——”卓禹霜这会儿对姬千尧总算是有了个好脸色，“帮我找两个人，我给你配一副吐真药剂。”
　　姬千尧眼睛一亮：“吐真药是什么？”
　　“就是喝了就会说实话的那种药。”
　　“有这样的好东西？！”姬千尧有点不信。
　　“当然也不是百分百啦~而且用量和犯人的精神状态上也有点要求，还有你得按照我给你指定的讯问流程来引导他，这样才能确定他思绪不会偏离你要的答案。”
　　“确定？”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要求和条件，姬千尧越发怀疑了。
　　“反正管不管用你试试看呗，不行再用别的，人在你大理寺，暂时也跑不了。”
　　“行，那你配药要多久？”
　　卓禹霜：“不是我先提要求吗？”
　　姬千尧：“但你要明白，你托我找人，肯定不是什么容易找的，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但赵侍郎的案子，拖不起那么久。”
　　“药剂最晚明早可以给你。但是具体配方，你得拿我要的人的消息来换，行吧？”
　　“一言为定，你说说你要找谁？”
　　“一个宫女，叫柳月，前几年是我大姐宫里的。还有一个人是亓官暮芸，就是从前亓官大将军的长女。”
　　‎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吐真剂真的不是魔法药，应该就是那种特工电影里用的审讯药剂，配方类似麻药的那种……
　　昨天二更失败了，但是我现在更新，今天就可以写第二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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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醉仙楼 [V]
　　第五十六章
　　有了卓禹霜的允诺，姬千尧高高兴兴的离了卓府，回家去补觉了。
　　这个通常日夜颠倒的家伙，也是在大理寺忙了一整夜，还没回家就先来了卓府。
　　…………
　　卓禹霜虽然还没在这个时代配置过什么吐真剂这样的药剂。
　　但只要药物原理和成分清楚的话，想要复制也并不难。
　　她上次给那个刺客做手术时就发现了自己缺少麻醉药，于是让人去寻了不少白色曼陀罗花的种子。
　　现在是春季正是播种的季节，不过要等它长成开花，总要待到接近秋季。
　　如今姬千尧急等着用，卓禹霜只能派人去街市的药铺中寻找。
　　看看有没有现成的白色曼陀罗花。
　　这种草药有毒性，一般大夫为慎重起见很少会用它入药，所以药材铺也极少会有储备。
　　总算她运气不太差，某间药铺中还真的留了一点陈年存货，分量不多，要制成足量的麻醉药可能是不够，但给姬千尧配制一碗吐真剂还是可以的。
　　药剂配制过程还算顺利，只是时间太短卓禹霜根本也找不到人给她亲自试验下药效。
　　想着姬千尧一般都是大晚上审案，干脆自己带着药剂亲自去了趟大理寺。
　　————————
　　姬千尧那时间也是刚到大理寺，正打着哈欠，翻看堆积着的公文。
　　突然听到卓禹霜在大理寺外的消息，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刚拿起的毛笔一顿，便在文书上留下一个漆黑的墨点。
　　“你说什么？卓家四小姐来了？”
　　“是啊，卓四小姐说，早上大人您问她订了些东西，这会给您送来了。”
　　姬千尧简单收拾了下桌子，“那快请。”
　　有了姬小侯爷的关照，卓禹霜这次也是被恭恭敬敬的迎了进来。
　　不过姬千尧还是不懂，“你上次不是说那大牢里，阴冷潮湿，光线差，以后都不来了吗？”
　　“没错，是我说的。但是没有我这药你确定你能让它发挥出应有的功效？我辛辛苦苦这一天，也就配出这一点。”卓禹霜指着手里捧着的紫砂药壶，“要是你不会用给浪费了，我可以没有第二副。”
　　“啊？就这点？”姬千尧打量着她手里那个壶，看着最多也就只能倒出个两碗的分量吧！
　　“别不知足。”卓禹霜拍开他试图伸过来摸药壶的手，“就这点我也是派了我卓家四个家丁，跑遍了全京城的药铺才寻到的材料。”
　　“那以后怎么办？”姬千尧忍不住发问，“回头你给了我药方，我也找不到药材啊！”
　　“别急，我让人找了种子，最多再过三、四个月就能采摘一批新的。而且我新手培育的，药效一定比外面买的好，到时候不怕你找不到。”
　　“那就好。”姬千尧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那我们现在就过去？”
　　“嗯。”卓禹霜自然也是想早办早了，她这几天起得早，今天又忙碌了一天给他制作新的药剂，一会万一要在这大理寺的监牢里磨蹭到半夜，肯定是会困得不行。
　　…………
　　因为提前就预备了今日还是审问赵丞，所以这次卓禹霜入大牢到也没有浪费什么时间。
　　他们一行人过去的时候，赵丞已经被带来了。
　　卓禹霜乍一眼看到他，却也不得不佩服有钱有势的好处。
　　比起之前她在这大牢里见到的那些受了刑血肉模糊的囚犯，赵丞简直也没有半点坐牢的样子。
　　他在这里待了十天，衣裳发髻却都是新的，连胡子看起来都每天有人伺候他刮。
　　对比上一次韦云茵就算得了首辅大人的关照，可才在这待了一个晚上，也比赵丞看着要狼狈。
　　姬千尧自然也明白卓禹霜的感慨，给了她个同样无可奈何的眼神，便问：“现在可以开始吗？”
　　“嗯。”卓禹霜点点头，那了碗将她带来的汤药倒了一碗出来放在身后的木桌上，“不过，我看得把他先捆起来。”
　　若是在现代，这人直接摁住了打一针就完事。
　　哪像现在还要弄强灌这一套，也不知道会不会浪费。
　　“明白。”姬千尧看了她手里的药碗点点头，然后找人搬了把椅子来直接将人按上去五花大绑。
　　“姓姬的！你想干什么？”这架势自然是让赵丞也紧张起来。
　　他自从被关进这里，每一天姬千尧对他也是威逼利诱，可却从没动过手。
　　今天他们是想做什么？
　　赵丞也瞧见了卓禹霜手里那黑乎乎的药汁。
　　难不成……问不出线索，他们要给他下毒，逼他就范？
　　“你放心，这药没毒。”灌药这种粗活总不好让个小姑娘来做，姬千尧从卓禹霜手里接了药碗，一步步靠近赵丞，“不过如果一会你不能好好的给我喝下去，我不保证下一次灌进来的不会是毒药……”
　　————————
　　后来的一切发展，似乎都比卓禹霜预料的更顺利了。
　　前世今生，她都只是个治病救人的大夫，对于这样的药剂，她虽然知道药物的原理，却从未在人的身上使用过，也一直担心会出师不利。
　　可大概是赵丞这个人本来就意志力薄弱，一副药下去，赵丞进入状态之后，轻轻松松几句话，就让他对过去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后续的审讯过程，就花了一个时辰，他便全交代完了……
　　姬千尧大概也没想到这药效会如此惊人，内心不禁对卓禹霜更加钦佩了。
　　审完案后，还主动提出要送她回卓府。
　　“这时候不应该是你的工作时间吗？”
　　“他都招完了，我还能忙什么？”案子有了重大突破，姬千尧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兴奋，“姓赵的今日的口供明日就可以让人整理了去查证真伪，如果拿到确实证据，那些他口供里提到的人也都能一起抓进大理寺受审，到时候人赃并获，是不是用刑，就不是一个赵家说了算了。”
　　卓禹霜：“可我自己坐马车来的。”
　　“让你的车夫先回去，我的马车宽敞。或者——”姬千尧瞧了瞧外头皓月当空的景色，“你饿么？要不要我们先找个地方，请你吃顿好的？”
　　“额……”卓禹霜出门的时候其实已经接近傍晚，本来她想着第一次试验这个吐真剂，可能会在赵丞身上花费不少的时间，所以也没让汪管家给她准备晚膳。
　　没想到最后这么快就全解决了。
　　要说饿吧，她刚才所有心思和注意力都在赵丞和他的药物反应上，压根也没注意。
　　要说不饿，被姬千尧这么一提醒，还真觉得忙活了一天胃里空荡荡的难受，连带脚步也有点飘飘忽忽。
　　“怎么说？”姬千尧还在等她的答复。
　　“先去吃点好的！”卓禹霜最后做了选择。
　　————————
　　京城里虽说好吃好玩的地方不少，可真的要寻一处菜式精致，环境优雅，又没有那些什么唱小曲的，三教九流的正经酒楼。
　　其实也就那么两三家。
　　马车兜兜转转，先是停在了距离大理寺最近的——醉仙楼门口。
　　姬千尧想起他第一次与卓禹霜相见时候的场景，还是客气的问着：“你要是不喜欢这里，我们也能再换个地方。”
　　卓禹霜还记得上一次自己在这里点了一桌子菜，结果除了两片水煮牛肉和两杯茶水，啥都没吃上，也有点不甘心，自己就下了马车。
　　“都这时辰了，再跑我要是饿死在你马车上，你负责？”
　　“行，听你的。”姬千尧也跳下马车，跟着卓禹霜走了进去。
　　…………
　　醉仙楼是宴临产业，卓禹霜虽然只来过一会，可为着她和宴临的关系，掌柜的一见到卓禹霜已经客气的迎了上来，“哎呦，四小姐，您怎么这时候来了？”
　　卓禹霜也不客气：“饿了，路过这里，想吃点好的。”
　　“您一句话的事。咱们世子爷都吩咐了，二楼雅间都是给您预备的，您想吃什么随便点，都算在我们爷账上。让小二先带您上去歇歇脚。好菜一会就来。”
　　“不用，今日是我请卓小姐吃饭。”姬千尧这时候也踏入店门，语气强硬。
　　从前是他疏于收集资料，居然都没注意到这醉仙楼是宴临那小子开的？
　　早知道就不来这儿了。
　　他看那小子，就烦。
　　酒楼掌柜做生意的基本就是笑脸迎人，更加不敢得罪这位大理寺出名的小阎王，“小侯爷，您大驾光临恕小的眼拙，您也楼上请。”
　　……
　　两个人就这样都被请上了二楼贵宾的雅间。
　　卓禹霜最烦点菜，好在姬千尧也不是个傻的，酒楼内的特色菜林林总总给她点了不少，想着先让她尝尝，看看哪个更合口味，下回换个酒楼就可以选她喜欢的菜式。
　　却不料他俩边闲聊边等着上菜，等来等去，等到的，居然是……
　　“ 小霜儿，这么晚你是特地来瞧我的吗？”
　　“宴——世子，什么小霜儿，我俩有这么熟吗？”卓禹霜看着突然推门进来的宴临，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她和姬千尧进来这醉仙楼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就算是有身边的卫三偷偷通风报信，可这宴临来的也太快了些。
　　她开始怀疑这人说自己不太会轻功，是不是骗她？
　　“小霜儿你怎么如此绝情！”宴临委屈巴巴地凑到她身边，“上次在这里，你救了我一命，我也说要以身相许的，你当时可没拒绝！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不想负责了？”
　　“你——噗——”卓禹霜到了嘴里的茶水直接喷了他一脸，“我要是早知道救了你这么个玩意，不用那些杀手动手，我都想给你一刀。”
　　‎
　　作者有话说:
　　宴废柴：这种内心阴暗，爱好不正经的死BT不能要！我才是对你最好的。
　　姬BT：这种没脸没皮的败家子就不要了，你我才是知音！
　　女主：好什么好，谁和你是知音。本姑娘独美，看不上你们两个废物！
　　啦啦啦，今天有更新6000！我素不素很厉害感谢在2022-02-03 01:31:51~2022-02-03 20:12: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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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 宴三岁 [V]
　　第五十七章
　　“小霜儿好生无情，上回见面你还叫人家小心肝，今日你有了新欢就想和我撇清关系了！”
　　宴临说着还红了眼，可怜兮兮地抽了抽鼻子，拉起卓禹霜的袖管就要给自己抹眼泪。
　　“给我放手！”还好卓禹霜反应快，一把抽出了自己的袖子，拉着椅子往边上挪了挪，和宴临拉开些距离，“你没完啦？！”
　　这演技，这哭戏……
　　我俩到底谁更像穿越的？
　　卓禹霜现在开始觉得二姐夫哭得都比这个宴临看着顺眼了！
　　“霜——”宴临还想再靠过来，却被姬千尧突然伸出的手挡住了去路。
　　上回在宴临的私宅内，他就感觉这个晋国公世子和卓禹霜的关系不太正常，到了这会儿总算是看懂了。
　　这小子是想要靠着他不要脸的招数，硬赖上卓家四小姐？
　　“世子，我与卓四小姐一见如故，相约到此，您这又是唱得哪一出？”
　　“我——”方才宴临一进门就缠着卓禹霜不放，大多也是带着玩闹的劲头，如今正经说话，他也知道不好随便毁一个姑娘家的清誉，正犹豫着要找什么新的借口。
　　门口，几个送菜的酒楼伙计鱼贯而入，将一道道精致菜品摆放上桌。
　　宴临灵机一动，总算找到了新说词，“我是这醉仙楼的老板，有贵客到，我亲自接待一下怎么了？”
　　说着，他还客气地往卓禹霜的碗里夹了两筷子菜，“这些都是本店的特色菜，知道你不喜欢太甜或太咸的，都按着你的口味做了调整，趁热吃！”
　　这殷勤献的，就算是姬千尧这种平日里从来都只顾自己，压根就不在乎别人怎么样的，孤傲阴冷人设，看着都有点掉鸡皮疙瘩。
　　忍不住嘲讽道：“其实这菜好吃固然重要，可再好吃，吃多了不也就是那个味儿，更重要的是和什么人吃，所谓知音难觅，卓小姐与我心有灵犀，兴趣相投，可若是遇上惹人心烦的，那再好吃也味同嚼蜡。”
　　“小侯爷说的是。”宴临也是皮厚惯了，应付姬千尧这样的讽刺根本不在话下，“我与卓小姐相交多时，相谈甚欢，早就互为知己至交。只是不知道小侯爷何时也与卓小姐有如此缘分，我记得上回小侯爷来小店用餐，身边陪着的不是韦家姑娘吗？”
　　提到韦云茵，姬千尧的脸色果然就黑了几分。
　　他和卓禹霜虽然偶尔也会吵架拌嘴，可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更像是志趣相投的好友。
　　而韦云茵，从来都是温柔体贴，甚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现在回想起来，也许那个女子从一开始就是抱着目的接近自己的。
　　“韦姑娘从前是与我有些交情，可世子是不是忘了，韦云茵现在是牵涉了刺杀一案的重要嫌疑人，本官秉公办理案件，怎么能与案件嫌疑人有过多的接触？”
　　“是吗？可外面都说，固安郡主悔婚了，这韦姑娘虽然受了伤，可因祸得福，很快就要是首辅夫人了。侯爷您怎么不去韦府恭贺恭贺。”
　　韦云茵和姬千尧现在是不是彻底闹掰了，宴临不知道。
　　可在韦云茵被抓进大理寺之前，她和姬千尧之间那不清不楚的关系，宴临也是亲眼所见。
　　上回就是在这隔壁的雅间内，姬千尧和韦云茵吃着菜喝着酒，从大理寺的案情聊到着京城的人文趣事，最后说起自己双亲离世，孤苦无依的童年……
　　互诉衷肠，好不感人……
　　差点宴临都要觉得他俩是不是明日就该直接定亲了。
　　可现在这死小子又盯上了他家小霜儿？
　　他得好好揭露一下这个花心薄幸负心汉的真面目！
　　本以为他在这时提起韦云茵，这个姓姬的小子就算不恼羞成怒，气氛也必然尴尬，这顿饭自然就继续不下去。
　　但他却没想到，这句话惹怒的不是姬千尧，而是卓禹霜。
　　韦云茵的事情本就闹的她大姐和季泽烨不和，而自从韦云茵受了伤，武顺王府又将婚事搁置之后，现在京城各种版本的八卦绯闻传得沸沸扬扬。
　　这架势，就算是一个从现代穿越来的卓禹霜看着，都感觉如果这两人最后不结婚，实在是不好收场。
　　又想到自己大姐现在的境遇，这会听到韦云茵这个名字，又说到首辅夫人这个身份，心里能好受吗？
　　之前他俩互相阴阳怪气，她也无所谓了。
　　现在——
　　卓禹霜当时狠狠一拍桌子，震得桌面上的茶水都洒出来半杯，那杯具碗盏更是一阵“叮咣”乱响。
　　果然，刚还要继续吵的两个人突然就怔了一怔，转头齐齐看向卓禹霜。
　　卓禹霜：“还吃不吃饭了？不吃都给我滚！别打扰本小姐用膳！”
　　大约是那个“滚”字的发音，实在太铿锵有力，以至于边上两位瞬间就怂了。
　　那剑拔弩张，不可一世的气焰，顿时消失不见。
　　“吃，当然吃！”宴临赶紧找了个椅子，乖巧坐下，“你还想用点什么，我让厨房现在给你做去！”
　　姬千尧也开始给卓禹霜夹菜，“你一天没吃了，可别饿着。”
　　卓禹霜却没有动筷子，而是将他俩夹过菜的碗推到了一边，再取了个新的，自己给自己夹了菜，又用怒意满满的眼神扫视着坐在她左右两边的两个人。
　　“离我远点！”
　　两位养尊处优被人奉承惯了的大少爷哪见过这种阵仗，当时就想反驳。
　　可却在卓禹霜犀利的眼神下，张了张嘴，最后作罢。
　　乖乖的挪了身下的椅子，坐去了角落……
　　——————————
　　这一顿饭，没了两个惹事精，卓禹霜总算是有机会好好品尝了一下，这个京城最出名的酒楼的菜品。
　　用料讲究，烹饪手法更是一流、
　　总之，确实是好吃的挑不出毛病。
　　当然，如果酒楼老板不算是这酒楼唯一的污点的话……
　　离开的时候，依然是姬千尧和宴临两个人都抢着要送她回家。
　　卓禹霜来的时候坐的是姬千尧的马车，自家的车夫已经给遣回家了。
　　可一想到刚才席间这两个幼稚鬼的举动。
　　她一个都不想搭理了。
　　但此时天色已晚，要现雇马车，估计也找不到人。
　　三人僵持不下，宴临也只能放低身段劝着，“都这时辰了，就算我派人去卓府通传，让他们派马车来接你，这一来一回，总也要耽搁一个时辰。今日之事，算是我莽撞无礼，我与你道歉，天大的事，也等你平安回府再说。”
　　“哼！”小姑娘脾气上来了，谁劝也不行。
　　姬千尧说不出求饶的软话，可倒是能更退一步，“那这样，我在这等我侯府再派个马车来，我的车今日先借你用。”
　　不用和这两讨厌鬼坐一辆车，卓禹霜对这个提议有点点动摇。
　　可还没等她点头，宴临又抢着道：“我不用借，我的马车送你，我自己走着回国公府。”
　　又来了！又来了！
　　卓禹霜皱着眉头看着这两位宴三岁和姬三岁。
　　“你两有完没完？为这点破事吵吵嚷嚷有意思吗？”卓禹霜忍不住开始教训着两个幼稚鬼，“我与你是朋友，就不能再和姬千尧是朋友了？”
　　第一个被怼的是宴临，姬千尧乐的在边上看戏，不说话。
　　“可男女授受不亲，姓姬的他之前就和那个韦云茵不清不楚，我怕你——”
　　宴临还没辩解完，又被卓禹霜打断，“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我和他正大光明吃顿饭就是不清不楚了？那我去了你私宅两次呢？怎么？在你们这群男人眼里，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就这点破事了呗？
　　你脑子里就这点龌蹉事，所以看别人也都和你一样不要脸？”
　　“不是……我没有……”前几回见卓禹霜，都是他舌灿莲花，伶牙俐齿，说得卓禹霜没话。
　　没想到，她真的生起气来，居然把自己骂得毫无招架之力。
　　这短短几句话，就把他说成了个内心阴暗、又小肚鸡肠的小人。
　　该不会，他现在在卓禹霜眼里，已经是这么一个不堪的形象了吧？！
　　宴临大感不妙，委委屈屈道歉，“我真没有这个意思我……我就是……看你和别人吃饭……有点不高兴……我错了……”
　　“我和别人吃饭，你不高兴？”卓禹霜抬头打量着他的一脸垂头丧气。
　　“嗯。”宴临乖巧点头。
　　卓禹霜冷哼一声：“那关我什么事？”
　　宴临：…………
　　“噗——”吃瓜第一线群众姬千尧，终于憋不住笑出声。
　　没想到，这个从来都把别人气的半死，却又不敢拿他怎么样的晋国公世子。
　　在这样一个小姑娘面前，居然被训的头都抬不起来。
　　像一只可怜的丧家犬。
　　卓禹霜正在气头上，听到姬千尧的笑声，也回过头，“怎么，我骂他，你就知道一定没你的份？”
　　姬千尧瞪大眼：“是他故意搅合我俩吃饭，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小心眼，可你以为你就真这么无辜？”这女人翻起旧账来，也不是一般人的能挡得住的，“什么知音难觅，什么兴趣相投？你那些破爱好我可不稀罕，我不过是为着大周朝的百姓，好让你早点破案，才勉强帮你的，别把我归为你的同类！少在外人面前得瑟！”
　　“哎，不是……你这个人……”姬千尧本以为自己真的是找到了难得一遇的同好，没想到等来的是卓禹霜这一通否定，当时就结巴了，“可是得瑟是什么意思？”
　　“就是——”卓禹霜满不耐烦的刚要解释，面前突然停下一辆马车。
　　车上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未来的三姐夫，苏家大少爷苏淮。
　　“四姑娘？这么晚你怎么在这？”
　　“哎，三姐夫你来的正好！”卓禹霜想都没想，直接跳上车，“我马车坏了，让车夫拉回去修了，三姐夫你送我回家。”
　　苏淮：…………
　　‎
　　作者有话说:
　　啧啧，男主被骂了，嘻嘻，可怜巴巴
　　这是一更，我去努力第二更。

058 书呆子 [V]
　　第五十八章
　　苏淮以为他和卓禹雪之间关系……
　　自己并不适合承担送她的妹妹回家这样的责任。
　　可当他看到面前站着的姬小侯爷和晋国公世子，这两位京城里出了名不好惹的世家勋贵后。
　　还是不吭一声的上了马车……
　　…………
　　苏淮到底是卓禹雪口中那个读书读傻了的端方君子。
　　就算是坐在了一辆马车内，他和卓禹霜却隔着最远的距离。
　　一个在车头，一个在车尾，且不但全程没有一句话，甚至苏淮的眼神都从不往她坐着的方向瞟……
　　从醉仙楼往卓府还有一阵子路要走，为了缓解这无聊又尴尬的气氛，卓禹霜主动找了个话题，“三……未来三姐夫，过两天就是初一了，你是不是还会来我们家？”
　　“嗯。”苏淮木讷地应着，眼睛只是看着车窗外。
　　“近来春日天气晴好，我三姐说她想打一副桃花样式的首饰头面，可缺一些粉色的宝石，三姐夫家生意遍布全国，能不能帮忙找找？”
　　“嗯，我会留意。”依然是没什么语气的回应。
　　“未来三姐夫，我还想——”
　　卓禹霜这句话没完，已经被对方冷冰冰的打断。
　　苏淮：“女子端庄稳重，少言寡语才是品性高贵。四小姐有空多读读书，便能少些聒噪。”
　　卓禹霜：…………
　　和你聊天，真的，一句话就能聊死。
　　卓禹霜虽然之前就听三姐卓禹雪描述过这位苏大少爷的风范。
　　可真正瞧见了，就如她第一回知道原来那个虎背熊腰，长得和一座小山似的二姐夫，还能抱着二姐哭唧唧时候的那种心态……
　　#论物种的多样性#
　　卓禹霜虽然也不爱社交，可在这个闷葫芦般的苏淮面前，突然就有了一种胜负欲。
　　她调整了个更舒坦的坐姿，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急躁，而后也学着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未来三姐夫，你和我三姐的婚事拖了这么久，我听人说是因为你嫌弃我三姐在外面和太多男子不清不楚，所以想和我三姐退婚，找个更好的？”
　　果然这句话直接戳中了苏淮的软肋，方才还一副不问世事的高冷模样，如今瞬间回过头来，表情严肃地盯着卓禹霜：“女子的名声最为重要，你别听外人的那些闲言碎语！我与卓三小姐，是我配不上她，合该成全她找个更好的。”
　　成功刺激到苏淮开口，卓禹霜乘胜追击：“那未来三姐夫，你倒说说，什么样的夫婿才是更好的？”
　　“那……”苏淮迟疑了一会，才答道，“那自然是品性、家世、才学、样貌，都得是上品的优秀男子。”
　　“哦……是这样啊！”卓禹霜故作懵懂，“可若说起家世，这整个大周朝，最尊贵的也就是我小侄子了吧？若说样貌，这京城排得上名号的，季首辅算一个，晋国公世子还有忠毅侯爷我觉得也不错，当然三姐夫你也称得上一表人才，并不输给他们。再说这才学……三姐夫，你觉得这大周朝比我三姐有学问的男子，有几个？”
　　苏淮：“你……这……”
　　原以为这卓禹雪已经算是能言善道，常常把他说的一愣一愣还不了嘴，所以他才总是会刻意避开与她面对面说话。
　　怎么这个卓家四小姐，比卓禹雪更厉害？
　　看苏淮被怼的说不出话，卓禹霜心里暗自得意，又继续，“哦，对了，刚才还忘了一个品性。可这人的品性怎么评判？这表里不一，人面兽心，道貌岸然之人，平日里却最会做表面功夫，不是真的生活在一起，日日从细节中观察他的一言一行，就真的能准确判断一个人的品性是否高尚吗？
　　可若是生活在一起，就如三姐夫你说的，女子名声最为重要，都已经是这般亲密的关系，那就算是后悔了，还能再另嫁他人吗？”
　　“你……你这都是强词夺理！”苏淮再古板顽固，可也不是傻子，卓禹霜正一句反一句，里里外外还不都是在挤兑他的那句让卓禹雪找个更好的，“我承认，我说不过你这些道理，可不代表我的想法就是错的。”
　　卓禹雪那样一个玲珑剔透的女子，她应该有更旷阔的天地，她的归宿不应该是自己这样的男人。
　　“是，未来三姐夫书读的比我多，道理自然也懂得比我多。”卓禹霜从未指望这几句话就能改变这个刻板守旧的男人的观念。
　　不过，在卓禹霜心里，听不听是你的事，说不说却是我的事。
　　“未来三姐夫既然执意要让我三姐找个更好的，那我们便来仔细分析分析好了。”卓禹霜看苏淮有点被她给气着了，心里却在暗爽，“我三姐如今虽算不得个老姑娘，可过几个月就满十九，也不年轻了。这京城里若说是能与我们卓家门当户对，又未娶妻的公子……
　　刚我说的季泽烨算一个，晋国公世子和忠毅侯也算的上，或者退一步说，建安伯家的二公子虽刚与我退了婚，可若是我三姐能看得上他，年岁上差个两三岁也不打紧。还有那个刚被抓入大理寺的户部侍郎赵丞的表弟，就是诚意伯家的二公子，听说也还未婚配。
　　哦对了，那个什么……承亲王好像与他的王妃前几年也和离了，与我三姐辈分上是有点问题，但身份上还算相配——”
　　卓禹霜看着苏淮越来越黑的脸色，笑问，“未来三姐夫你书读得多，道理也比我懂得多，又是最会为我三姐打算的，这些世家公子，你挑一个，只要你说好，明日我就让大姐下旨意赐婚，你的话我三姐听不进去，可大姐说话向来最管用，再有我帮衬，这事一准能成，也好了了三姐夫你的心事呀！”
　　“这……你这说的什么胡话。”苏淮气急，也有点口不择言，“婚姻大事岂是你一个小姑娘随便说说的，什么我看上就赐婚，你以为这事是什么？是做买卖吗？货比三家选个品相合适的就买回去，你就不顾及一下你三姐的感受吗？”
　　卓禹霜：“可自古，婚姻之事，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我爹娘都不在，自然是长姐如母，她又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太后娘娘，难道连自己妹妹的婚事，也做不得主吗？”
　　苏淮：“你……就算是你说的是这个道理，但你们姐妹情深，就当真要看着你三姐嫁一个她不喜欢的人，痛苦难过吗？”
　　卓禹霜：“可是，我三姐最喜欢的不一直是未来三姐夫你吗？反正她也嫁不成，嫁谁不会难过？”
　　苏淮：…………
　　这话题果然聊不下去了！
　　哎呦，我胸口疼！
　　苏淮被怼到面色由黑转红，又由红转白……
　　到最后，马车好不容易停在卓府门口，他居然连一句客气送别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半瘫在马车一角，捂着胸口……
　　卓禹霜也懒得管他，自顾自下车回家睡觉。
　　气一气这个书呆子也好，谁让他也气了三姐这么多年。
　　————————
　　三日之后，四月初一，本应该是苏淮带着礼物上门看望三姐的日子。
　　卓禹霜想着她那日把他气得够呛，或许他也应该回去反思反思。
　　就算不能想明白，也该对三姐态度更好一些。
　　没想到等了一整天，不但礼物没来，苏淮这个人更是没来。
　　卓禹霜正纳闷。
　　难道是自己那天把他气太狠了，他破罐子破摔，干脆人也不来，就等着这婚事什么时候玩完？
　　卓禹雪更是觉得不对劲。
　　那天在二姐那边被几个姐妹劝了之后，她也是一个人仔仔细细想了好多天的。
　　本来也是打算趁着这次机会，见到苏淮的时候，像大姐说的那样直接摊牌。
　　逼问苏淮给个答案出来。
　　实在不行，就放手算了。
　　可没想到这人怎么就不来了？
　　直到午膳的时候，汪管家才带来了消息：“三小姐，派人去问了，未来三姑爷病了。”
　　“病了？什么时候的事？严重吗？”
　　“听说三日前某个晚上，苏少爷回到家，人才下马车，还没来得及进门，就突然一口鲜血喷在了苏府门前的石狮子上，当时苏少爷就不省人事了。到今天还没醒……”
　　“啊？未来三姐夫吐血了？”刚巧路过的卓禹霜顿时惊到了。
　　不会就是那天……被她气的吧？
　　这男人会不会太脆弱了？书里说周瑜是被气死的，这果然是真的吧？
　　卓禹雪这边也是紧张的不行，“那现在什么情况，请大夫了吗？要不要——”她看了一眼卓禹霜，“让小妹过去看看？”
　　汪管家：“大夫请过了，也吃了药了。说是急火攻心，得他自己把心头这火消了，这病才算真的好了。”
　　“急火攻心？”卓禹雪也迷惑了，不过她脑子快，立刻就想起来三日前的晚上……
　　“小妹，那天晚上我听府里的人说，你是坐着苏家的马车回来的。当时苏淮在车上吧？”
　　卓禹霜一脸天真：“是啊。三姐夫人不错。”
　　卓禹雪：“那你和他说什么了？”
　　“没有啊！”卓禹霜无辜脸，“三姐你明知道他这个人，最呆板了，我想和他聊天，他还嫌我话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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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女主：三姐夫，你可得挺住啊！要不然，三姐就真的……要嫁别人了。
　　三姐夫：让我起来再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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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更成功！求夸奖，为什么我觉得我这个文营养液少的可怜？感谢在2022-02-04 17:15:51~2022-02-04 23:34: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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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 送马车 [V]
　　第五十九章
　　卓禹霜虽然信誓旦旦的表示了自己并没有和苏淮有过太多的交流。
　　更不可能把他给气到吐血……
　　但作为天才少女的卓禹雪显然是不信的。
　　“那日他便是送完你回去就病了的。‘急火攻心’，连大夫都说了病因，不是与你有关，难道他一个人坐马车回去，还能自己把自己气着了？”
　　“姐……你不能这样偏帮着外人啊！”卓禹霜解释不清便开始转移重点，“他都没有娶你，我好歹是你亲妹，你怎么不信我，还要帮着他啊？”
　　“哼。”卓禹雪冷哼一声，“就是因为你是我亲妹，我才了解你的脾气，要是别人说她能把一个好好的大活人气到昏迷不醒，我才是不信的。若是你……没把人活活气死已经是嘴上积德了。”
　　“三姐！！！”卓禹霜鼓着腮帮子抗议，“咱家说话最气人的明明一直是三姐你！”
　　“对啊。”卓禹雪也不否认对方的指责，话锋一转，“可咱家的人也都知道，我气谁也不敢这么气他，不是吗？”
　　卓禹霜：“…………”
　　“行吧，我承认就是我气的。”卓禹霜也忽悠不下去了，“可是姐，我不会去给他道歉，我觉得我没错。”
　　“你……唉……”卓禹雪无奈地叹气，“只要婚约一天没退，他好歹是你三姐夫，长幼有序，你也该注意点。”
　　“噫~~”卓禹霜嗤之以鼻，“他迂腐不化就算了，姐你什么时候也在乎这些礼教规条了？”
　　“不和你贫嘴。”卓禹雪拿她没办法，转身就朝大门外走，顺便吩咐府里下人，“给我被马车，我去一趟苏府。”
　　才走出去没两步，似是又想到了什么，转头看着卓禹霜，“你说他一直都不醒，会不会不太好，你医术高明，要不要也一起——”
　　“别啊姐！”卓禹霜虽然心里无愧，可到底也是把人气病的罪魁祸首，这时候主动上门，不等于去送人头，“三姐夫本就是在气我，他虽昏迷，可意识也是有的，你现在带我过去，别说看病，也许听到下人通报我的名字，就又吐血了！
　　为了三姐夫的生命着想，三姐你自己去看看就行。”
　　卓禹雪不再和她浪费时间，大步出门。
　　…………
　　卓府大门外。
　　卓禹雪刚到门口就看到外面停着一辆马车。
　　还在纳闷府里下人的动作何时这么快了，定睛一瞧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卓府的车。
　　可看这马车的规格，这华丽的装饰，也不可能是今日来卓府找他对账的店铺掌柜。
　　这是——
　　有人上门拜访？
　　没等卓禹雪想明白，马车上跳下一个仆人装扮的青年，对着她恭敬行礼，“请问，您是卓府四小姐？”
　　卓禹雪：“我是她三姐。”
　　“三小姐安好。”他指着身后的马车，“这车和车上的礼物，都是忠毅侯爷给四小姐的，说是向四小姐赔礼。”
　　“忠毅侯？”卓禹雪一愣。
　　她若是没记错的话，这位侯爷不就是姬千尧那个小变态吗？
　　“我不明白，好端端的你们侯爷为什么要给我小妹赔礼？”
　　小厮解释道，“三日前侯爷不慎弄坏了四小姐的马车，耽搁了四小姐回府休息，实在过意不去。”
　　“哦……”这解释卓禹雪多少还能接受。
　　那晚上，不就是因为小妹没有马车，才坐上了苏淮的车吗！
　　可这府里的账目开销她都是知道的，没听说有报废什么马车啊？
　　还没等她再细问，另一边又有一辆马车缓缓而行，同样停在了卓府门前。
　　“三小姐。”这车上下来的小厮倒还有点眼力，一眼就认出了卓禹雪的身份，“这马车和车上的礼物，是晋国公世子送给四小姐的，为了向四小姐赔罪。”
　　卓禹雪：…………
　　“他也……弄坏了我四妹的马车？”
　　小厮：“三小姐说的是。”
　　卓禹雪：小妹厉害了！有你三姐的风范！
　　…………
　　“听汪管家说有人找我？”
　　大概是门口动静太大了，没等卓禹雪吩咐，已经有人将消息传进了内宅。
　　卓禹霜在这卓府也住了两个月了，除了上次姬千尧登门拜访求她为自己配吐真剂审案，还从未有人主动来卓府找她。
　　没想到跑到门口，却只看到两辆马车，挡在自家门前。
　　卓禹霜：“姐……人呢？”
　　卓禹雪用眼神指了指马车，又指了指马车前那两个小厮。
　　“宴临和姬千尧给你送了两辆车。”
　　“哈？”卓禹霜傻掉了。
　　什么和什么？
　　“四小姐！”收礼的正主来了，两个小厮赶忙凑上前，一人手上还带着张请柬。
　　“五日之后，侯爷——”
　　“五日之后，世子——”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了口。
　　“停！”卓禹霜只觉得脑子“嗡嗡”的，“一个个说。”
　　她随手指了个，“你先。”
　　“四小姐，侯爷约您五日后，在城南沽南湖上泛舟游湖。”
　　“哦……”卓禹霜已经面无表情，看了另一个人，“那你呢？”
　　“四小姐，世子爷约您五日后，泛舟游湖，地点就在城南沽南湖。”
　　卓禹霜想起几日前那个晚上，她把这两不省心的幼稚鬼骂了个狗血淋头的画面。
　　什么泛舟，什么游湖？
　　以为送个马车送点礼物，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卓禹霜在内心连连摇头。
　　“我不——”可不等卓禹霜拒绝，卓禹雪却先一步接走了两个小厮手里的请柬。
　　“替我谢谢你们家公子的好意。我替我小妹应了，五日后沽南湖边见。”
　　“哎不是……姐……我不要——唔——”卓禹霜挣扎着要反驳，却被卓禹雪一把钳制在怀里，直接就捂住了嘴。
　　“是，多谢三小姐。”
　　…………
　　待两个小厮跑远后，卓禹雪这才放开自家小妹。
　　“姐！！！！他俩是什么人你在京城这么久还不清楚吗？”卓禹霜已经着急地差点语无伦次，“一个都应付不过来了，现在他俩一起约我，你还要我去赴约，这不是送我去死？”
　　“死什么死？能不能说点吉利的！”卓禹雪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晋国公世子，忠毅侯爷，这是京城世家千金求都求不到的好姻缘，如今这好事，全都让你一个人撞上了。这怎么能不去？”
　　“好什么啊！我又不想嫁人！”
　　她就算是母胎solo几十年，也不代表这种摆明了的修罗场她会看不出来啊！
　　那两个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家伙，打得什么主意，她会不知道吗！
　　可是至少在目前为止，她也压根就没有想要谈恋爱的心思啊！
　　“嫁不嫁人的，咱不急！”卓禹雪自然也不是那种到了年纪就要开始给你将大道理催婚的长辈，“说实话，他俩做人嘛，是问题大了点，但长得好看，家世也不错。”
　　卓禹雪指着面前两辆京城最出名的车行，高端定制的马车，“你看看，就这两辆车，可抵得上京城一品大官两年的俸禄。别说这车里还堆了不少好东西。”
　　宴临和姬千尧送的礼物，都是被放在了车厢内的。
　　这会儿仅仅从半开的车门处并看不真切，不过想着这两人的家底，也不会是什么便宜的货色。
　　“姐，可我们家也不缺钱啊！”
　　卓禹霜越发不懂了，她三姐前几天不是还说，苏家都没她有钱吗？
　　“缺不缺钱是一回事，可你也不能真找个穷要饭的恋爱不是？”卓禹雪掰着手指给她算起来，“吃饭，逛街，游湖、赏花、观景、打猎……哪个不要花钱？难道都是你出钱？我这都不算什么，衣帽鞋袜，珠钗首饰，相互送礼的开销了。”
　　“就当……养个小白脸。”卓禹霜忍不住反驳，“听话乖巧，还不会争风吃醋，有什么不好？”
　　卓禹雪冷笑一声，“京城是有不少贵女花钱养小白脸的。人家那低眉顺目的做派，那哄女人开心的功夫，确实不错。不过，小妹，你这个黄花大闺女真消受得起嘛？”
　　突然明白三姐指的是哪方面的功夫，卓禹霜瞬间红了脸，“！！！姐你说什么呢！”
　　“说真的……”卓禹雪拍着小妹的肩，“宴临和姬千尧的长相，可比外面那些出来卖的小白脸好看。姐姐们也不会逼着你和什么人订亲，成婚，哪怕就当养眼呢！我觉得也不错啊~省得你天天闷在家里就看着你那些破烂的瓶瓶罐罐。”
　　卓禹霜活了两辈子，还没享受过被美男环绕讨好的待遇，这会儿被卓禹雪劝了劝，居然有点动心，“真的？可……要是他俩打起来……怎么办？”
　　宴临表面装得废物，可他武功高强，身边还有那么些护卫……
　　姬千尧会不会武功她倒不清楚，可他身边也是时时刻刻跟着几个伸手不凡的下属……
　　真要动起手来，她这个只看过几天招式的，武学废柴，是真的救不了场！
　　“打呗~”卓禹雪这个这么多年在京城以风流闻名的纨绔千金，对付这种场面都是小意思，“争风吃醋让你丢脸的不要，打破相了的不要，若是犯了事进了府衙留了案底的也不能要……想跟着本小姐，就得按本小姐的规矩。不是吗？”
　　“三姐……”卓禹霜暗暗竖起大拇指，“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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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更新来了！！！今天不一定有第二更，作者在摸鱼，需要你们的亲亲抱抱和夸奖。
　　别人家追妹子：送情书送珠钗玉佩手镯。
　　我们家追妹子：送马送车，送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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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 败家子 [V]
　　第六十章  败家子
　　有了三姐的开导。
　　卓禹霜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对宴临和姬千尧两个不省心的男人也有了全新的看法。
　　关于几天后要同时赴他们两人约，反倒也没那么多的顾虑了。
　　…………
　　苏家大少爷总算是在两日后病情有了明显好转。
　　听说三姐去看了他一次之后，他当晚就醒了，隔天就能下床，到了第二日也可以自己吃饭穿衣了。
　　期间苏家人又给他请了一次大夫，把了脉开了药，说他的病情已经不碍事。
　　之后苏淮就动笔亲自写了封信给卓禹雪，同样约了她几日后在京城某个茶馆面谈。
　　那天，卓禹霜清楚的看到自家三姐拿着信，坐在自己的小院门前的贵妃椅上，发呆了好久。
　　也不知道是悲是喜。
　　卓禹霜在门口悄悄张望了三姐一会儿，想了想还是没敢进去问问具体情况。
　　苏淮才刚被他气得大病一场，好不容易好起来。
　　他若是那天被自己骂醒了，这会儿送来的就应该是请期礼书，而不是什么面谈书信。
　　他主动约三姐面谈，想着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小妹，既然来了就进来坐会儿。”卓禹霜在三姐小院门口观望了一会儿，转身要走，却突然被叫住。
　　“三姐，很晚了，我怕打扰你休息。”卓禹霜犹犹豫豫。
　　虽说三姐性格最是洒脱不羁，可苏淮却是她的心病，是她跨不过去的那道坎。
　　现在那道坎已经横在眼前了，卓禹霜并不太想在这个时间再听三姐倒一遍苦水。
　　卓禹雪却没给她跑路的机会：“突然想起点事，想找你聊几句。”
　　“哎~”卓禹霜乖乖进了院门，卓禹雪已经从贵妃椅上坐了起来，拍拍身边的空位。
　　“姐……是要聊三姐夫的是嘛？”本着早死早超生的信念，卓禹霜先开了话题。
　　“他约我面谈，就定在你们去游湖的那天。”卓禹雪顿了顿，端起身边的青玉杯灌了一口。
　　卓禹霜这才闻到，这杯子和面前玉壶里装着的，是酒。
　　“姐……”卓禹霜咽了口口水，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其实他这样冥顽不灵，姐你又何必一再的退让迁就？就像你和我说的，男人嘛，能不能过一辈子的可以不提，但是找个会讨你开心，让你养眼的最重要。三姐夫是长得不错啦，可他不能让你开心啊~~就算三姐你觉得除了他你没法爱上别人，可不爱就不爱嘛~~就当养个喜欢的宠物在身边，也总比那个苏淮天天气着你强！”
　　“呵……”看到小妹被自己调|教了两回，已经如此上道，卓禹雪也被逗笑了，“你这话，可别让大姐二姐听去，到时候挨骂的还得是我！”
　　“哎呀，这种事我干嘛要和她们说？二姐和二姐夫估计这辈子就这样了，二姐敢想别的男人，二姐夫这不得水漫金山，把京城都给哭淹了？”
　　“你呀……”卓禹雪忍不住刮了她的鼻头，“越来越油嘴滑舌。”
　　卓禹霜吐了吐舌头，“哄三姐开心一下也是好的。”
　　“知道你乖，但话还是要和他说清楚的。”卓禹雪又将话题转了回来，“我大概猜得到那天他约我想说什么，不管我乐不乐意听，也是要去一次的。”
　　“那……姐你是决定放手了吗？”
　　如果卓禹雪依然放不下，那她应该只会一个人偷偷去赴约，然后继续和苏淮闹得不欢而散。
　　现在既然她愿意开诚布公的将这事拿出来谈说，应该是有了决断。
　　“是啊~我这辈子什么难题和难关没闯赢过，到最后偏还是输在了他手里。”说出这句话的卓禹雪也是感慨良多。
　　“三姐……”卓禹霜看着卓禹雪在朦胧月色下隐隐闪烁的泪光，又想起那日在马车上苏淮为三姐的殚精竭虑，“其实如果你真的难过的话，我有个主意……上回你第一次和我说三姐夫的事的时候，提到的……”
　　“什……什么？”卓禹雪一时之间确实没明白过来四妹的意思。
　　卓禹霜神秘兮兮的笑起来，“我曾经听人说过一句话，‘就算得不到他的心，得到他的人，也是好的’……”
　　卓禹雪：“？？？”
　　妹啊，这是你这个年纪的姑娘，该说的话吗？
　　——————————
　　那日的谈话，便在那之后无疾而终。
　　卓禹雪性格再直爽外向，也是个活在封建社会的女子，不可能真的把她要不要得到苏淮的人，这件事，拿到台面上和自己未出阁的小妹说。
　　季泽烨交给姬千尧查的贪污案因为赵丞的招认，很快就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一百五十万两银子的去向有了线索，和赵丞相互勾结的几个官员也都有了名单。
　　接下来，只是如何把银子追缴回来和如何给这些人定罪的问题了。
　　事情办得这样利落又顺利，首辅大人自然高兴，少不了要褒奖有功之臣。
　　姬千尧一跃升为大理寺少卿这没话说。
　　就连韦绍，也从翰林院被调入了都察院任职。
　　而户部侍郎这个肥缺，自然也是由季泽烨的心腹，顶了上去……
　　…………
　　在去沽南湖赴约之前，卓禹霜还去探望了一次二姐。
　　之前说好了十日之约，不过这回大姐没能出宫。PanPan
　　小皇帝的寿辰就在这个月二十号，去年这个时候正赶上先帝刚驾崩，一切从简。
　　所以今年的寿辰，才算得上是新帝继位后第一次正经的过寿。
　　为显皇权尊贵威严，自然是马虎不得。
　　大姐又是太后，这段时间肯定是出不来了。
　　好在二姐卓禹霖的情况一直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并且这几日，她已经不再是晨练打太极和散步，而是重新拿起了她的长木仓。
　　阔别多年，能再一次习武，别说是身体好了，卓禹霖的心情更是好的没话说。
　　就算是听到卓禹雪自说自话给小妹应下了姬千尧与宴临两个人的同时邀约，也没有开始说教。
　　只是吩咐了卓禹霜行事低调，别惹事。
　　还叮嘱她，若是受了欺负，就让身边的人直接来将军府通知一声。
　　管他什么忠毅侯、晋国公，这京城里，敢惹她卓家姑娘的，怕是还没出生呢！
　　…………
　　就这样，卓禹霜终于迎来了泛舟游湖的那一天。
　　四月初六是个好日子。
　　那日阳光明媚，气温不冷也不热，湖面上的风，不大也不小。
　　卓禹霜睡了个好觉，之后起床梳妆，大约过了巳时才到的沽南湖。
　　却见那湖边，围着有十几二十个年轻的小姐带着自家丫鬟。
　　似乎是在和几个船夫争执什么。
　　为首的是一位穿着淡绿裙装的女子，“这两艘游船，我们也是一早就订下的，定金都给了你，现在我们人都到了，你却说上不了船，这是什么意思？”
　　“哎呦几位大小姐，定金我们也都如数退了，这生意我们若是能做，还会不做吗？哪有人嫌钱多的，可今个儿是有贵人包了这湖上所有的游船，只让我们都把船挪到岸边，别打扰了贵人游湖的雅兴。”
　　“什么贵人！”身后又有一个穿桃色裙子的姑娘开了口，“你可知道刚才和你说话的是兵部尚书家的嫡小姐。她还是长公主府驸马爷的亲侄女。这京城还有几个身份比韩小姐更贵重的？”
　　“这……贵人的身份我们可不敢随便猜，只是其中一位是个年轻的侯爷，另一位还是什么国公府的世子。”
　　“是忠毅侯和晋国公世子？！”那姓韩的姑娘很快就猜中了船夫说的人。
　　这京城里的侯爷，能用年轻来形容的，可不就是最近刚升了大理寺少卿的姬千尧吗？
　　而国公府的世子虽然不止宴临一个，但能做得出游湖还要包下整个湖面上所有船只的，却只有这个宴世子了吧？
　　“这，小的读书少，也不敢随便说。”
　　“不会真的说他们两个吧？”边上又有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姑娘插了话，“可从前也没听说他俩有什么交情啊？”
　　“但不管有没有，一位侯爷，一位国公世子，这身份上……”桃色裙子的姑娘小心翼翼地在韩小姐的耳边低声道，“这两个人的脾气最是古怪不好惹，多少次聚会我们请他都不来，难得来一次还要给你摆脸色，不如我们今日就算了……不游湖换个别的地方？”
　　“凭什么他要游湖，就非得我让？”不提退让的事也就罢了，一提起这位韩小姐就忍不住火冒三丈，“论先来后到，也是我先在这里花钱订了游船的！”
　　就在一个多月前，托了她小叔和长公主的福，请了晋国公世子宴临，去参加长公主府上的赏诗会，为的就是撮合她和宴临。
　　可那宴临看不上她就算了，还口出恶言，说自己配不上他。
　　宴临一个不学无术的草包，不就是命好有个当了国公的爷爷，才得了今天这样尊贵的身份？
　　若不是她瞧着宴临长得实在赏心悦目，谁乐意和这个败家子说亲！
　　‎
　　作者有话说:
　　昨天没有二更。今天更新就早一点呢~~剩下一更在下午或者晚上~么么哒感谢在2022-02-05 20:17:54~2022-02-06 04:48: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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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韩玥蝉 [V]
　　第六十一章
　　卓禹霜最初是在马车上远远瞧见了这边的争执。
　　她并不清楚这些小姑娘在和船夫吵什么。
　　只是隐约间有什么“订金”、“贵人”，这样的词语顺着风飘到她耳边。
　　她本来也不想管这样的闲事。
　　只是环顾四周却没见着宴临或者是姬千尧派来的等候她的下人。
　　这才下了车，走过来看看热闹。
　　没想到居然还真是宴临他们惹出来的事。
　　“我觉得这位小姐说的有道理。”
　　卓禹霜虽然不认识这群姑娘，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确实好像是宴临他们有点仗势欺人了。
　　“你……是谁？”
　　卓禹霜到了京城这两月，大姐催促过几次，偶尔那些世家千金办什么聚会也会往卓府送个帖子，可她一次都没去过，自然也没人认识她。
　　“不重要，我只是路过，替你们说两句。”从前在大学读医科的时候她就是个独行侠，和班级里的女同学、室友，也就是点头打招呼偶尔一起讨论个作业课题的交情。
　　偶尔有几个谈得来的闺蜜……
　　也只是偶尔而已。
　　所以面前这些京城贵女，她也没打算深交。
　　“路过的？那你瞎凑什么热闹！”卓禹霜虽然与她们都不熟，可一身穿戴都还不错，所以韩小姐对她只是疑惑并没怠慢。
　　但她身后总有那些脑子不好使又爱当出头鸟的傻姑娘，对着卓禹霜就不客气的怼起来。
　　本来今天高高兴兴约了来这游湖，她们还特地为了这一天做了新的裙装，打了新的珠钗耳环，就是为了能艳压群芳，出个风头。
　　没想到，到了这里，船非但上不去，人还在岸边晒了半天的日头，吹了半天风。
　　虽说才是四月初，可这艳阳高照的时候，还是有些晒人的。
　　眼看着好好的妆都要花了。这心里能不气吗？
　　怎么就冒出来个不想干的人，在这说什么公道话了。
　　卓禹霜的脾气算得上宽厚，可面对这种莽撞没有礼貌的傻姑娘却也没那么多耐心，“我确实也不稀罕凑你们的热闹，不过是看你们一个个盛装打扮，要是白跑一趟，岂不是可惜，还想着帮你们说几句，好让你们能上船的……看来你们是不需要了。”
　　“就你……”那姓韩的姑娘半信半疑打量着卓禹霜，“帮我们说话？”
　　宴临和姬千尧这两个人在京城嚣张的名号，别说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子，就算今天是首辅季泽烨来，那两个混小子也未必会给他面子。
　　“你少在这装腔作势了……你可知道今天在这站着的都是什么身份的，我们——”那没脑子的小姑娘还要继续说，却被身后一个鹅黄色裙装的姑娘轻轻撞了后腰打断。
　　“卓四小姐别见怪。”那鹅黄色裙装的姑娘一开口居然就点出了卓禹霜的身份，“刚才那位是右佥都御史孙皋家的二姑娘孙彩瑶，我们这些人是半月前就约好了今日来游湖，可一个时辰前到了这，却突然听说今日湖面上所有人的船只都被人包了。
　　难免情绪有些激动，才不慎出言顶撞了四小姐。”
　　“哦……”卓禹霜并不想认识什么孙彩瑶，却对眼前这个小姑娘有点好奇。
　　尤其是她看起来似乎有那么点眼熟。
　　卓禹霜：“你……我们见过吗？”
　　“黄巧莺。”那姑娘也是落落大方，“那日在韦府门前失礼，贻笑大方，确实曾与四小姐打过个照面，一直想亲自与四小姐赔礼的，却怕唐突打扰。”
　　“是你啊……”她这一提醒，卓禹霜也确实想起来，那天她在韦府门前与韦绍吵架，挡了她的马车。
　　当时远远瞧见过一眼，只觉得这姑娘脾气虽大，可长得有些灵气，配那个样貌平庸的韦绍着实可惜了，没想到今日一见，却是个如此识大体的女子。
　　“那日……”说起那一天黄巧莺也难堪地低下头，“一时气急，没想到闹出这样的糗事。让四小姐见笑。”
　　他们黄府想要抬举韦探花，没想到却被当众打脸拒婚的事情，早就传遍京城。
　　黄巧莺原来在京城的名媛圈子也是排得上号的，如今难免沦为笑柄。
　　今日游湖，虽说也算上了她一份，可卓禹霜刚才在马车上就看得真切，这位黄小姐全程都是和自家丫鬟站在人群最后，几乎无人问津。
　　“唉，这种事有什么好介意的。”她是第一个站出来给自己说话的，卓禹霜此刻自然也要替他说两句，“这事本来就是姓韦的不识抬举，他怕娶一个高门千金，那一早就该拒绝，非等到都要定下婚期了才反悔，可不是出尔反尔，不要脸的小人行径。我觉得你骂得对！这种人，你给他脸，他还以为自己真的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说的是……”没想到这位卓四小姐果真如传闻中的与众不同，黄巧莺当时就被逗笑了。
　　“你是卓家那个四小姐，卓禹霜？”
　　卓禹霜与黄巧莺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边上的人这才好不容易反应过来。
　　卓禹霜大方点头：“是我。”
　　“那你——”韩姑娘听到卓禹霜这个名字，脸色也变了。
　　“玥蝉姐，我就说她不安好心吧！”那孙彩瑶凑在韩玥蝉耳边小声嘀嘀咕咕，“说什么路过，替我们说两句，我看她就是故意来找你炫耀的！你看看她还坐着那马车来的……”
　　孙彩瑶边说还指了指不远处卓禹霜的马车。
　　就是那天宴临亲自送去卓府的那辆。
　　其实这马车的事也算是不巧。
　　韩玥蝉那个兵部尚书的爹平日里没什么爱好，就是好色。
　　所以这些年没少往家里抬姨娘，以至于这尚书府内庶出的少爷小姐有点多。
　　这人一多，很多东西的分配上也就顾全不过来。
　　难免为着鸡毛蒜皮的小事争风吃醋，勾心斗角。
　　比如这出门用的马车就是。
　　家里人多，除了尚书韩大人每日上朝出行的马车只能他一人使用，其余的都是家里哪个夫人小姐出门再临时安排。
　　可有时候为了争一时长短，比如今日你定下明早出门要用车，偏偏前一晚就会有人去尚书大人那吹枕边风，哄着韩尚书亲口许诺第二日把马车让你用……
　　韩玥蝉从前吃过几次亏，便嚷着让他爹给自己也准备一辆专属的。
　　碰巧前些日子去和宴临相亲失败，老国公过意不去，说着会让宴临亲自赔礼道歉，韩尚书为了哄这唯一的嫡女高兴，也答应了出钱给她定制一辆新马车。
　　原本都是已经在车行看好了的，订金也都付完了。可到了要取车前一日，就听说她订的车被人给花了双倍价钱买走了。不是别人，正是晋国公府的世子。
　　还想着会不会是老国公知道自己要买马车，所以让宴临提前买了作为给自己的赔礼，没想到一转头就听说，那车是送去了卓府……
　　现在这位卓四小姐真的就坐着这马车站在她面前……
　　果然韩玥蝉表情更僵硬了，不过为着世家千金应有的端庄，她还是深吸一口气，镇定情绪，“卓四小姐，您的好意，我就心领了。不过今日是我邀月他们前来游湖，自然出了问题，也是我来解决。就不劳烦四小姐了。
　　四小姐贵人事忙，还请回吧。”
　　说着韩玥蝉还做了个请她离开的手势。
　　韩玥蝉的态度上还算得上礼貌，可语气并不友善。
　　不过卓禹霜懒得管这种细节，“那正好，既然你们自己能解决，也省得我操心。那麻烦你让一让，一会我大概也要从这上船。”
　　“你说什么？！”这句话终于让韩玥蝉引以为傲的淑女修养彻底绷不住了，“那……那宴临是为了约你，才将我们全都拦在了岸上？”
　　“你是……韩玥蝉？”卓禹霜从那孙彩瑶刚才与韩玥蝉的对话中推测出了她的身份。
　　她当然也是不认识这个什么韩玥蝉的，可对这个名字却记忆犹新。
　　那不就是她与某个不靠谱世子第一次见面时候，那两个傻刺客说的绯闻故事女主角之一吗？
　　看她现在见着自己如临大敌般的表情，难道那个八卦是真的？
　　“就是我，你想怎么样？”
　　韩玥蝉没想到自己也会被对方认出来，心里暗自揣测会不会是宴临那张臭嘴在背后说恶意中伤了自己。
　　看着卓禹霜越发带着警惕。
　　“我？！那你想我怎么样啊？”
　　“你……”大概是卓禹霜这般无所谓的态度，更让韩玥蝉妒火中烧，“你少在我面前得意。他约你游湖又怎样？送了你马车又怎样？老国公才不会让卓家的姑娘嫁入国公府！”
　　晋老国公当年与先帝是忘年之交，这一点宴临也提过。
　　按照这条路分析，那老国公当年应该是最支持那个废太子奚叶秋登基的。
　　而且原著里宴临最后也是投靠了废太子一边。
　　所以晋国公宴璋他看不上卓家，觉得卓禹霏是靠着美色迷惑先帝抢了这个皇位也可以理解。
　　可这事与她有什么关系！
　　“我倒是不懂了。”卓禹霜反驳，“他出身再好，可到现在也是个无官无品游手好闲的败家子，韩小姐你看着怎么说也该比他有文化有教养，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货色？就算是为着一副好皮囊，也不用喊着什么娶啊嫁的，赔上自己一辈子吧！”
　　“我……”韩玥蝉确实被她说懵了。
　　其实曾经她爹娘和他说起这门亲事，她也是不大乐意的。
　　宴临出身是很显赫，可在京城名声很不好。
　　但当他看到他的样貌，却又有点动摇了。
　　她娘也劝她，男人有没有才不那么重要。
　　他长得不错，且难得的不近女色，名声虽差，却也没有和那些身份低贱的女人纠缠不清的时候。而且他这样的出身，将来只要愿意，在朝廷上的官位一定也不会低。
　　总之女人一辈子，不就图个安安稳稳，夫妻和睦吗？
　　韩玥蝉想了想却也是这么个道理。
　　她亲爹算是有才，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尚书之职，可后院里姨娘小妾一个个娶进来。
　　这府里，她娘说是正房主母，可心里的苦，有谁知道呢？
　　可今天，卓禹霜却告诉她。
　　一个男人，胸无点墨，只是仗着家世背景胡作非为，仗势欺人，这样的人有什么好嫁的？
　　‎
　　作者有话说:
　　男主：未来媳妇儿~~我就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差吗！！！哭唧唧。。
　　女主：嗯，是有点上不了台面……
　　男主：QAQ~~
　　---
　　其实我们男主也没那么糟糕是吧，就是他在外人面前装的特废，所以从表面上看真的不是一个可以依靠当相公的男人呢……
　　你们以为我会写一群女人，争风吃醋吗！哼，我们女主才没那么小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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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游船湖 [V]
　　第六十二章
　　韩玥蝉被卓禹霜几句话给说懵了。
　　突然开始反思起来。
　　在京城这些世家贵女的圈子里，除去卓家那个总是标新立异的卓三小姐。
　　这些未出阁的姑娘中，不论样貌、出身，还是才学、品性，都属自己最为出众。
　　这两年，京城这些世家千金的各种赏诗赏花宴，但凡只要有她在场，其余的姑娘都是甘当绿叶陪衬。
　　人人都说，若不是当今圣上还年幼，以韩玥蝉的才华，当个母仪天下的皇后也是使得的。
　　可那时她却从未想过要做什么皇妃，皇后。
　　她只是想着将来能找个能与自己吟诗作画，琴瑟和鸣的男子，一起携手白头便好。
　　是什么时候她开始变了的？
　　是因为被宴临那张骗死人的俊俏外表吸引的时候？
　　还是因为她那个常年在后宅内受尽了那些小妾姨娘折磨的亲娘，在她耳边念叨的时候。
　　娘说，她是京城人人羡艳天之骄女，若是婚事草草收场，不仅仅会被京城那些贵女们笑话，就连韩府后院那些庶女，也一定会拿这件事戳她们娘俩的脊梁骨。
　　她大概就是从那时候起开始对宴临的亲事上了心，甚至那日宴席间，还不惜假借醉酒故意想要与他亲近。
　　却不料被他羞辱说自己不配……
　　思及至此，韩玥蝉的脸都开始发热发烫，觉得这几个月来自己大约是鬼迷心窍了做出这些令人不齿的荒唐事。
　　————————
　　可她看着面前的卓禹霜却也有些不解。
　　“既然你那么看不上他？今日却又为何答应来赴这个约？”
　　“一直听说京城沽南湖的景色在这时节是最好的，正巧有人邀约，这便来了。”卓禹霜顿了顿又道，“而且你怎知道，我只是赴了他一个人的约？”
　　“这——”韩玥蝉突然明白了什么，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难不成那忠毅侯爷今日约的也是你？”
　　如果说先前为着宴临，她多少还是有些羡慕嫉妒的，可如今提起这个姬千尧，韩玥蝉却又有点佩服这个卓家四姑娘了。
　　姬千尧在京城的名声，倒是比宴临稍好些。
　　毕竟人家在大理寺办案的能力是有目共睹。
　　可姬千尧这个人，却是让人退避三舍的。
　　他在年岁上比宴临大了那么两三岁，可也不过才刚及弱冠，正是成亲的好年岁。
　　但他脾气乖张，更是在大理寺内有小阎王这样的名号。
　　再加上忠毅侯府的老夫人，名义上说是他的嫡母，可到底也没有血缘关系，在侯府也不过是勉强维持着表面的母慈子孝，并不敢随便插手他的婚事。
　　所以到现在，这京城里并没有哪个有头有脸的人家，会去和忠毅侯府说亲，更没有哪个姑娘敢随便去接近这个小侯爷。
　　前阵子，新晋探花的那个妹妹，听说好像和小侯爷混得挺熟，可一转头人就被姬千尧直接当嫌疑人抓进了大理寺的监牢。
　　当真的半点情面都不留。
　　这样的人，谁敢招惹？
　　偏偏这小阎王还有主动邀请别的姑娘泛舟游湖的一天？
　　越发觉得这位卓四小姐，不是一般女子了。
　　卓禹霜：“是啊，姬小侯爷确实也约了我。”
　　话说到这儿，突然有两个小厮急匆匆从人群外挤了进来，“四小姐恕罪，不知道四小姐您已经到了。是小的来晚了。”
　　两个小厮点头哈腰一顿赔礼，紧张的满头冒汗。
　　其实一个时辰前，他俩就被自家主子派来岸边迎接卓禹霜了。
　　只是后来这里陆陆续续又跑来了好些个世家千金，吵吵嚷嚷要上船。
　　那两个人也知道这事都是自家主子闹出来的，可他们不过是传消息接人的下人，自然不敢凑过去，怕被牵连挨骂。
　　于是就一起躲去了一边的树荫下纳了会凉，没想到就这样错过了卓禹霜的马车。
　　想到世子和小侯爷一早就已经上船等了这半天了，赶忙跑来赔罪，只希望一会儿这个卓四小姐别把他俩偷懒的事给说出去。
　　卓禹霜向来不在意这种小事，看了他俩一眼，也分不出谁是谁家的，只能问，“你两人的少爷呢？”
　　“已经在船上了。”小厮解释道，“那两艘游船一同靠岸怕是会有碰撞不方便，湖边停了小船，请小姐先上小船，让奴才带您去见我们家侯爷。”
　　另一个人也插进话来：“小姐，我们家世子天亮时分就到这儿了，就为着这份心意，小姐还是先上我们世子的船。”
　　另一个小厮忙不迭也开始解释：“我们侯爷虽没你们世子来的早，可侯爷昨夜也是在大理寺忙了一夜，都没来得及睡觉就赶来了。”
　　“可我们世子也是先和四小姐相交的，论理也是——”
　　两个人小厮眼看就要吵起来，边上一群贵女也对这一幕彻底看傻眼。
　　虽然心里多少有点羡慕嫉妒，可这两男争一女的戏码，莫名带感，还有点期待……
　　可惜卓禹霜却没能满足她们继续吃瓜看戏的好奇心。
　　“停，你俩都歇会儿！”她阻止了面前两个小厮继续叨叨，“吵得我脑仁疼。”
　　“四小姐……”两个人不敢再发出噪音，却依然着急着要为自家少爷争取卓禹霜的青睐，一时急得在岸边直跺脚。
　　“行了，你去告诉你们家少爷，说我今天一个人的船都不上。”卓禹霜这句话把那两个人小厮还有后面一众看戏的都给说愣了。
　　“这……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
　　一艘船都不上，那是要干嘛？就搁着岸边杵着吗？
　　“本小姐自己有船。”
　　卓禹霜话音刚落，刚才始终没出现的小丫鬟红笺就从人群里挤了进来，“小姐小姐，船马上到了……”
　　顺着红笺手指的方向，从湖另一侧果然缓缓开过来一艘画舫。
　　那画舫，比起之前她们游湖见过的、乘过的船都要豪华大气。
　　它足有两层楼高，从船舷船舱，到二楼的楼阁围栏，不仅仅用的是上等木料，更是包了十足的金箔，又以玉石珠宝镶嵌。
　　在这灼灼日光下，简直是耀目到让人睁不开眼……
　　“这是……你的船？”身后不知道是哪家小姐惊呼出声。
　　沽南湖的一头连着京城的护城河，有些大户人家喜欢自己买画舫，待到时节合适时候举家游船赏景，可却没见着像这般排场的。
　　像是恨不得把所有的金银宝石都给装嵌上去，深怕别人不知道这船主人有钱有势。
　　“是啊，我想着，既是要游湖，也总不能只是依仗着别人邀约，还是坐自己的船更舒适些，可既然我自己要造船，那当然要选最好的。否则可不是委屈了自己。”
　　卓禹霜那日虽然最后是被三姐说服了去应约，可一想到等那天到了湖边免不了要有一番争执，就实在头疼。
　　可若是这时候再毁约不去，岂不是显得她好像心里有鬼，怕了似得。
　　所以思来想去，卓禹霜最后和三姐提出了她要自己造一艘船。
　　当然，五天时间造出这样一艘做工精良，装修豪华的画舫也是不现实的。
　　所幸卓禹雪的生意遍布全国，临时买了艘现成的，再经过几日镶金戴玉的装饰，总算也是能拿得出手。
　　“卓四姑娘……当真与众不同。”韩玥蝉也只能这般评价。
　　这大周朝的文人雅士，最讲究是清淡高雅不庸俗，可卓家的姑娘却偏偏不认可。
　　卓家三小姐就是张扬不羁的性格，没想到这位四小姐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韩玥蝉这才刚想起卓三那让人不敢恭维的性子，再定睛一看，那船头上站着的可不就是卓禹雪吗？
　　“唉，三姐？”卓禹霜这时也发现了卓禹雪的身影。
　　还记得那天三姐不是说，苏家大少爷约的也是今日吗？
　　难道三姐最后还是怕分手，所以怂了，爽约了？
　　卓禹霜正疑惑着，那船已经缓缓靠岸，卓禹雪在船头朝她招手，“你来的这么晚，我刚才让船夫试船，都走了半圈了。”
　　“姐……”当着这么多人，卓禹霜也不好明着问，只是含糊其辞，“你上次不是说今日有约不能和我一起？”
　　“嗯。”卓禹雪倒也大方，“我想了想我要谈的事，晚上说比较方便，就约了他戌时再见，到时候你们也应该游湖游够了，这船正好借我和人谈事，也没有外人打扰。”
　　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的卓禹霜脸上一阵红：…………
　　“姐……你觉得好就成……”
　　“上船吧！”卓禹雪让船夫架了木板到岸上，又看了看小妹身边那两个应该是晋国公和忠毅侯府的下人，“你们两个，要不要趁着现在去通知你们家少爷？”
　　“是！是是是！”那两人终于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急忙跳下岸边小船朝着湖中心划去。
　　卓禹霜第一个上了船，回头又看了看岸边那群被晾了许久的姑娘们，冲着黄巧莺问：“要不要上我的船？”
　　“这……”黄巧莺想要答应，说实话她觉得自己和卓禹霜还算聊得来。
　　可她爹还在朝为官，她到底也还要在京城贵女的这个圈子里混，突然抛下一众亲友上了卓禹霜的船，似乎也有点不合适。
　　卓禹霜看出她的为难，又瞥了一眼自己三姐。
　　卓禹雪一脸无所谓：“我只是来这打发下时间而已，楼上我给自己装修了一间厢房，关上门你们吵不到我。”
　　卓禹霜点点头，看着岸上的韩玥蝉，“韩小姐，我今天的船够大，既然都是来游湖的，不如就让我做东一回？”
　　‎
　　作者有话说:
　　一更完成啦~~第二更不知道写的出来不，我去码字了。
　　男主：我找媳妇儿约会，结果自己跑了……QAQ.

063 避子药 [V]
　　第六十三章
　　韩玥蝉不管是不是依然对卓禹霜心存芥蒂。
　　可她到底还是一个能顾全大局的人，为着这些跟着她一起出来在这里晒了一个多时辰太阳的贵女们，她也不应该去拒绝对方的好意。
　　一行人最后除了先前正面怼过卓禹霜的孙彩瑶难免嘀咕了几句，有点不太情愿之外。
　　其余人还是高高兴兴地都上了这艘船。
　　毕竟卓禹霜这艘船，可比她们在湖边花钱租的那些个小破船要干净舒适太多了。
　　就算是花了钱打点，那些船夫也不过是给船舱内布置点干净的桌布帘子，备上几盘时鲜的瓜果糕点罢了。
　　哪像现在这样，就连船舱内靠坐的坐垫，都是几百两一匹的锦缎制成的。
　　可就是本来都准备了好些天，打好了如意算盘的宴临和姬千尧这下傻了眼。
　　辛辛苦苦准备了这么多天，虽然也预料到难免要和另一个讨厌鬼一争高下，却万万没想到结局会是这样。
　　此刻，卓禹霜那艘画舫上莺莺燕燕热闹非常，相比起宴临和姬千尧那两艘，就实在有点过于冷清了。
　　可这两人还不死心，让船夫赶上卓禹霜的船，一左一右将她夹在中间。
　　到底是宴临没皮没脸，对着卓禹霜喊道：“难得卓四姑娘邀请了这么多小姐一同游湖，不知道宴某是否有这个荣幸参与一下？”
　　姬千尧也不甘落后：“宴世子的意思就是本侯爷的意思。”
　　这句话一出，卓禹霜的船上顿时炸开了锅。
　　…………
　　如果是只是宴临想要上船，那群贵女们倒还可以勉强同意。
　　毕竟他虽然也有个纨绔的名头，在男女一事上，却是极为谨慎，从没传出过什么令人不齿的绯闻。
　　可那姬千尧……
　　她们虽从未亲眼瞧见过，可那大理寺的监牢，只要进去了，管你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没有不在姬千尧手底下招供的。这确实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这种双手沾满了血腥味的人，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不好意思，两位。”
　　其实如果不是今日在湖边遇到了韩玥蝉那群人，卓禹霜还是做好了最后要让姬千尧和宴临一同上她的船，三个人一起喝点茶，吃点点心，再看看风景的。
　　只是发展成现在这样，她也只能拒绝这两个不省心的幼稚鬼。
　　“两位也瞧见了，今日船上都是京城世家未出阁的姑娘，世子和侯爷到底是男子，男女有别，为了众位姑娘的清誉，多有不便。”
　　说完又让船夫加快速度，甩开了那两人。
　　卓禹霜的船是卓禹雪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航行速度自然也跟快。
　　很快宴临和姬千尧那两艘小船就追不上了。
　　…………
　　“我想了想，还是得来和你说声抱歉。”
　　船上那群姑娘们嬉嬉闹闹了一阵之后，韩玥蝉主动跑来与卓禹霜道歉。
　　“我倒不记得韩小姐有什么得罪我的地方。”卓禹霜只是轻描淡写的将事情揭了过去。
　　她并不在意之前在岸边和韩玥蝉的小冲突。
　　比起她看的那些古言小说里的冥顽不灵的恶毒女配，韩玥蝉这般识大体又能听人劝的姑娘，才不愧为是世家千金的典范。
　　“总之谢谢你。”韩玥蝉大概是怕卓禹霜又说什么拒绝的话，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不仅仅是为了你点醒我的事，还为了你能不计前嫌邀请她们一起上船。”
　　“那要是你这么说，你这个谢字，我也当得起。”卓禹霜在船头找了地方坐下来，拉着韩玥蝉一起品茶，“要我说，其实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女子已经很苦了，为着那些什么前人留下来的三从四德，规矩教条，何必还要相互攀比算计，相互伤害？”
　　“是，玥蝉受教。”韩玥蝉举起茶盏，“可惜今日无酒，否则我必定要好好敬四小姐一杯。四小姐活得豁达通透，今日让玥蝉受益良多。”
　　“你这就太抬举我了！”卓禹霜也难得被个女子这么一顿夸，说的她都有点不好意思，“说起来，刚我听黄三小姐说起了，你订的那辆马车被晋国公世子抢走的事……”
　　“只是一些小事，四姑娘不必介怀。”
　　“不，我的意思是，同样的马车，我那还有一辆全新的……”卓禹霜顿了顿，思考片刻又道，“我知道如果我直接说送你，肯定是不合适，不过既然这本该是你的，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免去订金，按照当日你在车行预订的价格转让与你。”
　　“转让……给我？”韩玥蝉对卓禹霜这一手操作也愣了很久。
　　“是啊，不过这只是我的一个提议，你若是觉得不妥，就算我唐突，刚才的话你只当没听过就好。”
　　韩玥蝉：“不是，我就是觉得有点意外。”
　　有一刹那，她也怀疑过这个卓四小姐是不是话里有话，在故意用马车的事羞辱自己。
　　可很快，她又自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今天她明明有那么可以羞辱自己的机会，甚至还可以接着和宴临之间的关系，当众给她难堪。
　　可卓禹霜并没有这样做，反而为了她们去拒绝了宴临的邀约。
　　现在她说转让，而非转赠，也是把她当成一个初次相交的朋友来看待。不希望彼此之间的关系，在一开始就因为金钱而变得微妙。
　　她现在算是看明白，卓禹霜是个性格爽利的姑娘，并不会有那些丫头那种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倒是自己差点小人之心了。
　　“四姑娘，明日我让我府里的人去卓府送银票，顺便取车，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行啊！ 我今晚回去就吩咐他们给你准备好。”
　　——————————
　　那日的沽南湖之行，总的来说还是挺顺利。
　　那些贵女们上了卓禹霜的船，又看到韩玥蝉和卓禹霜相谈甚欢的样子，自然也不敢造次。
　　吃些点心，看看风景，到后来又搞了些什么，投壶、吟诗、抚琴这样的娱乐活动。
　　唯一让人有点不爽的，是时不时会有两个阴魂不散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她们船边。
　　等再次回到岸边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傍晚。
　　夕阳西下，湖面上微风也带了些许的凉意。
　　卓禹霜作为画舫的主人，自然是要等到每一位上船的客人都下船后再准备离开的。
　　临回家前，卓禹霜还跑去了画舫二楼的厢房找卓禹雪。
　　…………
　　卓禹雪一直和京城的这些贵女玩不到一块去，所以自上船之后就一个人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
　　她看到卓禹霜推门进来，便从窗边的贵妃椅上坐起来，“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夜里湖上风凉。”
　　“我已经让红笺先下船去准备马车了。”卓禹霜走到卓禹雪身边，“想起来有一样东西要给三姐。”
　　她说着，从随身的小荷包内，掏出一粒金粉色的药丸，放在了卓禹雪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啥？”卓禹雪拿在手上端详了一阵，又凑在鼻尖闻了闻，居然也没什么草药的气味，“是药吗？”
　　“嗯，是药，不过不是给三姐的，是让三姐今晚准备给苏大少爷的。”
　　“这不会……”卓禹雪想起来自己上次和小妹的对话，“是□□？小妹，你知道你三姐我也开青楼吧？”
　　京城最大青楼春风楼都是她的产业，她想要这种玩意，可是多得很，哪需要卓禹霜给她准备。
　　更何况，她若是想要睡苏淮，也得是堂堂正正靠自己的本事，才不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卓禹雪将药丸递回到卓禹霜手里，“拿走，你姐我还不至于这点办法都没有，睡个男人还要靠强的。”
　　“唉……姐……不是……你误会了。”卓禹霜赶紧又把药丸放回桌上，“这个不是那种……那种用途的……”她说着自己的脸都红了。
　　卓禹雪这次并没有伸手去接，“那是做什么的？”
　　“姐你……”卓禹霜还是有点羞于启齿，吞吞吐吐了好一会才开口，“姐你都约了苏少爷晚上谈，是不是已经打算晚上和他……那什么……”
　　“噢……”卓禹雪也坦白的很，点点头，“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是有这样的打算。”
　　“那这个药……姐你记得和苏少爷喝酒的时候可以碾碎了放一点在他的酒杯里。”
　　卓禹雪：“可你刚才不是说，这不是那种催情的药？”
　　“对啊！”卓禹霜接着解释，“这是避孕的。”
　　“避孕……”卓禹雪“咯噔”一下，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避孕药，给男的吃的？”
　　这新鲜了，闻所未闻啊！
　　“对啊，那不然呢？姐你想，万一今晚之后，你要是肚子里有了这咋办？难道你和苏少爷分手了，还要帮他养孩子啊？”
　　“那肯定不行。”卓禹雪一口否定。
　　连成个婚都能折腾这么多年，再有个孩子……
　　呵呵……她这辈子才真的是砸在苏淮手里了。
　　“就是啊，姐你知道的，女子避子的汤药对身体损伤可大了，万一要是落下什么病根以后也更麻烦。这药是我新研制的，给男子服用，也一样能达到避子的效果。”
　　卓禹雪对自己小妹的医术还是很信得过的。
　　她既然这么说，那这药应该就是有效的，卓禹雪最后还是将药丸收了起来。
　　一转身却又对着卓禹霜问道：“研制这种药，三天时间应该不够吧？”
　　“当然，我之前研究了好一阵子呢！”
　　卓禹雪：“你一个女孩子，又没婚配，没事研究这种药做什么用？”
　　卧槽！！！
　　突然又露陷了的卓禹霜：…………
　　‎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今晚是我们三姐姐和未来三姐夫的…………一夜
　　啧啧啧~~~、
　　后来的某一天。
　　未来三姐夫：我要对你负责！！！
　　三姐姐：负责个P啊！！你也配？感谢在2022-02-07 20:49:23~2022-02-08 03:52: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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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喝醉了 [V]
　　第六十四章
　　卓禹霜最后当然也没有和卓禹雪解释这个药丸的来历。
　　她总不能说，之前听说三姐要在春风楼边上开个南风楼，所以想着这种药到时候可以卖给楼里的那些男倌，也能帮助三姐的生意更红火。
　　可后来得知三姐早就把自己活成了大周朝的首富……
　　“姐，时间不早了，我再不走，一会儿要是下船撞见苏家大少爷就不好了。”
　　卓禹霜说了这么一句之后，急匆匆就下了船。
　　————————
　　苏淮大概是在卓禹霜下船没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其实路上他还和卓禹霜的马车擦身而过，只不过卓禹霜今日正巧换了新的马车，所以没被苏淮认出来。
　　否则这位大少爷万一想起当日被人气到吐血的场景，指不定心头一梗，又掉头回家了……
　　在苏淮停马车登船的时候，卓禹雪已经提前让人去岸上订了酒菜送到船上。
　　苏淮进到船舱的时候，卓禹雪也已经为两人都倒好了酒。
　　“三……三姑娘，今日苏某是来与姑娘谈正事的。这酒就——”
　　他刚开口要推辞，卓禹雪已经把酒杯直接塞到他手里。
　　“当日邀约时，我说了，只有这最后一次，你了了我的心愿，今晚之后，我会亲自去找太后取消婚约。你我便再无瓜葛！”
　　“是……我确实答应过。”苏淮握着酒杯的手果然犹豫了。
　　本来越好了是今天下午在茶馆面谈，他其实也就是想最后再劝一劝卓禹雪能放下对自己的执念。
　　没想到昨日一早，卓禹雪却派人来传话，说要将邀约改在今天的晚上，在这艘画舫内。
　　苏淮这种如此讲究教条礼数的人，本来是根本不会答应这种看似幽会的邀约。
　　可卓禹雪派来的人却又说：只要苏少爷能在今晚赴约，陪三小姐开诚布公的将心事说个清楚明白，那三小姐也会了却苏少爷多年夙愿，再不纠缠。
　　“那便喝了吧！”卓禹雪率先饮下一杯酒，然后在靠着窗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有些心里话，总是要喝几杯才能说得出口，不是吗？”
　　苏淮握紧酒杯，那指节在清冷月光下更显得苍白，他迟疑了一会，才终于点头，“好……”
　　随后便将整杯酒一饮而尽。
　　为着能快速达到醉酒的效果，卓禹雪今天没有准备京城那些读书人或者是闺阁小姐们常常饮用的那种，不易醉又微甜的果酒。
　　而且从酒肆里打来那种便宜又辛辣的烧刀子。
　　苏淮当然没想到卓禹雪会有这一招，这一杯下肚，被辣的脸都红了，接连咳嗽了好几声。
　　“你这酒——”喝了要出事啊！
　　“准备的仓促。”卓禹雪继续又给他斟酒，“上了船才发现忘记备酒，临时让船夫去附近的酒肆打来的，是有些辣口，不过从前倒没尝过，也别有一番风味。”
　　言谈间，卓禹雪又饮下了第二杯。
　　“你……哎……你一个小姑娘家的，少喝点！”苏淮忍不住又开始念叨她。
　　酒醉三分醒，这几口高度酒下去，卓禹雪已经有了点微醺的意思。
　　她看着苏淮，借着船舱内的灯火和从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
　　“苏淮……你和我认识多少年了？”
　　这是卓禹雪第一次喊他的全名，不是后来的苏少爷，也不是从前的淮哥哥。
　　“应该……有七年了吧！”
　　“是啊……我还记得……那时候……”卓禹雪抬起手在半空比划了一个高度，“我就这么点大……梳着个小辫儿，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你的脸……”
　　“是……是吧……”卓禹雪喝了酒后，眼神迷离，又带着点童真的笑，让苏淮也禁不住想起从前的那些时光。
　　想起那时，他还亲手给她扎过小辫儿，想起那个跟在他身后喊着淮哥哥的小女孩……
　　他开始变得有点局促不安。
　　“可现在……我已经……这么高了……我不扎小辫儿了，我也不会再喊你哥哥了。”卓禹雪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苏淮，你什么时候能认认真真的，再看我一眼……”
　　“我……当然有。”苏淮回答地心不在焉，他的目光却始终看着窗外静谧的湖面。
　　“苏淮，我说，我要你看着我，就现在！”卓禹雪几乎是命令口吻。
　　苏淮终于不情愿的转过头来，他看着坐在自己面前一只手撑着脸颊，歪着头同样在凝视着自己的卓禹雪。
　　胸口不知被什么狠狠拧了一下，而后连心跳都不受控制的开始加速。
　　她是那样的美，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或者连古书中的诗词，也不足以描述他此刻的所见的画面。
　　在朦胧月色下，那张脸就想是蒙上了一层淡淡薄雾，婉约又动人。
　　苏淮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端起面前斟满酒的酒杯，又灌了一大口。
　　“苏淮，我好看吗？”卓禹雪问他。
　　“好……在我眼里这天下没有比你更美的女子。”苏淮这样回答她。
　　“但你就是不愿意娶我。”明明刚才还是带着笑意的，此刻的卓禹雪却面露怒色，“你觉得我总能找到比你更合适，比你更好的男子。”
　　“三姑娘，苏某何德何能——”就想过去无数次一样，苏淮试图和她解释。
　　可这次还没来得及说两句话，就被打断了。
　　卓禹雪：“喊我名字，今晚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从前在苏府，你也从不喊我三姑娘的！”
　　她态度坚决，瞪着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苏淮。
　　苏淮起先并不想妥协，可之后只要他开口，卓禹雪就扭过头，不愿再听他多说一句。
　　苏淮拿她完全没办法，“三……阿雪……你可不可以别再任性了！”
　　“我一直都很任性，难道你忘了？”卓禹雪看他无奈又不敢发脾气的样子，再一次笑起来，“当年我说不想读书要学做生意，你不答应，我自己也照样学了。后来我说不想做你的妹妹，要做你的妻子，那赐婚的圣旨，我也拿到了。”
　　“咳咳咳……”苏淮低咳几声，有点不敢再看卓禹雪。
　　“所以，苏淮，我不需要你继续和我说什么大道理。现在是我要与你解除婚约，不是你不娶我，而是我想不嫁你了。”
　　“你——”
　　苏淮这两年来所求的其实也就是卓禹雪这句话，可不知道为何，当他真的听到了，心头却更有些苦涩的味道溢出来。
　　“你……你能想通自然是最好。”苏淮嘴上这么说，却忍不住又将手中的酒杯斟满。
　　“想不通又如何？我还能把你绑上花轿与我成亲吗？呵呵……”
　　在苏淮看来，卓禹雪此刻已经是彻底醉了，她目光涣散，整个人也歪歪斜斜的趴在了桌子上，说话更是有点语无伦次，含糊不清……
　　“要不要扶你去床上休息会儿？”
　　这里虽然是船舱，可里面的装修布局和一般宅院内的厢房也没有两样。
　　只是空间更大了些。
　　“你……是不是……以为……以为我醉了？”卓禹雪歪着头看他，“我……才没有……酒量那么差……”她举起酒杯，“来，再干一杯！今天本小姐请客喝酒……你们……一个都不许走！”
　　“够了！”苏淮终于怒斥一声，走过去抢走了卓禹雪手里的酒杯。
　　他觉得这个姑娘就是故意的！
　　她怎么会不记得，刚才自己说的那段话，不就是曾经她第一次和人喝得烂醉时候，自己去酒楼找她听到的那番话吗？
　　当时就因为那群喝了酒后，口无遮拦的纨绔公子，在言语间调戏了已经喝多的卓禹雪，自己还和他们打了一架。
　　那也是他苏淮，从小到大唯一一次和人动手。
　　那天他肿着半张脸，身上也是数不清的愈伤，却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一直死死牵着她的手，将她护在自己怀里不肯放开。
　　…………
　　其实他也不是没想过。
　　如果眼前这个姑娘，不是什么卓家三小姐，而真的只是一个父母离世，无依无靠的孤女。
　　哪怕是家人反对，他也可以为了她去拼一拼，去争一争的。
　　可现在……
　　他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将她束缚在自己这个小世界里。
　　…………
　　在苏淮愣神的时候，卓禹雪却已经不知不觉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低叹一口气，走过去想将卓禹雪扶上床。
　　可她大概是睡得太死了，以至于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根本就站不起来。
　　到最后，苏淮只能一咬牙将人直接打横抱起来。
　　那大概是他俩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女孩软软的身躯、纤细的腰肢，都在他的手掌中……
　　她的脸蛋也不自觉地靠在了他的胸口，那带着酒醉微红发烫的温度透过轻薄的绸缎一直……渗透了进去……
　　有些热……
　　苏淮不自觉的舔了舔唇，低下头轻声问，“你……还好吗？”
　　卓禹雪没有回答她，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然后抬起手臂，顺势环住了他的腰，“别打扰……本小姐……睡觉……”
　　“好……”苏淮果然不敢再打扰她。
　　乖乖走向床铺，将她安置在床上，最后再替她盖上被——
　　可他连被角都还没来得及拉开，面前的姑娘却猛地一伸手，直接将他拽倒在床上了，还一翻身，至上而下……
　　压住了他。
　　“哎——你……你……这是？”
　　这距离，这姿势，这场地……
　　苏淮立即就慌了。
　　“别问！”卓禹雪跨坐在他腰上，开始扯这个男人身上的衣衫，一边动手还一边吐槽，“天时地利人和，你若是不懂情趣，闭嘴就好了。”
　　“哎！！！你……不……你不能这样！”苏淮想推开她，可卓禹雪也不是那种娇弱地一推就倒的病西施，只能抓着她的手腕拒绝，“你清醒一点，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卓禹雪抵不过他的力气，愤愤地想着，早知道这么难缠，当时还不如搞点春风楼的催情酒给他，又或者再直接点，在床上绑个绳子、镣铐什么的……
　　卓禹雪挣扎了一下，发现对方抓着她太紧，不耐烦道：“清不清醒的有什么关系？都这个时候了，难道不是快乐就够了吗？”
　　“什么快乐？！这是你一个姑娘家能说的话吗？你可知道女子的名节有多重要，你今天这样……要是传出去，以后……”
　　“都让你闭嘴了！”
　　苏淮抓着她的双手，不让她乱动，卓禹雪干脆用自己的唇堵住了他的。
　　她跨坐的位置也往后挪了挪，刚巧碰在了某处，轻轻蹭了蹭……
　　苏淮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
　　作者有话说:
　　咳咳咳~今天这章我墨迹了一天，头秃。
　　你们知道JJ 的规矩，所以没有后来了。。。。
　　但是三姐姐强取豪夺三姐夫的戏，够不够精彩？！！
　　在我心里故事是这样的。
　　三姐夫第二天一早，咬着被角哭唧唧：我的清白和贞操都被你这个渣女毁了~~嘤嘤嘤
　　三姐：就这？男人不过如此而已，提裤子！
　　-顺便再求下我的预收《我有三个虐文女主姐姐》
　　嘻嘻，你们得给我夸奖感谢在2022-02-08 03:52:07~2022-02-09 00:42: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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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  舒服吗 [V]
　　第六十五章
　　苏淮醒来的时候，船舱内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那日早晨是个阴天，湖面上起了不小的风浪。
　　与其说是睡醒，倒不如说苏淮是被晃醒的。
　　睁眼的时候，他还有点恍惚，昨夜的记忆那样深刻却又有些模糊。
　　如果不是此时他赤|身|裸|体地躺在床铺上，他甚至会怀疑那一切，只是他在酒醉后做的一场春梦。
　　而当他的脑海中，清晰地出现了那个昨夜娇俏魅惑的笑脸时——
　　苏淮终于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昨夜喝酒的酒桌已经被收拾干净。
　　只有他现在躺着的地方……
　　那些凌乱以及各种不可描述的痕迹，都在切切实实的告诉他。
　　所有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
　　苏淮迅速地穿了衣服，想要去追寻卓禹雪的下落。
　　可下床的时候，却两腿发软，再加上船身的晃动，踉跄了两步，险些跌倒。
　　勉强扶着墙壁站稳，缓了好一会，才总算是感觉双腿有了点力气。
　　他踏出船舱，刚想找船夫，问一问卓禹雪是不是已经下船，一抬眼就看到卓禹雪正坐在船头，提着酒壶自斟自饮。
　　那画面，配上今日阴沉沉的天气以及湖面上风浪……
　　颇有些孤寂凄苦的味道。
　　苏淮顿时心头一紧，大步走上前，“阿雪……”
　　他想伸手去去揽住她的肩，告诉她不用难过，也不用担心……
　　天大的麻烦，他也会陪她一起闯过去。
　　可卓禹雪并未等到他靠近已经回了头，她抬头看着他写满担忧和悔恨的脸，突然有点想笑，不过本着厚道的原则，还是忍住了。
　　“你醒啦？”卓禹雪语气略显冷淡。
　　“是，我……我们……昨夜——”苏淮想要为昨晚之事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居然有点难以启齿。
　　卓禹雪表现的倒很淡定，不知道从哪儿提出来一个食盒，递过去，“饿了吧？这是刚让船夫去岸上买的糕点。这附近愉庆楼的早点，也算是京城里闻名的，苏少爷你吃着应该也能习惯。”
　　大概是卓禹雪表现的太过于正常，以至于苏淮下意识的就伸手接过了食盒，还顺口应了声，“谢谢。那你要不要一起用点？”
　　“不了，你醒之前我吃过了。”卓禹雪手里的酒喝的差不多，终于从船头站了起来，活动了下坐得有些僵硬的四肢，进船舱去取了件斗篷披在身上，准备下船。
　　临走前还不忘嘱咐了苏淮一句，“船已经靠岸了，你慢点吃没关系，或者想再进去歇会再回家也行。”
　　“哎！”苏淮猛地惊醒突然想起刚才自己明明是有那么重要的事要与她说，却看她已经让船夫在岸上搭了木板，“你要走了？”
　　“是啊，卓府还有我经营的那些铺面，春风楼等等，很多事要等着我去处理。”
　　“可……我们……”苏淮又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哦。”卓禹雪却了然地点点头，“你放心，太后的旨意，你苏府的彩礼、婚书，等我让人整理好，三日之内一定送到你府上。”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淮看她一只脚已经踏上木板慌忙起身，一把拽住了她披风的一角，“你等等。”
　　“还有事？”卓禹雪只是微微偏过头，回了他一个疑惑又疏离的眼神。
　　“不是……我们……那个……”苏淮吞吞吐吐，到最后也只是勉强蹦出来一句，“你当真要退婚？”
　　“啊？不是说好的条件吗？你昨夜来赴约，我就答应从今日起与你苏家再无瓜葛。”
　　“可是，昨夜我们……我们两个，明明已经……”苏淮紧张地有些语无伦次。
　　“是啊，昨晚是我强迫你的，可后来你不也很享受吗？”卓禹雪给了他一个蔑视的眼神，“苏少爷，你好歹也是成过一次亲的男人了，不会还要我为你的贞操负责吧？”
　　“我……那……但你明明知道，当年在苏府不可能没有人告诉你，我过世的那位夫人，她在新婚之夜就……我和她根本什么都没有。”
　　苏淮也不知道在这个时候为什么要向她解释这种事，可心里就是害怕她对自己有哪怕一星半点的误会。
　　但卓禹雪依然冷漠：“你说的这些，与我有关系吗？”
　　“那这不是……我只是想……”苏淮磕磕巴巴了半天，终于低下头，“阿雪，我承认过去是我错了，你若愿意，我明天就可以去卓府提亲，我们正式订下婚期可好？”
　　“呵呵……”卓禹雪冷笑起来，那笑声中更多的是嘲讽的意味，她一把将自己的披风从苏淮手里拽回来，“苏少爷，可现在……我！不！愿！意！”
　　说完这句，她大步下船上岸，直接坐上了早就备好的马车里，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了留给苏淮。
　　苏淮就这样站在船边，右手还维持着方才紧紧抓着卓禹雪披风的姿势，呆滞了好久。
　　知道船夫终于看不下去，“我说这位少爷，那位小姐都走了很远了，您还要再看到什么时候？虽说那位小姐给的银子是足够我们一个月的开销，可上船前也说好，这单买卖就做到今天早上的。您这再看下去，怕是就要到正午了！”
　　“啊……这个……抱歉……我这就走了。”苏淮回过神来，这时候他自然也没什么心思吃早点了，回头去船舱确认自己没有拉下什么东西，也匆匆忙忙下了船。
　　——————————
　　卓禹雪虽然口头上说是有很多生意要处理，不过坐上马车后她还是吩咐了直接回家。
　　一晚上没有睡好，又喝了太多酒，这会儿她其实也还在头晕。
　　只不过在苏淮那个迂腐不化的男人面前，她还不能太丢脸。
　　马车行驶在回卓府的路上，卓禹雪已经昏昏欲睡。
　　本打算一回家，先什么都不顾睡上三、五个时辰再说。
　　可她一踏进自家小院，却看到卓禹霜坐在那里等着她。
　　面前桌子上还都备好了新鲜的瓜果茶水……
　　“有事？！”卓禹雪打着哈欠，揉着太阳穴的位置，“天塌下来的大事你也晚点再说，我……哈……欠……困死了……”
　　“姐……”卓禹霜看她这劳累的样子，神秘兮兮凑过去，“昨夜你和那个苏淮，你两真的……成了？”
　　卓禹雪皱着眉，一路已经进了里屋，开始脱衣服，“小孩子家问这个做什么？”
　　“就……好奇嘛……”卓禹霜作为一个医科生，对某些方面的知识，可是比那些仅仅靠小电影和小黄书科普的男孩女孩要懂得多……
　　可理论再丰富，她不是也没有实践经验吗？
　　从前读大学时候，同学之间当然也有恋爱开房、甚至未婚先孕的。
　　可她一个平日都不怎么社交的，总不好为了这种事跑去和人问情况。
　　那不得被人当成蛇精病给骂回来？
　　“你……真要知道？”卓禹雪看着小妹一脸认真，仿佛等听课的好学生模样，刚要答应，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照理说你如果真对这种事感兴趣，你不是应该一早去问二姐吗？她才是我们姐妹里，正经成了亲的。或者……如果你不怕大姐揍你，你也可以试试问大姐啊，先帝虽然不在了，可后宫里娘娘们讨好皇帝那一套功夫……可不比我春风楼里的姑娘差。”
　　“咳咳咳……”三姐说的这么直白，又把卓禹霜这个只会嘴硬，实际上是个怂包的本性暴露了，她红着脸，低头小声嘀咕，“我可……不敢问二姐，二姐夫天天像个哈巴狗粘着二姐，要是被他听到我和二姐说这个话题……那我还做不做人了？”
　　“你还知道这个啊！”卓禹雪和小妹拌嘴几句，困意大减，“算了，免得你以后出去被外面那些狗男人骗，和你聊点禁忌话题也不是不行……”
　　“真哒~~”卓禹霜高兴了，帮着卓禹雪拆了发髻，还帮她整理了床铺，“姐你别累着了，上床说……”最后她自己搬了个小圆凳，坐在床头。
　　“那你想先听什么？”卓禹雪说着又想要逗一逗她，“要不，改天我找我春风楼的姑娘给你上一课得了！”
　　“不……不必了！”卓禹霜连连摆手，“姐我还没那么快想找男人。”
　　“那就说说昨晚我和苏淮的事？”她也知道，问来问去，小妹最终还是最想知道这个八卦吧！
　　“嗯呢嗯呢。”卓禹霜乖巧点头，还从床上顺了个多余的枕头来抱在怀里。
　　“其实就和你猜的那样啊……如果不是我强留他，灌他酒，又和他聊了很多从前的往事……他也不肯就范。”回忆着昨夜的疯狂，卓禹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是我装醉骗他扶我上床，最后直接把他也按倒在床上……
　　也是我先扒了他的衣服，强吻了他……”
　　卓禹霜想了想当时的情景，忍不住搭话，“可苏淮那样一板一眼的个性，当时可不得急死了？一定是拼命挣扎反抗，想阻止你吧？”
　　“是啊……”卓禹雪说到这里，语气都带着笑声，“可是一个他喜欢了多年却又不敢开口也不敢承认的姑娘，如今软玉温香正躺在他怀里，除非他的身体和他的脑子一样有病，否则怎么可能没有反应？”
　　卓禹霜秒懂：“哦豁……”
　　“他既然动了心，动了情，那接下来自然就好办了。无非就是软硬兼施，半推半就……逼着他成就好事……”
　　卓禹雪这一段的措辞其实已经很隐晦了，不过卓禹霜还是在三姐的笑容里，感受到了当时那激烈的场面和气氛……
　　忍不住脱口而出：“姐，苏淮是你第一个男人吧？那感觉……舒服吗？”
　　“咳咳……”没想到小妹会问得这么直白，这问题还是让卓禹雪“咯噔”了一下，语气也有点含糊，“一开始……是有点……疼啦……但后来确实……感觉挺好……就可惜……”
　　“可惜？”
　　“可惜，我觉得苏淮，他和春风楼里那些姑娘说的那种不太中用的软弱书生差不多……连一炷香的功夫都坚持不到……就……”
　　“就不行了？”卓禹霜下意识的接了话。
　　按照医学理论，好像三姐的评价也没毛病。
　　可小说里的男人不都是传说中标配的一夜X次，金枪不倒，夜夜笙歌吗？
　　这苏淮果然是拿了十八线的配角剧本，不配做个猛男吧？
　　卓禹雪已经沉浸在昨夜的回味中，“老实说，我还挺想……再来一次，可若是再去招惹苏淮，是不是不太好？而且我觉得……我需要个比他身体好的……”
　　“噗……”若不是卓禹霜这会儿没喝水，她指定又要喷三姐一脸。
　　“三姐，你这话，苏淮听了这次肯定不止是吐血，我怕他上|吊|自|尽！”
　　‎
　　作者有话说:
　　嘻嘻，今天更新7000+了！我厉害了！
　　三姐姐更厉害。
　　话说你们有没有看到隔壁那个《我有三个虐文女主姐姐》的预收封面。
　　那是……哈哈哈别人画的，我将它称之为：作者和作者基友都没有画画天赋系列……
　　-感谢在2022-02-09 00:42:59~2022-02-09 23:40: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嗷呜嗷呜 10瓶；赤司征华是土拨鼠 5瓶；路人千亿分之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66 新线索 [V]
　　第六十六章
　　卓禹雪后来和卓禹霜就这么嬉嬉闹闹的聊着天睡着了。
　　卓禹霜随后安静的退出三姐的小院，留给她足够休息的时间。
　　苏淮在后来的几天并没有来卓府找卓禹雪。
　　卓禹霜闲暇时候，偶尔听府里的下人在背后小声嘀咕了几句：据说苏少爷那天回苏府之后就感染了风寒，一连几天高烧不退，到现在还未病愈。
　　联想到那日三姐吐槽苏淮是个病弱书生，这一看果然不假。
　　游湖之后的第三天，宴临第一次来了卓府。
　　从前卓禹霜和宴临见面，不是酒楼就是宴临私宅，这会儿人家是以晋国公世子身份来拜访，卓禹霜也不好不礼貌的接待。
　　不过两个人说了没几句话，卓禹霜就甩出一沓银票到宴临面前。
　　“这是什么意思？”宴临草草看了眼这沓银票，少说也有好几千两，不安分的本性又悄悄冒头，“小霜儿这是要给未来夫君零用钱吗？”
　　卓禹霜瞪了他一眼将银票放在他手边的茶桌上，“这里是卓府，信不信一会儿我找人给你套了麻袋打一顿，丢院里，这里的人不但不会救你，还会替我顺便把你埋了！”
　　“别……别啊……”宴临虽然不并不怕卓禹霜的威胁，可惹了心上人生气却是大大的不应该，“刚才的话我收回，这钱是做什么的？要我帮你买东西？”
　　“买车的钱。”卓禹霜冷漠道，“马车我用不上，替你卖给需要的人了，钱还你。”
　　“哎……不是……你把我送你的车给了姓韩那丫头了？”宴临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前两天他就听人说了韩玥蝉从卓禹霜那得了辆新马车，他就知道一定是上次他和姬千尧送的。
　　可他一直自信的以为，以自己和卓禹霜的关系，她要送人也应该是把姬千尧那辆车给韩玥蝉才对啊！
　　为什么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是送，是卖。”卓禹霜用眼神指了指银票，“车行里标价多少，我就替你卖了多少。”
　　宴临忍不住反驳，“可你明知道我是花了两倍的价格才好不容易拿到的！”
　　卓禹霜：“我告诉你我卓府缺马车了吗？你愿意做这个冤大头，和我有什么关系？”
　　宴临：…………
　　“不对！那为什么是我送你的卖了，姬千尧送你的却留下了？”
　　卓禹霜喜不喜欢他送的马车都不是重点，重点明明是，为什么她对姬千尧那个变态就比对自己态度好多了！
　　“我听人说这是最新款的马车，车内设计比从前的舒适适用，行驶过程也比以往的要快速平稳，所以就留了一个试试看。”卓禹霜依然表情淡漠，“其实那日韩府的人来取车，我也不清楚被拉走的是你的还姬千尧的。反正也无所谓吧？姬千尧买马车的钱我也会给，不过不一定是银票，我和他可以交易的东西有很多。”
　　“哼……”宴临讥讽道，“比如帮他去大理寺审案吗？”
　　宴临表面是个纨绔，可要在京城这种地方能立足，自然也是有他的消息网在的。
　　上次户部国库贪污案子，早就听人说赵丞在招认的前一天，就是这个卓家四小姐去过一次大理寺，还在里面待了好几个时辰。
　　宴临本来并不想信这样的小道消息的，可那一天他也确实亲眼瞧见了，卓禹霜是坐着姬千尧的马车来醉仙楼吃饭的。
　　卓禹霜反唇相讥，“总比你游手好闲，只知道瞎胡闹的好。”
　　“不是，我哪里瞎胡闹了？”宴临再也忍不住站起身走到卓禹霜坐着的位置前，从衣袖中抽出好几封书信也放在卓禹霜手边的茶桌，“是，我确实没有姬千尧那个家伙看起来每天都在大理寺忙忙碌碌那样勤勉。可这一个月，我也让我的人四处搜罗有关于极刃门的消息。”
　　宴临隔着信封用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不满的“哒哒”声，“你去大理寺审案都讲究证据，可你怎么就断定我是游手好闲了？”
　　从前两个人吵闹拌嘴，无非就想是两个不成熟的孩子之间的玩闹。
　　可刚才那句话卓禹霜许是真的戳到了宴临的痛处，以至于他此刻语气都带着怒气，甚至是有点不客气。
　　还没见过这个不靠谱的大少爷如此生气的样子，卓禹霜低头有点心虚。
　　“算是我武断了……和你道歉。”
　　看她这么快认怂的态度，反倒是宴临又有点不好意思了。
　　“刚才……是我太急躁，语气重了点。”他赶忙转移话题，“这信，我也是今早刚收到的，所以才来想和你一起讨论讨论……”
　　“好。”卓禹霜也想赶快跳过刚才两人之间不太友好的气氛，从桌上抽出一封信拆开。
　　…………
　　宴临带来的这些信，都是从全国各地不同州府县衙寻来的一些旧案的记档。
　　因为时间和分布实在是有点杂乱，所以他俩先是一起将所有信件都读完，再按照了年份和地点分了类别。
　　最后才开始了分析。
　　卓禹霜：“按照我二姐、三姐的说法，极刃门虽然如今在江湖上声名狼藉，可它真正崛起在江湖上闯出名堂，也是这三、五年的事儿。可我看你这些旧案记录的时间……最早也要追溯到二十年前了……”
　　“是啊。”宴临点点头，“在调查之前，起先我也不相信极刃门居然在这么早就已经成立，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门派，若是二十年前就有了，为什么江湖上却没有半点风声。以至于这些案件，当初都是以普通的杀人越货案来处理……”
　　“可既然当初都这样结案了，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你又怎么知道是极刃门做的？”
　　“是一个老捕快。”宴临解释道，“你知道前两年极刃门在济南府有一桩轰动的案子，杀了一户姓冯的商户家满门。
　　当时济南府的人都说，那冯家是和何必县的方家在生意上结了仇，方家有个小儿子从前就送去什么山上拜过师习过武，一定是方家小儿子找了极刃门做的。让冯家的族亲去官府告方家□□。”
　　卓禹霜：“可这种事，又没有证据，也判不了吧？”
　　宴临：“确实是这样，官府循例找了方家人来问话，可冯家人都死了，没有人证更没有物证……这案子也就不了了之。我去济南府也只是想找当时负责那案子的捕快，问问当时现场的情况，以及一些案件细节。看看能不能找到有关极刃门的一点点头绪。”
　　“然后你遇到了你口中那个老捕快？”
　　“对，老捕快姓石，听说自己在济南府赶了有七、八年的捕快，之前还在河南府和山西府下属的一些县衙也都干过捕快。他说自己已经老了，到今年下半年应该就会告老还乡，临走前想把一些心里藏了很多年的秘密告诉我。”
　　卓禹霜已经猜到了大概：“那些秘密就是有关二十年前极刃门的事情？”
　　“是，你想的没错。石捕快告诉我，他在很多县衙做过捕快，与冯家相似的惨案，他在二十年前就见过。”宴临说着，拿出被排列在第一的那封信——
　　是二十年前，忠武将军妻女被山匪劫杀的案子。
　　当年的忠武将军名蔡高，他并非世家出生，而是从小就在军营长大，跟着军队一直驻守在西北边境，大大小小打过十几场战役，因为天生骁勇，又立下不少功劳，所以节节高升，到后来直接得到先皇钦点为忠武将军。
　　那年他还不到三十岁。
　　他入京受封，先帝还赏了他将军府，蔡高自然也要接他远在西北的家人进京享福。
　　没想到一家老小在途径山西府下属一个小村落时候，遇到山匪，不但财物被洗劫一空，那一行十几口人，包括他的老母亲、妻子，一双儿女和随行的几个仆从与士兵，无一幸免。
　　按照卷宗记录，人是在傍晚被劫杀的，因为财物什么的全都被劫走，所以当地官府最后以一般的劫杀案结案。
　　忠武将军遭此变故，便一蹶不振，据说后来再也没有领过兵打过仗，没过几年也抑郁而终了……
　　“那老捕快当年就是经手过这个案子了。”宴临讲述起他从石捕快那得到的线索，“当时他便觉得事情有蹊跷，按照他在现场看到的情况，那些杀人的山匪刀法利落干脆。除了那几个有点功夫的士兵身上有多处争斗的痕迹之外，其余蔡将军的家人都是被一刀毙命，见血封喉。那手法和凶器留下的干净整齐的伤口可不是一般做盗匪所有的。而且现场留下的脚印看，那些人穿得……也并非普通的草鞋或是布鞋，倒更像是他们这些为朝廷办事的捕快所用的官靴……”
　　“这……”听到这句，卓禹霜也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是……管府里的人？不对，你是意思是说，极刃门和官府有勾结，从二十年前开始？可是……那石捕快又是怎么能断定，这二十年前的案子，和冯家是一伙人所为？”
　　“是这个……”宴临又从腰间掏出一块几乎算是破破烂烂的看着就有些年头的锦帕，他打开那帕子，在正中央有一个已经呈现黑褐色的有些模糊的血字。
　　虽然那字模糊不清，可却也依稀可以辨别出是一个“极”字……
　　“这是……”
　　卓禹霜倒吸一口凉气，她当然是认得这个字的，那两个在他们面前死掉的刺客身上，就有一块刻着一模一样的“极”字的腰牌。
　　‎
　　作者有话说:
　　可怜男主……我觉得他和我们女主只能成为同事，变不成恋人怎么办……
　　最近作者来大姨妈，不一定能加更了，需要你们的安慰……
　　以及，你们为什么说三姐夫不行！！哈哈哈哈，人家还是处男，没有经验嘛~回头让三姐给他上几课，让女主给他开点药补一补，会好的，哈哈哈哈哈哈

067 私生子 [V]
　　第六十七章
　　有了宴临给出的血字锦帕作为案件突破口，接下来的讨论似乎就变得简单了。
　　极刃门是从二十年前就已经开始作案的，可那时候的他们虽然干着同样残忍的事，却从未被人发现，又或者确切的说是从没有被人知道，他们是一个有着严密计划的杀手组织。
　　卓禹霜：“如果说极刃门在二十年前或者比这个更早就已经成立并且开始了作案，那么为什么直到五年前，江湖上才传出了他们的名号？是因为作案的方式变了？还是他们也开始学着那些什么江湖名门那样……自报姓名？”
　　“当然不可能是自报姓名。”宴临笑着提醒她，“你完了除了你我，极刃门手里从无活口，就算他们自报姓名，又有谁替他们扬名？不过，你之前那个猜测并没有错，极刃门是在五年前开始改变作案手法，或者不是说手法，而是他们会在被灭门的案件现场，留下一个同样的‘极’字符号。”
　　“为什么……”卓禹霜有点不解，“明明好好的隐藏了十几年，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激进，想要对外界宣称他们的存在了？”
　　“确实这也是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宴临重新又将注意力放在被排列整齐的那一组属于五年之前，官府并未记录在极刃门下的悬案记录，“要不我们把五年之内和五年之前的案子分开整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区别或者共同点？”
　　在这种缜密是逻辑分析问题上，卓禹霜承认不论是她的几个姐姐还是宴临，都要强过于自己，她点点头，“我们一起看能快一点。”
　　…………
　　为了方便分类查看，宴临和卓禹霜两个人后来干脆趴在了前厅的地板上，将那些信件里记录的案件一个个记录下来，还做上了便签和目录。
　　顺便还做了二次筛选。
　　毕竟当初宴临只是得到了那个老捕快的启发，才派人去全国的各个州府查询那些陈年悬案，尤其是被灭了门的惨案。
　　这其中并不会每个都那么巧合有极刃门不小心留下来的线索，也有些或者只是正常的灭门惨案，并非极刃门的手笔，这些都需要宴临和卓禹霜两个人仔细分辨。
　　到最后在他们最终选出的前二十年到前五年的案件中，确实找到了一些微妙的关联。
　　这些死者或者是他们本人，或者是他们的直系亲属，都在当时是京城内身居要职的五品以上的官员……
　　所以，她之前的猜测确实没有错，这个极刃门从一开始就是在为——
　　“为皇家办事？”这是宴临和卓禹霜异口同声得出的结论。
　　“这个……当年的户部尚书。”宴临从一堆案件中抽出一份，“我听说也是卷入了一起贪污案，可一直苦无证据，他又是先皇后娘娘家的表哥，刑部、大理寺都不敢对他太过苛待，这案子来来回回折腾了半年，钱没找回来，好像还折进去几个协助办案的刑部小官……”
　　“所以先皇忍无可忍干脆……先把人干掉？”卓禹霜大胆猜测，“主犯死的这么惨，连家里的儿女妻妾都没能逃过，剩下的人有所忌惮自然成了一盘散沙，审问起来就更容易了？”
　　“哟两位在家里玩探案游戏？”两个人讨论的热火朝天，门口却又闪进来一个声音，不用看人，只听声音就已经知道了身份。
　　不等主人家卓禹霜说什么，宴临已经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看着他满脸鄙夷，“这个时间不在大理寺好好办公，跑来这里干嘛？而且你有没有规矩，为什么不等门口的下人通传就自己闯进来了？”
　　“与你何干？”姬千尧只是轻描淡写的给了他一个同样鄙视的眼神，随后大步走到卓禹霜面前，“事出紧急，大理寺那边有极刃门的新线索等我回去处理，你上次拜托我找的那个叫柳月的宫女的消息我找到了，她的下落就在这里。”姬千尧说着也同样从衣袖中抽出一封信，“本来我是路过卓府，想让汪管家带给你的，不过怕有什么不妥，还是亲自交到你手上。这情况有点复杂，你先看着信，下回我有空再和你细说。”
　　“哦……”卓禹霜被姬千尧这一套话说得也有点晕，下意识接过了信封，却在看到姬千尧如此急切的神情时，突然就问了句，“是……很重要的新线索？”
　　“是。”极刃门的案件最开始就与宴临和卓禹霜脱不开干系，所以姬千尧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要瞒着她，“今日，我让大理寺从调取了这些年来所有与极刃门有关的案件，想看看能不能找出新的线索，但却意外的发现极刃门可能并不仅仅是在这五年内才开始犯案，也许——”
　　“二十年前极刃门就已经存在了？”卓禹霜抢答道。
　　“是，在很多年前……”姬千尧下意识的应着，却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二十年？我也只是刚听说在很多年前就有类似的案子，你……你是怎么知道二十年这个数字的？”
　　既然证实了姬千尧和他们的调查方向以及得到了线索有了重叠，卓禹霜回头看了眼宴临，后者也了然的点了头。
　　卓禹霜从地上抽出了二十年前蔡高将军那个灭门案的资料，递过去……
　　“你看看。”顺便她又让宴临再次展示了一次那块印着血字的锦帕。
　　………………
　　“这……这些……如果是真的那……”果然看完这些案件细节，再简短听了卓禹霜之前和宴临的分析，姬千尧也表现出了和他们最初同样的震惊，“我也确实同意你们揣测，极刃门最初应该是为先帝办事的暗杀组织。”
　　“先帝？！”卓禹霜之前一直猜测极刃门和皇室有关，却一直没有最终把目标放在那个皇位上的人，却没想到得到了姬千尧的肯定。
　　“你们只知道蔡高将军的妻女在进京路上被人刺杀，那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
　　“你知道？”宴临摇着头不可置信，二十年前他还没出生，可姬千尧也不过勉强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
　　“只是幼年时候听过这个故事。”姬千尧对待宴临一直态度冷淡，只有转向卓禹霜时候表情也勉强有点温度，“当时蔡将军得了先帝封赏，又连续几次在上朝时候夸奖他的功绩，当真的京城红人，不少京城官员都想着巴结他，给他送礼请他喝酒。蔡高只是一个士兵出身，大概也没经历过官场上这些尔虞我诈，当时又是风光无限，自然有点得意忘形，一次酒醉后居然说出了对先帝大不敬的言论，说先帝若没有他们这些在外面拼死杀敌的将士，根本算不得什么一代明君，还说他将来早晚封王拜相，他的儿子也非得娶个公主回去光耀门楣……”
　　“公主？！”卓禹霜眉头紧皱，预感不妙。
　　先帝膝下有六个皇子，可公主却只有两个。
　　二公主虽然最后还是走上了和亲的道路，不过在蔡将军口出狂言的那年还没有出生。
　　当时先帝膝下只有长公主一个女儿，即便还是个不到五岁的小娃娃，却因为是唯一的公主，得到了先帝所有的宠爱。
　　那种情况下，先帝也绝不可能会愿意把自己的掌上明珠，嫁给一个莽夫的儿子。
　　显然当年的蔡高这番言论，触到了先帝多个死穴……
　　“现在你们明白了吧？”姬千尧接着开始解释道，“我们虽然并不能确切的知道极刃门最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立的，但是蔡将军这个案件如果成立，那幕后的主使者我觉得也不用我们去猜测了。但是我要告诉你们的另一个线索就是，先帝驾崩后，极刃门并没有传到当时先帝最信任的前太子奚叶秋手里，也不是当今圣上的手里，而是……”
　　“四皇子？”卓禹霜依然对这个四皇子耿耿于怀。
　　原著女主韦云茵不会撒谎，所以她口中这个四皇子必定是却有其人的。
　　“四皇子？”姬千尧摇了头，“四皇子在先帝驾崩前与五皇子争夺皇位，确实已经死了。我知道你暗中拜托皇后娘娘又彻查了一遍有关四皇子的事，但是结论我也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四皇子已死……虽然这也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不过当时我已经在大理寺任职，四皇子的尸首是我亲自验证过的。”
　　“那…… 还能是谁？”卓禹霜这次真的想不到了。
　　姬千尧难得地皱了眉头，“所以这才是我急着赶回大理寺要调查的重要线索。五年前先帝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但还不至于到不能上朝处理朝政的地步。但那时候他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时日无多，所以开始培养前太子帮着他处理朝政。按照这个线索推理，那时候先帝也应该在给极刃门物色下一任的主人，这个人却从一开始就不是奚叶秋……”
　　“唯一的可能性，是因为先帝除了太子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人需要保护。”宴临这样分析道。
　　“私生子？”这是卓禹霜能给出的唯一的狗血答案了。
　　却不料姬千尧在这时点了点头，“我确实也是这样怀疑，所以我想在那个人发现我们找到了这样的线索之前，先回去翻阅一下卷宗，看看能不能找到先帝是否还有除了我们已知的六位皇子之外的子嗣。”
　　“这确实很重要，那你要不先——”
　　卓禹霜还想劝他别耽搁了，但姬千尧又指着之前被他们杂乱的摊在地上的那些旧案资料。
　　“不过……你们这里的案件线索，确实也很重要，我想——”
　　“不行！”宴临没等他说完已经拒绝了，“本世子好不容易搞到手的，凭什么便宜你！”
　　“别那么小气！”卓禹霜白了宴临一眼，“人家刚才也把自己查到的线索和我们分享了。”她想了想又道，“这样，我也不抢你的，这些原本的信件你留着，继续研究，一会找人把这些再抄录一份给姬大人拿去大理寺再分析？”
　　“也……也行吧！”宴临也清楚，只有他和卓禹霜两个人继续调查这案子，肯定没有加上姬千尧和他大理寺内拥有的特权更方便。
　　“嗯，那今天就不打扰你两，我先回去大理寺。明日如果时间充裕，我再来和你说那个柳月的事情。”
　　“好，你慢走，我就不送了。”
　　卓禹霜这边刚送走姬千尧，门口汪管家又急匆匆跑来，“四小姐，有一封给您的信，说是从澄阳观送来的。”
　　“哎？师伯终于回信了？”等了一个多月的，没想到各种信件都挤在今天送到了她手里……
　　‎
　　作者有话说:
　　预告：师伯的信来了，男主要倒霉了！
　　以及你们问为什么男主喜欢女主，我想了想好像也不需要多么牛逼的理由啊。
　　无非就是，我觉得你不错，别人都没你特别，而我正好想恋爱~~
　　————

068  假世子 [V]
　　第六十八章
　　之前姬千尧来的时候虽然也给了卓禹霜一封信，内容是有关她想要调查的那个大宫女柳月的消息。
　　可姬千尧说这里面的情况还有点复杂，要等他明天有空再来细说。
　　所以卓禹霜便也没急着看信的内容。
　　现在师伯玄明道长的来信，她却一刻也等不及的拆了开。
　　“你师伯……的信？”在一旁的宴临也听到了方才汪管家的话，此刻看着卓禹霜手里已经展开的信纸，莫名心慌。
　　“是啊，你应该知道我的医术就是当年在道观里师伯传受的，二姐病了，这一个多月虽然都是我在帮她配药调理，可一直不能根除，所以我写了信向师伯询问其中的关键。”她的整个注意力都在信纸中玄明道长所写的内容里，并没有注意到此刻宴临泛白的脸色，甚至还想着趁机调侃他几句，“对了，你不是不肯告诉我你的武功是跟谁学的吗？关于这个，我也问了师伯和师父了，你猜……”她摇了摇手里的信纸，“这里面有没有答案？”
　　“这……我怎么知道……”宴临呵呵干笑了两声。
　　卓禹霜终于从宴临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对劲，“你今天怎么了？”她抬头看了看对方，“该不会……你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师父的事情，背叛师门被赶出来的？”
　　“怎么可能……我——”宴临刚要否认点什么，却突然整个人如同被点穴一样的定格了，缓了一会儿才突然转变了语气，小心翼翼的问着卓禹霜，“能不能先别看了，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啊？说什么？”卓禹霜虽然回应了他，可整个注意力还是停留在了信件的内容上。
　　其实这封信里倒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内容在。
　　玄明道长在信的最初除了几句简短的问候之外，直接就回答了卓禹霜的第一个提问，有关于二姐身上的蛊毒一事。
　　信里关于蛊毒之术的描述和卓禹霜自己了解到的也差不太多，玄明道长同样也证实了，这蛊虫除了下蛊之人外，并没有别人可解。
　　而在澄阳观附近的苗寨，他虽然也有相熟的朋友，却也未必能帮到卓禹霜什么。
　　因为苗寨内有非常严格的禁令，除非是有人想对苗寨不利，或者欺瞒背叛了他们苗寨中的人，否则不允许对寨子之外的汉人施行蛊术，违反禁令的人都会在圣殿的蚩尤神像下被大祭司施以族内最严厉的惩罚。
　　不过玄明道长还给了卓禹霜另一个可以救二姐的方法。
　　蛊虫一般都是下蛊之人精心培育的，所以它们的寿命也和养育它们的主人息息相关，就算卓禹霜不能让那个人为二姐解蛊，如果杀了他应该也有同样的效果。
　　然而这个方法对目前的卓禹霜来说也实在鸡肋，她们要是能找出当年到底是哪个会蛊毒之术的人对二姐下的手，至于到现在都没有办法替她解毒吗？
　　而信件的后半段内容，果然也是提到了某位晋国公世子宴临的事情。
　　卓禹霜曾在信中问过她师父和师伯，是否曾经收留过一个母家在江南开镖局，父亲是京城勋贵世家的男孩，在道观习武。
　　玄明道长却说起了另外一个故事。
　　他说他还能记得是在卓禹霜来到道观之前，有一位姓卫的妇人带着她年幼的儿子上山求医。
　　听那位妇人说，她本来是京城一大户人家的正房夫人，因为丈夫宠妾灭妻，所以她伤心绝望，离开了夫家回到了江南娘家。
　　在江南卫家是开镖局为生，也算是富庶人家，卫老爷更不介意自己的女儿回到身边。
　　可好景不长，卫老爷年轻时候走镖弄了不少伤，后来旧伤复发，没多久就病逝了。
　　卫老爷只有一个独女，于是这镖局的生意就落在了卫夫人的二叔二婶和堂哥身上，她不想寄人篱下，就带着从前卫老爷的几个部下搬来了蜀地，从前卫夫人亲娘的故乡。
　　他们母子住的宅院，正巧就在澄阳观的山脚下。
　　卫夫人的病症是因为曾经在孕中愁思忧虑，生了儿子后落下病根。
　　而那男孩的身体也是因为在孕中照顾不周，先天不足。
　　这些病症本来就无药可医，大夫也一直吩咐他们只能静养。
　　可随着时间一年年过去，卫夫人和小少爷的身体也是每况愈下。
　　他们听说了这山上的道观偶尔也会给山下贫困的农户医治一些疑难杂症，所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上了山。
　　玄明道长一直是存着仁善之心，有人来求医他自然会倾囊相助。
　　可惜当年山上没有像卓禹霜这样对岐黄之术有这般天赋的弟子。
　　玄明道长本身也不擅长医术。
　　卫氏的母子在山上前前后后住了有半年多，最后……
　　还是不治身亡。
　　至于卓禹霜问的习武一事……
　　玄明道长表示，那对母子当年上山都是被护卫抬上来的，连走路都费劲，何来习武一说……
　　——————————
　　在宴临紧张兮兮的和卓禹霜说有要事要商量的同时，卓禹霜也正巧看到信纸“不治身亡”这四个字……
　　她当时转过头看着宴临，整个人也愣住了。
　　师伯并没有理由骗她，而且师伯清修多年，特长就是八卦推演之术，更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记错什么。
　　可如果事实真如玄明道长在信里说的，那男孩早就病故了……
　　眼前这个活生生的晋国公世子宴临又是从哪儿来的？！
　　他能详细叙述出有关晋国公府的过往，曾经的晋国公世子和世子夫人的故事，还用着和她师父玄清道长一样的武功招数？甚至身边的那些护卫也应该是曾经卫家的那些镖师……
　　他也是重生的？
　　不，如果重生，那应该不会有人知道那个男孩已经死掉的消息。
　　是穿越的？
　　不，如果还有另一个不属于原本世界的魂魄，师伯没理由在信中只字不提。
　　“穿越的？”卓禹霜也说不出为什么，就是没来由的对着宴临说了这样几个词，“手机？电脑？WiFi？”
　　她也不知道希望自己得到什么样的答案，是坦诚与自己承认穿越的身份，还是极力掩饰？
　　然而都没有，宴临只是傻愣愣的看着卓禹霜，“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歪发？”
　　“没有……是信里师伯给我说了几个罕见的草药名字。”卓禹霜随口掩饰了过去，“时辰不早了我想趁着天黑之前去试验一下师伯给我提供的新的药方和治疗方案，就不久留你了。”
　　本来真诚相交的朋友突然身份成谜，卓禹霜这会心里也有点儿乱，只想先把人赶走，再找几个姐姐商量一下，从长计议。
　　宴临当然也看出来卓禹霜眼中显而易见的冷淡，虽然他同样吃不准师伯的那封信里是否会提及自己的事，可卓禹霜的态度已经说明了很多事。
　　“那个……你等等……”他看着卓禹霜已经走到了门口，赶忙拦下。
　　“还有事？”卓禹霜却连头也没回。
　　“刚才我说有重要的事和你说，我……”人总是很难去坦白自己说过的谎言，宴临自然也不例外，他吞吞吐吐了好久……
　　“我赶时间，你要是还没想好怎么说，那我先——”
　　“不是，我说，其实我不是真的宴临，不是什么国公府世子，我是冒充的。”
　　或许他其实可以赌，卓禹霜即使知道了他的身份，却也不会去揭穿他，只是可能以后他们之间只能成为陌生人。
　　但是在世子身份和与卓禹霜的关系之间，他最终选择了后者。
　　当一个世子，有吃有喝、嚣张跋扈却也没人敢说什么自然是享受，但是他此刻更不想失去的是面前这个姑娘的信任。
　　果然他这句话成功让卓禹霜转过身重新踏进屋内，可她的表情却比方才更冷漠，甚至带着质疑，“为什么现在承认？因为你知道了师伯给我写了信，你的身份早晚也瞒不住？”
　　“是……也……也不是……”宴临本就心虚，更被卓禹霜此刻凌厉的目光看的心慌到不行，连说话都有点颠三倒四，“我……我只是不想你误会……”
　　“误会什么？”卓禹霜越看他这怂样却更生气，“我们之间到现在哪来误会，难道不是只有欺骗吗？”
　　“不是……你听我说……”明明平日里舌灿莲花，深怕别人不知道他长了张嘴，可现在却语无伦次，舌头都感觉打结了，“我确实是因为知道师伯写了信，才打算与你坦白这件事，可……可那不是你想的那般，因为我怕身份败露，或是其他什么，我……我只是单纯不想因为这件小事，失去你这样一位朋友。”
　　“那有什么区别？”卓禹霜还在被欺骗的愤怒中，根本也不会去细细分辨他的意思。
　　“我……我就是……就是说……我其实不在乎我还能不能继续当这个世子，我只是希望我今天和你坦白了，你还能把我当朋友……”
　　“好啊~你不在乎，那你现在去官府自首，说你顶替了真的晋国公世子宴临，是个冒牌货，我就不介意你骗了我这么久。”
　　其实卓禹霜这句自然也是气话。
　　假冒一个世子可和假冒寻常有钱人家的少爷不同，那是犯了欺君之罪，不但他本人要被斩首，说不定还要株连九族……
　　连带着他身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果然，宴临在听了卓禹霜这句话之后，也彻底傻了。
　　他有错，欺骗了老国公和国公夫人，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可也不至于要拿自己和他身边那么多卫家的镖师的命来偿还。
　　“不敢？舍不得啊？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卓禹霜丢下这句转身就走。
　　宴临却不死心的又在身后喊住她，“可你不想知道……我原来的身份，还有为什么……我也会玄清道长的武功……”
　　“……我只想以后你就别出现在我面前了！”
　　卓禹霜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远远地给宴临丢下这一句话。
　　‎
　　作者有话说:
　　你们谁猜师伯看不上男主的哈哈哈哈~事实上比这个严重呢~
　　可怜男主你自求多福……
　　过或者你贿赂一下作者，来救你。。
　　今天周末，我决定等下继续码字，不过你们不用等，我就算更新估计也要到半夜了吧感谢在2022-02-11 23:24:40~2022-02-12 22:48: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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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那一年 [V]
　　第六十九章
　　宴临最后是被卓府的管家和护院一同“请”出府的。
　　到底是在别人家里，宴临武功再好也不敢强来，要不然可真的要被当成什么嫌烦抓进官府了。
　　说不定以姬千尧现在和卓禹霜的关系，他还会滥用职权，越过顺天府和直接又把案子要到自己手里……
　　宴临不怕姬千尧，但进了大理寺……
　　也不是一般会点武功就能出的来的。
　　而自从上一次他送给卓禹霜的那几个护卫被萧大将军发现之后，太后娘娘就亲自在宫里选了几个武艺高强的禁军侍卫给卓禹霜，卫三和卫百前几天已经被送还了。
　　现在他想找人偷偷给卓禹霜送信求饶，也没了门路……
　　…………
　　而卓禹霜那晚，也罕见的——
　　失！眠！了！
　　倒不是因为发现宴临这个人不可靠，感觉自己一片真心喂了狗心里难受。
　　而是她突然发现了，原本这只是个废太子和小清新女主逆袭称霸的爱情故事里，为什么还会有宴临这样完全可以称之为主线剧情的路人甲男配？
　　如果宴临这个世子从一开始就是假的，他处心积虑冒充了这么多年，是在图谋什么？
　　可原著故事里，有关宴临这个人的剧情卓禹霜还是反复回忆过的。
　　除了说他曾经在废太子崛起登基的路上出过力之外，就没了。
　　好像后来这个人离开了京城，甚至离开了大周朝的国界，说是什么要去四处游历……
　　这根本就不合理好吗！
　　虽然卓禹霜自从觉醒了剧情之后，也发现了很多原本在原著中应该发生的剧情都在不知不觉中有了变化，这中间不仅仅是因为有了自己这个本来不存在的人物出现。
　　还有很大一部分，其实是因为原著女主重生后放弃了原来争霸当皇后的剧情线。
　　某位原著男主废太子奚叶秋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本来应该是已经和韦云茵打得火热，顺便有了朝中旧臣和韦云茵哥哥的帮忙，在朝堂中重新开始布置自己的势力。
　　而现在这个男主似乎好像已经完全偏离了故事线，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那宴临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因为原著男主的剧情线走不通了，所以宴临突然就变成了新的故事主角了吗？
　　太多的问题困扰着她，卓禹霜已经等不及到下一次姐妹聚会的日子。
　　她派人送了信去给三姐，第二天一早就把这事原原本本和卓禹雪说了清楚。
　　………………
　　可知道了这件事的卓禹雪一时也犯了难。
　　“按照你师伯信中给的信息，那我们现在认识的这个宴临，应该是在真正的宴临死后，才冒充了他的身份到的京城。”卓禹雪在听完小妹叙述后开始分析道，“但是我们之前也见过宴临身边的那些护卫，不论是他们的武功路数或者是其他的细节来看，应该就是当年跟着卫夫人一起从江南去到蜀地的那部分镖局镖师。照理说，他们是真正从自家小少爷出生一路看着他长大的，没理由会不知道现在这个宴临是假冒的。”
　　“是啊。”卓禹霜跟着点头，“我也是在这个问题上一直想不通。当年那男孩过世时候按我师伯所说也就十来岁的样子，他是那群护卫亲自抬上山的，又是因为病情日益加重而死，并不是毫无征兆，没理由突然冒出来个那样生龙活虎的小少爷，他们还不怀疑。”
　　“或者，就是宴临真的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瞒天过海的本事，又或者——”卓禹雪说到这里表情也更凝重，“那些护卫一早就知道他不是真的宴临，他们早就串通好了……”
　　“可是……为什么要去做这样一件冒险的事？”卓禹霜越分析越困惑了，“卫夫人和真正的宴临死后，他们没有需要伺候照顾的主子，可他们也有一身武艺在，不管是重新找个镖局又或者做武师，做捕快，去到别的大户人家做护卫等等都是一个出路。就算跟着这个假的宴临入住国公府，能拿到更多的钱，过得更好……但这到底是杀头的罪啊！”
　　卓禹雪：“或许有比荣华富贵更大的诱惑？”
　　“是什么？”卓禹霜绞尽脑汁，“国公爷的爵位？国公府的财富？还是要靠着国公府去谋夺更大的利益？”
　　“还有一个可能，是报仇……”卓禹雪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我不懂。”卓禹霜摇头，“如果说卫夫人和真宴临的悲剧的根源是源于宴临父亲的花心滥情和那位姨娘的迫害，所以那些终于卫夫人的卫家镖师要去国公府替他们的小姐报仇也说的通，那现在这个宴临呢？当年他做这件事时候才十岁吧？一个十岁的孩子已经有这样的心机了吗？还是，他仅仅是那群护卫报仇的工具人，用一个世子的身份，荣华富贵的生活就把一个小孩骗上了？”
　　“不知道……疑点太多，说不通的矛盾也太多。”卓禹雪想得头疼，干脆甩手不干，“其实你最后也不会去举报他，最多你们这段朋友关系也就到此为止。否则这种事你直接告诉大姐，再让姬千尧把那群人一起抓入大理寺审问，比我们在这里想破脑袋要省事得多。既然你师伯也没有能解蛊毒的方法，我看有时间，我们还不如研究研究这个。”
　　“哦对！”卓禹雪这一句突然提醒了卓禹霜，“我师伯还说，我师父过阵子可能要来京城看我。”
　　昨日她一门心思都在宴临是个冒牌货这件事上，差点都忘记了在信件最后，师伯还留了行字，说有很多事的细节在信里未必说的清，她师父玄清道长这阵子又在四处游历，马上路过京城附近。
　　他们可以见上一面……
　　“你师父？那个骗吃骗喝的老道士？”
　　卓禹霜当年就是被她师父玄清道长从卓府接走的，那时候卓禹雪已经十岁，也到了记事的年纪，要不是当年小妹的情况实在不太好，侯爷夫妇病急乱投医。
　　其实在卓禹雪眼里，那老头根本就是个看起来就像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
　　“姐，好歹那是我师父。”卓禹霜和玄清道长相处了这么多年，自然也知道他比起掌门师伯确实是有点不靠谱，除了一身武艺拿得出手，其他本身都不太行。
　　但人却是个好人，为着徒弟们的前途也算得上是尽心尽力。
　　“行吧。你自己看着办。既然是你师父，好吃好喝的招待好了。”
　　对于小妹在道观的那些年，几个姐姐知道的不多，卓禹霜也很少提及。
　　不过人家也是救了小妹一命，还好好的给养到了十五岁，在这方面玄清道长也算是他们卓家的恩人。
　　“姐，我知道怎么做。”
　　——————————
　　卓禹霜后来又和三姐闲聊起了苏大少爷苏淮的情况。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苏淮那日感染风寒高热不退，再加上心内郁结，一连病了几天才好不容易可以下床，但据说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偶尔睡着了还说胡话。
　　梦里喊的都是卓禹雪的名字。
　　苏家也派人来请三姐过府去看看，不过卓禹雪铁了心的全都拒绝了。
　　甚至也不顾他会不会病情加重，直接把太后娘娘准许各自婚配的旨意，以及当年苏家提亲的聘礼、婚书等等都一并退了回去……
　　这果决的风格，简直和当初死活追着苏淮不放的那个卓禹雪，判若两人。
　　连卓禹霜听了都忍不住感叹，“姐，你这翻脸的也太快了。苏少爷那天晚上……真的表现的有那么差？”
　　“也不是这个原因。”卓禹雪现在谈起这个男人确实别从前要冷静太多，“只是这么多年来心里都挂着这个人，其实也累了。那晚……是我给我自己的最后期限，不论结果如何，我只是告诉我自己，把这些年对他的感情都在那晚彻底的释放出来，在此之后，这个男人是生是死，都在与我没有关系。”
　　“可是如果那苏淮病好了之后，要是还来找三姐呢？”狗血言情看多了，卓禹霜心里清楚，三姐和这个苏少爷之间，绝对不会就此结束。
　　“关我什么事？”卓禹雪冷漠依旧，“我和汪管家都说过了，苏府的婚事我们退了，自此之后苏家人上门无论什么理由，一概不接待。”
　　“哦……”卓禹霜表面应着，内心只是为可怜的苏大少爷暗暗抹泪。
　　未来三姐夫你可别真的变成了个病秧子，三姐本来就嫌你不行，这下可能真的要嫁别人了。
　　…………
　　话题聊到这，一直说的是三姐的私事，卓禹雪却话锋一转，“别光说我，那你和那个姬千尧怎么样？”
　　“啊？什么怎么样？”卓禹霜还在想着苏淮到底能不能成为她未来的三姐夫，压根没反应过来。
　　“宴临那小子，我看是不行了。那不是还有个姬小侯爷也追着你吗？”
　　“我和他？！”明白过来三姐的意思，卓禹霜仅仅是在脑子里想着就拼命的摇了头，“我和他就是一起合作查案的朋友，没有三姐你说的那种可能！”
　　“真没？”卓禹雪不太相信，“可我看你们挺默契的。这么多年，京城里能和姬千尧在审案这方面说的上话的，韦云茵虽然也算一个，可远远没有你和他这般默契。”
　　“你也是说了，是审案方面默契，那和感情能一样吗？三姐你喜欢苏少爷也不可能是因为他会做生意啊！”
　　卓禹雪皱眉，“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提这个人了。”
　　“好好好，是我错了。”卓禹霜连忙又换话题，“三姐我找到那个叫柳月的宫女了。”
　　“你找她做什么？！”卓禹雪一听这个果然有点激动，“上回不是在二姐家说了，这事不许问不许提吗！”
　　“可……三姐你不是也想让大姐和烨哥哥和好吗？”卓禹霜依然坚持己见，“我觉得这个柳月就是关键。”
　　卓禹霜昨日为了宴临的事情头疼，差点忘记了去看姬千尧给的那封信。
　　后来拆开一看，却发现这信里的内容确实有点少。
　　只是大概记载了这个柳月的出生年月，老家籍贯，几岁入宫，在什么宫殿伺候了什么人，又是几岁出宫这样的基本情况。
　　然后还说了，柳月现在就是回了老家，年初还订了亲，对象是同村一个农户，估计过几个月就要嫁人。
　　至于她因何事出宫，又和首辅、太后有什么关系，却没有丝毫记载。
　　可看二姐、三姐对柳月这个人的态度和反应……
　　又觉得事情果然没那么简单。
　　卓禹雪态度却依旧强硬：“你听我的，要想让大姐和姓季的和好，那就更不能提柳月！”
　　“到底是什么情况？”卓禹雪越这样说，卓禹霜只会越好奇，“三姐你真的不能和我说说吗？”
　　“不——”卓禹雪态度坚决，甚至想要直接借口自己有事要忙，结束这段对话。
　　这时候汪管家又跑了过来，“四小姐，忠毅侯来了。”
　　卓禹霜正和三姐为着柳月的事争执，想到姬千尧昨日和她的约定，只是觉得再巧也没有了，“去请他过来。”
　　“既然姬千尧来找你，那你们聊你们的，我先走了。”卓禹雪和姬千尧不过也就是点头之交，并不想参与他俩的话题。
　　“别啊，他就是来和我说柳月的事的，三姐你也一起听听。”
　　又提到这个名字，卓禹雪火气快压不住，“你姐我说的话就这么不值得你听吗？那二姐那天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你是真的非要把这种破事拿出来，搞得全天下都知道了才安心？到时候……别说大姐能不能和季泽烨和好了，怕是直接要变成仇人了！”
　　“那……那么严重？！”卓禹霜一下子也有点慌了。
　　三姐虽然是几个姐妹里脾气最暴的，可也从没用过这样严厉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难道柳月……真的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在身上？
　　卓禹雪气不打一处来，“你觉得二姐和我能害你吗！”
　　“可是……”卓禹霜越发为难，“这事我是拜托了姬千尧查的，他人都到了……我现在要赶他走也……不合适吧？”
　　“这事……确实是不好说，所以那信里，我才没让人透露半点内情。”姬千尧在两姐妹争执的过程中已经到了，“你若是现在后悔了，就当我今天没来过。你们也可以放心，我大理寺的记档里，如此这般的后宫辛秘，远比眼前这个要更难以启齿，所以我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会对谁透露这个秘密。”
　　“这个……”卓禹霜看了看三姐。
　　姬千尧虽然什么都没说，可这语气已经真实了三姐刚才的态度。
　　这确实不是见可以拿出来说的光彩的事情。
　　“算了算了。”都到了这个节骨眼，刚才她坚持不让卓禹霜继续追查的底气反倒不足了，“是我多嘴，早知道上次就不该和你多说那一句。勾起你的好奇心让你搞成现在这样。说开了也好，不过就仅限今天在这个屋子里，说完就让这事过去吧~”
　　卓禹霜看着姬千尧，“你的意思呢？”
　　“你姐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在我调查的过程里，我感觉可能事情不是你三姐说的那样简单……”
　　“哈？”卓禹雪看着姬千尧拧了眉，“你又知道了什么？”
　　姬千尧莫名觉得卓禹雪盯着他的目光有点渗人，“咳咳……”低咳了两声，“要不我们还是先从头说起？三小姐先说，还是我来说？”
　　“行吧，这也算是和大姐有关的事，我先说我知道的部分好了。”
　　卓禹雪开始给小妹讲起当年有关宫女柳月的那段往事。
　　——————————
　　“那是四年多前的……六月吧……当时先帝病了一年多总算有所好转，又加上二姐夫在东北边境以三万精兵，大胜燕国十万骑兵，先帝高兴的不行，就在宫中大摆夜宴，宴请群臣和皇室宗亲……
　　那一年，先帝已经成立了内阁，季泽烨虽然还没有贵为首辅，却已经身居要职，是内阁中最年轻的大学士，深得先帝器重。
　　当日季泽烨应该是被先帝和其他朝臣多敬了几杯酒，喝得有点多。直到宴席将散的时候，他已经趴在酒桌上不省人事了。
　　先帝看重他，便额外准许他留宿宫内，让内侍府收拾了一个空房间给他临时睡一晚。
　　大姐当时已经是贵妃，和季泽烨从前的关系自然也不好让人知道，可她应该是放心不下，所以就派了当时身边最信任的宫女柳月过去，为他送了解酒汤，顺便照顾季泽烨的起居。
　　可不知怎么……照顾着照顾着，他两就……”
　　卓禹雪最后一段说的隐晦，但卓禹霜显然还是明白了。
　　难怪二姐、三姐不让她问这事。
　　自己身边的宫女和自己喜欢的男人一度春宵。
　　不过是谁主动，又或者真的是酒后乱性。
　　就算大姐当时已经成为了皇妃，可心里也总是膈应的吧？
　　“但……大臣私通宫女这种事，在宫中不是禁忌吗？”卓禹霜忍不住插嘴问起来，“当时是大姐为了保住季泽烨，所以才把柳月偷偷送出宫了，只当这事没人知道？”
　　“当然不是这么简单！你听我说完。”卓禹雪按住了小妹急于发言的企图，“如果这事只有季泽烨、柳月还有大姐知道，那肯定就能轻易的瞒下去了，我和你二姐更加不可能会知道。问题就是，当日，发现季泽烨和柳月在一起的，是第二天一早，先帝吩咐内侍府安排过去伺候季泽烨的太监……所以先帝也就知道了这件事。”
　　“那岂不是……”
　　宫女虽说是伺候主子的下人，可按照皇宫里的规矩，这后宫里的女人，除了先帝的太后、太妃之一类，剩下的都是皇帝的女人。
　　这不是等于在天子脚底下挖墙脚？
　　“这事发生后，我们虽然也鄙视姓季的酒后糊涂，却也他捏一把汗。没想到先帝并没有怪罪，甚至网开一面，说季泽烨反正还没成亲，要把柳月赐给季泽烨当偏房。”
　　“这不对啊！”卓禹霜还是又按耐不住开了口，“既然皇帝都开口了，这事也是全后宫都知道了，那柳月为什么最后是回了老家要嫁给别人了？”
　　姓季的就算正的是酒后乱性，不喜欢柳月，可生米煮成熟饭了都，他不至于那么不负责任吧？
　　“是柳月不肯。”卓禹雪接着道，“当时她在先帝面前一口咬定，是她鬼迷心窍，趁着季大人酒醉意识模糊，才做出这种事，她现在已经悔悟，觉得对不起陛下、对不起贵妃，更配不上季大人，只愿陛下赐她一死，偿还罪孽……”
　　“啊这……这情节……”怎么好像这么像当初谢家的世子谢之琮和宋宜嘉的故事？
　　“这情节有什么不对？”卓禹雪反问。
　　“没，我就是一时走神，姐你继续，那柳月宁死也不嫁，那先帝怎么办？”
　　“先帝当时应该是真的偏宠季泽烨的，所以这事他后来也就没再管，让季泽烨自己定夺，只是柳月肯定是不能继续待在宫里了，大姐就给了她银两，让她回家好好过日子……”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卓禹雪说完这些，端起茶杯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
　　“就……这样？”突然明白过来故事已经听完了，卓禹霜还有点意犹未尽。
　　“那不然呢？难道你要听季泽烨和柳月后来怎么样了？”
　　“可事情闹成这样……柳月虽然走了，但大姐和季泽烨这么多年也就这么风平浪静的过来了？”
　　“那还能怎样？”卓禹雪反问，“你乐不乐意它也发生了。”
　　“所以其实……什么固安郡主，什么韦云茵根本都不是大姐和季泽烨不能在一起的原因，最重要的是……柳月那件事？大姐心里其实在意？”
　　如果故事按照卓禹雪这个发展说起来，倒也是说得通。
　　可有一点卓禹霜想不明白，原著剧情里，为什么季泽烨最后还要把柳月搬出来，难道是破罐子破摔，不想和大姐好了？
　　“要不，再听听我新发现的故事版本？”始终安静听故事的姬千尧在这时候开了口。
　　‎
　　作者有话说:
　　来猜猜故事真相是什么~哈哈哈我觉得还是很容易猜的对吧~
　　然后其实大姐和三姐都是火葬场，女主应该不算，等师父来了帮男主平反哈哈哈哈
　　今天双更6000！有没有很厉害，夸我！！！

070  小皇帝 [V]
　　第七十章
　　听到姬千尧要开始说他最新的调查结果。
　　卓禹霜心里莫名的“咯噔”一声，有了不太妙的预感。
　　在开口拜托姬千尧去找柳月之前，卓禹霜也不是没想过这个人身上可能隐藏的秘密。
　　比如作为当年大姐身边最信任的大宫女，她会不会是不小心撞破了季泽烨和大姐之间的什么事，为了隐藏这个秘密，大姐最后让柳月出了宫。
　　而这么多年，这件事一直都没有再被人提及，说明柳月也是个靠谱的人，并没有把这些秘密向任何人透露，所以就算是姬千尧开始调查她，应该也不至于会发现什么。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仅仅是从三姐口中说出来的那部分真相就远比她猜想的要更狗血……
　　难怪她当初一提到柳月这个名字，二姐反应这么大。
　　姬千尧还说他有新发现，那岂不是……
　　“怎么？还听不听？”姬千尧看卓禹霜低着头一脸愁容想心事的样子，觉得有点可爱，伸手撸了一把她柔软的发丝。
　　卓禹霜这才算回过神来，拍开他的手，“干嘛？”
　　“想什么，这么久？”
　　“没有，就是在想三姐刚才说的事。我觉得还是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所以才问你，还要不要再听听我说？”
　　反正事情也都到了这个地步，卓禹霜一咬牙，“听！”
　　…………
　　姬千尧：“当年的事情，虽然柳月已经不在宫里，太后娘娘和季首辅也不愿意再提。可当时事情都闹到了先帝面前，自然在宫里也不可能只有他们几个证人。
　　最初你让我去找柳月这个人，我还以为她出宫的记录是不是有问题，所以难以追寻踪迹，没想到差了档案之后，居然还有那样一个插曲在里面。柳月的家乡距离京城千里之外，我派人过去寻一来一回也要不少时间，而且如果这里面真的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在，直接去问本人难免要打草惊蛇。
　　所以我一面让人暗中去打听柳月的情况，一面在宫中也找了好几个对当年之事还有印象的宫人。
　　然后果然让我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端倪。”
　　“磨磨唧唧的，能不能说重点！”卓禹雪本来就对小妹把柳月的事情交给姬千尧去调查多有不满，自家小妹她舍不得骂，不代表她也不能骂别人。
　　姬千尧虽然不甘心这样被责难，可到底是在别人地盘，又是当着好知己的面，也不敢造次，继续说着他的调查发现，“我找过两三个对当年之事有印象的宫女太监，他们都透露了一件事，当时季泽烨因为酒醉先被侍卫送去了房间休息，而后面去给他送解酒汤的宫女并不只有柳月。”
　　“不止柳月？！！”卓禹霜惊叹，“卧槽，姓季的不是吧？”
　　“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姬千尧解释道，“当日虽然时辰已经过了三更时分，可因为之前陛下宴席结束时候就已经接近二更，所以宫里各处大多都没有休息。也就正巧有人看到了柳月带着解酒汤去了季泽烨当日休息的房间，可所有人都说当时柳月身后还跟着一个宫女，手里也提了一个盒子，看着像是宵夜点心什么的。”
　　“那个人是谁？”卓禹雪却有点不信姬千尧的说法。
　　“这事蹊跷就蹊跷在这里，所有人都只见到她跟着柳月进了房间，却没人知道见过她是何时离开的，就连第二日清晨，先帝派去伺候季泽烨起居的太监进了房间，看到的也只有柳月和季泽烨两个人……”
　　卓禹霜：“也许……是她送完东西就直接走了，碰巧没人瞧见？”
　　“不会！”不等姬千尧反驳，卓禹雪先推翻了她的猜测，“柳月是当时大姐贴身的宫女，也是大姐亲自指派她过去照顾季泽烨的，如果当时还有别人在，那柳月被独自留下的事情，她也是知情人之一，没理由柳月出了宫，那个人却再没有被人提起过。”
　　“对。”姬千尧肯定了卓禹雪的推论，“所以我大胆假设一下，那个人也许并不是宫女……那晚被留在房里的，其实也不是柳月……可能——唔……”
　　“我的天……当时是六月……”狗血宫斗言情剧看多了的好处就是，卓禹霜到这里已经先一步明白了故事的真相，没想到会挖出这种今天秘密的他，一把就捂住了姬千尧的嘴，让他不许再说。
　　“怎么？”姬千尧在在调查案件的问题上都是一根筋，还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完全没明白对方的意思。
　　“别大胆假设了！这是要出人命的！”卓禹霜提醒道，“当年要不是先帝不追究，和宫女私通已经是重罪，你还说那可能不是宫女，这事出去，你是要害死多少人命？”
　　姬千尧大概是真不怕死，立即就怼回去，“唉，别反咬一口，当时也是你求着我去调查那个什么叫柳月的宫女。现在我调查出新线索，你又不让我说！”
　　“说什么说！当时是我让你调查的，现在也是我让你闭嘴的！”卓禹霜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补充一句，“再多说一句以后你休想从我这里拿到任何改良的刑具还有什么特质的药剂。”
　　果然后一句话的威胁还是很管用的，姬千尧瞬间就不再说有关柳月的事了。
　　卓禹霜忙不迭的赶紧将姬千尧送出卓府，一路上要不忘了再三叮嘱他，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许在查了，要不然连朋友都没得做。
　　这个人的逻辑思维很缜密，目前为止他好像还没有调查出来有关季泽烨和大姐的关系，要是再加上这条线索，那要不了多久，估计姬千尧也可以猜到实情。
　　他俩虽然现在还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可事关皇室丑闻，她也不敢保证姬千尧会不会做出不利于她们卓家的选择。
　　她可不能害了大姐！
　　————————————
　　送走了姬千尧，卓禹雪还坐在卓禹霜的小院里发呆。
　　她虽然没有小妹看过这么多狗血宫斗剧的经验，可在卓禹霜和姬千尧的的一来一回之间也意识到了什么。
　　看到卓禹霜回来，也着急发问：“你刚才是想到了什么是不是？如果我和我猜测的一样的话，一定和大姐有关对不对？所以你不敢让他再说了？”
　　“对，三姐，我想到了一件特别严重的事，虽然还没有证据，但是……太巧合了。”
　　卓禹雪：“是什么？”
　　“以轩的生辰是四月二十，对吗？”
　　卓禹雪有点摸不准头脑：“你问这个做什么？在过几天我们不是要一起入宫去去帮着大姐一起筹办寿宴吗？难道你躲懒不想提前入宫？”
　　“姐，那年先帝宴请群臣，你说是六月。”卓禹霜又提醒她。
　　卓禹雪是真的没恋爱经验，更加没有结过婚，一时还是没反应过来，“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猜在太医院大姐姐的脉案里，以轩一定是早产儿，可如果从宴席那天算起，到以轩出生的日子，正好是十个月……”
　　卓禹雪：“！！！”
　　瞬间明白过来的卓禹雪，立即制止了小妹，“这话可不是你能说的！”
　　皇室丑闻是一回事，混淆皇室血脉却是另一回事。
　　要是走露半点风声，不仅仅是季泽烨、大姐、小皇帝，连带他们卓家满门都不会有好下场！
　　“可是——”卓禹霜到这会确实脑子也有点乱了。
　　之前没有这样的征兆和线索，她也从未往那个方向上想。
　　当日她在宫里给小皇帝治疗过敏症的时候，在太医院不仅仅看过以轩的脉案记录，捎带眼的也看了先帝的，想着看看先帝有没有可能有什么遗传病影响到以轩。
　　现在想起来，大姐怀上以轩的时候，先帝的身体早就不行了，那阵子虽说的有所好转，可事实上却是身体虚亏回光返照的先兆。
　　按照当时先帝的体质，就不可能让女子有孕，就算是侥幸怀上了，那孩子也一定是先天不足，生不下来的。
　　哪会是以轩现在这么白白胖胖的？
　　而大姐入宫本来就是冲着先帝害了爹娘的事，就算是为了皇位，为了保住卓家……
　　她又怎么可能真的心甘情愿为杀父仇人养育子嗣……
　　而且大姐还为了以轩，甚至要和季泽烨决裂。
　　原来她如何也想不通的问题，现在似乎全都合理了。
　　…………
　　卓禹雪看着小妹低头不说话，以为她还在盘算着小皇帝身世的事，赶紧接着劝道：“还是我刚才说的那句话，今天我们在这里说的任何一句话，就到此为止。不管你现在心里想什么，你都得当他们不存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以轩只能也必须是先帝的儿子！不管我们猜测是不是真相，都不重要！”
　　她想了想，又接着叮嘱，“尤其是二姐和大姐那里，你更不能提。”
　　“那……烨哥哥那里呢？”
　　卓禹霜原来还觉得姓季的为了让大姐吃醋，搞出了要娶韦云茵的这档子事，实在有点太LOW了。
　　可现在又开始有点同情他了。
　　那晚，他一定是不知道和自己在一起的是大姐而不是那个宫女。
　　要不然以他的才智，估计早就猜到以轩的真正身世了，也不会在背后这样逼着大姐表态……
　　‎
　　作者有话说:
　　作者虽然也是个单身狗，但是今天要给你们发小红包，明天更新之前在这一章留言的，都有哟~
　　…………
　　可怜的大姐夫马上会作更大的死，然后等你发现亲儿子都要被你坑了的时候……
　　火葬场等着你……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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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 办寿宴 [V]
　　第七十一章
　　虽然不经意间，卓禹霜还是得知了大姐和季首辅感情关系之间的关键秘密。
　　可想了一天之后，她发现好像这事对她想要撮合大姐与季首辅并没有多少帮助。
　　小皇帝的身世确实很重要，可再重要她也不敢真的跑去季泽烨面前说。
　　人家信不信都不好说，万一再被什么人利用了去对付大姐和小皇帝呢？
　　那岂不是原著剧情还没走到她们家要完的时间，她自己就把自己作死了？
　　卓禹霜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个秘密继续藏起来……
　　隔天就是她又要去二姐府上的日子，依照之前和三姐的约定，卓禹霜也没在二姐面前提起这件事。
　　大姐依然没能来这次聚会，距离小皇帝的寿辰就剩下没几天了，各地勋贵世家都派了人来京城贺寿。那些邻国也派了使臣来进献贺礼。
　　这些人大约半个月前就都到了京城。
　　如今不仅仅是宫中，整个京城的守卫都增加了一倍不止，没有官府派发的通行令，现在京城城门已经不允许人随便出入。
　　大姐这些日子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不仅是皇帝寿宴的细节要盯着，各个世家的那些受了封的诰命夫人，前来朝贺的使臣，都需要一一接见。
　　二姐卓禹霖已经和两个妹妹商量好，准备提前两天就想入宫，多少能给太后帮个忙，也好分担下压力。
　　“娘子！！！后天就要入宫？不行，我不同意！”酷爱蹲墙角的二姐夫听到这句忍不住又冲进门，半跪在地上开始抱着卓禹霖哭唧唧，“陛下寿宴还有六天，你后天就入宫，那岂不是我们要有四天不能见面！呜呜呜呜~~~娘子你知道的，没有你陪我，我肯定是吃不下睡不着的。”
　　卓禹霖无奈的推了推这个又黏糊在自己身上的大狗熊，“什么吃不下睡不着，你每次离京一走就是大半年，也不见你吃不下睡不着。”
　　“那能一样吗？那时候虽然也不在娘子身边，可是我每天日夜兼程，想的就是早一日到达战场，早一日打完胜仗回来，就能早一日和娘子你团聚。那样的日子每天都有盼头，才能让我干劲十足，可现在不管我做什么，都得到夜宴那晚入宫才能见到娘子你……”
　　“我是入宫去帮太后娘娘给以轩办寿宴，又不是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那……那你带上我。”萧羿歪着头开始蹭卓禹霖的脖子。
　　卓禹霖一巴掌拍开他黏在自己肩头的大脑袋，“胡说八道什么？后宫内外臣不得进入的规矩，你不知道吗？”
　　萧大将军委委屈屈：“那……那季泽烨不也没事老往后宫跑……”
　　“咳咳……”听不下去去的卓禹雪开始咳嗽。
　　卓禹霜虽然早就见多了这样的场面，可还是觉得辣眼睛，站起来跑去了窗边，研究起一株正在盛开的罕见的白色月季花。
　　卓禹霖也不能让萧羿继续胡说八道，“少关心些和你没关系的！季大人是首辅，他入宫是为了和太后商量朝政大事，能和你一样吗？就只会胡闹！”
　　“我哪里胡闹了，那……大不了我可以扮成侍卫，要不然……内侍府的太监也行，反正我要跟着你一起……”
　　“不可以！”卓禹霖最近身体恢复的不错，力气也大了，真用起劲儿来也可以直接把萧羿从自己身边推开。
　　萧羿被推出去，又立刻粘回去：“你不让我跟着，那我就不让你去。”
　　“行了，你要闹到什么时候？我——”卓禹霖被萧羿缠的头疼，胸口也开始发闷，连带着胃部都有些痉挛。
　　眼看着她忽然脸色发白萧羿也被吓到了，还以为她是不是又蛊毒发作，一把将人抱在怀里，“娘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啊？二姐不舒服？”正在窗口发呆的卓禹霜转身回来，也一眼就看到了卓禹霖惨白的脸色，“姐你怎么了？”
　　卓禹霜立刻跑到卓禹霖面前，拉起她的手腕诊脉。
　　这阵子卓禹霖恢复的超出预料的好，以至于今天她们姐妹见面就直接聊起了过几天皇帝寿宴的事儿，根本忘记了还要给二姐诊脉。
　　可这一搭脉……
　　卓禹霜也愣了好一会。
　　以至于萧羿开始越发担心自己宝贝老婆是不是哪儿不好了。
　　“咋了，四妹你快说，是不是那蛊虫又醒了？你不是说你的药半年内不会失效吗？”
　　“不是……不是蛊虫……”卓禹霜吞吞吐吐，“二姐……是……”
　　“是什么？你就不能直说？”卓禹雪是急性子，实在等不及开始催促。
　　卓禹霖这会儿还在难受，实在说不出话来，可她也在用眼神询问着小妹。
　　卓禹霜：“二姐没病，她……就是……有了……”
　　“有了？”卓禹雪第一个惊呆，盯着卓禹霖平坦的肚子看了又看。
　　“小妹，你……没看错？”卓禹霖缓了一会，总算好受了些，下意识低头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这么多年，她一度身体差到连走两步路都不能，看过那么多的大夫，也早就说了她这辈子大概都不可能孕育子嗣。
　　如今这样的好消息毫无预兆的就这么出现了，她居然有点感动的想哭。
　　“姐，我的医术，这点小问题总不会弄错的。按照脉象看，其实上次我来你这的时候应该就已经有了，不过那时候时间太短，脉象上看不出什么。”
　　只有萧羿那个傻大个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看着卓禹霜，“什么是……有了？有什么？什么上次就有了？”
　　“有了就是有了，你要当爹了！”卓禹雪一脸嫌弃，“姐，我当初就说二姐你不能找个傻子当夫君，这人好是没错，可这脑子……不知道未来的二侄子出生会不会遗传了他这个蠢爹的智力，也是个憨憨。”
　　卓禹霖反驳她，“说什么呢！我觉得是个女儿才好。”
　　“是女儿就更糟了，你看看我们四姐妹，除了小妹偶尔有些犯傻的时候之外，哪个不是天纵英才，万一小侄女智商遗传了她这个傻爹，长得也是这一副五大三粗的样子，将来可怎么好？”
　　反射弧慢了不止一个半拍的萧羿大将军，在几个姐妹都聊了这么久之后，终于有了即将当爹的觉悟，突然大吼一声，“啊啊啊啊啊~~~~~我……我要当爹了？”
　　卓禹雪和卓禹霜都被这一声吼惊得整个人停顿了几秒……
　　不等卓禹霖劝他轻点，萧羿已经激动地把卓禹霖整个都抱了起来，一阵风似得就将人给放上了床，又搬来了各种枕头被褥，把床铺四周都给垫上了。
　　“你……这干啥呢？”
　　萧羿现在整个脸上都傻笑到停不下来的表情，“娘子，你现在可金贵了，可不能再乱动，得好好歇着。”
　　“哪有这么夸张？”按照小妹的意思，她这才怀上不足一个月，真要按照萧羿这样说的歇十个月，还活不活了？
　　“小心为上，你现在一个人可是负担着两条命，怎么能马虎半点？”萧羿搬了个凳子来床前坐下，大有就要这样守着她十个月寸步不离的意思。
　　“二姐夫也不必这样。”卓禹霜只能跟着劝，“二姐现在是要注意身体，不能磕着碰着，不能太累没错，可适量的运动也能帮助孩子健康成长，而且将来生产的时候也可以少点痛苦。每天散散步，多晒晒太阳才会更好。”
　　“你听到了吗？这是大夫的嘱咐！”卓禹霖推开萧羿，就下了床。
　　“娘子……”萧羿紧张兮兮跟在她身后。
　　“不过姐，你身上到底还有那个蛊虫在，之前也都是用药控制着，我暂时还不敢保证，你怀孕这件事会不会有负面的影响，所以这段时间你确实得仔细着点。”卓禹霜看着萧羿，想起先前二姐不过要进宫住几天他那不依不饶的样子，“二姐，入宫帮大姐的事，我看你还是先不要去了，宫里这几天事情多，人又杂。你刚有孕正胎像不稳的时候，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对对对，娘子你就安心在家歇着，等夜宴那天我亲自架马车送你入宫。”
　　卓禹霖犹豫了半晌，为着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终于点了头，“行吧！”
　　“那二姐我先给你开几个安胎的药方。你记得孕妇有很多忌口，太刺激太凉的东西都不能吃。晨练你可以继续保持，但是那些要跑要跳的就暂时算了，总之多运动，但不能剧烈运动。”
　　“嗯嗯嗯。”卓禹霖点着头，有点听烦了，“从前我中毒怎么都没见你这么啰嗦？”
　　“那不一样啊~中毒关键看怎么解毒，可你现在要养十个月呢！”
　　“那……能不能看得出来是男是女？”
　　卓禹雪：“那二姐你到底想要男的女的？”
　　卓禹霖：“从前我以为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孩子，也没想过什么儿子女儿……我倒无所谓，反正她健健康康就好。”
　　“二姐夫呢？”
　　“我？！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萧羿现在整个人巴不得和卓禹霖合为一体，一双眼睛也从未从她身上离开过半刻，“如果是个女儿，和娘子一样漂亮又武艺高强就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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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未来有一天……三姐提着安胎药去看二姐，路遇病鬼三姐夫……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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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 离京城 [V]
　　第七十二章  离京城
　　从二姐家回来的隔天后，卓禹霜和她三姐卓禹雪就入宫去帮着大姐筹办寿宴了。
　　这期间还有个小插曲，就是卓禹霜的师父玄清道长已经到了京城，只是因为最近城门严守，他又没有通行令，一时被挡在城外进不来。
　　本来这种小事以卓家今时今日的地位还是很好解决的，找个人把通行令送出城给师父就好了。
　　可卓禹霜与三姐商量了一下又觉得不妥。
　　她们几个眼看就要入宫，让玄清道长一个客人，一个待在卓府自然不合适。
　　可这几日京城里实在是热闹又杂乱，为着给小皇帝贺寿，全国各地都有杂耍戏班什么的来京城演出，也有不少人借着这机会来京城看热闹。
　　各种酒楼客栈几乎都客满。
　　现在把师父接进城怕是落脚的客栈也不好找。
　　最后决定将通行令和一些银票一并送出城，让道长自己决定这段时日的行程，并约好了皇帝寿宴结束后再好好招待师父。
　　——————————
　　卓禹霜第三次入宫，与前两回确实有了些不同。
　　为着小皇帝的寿辰，如今的宫内可以说是花团锦簇、张灯结彩，一片欢庆的景象。
　　她和三姐在后宫帮着大姐忙碌了两天，顺便也分享了二姐怀孕的喜讯。
　　有这样的好事，卓禹霏自然也高兴，开始张罗着要从宫里找些什么名贵的滋补药材、珍品古董摆设，玉雕佛像等等，为卓禹霖安胎。
　　三姐妹正讨论到兴头上，叽叽喳喳说着将来的小侄子或是小侄女出生后，几个做姨娘的应该给他/她准备什么礼物，将来要教他/她读书、学医诸如此类……
　　门外大内总管李进忠轻轻扣了门，“太后娘娘，几位小姐，内阁首辅季大人求见。”
　　卓禹霏这才注意到外面的天色，这时辰应该正好是内阁议政结束的时间，一般朝堂上有什么重要的决议和变动，季泽烨都会特地在回府前过来和她只会一声。
　　“让他进来吧！”两个妹妹也是认识季泽烨的，卓禹霏并不需要避讳什么。
　　李进忠恭恭敬敬将季泽烨迎进门，往常季泽烨如果有事要和太后娘娘谈，宫女还会特地为他沏好茶，摆上点糕点。
　　今天太后宫里还有两位姐妹在，季泽烨一个男人自然不便多留，也就站在那儿向卓禹霏简略地说明了来意——
　　承王爷奚叶秋提出自己身子不好，想要院离京城去西南的一处封地修养。
　　几年前先帝刚驾崩时候，奚叶秋其实也提出过这样的请求，不过被当时的首辅季泽烨自己拒绝了，甚至还打着为承王爷安危着想的借口，又派了几队宫内禁军侍卫看守王府。
　　而如今同样准许奚叶秋离京的请求，居然也是从季泽烨口中说出来的。
　　…………
　　“这到底是内阁的意思，还是你季泽烨的意思？”季泽烨这番话说完，卓禹霏第一个提出了质问。
　　“承王这一年多，别说是京城，就连他的王府也几乎没有踏出过，他在这里我们还得分心找人日夜监视，远去西南既不会威胁到陛下，也不用我们去担心他有什么不轨的企图。”季泽烨这般解释道。
　　“你当真这么想？”卓禹雪一开始也是觉得季泽烨这个提议不妥，可被他这一番理由又好像有点说服了。
　　最初小侄子登基最大的阻碍确实就是奚叶秋。
　　先帝虽然废了他的太子之位，可并没有像对待四皇子、五皇子那样，甚至都否认了他们是自己的儿子，连宗籍都剔除了。
　　所以当时先帝突然驾崩，唯一能继位的皇子只剩下奚以轩的时候，即便奚叶秋已经是废太子的身份，却还是有很大一部分朝臣支持让奚叶秋复位的……
　　毕竟有点脑子的都看得出来，让一个三岁小孩登基，意味着什么。
　　于是当时的卓禹霏和季泽烨合作，才把奚叶秋控制住，将他圈禁在承王府，成功让小皇帝登上皇位。
　　但说到底，她们姐妹几个要报复的对象，始终是先皇，这个废太子也不过是被他那个禽兽不如的昏君爹给连累了。
　　或许，比起这样继续监视他，限制他的行动，还不如干脆把他赶出京城，好歹能让他活得更自由点？
　　“不行！我觉得这样太冒险。”不等季泽烨再说出点更具说服力的理由，卓禹霜已经提出反对。
　　她记得不错的话，原著剧情里，奚叶秋的逆袭之路第一步，就是从离开京城开始的。
　　脱离了太后和季泽烨的眼线，奚叶秋虽然远离京城，却能更方便的和那些支持他复位的朝臣联络了。
　　不过当时他能成功得到逃离京城的机会，似乎也和韦云茵的帮忙有关。
　　按照原著时间线，小皇帝寿宴之前，奚叶秋就应该已经不在京城了。
　　她还以为是韦云茵放弃了和原著男主的感情线，所以改变了这部分剧情，没想到男主光环这样强大，居然还是把剧情扳回来了。
　　“是啊……当时不让承王离京的决定也是坚持的。”卓禹霖在这一点上也是站在小妹这边。
　　当时亲口说出，奚叶秋并非没有野心和能力，只是时机不对，所以决不能放虎归山的话，就是季泽烨。
　　如今不过才一年多，怎么就变卦了？
　　季泽烨面对三姐妹的质疑和反对，还是保持着他作为首辅大人一贯沉着冷静，不紧不慢地继续解释，“当初朝廷内还有不少愿意支持承王爷的官员，可这一年多来，微臣与娘娘也除去了不少，依微臣看，承王现在已经不足为惧，太后娘娘的本意也并非是要除掉承王爷，自然没必要再让他继续留在京城碍眼了。”
　　有一点季泽烨说的没错。
　　卓禹霏入宫的目的是找到当年爹娘枉死的真相，并为他们报仇。
　　虽然当年具体在船上动手的人她到目前为止依然没有头绪，可弄死了先帝这个幕后主使者，抢了这帝王宝座，也算是报仇成功了。
　　她对奚叶秋这个人，本没有什么敌意的。
　　不过也是为了以轩和卓家人的命，才不得不牢牢地控制着他的野心。
　　在这一点上，季泽烨从来都是和她一条心的。
　　现在表面上奚叶秋确实好像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可她还记得上一次小妹入宫时，特地提醒了自己要小心承王爷。
　　说自己在梦里瞧见了他未来会谋逆登基……
　　这个问题，当时她也和季泽烨提过一嘴。
　　虽然这话听着有些荒诞，可小妹是在道观有过一番常人不能理解的奇遇的人。
　　如季泽烨这般步步为营、处心积虑的人，就算是内心不信这种说话，却会更加谨慎。
　　没理由突然在现在，提出放人离京。
　　除非……
　　卓禹霏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依然还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淡定和自信坦然的浅笑，可在此刻突然让人有了一丝陌生感。
　　“奚叶秋是不是许诺了你什么好处？”卓禹霏忽然发问。
　　这一句，让边上的卓禹雪和卓禹霜也愣了。
　　就凭季泽烨和大姐的关系，这个男人还能接受了别人的好处，给大姐挖坑？
　　季泽烨确实也没想到卓禹霏身处深宫这么多年，思维却依然敏锐，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而后笑了起来，“娘娘开什么玩笑，微臣和承王爷素日也并无往来，自从上一次承王爷入宫为先帝祈福后，也再未与他见过，何谈好处？”
　　“那哀家也实在想不出，你能为他说话的理由了。”
　　“哪有什么为他人说话的理由。”季泽烨还是一脸如春风拂面的温柔笑意，“不过微臣近日来，杂事繁多。固安郡主、韦姑娘都让臣有些自顾不暇，想要歇一歇罢了。”
　　又一次提起之前让卓禹霏与季泽烨之间产生嫌隙的婚事，房间内本来就有点微妙的氛围不禁更紧张了。
　　“哦？”卓禹霜看到大姐本来捏着锦帕的手，下意识的收紧，“郡主那边哀家替你劝了，怕是不行，那季大人又准备合适接韦姑娘入府？”
　　“是臣福薄，本以为与韦姑娘一见倾心，可韦姑娘心里却记挂着曾经有过救命之恩的一位恩人，如今故人重逢，臣也只能成人之美了。”
　　听到季泽烨不会娶韦云茵，卓禹雪松了一口气。
　　连卓禹霏的僵硬的表情都缓和了那么一点点。
　　只有卓禹霜十分在意一件事：“韦姑娘又找到心上人了？还是救命之恩？”
　　原著女主这个身份就这么牛逼吗？
　　咋总有男人前赴后继的冒出来要娶她啊？
　　季泽烨对卓禹霜的反应也有点纳闷：“是啊，微臣也是听韦姑娘这么说的，四小姐有什么疑问？”
　　卓禹霜：“没有，就是觉得这韦姑娘的姻缘也实在太好了，前有忠毅侯这样的知己，又有内阁首辅亲自向太后提亲求娶，现在还冒出来一个救命恩人……”
　　“是哦……”被卓禹霜这么一提，卓禹雪也跟着附和，“这姓韦的姑娘，也太走运了吧？”
　　‎
　　作者有话说:
　　大姐夫，你要慎重啊！！！火葬场不是那么好享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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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 燕国人 [V]
　　第七十三章
　　那日有关于废太子奚叶秋能不能离开京城的讨论，最后也都无疾而终了。
　　卓禹霏和季泽烨两个人，显然谁都没能说服谁。
　　不过让卓禹霜更在意的，是季泽烨究竟是什么时候又是因为什么契机和这位废太子勾结上的。
　　她还记得原著里，奚叶秋离开京城是韦家兄妹帮的忙。
　　韦云茵带着女主光环，虽说没有自己这样专业的医学知识，可在医术上却也有些能耐的。
　　那阵子奚叶秋不知因何原因大病一场，很久都不见好。
　　宫中派了好几个太医一同去会诊，也查不出具体病因，却一个个都回来禀报，说废太子时日无多。
　　也是在那时候，奚叶秋提出想离开京城，在最后的日子里，四处游览，看看大周朝的壮丽山河。
　　就算那时候大姐和季泽烨对奚叶秋有再多的不戒心，可面对一个将死之人，也难免会网开一面……
　　所以那时候，她可以确定，季泽烨也奚叶秋并没有交集。
　　就算原著后期，废太子势起，季泽烨最后投诚，那也是后来的事情了。
　　卓家不是原著主角也不是重要反派，原著里对她们具体的描述一直都不多。
　　但当时的剧情原著里是这样叙述的。
　　大姐和季泽烨因为政见上不和，势同水火。
　　二姐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三姐更是和苏家闹翻，婚约也只得作废。
　　卓家眼看着就要完了。
　　季首辅想要另谋出路，于是选择了传闻中曾经最深得民心的废太子。
　　萧大将军为了将军府的一家老小，也不得不在最后选择为奚叶秋出力……
　　原来她还不知道季泽烨与萧羿对自己姐姐们的感情……
　　所以对这个剧情深信不疑。
　　但现在……
　　二姐要是真的不行了，萧羿没陪着二姐去殉情就已经算喜讯了，他怎么可能还会抛下二姐去帮什么废太子谋逆？
　　还有季泽烨也是……
　　他帮着奚叶秋把大姐和小皇帝拉下皇位，到底有什么好处？
　　————————
　　卓禹霜越发想不通这些，连带着晚膳的时候都食不知味。
　　大姐卓禹霏看她这心事重重的样子，劝道：“左右这朝政上的事情，也一直都是我在张罗，我都不急，你又在瞎操心什么？”
　　卓禹霜用筷子戳着碗里的一小块牛肉，闷闷道，“可如果现在不阻止，等那个承王爷离开京城后，他做什么我们也不能及时发现，待到事情闹大了，我们才知道，岂不是晚了？大姐你忘记我和你说的那个梦了吗？”
　　“是啊……确实不能让他这么轻易离开。”碗里的菜都凉了，卓禹霏吩咐人又给小妹添了碗热汤，“可再心急，眼下我们最重要的事还是明晚以轩的寿宴，不管怎么说奚叶秋在他亲弟弟的寿辰庆典结束前，也不能离开京城。”
　　“哎？”被卓禹霏这一提醒，卓禹霜才反应过来。
　　现在的时间线和原著不同了，原著里奚叶秋这个时间早就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躲着暗自筹谋。
　　而现在，小皇帝的寿宴虽然只有明晚，可之后还有各国使团要招待，宫里宫外在这阵子也有很多的庆祝活动。
　　奚叶秋要表现出他对小皇帝的忠心，至少要等下个月才能启程。
　　也就是说，她们还有时间。
　　意识到这一点，卓禹霜瞬间胃口就来了，呼噜噜喝掉了面前的汤，“姐，昨晚御膳房的玫瑰血燕可好吃了，晚上还有没有？”
　　“有。”卓禹霏忍不住刮了下她的鼻头，“刚才还说中午吃多了没胃口，现在就知道挑好的吃了？你喜欢等后日出宫时候，我让人再多准备点带着走。”
　　“那最好了。不过卓府的厨子好像不太会做燕窝，姐你要不要再——”
　　“行了行了。”卓禹霏不想她再啰嗦，又夹了不少菜去她碗里，“总之我给你安排。”
　　为着第二天就是小皇帝的寿宴，卓禹霜这晚不到二更时分就早早上床睡美容觉。
　　卓禹霜在京城名媛的圈子里，为着上次沽南湖游船一事，也算小有名气。
　　可明天寿宴才算是她第一次在这样正式的场合，以卓家四小姐的身份出席。
　　想着明天起床，盛装打扮，可不能被几个姐姐比下去，到时候被人嘲笑原来卓家最丑的是小妹。
　　——————————
　　翌日清晨，卓禹霜起了个大早。
　　可她还在梳妆的时候，就听说大姐那边早就起了。
　　前几日虽然有她们姐妹几个帮着大姐忙碌，可真到了寿宴这天，那些皇亲贵胄，外国使臣像小皇帝贺寿，也只能由太后陪着。
　　她们几个还未出阁的姑娘家，自然不方便抛头露面。
　　好在萧羿知道自家宝贝老婆着急见自己姐妹，所以不到中午的时候就带着二姐卓禹霖入宫了。
　　拜会了大姐和小皇帝之后，卓禹霖支开萧羿让他去和自己的同僚聊聊天，三姐妹得了空闲，开始坐在御花园喝茶聊天。
　　她们从卓禹霖的身孕，谈到季泽烨要放奚叶秋离京，还说起了韦云茵又寻到了新的心上人，最后甚至还谈到了好不容易病愈的苏家大少爷，据说现在满京城的在找卓禹雪这样的八卦……
　　直到大内总管，亲自过来通知几位小姐，宴席马上就要开始的时候，她们还有点意犹未尽……
　　————————————
　　正式的御宴就和卓禹霜预想的一样无聊。
　　小皇帝还年幼，所以就由太后和首辅代替发言。
　　一番国泰民安的讲演说下来，下面坐着的皇亲国戚、朝中重臣都跟着符合，高呼“万岁圣明、太后圣明、天佑我大周”等等词句。
　　卓禹霜受不了这种领导开大会的场面，坐在哪儿有些昏昏欲睡。
　　却在不经意瞟到了废太子奚叶秋的那一桌时，被惊到了。
　　撑在桌面上支着额头的手臂一抖，整个人往前一个踉跄，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奚叶秋今天并非一个人赴宴……
　　他身边坐着的，可不就是那个原著女主角韦云茵！！
　　原著剧情在奚叶秋坐上皇位之后就结束了，卓禹霜并不知道韦云茵成为皇后后的日子究竟幸福不幸福。
　　可她重生后，下了那么多的功夫，千方百计就是为了摆脱上辈子的命运，不想再与奚叶秋一起。
　　现在怎么就……
　　韦云茵大概是感觉到卓禹霜凝视着自己的目光，有些不自觉的撇开了脸，开始和奚叶秋小声交谈。
　　卓禹霜却从那细枝末节中，瞧出了韦云茵眼神中的疲惫。
　　她一共见过韦云茵四次。
　　第一、第二次是在韦府门口和宴临私宅，当时她虽然只是个默默无名的小人物，却是一脸意气风发、踌躇满志。
　　第三次是在大理寺的监牢，当时环境虽然险恶，可她却自信满满，一言一行皆是大家风范。
　　第四次就是现在。
　　她的穿戴明明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华丽，看得出来奚叶秋待她也算照顾有加。
　　可韦云茵脸上从前的那种自信，却瞧不见了。
　　是因为自己的计划三番几次的失败，到最后她不得不又选择了从前的老路，而心力交瘁了吗？
　　卓禹霜试图想要理解她，却发现好像也理解不了。
　　毕竟别人的人生，也轮不到她一个外人去评价。
　　只是从今日之后，韦云茵又站在了与她们卓家的对立面了。
　　…………
　　卓禹霜被韦云茵与奚叶秋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等她将视线再次回到大姐和小皇帝身上的时候，已经到了进献贺礼的环节。
　　只见一个个穿着异族服饰的使臣，操着一口蹩脚的汉语，一个一个上前向太后和小皇帝说着祝贺之词。
　　卓禹霜在这方面做的功课明显不够，完全认不出他们谁是谁，一脸懵逼的转头看向身边的三姐。
　　“现在上去的这个，是燕国的三皇子。”卓禹雪小声给她解释起来，“听说他是现在燕国皇帝最器重的一个儿子，这次回去也许就会被封为太子也不一定。”
　　“燕国？十万骑兵被二姐夫三万人就打败那个？”
　　燕国的历史她不知道，燕国的皇子卓禹霜更不认识，可她却听人说起过，二姐夫当年打的最漂亮的一场战役对手就是燕国。
　　“嘘——”
　　大概是卓禹霜说这句话时候那位燕国皇子正好说完贺寿词，正朝着她们的方向走来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又或者是这位燕国皇子的听力确实优于常人。
　　总之他在路过卓禹霜身边时候，十分刻意地放慢了脚步，并且将并不友善的目光投向了她。
　　卓禹霜并没有被他这略带着威胁意味的眼神震慑到，却被对方的样貌给吓了一跳……
　　“他……他他他……好像……”一时之间都结巴了。
　　“咋了？”卓禹雪刚才并没有留意这个燕国三皇子，看到小妹这般慌乱的样子，忍不住鄙视道，“你在别人面前说他们打败仗的事，别人只是瞪你一眼就算客气了，你慌个什么劲？”
　　“三姐，你刚才没看到他的脸吗？”
　　“黑灯瞎火，没注意啊！”卓禹雪的关注点都在今天餐桌上的好酒上，“怎么？看你这慌张劲儿，是长得很丑？”
　　“不是……你没觉得他长得特别像那个宴临吗？”
　　“哈？”卓禹雪确实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下意识就想回头去找那燕国三皇子的座位。
　　“真的！”卓禹霜信誓旦旦，“他刚走过来，我一抬头，那一瞬间差点以为是宴临化妆的，可再仔细看，才发觉眉眼间，确实有略微差距，他看着应该比宴临年岁小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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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说起来，自从大姐夫要搞事，我觉得我快写到文案剧情后面一段小剧场了。
　　为什么你们就不爱我了。订阅瞬间就缩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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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 有细作 [V]
　　第七十四章
　　御宴的座位安排，一般都是都是按照官位品阶排序。
　　先是皇家的亲眷，再是朝中有爵位的大臣。
　　所以宴席一开始，卓禹霜她才能一眼就瞧见了那个废太子奚叶秋和韦云茵，毕竟小皇帝的亲兄弟，现在还能来参加寿宴的就只有他一个了。
　　而那些来贺寿的外国使臣，当然也不会被安排在什么看不见的角落。
　　可他们就坐在卓禹霜身后的一排，一旦落座，特地回头，否则你压根也看不到他。
　　这可把卓禹雪这个向来闲不住的给急坏了。
　　宴临的身份本来就不清不楚，这会儿突然又冒出来个与他样貌那样相似的燕国皇子。
　　就算她并没有像卓禹霜这种穿书人士一样，看过那么多狗血言情或者电视剧，可这剧情，就算是不让人怀疑，也着实让人好奇。
　　大约她的不安分着实有些明显，坐在邻桌的卓禹霖忍不住侧过头来看着三妹：“好好一个寿宴，怎么就你和个猴儿一样坐立不安的？”
　　眼下已经到了歌舞表演环节，众人也可以放松些随便喝喝酒、聊聊天，卓禹雪这才凑过去到二姐身边，“姐，你不知道，我们有新发现。”她说着用手在桌下，暗暗指了指燕国三皇子的方向，“小妹说，刚才这个燕国三皇子路过她跟前，她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长得像那个晋国公世子宴临。”
　　卓禹霖不以为意，“像就像了，这天下这么大，有一两个人长得像怎么了？你好歹也不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了，平日里莽撞冒失就算了，怎么今天这样的场合你还不如小妹稳重？”
　　“姐你不知道——那宴临是个假冒的世子。”卓禹雪想起，上一次去将军府为着二姐怀孕，就忘了和她提宴临身份有问题这事。
　　“嗯？当真？”卓禹霖确实也没预料到这个发展，“这话可不能乱说，欺君之罪是要灭九族的。”
　　“千真万确……”这边卓禹霜也参与到了话题中，简略和二姐叙述了一下那日伯来信的事情。
　　卓禹霖听完果然也皱了眉，“你们还没和大姐说吧？”
　　卓禹雪：“这几天宫里那么多事，忙死了，哪记得说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宴临也算是对我们小妹有恩，如果只是冒充世子，确实不是大事。”卓禹霖此刻也忍不住想要去亲眼瞧一瞧那个燕国三皇子，“可若他是燕国派来我大周的细作，那就是顶顶重要的大事了。”
　　“什么？细作？”萧羿和卓禹霖是夫妻，自然是同坐一桌，平日他虽然粘着老婆，但姐妹间聊天都是不插话的，如今说起这样的国家大事，他也忍不住参与进来，“你们刚才说谁是燕国细作？”
　　燕国和大周其实不睦已久，边境上时有摩擦。
　　然而燕国人擅长骑射，所以虽然人口土地不够辽阔，但打起仗来往往以一敌十。
　　多年来也让大周朝头疼不已。
　　若不是几年前，萧羿如有神助，以三万精兵大破对方十万铁骑，吓破看燕国皇帝的胆，甘愿俯首称臣，也不可能有今日燕国三皇子亲自入京贺寿的场面。
　　可萧羿心里清楚，燕国人是不可能真心被降服的。
　　“这事，没有证据也不好乱说的。”卓禹霖最怕的是萧羿一时冲动，嗓门没压住，结果闹得人尽皆知，把好好的寿宴给搅和了，“等宴席结束我们再从长计议。”
　　“嗯。”萧羿也懂得这样的场合不好太声张，乖乖低头喝酒吃肉。
　　但卓禹霜却突然说道，“刚才就我一个人看的也许不真切，二姐夫不如你去那边几桌找你相熟的大人敬个酒，也帮我们鉴定下，看看那个三皇子是不是真的像，还是只是我刚才眼花了。”
　　“也行。”萧羿偶尔莽撞，但这种大事上还是靠得住的。端起酒杯就朝着燕国三皇子附近走去。
　　…………
　　燕国人如今虽然表现臣服，可到底几年前才经历过那样一场战争，更别说萧羿的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燕国人的鲜血。
　　所以燕三皇子不可能对萧羿有好脸色，萧羿也不可能真的那么傻跑去他面前敬酒。
　　他在三皇子附近的几桌寒暄了一阵，经过一轮观察，也证实了卓禹霜方才的说法。
　　像是真的像。
　　卓禹霜：“二姐夫，你曾经和燕国开战，自然也了解过他们那的情况吧，燕国皇室除了这个三皇子，他前面的几个哥哥呢？”
　　“死了。”代替萧羿回答的是卓禹雪，“燕国是草原部落的联合，本来没有我们大周朝这样的皇室后宫传统，通常都是哪个部落势强，就哪个部落说了算。也是近几十年来，才慢慢有了所谓皇室，开始学习我们大周朝的习俗，有了后宫嫔妃这样的说法。
　　如今的燕国皇帝耶律天和，他的大儿子在他还是皇子的时候就染病夭折，二儿子就是死在几年前二姐夫那次战役里。所以现在燕国皇室的长子就是这位三皇子。他的母妃虽不是皇后，但也是皇帝非常喜爱的一位贵妃。”
　　“那宴临……”如果她们的揣测是真的，那宴临的年纪应该在这位年轻的燕国三皇子之上，“会不会是什么不为人知的私生子？”
　　卓禹雪摇头：“别人皇室的秘密……那我们怎么能知道？”
　　卓禹霜又看看还没机会发言的二姐夫。
　　“别问我，我就负责打仗，就算是去打探敌情，也不过是有关他们有多少士兵，多少粮草这类的，你们那种男男女女的皇室秘闻，我可不知道。”
　　“那我们要……”卓禹霜的新想法还没来得及说，已经被二姐阻止。
　　“要什么要？现在寿宴还没结束。你们都给我安分点！”卓禹霖已经做好了接下来的准备，“等宴席结束，我们总之得先通知大姐一声，这几日那些使臣还不会离京，等和大姐通个气，再决定怎么调查这件事。”
　　“那我们要怎么调查？”有关于这种专业知识，就涉及到卓禹霜的盲区了。
　　卓禹雪：“如果真如我们刚才猜测，宴临这个假世子与燕国皇室有关系。那三皇子来京城贺寿，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没理由他们不会趁着机会互相传递一下讯息吧？”
　　“确实是这样。”
　　“宴临今天没有来寿宴，或许也就是怕我们同时看到他和燕三皇子出现在同一个场合，而有所怀疑。”卓禹霖补充道，“但是这不代表他真的不会利用其他时间和这位三皇子见面，他武功不错，身边侍卫的能力也不错，我们都知道。但宫内也不是没有高手，跟踪他或者直接跟踪三皇子，距离使团离京还有十日，只要他们确实有问题，总会露出马脚。”
　　卓禹霜还是不太放心，“但那个使团入京到今天也有半个月了吧，或许之前他们已经接触过了？”
　　“确实有可能。”卓禹霖虽然和两个妹妹说着这样的大事，但眼神却只是深情款款地看着萧羿，与他相互敬酒，演出一副夫妻和睦的样子，“但如果你在京城潜伏这么多年，如果有重要的讯息要送回燕国，你会在一开始就让对方带在身上，还在皇宫里大摇大摆进进出出半个月？或者是选择在对方离开之前，让他直接带走？”
　　“明白。”
　　——————————
　　直到接近三更时分，寿宴才是顺顺利利的结束了。
　　小皇帝到底才四岁，早在半个多月时辰前就撑不住了，趴在太后的怀里睡得直吹鼻涕泡。
　　太后这一天折腾下来，也早已经精疲力尽。
　　本来这个时候，卓禹霜她们也可以跟着二姐、二姐夫一起出宫回府休息。
　　可为着宴临和那个燕国三皇子的事情，她们还是在太后宫里又等了一会。
　　卓禹霏从小皇帝的寝宫回来，一进门就见到三个妹妹都在，也愣了愣。
　　“出什么事了？”
　　“姐……有件大事和你说。”然后几个姐妹就派了平日里话最多的老三卓禹雪给大姐简单叙述了下这个宴临的事情。
　　也大致说了她们接下来的建议和打算。
　　卓禹霏：“老实说那个三皇子前些日子刚到京城，我也见过一面，当时就觉得看着眼熟，我还以为是因为他长得俊俏，所以容易让人感觉面善呢！到是没往这个方向想。你们的意见，我觉得也行。不过小妹虽然没把宴临的身份声张，可到底宴临知道了，多少也会有防备，他身边护卫的武功，你们也领教过，这次得千万小心。”
　　“我懂。”卓禹霖接着道，“宫里的侍卫怕是不方便，萧羿那有几个专门负责在战场刺探情报的高手，武功未必是一等一，但跟踪、潜伏、打探消息都是好手，不如就用他们。”
　　“也行。”卓禹霏认同了二妹的建议，“萧羿和燕国打过大大小小几场战役，他手下的人，对燕国那边的情况也是最熟悉的，派他们去也方便些。”
　　“那季……首辅那边，要不要只会一声？”
　　卓禹霖虽然今天刚入宫，但是也已经从两个妹妹那听说了季泽烨有意偏帮着奚叶秋，惹了大姐不高兴的事。
　　但敌国细作，到底也是国家大事，季泽烨作为内阁首辅，他有必要知道这个消息。
　　两个妹妹怕大姐难过，不敢提，但她总得把该说的都说出来。
　　“还是……”卓禹霏本也想说这事总是要只会他的，可为着这几天的矛盾，心里也多少有些芥蒂，“先不急，目前也是我们的猜测，又没有真凭实据，等过几天如果能打探出些眉目，再通知他也不迟。”
　　‎
　　作者有话说:
　　好像虽然写了3000，也没什么剧情进展，明天我们放三姐夫还是男主出场？？？感谢在2022-02-17 22:21:07~2022-02-18 22:50: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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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 小灵子 [V]
　　第七十五章
　　小皇帝寿宴结束之后，卓禹霜也没能停止忙碌。
　　阻止废太子奚叶秋离京的事，宴临是不是燕国细作的事，都让她无暇放松。
　　期间，姬千尧似乎还为了大理寺的新案情来卓府找过她，卓禹霜也以没空为由，拒绝了。
　　在这时候，她又收到了师父玄清道长的消息。
　　原来玄清道长在前一天已经进了京城，顺道拜访了一些故友，今天派人传信到卓府，要与小徒弟卓禹霜聚一聚。
　　而见面的地点，居然又是醉仙楼。
　　醉仙楼算是京城最出名的一家高档酒楼，她师父也不像那个常年都待在道观修行的师伯那样，清心寡欲，没有什么外在的物质需求。
　　所以也能理解，好不容易来一次京城这样的繁华地，想吃点好的。
　　可，醉仙楼这个地方，卓禹霜是真的不想去。
　　但这会儿她也联系不上师父，就算是要派人传信换地方，也得先去一趟醉仙楼找到人。
　　犹豫了好一会，卓禹霜最后一咬牙——
　　去就去呗，反正现在身份败露，心虚的又不是她卓禹霜！
　　凭什么要她避开那姓宴的骗子！
　　这么想着，卓禹霜便让人备了马车，还有要送给师父的各种礼品一起出了门。
　　…………
　　虽说是有阵子没来了，但醉仙楼的掌柜依然还记得她这位贵客。
　　马车在酒楼门口停下，卓禹霜一只脚才刚踏进门槛，掌柜的已经迎了出来，“卓四小姐，等您好久了，道长就在楼上雅间。”
　　他说着朝着二楼一个房门半掩的厢房指了指。
　　卓禹霜一愣：“掌柜的你知道楼上有位道长在等我？”
　　“自然，世子吩咐了，您和道长都是本店最尊贵的客人。”
　　又是宴临？！
　　卓禹霜有点意外，可想到宴临那一身的武功……
　　八成还真的和师父脱不开关系，又觉得也不是那么难理解。
　　“你们世子今天在吗？”
　　“这……世子的行踪小的如何能得知？”
　　“也是……”卓禹霜不再多问，直径上楼。
　　…………
　　包房内，一个花白胡子的老道士正坐在那儿喝酒。
　　他用着上等的白玉酒壶，面前山珍海味更是摆了满桌。
　　可那老道士穿着一身都洗的发白的破道袍，翘着一只穿着破草鞋的二郎腿，一边摇晃着身体，一边哼着小曲。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有点违和。
　　要不是宴临提前吩咐了，老道士是酒楼贵客。
　　卓禹霜觉得就他师父这个样，早就被人当成骗霸王餐的给打出去了。
　　她身后还跟着捧了好几个锦盒的丫鬟红笺，看到这情形也惊呆了，轻轻扯了扯卓禹霜的衣袖，在她身后小声道，“小姐，这……真的是您师父啊？”
　　这和大街上那种拉着人就说：贫道见你印堂发黑，近日必有血光之灾，让贫道免费给你算一卦，看看有没有破解之法……
　　这样的江湖骗子有什么区别？
　　卓禹霜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同样小声回她，“不会说话就别说！”
　　然后她指挥着小丫鬟将手里的锦盒都摆放到餐桌一角，走过去恭恭敬敬喊了声：“师父……”
　　“哟，霜丫头来啦！”老道士就和他外表看着一样，确实也没什么为人师的架子，看到卓禹霜笑眯眯地打着招呼，然后很快就被红笺堆在一角的锦盒给吸引了。
　　“你来看师父就好啦，怎么还带礼物呢？破费了破费了！”嘴上虽然这样说，可一双手已经控制不住的捞过一个锦盒打开——
　　“这是——”老道士脸上的笑容突然就凝固了。
　　“师父，徒弟跟着您这么多年，自然是了解您的。”卓禹霜也笑着过去给老道士添满了酒杯，“知道您朴素惯了，用不了什么名贵的东西，所以这些锦盒里的礼物，都是等您离京后，徒弟托您捎给师伯的。”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东西都是好东西，可也要看交到谁手上，师父您别想着拿他们换钱，一般的赌坊当铺应该不识货，怕是卖不出它十分之一的价格，可别吃亏了。”
　　果然，这一句成功让老道士合上锦盒，重新将它放回原处，“那不能！”
　　她师父这个人，虽然贪财，但是绝不会吃亏。
　　卓禹霜这次让红笺帮着拿来的，都是给师伯寻的测风水八卦的宝贝，还有一小瓶自己新炼制的丹药。
　　这些东西当然可以卖钱，但也得找得到懂行的买家，她师父在这种事上懒得很，所以应该能顺顺利利带回去交到师伯手上。
　　“师父，别光喝酒，这里的招牌菜味道还是不错的，您都尝了吗？要不要再加点？”给老道士添完酒，卓禹霜又开始给他夹菜。
　　“嗯嗯，吃着呢。”老道士点着头，却有点心不在焉，在卓禹霜伺候下吃了半碟子菜，才终于忍不住道，“徒儿，你给你师伯准备了这么多东西，你就没有想想你师父？”
　　“啊？”卓禹霜开始装傻，“师父你进城前，我不是已经托人送了一千两银票？你……”卓禹霜上下打量了自己师父这寒酸又脏兮兮的样子，“又输完啦？”
　　估计是输的连个住店洗澡的钱都没了。
　　“哎呀……”老道士略微尴尬的瞥了她一眼，“那是最近时运不济，输的是快了点，以后会赢回来的嘛~”
　　玄清道长平日里就是有两个小爱好，喝点小酒和赌点小钱。
　　好在他赌品还不错，不至于砸锅卖铁、打家劫舍弄钱去赌，也不至于欠着一屁股高利贷去赌，通常就是输完就算。等什么时候有闲钱了再去。
　　可当年师伯也给他算过一卦，说他师父这人，注定的福禄寿，只能占其一。
　　有钱有权，就得没命。
　　所以不管卓禹霜接济了他多少钱，他还是这副破破烂烂的穷酸样。
　　“师父，师伯也说过你没有福禄命，你就——”不是输不起钱，就她卓家的家底，养活老道士锦衣玉食，输上一辈子也绰绰有余。
　　可师伯的话也历历在目，他师父就是没有享福的命。
　　“师父，小事儿，这钱您先花着。花完了就上这醉仙楼，我再给您拿。”宴临却在这时不知道又从哪儿冒了出来，拍了一沓银票在桌上，还看着卓禹霜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我可没有小师妹这么小气。”
　　“嗯，好徒弟，没白养活你这么多年。”老道士将银票揣进怀里，拿着根牙签毫无形象地开始剔牙。
　　卓禹霜不在乎宴临给了老道士多少钱，反正再多也不够他输的，她只是对宴临这个新称呼有点不满，“什么小师妹？我才不承认你这样的师兄！”
　　玄清道长却在这简短的对话里听出了端倪，“嗯？这么说你两之前见过了？”
　　“嗯。”卓禹霜不情不愿的点头。
　　宴临之前身份被揭穿，都不敢来见卓禹霜，如今仗着师父撑腰有恃无恐，笑嘻嘻道：“何止见过，我与师妹还同生共死呢！”
　　卓禹霜越看他这没正经的样子越有气，“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吵什么，吵什么？”玄清道长又吃了几口酒菜，才慢悠悠劝架，“我刚还想着你们都见过了，也省的师父我还要给你们介绍。怎么就吵起来了？小时候不是还天天黏一起玩儿吗？”
　　卓禹霜压根不记得这茬：“哈？谁要和他一起玩了？”
　　这小子现在就这样贫嘴讨人嫌，小时候肯定也是个惹祸精。
　　卓禹霜幼年时身体不好，比现在不知道要文静多少倍，怎么会和个皮猴子玩到一起？
　　宴临躲在老道士身后，委委屈屈：“师父你看，可不是我待师妹不好，是师妹长大就变凶巴巴了！”
　　“你——”卓禹霜拿起桌上酒杯就扔过去。
　　宴临躲在玄清道长身后，卓禹霜又不敢真的朝着师父的面门砸东西，那酒杯自然最后只能落在地上摔成碎片。
　　宴临看了一眼，却不依不饶，“哎哎哎！这酒杯可是御用贡品！几千辆银子都买不到的！”
　　“与我何干？”卓禹霜拿起另一个还要丢，却被老道士一把抓住手腕，拿走了酒杯。
　　“败家啊败家！简直暴殄天物！”说着，就把这酒杯连同桌上剩余的酒杯酒壶一起，揣到了自己怀里。
　　宴临&amp;卓禹霜：…………
　　突然就不想吵架了怎么办……
　　“咳咳……”老道士看他两也不说话，低咳了几声又开了口，“师父这次来京城，也是为了你师兄的事，当然还有你二姐中蛊的事。你们闹够了，就坐下吧，我们该说说正事了。”
　　“唉，师父您说。”
　　两个人异口同声，一左一右坐在了玄清道长身边，还顺便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老道士转头先看了看卓禹霜这边，“霜丫头，你不是真的记不得这个师兄了吧？小灵子、小灵子，这外号还是你给他起的。”
　　卓禹霜脑子里总算冒出来这么一个形象，可她上下左右打量着面前这个油嘴滑舌的男人，实在是难以置信。
　　“师父，你说的不会是当初我刚离开卓府时候，在京城外那个后来塌了的道观里，遇到的至灵师兄吧……”
　　当朝他可是个娃娃脸，留着板寸头，穿着道袍，看起来可可爱爱的小道士。
　　怎么九年过去，就长成了这副……
　　败家子的模样呢？
　　‎
　　作者有话说:
　　女主：当初白白嫩嫩可可爱爱的小道士，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不正经的油腻渣男？！！！
　　男主：！！！我油腻，我渣男？！师父，你看师妹又冤枉我！
　　---

076  八字重 [V]
　　第七十六章
　　卓禹霜是穿越的，她的记忆力自然比一般的小孩子要好一些。
　　她当然是记得玄清道长说的那些曾经的事。
　　那是她刚从侯府离开，跟着老道士住进京城外的一个破旧道观里。
　　其实那时候玄清道长是想直接把她带去蜀地师伯所在的道观的，只是她当时的身体状况经不起这样的长途跋涉。
　　那破烂道观其实基本已经算是荒废了，卓禹霜和玄清道长住进去的时候，道观里只有一个老得眼看就要作古的老道士，和一个年纪大不了她几岁的小道士。
　　据玄清道长说，这位长辈还是他的师叔公。
　　卓禹霜看着当时已经花白胡子的玄清道长……
　　忍不住就想去追问太师叔公长寿的秘诀。
　　…………
　　卓禹霜最初在道观养身体的日子，也过得挺舒适的。
　　她从侯府离家，侯爷夫妇自然不放心，各种吃的、穿的、玩的装了整整一马车。
　　卓禹霜也不是吝啬的人，都会拿出来和大家分享。
　　太师叔公这把年纪，早就没有了这些凡俗的欲|望，玄清道长除了喝酒赌钱，对这些小孩的零食、玩具也不在意。
　　最后，卓禹霜很自然的和那位叫至灵的小道士，玩到了一起。
　　看宴临如今这风流像也不难猜到，小时候的至灵小道士就是长得白白嫩嫩，十分讨人喜欢。
　　卓禹霜当时表面看是六岁的丫头，可内心已经是个二十多岁的大姐姐，看到白嫩的小男孩自然欢喜的很，拿出各种零食拐骗人家和自己玩，还口口声声说着，“小灵子这么好看，长大了要不要入赘侯府给我当小相公……”
　　那时她不过就是口无遮拦说的玩笑话。
　　她以为一年后自己回到侯府，和这个小道士便再无交集。
　　可谁能知道最后会是这样的局面？
　　卓禹霜看着如今已经完全脱离了当年稚嫩模样的宴临，回想着当初自己说过的话……
　　默默举起双手捂住了脸……
　　…………
　　宴临看卓禹霜这表情，知道她一定是想起了什么，笑眯眯的开始添油加醋，“师妹，当年说好了，长大了给你当小相公，你们家好吃好玩的，还有好看的衣服都给我……现在我长大了，你不是想要赖账吧？”
　　“你……”卓禹霜当然不可能承认自己当年老阿姨哄小弟弟的心思，义正言辞的否认道，“童言无忌你不懂吗？那时候我才六岁，你好歹还比我大几岁，你好意思说我赖账！”
　　宴临一拉老道士的衣袖，“师父，你看师妹又凶我。”
　　“唉，多大了还和小时候一样吵吵闹闹。”在不涉及到赌钱的事儿上，这个老道士还是比较靠谱的，他看着宴临，“既然从前的事都记起来了，那我先说说你身世的事儿。”
　　“我身世……”宴临愣了愣，随机哈哈笑着想要蒙混过关，“师父，我身世有什么好说的，师妹已经知道了我不是真的世子了。”
　　“当初，也是我让你顶替世子的位置来京城的，霜丫头小时候见过你，早晚也会知道，我要说的自然不是这个。”
　　卓禹霜却被这个消息给吃了一惊：“啊？师父你让他顶替的？”
　　两天前，小皇帝御宴上，她们还在猜测宴临是敌国派来的细作，混入京城伪装世子 ，是为了打探情报，里通外国的。
　　现在……她先是发现了这个男人，居然是小时候认识的小道士，自己的亲师兄。
　　又听到师父亲口承认，这个假世子，居然是他让宴临顶替的。
　　怎么好像不对劲？
　　玄清道长也看出卓禹霜不可置信的表情，“这事还得要从头说起……”
　　…………
　　“其实你师兄，是我当年游历江湖时候，捡来的弃婴。他当时就这么大——”玄清道长比划了半个手臂的距离，“我一个大男人，也不会带孩子，那时候是初冬，又在北方，已经开始下大雪，我本来想去半山的山洞中避避风雪，就看到这个孩子不知道被什么人丢在那儿，当时连哭声都很弱，眼看就不行了。也是一时不忍心，我在山林中找了一头刚生产的母鹿，取了鹿奶喂了他。他这才活下来。”
　　玄清道长说的这个剧情开头，大约就和卓禹霜前世二十多年看过的武侠小说，八、九不离十……
　　就连后面的发展，也在意料之中。
　　老道士捡了一个弃婴，又是在冬日，附近村落收成不好，加上连年征战，没有人家有多余的闲钱愿意收养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儿。
　　于是玄清道长就收了这个孩子做徒弟，道号至灵。
　　小道士天资聪颖，尤其是在武学上很有天赋，深得道长真传，不过老道士也一直有想要帮他寻一寻亲人。
　　“虽然看得出，他是故意被人丢在那样的山洞内，想让他自生自灭，但当时他穿的衣服、身上包裹的襁褓，都是上等的锦缎，我想这里面应该是有什么隐情在……”
　　卓禹霜还在为宴临油嘴滑舌又想赖着自己为当年的事负责，而愤恨不平，不怀好意地推测：“不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未婚先孕，怕闹大了将来嫁不掉，只能把孩子处理掉？”
　　玄清道长瞥了卓禹霜一眼，没说话。
　　“师妹……”宴临可坐不住了，“这样贬低你未来相公的身世，对你有什么好处？”
　　“什么相公？”卓禹霜怒瞪他一眼，“再占我便宜，我就报官揭露你身世，抓你去大理寺！”
　　“噢~~”宴临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懂了，你有了大理寺少卿那个新欢，就嫌弃我这个旧爱了，什么占你便宜！当年，你在道观天天追着我让我和你玩，说要我入赘你卓府时候，怎么不说是你想占我便宜？”
　　“你——哎——”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卓禹霜从前也是吵不过宴临，被气得牙痒痒的，却又碍着师父就坐在他俩中间，不能动手。
　　“听我说还是听你们？”玄清道长弯起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
　　明明两个人如今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可相处起来还是和小孩子时候一样，闹得人头疼。
　　“师父，您慢慢说，我给您准备好酒。”卓禹霜可不想再让宴临那个油嘴滑舌的家伙继续在师父面前讨好卖乖，先一步去门口喊了店小二拿了新的酒杯和酒壶上来。
　　宴临小声提醒道：“师妹，这酒楼是我的。”
　　卓禹霜不甘示弱：“城西的赌坊、当铺、酒楼都是我卓家产业。”
　　果然，这一句成功让玄清道长眼睛一亮：“霜丫头，你说真的？”
　　“真的呀，师父等会我知会下三姐给你弄个vip金卡，你想输多少都没问题。”
　　老道士一愣：“什么是为啊皮金卡？”
　　“呃……就是最最最尊贵的意思，反正让您玩痛快。”
　　“霜丫头！”玄清道长一把握住卓禹霜的手，“就知道师父这么多年没白疼你！”
　　“师父，你知道的，我对你最好了。”卓禹霜抓紧贿赂师父，“师父，当年我小不懂事，现在师兄就抓着这个欺负我，你得帮我。”
　　“嗯嗯，应当的。”玄清道长点着头，转头就万分嫌弃的看着宴临，“看看你师妹，多孝顺，哪像你就知道惹事？”
　　“师父，你……你这就过分了，这么多年我哪年没有派人给您送银票，师妹她有吗？”
　　“那能一样吗？你的命都是我捡回来的。”玄清道长一句话，把宴临噎得没了声。
　　…………
　　话题终于又回归主题。
　　玄清道长：“你们的猜测，我也不是没想过，那些年我偶尔也回去捡到宴临那山洞附近的村落城镇走走，想看看是不是有哪个大户人家丢过孩子，或者有什么未婚先孕的传闻，可却也没发现什么线索。
　　宴临的生辰八字当时是被人缝在了他的襁褓内侧，我曾让师兄为他算过一卦。
　　师兄说，他八字硬，天生克父克母，克兄弟姊妹，幼年经历坎坷。哪怕将来位高权重，也注定是孤家寡人……
　　我原以为这也没什么，反正他现在也寻不到亲人，跟我一个老道士修道习武，本来也不会有什么亲缘记挂。
　　可没想到霜丫头你上山之后，他便被你吸引了。甚至不愿意继续当道士，想着长大了下山去侯府找你……”
　　卓禹霜：…………
　　她没有，她不是，她才不会承认自己那么多年前就骗了个年幼无知的小道士还俗……
　　玄清道长，看卓禹霜低头不说话，只能继续道：“你应该还记得，当时你才住进道观没几个月，明明和宴临玩的很好，我却突然就把他赶出门，让他一个人去了师伯那。”
　　“嗯。”卓禹霜点了头，“那时候我还和师父你争辩过这事。”
　　她在道观里养身子，无聊的很，从前在侯府还能有几个姐姐陪着，到了这里也只有宴临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突然宴临被师父弄走了，她肯定是不高兴的。
　　“当时我说是师门有重要的事情要让他去办，其实就是因为你师伯的那一挂。宴临的身世我们虽然不知道，可他若是下山有了凡尘俗世的牵绊，结局一定不会好。”
　　“那后来……”宴临听到这里也有些不懂了。
　　那时候他虽然已经十岁，到了可以懂的一些事情的年纪。
　　当时也能记得，师父、师伯一开始都是反对他和卓禹霜太过于亲密的。
　　但怎么突然就改了主意？
　　“大概这是你和霜丫头的缘分吧！”玄清道长接着道，“你才被我赶去师兄那，京城这边的道观就塌了，我和你师妹不得已也要前往蜀地。我知道你们早晚还会见面，所以提前让师兄也给霜丫头批了一挂。
　　那卦象说——”
　　卓禹霜听到这，心头突然有一阵莫名的疼痛，预感不妙，“是什么？”
　　“我记得当年我和你说过，你命轻、八字纯阴，确实是薄命之象。可我没有告诉你后半段，如果你能遇到一个八字极重的为你改命，或许可以活下去，而那人就是宴临。”
　　‎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们通俗一点来讲师父说的卦象这事是这样的。
　　女主是炮灰命，所以命轻，看起来活不久。
　　宴临虽然不是原著男主，但是他应该是另外一条故事线的主角，所以命重，而且走事业线必定是要死爹妈和兄弟的……
　　师伯卦象的意思就是，女主得把她的故事线和另一本书的男主线重合，她就不是炮灰了……
　　当然男主如果要摆脱孤家寡人的结局，也需要女主为他改命。
　　-感谢在2022-02-19 23:14:59~2022-02-20 23:30: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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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 是煞星 [V]
　　第七十七章
　　当玄清道长说出，宴临才是帮着她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理由。
　　卓禹霜看着对方的目光，确实有了那么点微妙的变化。
　　而宴临自然也注意到了卓禹霜的改变，可他也是头一回，没有用那张气死人的嘴讥讽对方，反而也陷入了思考中。
　　如果是卓禹霜因为薄命，需要自己这样一个人为她逆天改命，那自己呢？
　　师父当年选择让他顶替晋国公世子的位置，不可能仅仅是为了让他有机会再次见到卓禹霜，为对方消灾解难吧？
　　修道也讲究因果循环，如果在这个事件中只有卓禹霜一人得益，而自己只不过得到了一个随时都可能丧命的假世子地位……
　　那样也太不公平了。
　　玄清道长自然看出他俩眼神中的迷惑不解，他等着店小二又送来了新的一壶酒，喝了两口，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当然事情也并非这么简单。”
　　“修道之人一辈子都在参悟天机，有句话叫天无绝人之路，所以你们能在这个时间彼此相遇，并结下不解之缘，就是上天留给你们的一线生机。
　　可你师兄命中带煞，若是就这样放他下山，不仅是与他有亲缘之人，必定会遭遇不测，更严重的或许还会祸及无辜，生灵涂炭。刚巧卫家母子那时候就在道观求医，那孩子是先一步走的，其实当时卫夫人也油尽灯枯，只是听到自己爱子离世的消息，却一直吊着一口气，不愿离去。我和师兄知道她是心有不甘，感叹自己不该痴心错付，不仅仅害了自己，还害了孩子。
　　正巧那孩子与你师兄年纪相仿，我便大胆像卫夫人提出，是否可以让我小徒弟代替真正的世子回去京城，为她解了这心中怨气。而你师兄，有了宴临这样的身份，便不会再与他从前的亲缘产生联系。如此，也可暂时掩藏他的煞气。”
　　“所以……从前的晋国公世子，就是真正的宴临的爹，并不是死于急病暴毙？是你……为卫夫人做的，而卫家从前那些镖局镖师，才会如此忠心与你？”
　　玄清道长这番话说完，果然解释了很多卓禹霜之前和她几个姐姐都解不开的谜题。
　　宴临提起这样的事，难得显示出他冷漠的一面，“我既然得了夫人的恩惠，总是要为她完成遗愿的。不仅仅是宴开腾，其他伤害过夫人的人，也不会有好下场。”
　　“你说的是国公府上那领养的大公子，和那位姨娘？”
　　卓禹霜突然明白，为什么他们能冒着被发现的危险，不惜代价也要找人暗杀宴临。
　　而偌大的国公府，为何除了老国公夫妇与这个风光无限的世子宴临之外，京城里从来没有过任何关于他们宴家的消息。
　　这活着受罪，怕是比死了更惨。
　　卓禹霜一直知道宴临不过是表面浪荡不正经，这心思敏锐的程度并不亚于姬千尧，可他从前办事的风格，却十分有分寸。
　　这还是头一回，卓禹霜感觉到，他也有如此心狠的一面。
　　命中带煞吗？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社会主义教育下成长出来的大学生。
　　卓禹霜本来是不怎么信这样的玄学的，就算是遇到了穿越这种完全不科学的事情。
　　可现在她好像是隐约明白了什么。
　　尤其是当她想到了前几天她们在御宴上见到的那位燕国三皇子。
　　卓禹霜：“师父，我觉得是不是还有些事，你没有说明白？”
　　“嗯？你指的是何事？”
　　“你说师兄借用国公世子的身份可以暂时隐藏他命中所带的煞气，可你没说以后呢？就比如现在，我已经知道他不是真的世子了，甚至是也知道了他的身世，会怎么样？”
　　玄清道长笑了笑，“自然他为你续命，你为他挡煞。”
　　果然……是这样吗？
　　宴临和卓禹霜对视一眼，似乎很多事已经了然于胸。
　　卓禹霜：“师父，是不是你和师兄到现在，也没有查清楚，师兄的真正身世？”
　　玄清道长：“你师伯虽精通八卦推衍，但也不是所有事都能算的出来，总会有些制约。”
　　卓禹霜：“比如，是不是与皇室有关的，就会比较难？”
　　玄清道长：“天子血脉，就是与天道有亲缘的人，自然不是凡人随随便便可以参透的。”
　　宴临已经在卓禹霜一个个的问题中，嗅到了不寻常的意思，“师妹，你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卓禹霜：“前日御宴，你没有去。”
　　宴临：“师父托人传信来，说他到了京城附近，我自然要去亲自迎接。明明是师妹你没有良心，给了银票就算了。”
　　“幼稚。”到这时候还要和自己在师父面前争宠，卓禹霜白了他一眼，没理会他后半句话，“那日御宴上，我见到了燕国三皇子，他的样貌，与你有八分相似。”
　　“天下之大，长得像又怎么了？他肯定是没有本世子的风流倜——”宴临话说到一半，皱着眉头看向卓禹霜，又转头看了看玄清道长。
　　玄清道长：“为师是不是忘记说了，当年我捡到这臭小子的村子，就是在燕国边境……”
　　宴临：…………
　　“师父，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早说？”
　　玄清道长喝着酒，含糊其辞，“哎呀，年纪大了，总有记性不好的时候嘛~”
　　卓禹霜一针见血：“师父。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所以并不想让师兄知道自己的身世？”
　　师伯的卦象，那缝在襁褓内的八字命格。
　　无论哪一个都是在暗示这个孩子并非凡俗身份。
　　就算宴临是什么权贵之家的孩子，恢复身份可能会引起家族的动荡，甚至是父母兄弟的性命，但又怎么可能会祸及无辜，生灵涂炭？
　　唯一的解释，就是解开他的身份，会引起一个国家政权的动荡……
　　那么为他挡煞这一点也就更好解释了。
　　当年二姐夫打败燕国铁骑，如今燕国臣服与大周，虽然不是心甘情愿……
　　可如果大周皇室的干预，应该也能影响燕国继任太子的人选……
　　卓禹霜看着宴临也笑了，用着多年前她骗小孩时候的语气，朝着宴临招招手，“小道士，你想不想当皇帝呀？”
　　宴临一愣，可很快又恢复了往常那不正经的模样，同样笑着迎上卓禹霜：“小师妹，那你想不想当皇后呀？”
　　“哈？”卓禹霜没想到宴临居然会把这个问题回抛给自己，冷哼一声，“是京城花楼的美男不够诱人，还是我卓府的钱不够我花了？我为啥要当皇后啊！”
　　宴临无奈地一摊手，“那我也不当皇帝。”
　　卓禹霜：“？？？这有关系吗？”
　　宴临：“你没听师父说嘛，你得有我才能续命，我要是走了，你万一挂了，怎么办？”
　　名贵的酒杯砸不得，卓禹霜抄起桌上吃空的盘子丢过去，“能不能闭上你的乌鸦嘴！”
　　“师妹~”宴临又摆出那委屈的小眼神，“你看我为你牺牲这么大了，你都不能感动一下，怎么还要打我？”
　　“你——”卓禹霜和宴临吵闹了太多次，知道这种无意义的争吵，再继续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也正经起来，“我听姐姐说了，燕国的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已经不在了，如今的三皇子虽然不是皇后生的，可已经是皇长子，被册封太子的可能性极大。但按照年纪看，你应该是他的兄长，说不清我们弄清楚你的身世，你就可以直接当燕国太子了！”
　　宴临模仿起卓禹霜的语气：“是这京城的姑娘不够花容月貌，还是我国公府的钱不够我花了，当什么太子？你看看那个承亲王，他当年当太子的时候，日子有我们现在舒服吗？”
　　“可你不想知道，当初你是为什么被丢在那山洞里的？你的生母是谁？你和她是被什么人害的吗？”卓禹霜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卫夫人母子与你无亲无故，你都可以为了他们报仇，你就不想知道自己生母是谁？也许……她还活着呢？”
　　这句话果然让宴临脸色一沉，可他还是用坚定的语气回答道，“不想。”
　　卓禹霜：“？？？我不信。”
　　宴临平日里嘻嘻哈哈没个正经，看起来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
　　可卓禹霜感觉的到，他也是个会记仇，奉信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人。
　　如今他的身世几乎就差一些实质性的证据。
　　一个皇室宗亲，一出生就被人扔在山洞里，差点冻死、饿死。
　　这其中，你要说不牵涉什么后宫、皇权之间的争斗。
　　反正她是不信的。
　　她更不信，宴临会忍着不去调查他生母的身份。
　　“师父或许没把话说明白，那我再告诉你，我看过师伯为我算的卦，我不是命中带煞，而是煞星转世。我若是回了燕国，轻则皇室动荡，重则也许整个燕国京都都会被卷入腥风血雨的事件中，或者连大周朝也不能幸免……为我一人，祸及天下苍生，是你，你怎么选？”
　　“可是，师父不是说我可以为你——”卓禹霜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刚才是她先拒绝了和他走……
　　难怪他也用同样的话回答她。
　　摔！这辈子，难道他俩还真注定要绑在一起了？
　　‎
　　作者有话说:
　　今天睡觉好像把脖子扭了……QAQ~坐在电脑前，感觉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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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 大国师 [V]
　　第七十八章
　　宴临要不要去证实他的身世，又或者要不要去寻找他亲生父母的事情。
　　到最后也没讨论出个结果来。
　　所幸这也不是件当务之急的大事，有的是时间可以让宴临慢慢去思考。
　　于是他们的话题便顺利过渡到了，玄清道长前来京城的第二个目的——
　　二姐身上的蛊毒。
　　…………
　　“师兄给你的信上应该说了，解除蛊毒的方法，只有下蛊之人才能办到。”
　　卓禹霜：“是，师伯都告诉我了。”
　　曾经的卓禹霜并没有把二姐身体不好是因为中了蛊毒之事，透露给除了姐姐们以外的人，不过现在宴临也基本可以算得上是她的盟友了，自然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不过宴临在听到这样的消息后，却没有太多惊讶，反而迅速提出了疑问：“那既然这样，师父您还特地跑来京城一趟，是想说什么？您是不是查到了那个下蛊之人的身份？”
　　“确实查到了一些有用的线索。”玄清道长虽然日常喜好小酌两口，可他喝酒还是有分寸的，就是不会影响到正事，今天已经喝得差不多，宴临体贴地替他将面前的酒杯换成了茶杯，“比起你师伯常年都在道观内清修很少会山下，你们知道为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时常喜欢四处走走，所以在苗寨附近认识的人也比你师伯要多。”
　　卓禹霜一惊：“难道这事有人知道？”
　　在京城给一位当时马上就要领兵出征的女将军下蛊毒，这样的事应该绝对只能是个机密。
　　卓禹霜和几个姐姐也猜测过，父母的离世和二姐中毒的时间如此之近，应该都是同一批人所为，为的就是彻底削去她们卓家的势力。
　　甚至根据她们最近得到的线索来看，这些事说不定都是极刃门干的。
　　极刃门保密的残忍手段，她们近一个月已经领教一二，不至于这样的大事会被泄露吧？
　　“这就要和你们说个故事了……”玄清道长喝着热茶，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开始说起一个他听来的故事。
　　苗寨的人历来就十分的封闭，尤其是这种驭蛊之术，从来不外传。
　　族内有严厉的族规，这种蛊术只传给族内的人，以及嫁入苗寨的女子，或者是入赘苗寨的男子。
　　而这些人一旦学会了这些，除非族内发生大事，又或者是得到大祭司的允许，一辈子都是不允许离开苗寨的。
　　而近一百年来，唯有一个男人是例外。
　　这人本是一个汉人男子，因为途径苗寨附近的沼泽湿地遇险，幸运的得到一位年轻的苗寨姑娘相救。
　　之后他们很快就相爱了，男子为了苗寨的规矩，答应了入赘。
　　他也很有天赋，在与女子成婚后没几年就学会了族内的驭蛊之术，甚至成为了在大祭司下，用蛊最厉害的族人。
　　可他并没有因此满足，在和苗寨姑娘生了一个孩子之后，他便提出想要回去故乡，看看自己的爹娘，报答他们对自己的养育之恩。
　　本来这件事在苗寨内是违反族规的，可当时的大祭司已经过世，接任的祭祀就是那位苗寨姑娘，她深爱自己的丈夫，又想着为了他们的孩子，男人应该会信守承诺，在探望完自己的爹娘后，就回来苗寨与他相守到老……
　　却没想到，那男人从此音讯全无。
　　再没有回来过。
　　…………
　　听完这段简单的故事，卓禹霜自然也明白师父的意思。
　　但她还是有些疑问。
　　“既然是触犯了族规的事情，那苗寨就没有派人去将那个负心薄幸的男人找回来，就地正法吗？”
　　玄清道长：“苗寨的人不可以离开是族里的规矩，当时的大祭司应该是利用了她的权利，偷偷将他放走的。如今人早就找不到了，那男子当年与姑娘定情时候，说的姓名身份或许都是假的，又可能他离开苗寨之后，知道早晚会被找到，所以干脆隐姓埋名也没有再回去他的家乡。我们都不是苗寨的人，也见不到那位大祭司，并不能确定这个故事的每一个细节，是否都属实，但只有一点——”
　　宴临接下话来，“如果有人来过京城，并且给卓家的二小姐下毒，那只有他的身份符合，是吗？”
　　玄清道长点点头。
　　“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们依然不知道那个到底是谁，又藏在哪里啊！”
　　“不，我想我知道他是谁了。”宴临却突然开口道。
　　“哈？”卓禹霜更加不解，“二姐遇害时候，你应该还没到京城，当上你的便宜世子，你能知道什么？”
　　“我听我祖父……咳……就是老晋国公说起过。”
　　“什么？这种人明明的偷跑出来的，难道还光明正大的在京城呆着？”卓禹霜一脸问号，“他不怕被苗寨人知道？”
　　宴临摇摇头，“当然他并没有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自己会蛊术这件事。只是祖父他年轻时也是征战四方的将领，见识的多了，有一次意外，他见到了对方手臂上的一个刺青，认出了那是苗人独有的，蚩尤神像的图腾。”
　　“怎么明显的记号……他就没被别人发现？”
　　“平日都是穿着衣服，你能轻易看到一个人手臂上有没有刺青印记？”宴临接着说道，“那次也是巧合，他与我祖父一起随先帝在猎场狩猎，被一头受伤的豹子咬住了手臂……我祖父说，只是那一瞥，刚巧看到而已，后来刺青的地方因为被豹子咬伤，血肉模糊，就算是长好了也有一道狰狞疤痕，这刺青就再也看不到了。”
　　这算是因祸得福，还是为了隐藏身份刻意为之？
　　卓禹霜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无谓的问题，直接问了最关键的，“那这个人到底是谁？”
　　宴临：“前朝的大国师，百里誉。”
　　…………
　　宴临说出这个名字，本来悠闲地喝茶的玄清道长，动作也略微停顿了一下。
　　宴临急忙追问：“师父，你难道认识这个人？”
　　“见过一次，也交过手……”玄清道长略作思考，“他身上有点本事，不好惹。”
　　卓禹霜却更好奇了，“什么大国师，大周朝还有大国师这个官职吗？”
　　宴临：“在百里誉之前没有，他走后，也没有了。”
　　卓禹霜：“？？？这人真这么厉害？”
　　能让师父如此慎重的说出，不好惹，又能让先帝为他特立一个官职。
　　他究竟有什么能耐？
　　宴临看出卓禹霜的质疑：“我虽未曾见过他，可听祖父提起，这人不但武功高强，更精通阴阳五行，八卦占星……甚至他受伤那次，也是为了救先帝。从前先帝特别信任他。”
　　“哦豁？他也会算卦？”卓禹霜看向玄清道长，“那比起师伯，他俩谁厉害？”
　　“若单论阴阳五行，他肯定不如师兄多年修道，可师兄在武艺上就勉勉强强，而且这人还会苗人特有的驭蛊之术。”
　　“那确实是……”卓禹霜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新冒出来的配角有点东西，只是在原著剧情里，怎么好像没有这么个人物？
　　“那他现在为什么不当国师了，人去了哪里？”
　　“其实在先帝那一朝，他就离开京城了，现在的下落……”宴临看着玄清道长，“师父有头绪吗？”
　　玄清道长，摇摇头，“几年前有在江湖上听过，他曾经在扬州和临安城出现过。现在，应该不在了。”
　　卓禹霜：“可先帝不是很信任他吗？好好的国师不当，在江湖四处跑？”
　　“说起这事……”宴临神秘兮兮凑到卓禹霜身边，“似乎也和你们卓家有关系。”
　　“啊？！”卓禹霜越来越觉得她们卓家好像是这个世界副本的升级礼包，咋什么人都想踩她们家一脚？
　　宴临：“我记得上次游湖，你见过韩玥蝉，她是不是告诉你，我祖父非常不喜欢卓家。”
　　“对。”卓禹霜并不在乎这种小细节，“你祖父和先帝是忘年交，先帝最想传位的儿子应该是废太子奚叶秋，他自然会觉得我大姐和现在的陛下是名不正言不顺，不喜欢我们有什么奇怪的？”
　　宴临：“这只是表面的缘由，其实还有一件事，京城内知道的应该不足五人。”
　　“是什么？”不仅仅卓禹霜急着追问，玄清道长的眼神也瞥向了宴临这边。
　　宴临：“师父不都说了，百里誉那人不止懂蛊术，还精通阴阳五行。当年他还是大国师的时候，曾经给先帝卜了一卦。卜的是有关大周朝的国运……”
　　卓禹霜：“？？？”
　　好像预感到什么了。
　　“总不会，也有什么‘唐三代后，女主武氏’，这种预言吧？”
　　宴临大概是习惯了卓禹霜总会时不时冒出点奇奇怪怪的话，也没理她，只是自顾自继续说着，“那卦象上说，大周朝未来的国运，会掌握在一个卓姓女子手上。”
　　卓禹霜：“卧槽！！！”
　　“先帝信了？”所以后来就派了极刃门的人对付了她们全家？
　　宴临：“先帝当时最信任的臣子，除了大国师百里誉就是我的祖父，所以百里誉卜卦时，我祖父也是在场的，可根据我祖父的回忆，先帝当日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点点头，把他们都遣出了宫，自己一个人在御书房坐了一夜……”
　　‎
　　作者有话说:
　　。啊落枕的脖子还没好，哭唧唧。
　　你们每天都不留言，突然想报社，去开个虐文……骗你们嗷嗷骂主角

079 装偶遇 [V]
　　第七十九章
　　“那先帝就因为这个卦象，联合了这个百里誉，对我爹娘和我二姐，下手？”
　　虽然自打穿越到这个小说的世界，她对所谓玄学的看法，也有了改观。
　　可师伯也说过，所谓谋事在天、成事在人，卦象所预见的，未必就是最后的结局。
　　为了这一个莫须有的理由，就要害的好好一家人，家破人亡，越来越气了怎么办？
　　早知道是这样，大姐为爹娘报仇的时候，就应该让先帝死的更痛苦些！
　　可宴临却否认了她这个说法，“我祖父的意思是，当时先帝什么都没做，你父母和二姐出事那一年，已经是百里誉为先帝卜卦后的一年多。之后，侯爷夫妇和卓二小姐接连出事，先帝为此还急招了百里誉入宫，两个人就在御书房，聊了整夜。”
　　“结果呢？”
　　“结果就是先帝免去了百里誉的国师之位，而你们卓家的事，也再不许人提起。”
　　卓禹霜：…………
　　宴临最后这句话，让卓禹霜也陷入沉思。
　　宴临不会骗她，而老国公也不至于在这种国家大事上和自己唯一的宝贝孙子瞎说。
　　可如果这都是当年真实发生的事情，那先帝的举动确实不像是为了这一个卦象就赶尽杀绝的人。
　　而且如果他真的信了这一卦，又怎么肯将大姐纳入宫为妃，还给了她贵妃这一尊贵的位份？
　　可惜在谋略的事情上，她并不擅长，跟别说当年父母离世、二姐中毒的事情，她也没有亲身经历过。
　　她现在很想找到二姐和大姐，一起商量商量这件事，听听她们的想法。
　　…………
　　宴临看她久久不语，问道：“小师妹，在想什么？”
　　“一些小事。”卓禹霜答道，“我觉得很多事，我没有亲身经历，是应该去问问大姐、二姐的意见。”
　　“也对，你我都只是听别人复述当年的情形，谁也没有亲眼瞧见。”宴临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不过寿宴刚过，燕国使团如今还在京城内，你大姐应该出不了宫吧？”
　　提起燕国使团，卓禹霜还是忍不住将话题又扯回去，“你真的不想见一见那个燕国三皇子？”
　　“……”宴临迟疑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她，反而指着在一旁吃饱喝足已经有点昏昏欲睡的玄清道长，“师父要休息了。”
　　卓禹霜：“这两天师父在京城都是歇在哪儿？你有给师父安排住的地方吗？”
　　“当然。”宴临顺着酒楼窗户南面指了指，“隔壁街的客栈，天字一号房。委屈不了他老人家。”
　　卓府里都是女眷，他一个老道士自然不方便住。
　　宴临这个假世子和老道士的关系也不方便向人透露，自然更不可能住国公府。
　　卓禹霜点点头，宴临已经到师父跟前，“师父先醒醒，回客栈再睡？”
　　老道士迷迷糊糊挥了挥手，推开他，“师父在这儿眯一会，你去把拳法先练两遍。顺便再去打一壶好久，说着还真从衣兜里掏出了两个铜板丢在地上。”
　　卓禹霜&amp;宴临：…………
　　“看吧，还是你命好，师父说你没有习武天赋，从小都什么都顺着你，我就惨了……”宴临从地上捡起那两个铜板，到门口吩咐店小二搬了一坛子好酒送去客栈。
　　卓禹霜眨了眨眼，并没有回答他，只是也走到了老道士跟前，低下头在他耳边低声道，“师父，银子准备好了，今天庄家连爆十六个小，您还不——”
　　这话没说完，本来在桌上撑着头已经都要开始打呼噜的老道士，突然“蹭”坐了起来，四下张望，“哪儿呢？再哪儿呢？”
　　然后才注意到了站在他身边的小徒弟。
　　“霜丫头，又趁着师父睡觉，使坏？”言语中到没有半点责怪的意味。
　　卓禹霜嘿嘿笑起来，“师父，您喝了这么多酒，先回去歇会儿，这才几点啊……赌坊当然要晚上才热闹不是，我这就回家给您去准备那个至尊金卡送去您客栈……”
　　玄清道长瞥了眼外面的天色，打了个哈欠，“说的也是，那就先回去睡会儿。晚上看我大杀四方！”如今要通知徒弟们的消息都说完了，无事一身轻，他也准备享受几天，再回去那个破道观。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摇摇晃晃朝外走去……
　　…………
　　卓禹霜和宴临，跟着玄清道长一路走出醉仙楼。
　　本想就这样送他回去，老道士却摆摆手，“几步路的事，要不是京城戒严，怕被盯上，为师一个轻功就直接飞过去了。哪还要你们送，你们年轻人玩你们的去……”
　　卓禹霜还有点舍不得：“那师父你……”
　　宴临两天前就出城把玄清道长接来，想来他们师徒早就叙过旧了，可自己才不过吃了一顿饭。
　　她在道观和师父一起生活了九年，这感情可不比卓家的几个姐姐浅，总觉得还有好多事，想和师父说道说道。
　　“走吧走吧~”老道士却还是挥挥手，“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哎！”
　　目送老道士远去，卓禹霜想着要不要趁着时间尚早，先去找三姐和二姐商量商量今天得到的新消息，然后再看看怎么通知大姐。
　　可一时间，她也想不到可以去哪里找三姐。
　　昨日三姐没有回卓府，春风楼的姑娘们通常都是午后才起，之后梳妆打扮，还要等人收拾房间等等，总要傍晚才会开门做生意。
　　这时间刚到未时，去那里估计也问不到三姐的行踪。
　　她正犯愁，不远处居然响起熟悉的吵嚷声音。
　　抬眼望去，酒楼斜对门的一家绸缎庄门口站着的，不就是三姐和苏家大少爷吗？
　　卓禹雪那时候面容冷峻，双手抱胸，睨视着苏淮：“怎么？你如此大费周章，把我叫出来，就没有话要说？”
　　苏淮不知道怎么了，今日居然只是穿着绸缎庄伙计的粗布蓝衫，低着头也不敢看卓禹雪，吞吞吐吐：“我……我……我不是……我也只是凑巧来着看看。我不是想见你……”
　　这绸缎庄是苏家的产业，上一回午夜，卓禹霜也是在这里遇到了苏淮的马车，让他送自己回家。
　　卓禹雪这些年生意做得好，不仅仅是卓家人知道，苏家人更是清楚的很。
　　甚至苏老太爷也有些依赖卓禹雪的能力，所以当初她和苏淮迟迟不肯成亲，苏淮的叔叔婶婶才会那样贸然上门求娶。
　　本来卓禹雪和苏淮退婚后，这些事就与她没有什么关系了。
　　可苏淮却实在是想见卓禹雪。
　　前几次不管他是来卓府，还是去卓禹雪经营的店铺，都直接被门口的小厮给拦住了。
　　说苏家与卓家已经再无瓜葛，让苏大少爷自重。
　　他没有办法，才想着利用卓禹雪和苏家几个老掌柜之间的关系，能引她来自己的铺面……
　　他并不是想骚扰卓禹雪，甚至是觉得自己如今也没有颜面见对方，所以打扮成了店铺内的伙计，只想着偷偷的瞧上一眼。
　　只是她一眼就把自己识破了。
　　但让苏淮万万没想到的是，卓禹雪并不是生气地一走了之，而是选择当面与他对峙。
　　这让苏大少爷越发慌了神。
　　“哦，既然是偶遇，那我走了。”看到他这唯唯诺诺的样子就来气，卓禹雪不想与他废话，抬脚就要上自己的马车。
　　“阿雪！”苏淮一咬牙还是喊住她。
　　“嗯？有事？”卓禹雪一只脚已经踩在上马车的矮凳上，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没……没事……”到最后苏淮还是没能把心事说出口，“路……路上小心。”
　　回答他的是卓禹雪冷冷地关上车门的声音。
　　另一边不小心看到全程的吃瓜群众卓禹霜：…………
　　三姐夫可真让人捉急。
　　要她三姐真的对苏淮一点感觉都没，根本不会在发现他之后主动和他说话。
　　偏偏这个榆木脑袋怎么就不清醒呢？
　　卓禹霜挺想开导开导这个前任三姐夫，但眼下先找三姐的事情要紧。
　　她没有搭理站在原地发呆的苏淮，而是跑到卓禹雪的马车前，“三姐！”
　　“小妹？”卓禹雪掀开车窗的帘子探出半个头来，“你怎么在这？”
　　“刚和师父吃了饭。有些重要的消息要和你还有二姐说，当然也要告诉大姐的。”
　　“嗯，那上车说。”卓禹雪推开车门，拉了小妹上来，“我正好也没事，要不我们直接去二姐府上走一趟？”
　　卓禹霜点头，“也行。”
　　卓禹雪正要吩咐车夫改道去将军府，迎面又看到了一直杵在原地还没走的宴临。
　　联想到之前小妹说，这个宴临学得也是她师父的武功，“刚才吃饭，他也在？”
　　“嗯，师父说他确实是我师兄。”卓禹霜也没什么隐瞒，简短把宴临的身世说了一遍。当然她并没说出，自己和宴临的八字那件事。
　　卓禹雪：“这么说，他真不是燕国的细作？”
　　“师兄他一出生就被师父捡来了，这么多年也没有踏入过燕国领地，更没有见过一个燕国人，应该不是。二姐那也调查了两天了，有什么线索吗？”
　　“二姐没有派人给我们送信，应该是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卓禹雪灵机一动，“不过我觉得也许能让这个假的世子帮帮忙。”
　　卓禹霜脑子没转过来，“啊？”
　　可卓禹雪已经又一次探出车窗看着对方，“世子，我和小妹要去宣威将军府，你可要同行？”
　　宴临：？？？
　　‎
　　作者有话说:
　　。。。好困啊~追文的是不是越来越少了。感谢在2022-02-22 23:53:39~2022-02-23 23:53: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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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康王妃 [V]
　　第八十章
　　宴临最后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在自家的酒楼门口多站了一炷香的功夫，就被卓家三小姐，也顺便给捎来了将军府。
　　然后此刻，和萧羿大将军一起，蹲在房门外的地上——数蚂蚁。
　　一开始他还有些生气。
　　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客人，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可后来，他看到身旁，作为这座将军府的男主人，萧羿如此认真且毫无怨言地，蹲在房门外，一边听着房门内几姐妹的谈话声，一边和泥土上成群结队的蚂蚁作伴的时候……
　　他突然也就释怀了。
　　好歹这也算是他接近小师妹，被卓家人认可的第一步吧？
　　………………
　　房门内，卓禹霜先是简明扼要和二姐、三姐说了宴临的身世，为他洗清了敌国细作的嫌疑，也说了他是为了卫夫人才答应混入国公府的事情。
　　在得到几个姐姐谅解，表示不会继续去追究他假冒世子身份之后，卓禹霜又分享了大国师的故事……
　　“照你这么说，如果宴临从老国公那听来的消息无误的话，先帝确实不像是真正杀害爹娘的幕后黑手……”二姐卓禹霖听完小妹的故事后，也得出了与她差不多的结论，“如果先帝真的信了这个卦象所预见的，那他就不可能在卓家接连出事后还敢让大姐入宫为妃……或者说就算是他贪图美色，没忍心拒绝大姐，在先帝重病的那些时日里，他也一定会先给大姐安排后事，而不会允许她以贵妃身份，统领后宫。”
　　卓禹雪也点头同意二姐的分析，“没错，先帝驾崩前唯一没有想到的，应该只是以轩会最终继位这件事。”
　　卓禹霜：“可如果真是这样，那大姐不是找错了报仇对象？”
　　卓禹霖摇头，“也不算吧。先帝就算没有授意手下的人对卓家出手，可依然还是有人这么干了，并且先帝知道后，他选择了掩盖事实真相，只是将百里誉遣出京城。不就是等于默认了凶手的行为？”
　　卓禹霜越发不解：“可别人做的恶事，先帝为什么要替他掩盖？”
　　他是一个皇帝，不是吗？难道还要替人背黑锅？
　　卓禹雪在下一刻就说出了重点，“或许这个人，对他很重要呢？是他宁愿做个昏君，也想要保护的人。”
　　“这……”卓禹霜被点醒，想起宴临说起百里誉为先帝算国运那件事，他还说了句，京城里知道这件事的不足五人……
　　她与几个姐姐交流了下眼神，得到二姐允准后，朝着门口道，“师兄，你进来一下！”
　　“哎！来了。”
　　门外的人早就快无聊疯了，听到这句转身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留下身后，依然可怜巴巴蹲墙角的萧大将军。
　　“娘子~~~”萧羿在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委屈巴巴的看着卓禹霖，“你也让我进去……”
　　卓禹霖瞪了他一眼，“说好了我们姐妹说私房话时间，你不来捣乱的。”
　　“娘子~我不捣乱。”萧大将军狗狗眼，“你让我进去，我就乖乖在边上蹲着，就行。”
　　“信你才有鬼。”他们成亲这么多年，萧羿是个什么德行，卓禹霖再清楚不过。
　　嘴上说的好听，等一会进了门，肯定就想方设法，往自己身上黏糊，最后闹得她都不能和别人正经说话。
　　“娘子~可你现在……”萧羿的视线从卓禹霖的脸移到她还依然平坦的小腹上，“就让我进去看看你。你看四妹，都让宴临进门了！他们都还没成亲，你们就偏心四妹夫了！”
　　宴临面对萧大将军这句话，只是淡淡一笑
　　反倒是卓禹霜，突然咳嗽起来，“咳咳……二姐夫……我们……我们是有事要问世子。”说到最后，自己居然脸红了。
　　“好了，别闹了！”卓禹霖想要先把正事说完，也好早点整理一下，去只会大姐一声，她看了眼宴临，“麻烦你关个门。”
　　“好嘞。”在未来媳妇以及小姨子的好感度和萧羿大将军的革命友谊之间，宴临很快就选择了前者。
　　他走过去，看着半个身子已经在房间里的萧羿，“抱歉啊萧将军。”然后将对方往外一推，迅速关上门。
　　………………
　　萧羿知道这时候再多废话，惹了娘子，就不是在门口蹲半天的结果了。
　　这次终于没在门外，发出什么动静，继续乖乖蹲守。
　　房间内，卓禹霜为了赶紧将萧羿方才那番令人尴尬的话忘掉，迅速直入主题，“你和我说，如今知道百里誉与先帝算的那一卦的人，不足五人。那就是说，当日先帝宫殿中，除了百里誉、先帝、你祖父外，应该还有人，你可知道是谁？”
　　宴临想了想后回答，“确实是还有一个人。”
　　“是太子？”卓禹雪分析道。
　　这样机密的事情，满朝那么多大臣，先帝也只宣了老国公一人进入殿内。
　　那剩下一个人，肯定得是和先帝关系非常亲密的人了。
　　“我觉得不是他。”卓禹霜却否认了三姐这个想法。
　　奚叶秋作为原著男主，除了有光环之外，在原著里其实是个心怀仁善的好人，即便在皇权争夺的过程中，他也不得不对卓家出手，但总的来说，并没有草菅人命的行为。
　　而且原著里从未提过他和当年卓家父母被害一事有关。
　　宴临也摇了头，“确实不是他。那个人其实当年听祖父提起，我也有点纳闷，还追问了祖父为什么。祖父也没有回答。”
　　他越这样说，几个姐妹就更好奇了，“那到底是谁？这么神秘？”
　　宴临迟疑了一会才答道：“是康王妃。”
　　“一个王妃？”几个姐妹几乎是异口同声，发出质疑。
　　这么大的事情，先帝连自己亲儿子都没准许进来旁听，怎么会让一个和朝政毫无关系的女子在场。
　　而且康王爷很多年前就因为得了怪病，一直躺在床上，口不能言，目不能视。
　　所以他与康王妃一直都是居住了云南那一代的封地上修养。
　　就算十年前，康王爷身体还算健康，还能来京城走动走动，可这样的大事，也应该是康王爷在场，怎么会是一个王妃？
　　卓禹霖和卓禹雪也百思不得其解，又追问，“老国公真的没说缘由？”
　　宴临：“祖父只是说，康王爷和王妃那阵子来京城，是为了见一见康王爷的母妃，慧太妃。慧太妃年岁大了，那阵子身子不大好，想着可能也是最后一次见，先帝就派人给康王爷送了信，让他们来京城见太妃最后一面。”
　　卓禹霖听着点点头，“康王爷到底是个男子，就算是有先帝的恩准，但他总也不好一直住在后宫，那阵子估计是康王妃住在了慧太妃那儿照顾日夜起居。
　　这么说，王妃在宫中和先帝说回禀太妃的病情，也不是不可能。”
　　卓禹雪反驳道：“但及时是这样，国师和晋国公来了之后，先帝也应该让她先回避吧？”
　　卓禹霜只能给出一个更幼稚的揣测：“或许，真的就是巧了？先帝想着是亲弟妹，便没有避讳，可他也没想到百里誉的卦象会是这样的结果？”
　　宴临却摇头，“不，先帝和康王爷之间的兄弟情，应该没那么好。”
　　卓禹霜：“这话怎么说？”
　　“你也知道了，康王的生母是慧太妃，与先帝并非一母所生。而且先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康王在众多皇子中，与先帝的出身和年龄最相近。也是与先帝争夺储君之位最强的对手。”宴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并且我记得不错的话，先帝驾崩的时候，康王和王妃都没有来京城。”
　　卓禹霜：“但是先帝驾崩的时候，康王爷应该已经得了那种怪病了吧？”
　　卓禹雪：“我觉得宴临说的有道理，就算康王爷当时身体不行，如果他们兄弟间感情不错，他至少也应该让妻儿来京城吊唁。”
　　卓禹霖到底考虑事情比几个妹妹更仔细些，“你们谁知道，康王爷到底是什么时候突然就得了那怪病的？”
　　屋子里剩余三个人都摇着头。
　　卓禹雪：“我还是听别人闲聊时候，才知道康王爷原来是病了。”
　　卓禹霜：“我也是上个月才听大姐说的。”
　　宴临：“我虽然知道的比你们早，但也是听祖父随口提了一句。祖父与先帝交好，自然是不削与康王爷有牵扯。连带着当时还有康王妃在场这件事，也是偶然间，从他嘴里套出来的。”
　　“娘子！这事我知道~”屋外某个听了几个时辰墙角的大将军，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可他也不敢直接推门，只是依旧委委屈屈的请求，“娘子，现在能不能让我进门了？”
　　卓禹霖：“嗯，你进来说。”
　　“嘿嘿~娘子~”终于可以进屋见媳妇了，萧羿笑呵呵地推开门，当然也没忘了说正经事，“娘子，康王爷得了这个怪病，就是在你中蛊之后一个月的事。当时我着急为你求医，天天往太医院跑，所以听到的。”
　　卓禹霜：“哦豁？”
　　那这就有点意思了啊！
　　‎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阿晚了十分钟，我的小红花！！！哭唧唧。

081 假符箓 [V]
　　第八十一章
　　萧羿进屋来说出的那个消息，确实又给本来已经有些扑朔迷离的局面增加一个全新的线索和思考方向。
　　先帝和康王爷的关系不算好，但比起其他几个在争夺储君之位时，几乎兵戎相见的兄弟，至少还能维持表面的兄友弟恭。
　　更别说先帝继位后，康王爷就一直远居云南，也算是表明了自己退让的态度。
　　所以康王爷突发恶疾的事情，会传到京城太医院，又或者干脆求先帝恩准，派一两个太医远赴云南给王爷医治，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可问题就在于，在卓家几个姐妹记忆里，康王爷的病一直被太医院解释成，忧思过度，积劳成疾。
　　说他和康王妃在最后一次来京城探望慧太妃，并为她办了身后事后，在回去云南的路上，因为太过于伤心和劳累，导致一病不起……
　　这时间上明显是有很大的出入的。
　　康王爷和王妃是在百里誉为先帝占卜国运时候来的京城，也就是在二姐中蛊毒的一年半前。而康王爷却在慧太妃过世后的一年多才得了那怪病，这伤心过度的理由，就未免太牵强了些。
　　更何况康王爷得病的时间与卓禹霖中蛊的时间又那样相近……
　　如果卓禹霖身上的蛊毒真的是出自百里誉只手，那康王爷——
　　很多答案几乎就要呼之欲出。
　　“二姐夫，你对那个大国师还有印象吗？”这话是卓禹雪最先问起的，卓家的几个姐妹与宴临其实都没见过那个百里誉，但萧羿被先帝册封入朝为官的时候，百里誉还未离开京城。
　　“也……没什么印象。”萧羿挠着头，面露难色。
　　除了打仗，他对这些人情世故的事情通常都不上心，“娘子，你知道我们这些武将与那些个文臣通常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而且百里誉那个家伙，时常神神叨叨，还爱穿着一身黑袍子在宫内晃晃悠悠，我们都不爱和他说话。”
　　“真的没有说过话？或者他主动给过你什么东西？”
　　驭蛊之术虽然的苗寨秘术，从不外传，就算是师父师伯也不能说出到底那驭蛊之人是用什么方法，将蛊毒下到被害者身体里。
　　但总不能是隔空念个咒就能成事的，那也太逆天了。
　　以卓禹霜对蛊虫的了解，她更倾向于那下蛊的人，也是必须有机会接触到被下蛊的对象的。
　　“啊……小妹这么说确实有一次。”萧羿一拍脑门突然就回忆起了那么一段往事。
　　卓禹霖也隐约猜到了什么，着急追问：“是什么？你快说说看！”
　　“那时候，侯爷夫妇刚出事没多久。娘子你情绪低落，可我就要与你一起领兵出征，所以那日下朝时候，先帝御赐了我一壶酒，说是预祝我出师大捷。我端着酒想着这时间，娘子你一定是在军营里练习枪法，正好与你一同分享。可才出了宫门，就遇到了那个穿着黑袍子的百里誉，他说看我近日气色不大好，就顺手送了我一张符箓。”
　　宴临听到这也眉头紧蹙：“那张符呢？”
　　“丢了。”萧羿回答的干脆，“你知道，我们这些常年在战场杀敌的士兵，从不信这些鬼神之说，要不然这满身的杀戮，早就把自己给吓死了。”
　　卓禹霜又问：“那先帝赐的酒呢？”
　　萧羿：“自然是和娘子一起分享了。”
　　“那后来——”
　　卓禹霜还想再追问些细节，卓禹霖却插了话。
　　“我想起来了，那阵子，爹娘的尸骨一直没被找到，我在军营里也感觉日子一天天很是煎熬，那日萧羿带了酒来找我，只是一壶酒根本不尽兴，我们之后还弄了两坛酒来，从下午一直喝到了后半夜，到后来直接倒头在营帐里抱着酒桌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接到一个消息，着急着回家想要找大姐和季泽烨一同商议，结果在路上被马蹄所伤……”
　　卓禹霜：“不对，三姐告诉我，二姐你是听到爹娘过世的消息，一时神思恍惚，才受伤的啊！”
　　卓禹霖却摇着头，“不是这样的，当时卓府里因为没有可以主事的人，也是一片混乱，我受伤因为是在军营，最初也是在那里先进行治疗的，所以这消息并没有第一时间传回卓家。从爹娘遭遇不测的消息送到京城，再到我受伤，这时间上其实也就隔了两三天的功夫，或许是传闻有些什么错漏也正常。”
　　“嗯。”卓禹雪在爹娘遇害时候也还不到十一岁，猛地遭遇了这样大的噩耗，一时间听错了什么也很正常，“那二姐当时你着急赶回卓府到底又是为了什么消息？”
　　卓禹霖：“有人告诉我，出事的船只残骸被打捞了一部分上来，他们发现那船底是被人刻意用利器凿开了一个洞。”
　　其余四人：！！！
　　虽然清乐侯夫妇是被暗害的事实，屋子里的人也都知道，可这事情才发生三天，这种消息就已经被传到了京城，还是卓家二小姐的耳朵里，就有些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
　　当时对遇难船只的打捞和救援工作，才刚刚展开了不到三日。
　　这样的消息若是穿出来，那侯爷夫妇的死，就不可能被定为单纯的意外。
　　哪怕是先帝有意想要替什么人隐瞒，也一定会有耿直的朝臣提出来彻查案件的。
　　可在卓禹霜的记忆里，爹娘遇难这件事，根本就没有经过任何官方调查，最后就以船只遇到了风浪为由结案了。
　　可见二姐听到的这个消息，应该只是传给她一人听的。
　　…………
　　除了身边这个四肢发达的蠢大个儿，几个妹妹都是蠢笨的，宴临这个假世子能在京城混的如此风生水起，自然也有点本事。
　　卓禹霖那几句话说完，她就知道屋子里的人大多都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我受伤昏迷了两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了大姐和她说起我听到的那个消息，可大姐告诉我，派去营救的官兵并没有打捞到船只，而那日传消息给我的人早就找不到了。
　　我才知道我是上了当，而在那时候我也发现了，我武功尽失的事实。”
　　卓禹霜：“果然，是先帝的那壶酒？”
　　卓禹雪却不理解：“那酒若是有问题，那二姐夫怎么没事？”
　　宴临补充道：“或许，那蛊毒是只针对卓二小姐一人？”
　　“不可能。”卓禹霜立即否定了他的揣测，“驭蛊之术还没有那么万能。否则苗人也不会只隐居在深山内，早该一统中原了。”
　　这个世界哪怕有那么多用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在，但这蛊虫在她的研究里，更像是一种人为饲养的，有特殊功效的寄生虫罢了。
　　只是在这个科学观没有普及的古代背景下，再加上古人多多少少迷信的人云亦云，才会被传的那样神秘莫测。
　　“那我就不懂了。”卓禹雪看看二姐又看看萧羿，“当时二姐夫马上要出征，先帝再有什么阴谋在，也不至于放着江山社稷安危于不顾，给二姐夫一壶毒酒。所以可以推测，先帝赐的酒，应该是没有问题的。问题出在二姐夫出宫时遇到过那个百里誉，他精通蛊术，可能趁着二姐夫不注意在酒里做了手脚。但他怎么能确定二姐夫一定会和二姐一起喝酒，又为什么能断定最后出事的只有二姐？”
　　卓禹霜：“要断定二姐夫会找二姐喝酒倒不难，当时二姐夫和二姐婚约已定，二姐夫性子耿直，得了皇帝的赏赐，肯定是要去二姐面前显摆的。但是——”她回忆着萧羿方才说遇到百里誉的细节，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二姐夫，百里誉给你的符箓，你是当时就扔了，还是事后？”
　　萧羿站在边上听他们分析当年的事一直不敢出声。
　　毕竟他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也没明白他们说了啥。
　　到后来直接就开始走神，盯着宝贝媳妇的肚子，开始幻想未来孩子出生后，自己当爹的喜悦……
　　被卓禹霜突然提问的时候，他还在傻笑。
　　“啊什么，当时、事后？”萧羿猛地晃过神来，求生欲旺盛“娘子我最近一直可听话了，什么都没干啊！”
　　卓禹霖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妹问你，百里誉给你的符箓，你是什么时候丢的？”
　　“哦……那个啊……我和你喝完酒睡醒回家，换衣服的时候发现还塞在衣服里，就顺便丢了。”
　　“那就没错了。”二姐、三姐反应快，也明白了卓禹霜为何有此一问，“看来那根本不是什么符纸。”
　　“啊？不是符？那是啥？”萧羿还在懵逼中，“那我是不是不该直接丢了？”
　　卓禹霜安慰他：“没事。你留着应该也没什么用。”
　　卓禹雪不懂这些医理方面的事：“那纸上是什么？”
　　卓禹霜：“那画符箓的颜料，应该是用参了蛊虫不喜欢的草药进去，所以百里誉才能确保最后酒里的蛊虫只会被二姐饮下。”
　　“什么蛊虫，什么酒？”萧羿到这会儿才算是明白过来，“你是说媳妇中的蛊毒在当日我给她喝的那壶酒里？”
　　不等卓禹霜回答，他看着卓禹霖眼眶果然已经红了，抱住宝贝媳妇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呜呜呜呜呜~~~娘子，我对不起你……呜呜呜呜呜~~娘子你打死我吧~~~~”
　　又来了！
　　就知道这种事不能给二姐夫听。
　　卓禹雪&amp;卓禹霜翻着白眼望天。
　　只有没见过世面的宴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泪涕横流的萧大将军。
　　卧槽，当卓家的女婿这么苦吗？
　　好好一个大将军，突然就被吓哭了？
　　那他从前到底都经受了些什么非人的待遇啊？
　　‎
　　作者有话说:
　　没见过世面的男主：瑟瑟发抖。。。为自己的未来担忧。
　　女主：嘿嘿嘿，小道士，还要不要入赘我们家呀？
　　--
　　这两天人好少，你们是不是都去围观大毛打二毛了……
　　=

082 假皇子 [V]
　　第八十二章
　　萧大将军还在抱着卓禹霖哭唧唧。
　　这情形，看起来比以往都要严重，判断短时间内应该止不住。
　　卓禹霜虽说每次见到这样的场面，都会忍不住在内心吐槽一番，可经历了那么多次之后，反倒也习以为常了。
　　于是被三姐拉着开始讨论起另一件事……
　　卓禹雪：“你知道先前在马车上，我为什么要拉着宴临一起来？”
　　“为了……商量大国师的事？”卓禹霜想当然的脱口而出，毕竟要不是宴临，她到现在对这个精通驭蛊之术的神秘人，知道的所有资料，也仅仅是师父说的那个故事。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最初三姐在街上见到宴临，为了避免引起误会，她只是简单解释了宴临并非敌国细作的事，压根也没提百里誉这个人啊！
　　果然不等卓禹霜修正自己的答案，三姐已经嫌弃地拍了拍她的脑门，“还以为你这丫头最近跟着姐姐们学习有点长进了，怎么关键时刻还是个榆木脑袋？”
　　“姐啊……”卓禹霜撒娇般地抱怨，“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是被你拍傻的？”
　　卓禹雪向来嘴上不饶人，“我还想把它拿下来晃一晃，看看里面是不是一包草呢？”
　　“二姐，你看三姐她——”卓禹霜想找二姐求援，可一转头，又看到哭唧唧的二姐夫。
　　最终选择闭嘴。
　　哪知道她再转回头来，脑门上就突然多了一只温热的手掌，轻柔地替卓禹霜揉了揉被卓禹雪拍红的地方，“拍疼了？”
　　大概是这一切都表现的太过于自然，以至于到最后这句关切的话语出来之时，卓禹霜才意识到那是宴临的手。
　　她一把拍开他，身子都下意识往后挪了挪，拉开和对方的距离：“你干嘛？”
　　宴临回答地理直气壮：“关心一下自己的师妹也不行啊？”
　　“你——”卓禹霜额头上还残留着宴临手掌的温度，一时间，她居然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她转而继续面对卓禹雪，“姐，那你说到底为什么带这个家伙来？”
　　卓禹雪将刚才宴临和小妹的那些互动都看在眼里，却难得没有在边上说风凉话。，而是直接说起了正事。
　　“既然他不是燕国细作，那跟踪调查燕国三皇子这几日在京城的动向，自然有官府部门负责，并不需要我们操心。我们现在需要解决的是另一件事。”
　　“对哦。”卓禹霜立刻明白，三姐说的是废太子奚叶秋和首辅勾结的事，“三姐你已经有解决的方法了？”
　　“奚叶秋当太子时，在朝廷内的声望一直不错，如今虽然大部分朝臣为了自己的官位前途，并不敢明面上继续支持他，可如果季泽烨作为首辅提出要让奚叶秋离京的想法，应该不会有多少人反对。
　　所以这时候，我们如果仅仅靠大姐给朝廷上支持小皇帝的大臣施压，未必能有多少效果，我们得找一个让奚叶秋离不了京城，季泽烨也不敢反对的理由。”
　　卓禹霜瞥了一眼在边上安静旁听的宴临：“用他？他一个草包世子，能做什么？”
　　更别说，晋老国公本身，也是支持废太子一党的。
　　“你说，如果让他穿上燕国贵族服饰，在京城街上走一圈，会被认作燕三皇子的概率有多大？”
　　“喔！！！”卓禹霜眼前一亮，“我看燕国人都未必一眼能分辨的出来吧？”
　　宴临和那个燕国三皇子本就有八分像，原先也是因为燕国的异族服装和发型，才会让不熟悉宴临的人，一时间看不出他们之间的相似。
　　若是让宴临换身衣服，再加上些化妆技巧，除非让这两个人站在一起比对，否则应该很难分辨了吧？
　　卓禹霜瞬间领悟了三姐的计谋，“你要让他去约见奚叶秋，造成他和燕三皇子私下密谈的局面，这样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里通外国的卖国贼，奚叶秋就只能继续留在京城，活在大姐的监视下？”
　　卓禹雪：“对！而且季泽烨作为首辅大臣，就算他再想帮着奚叶秋，也不敢沾上通敌卖国这样的罪名。”
　　“三姐厉害！”虽然招数是损了点，但不得不说好像很管用。
　　“喂，你们不考虑下当事人的想法吗？”听了许久的宴临这时候终于说话了，“出谋划策的是你们没错，可要假冒三皇子的人是我，你们没想过万一被人赃并获，抓进了大理寺，我要怎么办？”
　　承认自己是假冒的，那就等于为废太子洗清嫌疑。
　　到时候为了救宴临，她们几个姐妹或许只能不得已和首辅达成交易，放废太子出京城。
　　若是不承认——
　　那宴临是个假世子的事情恐怕也会瞒不住了，到时候再被真的燕国三皇子知道，他还有个流落在外的兄弟……
　　呵，这热闹可就大了！
　　卓禹霜思考了一下这个两难的局面，一时没想到如何解题，又看向三姐：“燕国三皇子来京城这些时间，朝廷里是哪个部门负责监视他的举动？”
　　燕国和大周的矛盾由来已久。
　　不是一两次战役，一两次谈判就能解决的。
　　它们如今虽然表面臣服，可也是打着养精蓄锐的心思。
　　燕三皇子来大周京城这样的机会，照理说不可能什么动静都没有。
　　而朝廷上也一定会有所防范。
　　“一般是大理寺吧！”卓禹雪想了想答道，“毕竟姬千尧手下掌管的情报，是整个大周朝最全面的。”
　　“姐，你我都知道姬千尧是什么人，那就更难了啊！”
　　不说其他方面，单看工作能力和敬业程度，姬千尧绝对算得上全大周朝的劳模，有他盯着，燕三皇子在京城有些什么小动作，八成都躲不开他的眼线。
　　让宴临假扮三皇子，本身就是为了引起旁人注意，可以把通敌的罪名嫁祸给废太子。
　　可这样一来，姬千尧肯定也会注意到这件事。
　　“要不，找个机会先找姬侯爷聊聊？”卓禹霖忙里偷闲，插了句话来，“阿雪你不是一直说，姬侯爷和小妹关系不错吗？”
　　卓禹霜：“二姐，我和他关系不错是一回事，可现在我们讨论的是栽赃嫁祸一个亲王的大事，这和私交也不能混为一谈吧？”
　　“不能吗？那算了。”卓禹霖那边还在被萧羿这个大狗熊粘着脱不开身，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后就又没声了。
　　卓禹雪却在这时候说道：“也未必不能吧？”她朝着卓禹霖方向又问了句，“二姐你这几天让二姐夫的手下跟踪三皇子，有什么线索吗？三皇子有和什么可疑人物见过吗？”
　　“没有。”萧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哭了，冷静地回答着卓禹雪的问题，“我派出去的探子回报，燕三皇子这几日在京城虽然活动频繁，但几乎都是去一些酒楼、茶馆，吃东西听小曲儿。去赌场玩了几把，还说要去青楼也看看，见识见识我们大周的风土人情。这一路上都是他的两个侍卫随同，并没有见他和什么陌生人有交流。”
　　卓禹霜：“或许，他们做的比较隐秘，有什么不需要当面接触就能传递情报的方式？”
　　她穿越的毕竟还是个科技不发达的冷兵器时代，通讯还没有那么便利，一些重要的资料总得通过人为传递。
　　她虽然不了解这个时代的奸细都是通过什么手段向外传递情报，但好歹在现代也看过那么多的谍战电影。
　　比如一场赌局，一首街边吟唱的小曲儿，甚至是一杯茶一块糕点，都可能传递出什么讯息，当然还有青楼这种场合，也是互通消息的最佳场地。
　　但除非他们能确实抓到证据，或者是抓到那个传递消息的内应，否则也只是凭空猜想罢了。
　　卓禹雪却打断了他们继续猜测，“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二姐夫派出去的人既然什么都没查到，大概率姬千尧那边可能也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也许我们可以找他合作，大家各取所需，这样他就不会抓着宴临不放了。”
　　“你是说……我依然假扮燕国皇子，这边引出奚叶秋来，嫁祸他，让他不能离开京城，另一边可以帮姬千尧引出那个藏在京城里的燕国细作，破坏燕三皇子的计划？”
　　宴临虽然语气淡定，可内心却不平静。
　　卓家姑娘的心思谋略，果然非常人所能及。
　　要不是现在自己与她们算是同一阵营，他这个假世子怕是早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还是三姐你想得周到。”卓禹霜竖起大拇指，“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先派个人把姬千尧找来谈谈合作？”
　　“我看应该不用。”卓禹霖突然抬眼看了看屋顶的方向。
　　不等卓禹霜明白发生了什么，萧羿也点点头，“我看姓姬那小子应该要到了。”
　　第三个反应过来的是宴临，他只是淡淡一笑：“姓姬的这是来将军府班门弄斧了啊~”
　　萧羿和卓禹霖武功这样高，姬千尧的人怕是一入院子，已经被发现了。
　　“姬千尧的人在我们这？”卓禹霜终于领会，这是欺负她不会武功，所以分辨不出屋外有陌生人的脚步声？
　　卓禹雪也未曾习武，自然也听不到这些，可她并没像卓禹霜那样惊讶，“二姐夫派人跟踪了燕国皇子这些天，姬千尧的大理寺也会做一样的事，他应该早就发现了吧？”
　　果然，卓禹雪话音未落，门口已经有小厮来敲门，“将军，夫人，忠毅侯爷在将军府外，说有要事求见将军。”
　　‎
　　作者有话说:
　　作为全剧情最倒霉的原著男主：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QAQ~
　　感谢在2022-02-25 23:41:39~2022-02-26 23:21: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辰天 10瓶；不要太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83  不讲理 [V]
　　第八十三章
　　就在通报的小厮转头又跑回大门口，准备迎接姬千尧进将军府的时候。
　　卓禹霜看到刚才还像个树袋熊一样扒着二姐不放的萧羿，一阵风似得从自己眼前掠过。
　　一眨眼的功夫，手上已经提溜着两个穿着最普通的灰布衣的男人，从屋顶上一跃而下。
　　“姬千尧的手下？”卓禹霜立刻得出这样的结论，“可好端端的，他不让自己手下出去跟踪敌国奸细，来二姐这偷听什么？”
　　“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比起三姐好歹还能和姬千尧说上几句话，二姐似乎十分不看好这个神经病。
　　“他们也是刚来，应该是平日负责保护姬千尧的护卫。”宴临解释起来，“你知道那家伙脑子里想的和一般人不一样，兴许没什么目的，只是因为萧将军的手下和他派出去的人一样监视了燕国人几天，可他却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所以心血来潮想来将军府看看我们查到了什么。”
　　卓禹霜：“这么简单？”
　　“那不然呢？”卓禹雪接下话题，“二姐和二姐夫武功这么好，宴临上次给你那两个人都没能逃过他们的眼睛，姬千尧的手下怕是一来就已经被发现了。”
　　“我可跟你说了，这种人以后少来往。”卓禹霖对对方这种举动十分反感。
　　上回宴临的护卫躲在他们将军府，卓禹霖已经生气骂过萧羿了。
　　如今一看到宝贝媳妇板起脸，立刻哄着：“娘子，他惹你生气，一会人来了，我帮你揍他！”
　　卓禹霜却突然在这时候想到了一个问题，“二姐夫，姬千尧会武功吗？”
　　按照言情小说男二标配，姬千尧不至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只会断案的柔弱书生吧？
　　可认识这么久，她似乎也没见过姬千尧亲自动手。
　　“会一些。”萧羿回答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院子里，在活动筋骨，“从前他也不会武功，不过跟着大理寺办案总不能真的一点身手都没有，这才拜师学了。天赋不错，可惜开蒙太晚，习武之人大多都是有些童子功在身上的，姬千尧就是吃了这个亏。”他说着瞥了眼宴临，“说不定还打不过你身边这小子。”
　　“萧将军过誉了。”宴临被这一夸，暗自欣喜。
　　这些日子卓禹霜不理他，反倒和姬千尧走得近，宴临心里本就不舒服，如今听到萧羿说起姬千尧打不过自己，顿时又增添了不少自信。
　　…………
　　“萧将军府上今日这么热闹？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几个人这一来一回说话的时间，姬千尧也已经到了。
　　他远远的一路走来就瞧见了这屋里这么些人，本来看到卓禹雪、卓禹霜姐妹还算可以理解。
　　可最后居然还看到了宴临？
　　前阵子，卓禹霜明明已经和他闹僵了，怎么突然之间和卓家姐妹又变得更亲近了？
　　姬千尧还在纳闷，可迎接他的却是萧羿迎面而来的一掌……
　　他立刻闪身躲开，没想到对方却又继续攻了过来。
　　萧羿的武功招数比不得卓禹霖的细腻，不过这一招一式都是在战场上多年锤炼出来的。
　　加上他高大健硕的身形，每一掌都带着足以劈断山石的力气。
　　姬千尧一开始还能勉强应付，可几十招过后，就开始节节败退。
　　最后甚至只能狼狈躲避。
　　“萧……萧大将军，本侯爷应该没有得罪将军的地方……你这是……做什么？”
　　萧羿回答的也直爽，“侯爷确实不曾得罪我，不过我家娘子心情不好。”
　　“哎……不是……”喘着粗气又躲开萧羿一掌，“你……你媳妇不高兴……打我做什么？”
　　萧羿：“我打你，她看着高兴。”
　　萧羿这句话，让屋子里几个姑娘都忍不住笑了。
　　卓禹霖更是开口道：“打归打，别弄坏了院里的果树，你娘还等着吃我们自己种的香梨呢！”
　　“娘子放心吧！要是碰坏了，我天天上忠毅侯府，抓这个小子来给你种树！”
　　姬千尧：“…………”
　　姬千尧在京城向来也是仗势欺人、蛮横无理那一类的，如今遇到比他还不讲道理的，反倒没了辙。
　　他一咬牙，只能低头认栽，“萧夫人，我知错了。若是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您尽管骂，还请饶我这一次。”
　　卓禹霜看热闹看地津津有味，不过想着就这么耽误时间下去，又或者姬千尧真被二姐夫打出个好歹，今天他们要商量的计划，肯定得延后。
　　燕国使团离京的日子也没几天了，她们耽搁不起。
　　她看了二姐一眼，征求对方的意见。
　　“罢了。”卓禹霖气他也是一时的，“以后让你的人离我将军府远一些。”
　　卓禹霖这句话一出，萧羿总算停了手。
　　终于得救，姬千尧长舒一口气，赶紧上前抱拳行礼，“多谢夫人。”
　　————————————
　　一场小小的插曲结束，一行人又坐回屋内开始商量正事。
　　姬千尧：“萧将军这边的情报没错，这几日燕国三皇子一直都是在城西附近游玩。我想可能他要见的细作也会在那附近出没。只是我的人盯得紧，他找不到机会。”
　　卓禹霜：“城西最多的就是酒楼茶肆和青楼，确实是体验风土人情的好去处。可那里人流密集，鱼龙混杂，也最容易浑水摸鱼互动消息。或许你让你手下假装跟踪失误，骗他上钩？”
　　“哪有那么容易？”姬千尧解释道，“燕国比起我大周，土地面积不足十分之一，可燕国人大多自幼习武，骁勇善战，所以大周这么多年每每出兵都占不到便宜。三皇子此次来京城，说是为皇帝贺寿，身边带的侍卫哪一个不是武艺高强？这点小伎俩，骗不了他。”
　　“那就还是让宴临试试？”
　　“嗯。”姬千尧刚来时候卓禹霜就给他说了他们的计划，一番商量下来，只缺周密的行动细节，“承王爷那边好办，随便找个借口把他骗出来，只要他和世子假扮的燕国皇子见面，再被我的人撞见，这关系就脱不开了。反正他的身份，你们也不会真想给他治罪，最多就是让他回王府闭门思过，再多派几个侍卫把守。”
　　听姬千尧那熟练的操作，仿佛说的不是陷害一个皇室亲王的事，而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平民，卓禹霜都有些发愣。
　　“说真的，你真愿意帮我们陷害承王爷？”
　　姬千尧看着卓禹霜的一脸疑惑，自然懂她的顾虑，“没什么愿不愿意的，不过是平等交换，你们不也帮我办案了吗？”
　　“可你应该明白，构陷一个亲王，意味着什么？那可不是你大理寺差一个细作，一个杀人案这样简单。”
　　姬千尧却笑起来，似乎是在嘲笑卓禹霜的天真傻气，“我以为就算你不承认我们可以成为知己好友，但至少你还是能懂我一些。我姬千尧，从来也没在乎过那皇位上坐着的是什么人。一个三岁奶娃娃也好，曾经的废太子也好，甚至哪怕明天太后要宣布登基，我都不意外。”姬千尧说着突然摸了摸卓禹霜的头，“我还愿意帮你，是因为我想了想如果让奚叶秋那家伙上位，他一定不会留你们卓家任何一个活口，而我还舍不得你死，小霜儿。”
　　卓禹霜：“…………”
　　好吧！是她高估了一个神经病人的思维逻辑。
　　“说话就说话，把你的脏手拿开。”屋子里其余人都没有对姬千尧这番发言表达什么感想，只有宴临一把拍开姬千尧揉着卓禹霜头发的手掌。
　　“喂！哪儿就脏了！”姬千尧摊开他白皙修长的十指，“我这张脸，这双手，每天可不知道要花多少心思保养的。小霜儿的手都未必我有的细嫩。”
　　卓禹霜：MMP！这种事能不能不要拿我比？
　　相处太久，大多时候都看他穿着大理寺的官服，差点忘记了前两次相见，他那副青楼男倌的扮相了……
　　“说正事！”不想继续再这些无谓的话题上继续绕，“承王那边好办没错，那燕国皇子那里呢？你准备让宴临如何引出那些细作？”
　　姬千尧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的是京城城西的街道地图，以及街道旁分布的各种店铺。这每个店铺还详细标注了燕国皇子进出的时辰。
　　“发现了吗？”姬千尧指着这地图上的某一处。
　　“酒楼、茶馆、绸缎庄、珠宝行、赌坊、当铺、……这一条街上能去的店铺他几乎都走了个遍……但是只有这一家叫兰亭阁的书铺却错过了？”
　　姬千尧：“如果只是单单看他每日的行程，确实看不出什么特殊之处。可把他去过的店铺都标注出来，就能看出这其中的端倪了。”
　　宴临对姬千尧有意见，忍不住反驳：“你又怎能断定这书铺一定有问题，也许是这个燕国三皇子不识汉字，或者不喜欢读书呢？”
　　卓禹霜白了他一眼，“不管是不是，目前看来也只能先从这下手吧？”
　　宴临：“但我们又不知道他们的联络暗号。万一我去了，说不出暗号，人家也不给我消息呢？”
　　姬千尧也和卓禹霜一样，不再搭理他：“这两日我已经派人暗中去调查这间书铺。确实看出有些不寻常的端倪，这书铺表面看着是正常经营，可后堂却防守严密，而且店里从掌柜到伙计，都身怀武艺，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商家这样简单。我们不知道他们是通过何种方式互通消息确实没错。但我有一个想法，现在燕国皇子一直没有去书铺，应该是防备我们的跟踪。
　　但是距离他们离开京城已经不到三日。这两日我加派人手严防，到他离京之前，他一定会铤而走险和书铺的人联络，我会想办法拖住燕国皇子这边的人，世子就趁机去书铺与那人接触。”
　　‎
　　作者有话说:
　　女主：据说神经病人思维广……
　　姬千尧：我觉得你在内涵我！
　　宴临：你两能不能不要当我的面这么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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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 睿郡王 [V]
　　第八十四章
　　对于如何引出燕国藏在京城里细作的计划，姬千尧很快就和卓家姐妹达成了一致的意见，现在就看宴临能不能完美发挥了。
　　卓禹霜想起三姐说过，姬千尧掌握着全国最全面的情报网，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又向他问起了有关大国师百里誉的消息。
　　没想到姬千尧却也为难地摇了摇头：“你若是问我别人的事，就算是现在不知道，可我总能派人去给你调查一二，但这个人……他当年离京之后，其实我就查过有关他的资料，却发现不论是姓名、籍贯、他过去的经历等等，没有一个讯息是真的，他曾经虽是最受先帝信任的大国师，可在京城居住的时候，也都是独来独往，几乎不与人交际。离开京城之后，也很快就没有踪迹可寻……”
　　卓禹霜：“这……是人是鬼啊？”
　　这个叫百里誉的家伙也太奇怪了吧！
　　如果师父说的故事是真的，那当年他也是用着假身份骗取了苗寨姑娘的信任，和她成亲学会苗寨密不外传的蛊术。
　　之后他又改名换姓跑来京城，得了先帝的信任成为最尊贵的大国师。
　　可他好像又不满足于此，私自对二姐出手，更有可能爹娘的死也与他有关系。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人在图谋？
　　姬千尧：“就算是个鬼，好歹还有个祖宗牌位可以查，那家伙是真什么都没留下。”
　　“那我再问你个人。”本来卓禹霜是想直接调查百里誉的行踪，这样就可以把人揪出来直接为二姐解蛊，可显然这个方向是行不通的，她只能先问问其他线索了，“你知道康王妃吗？”
　　“康王妃？”姬千尧听到这个名字眯起了眼，“怎么想起这个人了？”
　　卓禹霜：“当年我爹娘和二姐遭人暗害，知情人之中就应该有这个康王妃。我们都想不明白，康王爷明明和先帝的关系也没那么亲近，怎么这样的大事上，先帝反倒没有避讳康王妃？”
　　“其实这事，若是太后娘娘在，应该也能和你们说点什么，不过如今你问起，由我来说也没什么不行的。”姬千尧笑了笑，“康王妃本是先帝的意中人。”
　　“哦豁？！！！”屋子里其他几个吃瓜群众顿时也竖起了耳朵。
　　姬千尧：“你们应该知道，先帝还是皇子的时候，与康王爷不论年纪、出身都差不多，所以他们也是除了太子之外，皇位最有力的竞争对手。”
　　卓禹霜点着头，不过她的眼神却在告诉对方，赶紧说重点。
　　“康王妃与先帝在幼年就相交甚笃，可惜她父亲在朝中官位不高，也不得重用，所以先帝的母妃当时并不同意这门亲事，而是为先帝选了另一位名门望族的千金为妃。先帝虽然不情愿，但为了前途也只能答应了这亲事，康王妃心有不甘，转身就嫁给了康王。”
　　姬千尧说到这就停了下来，喝了口桌上的茶润润嗓。
　　“就……这样？”卓禹霜眨了眨眼有点不敢相信，“这故事好像也没什么吧？自古皇子之间的婚姻，大多身不由已，除非后来先帝忘不了康王妃这个青梅竹马，又去勾搭有夫之妇了？”
　　“这种事情，就不是我们可以知道的了。”姬千尧看着对这个故事好像不太满意的卓禹霜，“不过我有点小道消息，你可以听听，然后再下判断。”
　　“切！那你不早点一起说？”
　　“我听说先帝登基前，本来康王爷那边早就部署好了一切，要拼最后一次。可不知为什么，临行动前又突然将自己早就安插在宫内的侍卫全部撤走了。先帝也是因此在登基后对康王爷网开一面，许了他亲王爵位和一世富贵，对他的生母慧太妃也算照顾有加。”
　　“没了？”看姬千尧又停了下来，卓禹霜似乎依然意犹未尽，“可这个传闻也不能说明，康王爷突然放弃皇位是因为康王妃在背后做了什么吧？她偷偷给先帝送了消息，还是劝了康王爷收手？”
　　姬千尧：“她应该做不了这些，我记得不错的话，康王妃当时已经怀了睿郡王。”
　　“哎？”
　　算上先帝登基的年限和几位皇子的年纪……
　　卓禹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睿郡王的年纪比已故的四皇子是不是要大一些？”
　　姬千尧：“睿郡王是先帝建安元年的九月出生，四皇子则是次年的三月。”
　　“那太子呢？”卓禹霜又继续追问。
　　姬千尧：“太子在先帝登基时，已经满周岁了。”
　　“那这么说，如果先帝真的与康王妃有什么的话……睿郡王才应该是四皇子？”之前她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眼下突然好像就通顺了。
　　“咳咳……”卓禹霖咳嗽两声，提醒小妹注意言行。
　　虽说如今坐在这屋子里的都算是信得过的自己人，可谈论起皇家私密，总不能这样口无遮拦。
　　可她提醒的话还没说出口，卓禹雪已经接了小妹的话题，“四皇子？你之前一直说，极刃门的幕后主使是四皇子，所以原来是说的睿郡王吗？”
　　说不出原因，但卓禹雪知道小妹一直对当日韦云茵在大理寺监牢里说出的那句“四皇子”深信不疑，甚至之前还让大姐去查先帝的四皇子有没有可能是假死。
　　可查来查去却也没个结果。
　　但如果睿郡王的身世，真如小妹猜测那样的话，似乎很多事就解释得通了。
　　之前他们都判断极刃门从前应该是先帝手下的暗杀机构，但在先帝重病之时交给了别人掌管。
　　可那人却不是太子。
　　先帝如此深爱康王妃，连百里誉为他占卜国运这样的大事也没有避讳她，若睿郡王是先帝的血脉，先帝会偏袒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是！”卓禹霜肯定地点着头，“四皇子这个线索，不会是假的，只是之前我们一直找不到头绪，如今想来他让别人称呼自己四皇子，一是为了更好的隐瞒身份，混淆视听，二也为了弥补他不能与亲生的父亲相认，未能参与争夺皇位机会的遗憾。”
　　卓禹霖没有继续参与这个话题，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那个睿郡王……我倒未曾见过，甚至连有关于他的传闻都很少听说，你们呢？”
　　卓禹霜：“二姐你都不知道，我更不可能了。”
　　姬千尧：“在我印象中，睿郡王唯一一次的入京记录，应该就是虽康王爷和王妃一起来探望慧太妃那一年。”
　　宴临一直听姬千尧和卓禹霜在哪儿聊得欢，自己却插不上话，暗自不爽，“那也是十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你也不过十岁，能知道什么？”
　　“是啊。”卓禹霜算了算时间，“那时候二姐好像还在外学武，不在京城。二姐夫也还不是将军。”
　　萧羿却出乎意料的答道：“可我见过那个睿郡王。”
　　“哎？”卓禹雪等不及追问，“那快说说。”
　　“那小子，当年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与我差不多年岁。但是那眼神总是阴恻恻的。”萧羿回忆起那段经历，“我当年虽然还未有官职，但因为我爹的缘故，一直是在军营里练武学习兵法，那小子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跑来说要看我们操练，一开始还仗着自己郡王的身份，在那里耀武扬威，还逼着我亲自练一套拳法给他看。”
　　卓禹雪摇着头案子吐槽，“咦~小时候就这么跋扈？”
　　萧羿：“我当然是不肯，我说我们不是街头卖杂耍的，我们练武是为着保家卫国。他当时气急了，说我以下犯上要处置我。可他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亲王的儿子，十几年来也是第一次进京城，军营里的将士们都不听他的。他便气得抢了军棍要亲自动手打我，可他当时长得特别瘦小，大概……”萧羿环顾四周，指了指整间房内个字最矮的卓禹霜，“大概就和四妹妹这样高，身上还没几两肉，他还没打着我，就被我给按倒了，当时他衣袖被我扯破半截，那柴火棍一样细弱的手臂上……全都是伤。”
　　“伤？”卓禹霜连忙问，“是什么伤？和人打架伤的，还是——”
　　萧羿：“不，我认得，那应该是鞭伤。新的旧的，有些已经暗黄发黑，有些则是刚添的伤口，甚至还有一些陈年的疤痕在里面，至少得有七、八年不止。”
　　“这意思是。他是从小就被人虐待了很多年？”卓禹霜倒吸一口气，“所以康王爷也许很早就知道了，这个儿子不是他的骨肉？”
　　“如果二姐夫确实没看错的话，我觉得应该是这样没错。”卓禹雪想了想又补充道，“童年过得那样惨，所以后来他接手极刃门行事作风才会这样残暴，倒也合理了。”
　　“不，或许还有一件事。”卓禹霖沉默许久终于也开了口，“我们先前一直猜测康王爷的怪病可能并非是一般病症，而是和我一样被人暗害。如今看来，最有可能下此毒手的，应该是睿郡王。他从小被父亲虐待，却是直到那次来了京城之后才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明明是上一代的恩怨，可这个苦果却要让一个无辜的孩子承担。他平白受了这么多年折磨，想要报复回来也很正常。可为什么康王爷时隔一年才得了病？”
　　卓禹霜：“或许是前期准备的时间太长？”
　　姬千尧笑着否定了卓禹霜的想法：“我觉得他也许是在等人帮他这个忙。”
　　“等人？！那个人……”若说那一年离开京城的，“你是说下落不明的百里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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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 恋爱脑 [V]
　　第八十五章
　　理清楚百里誉、先帝、康王妃以及那个神秘的睿郡王之间的关系后，很多从前卓禹霜一直没想明白的事，也似乎迎刃而解了。
　　比如，为何前脚她才到京城，极刃门的人就会毫无预兆的对她进行刺杀？
　　她还记得原著中，极刃门自始至终针对的只有男女主角，奚叶秋和韦云茵，并没有对她们卓家下过手。
　　现在想来，如果不是自己这个突然穿越而来的意外。
　　卓家的威胁，早在故事开始以前，就已经被极刃门给除去了。
　　她不能确定极刃门到底是通过什么来判断她一个刚回到京城，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会成为睿郡王未来登基大业上的阻碍。
　　可有百里誉那个神棍在，一切也都解释得通。
　　…………
　　“睿郡王现在在哪里？和病了的康王爷康王妃一起在云南？”
　　姬千尧：“康王爷一病不起之后没几年，睿郡王据说就失踪了。这些年并没有他的任何消息，算起来——”
　　“算起来应该有五年了？”卓禹霜接下话来。
　　“差不多。”姬千尧点点头。
　　“之前我们推断，五年前极刃门在才江湖上突然崛起，应该是换了当家主事的人，这与睿郡王失踪的时间也很吻合。”
　　卓禹雪却直接说出关键：“可我们这些推理再准确，总得先把人给找出来不是吗？”
　　她们姐妹几个其实也没有多大的野心，自从小妹卓禹霜回京之后，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也都是情非得已。
　　小妹被极刃门暗杀的事要解决，二姐身上的蛊毒也需要解决，还有小侄子以轩那个岌岌可危的皇位……
　　但这所有的问题，关键都是得先把这个失踪多年的睿郡王和百里誉找出来。
　　说到这个，卓禹霜又一次将视线转向姬千尧，“上一次我让你帮我找两个人，一个你已经给我了，可那位亓官大小姐一直没有消息吗？算起来也有一个月了。”
　　她故意没有提及柳月的名字，将重点都放在亓官暮芸身上。
　　原著里亓官暮芸可是极刃门主的心腹之一，如果能找到她，也许一样可以找出睿郡王。
　　姬千尧难得也露出了为难的神情，“这事还真有些棘手。亓官家当年被流放边疆，距离京城足有三千里，我派人过去调查，一来一回仅仅是路程上，也要大半个月。而且调查情况并不算理想。”
　　卓禹霜：“怎么说？”
　　“边塞的环境和气候条件本就十分恶劣，当年四皇子和五皇子逼宫失败，先帝把亓官家发配到那里，一路上本就是吃尽了苦头，亓官正磊和他夫人年迈，在路上就病了，到了那里更是缺衣少食，没熬得了多久。只有他们唯一的儿子活了下来，这些年已经算是在边塞定居。我派去的人向他仔细询问了亓官暮芸的下落。他却说，他那个妹妹其实在流放途中就跑了。当时事关全家人的性命，他们也不敢找，也不敢声张，只是谎称被山间的野狼叼走，人已经没了，这才蒙混过关。
　　可亓官暮芸逃走之后，也并未关心过自己的家人，这些年连一封寄往塞外的信都未曾有过。”
　　卓禹霜听完这些也皱起了眉头，“这么说亓官暮芸逃走之后，一定是改名换姓躲了起来，线索就断了？”
　　“也不用这么悲观。”姬千尧安慰她，“我们虽然没能得到亓官暮芸的线索，可她的哥哥倒是和我们说了件有意思的事。”
　　卓禹霜：“？？？又有秘密？”
　　这原著明明就是个傻白甜恋爱剧，咋这剧里的配角一个个都背景这么复杂呢？
　　姬千尧：“你知道当年亓官暮芸为什么一定要和奚叶秋和离？”
　　“不是因为他被废了太子之位，亓官暮芸当不了皇后吗？”卓禹雪一脸鄙夷，这种谁都知道的问题有什么好问的。
　　姬千尧摇头，“这只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借口罢了。”
　　这时候卓禹霜倒是反应过来：“我也觉得没那么简单。当年的情形就算她做不了未来皇后，可奚叶秋的亲王之位并没有被废，她依然还是尊贵的皇子妃。而和离了之后，她再嫁难道还能比这个嫁得更好？”
　　“对，就是你说的这样。”姬千尧给了卓禹霜一个赞赏的笑，“亓官暮芸要和离，不仅仅是因为奚叶秋失去太子之位，是因为她本来就并不是心甘情愿嫁给奚叶秋的。亓官暮芸真正喜欢的，是五皇子。”
　　“啊？”卓禹霜顿时觉得这个故事怎么又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可五皇子的皇子妃不是她亲妹妹吗？”
　　“所以我才说这个故事有点意思。”姬千尧又接着说道，“亓官正磊在先帝一朝本来是十分受重用的武将，亓官暮芸从小就和这些皇子们也算青梅竹马，这其中她尤其和五皇子关系最好。可惜当年先帝为了太子日后在朝中的势力，选了亓官家，亓官暮芸作为长女不得不接下这个赐婚圣旨。
　　可她并没有安分守己当一个太子妃，而是一直与五皇子有往来。后来奚叶秋失势，亓官暮云闹着要和离，也是打了想要和五皇子在一起的念头。”
　　卓禹霜表情尴尬：“但她就算和五皇子再有山盟海誓，她也曾经五皇子的嫂嫂，普通官宦人家都未必能接受这样的关系，先帝更不可能让自己的小儿子娶大儿子的前妻吧？”
　　姬千尧：“或许是当年五皇子许诺过她什么，又或许就是她脑子一热，为了爱情不管不顾，总之当年的情形，她不仅仅是成功和离了。而且五皇子那边也同时传来要大婚立妃的消息。但结果……”
　　“嫁过去的是她的妹妹，而不是她？”卓禹霜觉得这荒诞的剧情，果然还得是狗血言情小说，“那亓官暮芸不得恨死五皇子？”
　　姬千尧笑着：“那你也太小看一个女人的痴心了。当时的亓官暮芸恨的是她父亲和妹妹。他觉得是妹妹想要当未来皇后，所以私自和亓官正磊达成协议，顶替了自己五皇子妃的位置。”
　　“哦豁？那五皇子不简单啊！”
　　“是啊。不仅仅如此，后来五皇子逼宫失败，先帝要处置相关的朝臣，本来亓官正磊这些年为大周朝也算立下汗马功劳，先帝是想要网开一面的，是亓官暮芸大义灭亲，举报了他爹的不臣之心，最后才被流放边塞。”
　　卓禹霜吃惊地合不拢嘴，“五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人要不是天仙下凡，她是不信呢！否则怎么把好好一个妹子给忽悠成这样了？
　　姬千尧没有回答卓禹霜这个问题，只是挑了挑眉，故作神秘的样子。
　　“也就那样了。”卓禹雪到是代替他说起来，“你见过那个废太子奚叶秋的，觉得他长相怎么样？”
　　“气宇轩昂，确实不错吧~”毕竟男主标配，能长得不好看吗？
　　五皇子长得与他挺像的，不过比他看着更多一点阴柔，人我也没接触过，但是当年京城传闻，先帝的几个皇子里面，属五皇子性格最温婉多情。
　　“温婉……多情？”这个词让卓禹霜意识到了什么，“既然亓官暮芸这样放不下这位情郎，连自己爹娘都不顾了，那你说会不会，她在流放途中逃走，其实是去幽州找五皇子了？”
　　原著里，亓官暮芸后来跟极刃门联手，那行事作风也多少带着毒辣的。
　　再加上她能害的自己亲爹娘流放，可见她也不是个单纯的恋爱脑。
　　不管是她舍不得自己的心上人也好，又或者要对付背叛自己的亲妹妹也好。
　　她没理由不去幽州走一趟。
　　“没错，亓官暮芸的哥哥和我的人说了这件事后，我就立刻派人去幽州调查，算算时间，应该还要过几天才能有消息传回京城。”姬千尧顿了顿，“不过我觉得你最好也不要抱太大希望，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就算亓官暮芸当年真的逃去幽州报仇了，不管成功与否，她都应该已经不在那儿了。”
　　卓禹雪听了半天忍不住问：“你们说了这么久，亓官暮芸这个人确实看起来很可疑，但是这与我们要找出百里誉和睿郡王有什么关系？”
　　“其实——”
　　卓禹霜从前对废太子的调查，谎称是自己的梦境。
　　对四皇子的调查又推在了韦云茵的身上，如今关于亓官暮芸……
　　“我虽然没有百里誉那样能掐会算的本事，可我也跟师伯学了这些年，总不能什么都不会，亓官暮芸和极刃门也有关系，我觉得找到她，就能找到睿郡王。”
　　“哎？小师妹你也会算卦？”这回是宴临眨着眼不可置信。
　　卓禹霜回京城也有两个月了，除了她的医术之外，他怎么没看出来这个小师妹还得了师伯阴阳五行之术的真传？
　　“怎么？不甘心啊？那明天我告诉师父，你学艺未精，让他顺道带你回道观再修炼两年。”卓禹霜狠狠瞪了他一眼，提醒他不会说话就闭嘴。
　　宴临果然瞬间认怂：“好嘛，我就知道师妹最厉害了。”
　　‎
　　作者有话说:
　　我在想，怎么先让三姐夫火葬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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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 两个月 [V]
　　第八十六章
　　卓禹霜是在和玄清道长吃了午饭后，去的将军府。
　　如今几个人这样东扯西扯聊了一大堆，再注意到外头的天色时，已经是接近二更时分。
　　萧老夫人到底还是个开明的长辈，看他们这群年轻人聊得热火朝天，知道一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也吩咐了府里下人不许随便过去打扰。
　　所以等这群人感觉到饥肠辘辘的时候，才发现时间已经这样晚了。
　　“娘子~都是我不好！你现在的身子怎么能饿着？”萧大将军眼含泪花就开始往屋外跑，“娘子你别急，我现在就让人把补品都给你炖上！”
　　话音未落，人影已经瞧不见了。
　　屋子里的人也算见怪不怪了，唯独新来的姬千尧望着萧羿消失的方向，眼神中居然透出一种意外的惊喜。
　　他迟疑了半晌，才缓缓朝着卓禹霜开口道：“原来小霜儿喜欢这样的？”
　　“什么？”卓禹霜已顺便被他给说懵了，“什么喜欢？哪样啊？”
　　“不重要！”宴临及时出声阻止姬千尧继续胡说八道，“时辰很晚了，我看你二姐夫现在也未必顾得上你们姐妹，不如我带你和三小姐出去吃点好的，然后送你们回卓府？”
　　“我觉得行！”卓禹霜点着头，看向三姐卓禹雪，“三姐觉得呢？”
　　卓禹雪向来不会假客气，“也好，确实是饿了。”
　　姬千尧却插了话来，“世子不够意思啊！好歹我今天特地前来，给你们提供了这么多情报，怎的一顿饭都蹭不上？”
　　宴临完全不想理他：“外面那么多酒家，姬侯爷你想吃什么自己买不起？”
　　“那我就不多留你们了。”卓禹霖到底是将军府的女主人，本来也想着应该留他们下来用了晚膳再走，可萧羿自打自己怀孕后，整天都神神叨叨。
　　而且现在这个时间，后厨的仆役也都到了休息的时间，没必要搞那么大动静，再把人都喊起来做饭。
　　倒不如去外面酒楼，不用等还应有尽有。
　　“对了二姐，今天来的匆忙，还没给你把脉呢！”临行前卓禹霜突然又回过头。
　　“这都什么时辰了，不用麻烦了。”卓禹霖挥挥手要赶她走，“我现在吃得下睡得着，要不是为了这个肚子，每天还能练两套枪法呢！”
　　“上次为着入宫帮大姐办寿宴，就没有给二姐诊脉，你现在的身体需要好好调养，得慎重点。”
　　“行吧，就你有理。”卓禹霖为着这个孩子，自然不会真的拒绝小妹，乖乖将手腕放在桌上。
　　“这——”
　　二姐姐如今身体恢复的比预想中的还要好，基本上已经不需要卓禹霜再帮忙配药调理，这次卓禹霜要为她诊脉，也是想看看肚子里的小宝宝是否发育健康。
　　可这一搭脉，却感到不妙。
　　她不善于隐藏心事，凝重地表情一出来，整个屋子里的人都紧张了。
　　姬千尧和宴临不是卓家人不好说话，卓禹雪第一个问：“怎么了？是孩子不好？”
　　卓禹霜摇着头，“孩子一切都好。只是——”卓禹霜还有点不太敢确定自己方才的诊断，又一次静下心来仔仔细细研究了卓禹霖的脉象，这才开口，“虽然非常微弱，但我感觉二姐体内的蛊虫可能要提前醒了。”
　　“什么？！”这次卓禹霖也不淡定了，“当初不是说好至少半年内不会出问题的吗？”
　　“是……当初我配制的药剂没有问题。可是当时我们也不会预料到二姐会有孩子这样的意外。我想应该是你体内孕育的新生命，让本来已经沉睡的蛊虫感受到了生机，而且原本的药量只是给二姐你一个人的，现在你身体里多了一条命，药效自然会大打折扣。”
　　“那是要再配一剂药？”卓禹雪紧接着追问，“当时你不是也说了，如果半年之后还没有找到可以取出蛊虫的方法，也可以继续服药，维持蛊虫沉睡的状态？”
　　“确实是这样。”卓禹霜的脸色却发凝重，“可二姐现在的身体状态与当时不同了，这药剂对二姐无害，但是很可能会损伤到孩子的发育。而且有孩子在，我也不能像上次一样为二姐用针灸封住经络，这些都会伤到孩子的。”
　　“哗——擦——”这一次等不到两个姐姐继续发问，门口刚端着一碗补品回来的萧羿听到了屋内这段对话，整个人都止不住颤抖起来。
　　顾不上手里的补品，他一个健步冲入屋内拉住了卓禹霜，“四妹妹，当初你不是说你一定能治好娘子吗？怎么……怎么现在……”
　　“二……二姐夫，你别激动！”萧羿的力气大，情绪一上来就容易失了分寸，这会儿攥着卓禹霜的两只手几乎要把人骨头都给捏碎了。
　　宴临看到自家小师妹疼得表情都变了，不等卓禹霖出言安抚，先一步上去从萧羿手里将卓禹霜的双手给抢救下来。
　　“你没事吧？”宴临看着卓禹霜发红的双手，想要替她检查看看骨头有没有受伤。
　　“没……我没事！”卓禹霜却一把将手从宴临手里抽回来，说话时还莫名地脸红了，“多谢~”
　　卓禹霖也在这时开口劝着，“你冷静点，别吓着小妹了。”
　　萧羿这才勉强回过神来，“四妹妹，方才……是我对不住了。可你一定有办法救娘子的，是不是？你的医术那样高明，这么多年我寻遍天下名医都没能治好娘子，你一回来就有了转机，所以这次你也会有办法的吧？”
　　萧羿难得没有像之前那样抱着卓禹霖哭唧唧，而是用万分诚恳的眼神看着卓禹霜。
　　看得卓禹霜都有些心虚的撇开脸去，“嗯，反正还有时间，我今天就回去试试，看看能不能找到既能保全孩子，又能治好二姐的药方。”
　　萧大将军微微颔首：“那就拜托你了。”
　　————————
　　从将军府离开，一行人虽然依旧是饥肠辘辘，可却早就没有心思去吃什么东西。
　　在卓禹霖的病症上，姬千尧并帮不上什么忙，如今看到这样的情形，也识趣地主动告辞离去。
　　宴临本想劝着卓禹霜要不要用些什么点心，可在看到她的满面愁容后，终究是没说出口，只是静静地陪着她在夜色下走了很长一段路。
　　原本他们都是坐着卓禹雪的马车来的，可现在卓禹雪心里也不踏实，干脆让车夫驾着车在后面随行，自己则是追上了走在前面的小妹。
　　“你实话和我说，二姐的情况是不是比刚才你说的还严重？”
　　卓禹霜一筹莫展，“我现在也乱的很，三姐你知道的，这种蛊术医书上有记载的就少，上一回我给二姐医治的法子，也是因为当时的情况容不得我多想，才冒险一试的法子。可如今再加上这个孩子，我就真的没有把握了。”
　　“或许你也不用如此悲观。”宴临忍不住安慰她，“我们现在好歹知道了这下蛊人的身份，接下来只要能把这个人找出来，你二姐不就有救了？”
　　“可你也听姬千尧说了，百里誉自从离开京城，就再无音讯，我们也只是推测他可能投靠了睿郡王和极刃门，但睿郡王的下落同样是个迷。”卓禹霜越说越有点丧气，“二姐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这孩子越大生命力就会越强，对她肚子里的蛊虫来说就更是致命的吸引力。”
　　“那如果不要孩子呢？”卓禹雪不得不狠心地问出这个问题。
　　“这是最糟糕的选择了。”卓禹霜回道，“你应该知道，无论落胎还是分娩，都对女子的身体有非常大的损害和危险，如果在蛊虫彻底苏醒之前，强行将孩子打掉，我或许能保住二姐的性命，但她的身体肯定是再也恢复不到现在的状态了。”
　　“最迟还能拖多久？”
　　“两个月。”卓禹霜算着时间，“二姐如今怀胎刚两个月，最迟四个月胎儿就会成型，到时候恐怕它已经成为蛊虫的养料，就算是强行落胎也来不及了。”
　　卓禹雪暗暗发誓，“那就是说，两个月，天涯海角我们也要把那个百里誉给找出来！”
　　宴临也跟着附和：“放心，我也有些人脉关系，也可以帮你们在江湖上多打听一下极刃门的消息。”
　　——————————
　　从将军府回来的第二天，有关宴临假扮燕国皇子的计划，就正式展开了。
　　最开始先是引出废太子奚叶秋。
　　老晋国公本来就是先帝的心腹，又一直和废太子交好。
　　宴临利用国公府的名头约奚叶秋密谈，对方几乎没有怀疑就来赴约了。
　　没想到一下子就落入别人的圈套。
　　约他的人没有来，在苦等了一刻钟后，他居然看到了燕国三皇子走了进来。
　　他本来应该当机立断就离开那个地方的，可对方却叫住了他，一开口就是：“我大燕国愿意支持承王爷您继承大统，不过也需要王爷您，许诺本皇子一件事……”
　　说不上来为什么，当时的奚叶秋就真的停下了脚步……
　　后来的事就可想而知了，奚叶秋还没等到面前的燕国皇子说出他的要求，姬千尧就带着人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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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你们已经都不留言了。

087 奚叶秋 [V]
　　第八十七章
　　奚叶秋到底是亲王身份，就算是被大理寺的捕快撞见了他与敌国皇子的私会现场，姬千尧也不能把他直接带回大理寺审问，还得先入宫请太后和首辅的旨意。
　　而燕国皇子，到底是他国使节，同样也动不得，只能先行送回居住的宅邸，再多派些侍卫看守。
　　这也正好方便宴临卸下伪装，趁机逃走。
　　宫内，卓禹霏一早就知道了几个妹妹的计划，姬千尧的消息一传来，很自然的表现出震怒的神情，并表示，事关江山社稷，决不能轻纵。
　　季泽烨到底是老谋深算的权臣，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立马意识到奚叶秋这是被人算计了，算计他的很可能就是卓家的人。
　　可事已至此，他就算心里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却也无法为奚叶秋证明清白，只能乖乖认栽，领了太后懿旨将奚叶秋重新圈禁在承王府内，非召不得出府半步。
　　————————
　　有那么一刻，奚叶秋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莫名走上了一条岔路。
　　他出生时就注定了该是天之骄子，天资聪颖、身份贵重、备受先帝宠爱。
　　六岁时候就被册封为太子，由先帝钦点的大学士和辅国大将军作为老师，只为大周朝教导出一位文武双全的明君。
　　他曾以为自己这一生就会这样按部就班的走下去……
　　大婚、登基、生儿育女，培养下一个大周朝的储君……
　　但这一切不知道从何时起就变了。
　　是从他作为太子替父皇监国，受到群臣称赞开始？
　　还是从父皇身体每况愈下，猜忌心也越来越重开始？
　　或者……是从那个叫卓禹霏的女子入宫得到父皇偏宠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
　　“我知道你现下肯定没什么胃口，所以炖了些清单的汤，你喝一点，早些休息。”
　　自从太后懿旨传来，奚叶秋就把自己关在王府的书房，也不让人进去伺候，就这么一个人呆坐了一整天。
　　直到傍晚时候，韦云茵才准备了些吃食送了进去。
　　奚叶秋正心烦，本想说什么人这样不知好歹，这时候来打扰自己，在看到是韦云茵的时候，生生把怒气压了回去。
　　“你怎么来了？”他接过韦云茵手中的汤碗，虽然不饿也十分给面子的喝了两口，“王府里那么多厨娘，这些粗活你不必亲自做。”
　　韦云茵柔声抱怨，“若不是我亲自做，又亲自给你送来，其他人你肯定是直接就赶出去了，我是不想做这些，但饿着王爷可不是更大的罪过了？”
　　“你知道的，我是为了什么心烦。”
　　奚叶秋在这些事上并不会隐瞒韦云茵。
　　或者要说起来，本来他离京的机会，也是靠着这个姑娘才好不容易争取到的。
　　…………
　　之前他一直误以为当日在济南府附近遇到的，救了自己的小姑娘是卓家四小姐。
　　他想去谢恩，可对方压根也不领情。
　　这事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却不想，一个多月前，他偶遇了这位韦家姑娘，对方居然可以将当日他遭遇山匪的细节清晰地描述出来。
　　能与自己的恩人重逢，自然是欣喜的。
　　可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位韦姑娘居然主动提出，季泽烨欠她一份人情，她可以为他说动首辅季泽烨，帮他离开京城。
　　他以为这是上天赐给他的福星，自从接纳了韦云茵，他的混沌不清的前途，似乎又明亮了起来。
　　季泽烨已经在朝堂上为他说话，他们也开始计划起离京后的部署。
　　到最后，却还是功亏一篑。
　　“我知道，眼下这个情形，季大人也不好出面替你说话，不过好在姬千尧那边也没有拿到什么真凭实据，过几日那些燕国人就要离开京城了，你的事慢慢也就没人提起了。”
　　“可你也应该知道，我要的不止这些！像这样被人当成犯人一样囚禁的日子，我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奚叶秋说着说着情绪越发激动，甚至狠狠一掌拍在桌上，差点掀翻了剩余的热汤。
　　“仔细别烫着！”韦云茵拉住他的手臂安抚着，“我当然明白你，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花这么多时间去筹谋离开京城后的计划。可……我有时候在想，这条路是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什么？”奚叶秋转过头眯着眼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你明白的，我们要走的这条路究竟有多难，又会牺牲多少人，最糟糕的是，这些忠心于你的人都牺牲了，我们也没能拥有那个宝座。我们当然还是要离开京城，但也许我们不必再回来。财富、尊贵的身份，这样的生活也许更潇洒和轻松呢？”
　　前世的韦云茵不仅仅深爱着奚叶秋，也同样憧憬着天下女子最尊贵的那个宝座。
　　可经历过了她才懂，作为一个皇后的艰辛和不得已。
　　奚叶秋是个称职的好皇帝，这就意味着他必须把自己的精力和爱分给整个大周朝的百姓和后宫的妃嫔，而不是她。
　　她一点也不怀念那样的日子，以至于重生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极力想要摆脱从前的人生。
　　可她就像被命运主宰着，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后，最终只能选择重新投靠这个男人。
　　“轻松？潇洒？”奚叶秋似乎要被韦云茵这番言论给激怒了，“那我这些年受到的委屈算什么？父皇生前就想要恢复我的太子之位，是那个女人，她提前串通了季泽烨，让我无法与父皇相见。她，还有皇位上坐着的那个臭小子，是他们从我手中，从父皇手中抢走了这本该属于我的天下！我想要拿回我应得的有什么错？”
　　他说到后面，直接一把就扯开了韦云茵的手，狠狠将她推开，后者踉跄了一步，险些跌倒。
　　“我……我不是说你错，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这样忧心的样子。”韦云茵没想到奚叶秋对这个皇位会有这样的执念，被他拉扯过的手臂隐隐作痛，一时之间也不敢再说什么。
　　奚叶秋压根也没在意自己刚才粗鲁的动作是否会伤了心爱的姑娘，只是不耐烦的挥挥手，“行了，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他愿意接纳这个姑娘，不仅仅是因为她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也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确实为她的聪慧和善解人意打动。
　　而是因为从一开始，这个姑娘就站在与自己相同的阵线，朝着同一个目标在努力。
　　这些年，除了身边为数不多的几个忠心耿耿的下属，愿意追随他的人已经越来越少，连他自己都觉得，也许这辈子就只能这样窝囊的过下去。
　　是这个姑娘的出现，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现在她居然也想劝他放弃？
　　——————————
　　在奚叶秋为了自己失去离开京城的机会而愁眉不展的同时，宴临伪装成燕国皇子的另一个计划也顺利进行着。
　　大约是知道自己能留在京城的时间不多了，三皇子这两日频繁的想要甩开一直监视者自己的人，想要偷偷前往约定地点，拿到重要情报。
　　他也想过自己拖住那些监视者，派手下前往。
　　可当初为了保证这情报能顺利送到燕国皇室，也约定了除非亲见到皇室中人，否则绝不能将重要情报委托给别人。
　　这也恰巧给了宴临他们可乘之机。
　　依照原定计划，姬千尧的人想方设法阻扰真皇子接近书铺，而宴临则是悄悄潜入，从书铺掌柜那拿到了要秘密送往燕国的情报。
　　而后用这样有利的证据，直接查封了整个书铺，连带所有伙计一起，压入大理寺严加审问……
　　…………
　　至此，总算摆在卓家姐妹面前最棘手的两个麻烦解决了一半。
　　她们也可以竭尽全力，开始寻找百里誉和睿郡王的踪迹了。
　　卓禹霖孕期到了三个月的时候，她害喜的症状突然厉害了起来。
　　别人都是怀孕初期容易害喜，卓禹霖却恰恰相反，这几日几乎吃什么吐什么，精神也每况愈下。
　　卓禹霜推测可能是因为蛊虫的作用，让二姐的体质变弱，才导致了这样的状况。
　　可她一直也没有找出新的治疗方法，只能尽量调整安胎的药方，以减轻二姐的症状。
　　新药方中有几位药十分罕见，就算是宫中的御药房，也存货不多。
　　好在三姐卓禹雪的生意遍布整个大周朝，她立刻传了消息出去，让下面的人在全国范围内给她寻找这些药材。快马加鞭送到京城。
　　这一日，新的药材快马加鞭被送到了京城卓家的药铺，连带着卓禹霜之前提供的方子一起，卓禹雪让药铺掌柜一次配足了十天的药量，等她去取来送到将军府，顺道看看二姐。
　　可没想到她从药铺提着药出来，迎面居然又撞见了苏淮。
　　上回两个人见面就没什么话说，这次她更加不想理他。
　　可卓禹雪走出去几步 ，就被苏淮拦下，“你怎么拿了这么多药，是不是病了？”
　　卓禹雪白了他一眼：“与你何干？”
　　苏淮：“我也是关心你。”
　　卓禹雪：“我们如今，大概连朋友都算不上吧？需要你关心？”
　　卓禹雪比上次更冷漠的态度，又让苏淮无语：…………
　　“三小姐！”药铺掌柜却在这时候从店内追了出来，“有件事忘了告诉您。四小姐把药方送来的时候特意交代了，这次的安胎药与以往不同，每日只要睡前服用一次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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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三姐夫：安胎药？那岂不是……我要当爹了？
　　三姐：你那小体格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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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 不嫁人 [V]
　　第八十八章
　　那天在药铺门口偶遇苏淮的事，并没有给卓禹雪带来多少影响。
　　甚至她都不屑于和他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提着一打安胎药的事。
　　毕竟在百里誉和睿郡王的行踪有了线索之前，二姐的身体状况并不方便向外人透露太多。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个在她眼里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却在苏淮那儿，掀起滔天巨浪。
　　苏大公子自打在大街上被卓禹雪无情甩开后，回到苏府就整整失眠了两天两夜。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卓家的姑娘们都还年轻没错，可大姐如今身为太后，绝没有需要安胎的可能。
　　二姐虽然也是正经的将军夫人，但她成亲前身体就坏了，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这些年她也都是足不出户的在家养病，应该也不会有孩子。
　　小妹卓禹霜前两个月才刚和谢家人退婚，如今只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况且这方子就是她开的，若是给自己用，哪还需要特地嘱咐卓禹雪药剂用量。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上次在画舫上的那一夜……
　　仔细算算时间，总也有一个半月，正是刚可以诊出喜脉的时间……
　　所以卓禹雪这是打算瞒着他，独自抚养他们的孩子吗？
　　想到这里，苏淮瞬间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的小姑娘明明还是深爱着他的，只是被他这么多年来的冷漠无情伤透了心，所以才会想到用这样的方式来留住他们之间的爱情……
　　他开始有些后悔。
　　早知道最后的结局会变成这样，当初还不如就遵照赐婚的圣旨，明媒正娶让她成为苏家的媳妇，也好过她现在这样委屈自己……
　　带着这样的想法，苏淮在第二天一大早就出门找了媒人，又一次去了卓府。
　　——————————————
　　说来也巧，卓禹雪平日里三日总有两日并不在卓府内。
　　就算是卓禹霜要找她，也得费一番功夫。
　　可偏偏今天，苏淮带着媒人上门的时候，卓禹雪刚睡醒，正在偏厅小妹一起用早膳。
　　乍一听到门外来访的是苏淮，她下意识的就想让人赶出去得了。
　　可身边卓禹霜却忍不住劝了一句，“苏大少爷许久没来了，应该不是为着找你求和，也许是苏家有什么事？”
　　她这么问倒也不是想给苏淮一个与三姐见面的机会。
　　卓禹雪刚和苏淮退婚那阵，苏淮也时常上门求见，无非大男子主义发作，想要为船上的那一晚负责。
　　可卓禹雪早就打定了与他一刀两断的主意，起初只是冷言冷语讽刺几句，后来干脆吩咐汪管家，将人直接拦在门口，都不让入府了。
　　苏淮本就是个面皮薄的读书人，几次闭门羹吃了，也就打消了主动找卓禹雪的心思。
　　就连上次故意制造偶遇，也只敢偷偷摸摸假扮成店铺伙计，偷看而已。
　　如今这样正式的登门拜访，应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卓禹雪压根也没把前日在药铺门口遇到苏淮的事放在心上，听了小妹的话，也觉得似乎有点道理，便吩咐着，“带苏少爷去前厅，我一会就过去。”
　　…………
　　只是没想到，她连早点都没吃两口，以为是苏府上出了什么大事，赶着去见了苏淮……
　　看到的却是——
　　“提亲？”卓禹雪眼睛瞪得老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苏淮你最近是不是又哪儿病了，脑子烧糊涂了？”
　　这退婚才一个多月，他又搞得哪一出？
　　苏淮如今看着她就仿佛已经看到了她那平坦的小腹中即将孕育的小生命，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只是柔声劝着，“今时不同往日，当初是我糊涂，是我该死，望你能原谅我这一次。从现在起，我答应只待你一人好，过往种种，都一笔勾销，我们重新开始。”
　　他说着，人也靠近了卓禹雪，想要拉起她的手。
　　卓禹雪一把甩开他，忍不住都要爆粗口：“谁他妈要和你重新开始？当初说好了从此恩断义绝，两不相欠，你忘了？你若是脑子不好，就找个大夫治治！别来我这发病！”
　　“阿雪！别生气……”苏淮看到她这暴躁的样子，更是一脸忧心，“你这样情绪激动，对身体不好。”
　　“你少咒我！我身体好的很！”卓禹雪多一刻也不想继续面对这个傻逼，“苏少爷，我还有事，今日就不招待你了。”
　　说着她已经要喊人来送客。
　　眼看着又要被赶出门，苏淮只能继续恳求：“你气我、怨我、骂我都没关系。总之从前都是我一人之错，我只想你就算不为你自己，也得为你肚子里那个考虑一下。”
　　“什么肚子？你胡说八道什——”卓禹雪被这个男人气得反应都慢了半拍，到这会儿才明白过来，他为什么非要上门求娶。
　　感情，他还真以为那天的安胎药是她给自己配的？
　　这男人的脸咋这么大呢？
　　“苏少爷……”想明白这一点，卓禹雪反而不那么暴躁了，只是冷笑起来，“太后准许你我退婚，各自婚配的懿旨你们苏家也接了，莫说我没有孩子，就算是有，也轮不到你苏府来负这个责！”
　　苏淮只以为她还是在说气话，接着劝道：“阿雪，事到如今，你想要我怎样，我都可以答应你，可你不能这样继续任性下去，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未曾婚配就有了孩子，那孩子将来受人病诟，被人说是野种的时候，你作为母亲，难道不心疼？”
　　“心疼？”卓禹雪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那几个字，“再心疼也比搭上一辈子嫁给一个毫无担当自私自利的男人要好！我卓家今时今日的财富地位，我会怕我的孩子将来受人病诟？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真的要给我孩子找个爹，外面有的是漂亮又会伺候人的男人，也轮不到你这个窝囊废！”
　　“阿雪！你……你这是在说什么？好好一个姑娘家，怎的越来越口无遮拦了？”深受封建思想禁锢的苏淮，无论如何也听不下去卓禹雪这样大胆的言论。
　　“阿雪，听我们的，把婚事订了，虽说是有些仓促，可好歹我们苏家家大业大，就算是一个月内筹备一场婚事也未必不可能。再拖下去，若是到你肚子大起来，就真不好说了。”
　　“说什么说？苏淮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若不是她现在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她一个姑娘家，手撕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也着实不好看，都想要直接动手揍人了。
　　看她态度依然强硬，苏淮也有些着急：“阿雪，你能不能听我一次，不要任性了！”
　　“任性？”卓禹雪斜眼瞪着他，感觉体内的怒气已然压不住了。
　　刚巧，门外走过两个小厮，手里不止为何还握着两根一人多长的木棍。
　　卓禹雪将人喊住：“站住，你们干什么去？”
　　“回三小姐，四小姐说这天热起来了，院里树上的蝉鸣吵得有些烦人，让小的们那棍子都给赶了。”
　　刚才她就注意到自己小妹有在门口偷听过一阵。
　　这是给自己送帮手来了？
　　不过揍人的事，她觉得得亲自上手才够解气。
　　“正好本小姐也有用。”不等那两个小厮反应过来，卓禹雪已经拿过了木棍，挥挥手赶人，“你们去忙吧！”
　　待两个小厮离开后，卓禹雪又一次转身看着有点懵逼的苏淮，“苏少爷，想不想知道，本小姐真的任性起来是什么样？”
　　苏淮：？？？！！！
　　————————————
　　后来发生的事，也就可想而知了。
　　卓禹雪举着一人多长的木棍，一路追着苏淮从卓府打到了西市的大街。
　　被这满京城的吃瓜群众看了好一阵热闹。
　　他虽说是个男子，也比卓禹雪高大，可到底是个只会读圣贤书的文弱书生。
　　又为着怕伤了卓禹雪的胎气不敢还手，一路躲避，却也被打得一身伤。
　　到最后，实在走投无路，竟然又一次跳入了护城河内……
　　卓禹雪看他这副狼狈样，总算心头的怒火消散不少，站在河边狠狠警告：“苏淮，别再让我看到你！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看是你的命够硬，还是我手里这根棍子硬！”
　　这桩娶事，转天就传遍了京城的街头巷尾，连带宫里的太后也听说了。
　　早就知道自己几个妹妹都是不会吃亏的脾气，可真听到这种事也难免叹气。
　　她家这个三妹，也不知道未来哪个男人能驯服的了！
　　就连宴临隔天也跑来找卓禹霜吃瓜了。
　　“从前就知道你三姐这人厉害，可昨日我才是真涨见识了！”宴临提起卓禹雪不住的啧啧赞叹，“不如你先告诉我，你三姐平日最喜欢什么？最讨厌什么？我也好提前准备着。”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你以为谁都配让我三姐亲自动手揍吗？”卓禹霜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你这种嘴贱的，给你头上套个麻袋，一顿乱棍揍死就完了。”
　　“师妹啊~我好歹也算为你们卓家尽心尽力了，没的你这样忘恩负义的吧？”
　　“你的恩情我领了，但不妨碍我想毒死你的决心。”
　　“师妹，说实话，有了你三姐和二姐的辉煌历史，现在京城的媒婆只要听到姓卓的都一概闭门不见。所以你要是毒死我，以后八成是要做一辈子老姑娘了。”
　　“怎么了？不嫁人会死啊？”卓禹霜一句话就把他给怼了回去，“我只听说不吃饭会死，不睡觉会死，不看病也会死。不嫁人，一辈子想去哪儿去哪儿，想看什么美男就看什么美男，有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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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三姐：苏少爷，脑补太多是病~你得好好治治。
　　苏淮：家暴啊！！！救命啊！！！！感谢在2022-03-04 23:56:51~2022-03-05 23:37: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昀夕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89 万卷书 [V]
　　第八十九章万卷书
　　宴临无法和卓禹霜继续聊卓家姐妹的八卦，便顺势将话题转向了苏淮。
　　据说他被卓禹雪痛打一顿，又跳了护城河之后，回到苏府又病了。
　　在京城被人拿着棍子追了几条街不算，最后还狼狈跳河，心理和生理受到了双重打击。
　　这病情也比以往任何一次要来的严重。
　　接连两日高烧不退，人已经意识不清了。
　　“这苏家大少爷也是金尊玉贵，养尊处优长起来的，怎么体质这么差？”卓禹霜也算见过苏淮几次，看起来确实是文文弱弱一个书生没错，可也没瞧出来是个病秧子啊？
　　“大少爷心事多呗。”
　　“你们国公府和苏家也有来往吗？你倒是知道的比我们都清楚？”
　　“他若是与我或者与你二姐夫那般，喜欢就是喜欢，不去考虑那么多的不得已、不合适，早就和你三姐修成正果了，哪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那倒是。”
　　卓禹霜非常赞同宴临的观点。
　　苏淮这个人就是想太多。
　　活得太累。
　　“不过，我听说他这次是真的病得有些厉害。今天一早苏府都派人去陈院判府上请人了！”
　　卓禹霜略显惊讶，“私自请御医不会坏了规矩吗？”
　　宴临：“今日不是陈院判当值，若是有私交，他去一趟苏府做客也不算坏了规矩。”
　　“哦。”卓禹霜点点头。
　　宴临却又补充道：“不过，我看就算请太医院院判也未必能治好苏大少爷。”
　　卓禹霜完全不信他，“你啥时候也能掐会算了？”
　　宴临自信满满：“苏淮得的是心病，没药。”
　　………………
　　也不知道是宴临的乌鸦嘴，还是他真的也有了能掐会算的本事。
　　苏家大少爷的病，还真被他给说中了。
　　陈院判去了苏府后的第六天，苏淮的二叔二婶居然又求到卓府上。
　　说自家侄子如今已经出得气多，进的气少，眼看就不行了。
　　听闻卓家四小姐医术了得，连陈院判都赞不绝口，便想来求卓禹霜能去看看。
　　卓禹霜是个大夫，她再不喜欢苏淮这个人，但好歹是条人命。
　　别人都求上了门，也算是诚意满满，她实在没理由拒绝。
　　好在卓禹雪今天并不在卓府，也省的被她知道了，会念叨自己。
　　————————————
　　因是请人来救命的，苏淮二叔二婶这一路上都十分客气，丝毫也没有半点长辈的架子。
　　还一个劲的给她道歉，说要不是自家那个大侄子不懂事，他们两家早就该结为亲家了，也不至于闹到现在的局面。
　　这倒让卓禹霜对苏家的人多了几分好感。
　　到底是做生意的人家，人情世故方面最是周祥。
　　哪像那个苏淮，朽木不可雕！
　　…………
　　到了苏府，也没有过多的寒暄，卓禹霜直接被领去了苏淮住的小院。
　　比起从苏府的正门起就透着的富贵气息，苏淮的院子里的布置倒是清雅、素净的很。
　　也难怪三姐一直说他并无心经营苏家产业，一心只喜欢读书。
　　只是相比起来，她似乎更喜欢从前见过的建安伯世子夫人宋宜嘉独居的那处小院的风格。
　　同样清净淡雅，却不会透着一股读书人陈旧迂腐的气味。
　　进入房间，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浓重的药味，房间内光线昏暗，窗户紧闭，连窗户纸都似乎加厚了一层，以至于整个屋子都带着病恹恹的气息。
　　卓禹霜下意识皱了眉头。
　　这反应让跟着她一起进来的苏家二叔二婶心里“咯噔”一下，忙问：“怎么了四姑娘，可是有什么不妥？”
　　“没有。”卓禹霜摇了摇头，大步走向床边，“我先看看苏少爷。”
　　…………
　　床榻上的苏淮，还在昏睡着。
　　他面色惨白，双唇发青，确实一看着就像是病入膏肓的模样。
　　已是接近六月的天气，本就闷热，可苏淮盖着薄被、房间门窗紧闭，却丝毫没有出汗的征兆。
　　卓禹霜拉起他的手，简单把了个脉。
　　“如何？”苏家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在边上问着。
　　卓禹霜：“倒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受惊过度又在河水里受了凉。”
　　苏家二叔：“之前请过好几位大夫，连带太医院的陈院判也都是这样说。可这药前前后后吃了几天，这病不但没有起色，人反而越发不行了。”
　　从前苏淮也不是没有这样病过，可病情再严重，吃了药下去多多少少也能看到病症在减缓。
　　但这次，苏淮刚病那两日，人至少还能坐起来自己吃口饭。
　　到现在吃了药，反倒是昏迷不醒了。
　　“到底还是他忧思过度。该放宽心些。”卓禹霜这么说着，却从随身的药包里拿出针灸，“我先为他施针，让他精神暂时恢复一点，能吃些东西，也有助恢复。至于药方……等他醒来，我再斟酌斟酌。”
　　“是是是，只要人没事，一切都听四姑娘吩咐。”
　　大约是苏家的几位长辈们都实在是太紧张苏淮，以至于卓禹霜此刻被好几双眼睛，盯得有点背后发毛，思虑再三，还是开口道：“我施针的时候，不方便有太多人在边上，我怕我不能全神贯注。”
　　“是是是，我们是不该打扰四姑娘医治的。”苏家二叔二婶一听，立马就转身往外走，还顺便遣走了伺候的几个下人，只依照卓禹霜的要求留了一个小丫鬟在门口待命。
　　一群人都离开后，屋子里清净了下来，卓禹霜也松了一口气。
　　她走过去开打窗户，让屋子里更明亮了些，然后开始为苏淮针灸。
　　几个穴位扎下去，苏淮很快就恢复了意识，缓缓睁开了眼。
　　“你……”苏淮病了这么些日子，嗓音沙哑到几乎发不出声音，可他看到床边坐着的是卓禹霜，还是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那发青的双唇半张着，不知道是想说什么。
　　卓禹霜却没理他，只是又从包里掏出一颗金丹塞到他嘴里。
　　“还想多活几年，就把它咽下去。”
　　“噢……”苏淮这几个月虽然动不动就大病一场下不来床，可到底求生欲还是很强的，听卓禹霜这一说，乖乖的就把丹药吞了下去。
　　没多久，他的气色便恢复了一些，脸上也略微有了血色，看着不那么惨了。
　　“多……多谢四姑娘。”苏淮哑着嗓子，勉强蹦出了几个字，“阿雪……她还好吗？那日她发了那样大的脾气，会不会影响她的孩子？”
　　难得屋子里也没有旁人，卓禹霜想着既然要给人治病，总不能随便扎个针，开点药，还是得把他的心结给了了。
　　她看着苏淮，认真答道：“我三姐没有怀孕，那安胎药是我托三姐送给一个朋友的。”
　　“啊……这——”
　　苏淮一惊，张了张嘴，还没等他说什么，又被卓禹霜抢了话去。
　　“所以苏少爷，我三姐不会嫁给你。你也不用再去骚扰她。”
　　苏淮还有些不甘心：“可……可是……她……她心里明明有我，我……我心里也是有她的。”
　　“哪又怎样？是你口口声声说，这世间比你好，比你更适合她的男子多了去了，让她不要把大好人生，浪费在你身上。当日，我觉得我在马车上与你已经说的够明白了，是你冥顽不灵，让我三姐最终决定放下你。
　　你与我三姐相处的时日，比我还长，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她是什么样的性子。爱就要爱的轰轰烈烈，可以不管不顾。但放手了也一定是潇潇洒洒，绝不拖泥带水。我三姐这个人，她想要做的事，除非是她自己放弃，没有人可以左右她的决定。
　　现在，她已经放下你了，苏少爷。”
　　“可是……可是那晚……在船上，她和我明明就……就已经……”苏淮完全不能理解现在的状况，“一个……一个女子，她把……她最重要的名节……都给了我……你现在说，她已经放下我了？”
　　“你觉得我三姐是会在乎这些世俗礼教的人？”有那么一瞬间，卓禹霜甚至想给苏淮做个脑科手术，把他的脑壳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灌满了水，“我三姐的才学、样貌，我卓家的身份地位，还有她的人格魅力，就抵不过一个清白的身子？
　　苏淮，是你小看了我三姐，还是太高看了你自己？”
　　“我……”苏淮果然又一次说不出话来。
　　的确，在普通人眼里，一个女子的名节固然十分重要。
　　可卓禹雪她，从来也不是普通的女子。
　　“苏少爷，你们读书人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可我也有句话要告诉你，‘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外面的世界很大，不是只有你书里读的这些，你该多去看看。”
　　“四姑娘是……要我离开京城，云游四方？”
　　苏淮从小就是个书呆子，这辈子走过最远的路，大概是亲娘还在世时候，陪她去城外山上上香。
　　“你这身子骨，经不起这个路途颠簸。”
　　“那……四姑娘是要苏某如何行万里路？”
　　卓禹霜打量着他。
　　其实苏淮也算得上身材颀长，面容隽秀的男子。
　　只是平日运动太少，加上这两个月接连病了几场，实在是瘦的有些过分。
　　她突然给苏淮想到了个好去处。
　　“你若愿意听我一句劝，还是先强健一下你的体格比较重要，我二姐夫就是宣威大将军萧羿，你应该知道吧？短期之内，他应该不会离开京城，不过所谓拳不离手，二姐夫隔三差五也会去城北军营与士兵们操练操练，我可以让他以后带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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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改造三姐夫第一步……跟二姐夫好好学习怎么身强体壮的伺候媳妇~233333

090 春风楼 [V]
　　第九十章
　　苏淮的命到底是卓禹霜给救回来的。
　　所以即便心里有太多疑惑未解，他还是接受了卓禹霜的建议，准备跟着萧羿大将军去军营强健□□魄。
　　当然这个消息，很快也就被卓家其他几个姐姐们知道了。
　　卓禹雪对此不发表意见，反正她上一回追着苏淮揍，心头那口气也算是出了。
　　她不想和苏淮再有什么瓜葛，更不需要二姐夫帮忙替自己教训苏淮。
　　大姐作为太后，每天要关心的事太多，也不会介入妹妹们这些私人感情的事情，一切随缘。
　　倒是二姐，特地吩咐了萧羿别看对方是个弱鸡就给他留情面。
　　既然说了是来锻炼体格的，那就按着规矩好好操练。
　　苏淮这把年纪要说从现在开始习武那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可一般的训练项目只要不是缺胳膊少腿也都能做，只要别累死累病就行。
　　萧羿从来都是家里的媳妇最大，自然是依照指示好好把苏淮给折腾了一番。
　　苏大少爷哪吃过这样的苦，操练一天下来，回到苏府整个人都像是瘫了一样，四肢酸痛到压根抬不起来，躺在床上只能让家里的丫鬟伺候吃饭更衣……
　　到了第二天，他说什么也不肯再去了。
　　可萧羿却说大丈夫不能言而无信，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还怎么作为一家之主照顾家人平安。
　　而后派了人来，硬是将床榻上瘫成植物人的苏淮给抬上马车送去了军营……
　　苏家再有钱也只是商贾之家，面对一个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压根也不敢反抗。
　　只能含泪看着自家宝贝大少爷被人又一次提溜着操练……
　　————————————
　　卓禹霜当初提出让苏淮跟着二姐夫去锻炼身体，也只是一时兴起。
　　本想着让他找点事儿做，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也别再纠结他和三姐的关系。
　　可事实上她也就是随口一提，到后来自己都忘了这事儿了。
　　…………
　　另一边，因为与燕国三皇子私会之事，而又被软禁在了承王府的奚叶秋，在沉寂了些许日子后，总算是得到了些许放松的机会。
　　最开始，季泽烨只是借口用想要纳韦云茵为妾的事情来刺激固安郡主和卓禹霏，好让自己摆脱这件他并不想要的婚事。
　　可没想到后来，害了韦云茵被固安郡主当街鞭打，成为京城的笑柄。
　　对于这个姑娘季泽烨多少心里有愧。
　　所以后来韦云茵找上他，主动提出要他帮奚叶秋一个忙，也算是还了他欠自己的人情的时候，季泽烨几乎是立刻答应了。
　　除了他不想亏欠别人之外，在权衡了所有的利弊关系后，他知道帮着这位废太子，是为了给自己多留一条出路。
　　所有他一等到燕国细作一事的风头过去了，就让人解了奚叶秋的禁令，虽然依然未能准许他离开京城，但好歹不用整天闷在王府里了。
　　可这禁令才解除了没两天，京城内的大街小巷就传起了有关这位前朝废太子，当朝承亲王的一桩趣闻。
　　据说承王爷酒后乱性，在京城春风楼内睡了头牌花魁芷芸姑娘，毁了一个清倌的名节。
　　现在正被青楼老鸨拉着，商量替她赎身的事儿。
　　…………
　　“从前倒是没听说这个奚叶秋也是这样的好色之徒。”
　　这一天又是几个姐妹约在将军府相聚的日子。
　　好久没出宫的大姐卓禹霏也来了，几个人聊起奚叶秋的八卦，还是卓禹霏先表示出了疑惑不解。
　　奚叶秋在当太子时候就几乎不近女色，那位从前的太子妃也是为着巩固太子的势力由先帝钦点的。
　　再后来亓官暮芸离开京城，奚叶秋便一直都是一个人，府里连个侍妾都未曾有过，还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听说他和韦家姑娘走的很近，似乎已经要议亲事了。
　　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个春风楼的花魁？
　　“大姐你不知道，那芷芸姑娘也是三个月前刚从江南到京城的，她不仅仅是样貌勾人，那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也都是一绝，要不然怎么会不到几个月就已经成为了我春风楼的头牌姑娘。”
　　卓禹霏却依然不敢苟同，“可奚叶秋从前也好歹是个太子，什么样的美人他没见过，不至于到现在才被一个青楼女子给勾了去，况且还是他酒后失态，强迫了别人？”
　　“那说不定——”卓禹雪一直不看好这个废太子，还想再说些什么，门口卓禹霜在这时候姗姗来迟。
　　“大姐、三姐你们今天来的这样早？”卓禹霜本来早上气的也不算晚，但出门后才突然想起给二姐新配的丹药还在炼丹炉忘记取了，又折回去取药，这才耽搁了时间。
　　“快过来坐吧！”二姐卓禹霖看她因为赶路出了一身的汗，“这天气越来越热了，早晨我让人新制了些冰镇的水果露，这会儿刚刚好，你先喝一碗解解暑。”
　　“好啊~这大热天的喝这种冰凉又酸甜开胃的东西最合适了。”卓禹霜接过茶碗，咕噜咕噜就灌了两大杯下去，感觉一身的热气都消散了不少，她满足地长舒一口气，这才又问道，“刚才进门就听你们在说奚叶秋，他最近又怎么了？”
　　卓禹霜本来也是没事爱听听八卦的姑娘，可近来到了夏天，京城实在是热的让她烦闷。
　　从前在道观，因为是山顶又是蜀中，比京城这儿凉爽的多。
　　她现在几乎每天都是躲在屋里，差点都想要抱着冰块睡觉，压根也没有出门的心思，更别提什么八卦消息了。
　　“无关紧要的事。”卓禹霖随口解释着，“奚叶秋前两天睡了你三姐春风楼里的一个清倌，可能要赎身把人娶回去了。”
　　“啊？”卓禹霜也有点愣住了，“奚叶秋不是这样的人吧？”
　　好歹小说男主，言情小说的标准就是1VS1，所以剧情里他可是只喜欢过韦云茵一个，离开京城时候除了两个忠心的老仆人，也就带了韦云茵一个女眷，怎么就有了个花魁？
　　这人设是崩了吧？
　　“我说也是。”大姐卓禹霏认同道，“可你三姐说芷芸姑娘长得漂亮，也许是奚叶秋一时没把持住。”
　　“你说什么？”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卓禹霜整个人一激灵，“大姐你说那花魁叫什么？”
　　“芷芸啊！”这次回答她的是三姐卓禹雪，“你也听过她的名字？”卓禹雪一面说一面观察着卓禹霜纠结的表情，“怎么了？莫不是你家宴临也和她有什么？”
　　“什么……什么我家宴临？”卓禹霜急忙摇头摆手的否认，“我和他只是师兄妹关系！真的！”
　　“那你听到芷芸的名字，这么激动？”
　　“我就是想起一件事……”卓禹霜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只是环顾四周突然意识到这将军府今天好像少了点什么，“二姐，二姐夫今天怎么不在？”
　　“哦，他出去了，前两天有个驻守边关的将军回京述职，萧羿和他也算是生死之交，好些年没见，就约着一起出去喝两杯。我要不是这身子喝不了酒，你二姐夫还想带上我一起呢！”
　　“喝酒？喝花酒吗？”卓禹霜几乎是脱口而出。
　　“胡说八道什么！”卓禹霏瞪了她一眼，“你二姐还是有身子的人，你也不注意着些！”
　　“是啊……”卓禹雪也跟着数落她，“你二姐夫是这样的人嘛？”
　　“哎，不是……二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卓禹霜被这一通说，自己也有点乱。
　　可她想起芷芸这个名字，和她原著中出现的剧情。
　　只觉得可能要出事。
　　“怎么了？”卓禹霖第一个看出来小妹的表情不对劲，“是有什么事？有关你二姐夫？”
　　“就是——”卓禹霜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原著里芷芸这个名字确实出现过，但并不是和奚叶秋这个男主角有关。
　　事实上是和二姐夫萧羿有关。
　　刚才卓禹雪和卓禹霏闲谈的那个八卦，在原著小说里，是发生在萧羿身上的。
　　也是像二姐说的，昔日战友回京述职，几个人把酒言欢，然后就不止怎的和一位青楼姑娘扯到了一起……
　　只是在原剧情里，二姐一直是传闻与二姐夫感情不合的。
　　所以萧羿有了新的红颜知己，在原剧情里看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合逻辑。
　　但现在——
　　卓禹霜原以为二姐和二姐夫感情和睦，那这个芷芸就应该不会再出现。
　　可怎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萧羿就和昔日故友出去喝酒了呢？
　　“到底是怎么了？你说呀？”卓禹霜脸色越发不好，连带着卓禹霖也被她搞得情绪紧张起来。
　　“姐，二姐夫出去多久了？”
　　卓禹霖不明白她究竟是在意什么，却还是如实回答，“昨个儿下午就出去了，许是喝多了，现在还在哪个酒馆里躺着吧？”
　　可她这话说出去还没过一口茶的时间，门外小厮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
　　“夫人、夫人，大事不……不好了 ……将军……将军他……”
　　那小厮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喊，好好一句话被截成了几段。
　　听得人云里雾里。
　　“什么不好了？萧将军出事了？”卓禹雪先一步在门口把他拦下。
　　“将军……”那人停下脚步，先是狠狠吸了几口气，总算平复了一点，“将军昨夜和人去春风楼喝酒，没带够银子，现下被拦着不让回来，春风楼派人来将军府，说让带着钱去赎人。”
　　“你……你说春风楼？”
　　卓禹雪一惊，这还真让小妹说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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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二姐夫，虽然……但是……
　　以后交朋友还是小心点。。
　　自求多福吧……感谢在2022-03-06 23:34:21~2022-03-07 23:21: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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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 去避暑 [V]
　　第九十一章
　　春风楼？
　　萧羿怎么会被困在了春风楼呢？
　　卓禹雪差点以为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她使劲掏了掏耳朵，又一次向对方确认道：“你确定你说的是萧羿萧大将军没错吗？是春风楼，不是什么醉仙楼，或是什么隆兴酒坊？”
　　“是……是春风楼。而且……将军……是……点了芷芸姑娘，所以花销多了点。”那报信的小厮也知道事态不妙，紧张地缩了缩脖子。
　　“这——”卓禹雪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这事情也太玄幻了。
　　萧羿别说喝花酒，平日里是除了二姐之外，任何女人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妻奴。
　　不过她又有些庆幸，幸好是在春风楼。
　　卓禹雪当年买下春风楼的时候，因为家里都是女孩子，两个姐姐又各自有家庭，青楼这种去处本来是不会和她们搭上任何关系的。
　　所以她才吩咐了春风楼的老鸨和管事，既然是做生意，就一切按照规矩来，就算是皇亲国戚也不能有特权。
　　不许赊账、不许仗势欺人、不许强迫不想卖身的姑娘……
　　要不然以萧大将军的官位和他与卓家的关系，估计春风楼的伙计早就偷偷把人给放了。他们也不会知道还出了这样的事。
　　“三妹，怎么了？是不是你姐夫在外面惹事了？”卓禹霖坐在屋里头对外面那两人的对话听得并不真切，只是在最初隐约听到了什么“不好了，将军”之类。
　　她想着会不会是萧羿那莽夫喝多了，下手没分寸，把人酒坊给砸了。
　　卓禹雪是很想吐槽这个萧羿怎么偏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惹是生非，可二姐怀着孩子本就辛苦，再加上体内的蛊毒又有要复发的迹象，更不敢就这么贸然去刺激她。
　　“没……没事……”她随口敷衍了一句，“二姐夫昨晚喝多了，这会儿还没醒酒呢，怕你担心，所以先派了人回来通传一声，他很快就回来了。”
　　卓禹霖还没回味过来三妹这话有什么不对劲，可卓禹霜却先一步起了疑心。
　　她朝门外张望了两眼，正对上卓禹雪回头看向自己的眼神，后者朝她扬了扬下巴，使了个眼色。
　　“三姐？”卓禹霜跟着出了门，“怎么了？”
　　卓禹雪：“你怎么知道二姐夫会去喝花酒这件事的？”
　　“啊？！”卓禹霜被问的一愣，“什么情况？”
　　卓禹雪指了指面前那个心慌发抖的小厮，“二姐夫昨夜宿在春风楼没带够钱被扣下了。”
　　卓禹霜：“…………”
　　“所以你得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是昨天有人给你传什么消息了？”卓禹雪打量着小妹的表情，企图看出点什么端倪，“是宴临，还是姬千尧？”
　　“不是……我……刚才……就是随口胡说的啊！”
　　她怎么解释？说自己未卜先知，还是又要说是做梦来的？
　　看起来好像都不行吧！
　　“是吗？”卓禹雪似乎有点不信，那也巧合的过分了吧！
　　“二位小姐……大将军那边还等着呢！”面前那个传信的小厮实在等不下去了，“要不让我进去先禀报夫人。”
　　“站住！”卓禹雪厉声呵住他，“不许进去。”
　　说着卓禹雪又从衣袖里掏出两张银票，递过去，“你先去春风楼把人赎出来，一切等将军回府再说。”
　　“是的，小姐。”那小厮拿了银票，麻溜地跑了出去。
　　卓禹霖在屋内看到外面两个小丫头在门外站了有一会儿，也不放心的问道：“你们两姐妹在外面说什么悄悄话呢？”
　　“没有啊……我——”
　　小妹卓禹霜最不会演戏撒谎了，未免露陷，她才开口就被卓禹雪拦了下来。
　　“二姐，小妹在山上呆惯了，受不了京城夏日的炎热，在问我有什么好的避暑去处呢！”
　　她一面说着，一面将卓禹霜又重新拉回了房间内。
　　“你说这孩子是不是傻？”卓禹霖听到三妹的解释却笑了，“这京城附近最佳的避暑胜地，不就是皇家的避暑山庄吗？这事你问阿雪有什么用，该问大姐才是。太后娘娘懿旨一下，就可以带着我们都去行宫避暑了。”
　　“哎，真的啊？”卓禹雪刚才那句兴许真的是随便找的借口，可卓禹霜想要避暑的心却是真的。
　　没有空调、没有电扇的日子，不好过啊！
　　“怎么？真想去？”卓禹霏最近性格变得比以往更加安静，甚至是沉默。
　　不是几个妹妹提到她，她甚至坐在哪儿很久都没开口说过话。
　　自从季泽烨接连两次要为废太子求情之后，她和他就几乎不怎么交流了。
　　就算季泽烨还是会每隔一两天入后宫与她禀报前朝的消息和动向，卓禹霏的反应也是淡淡的。
　　“想啊！”卓禹霜几乎是脱口而出，皇帝行宫哎，她还没见识过。
　　前世和同学旅游时候，倒是去过圆明园，那景致，那庭院，真不是用一句富丽堂皇就能形容的。
　　不过她马上又发现了大姐倦怠的神情，想起不久之前季泽烨还在朝廷上为了替奚叶秋解禁一事据理力争，弱弱改口道：“如果……大姐不方便也没事的。”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作为长姐，卓禹霏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上身，从来不会让自己的烦心事影响到妹妹们，“在宫里呆着也是无趣，还总要找借口出宫与你们见面，一起去行宫不就方便多了。”
　　“那可好。”卓禹霖听到这个消息也难掩笑意，“我还记得上回我们姐妹一起去避暑山庄，还是大姐你怀上以轩的时候。”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如今我肚子里也有了一个，倒还真巧了。”
　　卓禹霏听到这句，脸色却又暗了暗，笑容都显得有些不自然，勉强接了话下去：“行宫风景优美，气候也凉爽些，适合你安胎。”
　　“那什么时候可以出发？”满脑子都是要去度假的兴奋，卓禹霜都忘记了还有二姐夫的麻烦在后头。
　　“看你急的。”卓禹霏也看出来小妹果然怕热，明明屋里已经放了冰块，她刚进门时候也喝了两大杯的冰镇水果露，可这会儿衣领已经被汗湿了。
　　她拿出帕子，轻轻替小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为她要了一杯冰镇茶水，“总得等我回宫吩咐下去，宫里上上下下也要打点。以轩是第一次以皇帝的身份去行宫避暑，准备的东西肯定最多。那些年纪大的太妃们能带的，也要带去。这算下来，最快也要个十天吧！”
　　“哇~还有那么久。”卓禹霜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感觉自己会不会要热死在京城这个破地方。
　　“与其担心这个，我倒觉得还有件事你可以先考虑考虑。”
　　“什么事？”
　　卓禹霏：“依照从前的惯例，皇帝去行宫除了妃嫔之外，也可以带上关系好的皇子、亲王，还有一些朝廷重臣。你二姐这样，二姐夫肯定是得陪着去的，阿雪反正自己主意大的很，也不需要我操心。倒是你，你准备带上宴临还是姬千尧一起去？或者……我干脆恩准他们两个都去行宫？”
　　“咳……咳咳咳……”卓禹霜差点被喝了一半的凉茶给呛着，“什么宴临……姬千尧的……我……和他们就是一般的朋友，为什么要我考虑带谁？”
　　卓禹霜想了想似乎又觉得解释的还不够妥当，又补充道：“而且宴临那家伙，平日就喜欢神出鬼没的，带不带他有什么区别，他想去自己也会偷摸找去。”
　　“哦……”卓禹霜还在说着，抬眼就看到面前三个姐姐了然地点着头，还带着一脸的姨母笑。
　　卓禹霜莫名心虚：“你们……哦什么啊？”
　　“没什么。”卓禹雪最先笑着转过头，还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哎，春心萌动，不好办哦~”
　　“三姐！”卓禹霜总算明白刚才她们都在笑什么，一时间恼羞成怒，举起刚才大姐给她擦汗的手帕就丢过去。
　　卓禹雪轻松接过手帕，还想着再讥讽她几句，门外却又响起一阵喧闹声，没等她们细看是发生了什么，就见到萧大将军，已经冲进屋来，“扑通”一声跪在卓禹霖跟前。
　　“娘子~~~呜呜呜~~~娘子我错了，娘子你打死我吧~~~”
　　“你……你这是怎么了？”卓禹霖被他这一哭都搞蒙了，“有什么事你先起来说。”
　　“娘子~~~我……”
　　“二姐夫，你喝了一夜酒，身上都是酒气，会熏着二姐的，不如先去换件衣服洗漱洗漱再来？”卓禹雪不等萧羿坦白，先一步打断他的话。
　　虽然她们也知道萧羿去了春风楼的事情，早晚也是瞒不住的，可她和卓禹霜都一致赞成，至少得先给二姐有个心理准备再开口，免得这样猛地说出来，惊到了二姐。
　　“是啊！”卓禹霜在三姐的眼神暗示下也赶忙附和，“二姐夫你身上好难闻，快去洗洗吧！”
　　“真的？”
　　萧羿日常就是糙汉子，若不是在将军府有卓禹霖给她打理，他压根也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这会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衣上全是昨日吃菜喝酒留下来的污渍。
　　确实不太雅观。
　　“那我先去换衣服。娘子你等我！”萧羿丢下这句，又一阵风似得消失在了屋里。
　　“二姐。”眼见着萧羿离开，卓禹雪也抓紧给二姐做心理建设，“有件二姐夫的事，我看先得和你说一声。”
　　“怎么了？”卓禹霖还从来没见过这个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三妹这般正经的时候，“很重要的事？”
　　“嗯。”卓禹霜跟着点头，“不过二姐你先稳住，千万别激动。”
　　卓禹霖：“…………”
　　“我就算现在怀着孩子又有蛊毒作祟，也不至于这么脆弱吧？”比起两个妹妹的郑重其事，卓禹霖反而十分淡定，“你们特地支开萧羿，有事就赶紧说吧！”
　　卓禹雪：“昨日二姐夫和人出去喝酒了，但去的不是一般的酒坊，是春风楼。而且陪酒的，就是那位芷芸姑娘。”
　　“哗——嚓——”明明答应了不激动，可这句话一出，眼见着卓禹霖就碰碎了手边的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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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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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 蒙汗药 [V]
　　第九十二章
　　眼见着二姐卓禹霖手指轻轻一动，就徒手将一只完整的青瓷茶盏给捏成了瓷粉。
　　一旁的卓禹霜大受震撼。
　　不过好在她们事前再三提醒了卓禹霖切莫激动，以免伤了孩子。
　　这会儿，她虽然情绪上难免波动，但多少还是注意了分寸 。
　　甚至还能冷静的反问一句：“你确定萧羿他真干了这样的事？没有什么误会？”
　　“有没有误会不知道，但是今天一早人是在春风楼醒来的。”卓禹雪紧跟着解释，“方才那个来报信的小厮，说的是二姐夫点了芷芸姑娘，身上带的钱不够，我和小妹怕你一下听到这消息着急，就先给了钱打发他去把二姐夫赎回来，有什么事当面问清楚比较好。”
　　“不过姐你也别担心。”卓禹雪又补充了一句，“好歹春风楼也是我自己的地盘，稍后我会亲自去问清楚昨日的情形，肯定给你个交代。”
　　“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卓禹霖这会儿反倒也镇定下来，她又看了看小妹的方向，“你怎么说？”
　　方才这孩子还开玩笑似得说萧羿会去喝花酒，如今一语成谶，总不会真的那么巧吧？
　　“姐……我……真不知道。”卓禹霜自然明白二姐问的是什么。
　　可原著里，虽然提了萧大将军和芷芸姑娘的绯闻，却并没有明确说具体的过程和结果。
　　只是因为这件事好像更加速了萧羿与自己二姐之间的感情隔阂。
　　而那个芷芸姑娘即便失了清白，最后也没能嫁到将军府为妾，好像还离开了京城，行踪不明。
　　她现在只是有点好奇，这个叫芷芸的姑娘到底是如何的绝色佳人。
　　废太子和萧羿这两个分明不近女色的男子，都纷纷中了招。
　　…………
　　萧羿在姐妹几个聊天是时间已经迅速地梳洗完毕，又急匆匆赶回来。
　　他看了看卓家几姐妹和自家媳妇的表情，就算是再傻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所幸他本来也没打算怎么瞒着媳妇，依然是跪得端端正正，“娘子，我错了，娘子只要别不理我。你想怎么罚我都行。”
　　卓禹霖一直是个冷静且理智的人，就算面对这样的糟心事，还是镇定了情绪，问道：“我们先不说罚不罚的，你给我老实交代清楚，昨夜究竟是怎么回事？那芷芸姑娘你是何时看上的？”
　　“娘子，冤枉啊！”萧羿抱着卓禹霖的裙角哭唧唧，“我哪里认得那什么芷芸姑娘，娘子你是知道我的，平日里我除了去军营操练，就是在家里陪着你和娘，别说什么春风楼的姑娘，就算是家里的丫鬟我都不敢多看一眼的。”
　　“那你昨夜为什么去春风楼？”
　　“冤枉！我真没去春风楼！”
　　卓禹雪忍不住反驳：“胡说，没去你怎么会让人在芷芸姑娘房里扣下了。”
　　“我……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萧羿看着自家宝贝媳妇全程也是黑着脸，心里更加慌乱，连说话都结结巴巴。
　　“你们先别急，让萧羿自己也冷静一下。”一直沉默的卓禹霏也看不下去他们这样乱成一团，“萧羿，你也别光顾着喊冤，先仔仔细细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
　　“是……太后娘娘说的是。”萧羿在大事上还算是稳得住的，这会儿也开始努力回忆起昨日的经历来。
　　…………
　　“昨日徐兄弟来找我叙旧，这件事娘子你是知道的。我和徐兄弟也是当年一同上过战场的生死之交，这么多年没见，他来京城我定是要和他好好喝上一顿的。
　　我们先是约在了城西的隆兴酒坊，一边聊一边喝，许是有一阵子没喝得这么痛快了，昨晚才两坛子酒下肚，我就感觉有点醉意。
　　当时天色也不早了，我依稀记得听到外头打更的声音，应该是二更时分。
　　我想着回家见娘子，就和徐兄说先喝到这儿，等改日再聚，可徐兄说难得见上一次，非要劝我再喝最后一碗。那之后，我便觉得有些头晕，本想在酒坊坐一会儿，等车夫驾了马车来送我回府，可后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今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我开始还以为是喝醉了被人送回了将军府，可一转眼就看到一个陌生女子站在床边，还哭哭啼啼说我昨晚借着酒劲非要留她在屋内弹琴助兴，之后又不管不顾就轻薄了她……
　　娘子你知道的，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荒唐事？哪怕就算是真喝醉了，也不至于这样见色起意，欺负一个弱质女流。”
　　卓禹霖听完这些后并没什么反应，只是又一次确认：“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真的不能再真。”萧羿举起三根手指，“我可以指天发誓的！”
　　卓禹霖没理他，只是接着问：“那后来呢？”
　　“后来……我以为这姑娘是故意想讹我，本不想理她，可那春风楼的人却不放我走。他们说我还没付清酒钱，说那个叫芷芸的一夜最少也要一千两。
　　将军府的帐向来都是娘亲管着的，我的钱也都是存在娘子这里，我身上哪里有这么多钱，我本想硬闯，可他们又说我吃霸王餐，要去报官抓我。
　　我知道自己已经闯了大祸，要是真的进了顺天府，娘子你肯定更不会原谅我了。就只能先派人回府拿钱……”
　　“姐，这么看八成二姐夫喝的最后一杯酒是有问题。二姐夫可能真是被人陷害了。”卓禹霜跟着劝道。
　　俗话说酒醉还有三分醒，二姐夫就算真的是喝断片了，醒来啥都不记得，也不至于连自己是在酒坊喝的，还是在春风楼喝的都搞错了。
　　再加上那个叫芷芸的还说他什么借着酒劲让对方又是陪酒又是弹琴的，怎么着醒来也会有点印象吧！
　　可卓禹霖却冷哼一声，“连酒里被人下了蒙汗药都分辨不出，你以后被人毒死都不知道找谁算账！”
　　“娘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当时就是喝得有点多，所以一时才没察觉，呜呜呜呜呜~~娘子我以后戒酒了！别说徐兄，什么赵兄李兄，谁找我，我保证都不喝了！”
　　“先是叙旧，而后下药，再趁着二姐夫失去意识将人搬去春风楼。”卓禹雪仔细分析着整个事件的过程，“这明显就是一早筹谋好的。那个姓徐的又是二姐夫故交，一时大意也情有可原，而且我二姐夫昨晚被下了药昏迷不醒，肯定也不会对那个芷芸做什么，二姐你就别气了。”
　　“哼，他要是真敢对那芷芸做什么，这事儿到简单了。我现在就收拾东西回卓府。成全他们双宿双栖。”
　　“万万使不得啊娘子~~~”萧羿大概是真的怕宝贝老婆跑了，这会儿跪在地上，死死抱着对方的一条腿，“娘子，你打我骂我，随便你想怎么出气都可以，就是不能离开我！你知道我不能没有你！”
　　卓禹霖还在气头上，“出了事就会哭，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用？”
　　就算明知道什么事都没发生。
　　可她一想到今天早上，萧羿是在别家姑娘的床榻上醒来，她心里就难受。
　　“我……是我没用，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昨日出去见那姓徐的。”萧羿每说一句话都狠狠给自己一巴掌。
　　早上他在春风楼醒来，宿醉、还未退的药效加上对面前场景的震惊，让他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个情况。
　　现在被两个妹妹这一分析，才知道自己是着了那个姓徐的道了。
　　当年在战场上，他两也是有过命的交情，怎的几年未见，他居然也要算计自己？
　　“姓徐的肯定有问题，可我觉得芷芸姑娘更可疑。”卓禹霜到这会儿也似乎悟出了点什么，“三姐，那芷芸姑娘是什么样的人？从哪儿来的？”
　　卓禹雪明白小妹的怀疑，也是知无不言，“春风楼虽说是我的产业，可你知道，对青楼生意的经营，我并没什么经验，春风楼一直都是交给那个里老鸨程妈妈全权打理的。
　　我记得大约就是三月的时候，楼里新来了这个叫芷芸的，她说她曾经是在秦淮河边弹曲儿的，一直卖艺不卖身，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被当地一个县官家的侄子给看上了，非要迎娶她做小妾。她不愿意，可又得罪不起这位公子。所幸带着她的老鸨是个好人，便许她用自己多年的积蓄赎身，然后离开江南，躲开那个男人。
　　她到了京城之后，也是举目无亲，除了弹琴唱曲儿，也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找上了春风楼，求程妈妈收留。
　　她的样貌确实出色，风情万种说不出的勾人，难得的还是色艺双绝，除了弹琴常曲之外，更是饱读诗书，引经据典、吟诗作对无一不通。
　　没两个月就成为春风楼最挣钱的姑娘。”
　　“三姐说的这些确实都没问题，可这样的姑娘，不到十天前才因为承王爷的酒后乱性失了贞洁，转头又是萧大将军。”卓禹霜摇着头，“该说她是幸运还是不幸？如果一次是巧合是意外，可接连两次的巧合与意外，那就是刻意为之了吧？”
　　卓禹雪点头：“我明白，我立刻找人传信去江南的商行，让人去秦淮河岸问问，看看是不是有这么一位芷芸姑娘。”
　　‎
　　作者有话说:
　　虽然……但是……
　　二姐夫我觉得你还是得凉几天。感谢在2022-03-08 22:54:40~2022-03-10 02:41: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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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 是陷阱 [V]
　　第九十三章
　　三姐卓禹雪的产业遍布整个大周朝，所以并不需要特地派遣什么人去江南查证这个芷芸姑娘的身份。
　　简单的飞鸽传书，芷芸若是真的在秦淮河岸那样出名，去随便问几个当地人，就能知道那个芷芸说的是否属实。
　　萧羿那边要说起来也是个受害者，被信任多年的至交好友出卖这种事，也是所料未及。
　　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二姐卓禹霖到底心里有气，于是下令让萧羿这个月晚上不许进房睡！
　　萧羿不敢反抗宝贝媳妇，只是转身就抱着被窝铺盖，把西侧给伺候卓禹霖的大丫鬟秋岚睡的那间耳房给霸占了……
　　当然，他虽然在媳妇面前大气都不敢出，可在外面也不至于平白就被人这样陷害算计。
　　得到卓禹霖首肯之后，他第一时间就冲去了姓徐的住的馆驿里。
　　姓徐的全名徐营，比萧羿年长几岁，本是萧羿父亲军中的一名副将，后来立了军功也受到了先帝封赏，常年驻守在东北边塞。
　　那一年萧羿出兵燕国与他有过合作，也是这样建立了深厚友谊，却不想再重逢他居然……
　　徐营昨夜也喝了不少，这会儿还在床上补眠，萧羿直接冲进门就将人从床上拽了起来，“姓徐的，我把你当真兄弟，你为何害我？”
　　“你……萧兄弟？”徐营还没睡醒，恍惚了一会儿才认出来人，他知道自己昨夜做的事肯定瞒不过对方，倒也坦诚，“对不住兄弟，我知道是我不对，但我也有我的难处。”
　　“什么难处？你有难处，为什么要陷害我去哪种地方？”
　　“这……这我也是按别人吩咐办事啊……”徐营面露苦色，“萧兄弟，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你不过是去和一个姑娘春风一度，又损失不了什么！”
　　“你说的什么屁话！”萧羿怒不可遏，一拳砸在徐营的肚子上，后者直接吐了一口血出来，“我与娘子感情和睦，要是为此与我离了心，我能一拳打死你！”萧羿抓着他的衣领更紧了，甚因为身高的优势，几乎把人提到半空。
　　“萧……萧兄弟……你冷静……有话……有话好好说！”徐营虽然也是武将，也在武学造诣上远不如萧羿，此刻看他双眼发红，好像下一秒真的就会把自己给打死，顿时也慌了，“你听我解释，我有苦衷。”
　　“苦衷？什么苦衷？”萧羿虽然没有继续拳脚相加，但手上依然一点没放松。
　　可还没等徐营开口，门外就冲进来几个驿馆侍卫以及住在隔壁客房的官员。
　　“萧将军！萧将军！您这是做什么？”那位不知名的官员拉住萧羿的手，“不论你与徐将军有什么恩怨，也不能在这里动手啊！殴打朝廷命官，可是大罪！”
　　萧羿却不放手，“这家伙昨夜约我喝酒，在我酒里下蒙汗药害我，我不仅要揍他，还要拉他去见官才对！”
　　“萧兄弟，你别这样，大不了我答应你，把事情的原委全都如实相告。”如今就算是有同僚相劝，徐营也知道萧羿不会就此罢手，毕竟他是个妻奴这件事也算是整个军营内皆知的秘密。
　　如今他允诺的任务已经完成，与其继续得罪这个莽夫，不如实话实说。
　　边上的人也跟着劝道：“是啊，萧将军你先听听徐将军怎么说，再下决定也不迟。”
　　“行吧！那你先说！”萧羿放开了徐营，伸出一只脚勾了一张凳子过来坐下，“如果有不尽不实的地方，再打你也不迟。”
　　“兄弟，实不相瞒，我这也是被逼无奈。”徐营知道自己理亏，站在萧羿面前也算毕恭毕敬，“我这次入京途中，在幽州地界机缘巧合救下一位年轻姑娘，她家人被附近的盗匪所杀，全家只剩下她一人侥幸逃出，我当日看她浑身是血，在路旁的树丛内瑟瑟发抖，便好心救了她。
　　她说在京城内还有一户远房亲戚，我便想着既然顺路就捎她一程。可就是在这一路上……那姑娘为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一直悉心照顾着我的起居饮食。你知道我是个粗人，我家娘子也是武将世家出身，亦不是这种小家碧玉般温婉细致的女子。
　　所以我一时情动……就与那姑娘……”徐营说道这儿，有点不大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萧羿极其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继续说。”
　　徐营：“我……我既与她有了夫妻之实，自然也答应了等我回京述职完毕，就带她会到边塞，与我娘子商量，纳她为妾。她不介意我年纪比她大了许多，说她的命是我救的，别说做妾氏，就算是为奴为婢也毫无怨言，我们这一路上也算是恩爱有加。
　　我因为救她的事，耽搁了行程，我怕耽误首辅大人召见的时间，就只能日夜兼程的赶路，没想到因为这样又出了意外，那姑娘被人劫持了。
　　那绑匪不要金银财宝，只是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要求——要我把你灌醉，送入春风楼内。”
　　萧羿越听越有些迷糊：“就这样？他们绑架了你的小妾，然后逼你给我下药？”
　　“对，我也不能理解那些人的用意，可小蝶姑娘的性命还在那群人手里，我想着只是送你去青楼这样的事，虽然确实有些对不住你，可比起小蝶的一条命，总是值得的。”
　　萧羿虽然不认同徐营的说法，却也可以理解他当时做出的选择，“那些绑匪是什么人？”
　　“蒙着面，又是半夜趁我们疲累赶路时候突然袭击的，我哪看得到？”
　　“你从边关回来，就没带上几个武功高强的侍从？”
　　“有两个一路骑马护送，加上车夫和我，可那群绑匪武功并不在我之下。”
　　“这……”萧羿那不怎么机灵的脑瓜也感觉不对劲，最近怎么这么多武功高的人在他们周围出没？
　　“那现在他们吩咐你的事，你算是完成了？”
　　徐营点头：“是。”
　　萧羿：“你说的那个小蝶姑娘呢？”
　　“昨夜我把你送入春风楼之后，中午时分我就收到飞鸽传书，告诉我小蝶被关押的地址，就在城外不到十里地方，我派了我的随从过去找人了。”他说着还看了看屋外的天色，“差不多应该要回来了。”
　　正说到这，屋外突然就响起了喧闹声，只见两个灰头土脸身上还沾满血污的年轻士兵，抱着一个同样衣衫上浸染了鲜血的姑娘急匆匆跑了进来。
　　“小蝶？”徐营一眼就认出那个浑身是伤的姑娘，不等两个手下开口，已经迎上去接过人安置在床上，“她是怎么了？什么人伤了他？”
　　那属下面色凝重：“将军……将军小蝶姑娘……怕是不行了。”
　　徐营也急了：“快说，到底怎么一回事？”
　　“我们按照将军您给的地址去救小蝶姑娘，到了那儿，发现屋子里并没有人，只是小蝶姑娘被一根铁链牢牢困在房间内的一根柱子上。我们进了门才知道是个陷阱。那屋子四周被埋了火药，只等我们进去想办法为小蝶姑娘解开铁链就偷偷引爆。”那年轻士兵颤抖着身子，似乎还惊魂未定，“是李哥及时发现了那被点燃的引线，最后关头，我们拼劲了全力砍段了那链子，拉着小蝶姑娘逃出来，可她许是跑慢了一步，所以……伤的比我们都重……”
　　“这……这是……”所谓关心则乱，徐营万万没想到这个结果，看着躺在床上被炸得血肉模糊的爱人，完全没了主意。
　　到底萧羿是处理过大场面的，这情形下也顾不得继续追问幕后黑手，“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人都这样了，还不去请大夫？”
　　“对……请大夫。”那士兵当时也是被炸懵了，只是凭着本能一路背着小蝶回到驿馆，此刻才回过神来，“我……我这就去请大夫。”
　　…………
　　所幸驿馆附近的药铺就有坐堂的郎中，那士兵出去没一会儿就拉了个中年男子进来。
　　那普通的药铺郎中，平日里大多看的都是写头疼脑热的小毛病，也是没见过被火药炸伤的病患，呆滞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给人把脉。
　　萧羿常年征战，虽然大周朝火药的使用还不普遍，可他也是看多了这种在战场上受了各种外伤的士兵，实在看不下去这郎中磨磨叽叽的样子，“都这时候了还把什么脉？你没看她伤口都在流血吗？不应该先给她止血吗？”
　　“哦……对对对……止血。”那郎中伸手想要拉开小蝶的衣裳，却在看到那不断往外渗出血液的伤口时，也未免双手发颤。
　　“行了，你让开！”萧羿一把拉开他，快速点了小蝶几个穴位为她暂时止血，又命人人去打热水、拿剪刀，最后还吩咐刚才去请大夫的那个小兵，“你去城东卓府，请卓家四小姐过来一趟，就说是有人被火药炸伤，让她来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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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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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 易容术 [V]
　　第九十四章
　　对于卓禹霜来说，这也是第一次她在这个时代见识到因爆炸重伤的病患。
　　火药是华夏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在大周朝之前这项技术就已经被运用于军事。
　　只不过因为技术发展有限，而且爆炸的强度与时间经常把握不够精准，而且火药武器的存放也十分危险，在运送途中很可能会因为气候因素失效又或者直接燃烧爆炸……
　　以至于大战争的大部分时候还是使用了冷兵器。
　　大周朝开国之后听说也做过火药武器的研究，并且得到了不错的技术突破，不过后来发生过一次意外，制造武器的基地爆炸，死伤了半个城镇的人。
　　太|祖皇帝便下令，严密封存相关的研究记录，火药只作为大周朝的秘密武器，只在关键战事时才被批准使用。
　　如今……
　　几个山间绑匪，居然会用火药这样的东西来杀人灭口？
　　卓禹霜也有些意外了。
　　不过好在前世作为外科医生，类似的外伤在急诊病房也算见怪不怪，逢年过节总有那么几个放烟花炮竹意外崩了自己的倒霉鬼。
　　小蝶姑娘毕竟也不是在爆炸中心受的伤，处理起来也不算太困难。
　　只是部分皮肤被灼伤严重，以这个时代的医术，难免要留下大片疤痕，好好一个美人……
　　也是可惜了。
　　…………
　　萧羿看着卓禹霜如此熟练地处理着小蝶姑娘的伤势，没有半分的慌乱、紧张。
　　不禁对这个小姑娘的敬佩又多加了几分。
　　“萧将军，卓……卓姑娘，小蝶她还好吧？”徐营在边上也焦急万分。
　　“现在是死不了，伤口我都处理了。不过天气炎热，伤口容易感染。得派人细心照料，最后是挪到凉爽点的地方，每天早中晚按时清理换药。”
　　卓禹霜停下手里的动作，又拿纸笔写了药方。
　　“记住一定不能让伤口感染，若是过两天发现她有发热、伤口溃烂迹象，就立即来找我。”
　　她想了想又从药箱里找了一小包药粉出来，“这是我自己配制的麻药，有止疼的效果，等她醒了如果特别难受，可以参在喝的水里给她服用一些。一日至多两次，这一包大概是是十日的剂量，千万不能用太多了。”
　　“是是是，都记住了。多谢卓姑娘，多谢萧将军。”徐营接过药粉，连连道谢，“这次若不是两位相救，小蝶的命怕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萧兄弟，这次都是我对不住你，可你却不计前嫌救了小蝶。我真是惭愧，以后若是有什么帮得上忙的，我徐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萧羿却摆摆手：“我救她，是因为这也是一条无辜的性命。可你我之间的帐，我还是会找你算清楚！”
　　“是我明白的。”
　　卓禹霜那边忙得差不多，这时候也插了话进来，“徐将军，你应该明白，这次的事件，不可能只是普通山匪绑架这样简单吧？”
　　“是。”徐营面露难色，“可说实话，那帮劫走小蝶的人，我一个都没见过，更加没有头绪，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帮萧兄弟。”
　　“我想我大概猜到了。”
　　卓禹霜在被请来治病的路上，已经大致听说了事情的整个经过。
　　一队土匪，绑架一个将军的小妾，为的只是制造二姐夫和一个青楼姑娘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事后还要用炸药这样残忍的方式来灭口。
　　若不是徐营没有亲自去接那个小蝶，现在躺在床上的也许还不止这一个姑娘。
　　卓禹霜想了很久，觉得能和他们卓家和萧羿有这样深仇大恨的，而且行事风格又狠毒的，好像……也只有那个人了。
　　她抬头看了看萧羿，关键时刻，这傻大个也还算机灵，低声凑到卓禹霜耳边，“是极刃门？是睿郡王？”
　　“这事我们回去找大姐、二姐、三姐一起商量。”卓禹霜想了想又问着徐营，“我听你属下说，你们是在半路上偶遇的小蝶姑娘？”
　　徐营：“是，当时看她可怜，就顺手搭救了。”
　　“她说自己家遇到了强盗，家人都死了，就她一个人逃了出来，你当时你看她身上可有受伤？”
　　“这……”徐营被这样一问，似乎也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
　　小姑娘当时衣服上沾了血迹，人也看着狼狈不堪，可徐营细细回想，却发现她本人并没有受伤，而且他与小蝶也有过肌肤之亲，那姑娘细皮嫩肉，并不像是寻常山野乡村长大的。
　　“其实，这次的事件，我们都看得出来，对方计划周祥，每一步都仔仔细细的计算过了，可这样的人，怎么会在计划最初的第一步，就选择了徐将军你呢？难道他还能未卜先知，知道将军你此次进京途中，一定会救个姑娘，方便他们下手威胁你？”
　　“你是说……不……不会的。她明明……”徐营也不是傻，在关边多年和敌军的细作打交道，什么美人计也不是没见识过。
　　可他这次确实对这位小蝶动了真心，到现在被人指出这一切都是阴谋的一部分，一时间也接受不了。
　　“小蝶姑娘可能也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对方利用完了就想连她的命也除去。”卓禹霜也安慰了他两句，“如今你救了她，我想等她醒了，必然也不会再与那个要她性命的人为伍，还是会愿意继续跟着你的。”
　　徐营却苦笑着摇了头，“我……我得想想。”
　　他还能记得这一路上他们之间的温柔缱绻，她以为这姑娘是真心把自己当成一个英雄，一个在危急时刻救她的恩人。
　　他以为小蝶是真心仰慕他，爱重他的。
　　可现在发现，从一开始自己已经陷入了别人的圈套。
　　说没有芥蒂，根本不可能。
　　“徐将军你愿不愿意再收留她，是你的家事，我们无权干涉。不过为着能得到更多的线索，她养伤的这段时间，还是要麻烦你了。”
　　“是，我明白。她也是一个可怜的女子，我会命人每日悉心照料的。”
　　——————————
　　从驿馆离开，已经过了一更时分，可为着这最新的线索，卓禹霜还是着萧羿回到了将军府，又将三姐也找了去。
　　既然连萧羿都看出来，这次事件的幕后策划，很可能还是极刃门与睿郡王。
　　那芷芸姑娘的身份，似乎也呼之欲出了。
　　“小妹的意思是，她就是失踪了好几年的亓官暮芸吗？”卓禹雪有点不敢相信，“可她要报复的人，是奚叶秋是五皇子都说得通，为什么会是二姐夫？”
　　“她既然已经和睿郡王合作，总该是有共同的目的，比如除掉奚叶秋或者是我们卓家。大姐在宫中，她一个青楼女子很难接触到，我和三姐都是女子似乎也没有她的用武之地，这样看来，时候也只能先从二姐夫这里下手了。”
　　“可是奚叶秋不是已经和她……怎么没认出来？亓官暮芸好歹是他以前的太子妃。”
　　卓禹霖在这时候开口：“易容术也不是什么很高深的技术。”
　　卓禹雪：“那我找人去扒了她的假脸，比她交出睿郡王藏身的地点？”
　　卓禹霖：“她能这样大张旗鼓的回到京城，而且奚叶秋甚至与她这样亲近，都没能发现她的真实身份，我看未必这么简单。”
　　卓禹雪：“会不会她只是睿郡王安排在京城的另一颗棋子？并不是什么亓官暮芸？”
　　“我的直觉告诉我，她是。”卓禹霜也说不出为什么会有这样强烈的预感，但在确定了这位叫芷芸的和极刃门有勾结的同时，她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亓官暮芸。
　　“行。”卓禹雪自然也是信小妹的，“姬千尧之前说派人去幽州五皇子那儿调查当年的事，我看现在也差不多该有信了，我让人去江南查芷芸，估计也就这几天。到时候我会亲自去揭开她的真面目，把她送去姬千尧哪儿好好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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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睡了一觉还是爬起来写了点，晚上再更新下一章。么么哒感谢在2022-03-10 22:40:37~2022-03-12 02:46: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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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 女刺客？ [V]
　　第九十五章
　　小蝶姑娘的伤势还在恢复中，粗略估计，总得还有个三、五天才能醒来。
　　而姬千尧和卓禹雪那边有关亓官暮云或者说是芷芸的消息，还没能送到京城。
　　太后卓禹霏打算今年和小皇帝去避暑山庄度假的旨意也已经下达了。
　　作为新帝的第一次出行，阖宫上下都在紧张又忙碌地筹备着。
　　卓禹霖的怀孕害喜的症状在卓禹霜不断调试的药方作用下，总算有了好转，终于可以好好休息，好好吃饭了。
　　不用整日躺在床榻上，吐得天昏地暗，趁着早晚天气凉爽的时辰，她还能在院子里遛个弯，活动下筋骨。
　　偏在这时候，有些不开眼的上门来找茬了。
　　…………
　　萧羿自从那日之后，就没有再提过有关于春风楼的任何事，更别谈那个口口声声说要他负责的芷芸姑娘了。
　　倒是芷芸身边的丫鬟来将军府找过萧羿几次，说是她们姑娘本来都要去承王府当侧妃了，却因为萧将军那晚的事全毁了。
　　如今芷芸姑娘名节受损，萧将军却不但不给个说法，还一直避而不见，实在非大丈夫所为。
　　对于这样胡搅蛮缠，明摆着就是要给周围街坊邻里看笑话的举动，萧羿选择了直接加派了两个护院守着将军府的大门。
　　并当着所有人的面直言：他萧羿这辈子碰过的、喜欢的、想娶的女子只有卓禹霖一个，某些不要脸的女人少来破坏他们夫妻感情。
　　芷芸的丫鬟吃了几次闭门羹，果然是安分了几天。
　　可这一日，芷芸居然亲自来了。
　　萧羿平常这个时间都是在军营忙着操练士兵，芷芸也知道了萧羿加派了人手守着院门，不让这些来历不明的人随便进去打扰到宝贝媳妇休息。
　　但这一次芷芸居然带上了两个会武功的丫鬟，把守门的护院打了，直接闯入了将军府内。
　　门口的小厮着急忙慌的跑来报信的时候，卓禹霖正让人搬了把贵妃椅躺在小院树荫下纳凉。
　　乍一听到这样的消息，虽然确实有点意外，却也没有丝毫慌乱。
　　将军府门口的护院都是从前萧羿亲手教授过武艺的士兵，能轻松突破他们的守卫，可见芷芸身边的丫鬟武功不弱。
　　这也更坐实了她的身份并不简单。
　　只是她没料到，这个女人居然敢亲自上门挑衅。
　　…………
　　卓禹霖依然半躺在贵妃榻上，眼见着芷芸带着她的两个伸手不凡的丫鬟，一路闯进了自己的小院。
　　“哟，将军夫人好悠闲啊！”
　　既然已经是硬闯，那多余的礼数自然也就省下了，芷芸一开口那语气已经是带着嘲讽。
　　卓禹霖并没有动，甚至连眼神也只是轻轻扫视了她一眼，不冷不热回道：“我不如芷芸姑娘命好，京城那么多男子每日都捧着银票只为了等着见你一面，自然是清闲的很。”
　　芷芸明摆着是来招拆的，自然不会被她这两句话给气着，反问道：“怎么？你以为你讥讽我出身低贱，就能显得你高贵了？”
　　“我不想讥讽谁，我与你也不熟，你若是要来找我说这些大道理的，我觉得姑娘你是找错人了。”
　　“呵，你以为你在这儿装病，装可怜，逼着萧羿不敢来见我，这事就能了了？”
　　卓禹霖仍旧是懒懒的态度：“我将军府的大门守卫森严你不也说进就进来了，萧将军他自己有腿，他要去哪儿不去哪儿，我管得住吗？”
　　仿佛所有的火力都打在了一块棉花上，对方压根不接招，这让芷芸反而显得被动了，她只能把话说的更直白些：“管不管得住，那日他在春风楼与我的事，也是事实。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芷芸从来都是卖艺不卖身，如今萧羿毁了我的名节，总得给个说法。”
　　“毁你名节的不是承王爷吗？你是想做王妃的美梦破灭了，所以又要赖着我将军府了不成？”
　　“你……大家都是女人，将心比心，你觉得若不是当初萧羿花言巧语骗了我，我会放着承王府这么好的归宿不要，跟了他吗？”来硬的不行，芷芸又开始了装可怜。
　　“是吗？”卓禹霖还是那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他承诺了你什么，骗了你什么，你找他说理去。他若是现在矢口否认，那就说明你眼光不好，被人骗了，你报官也好，找人去报仇也行，和我说有什么用？”
　　“你……”芷芸大概也是练过演技的，这么两句话的功夫，她已经红了眼眶，一双灵动的桃花眼中盈满泪水，“京城……的人都知道……萧将军怕老婆，若……若不是你不肯……他……他又怎么会躲着不见我？夫人，我其实……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只是……我是真心喜欢大将军，哪怕没名没分，只要您能准许我再见他一面。”
　　“噢。”卓禹霖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这次终于从贵妃榻上站起来，她看了看渐渐升高的日头，又看了看芷芸，“你真的只是要见他？”
　　芷芸流着泪一脸委屈：“求夫人成全。”
　　“萧羿他大概再有一个多时辰就能回来了。你便在这儿等等吧！”说完，她转身就回了房间内，顺便关了门……
　　突然就被一个人留在了大太阳下站着的芷芸：…………
　　她现在要怎么办？
　　走？那等于刚才的深情款款都白装了。
　　留下？现在已经是六月天，马上就是正午，在这样的太阳下站一个多时辰……
　　那她的妆肯定都化了，还见什么人？
　　别说萧羿那个木头，就算是平日里那些跟着她后面只求她笑一笑都能一掷千金的富家少爷，估计也看不上她了。
　　这卓家姑娘果然都是毒妇！！
　　芷芸越想越气，她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就连韦云茵那个乡下丫头，在知道自己和奚叶秋的事情后，也只能呜嘤嘤的哭。
　　她卓禹霖，凭什么？
　　这么想着，芷芸准备吩咐她带来的丫鬟直接去踹门。
　　某个家伙说卓禹霖早在八年前就身中奇毒，身子早就不行了。
　　她刚才看着她，确实也觉得神色倦怠，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自己身边有两个武功高强的丫头在，更加不用怕她。
　　可她才刚使了个眼色，让边上丫鬟上前踢门，身后就一阵风似地冲进来一个男人。
　　边跑还边喊：“娘子~~~娘子~~~你没事吧？我听说春风楼那个丑婆娘来咱们将军府找你麻烦，你——”
　　话到一半，他忽然停住，看着站在门口的芷芸，又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谁呀？新来伺候我娘子的丫鬟吗？穿成这样你怎么干活啊？”
　　萧羿向来一激动就容易嗓门大，这会儿说的话也全被屋里的卓禹霖给听到了。
　　到嘴边的茶水，差点给喷出来。
　　真不愧是个榆木脑袋。
　　喊人家丑婆娘不说，结果真人站眼前都没认出来！
　　她以为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已经够气人了。
　　没想到，还是萧羿功力更深厚。
　　…………
　　果然，芷芸这会儿面对着萧羿几乎要崩溃了。
　　方才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丑婆娘的时候，她就想着要找他好好理论了。
　　没想到，自己站在他面前，他居然连认都认不出。
　　她这张脸，是京城多少贵公子梦寐以求的绝世佳人。
　　居然在这个萧羿面前——
　　就是个穿错衣服的丫鬟？？？
　　“你……萧羿你……”芷芸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抬手就想一巴掌扇过去。
　　可惜萧羿除了在卓禹霖面前，压根就没有怜香惜玉的概念，一把就抓住了芷芸的手臂，轻轻松松给反剪到背后，像抓犯人一样把她给治住了。
　　“刺客？”萧羿更疑惑了，“现在的女刺客武功这样弱也敢出来行刺？”
　　“ 萧羿！你给我放手！！！”芷芸已经气急败坏，完全不顾形象地大喊着。
　　“放你可以，你先说是谁派你来将军府行刺的？”萧羿压着她的手臂暗暗用力。
　　“啊…………疼……啊啊啊……你……你松开……我……我不是刺客……”
　　她一个只会弹琴唱曲儿的弱女子，怎么抵挡得住萧羿的这两下，只觉得手臂都要被他给拧断了。
　　“不是刺客，你跑来我府里干嘛？门口的守卫都被打伤了，你刚才还想对我——”萧羿说到这儿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又将她的身体摆正，面对自己，“你是春风楼那个总想诬陷我的丑婆娘？”
　　“呸！你才丑！”双手不能动，芷芸忍不住狠狠吐了他一口唾沫。
　　萧羿下意识就想出拳还击。
　　“行了，闹够了！”卓禹霖总算在这时候打开门走了出来。
　　她看了看如今已经狼狈不堪的芷芸，“你情投意合，真心喜欢的如意郎君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觉得怎么样？想什么时候入府？”
　　“我……”
　　芷芸刚才被萧羿扭了下手臂，整个右肩都脱臼了，现在疼得脸都变了形。
　　这种男人还入个屁的府啊！她是嫌自己命长吗？
　　可是她心里有气，依然心有不甘。
　　趁着对方没有防备，暗暗给了两个丫鬟眼色，暗示她们去偷袭体弱的卓禹霖。
　　萧羿就算武功再好，可他现在一只手钳制着自己，还剩一只手要同时对付她带来的两个武功高强的丫鬟也并非易事。
　　想着若能让卓禹霖受点伤，她心里也能平衡些。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两个丫鬟才刚动手，就被一掌给掀翻了。
　　下一刻，她直接一手扼住了芷芸的咽喉，“你要闹要哭要演戏，我都可以陪你玩儿一会。反正我每天待在这院里也确实无聊。但你要动手……”卓禹霖五指收紧，把芷芸掐的都翻了白眼，“我怕我动动手指头，你就玩不了了。”
　　‎
　　作者有话说:
　　。。。啧啧啧，可怜的女配

096 求不得 [V]
　　第九十六章
　　芷芸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以为自己投靠了那个人后，已经足够强大，而事实上，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都微不足道。
　　某人送给她的两个婢女武艺高强，她也确实靠着她们办成了很多事。
　　甚至曾经奚叶秋也怀疑过她，派身边的侍卫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来春风楼查探，也是被那两个婢女发现了。
　　她以为这一次自己硬闯将军府也一定可以。
　　不是说卓禹霖已经身中奇毒是半个死人了吗？
　　怎么她动手要掐死自己的时候半点也看不出来？
　　…………
　　芷芸被赶走了之后，萧羿自然又一次诚惶诚恐的道歉，害怕宝贝媳妇被这个惹是生非的丑婆娘坏了心情。
　　没多久，卓禹雪和卓禹霜也闻讯赶来了。
　　虽然她们都不认为自己二姐会因为这点小事吃亏。
　　可芷芸背后站着的是极刃门和睿郡王，未免她还有其他什么阴毒的招数，总得来看一看。
　　没想到这一趟，卓禹雪居然又撞见了久未见面的苏淮。
　　萧羿最初为了督促苏淮锻炼，都是每日派了手下去苏府把人给接到训练场地的。
　　苏大少爷起先不适应，但在被磋磨了十天半个月后，到也习惯了。
　　手脚酸痛的症状好多了，人也精神了起来。
　　是否强壮了倒看不出来，不过人比之前晒黑了不少……
　　乍一眼见，卓禹雪差点没认出来。
　　“你回来就罢了，怎么把他也带来了？”卓禹霖刚顾着处理芷芸的事，也没注意到自家相公身后跟着的，并不是他军营里的士兵。
　　“他不是正经的士兵，从小就没吃过苦，不是我每日看着他训练，哪会像现在这样只是累着点胳膊腿的，我今天赶着回来，还没来得及安排人把他送回去，这不就一起带回来了。”
　　“二姐……那是苏淮吗？”卓禹霜听到二姐和二姐夫的对话，也吃了一惊。
　　这才多久没见，苏大少爷变化有点大啊！
　　人虽然还是那瘦瘦高高的样子，可皮肤晒黑了好几度，人也看着爽利了不少。
　　再加上他穿着和军营士兵一样的麻布短衫，完完全全就像是个普通百姓的样子。
　　“确实是。”卓禹霖点着头，“起先我第一眼也把他当成了你姐夫手下的新兵。”
　　“这苏淮是豁出去了吗？”卓禹霜最初提议让他去找萧羿强健体魄，也就是随口一说，以为他大少爷身骄肉贵，吃几天苦就会知难而退，以后自然更不敢找三姐麻烦。
　　没想到……
　　他真坚持下来了？
　　“可是，三姐也不会喜欢这种糙汉子类型吧？”
　　想当初苏淮柔柔弱弱，三姐不也死心塌地追了他这么多年。
　　可见苏淮当年的外貌还是完全符合三姐的审美的。
　　卓禹霖却笑道：“小妹，你其实还不懂阿雪。”
　　“啊？二姐什么意思？”
　　卓禹雪的南风楼已经筹备就绪，这几日就要正式开张营业了。
　　虽然她并不许卓禹霜去那儿浪，可新店开张在即，还是带了她去见识了一次。
　　那儿的男倌，清一色娇柔俊俏，少年英姿，喊一句“姑娘~”都能让你掉一身鸡皮疙瘩，就算偶有几个蓄胡子看着年纪稍微大一些的，也都是身材纤细苗条，皮肤细腻白嫩的。
　　可没有二姐夫这一款。
　　“不是样貌的问题。”卓禹霖提醒她，“苏淮的样貌摆在那儿，就算现在晒黑了些，等过个冬天就能恢复。你三姐喜欢的其实是求而不得。”
　　“哈？”卓禹霜瞪大眼，更不懂了。
　　“你离家早，对阿雪的印象可能还在爹娘逼着她读书，她却天天调皮玩闹的那一阵。其实阿雪并不是不爱读书，也不是害怕被爹娘追着学习，她只是性格非常自我。她喜欢自己去争取到的东西，而不是别人塞给她的。”
　　“那她对苏少爷是……”卓禹霜脑子依旧有点乱。
　　“他们年少相识，苏淮的脾气秉性，苏淮的样貌，以及她们朝夕相处的情谊。当然这些都是阿雪心动的理由……”卓禹霖瞥了一眼在院子里似乎和苏淮聊上的卓禹雪，继续解释道，“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苏淮这么多年从未真正回应过她的感情。或者确切的说，是在她放弃这段婚约前，苏淮从未回应。”
　　“啊？！”三姐这是什么毛病？
　　走霸道总裁爱上我那一路线的？
　　天天追着他跑的豪门千金都不爱，就喜欢外面偶遇的，偏偏看不上他的平民女子。
　　而后要来上一句：女人，你引起我的注意了！我会让你离不开我的！
　　“所以三姐追着苏淮这么多年，就是因为苏淮不肯承认自己喜欢她，也不肯娶她？”卓禹霜感觉自己凌乱了。
　　“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这样。当年阿雪明明有着过目不忘的天赋，却就是叛逆不肯好好读书，爹也是发现了她这个性格脾气，后来就不逼她了，而是把她送入了国子监。在那里她遇到了那么多才学比她更优秀的人，这让阿雪的胜负欲一下子就起来了，根本不用什么人再追着她，逼她念书。她自己用了几个月，就成为了国子监成绩最优异的学生。”
　　“学做生意那件事也是。当年卓府不行了，大姐在宫里，我又被蛊毒困扰，根本帮不上忙，眼看着卓府就要被那些亲族瓜分，阿雪便开始学习管理家业。后来，也是苏淮说她明明有读书的天赋，不应该为经商分心，浪费了这样的才华。她偏偏不认，又自己学着做生意，到现在成为大周朝数一数二的富商。”
　　“哦……”听二姐说了这么多，卓禹霜总算多少了解三姐这个个性了。
　　要强、不服输，还带着点小孩子的叛逆。
　　“可要是照你这样说，那苏淮一直不给三姐表态，她也应该一直不放手才是，怎么后来还是答应退婚了？”
　　“大概是……找到新的目标了？”
　　“啊？三姐看上哪家公子了？”不像啊！明明三姐除了苏淮，对其他异性都很少能说上两句话的。
　　“不是这个新目标。是你——”
　　卓禹霖这一句，把卓禹霜差点吓着，“二姐，开什么玩笑？我和三姐……我能……成为她的目标？”
　　她虽然不会像三姐那样对着这么一个别别扭扭的男人锲而不舍五年，但她知道自己的性取向还是正常的！
　　“你想哪儿去了！”卓禹霖忍不住拍拍她的额头，“你回来之前，阿雪每天的日常就是管理那些店铺，偶尔来看看我或者入宫去看看大姐和以轩，剩下的时间就是和苏淮周旋。可你回来之后，卓家包括我们几个都有了不少变化。爹娘从前的冤情也有了更详细的证据，我的身体有了好转，毒害我的凶手也查出来了，甚至奚叶秋、极刃门、睿郡王、亓官暮芸这些人的真面目都渐渐浮出水面。阿雪每日要关心、在乎的人和事那么多，自然也没功夫天天耗在苏淮是不是要娶她这种小事上了。”
　　“所以说，女人还得有事业！”卓禹霜认真评价道。
　　卓禹霖却笑着打趣道：“说的你很有经验似的！你和那个宴临的事，要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卓禹霜不知道怎么就引火烧身，把话题扯到自己头上了，顿时就开始结巴。
　　宴临对她的意思，她当然是明白的。
　　可她穿越前就没有这种世俗的欲|望，更别提穿越之后一心都在为了改变剧情、保住全家人的性命而努力。
　　但要真说她断情绝爱，对宴临一点感觉也没有……
　　他的颜值长在自己的审美上，性格虽然有点点的恶劣，但也仅限于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爱占点嘴上的便宜罢了。
　　关键时刻，他也算是几次豁出自己的命来成全她的。
　　更何况这事儿的起因还是她自己当年看别人年纪小又长得粉粉嫩嫩，起了歹心……
　　把一个好好的小道士，骗了还俗。
　　卓禹霖的态度却突然正经起来：“和你说真的，这事你得好好考虑一下。”
　　“考虑？考虑什么？”卓禹霜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二姐又想着给她和宴临订亲了？
　　“宴临的身份始终是个隐患，你若是将来真的要和他在一起，有考虑过万一他身世暴露的那一天，你们两要怎么处理这事？”
　　“是这事啊……”听到二姐不是要催婚，卓禹霜顿时松了一口气，“姐，这事我们确实也没商量过。不过当年知道这件事的人也就是我师父还有宴临身边那几个卫家的镖师，只要他们不会泄露，应该……不会出事吧？”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不是吗？多一手准备，也不至于最后真搞到措手不及。”
　　“好，我会和他商量一下。”
　　卓禹霜和卓禹霖还继续聊着，屋外此刻又传来卓禹雪和苏淮的声音。
　　“刚才也是你拦着我要与我说话，怎么现在我站在这，你又不说了？”
　　“我……我这几日想了许多，从前很多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我想和你道个歉。”
　　苏淮最初只是接受了卓禹霜的建议，去锻炼□□魄，不要隔三差五就躺在床上病恹恹的，可与萧羿相处之后，看到大将军与将军夫人的相处模式，却着实惊到了他。
　　他没想到过一个男人在外面这样杀伐果断，回到家后还可以对妻子百依百顺。
　　这画面虽然有些违和，却莫名感动了他。
　　他从前只觉得自己配不上卓禹雪这样的天姿国色，可当日卓禹霜问他，那你觉得什么样的男人，可以配得上我三姐的时候，他却根本答不上来。
　　在见到萧羿和卓禹霖的相处模式后，他才有所顿悟。
　　娶一个心仪的女子回家，又不是为了让她相夫教子，恪守妇道的。
　　若两个人真诚相待，明明可以一同经营好这个家。
　　只要阿雪喜欢，她依然可以过和从前一样的生活，那些什么家宅后院的琐事就算作为丈夫也是可以为她料理好的。
　　他若是能早一点想明白这个道理，也不至于和阿雪闹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
　　卓禹霜听到外面这尴尬的对话，忍不住问卓禹霖，“二姐，三姐和苏淮，真的没戏了吧？”
　　卓禹雪曾经对苏淮求而不得，如今苏淮都主动求娶过她了，所有执念都该放下了。
　　卓禹霖不答反问：“怎么了，你很想撮合他们？”
　　“倒也没有。”卓禹霜发愁地挠挠头，“我觉得苏淮那不开窍的榆木脑袋配不上三姐，可又觉得除了苏淮，三姐好像谁也看不上。”
　　“曾经的阿雪年幼懵懂，对苏淮动了春心，那时候她不过是个不知道感情为何物的少女、如今她也成熟了，有了自己喜欢的事业，有了需要守护的家人……苏淮在她心里所占据的位置，不知不觉间就这样变少了。她不是谁也看不上，只是以她现在的眼界，那些凡夫俗子已经无法入得了她的眼了。苏淮到底曾经在她心里呆了这么久的时间，不一样。”
　　“那……到底要怎么做？”卓禹霜觉得这题她更不会了，二姐这样说，倒是是觉得三姐和苏淮在一起好，还是不在一起？
　　“如今我们做不了什么，只能顺其自然。”
　　…………
　　屋外，卓禹雪还和苏淮说着话。
　　“我这个人向来有仇当场就报了，所以道歉的话就不必了，你以后别在我面前做那些蠢事，就算是最大的诚意了。”
　　“我……”苏淮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说出点什么有意义的话，到最后还是只能接了句，“对不起，辜负了你的五年光景。以后我会尽量不出现在你身边，惹你烦心。”
　　像是下了极大的勇气做出这样的告别，苏淮深吸一口，决绝转身。
　　卓禹雪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明明是在这样的炎热的艳阳天，却生生走出了一股凄冷孤寂的寒意。
　　心头居然生出一丝怜悯……
　　“三姐？”卓禹霜听了二姐的话，却忍不住还是想出来看看情况，一出门就见到卓禹雪望着苏淮远去的背影在发呆，“你看什么呢？”
　　卓禹雪疑惑发问：“你不觉得苏淮现在这样子，有点可怜？”
　　“啊？”卓禹霜眼珠子溜溜转了两圈，又看了看几乎已经消失在视线里的苏淮，“有吗？”弋㦊
　　如今他身体强健，只不过穿的朴素了些。
　　比起当日病得奄奄一息，在床上喊三姐名字的样子，已经好太多了啊！
　　‎
　　作者有话说:
　　啊昨天卡文没更新，今天多写一点点~
　　其实三姐和三姐夫，就是霸总和她的小白花哈哈哈哈~~~
　　。现在小白花嘤嘤嘤：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走，我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了。
　　霸总：他看起来好柔弱，好需要我的样子~~~
　　感谢在2022-03-13 01:09:31~2022-03-14 22:36: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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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97  娶侧妃 [V]
　　第九十七章
　　卓禹霖想要带几个妹妹一起去避暑山庄度假的计划后来还是搁置了。
　　在临行前，姬千尧终于送来了有关亓官暮芸的调查结果。
　　就如他们之前所推测的，亓官暮芸在流放途中逃跑了之后，果然是去了幽州，五皇子修养的地方。
　　那一年，先皇的身体本就不行了，再加上两个儿子先后逼宫，更是雪上加霜。
　　所以五皇子被发配去幽州之后，先帝也没什么心思去派更多人手监管他。
　　五皇子虽然身受重伤，但比起被圈禁在京城王府内的废太子奚叶秋，却是自由得多。
　　于是当他见到了跑到自己府上的亓官暮芸之时，还是好心收留了她。
　　她的身份敏感，不过五皇子给她改名换姓，以侍妾身份留在了府里，再加上当时的五皇子妃也是亓官暮芸的亲妹妹，自然也是对她照料有加。
　　原本以为有了这样的栖身之所，昔日的爱人也依然没有抛弃她，她也该心满意足了。
　　可亓官暮芸从来都不是这样大度的人。
　　…………
　　后来先帝驾崩，新帝登基之时大赦天下。
　　五皇子身体残疾，早就彻底失去了争夺皇位的机会，卓禹霏和季泽烨自然不会对他多加责难，便趁着这个机会，给了他祁王的封号。
　　让他可以在幽州做个潇洒闲王，一世富贵。
　　正巧那时候亓官暮芸的妹妹，也就是祁王妃有了身孕。
　　真真算得上双喜临门。
　　王府内本来想要好好庆祝一番。
　　没想到亓官暮芸却对自己亲妹妹出了手。
　　一碗下了毒的安胎药，直接葬送了未来的世子和祁王妃两条性命。
　　事后，亓官暮芸虽然毁灭了一切证据，矢口否认她曾做过这样歹毒之事。
　　可祁王心里有底，这个和他纠缠了多年的姑娘，他不敢说知根知底，但对她锱铢必较，手段狠辣的性子多少还是有了解的。
　　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在决定冒险争一争那个位置的时候，选择了与亓官家合作。
　　他看中的是亓官大将军的势力，更是这个亓官家大小姐这种凌厉决断的性格。
　　…………
　　可当亓官暮芸亲手杀了他的孩子和结发妻子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再也容不下她了。
　　祁王虽然没有证据可以指证她残害了那两条无辜性命，但想要在他自己的王府内，处理掉一个无名无分，亦不会武功的女人，还是很容易的。
　　但亓官暮芸也十分警觉，不管她是否极力在祁王面前故作无辜，可心里也一直提防着对方。
　　她发现祁王对她起了杀心，只能连夜逃离了幽州。
　　从此便音讯全无。
　　————————
　　听完姬千尧带来的故事，卓家几个姐妹也难免唏嘘。
　　一直知道亓官暮芸这个女人不简单，却没想到可以狠毒至此。
　　亲爹娘她能狠心出卖，连亲妹妹和无辜的亲侄子也可以说杀就杀。
　　几个姐妹在感叹祁王妃的惨死，卓禹雪关心的却是另一件事：“可是你带来这个消息，也不能证明亓官暮芸就是春风楼的芷芸吧？”
　　“不，有个线索。”姬千尧补充道，“当时亓官暮芸是用了化名住在祁王府，那名字就是芷芸，而祁王当时对外，也一直说这是他从秦淮河畔买回来的歌姬。”
　　卓禹霜：“这就应该没错了吧！”
　　这么多细节都对得上，总不能都是巧合吧？
　　卓禹雪：“嗯，我派人去江南打听芷芸这个人，确实也是这样。他们都说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细问，却从未有人见过这个姑娘，更不知道她离开了江南又去了何处。我想可能就是当时为了掩盖亓官暮芸的真实身份，祁王派人放的假消息。”
　　“那既然这样，是不是可以直接把她拉去大理寺审问？”如果能证明她是亓官暮芸，那她就是朝廷逃犯，现在又用假身份来京城，先是勾搭承王爷，又想和将军府扯上关系，姬千尧能审问的东西可太多了。
　　可姬千尧却摇了摇头：“我们现在手里这些都是佐证，祁王那边我虽然派人打听到这么多事，可祁王本人是不可能亲口承认自己当年收留过朝廷逃犯。尤其还是因为谋逆之罪被判流放的逃犯。如果没有祁王的证明，我们又如何证明芷芸就是亓官暮芸？”
　　卓禹霜又想到一件事：“她的脸……真的是易容术吗？”
　　亓官暮芸若和从前的样貌还有一点相似，那奚叶秋一早就发现了。
　　也不至于被她闹的躲在王府不出来。
　　“说到这个，我也觉得有点奇怪。”卓禹雪被这一提醒，说起了她近日的新发现，“你们知道，自从她来将军府闹过之后，我就让人把她软禁在春风楼了。”
　　卓禹霜：“她不是有两个武功高强的丫鬟么，怎么还能甘愿被你软禁了？”
　　卓禹雪：“武功高有什么用？她的卖身契还在我春风楼，她若是逃跑，我就可以直接报官，到时候随便编个罪名，把她先关入顺天府，再让姬千尧找个借口去提人。她知道这其中的利害消息，不敢随便跑。”
　　卓禹霜：“所以呢，你发现什么了？”
　　“她被我关在春风楼，我自然也会派人每日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我发现她的脸并不像是易容的。正常人易容应该就是高超的化妆术搭配一些精巧的□□。可再精细，也有需要卸妆清洗的时候吧？我让人盯着她这么多天，从未见过她取下面具的时候。这么看，应该是张真的脸才对！”
　　“这不合理啊！”卓禹霖也纳闷了，“我当年也是闯荡过江湖的，虽然未曾接触过这方面的高人，但多少也有所耳闻，可没见过像亓官暮芸现在这般逼真的易容术。阿雪曾经拿过亓官暮芸的画像回来，而当日她闯入将军府，站在我面前，确实和画像上的完全不是一个人……”
　　“整容了？”这是卓禹霜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答案。
　　可是，大周朝有整容术吗？
　　而且还是这么高级的，完全看不到手术痕迹的技术？
　　————————
　　就在卓家姐妹对如何证明亓官暮芸身份一事，毫无头绪之时。
　　春风楼内又传来新的消息。
　　承王爷主动提出要为芷芸姑娘赎身，并且以侧妃身份，接入王府。
　　这事态的发展，让卓禹霜更加看不懂了。
　　如果奚叶秋不知道这个女人就是他从前的原配夫人，他突然要娶一个青楼女子，是为了什么？
　　仅仅是那一夜的风流债？
　　奚叶秋可不是这么怜香惜玉的人吧？要不然这么多年，他也不至于到现在身边只有一个韦云茵了。
　　所以说他是认出了亓官暮芸？
　　这更不合理吧？当年亓官暮芸也算是落井下石，趁着奚叶秋失势跑路。
　　更别说后来她们一家还投靠了五皇子一党，这男人也再大度也不至于，愿意接受这样的女子回头吧？
　　可更让她意外的是，在得知承王爷要为芷芸赎身的当天傍晚，她就收到了韦云茵送来的密函，约自己于夜半时分，在城西一处荒废的旧宅内见面。
　　“她约你私会？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卓禹雪得到这个消息，第一个表示了怀疑。
　　她们卓家和韦云茵算不上有什么过节，可韦云茵既跟了废太子，那就等于在某种程度上和卓家对立了。
　　她们姐妹几个，好几次破坏了奚叶秋想要摆脱监视、离开京城的计划。
　　韦云茵和奚叶秋走的那么近，不可能不知道。
　　突然相邀，总觉得不是好事。
　　“但我觉得不一定。”卓禹霜对韦云茵其实一直没有那么大的敌意。
　　卓禹雪她们都觉得韦云茵当年能在大理寺说出极刃门幕后黑手是四皇子这件事，多多少少证明了她和极刃门应该有什么牵扯。
　　再加上后面莫名其妙的又被季泽烨拉去当挡箭牌，离开季泽烨之后又火速勾搭上了废太子。
　　总之卓家几个姐姐应该并不看好她。
　　只有卓禹霜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重生的身份而已。
　　现在她又不得已回到了当初的剧情线，走到了奚叶秋身边，可奚叶秋却没像上辈子那样一心一意只宠爱她一人，反倒是多了一个青楼女子来和她分享。
　　韦云茵肯定会做些什么，为自己某出路吧！
　　而自己的身份本就在她所记忆的剧情之外，再加上上次大理寺监牢内的对话，这才是她会找到自己的原因。
　　“你想去？”卓禹雪看出小妹似乎并不排斥与这个韦云茵见面。
　　“见一见也没什么不好。承王爷本来都要和她成亲了，现在突然多出来一个芷芸做侧妃，我觉得她应该是想要借我们的手，阻止这件事。”
　　韦云茵的出身也不高，就算奚叶秋是个被圈禁的王爷，可到底也是皇家血脉，哪怕是续弦，韦云茵想要直接以王妃之尊嫁入承王府怕都有些难度。
　　原著里，她也是先做了侧妃，等到奚叶秋登基之前，韦绍已经是三品尚书，韦云茵才扶正为王妃，登基之后又封了皇后的。
　　现在她还没嫁，王府里已经多了个侧妃出来。
　　韦云茵的心情也可以想象了。
　　‎
　　作者有话说:
　　啧啧，作者呢，是个女主控，不仅仅是女主，基本上不黑90%女性角色。亓官暮芸大概是个意外哈哈哈，所以我们也要给原著女主一个好出路，不能让他和渣男主在一起。
　　本来12点前就能更新的！结果我睡过头了。
　　不过我觉得今天晚上我应该还能继续更新一章，不用隔日更

098 新证据 [V]
　　第九十八章
　　卓禹霜虽然没能听三姐的劝，最后还是决定去赴约。
　　不过考虑到约定地点偏远，又是午夜，为了不让亲人担心，她不仅仅带了大姐派给她的贴身护卫，甚至还请了宴临那几个武功高强的护卫。
　　三更时分，皓月当空。
　　打更的铜锣声，在这寂静的街道内回响。
　　韦云茵却迟迟未出现。
　　在暗处负责保护卓禹霜的护卫有点担心，悄悄现身，“四小姐，已经过了约定的时辰，迟则生变，您要不要先离开这儿？”
　　卓禹霜始终不相信韦云茵会做这种无聊的举动，“再等一刻钟。若没人来我们就走。”
　　话音刚落，只听到那小院破败的门发出“吱呀~~”的响声，一个全身都被黑色遮掩住的人，提着一盏灯笼，小心翼翼走了进来。
　　她身上披着一件长极地的黑色斗篷，就连脸上也覆盖了面纱，根本瞧不出来身份。
　　只是从她走路的步态和那娇小的身形，可以看出应该是个年轻少女。
　　她朝着卓禹霜走来，顺便解开了面纱，“抱歉，夜深出门不便，耽搁了些时间。”
　　卓禹霜打量着她，光线幽暗，不过还是可以隐约瞧见她深色的斗篷下摆，沾染到了不少泥灰的痕迹。
　　看起来她应该是趁着夜色，王府里的人都歇息了之后，偷偷翻墙出来的。
　　倒也是不容易。
　　这么想着，卓禹霜的态度明显更客气了些：“没事，我也才到不久，客道的话就不必多说了，你来定是有重要的事要请我帮忙，时辰不早了，我想你还要赶着回去，不如直接说。”
　　到了这个时候，韦云茵自然也干脆，直接说明来意：“我知道你们也在调查芷芸姑娘的事，我可以告诉你她的真实身份，但你得帮我赶走她，离开京城，永远也不要和奚叶秋有牵扯！”
　　“芷芸姑娘就是亓官暮芸吧~其实她的身份我们早就猜到了。”卓禹霜也不和韦云茵绕弯，“你想要我们帮你，这点消息还不够。”
　　“那你想要什么？”韦云茵也没想到卓家人这么快已经把芷芸的身份给调查了出来，前世她的经历中，亓官暮芸确实出现过，也曾想要拆散她和奚叶秋，但那都已经是离开京城后很久的事了。
　　而且当时自己已经和奚叶秋成婚，虽也只是个侧妃的位置，但王府内的大小事务几乎都由她来安排，算得上是王府内名副其实的当家主母。
　　而那时候奚叶秋在朝廷的势力也有了不错的发展，更加不削与再搭理这个亓官暮芸了。
　　卓禹霜自然也不可能会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毕竟她也不能断定对方为了赶走亓官暮芸，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奚叶秋愿意娶她入王府，我想应该不仅仅是美色这么简单。而且她的身份又那样特别，总该是有什么目的的？”
　　“是。”韦云茵知道这些事总是瞒不住的，而且她也没必要为了这个女人隐瞒什么，“亓官暮芸的背后是极刃门，她拉拢了王爷合作。”
　　“合作？！”这消息在卓禹霜眼里，着实有些离谱了，“可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极刃门背后那个人要的是什么，他怎么可能真心和奚叶秋合作？”
　　“是啊，王爷也知道极刃门不简单，不过眼下他们至少有一个目的是相同的。”
　　“是我们卓家？”卓禹霜替她说完了后半句，“王爷想要对付我们卓家，而你却来通风报信，甚至找我们合作，你不怕最后连这个依仗也失去？”
　　到了这个地步，韦云茵也坦然了，“我想很多事，我不用说，你应该一早就猜到了，否则当日你也不会认定我一定知道有关极刃门的事。
　　说实话，我对王爷确实有过真心，我亦相信，他对我的感情也不是假的。只是他心里装了太多的东西，权利、地位、天下……我在他心里不过就是那微不足道的一份而已。
　　我曾尝过这样的苦，更希望他也能放弃这些虚名，与我相爱相守。却不想，他竟然连我的半分情谊都没有顾忌，直接选择了与那个女人合作。”
　　韦云茵想到那夜在书房里，她因为曾劝说奚叶秋放弃争夺皇位，而和他之间又了嫌隙。
　　她以为这个男人如果真爱自己，至少也会顾念她的想法，等彼此冷静下来，再找她好好谈谈。
　　可她等来等去，等到的却只有奚叶秋和芷芸的风流韵事。
　　上辈子，她在芷芸手里也吃过不少亏，甚至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女人，她也不会落入那个人的毒手……
　　只是听到这个名字，韦云茵都会忍不住浑身发颤，甚至整夜被噩梦缠绕。
　　好不容易重生一次，她还没来得及摆脱前世的梦魇，她曾经最爱的男人，居然就要与她同流合污。
　　她犹豫过、挣扎过，也给了奚叶秋时间，相信他可以处理好这段关系，不让芷芸成为破坏他们之间感情的罪魁祸首。
　　但当奚叶秋最终提出，要接芷芸入府，给她侧妃之位的时候。
　　韦云茵的心已经彻底凉了。
　　只是她暂时还没有可以离开他的资本和能力，所以她需要一个帮手。
　　“你说的这些我都能理解，也表示对你的同情，可是仅仅这样不够，你要我帮你，你总得拿出些什么有用的证据……”
　　韦云茵最终选择放弃奚叶秋的结果在卓禹霜看来也合情合理。
　　如果上辈子她和奚叶秋两个人恩爱缠绵，幸福美满，那韦云茵重生后也不至于第一时间选择的是接近姬千尧了。
　　可见皇后的位置坐着也不怎么舒坦。
　　如今奚叶秋为了皇位又选择了暂且将感情放在一边，韦云茵本来就没有想要再一次母仪天下的心愿，这等于是在两人本就不牢靠的感情基础雪上加霜。
　　“证据？”韦云茵一瞬间理解了卓禹霜的意思，“我有证据可以证明芷芸就是从前亓官家的长女亓官暮芸！如果我能让你指认她的身份，她是朝廷逃犯，又和极刃门有勾结，这些够把她交给姬千尧审问了吧？”
　　“怎么证明？只凭你空口指证可不行，现在她背后还有奚叶秋这个靠山，你必须拿出她无法否认的铁证。”
　　“亓官暮芸手臂上有一个伤疤，那疤痕的样式非常特别。”韦云茵解释道，“那是当年她还是太子妃的时候，又一次和王爷起了争执，不小心推倒了一个烛台，被烙上的伤痕。那个烛台是曾经波斯国使臣进献给先帝的贡品，只有这一对，在王爷当年和亓官暮芸大婚时候，先帝赏赐给他们的。”
　　“这么私密的事情，亓官暮芸应该不会随便告诉别人吧？你是听奚叶秋说的？”
　　卓禹霜问出这个问题，又觉得不对，韦云茵是重生过一次的人，知道这个秘密也不算稀奇。
　　“呃 ……你知道我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说什么骗你，而且我确定这个疤痕到现在也应该还在，上一次王爷从春风楼回来，我见过他在书房拿着那个烛台发呆。我听府里的管家说，这个烛台只有王爷当年大婚那几个月用过一阵，后来就被存放去了库房，直到前几日王爷才突然吩咐人找出来的。我想他应该就是看到了芷芸手臂的疤痕，认出了她。”
　　“那疤痕大概是什么样，你记得吗？”看韦云茵说的有模有样，卓禹霜也信了她几分，“你能画出来最好，我可以派人找机会去比对。”
　　“大概是这样的……”约见的地方只是个废弃的小院，这三更半夜自然也找不到纸笔，韦云茵凭借记忆，拿了根树枝，借着地面的泥土画了个大致的形状。
　　“原来是这样。”韦云茵只是花了个大概，但卓禹霜看得出来，那是属于波斯、印度那边独有的一种装饰花纹，类似树叶又像是切开的果核，大约也有些吉祥的寓意。
　　按照大周朝现在的通商情况，这种东西应该非常罕见，而且又是有记录的贡品，确实可以算是一项有利证据。
　　“你认得这样花纹？”韦云茵却看着卓禹霜的表情有些意外，若不是重生一次，她也不可能知道这么多的秘密，卓禹霜又是从哪里看到过那个烛台的纹样的？
　　“没有，就是曾经在一本书上见过。”卓禹霜随口敷衍过去，“这花样我记得了，回去我就会派人查证，不过我还有件事要你帮忙，你得帮我在王府内盯着点，那个烛台……”
　　“我知道，我会把它藏起来，不让那个女人有机会毁掉证据。”韦云茵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还有件事，当年亓官暮芸才成为太子妃，先帝对她也格外看重，所以她骤然受伤这件事，还派了好几个太医来给她诊治，我想太医院说不定还有当时的脉案记录，这方面你应该比我容易入手。”
　　“好，我明白。”
　　眼看着出来也近一个时辰了，韦云茵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我现在不便多留，如果还有什么重要的消息，我会想办法给你送信。”
　　她说完不等卓禹霜回答，已经急匆匆往外走。
　　“哎……”卓禹霜却忍不住喊住她，“如果将来离开王府，你想过有什么合适的去处吗？”
　　韦云茵的步子顿了一顿，转头对着卓禹霜露出一个浅笑，“我曾听一位好友说，有人告诉她，女子在这世道本就活得不易，却为何还要为着那些前人留下的规矩教条，为难自己？女人……也并非只有嫁人一条出路的。”
　　‎
　　作者有话说:
　　。。。啊前天我去做了核酸，明天又要做第二轮了~
　　说起来，封小区居家的日子，并没有让人变得勤奋呢！
　　我反而每天过着吃喝睡的日子，然后一天就这样没了……

099 一封信 [V]
　　第九十九章
　　卓禹霜将韦云茵提供的线索，直接告诉了几个姐姐。
　　卓禹雪立刻派人去查探芷芸手臂上伤痕的真伪，卓禹霏则是下令内务府将陈年的记档翻出来查阅，看看是否能找出有关韦云茵说起的那个波斯国进宫的烛台记录。
　　整个调查的过程，比预想中的还要顺利不少。
　　几乎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卓家已经拿到了可以证明芷芸就是前任太子妃，亓官暮芸身份的证据。
　　也可以赶在她嫁入承王府之前，将她捉拿归案了。
　　奚叶秋和亓官暮芸本就是合作关系，最初听到她被抓，还想着能用自己身份地位替她打个掩护、说个情。
　　可当姬千尧拿出足够证明亓官暮芸是朝廷逃犯证据的时候，奚叶秋也不得不为了自保选择了沉默。
　　甚至表示自己压根不知道芷芸就是他从前和离的太子妃，他也是被骗了云云。
　　…………
　　亓官暮芸知道自己这次彻底栽了，卓家姐妹拿出来的都是铁证。
　　亓官家早就破败，她又是朝廷逃犯，被姬千尧直接压入大理寺受审，就算是被弄死在监牢里都不会有人多问一句。
　　而极刃门那边……
　　某个家伙之前送给她的那两个丫鬟武功不差，早在官兵冲入春风楼抓人的时候就已经溜了。
　　八成就是给极刃门通风报信去了。
　　根据她对那个的了解，他现在估计巴不得她早点死，好在她受不了刑，彻底招认之前杀人灭口。
　　亓官暮芸想着自己的出路，似乎只有死和死的好看点这两条选择。
　　…………
　　“如果，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你们能不能留我一条命，让我活下来？”
　　被大理寺的狱卒压入大牢的第一时间，亓官暮芸就已经做出了对自己最好的选择，主动投诚，以此来换姬千尧愿意加派人手对付随时可能出现的极刃门杀手们。
　　“我……我知道很多极刃门的事，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活下来。”
　　害怕关押她的狱卒不能及时向上通报，亓官暮芸直接就亮出了极刃门这个最后的底牌。
　　姬千尧这几个月因为卓禹霜的关系，对极刃门和亓官暮芸的调查可谓细致透彻，所以他虽然关押了亓官暮芸，可很多信息，他也未必要等她招认。
　　更何况他现在还有卓禹霜配制的吐真剂，压根也不需要和亓官暮芸谈什么条件。
　　但他知道，亓官暮芸说的是真话，她被关押的消息现在一定已经送到了睿郡王那儿。
　　以极刃门从不留活口的作风，现在应该已经在布置人手，最晚明天，就会潜入大牢要亓官暮芸的命。
　　为了预防这种情况，姬千尧已经提前替换了监牢内的大部分守卫，也派了最信任的手下日夜轮班守着亓官暮芸的那间牢房。
　　但他吃不准，属于先帝创立的这个极刃门到底背景有多深厚，或者早在自己加入大理寺之前，已经有极刃门的人在里面潜伏了也不一定。
　　所以姬千尧还是选择第一时间去见了亓官暮芸，当然这次也同样带上了卓禹霜。
　　————————
　　“你……你们想知道……知道什么，我都可以说，但你们……能不能保证我的安全？”
　　亓官暮芸显然很紧张，自从她入了大牢，就开始提防着身边每一个可以接近她的人。
　　那个人的势力和残酷手段，她是见识过的，要不然也不会心甘情愿成为他计划中的一颗棋子，替他到京城来刺探卓家和奚叶秋的情况。
　　“你要听实话的话，我其实不能保证，或者说整个大理寺，也并不能保证。”先回答亓官暮芸问题的是卓禹霜。
　　“哎，你说话就说，别带上我，我大理寺有你说的那么无能吗？”姬千尧指了指边上的狱卒和守卫，“看看都是我千挑万选的人。”
　　卓禹霜没有搭理他这些废话，“我们虽不能保证你万无一失，不过我答应你，只要你能提供有用的讯息，我们会尽最大能力保护你不被极刃门的杀手伤害，但你能不能活，就要交给大周朝的律例来审判了。”
　　“这……”卓禹霜的答案虽并不尽如人意，但亓官暮芸知道，对方说的也是实话。
　　她当初走投无路，被祁王爷的手下追杀，机缘巧合才投靠了极刃门。
　　那人不但替她摆平了那些杀手，还让祁王也放弃了追杀她的念头，甚至还把她光明正大送入了京城，送到奚叶秋和宣威将军萧羿的枕边。
　　现在他想要自己的命，哪怕是在守卫森严的大理寺监牢，那个人也未必做不到。
　　“行 ！那你得保证，在我牢房内外加派人手，不让任何陌生人哪怕的犯人有机会接近我，我的每餐饭食也都得找人验毒。还有——”
　　没等亓官暮芸说完，姬千尧已经失去耐心，对身边卓禹霜吐槽道：“那么麻烦，皇宫里保护陛下也不过如此。我看要不直接大刑伺候，把该问的都在今晚让她一次吐干净，然后随便她自生自灭好了。”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亓官暮芸几乎惊叫起来。
　　这位姬小侯爷审犯人的手段，整个大周朝无人不知，光看看墙面上那一排排望不到头，亦看不出是什么做什么用的恐怖刑具，心里都发颤。
　　“行了，抓紧时间，你也不想在这个地方长住吧？”卓禹霜也担心夜长梦多。
　　“你们能把我弄出这个地方？”亓官暮芸听出了关键。
　　“那得看你表现。”守卫再严密，可一旦地点明确了，那就等于是一个活靶子，只能等着被人攻破。
　　卓禹霜曾经像姬千尧提出，设立几个所谓“安全屋”，用来隐匿可提供线索的重要嫌犯，保证他们不会被杀人灭口。
　　不过姬千尧坚持，得看亓官暮芸能吐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证明她值得自己破这个例。
　　“那你们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吧！”
　　姬千尧：“你和极刃门的人怎么联系？”
　　“我来京城的时候，那个人送了我两个侍女，会武功，平日里就是她们负责替我传递消息。”
　　“那你知道睿郡王现在在哪里？如果你离开京城，怎么找他？”
　　“什么睿郡王……”亓官暮芸似乎并不知道那个人的身份，第一次听到姬千尧这么说也愣了一愣，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你是说极刃门主人是睿郡王？就是那个瘫痪在床的康王爷失踪多年的儿子？”
　　“啧啧……”姬千尧摇摇头，“看来你知道的也不多啊~值得我们费力保护你吗？”
　　“不是……”亓官暮芸连忙解释到，“我和他见过两次，每次他都带着一个银制面具，而且他只让手下人称呼他主人或者是四皇子，我从来没听说过什么睿郡王这样的称呼……”
　　睿郡王，那个人居然是睿郡王？
　　亓官暮芸从前一直以为那个人喜欢别人称呼他四皇子，是什么特殊的昵称。
　　现在想来，他也许正的是皇室血脉？
　　所以才会对卓家和奚叶秋这样在意，千方百计想要扳倒他们。
　　“好吧，那还是回到刚才的问题，你如果要见他，去哪里？”
　　“其实……每次都不一样，极刃门的规矩，我们不能主动要求见主人，只能通过指定的人传递消息，而如果要见面，只能是他约定时间地点。我见过他两次，一次是在幽州边界一个农户家，一次是我来京城之前，就在京城外的一个小院子，前些日子听说被炸毁了。”
　　“炸毁？”姬千尧和卓禹霜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那不就是小蝶姑娘被绑架的破屋。
　　看起来这个睿郡王还真的是十分谨慎，压根不给人找到他的机会。
　　“这么说起来，你提供的线索也没什么用啊！”审问半天也没什么实际进展，姬千尧有点烦躁。
　　“我……我还知道一件事。”亓官暮芸怕死，更不想待在这破地方等死，“那个人身边有个高人，精通五行八卦，能预知未来，当初就是他卜卦说四小姐你，是破坏主人最终计划的关键，所以他才拍了人手来京城暗杀你，没想到失败了。他似乎还知道一些其他的秘密……前几日就是他写了信给奚叶秋，之后奚叶秋才决定了和主人联手，答应了会娶我入王府的。”
　　事情牵扯到卓禹霜自己，她迫不及待追问：“那信里写了什么？”
　　短短一封信，能让奚叶秋决定和极刃门这样无恶不作的江湖门派合作，那里面提供的秘密可就不一般了。
　　“我……我没看过，信封被火漆封住了，我不能拆开，这样会违法极刃门的规矩。”
　　“那信还在王府内？”
　　“主人和奚叶秋都是谨慎的人，我猜应该是烧了。”亓官暮芸怕自己说了半天还是等于没说 ，连忙又补充一句，“我虽然不知道内容，但是我知道那应该是有关你们卓家甚至是皇室的一个大秘密，我亲耳听到奚叶秋和身边人说，只要能证明这是真的，那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相助，他都能得偿所愿……现在答应和极刃门合作，不过是缓兵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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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你们应该猜到这个能让废太子直接登基的大秘密是什么了~~~

100 不信命 [V]
　　第一百章
　　睿郡王给废太子奚叶秋送的信函内容没有人知道。
　　只是从各种蛛丝马迹看来，应该是件很重要的事。
　　尤其是亓官暮芸明确指出，这事还关系到卓家和皇帝，是能够辅助奚叶秋登基的关键。
　　卓禹霜心里多少有了点揣测。
　　只是在彻底证实之前，有些事她也不敢贸然提起。
　　亓官暮芸在这之后还陆陆续续给姬千尧供述了一些极刃门内部的大致结构，还有他们行动的大概流程等等。
　　虽说也算是有用的消息，但好像又没那么重要。
　　有关睿郡王和百里誉的下落一天查不到，那就没法救二姐。
　　不过姬千尧还是遵守约定，将亓官暮芸严密看管起来，甚至破例将她送出了大理寺，关押在另一处隐秘的地下室内。
　　即便姬千尧一直表示，亓官暮芸目前对他们来说，其实已经没有太大的用途。
　　她对于极刃门的了解有限，也不算是睿郡王计划中的关键人物。
　　可卓禹霜有一句话说动了他。
　　“亓官暮芸对我们来说有没有用，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活着，便会成为睿郡王心头的一根刺。”
　　卓禹霜和姬千尧并没有和睿郡王接触过。
　　可这不妨碍他们对这个心狠手辣的反派人物有所了解。
　　睿郡王极端自负且喜欢掌控一切，所以他做事的风格狠毒，不留活口。
　　不管亓官暮芸对他或者是极刃门有多少了解，他都不会愿意一个弃子落入别人手里，让他被动。
　　给对手添堵，就是让自己能更好掌控全局。
　　睿郡王是这样的人，那他们也可以这么做。
　　————————
　　亓官暮芸被带离大理寺的当天晚上，极刃门的杀手果然到访了大理寺监牢。
　　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目标早就已经不在这里。
　　姬千尧甚至不愿意多花人力，去追捕这些杀手。
　　极刃门对手下的洗脑非常彻底，那些被派出去执行任务的杀手，一旦发现自己可能逃不掉追捕，就会立即自刎，哪怕下不去手也会由同伴帮忙。
　　总之不可能有被活捉的机会，像卓禹霜和宴临上次那样救了一个下来，已经是逆天的运气。
　　而且说实话，这些杀手就算是被活捉，估计也审问不出什么线索。
　　睿郡王那样小心翼翼的一个人，从来都是在幕后发号施令。
　　这些普通杀手，估计连他的面都没见过。
　　——————
　　另一边，自从亓官暮芸被大理寺抓了之后，承王府也沉寂了好一阵子。
　　奚叶秋低调了一段时间后，突然又进宫找太后请愿，说和韦氏的女子韦云茵情投意合已久，希望太后能恩准他以王妃身份娶韦云茵入府。
　　这消息确实让卓家姐妹也始料未及。
　　原先奚叶秋执意要给一个青楼女子赎身娶为侧妃，明显是为了前途放弃了爱情。
　　现在亓官暮芸进了大牢，他又想重新去讨好韦云茵了？
　　这男人还能不能要点脸！
　　当然，卓禹霜最担心的是韦云茵会不会念着前世他们之间的深情过往，而动摇。
　　原谅了这个男人。
　　这样她就会失去一个很重要的助力。
　　毕竟睿郡王和奚叶秋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合作协议，他们还不得而知。
　　抱着这样的心态，卓禹霜在大姐恩准了这门婚事之后，趁着京城里勋贵世家给承王府送贺礼的机会，把自己想要再与韦云茵见一面的口信，也带了进去。
　　她虽然还没想好要和韦云茵具体谈些什么。
　　但她知道，如果对方还愿意见她。
　　那至少说明，韦云茵还没有因为奚叶秋这些举动，回心转意。
　　————————
　　卓禹霜这次没有选择深更半夜，而是挑了一个天气凉爽的早晨，在京城附近一座香火鼎盛的寺庙内。
　　韦云茵即将成为亲王妃，要准备的事自然多。
　　不过在这个时间，抽空去一趟寺庙，向菩萨祈个愿，祈求夫妻和睦，也是合情合理。
　　奚叶秋虽然之前与韦云茵的感情有了裂痕，但他倒是从未怀疑过她会背叛自己。
　　亓官暮芸手臂上的伤疤是个只有他和亓官暮芸本人才知道的秘密。
　　韦云茵才来京城几个月，不可能会知道这种陈年旧事。
　　奚叶秋一直以为，是卓家与姬千尧偶然间调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才露出破绽。
　　所以当韦云茵提出要出府去寺庙祈愿时候，奚叶秋也放心地让她去了，甚至没有多派什么人手跟着。
　　…………
　　卓禹霜一早就在主持方丈这儿定了一间私密的禅房，备了些茶水，看到韦云茵进来便直接招呼她坐下。
　　“酷暑难耐，这茶我刚晾好，现在饮用是最解暑的。”
　　“四姑娘，上次的事，多亏你帮忙。”除去了亓官暮芸这个心结，韦云茵眼见着气色也好多了，她端起茶盏，“今日以茶代酒，我该敬你一杯。”
　　卓禹霜并不与她多客道，喝了茶，直接开口道：“如今你即将成为亲王妃，不知道从前的想法，是否有所改变？”
　　韦云茵到底是当过一朝皇后的人，她坐在卓禹霜对面，显现出一种超乎与她这个年纪的沉着冷静，“奚叶秋此番种种，不过都是为着他的前途和利益考虑。他与我的深情，不过看的都是我对他还剩多少利用价值。我还不至于为了一个王妃之位，就连这些都看不透。”
　　连皇后她都不稀罕了，王妃又算个什么？
　　更别提还是别的女人剩下的。
　　卓禹霜提着的一颗心终于踏实了，她再次举杯，“我虽不知道我能为你做些什么，不过为着你这份通透豁达的心，我也要敬你。顺便，我可能还要请你帮个忙。”
　　话都说道这份上，韦云茵也很坦白：“能不能帮上你，我也不确定，不过我曾向自己发誓，极刃门还有它背后那个人，我一定不会放过，如果是为了这件事，我想四姑娘不用客气地说什么帮忙不帮忙，我们可以合作。”
　　“深仇大恨？”或许从第一次在大理寺的监牢内，卓禹霜就发现了韦云茵对极刃门和睿郡王那种超乎寻常的恨意。
　　到了现在，亲耳听她说起这件事，卓禹霜甚至开始有点好奇。
　　前世究竟是怎么样的纠葛，让韦云茵哪怕愿意放弃奚叶秋、放弃皇后宝座，都不能放弃对睿郡王的恨。
　　可能因为身在庙宇之中，耳边不断传来佛堂内有规律的木鱼和诵经声，鼻尖所闻到的也都是写香火气味，韦云茵突然微笑着问她：“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信啊！为什么不信？”她都能穿越到这个故事里，能遇到同样重生的韦云茵。
　　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她不能信的？
　　“前世因、今世果。我也算半个修道之人，我信因果报应。”
　　韦云茵却摇了头，“我反而不信。”即便重生一次，她依然不愿意相信什么命由天定这样的话，“如果这世上真有因果报应，那些恶事作尽的人，为何还能一生顺遂。如果真有前世今生，我倒愿意相信，我今生种种，都是为了能亲手惩戒那个恶贯满盈之人。”
　　“你……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反正是一定要把他挫骨扬灰的仇。”韦云茵自始至终也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你如果能发誓，最后结局不论如何，你一定不会给那人活路，那么刀山火海，我也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我可以现在告诉你，极刃门的主人，你口中那个四皇子，他真实身份应该是睿郡王，就是那个得了重病多年未愈的康亲王的儿子。”其实在卓禹霜心里，睿郡王这些年所犯下的罪行，就算判个凌迟处死也不为过。
　　不过他到底是皇室宗亲，甚至真实的身世还是先帝的私生子。
　　就算是犯了谋逆大罪，也不可能会用这样残忍的处决方式。
　　大概率应该就是赐他自尽之类的。
　　韦云茵却直接答道：“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些，但我知道他是奚叶秋的亲弟弟，同父异母的亲弟弟。所以也是当今圣上的兄长。但我依然想要他的命。”
　　“如果能将他缉拿归案，依照极刃门这些年犯下的罪行，还有睿郡王意图皇位的谋逆之罪，要他的命并不——”卓禹霜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事情有什么不对劲。
　　按照原剧情里，奚叶秋最终登基，极刃门被一网打尽，睿郡王成为了阶下囚。
　　照理说奚叶秋也不会放过睿郡王，哪怕知道他是自己的亲弟弟，可之前极刃门为了夺权在京城大开杀戒，已经是罪无可赦。
　　韦云茵却依然对他有那么大的恨意，甚至要亲手处决他。
　　只能说明，在原著剧情完结之后，奚叶秋并没有杀了睿郡王，反而给了他一条生路。
　　这其中还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奚叶秋杀不了睿郡王，为什么？”卓禹霜直接问出了这个问题，“他有把柄在对方手里，还是别的什么？”
　　“时辰不早了。有些事，四姑娘不入回去问问太后娘娘。”韦云茵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待太久，说好是来祈愿，入禅房坐一坐歇歇脚也说得过去，但这一会儿半个多时辰都过去了，她再不出去，外面陪着一起来的王府守卫八成就会把这件事禀报给奚叶秋。
　　“好，这是我会回去调查清楚，给你答复。不过我希望你能答应我，在奚叶秋身边帮我查探一件事。”卓禹霜也直接说出自己的来意，“亓官暮芸曾经替极刃门给奚叶秋送过一封密函，里面的内容亓官暮芸也不得而知，是睿郡王向奚叶秋提出合作送来的一份见面礼。我想应该是有关于一个可以帮到奚叶秋达成目标的秘密。如果有机会我希望你能从奚叶秋那探探口风，看看到底是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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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说起来，这不止是作者写的第一篇古代言情，也是我第一篇写了超过30W万字的文呢，之前写过东西，但都是短文，甚至是坑~
　　现在看到这么长的文，突然感觉自己进步了嗷嗷嗷

101 免死牌 [V]
　　第一百零一章
　　和韦云茵聊过之后，卓禹霜马不停蹄的又进宫去找了大姐。
　　韦云茵说，废太子奚叶秋为什么杀不了睿郡王的理由，太后娘娘应该会知道。
　　可如果大姐知道的话，怎么可能到现在什么都没和她们几个妹妹提过？
　　是不是这其中是有些她们都忽视了的内情在？
　　卓禹霜将和韦云茵交谈的内容如实告诉了大姐。
　　经过上次韦云茵帮她们抓获了亓官暮芸这件事，卓家姐妹们对这个姑娘多少有了点改观，这次她提供的新消息，卓禹霏自然也不敢马虎。
　　…………
　　卓禹霏：“既然她说我知道这件事，那就说明这应该是事关内宫，或者是皇室的秘密。”
　　卓禹霜：“我也是这样认为，可除了康王妃和先帝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以及睿郡王本身的身世之外，还有什么理由能阻止奚叶秋处置睿郡王。”
　　“即便奚叶涵能够证明他是先帝血脉，这也不能成为他可以免于死罪的理由。”卓禹霏一时间也没有头绪。
　　“或者，他手上还有什么先帝留下来的信物？遗诏？”卓禹霜大胆揣测。
　　卓禹霏听到这句话果然迟疑了一秒，不过很快笑起来，“先帝确实有封遗诏。不过和奚叶涵无关。”
　　“唉？”
　　“我想你早就应该猜得到，先帝临终之前，最想立的储君，还是奚叶秋。所以他让身边伺候了他多年的张公公，帮他藏了一封传位给奚叶秋的遗诏。”
　　“那后来呢？”奚叶秋这么多年都翻不了身，说明他根本就没拿到那遗诏吧？
　　要不然就凭季泽烨和大姐怎么厉害，也很难说服满朝文武立一个三岁小儿为帝。
　　“是我假传圣旨，将奚叶秋的马车挡在了宫外，说先帝厌恶这个逆子，见到他只会情绪激动，加重病情。所以奚叶秋没能见到先帝最后一面，压根也不知道有这封遗诏的存在。”
　　卓禹霏的语气不紧不慢，仿佛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卓禹霜已经可以想象到当年是怎样的一种的危急状态。
　　每一天、每一步，都不可以出错半分，一旦被奚叶秋抓到任何的机会，结局都是功亏一篑，甚至要连累所有亲族。
　　“那……那遗诏呢？姐你找到了吗？还是……”到现在卓禹霜不得不佩服那个原著男主根本遮不住的光环。
　　都到了这样的地步，亓官暮芸没了，韦云茵也和他离了心。
　　他居然还有先帝遗诏这样翻盘的机会？
　　“遗诏？”哪知道卓禹霏却揶揄地笑起来，“哪来遗诏？早就被我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了。”
　　“呃——”卓禹霜又一次愣住了。
　　这结局不太对劲啊？
　　按照她过去几十年看过的电视剧和小说，这种致命的证据不是都得留到最后，成为主角和反派之间对决的关键嘛？
　　一般情况，剧情不都是反派私藏证据多年，认为万无一失，结果偶然被主角知道有这样可以扳倒反派的证据在，于是费尽心力，得到多方援助。
　　反派知道主角这一计划，开始想着如何毁灭证据，却到最后关头失手，最后被主角逆袭成功？
　　现在这是……
　　大姐你不按套路出牌啊！
　　“那当初帮着先帝藏遗诏的张公公？”按照这个结局，张公公该不会也被大姐灭口了吧？
　　“他自然是告老还乡去了，带着那么多先帝赐的金银财宝，估计在乡下已经儿孙满堂了。”卓禹霏不解地瞥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到底也是知情人，你不怕他向奚叶秋告密？”
　　“告什么密？”卓禹霏叹了口气，感觉小妹这脑子好像又被什么堵住了，一时聪明一时傻的，“遗诏都没了，他说的再天花乱坠，也是空口无凭。不但帮不到奚叶秋，说不定还要落得一个妄言谋逆的罪名，值得吗？”
　　“好……好像也是……”卓禹霜挠挠头，感觉自己又犯蠢了。
　　“扯远了。”卓禹霏提醒她，“我们不是来商量奚叶涵到底手上有什么可以免于死罪的底牌吗？”
　　“免罪的底牌？”卓禹霜灵机一动，脱口而出，“会不会先帝赐了他什么免死金牌之类的？”
　　“哈？！”这下轮到卓禹霏愣住了，“大周朝立国一百多年，可没有这样的东西。”
　　“真的？”难道她又被那些电视剧和小说骗了？
　　“要不问问？”卓禹霏突然又道。
　　“问谁？”
　　卓禹霏朝门口喊了声：“李公公！”
　　“在，娘娘。”守在门外的李进忠很快推门进来，“娘娘您有什么吩咐。”
　　卓禹霏：“哀家记得你进宫之后就是跟着张公公的，到现在也有不少年头了吧？”
　　内侍总管李进忠：“是，奴才入宫时才八岁。”
　　卓禹霏：“那时候，先帝也还未封为储君，算起来李公公你也是伺候了三位皇帝了。”
　　李进忠：“娘娘过誉，奴才不敢当。”
　　卓禹霏：“其实有件事哀家想问问你，你在宫内三十多年，有没有听说过哪位皇帝御赐过什么免死金牌给什么人？”
　　“这……奴才还真没听说过。”
　　卓禹霏松了口气，看向卓禹霜，“你看，我就说你是不是最近外面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看多了。”
　　卓禹霏正想让李进忠继续出去伺候，可她还没开口，李进忠却又道：“娘娘，恕奴才愚钝，方才确实没想起来，不过娘娘这么一提醒，奴才却想起来一件事。几年前，奴才的师父张公公还在御前伺候的时候，曾经提过这么一嘴，好像是说当时陛下命内务府打造了一个金牌，上面确实刻了什么免罪之类的字。可是具体做什么用，又或者赐给了什么人，奴才就不得而知了。师父也再没提过这件事。”
　　卓禹霜&amp;卓禹霏：“！！！！”
　　卓禹霏赶紧追问：“你还记得是哪一年？”
　　“建安……十七年。”李进忠略微思考后又肯定道，“对，就是建安十七年。”
　　“十七年？”卓禹霜到现在还对古代这种计算时间的方式不太习惯。
　　脑袋有点懵逼，不知道所谓建安十七年是什么情况。
　　卓禹霏提醒她：“以轩是建安十八年四月出生的。建安十七年，先帝应该是病着，朝廷里都是奚叶秋这位太子监国。”
　　“哦……”卓禹霜点点头，那也就是说睿郡王也是在这个时间段接手的极刃门。
　　同一时间，先帝为了这个私生子，还想着给他打造一块免死金牌？
　　卓禹霏又继续和李进忠说着，“既然你听你师父提过这件事，那应该也是内侍府办的事，你去查查档案，不过不要走漏风声，一有结果，就尽快回来禀报。”
　　李进忠：“是，奴才会亲自去查。”
　　先帝打造过免死金牌，还不知道是赐给了谁，这种事在皇家也算是个大事了。
　　李进忠不敢怠慢，吩咐了个小太监接替他伺候太后，自己马不停蹄就去了内侍府查证当年的记档。
　　————————
　　以此同时，奚叶秋在这段时间内也有了不小的动作。
　　他即将大婚，朝廷中不少大臣，以及京城一些勋贵世家都送去了贺礼。
　　接着这个由头，他与不少因为新帝登基而断了联系的大臣们又重新联络起来。
　　再加上还有季泽烨的暗中帮忙，不少本来就对这个小皇帝有所保留的朝臣们，很快就又一次站在了奚叶秋这边。
　　而季泽烨两次想要帮着奚叶秋都被卓家姐妹破坏后，这一次甚至开始为奚叶秋在朝廷里安排人手。
　　近几个月朝廷内的官员变动，表面上看着如往常一样。
　　可细细查证却不难看出，很多重要的官位，都被愿意支持奚叶秋的人给顶替了。
　　…………
　　卓禹霏也算是运筹帷幄的一个人。
　　虽然身居后宫，季泽烨这段时间又有意隐瞒了一些真相。
　　可时间一久，她也不难感觉出一些不对劲。
　　再将近几个月官员调动的名单一查，心里也有了底。
　　…………
　　同样听到这个消息的卓禹霜也找到自己三姐议论起来。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然……把以轩的身世……告诉季泽烨？”
　　卓禹霏还不知道三妹与小妹已经猜出了奚以轩和季泽烨的关系，她们也不敢贸然去大姐面前提起这件事，怕惹了大姐不痛快。
　　只想着先私下商量个适合的对策。
　　“我觉得不太行。”卓禹雪直接拒绝她这个建议，“先不说大姐肯定不同意。其次你又怎么确定季泽烨知道这件事一定会选择向着大姐？万一他不信呢？万一他去证实我们说的是否是真相的过程中，被什么人抓到把柄，要知道以轩的身世一旦被泄露，那可是灭顶之灾。”
　　“倒也……是这个理……”卓禹霜感觉有些难办。
　　当年先帝身体已经不行了，大姐也是兵行险着才想到借季泽烨的种生下小皇子，一来可以巩固自己在后宫的地位，二来也能找机会把皇权掌握到自己手里。
　　季泽烨其实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所以现在也很难想象，如果他知道当年真相，到底会怎么选择。
　　“可是，我们这里在想尽方法对付极刃门和奚叶秋，季泽烨明明应该站在我们这边，他现在却要去助纣为虐，这……难道最后我们也得连他一起对付？”
　　卓禹霜还能记得，原著剧情里，卓家被满门抄斩，奚叶秋在和极刃门拼死一战之后继任帝位。
　　他曾允若同样要给季泽烨丞相之位，可季泽烨最后拒绝了，他辞去官位，远离了京城，据说终生未娶。
　　可见季泽烨心里最惦记的依然只有大姐一个。
　　而大姐虽然嘴上从未承认过，可之前每一次她的情绪起伏，也都是为了季泽烨。
　　但卓禹雪一句话点醒了她：“姓季的如果不顾念旧情，非要帮着奚叶秋对付我们，我们为什么要对他手下留情？”
　　“是啊。确实不能手软。”对敌人宽容，就是对自己残忍。
　　季泽烨没理由不知道，他这样做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会葬送卓家所有人的性命。
　　“不过这事，现在还不用你操心。”卓禹雪安慰她，“朝廷用人的事，我们插不了手，还得大姐自己看着办，我们现在还是得把重点放在找出睿郡王和百里誉上。”
　　二姐的肚子越来越大了，身体也眼见着开始虚弱无力。
　　卓禹霜为她配的安胎药已经起不了更大的作用了。
　　而在这时候，卓府管家又带来新消息，“三小姐、四小姐，将军府送信来，请两位过去。”
　　卓禹雪看看现在天色还早，正要吩咐人准备马车去见二姐。
　　汪管家又补充道，“还有宫里太后娘娘也送了信来，说前些日子四小姐进宫问的事，已经有结果了。”
　　这指的自然是有关先帝是不是赐了免死令牌的事。
　　“三姐，那我们……”卓禹霜看着三姐一时选择困难，“先去哪儿？”
　　“先去见二姐吧！”卓禹雪直接做了决定，“现在去禀报要入宫还有很多要准备，估计一时半会也见不到大姐，而且既然大家说查到了线索，那也不急于一时，倒是二姐这么急找我们，八成是有什么事。”
　　‎
　　作者有话说:
　　说起来你们不信，最近降温了，在我连续做了4天核酸之后，我被冻感冒了。
　　睡了一天爬起来码字~~
　　快结局啦，你们不要养肥了嘛~

102 黑衣人 [V]
　　第一百零二章
　　卓禹霜和三姐赶到将军府的时候。
　　二姐卓禹霖正半躺在卧房窗边的罗汉床上，气色看着不太好。
　　而萧羿大将军更是垂头丧气地站在床榻边，大气都不敢出，蓝灰色的衣衫上也沾了些污渍，看起来像是个做错事被教训了的孩子。
　　“姐……这是怎么了？”卓禹雪观察了一下大致情况后凑到卓禹霖身边小声问道，“二姐夫又惹你生气啦？”
　　卓禹霜反而没有说话，直接坐到二姐身边，拉起她的手腕把脉。
　　“二姐，你昨晚没睡好？”就算不看脉象，仅仅从卓禹霖那一双黑眼圈也不难看出她最近休息的质量。
　　“看看这个！”卓禹霖没有回答两个妹妹的问题，只是将一张已经被撕了一半的纸条一把拍在面前的矮桌上。
　　看起来她确实是气得不轻，那一掌拍得桌面连带着整个罗汉床都抖了抖，桌面上的茶水都差点翻了，还好卓禹霜反应快及时扶了一把。
　　卓禹雪从桌上拿起那张字迹都有些模糊的纸条。
　　纸条下端缺了一角，看起来像是人为扯坏的，而纸条中间则有一个像是被利刃刺穿的破口，大概当初这纸条是被一支箭或者一把匕首钉在什么地方。
　　纸条上的字也只是简单的一句：想解你夫人的毒，今夜丑时城外十里亭。
　　卓禹雪看完上面的字，又看了看依然低着头不敢吭声的二姐夫和气呼呼的二姐，试探道：“这是给二姐夫的？二姐夫是不是打算背着二姐你去赴约？”
　　卓禹霖冷哼一声：“那是昨天傍晚送来的，他昨晚已经去过了！”
　　“娘子~~我……我那也是怕你担心，我……我只是想先去打探下情况，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萧羿委委屈屈地解释着。
　　“那……二姐夫查探出了什么？”卓禹霜紧跟着追问，企图缓和二姐和萧羿之间的紧张氛围。
　　“我见到一个黑衣人。”既然都被发现了，萧羿自然不敢在宝贝媳妇面前隐瞒半分，“他……他给我一些药。说是能暂时缓解娘子体内的毒性，然后他说如果需要彻底解毒，要我答应他一件事。”
　　卓禹雪：“是什么事？”
　　萧羿偷偷瞥了一眼自家媳妇，看到对方冷冷移开视线，心里苦涩，却还是继续说道：“倒也……没什么，只是说两个月之后，收到消息，让我告病三日，不要上朝……”
　　“告病三日？”卓禹霜的小脑瓜完全不懂这些政权斗争上的事。
　　也不知道一个大将军告病三日能做什么，只是按照正常逻辑推理，总觉得应该不简单。
　　“那药呢？”卓禹雪的关注点却和小妹不一样。
　　“在……在这里。”萧羿指了指被搁在桌子一角的一个小瓷瓶，“娘子说让……让四妹妹先看看。”
　　“哦。”卓禹霜拿起瓷瓶，从里面倒了一小粒黑色药丸出来，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碾碎半颗，用面前的茶杯沾了点水化开一些。
　　她甚至有点想要亲自尝一尝，不过考虑到可能会吓到边上两个姐姐，还是作罢。
　　“应该不是毒药，成分上初步看和我第一次给二姐配的汤药差不多，应该就是用来暂时压制蛊虫的。”
　　这么看起来，那个黑衣人还真的是来谈交换条件的，至少对方知道二姐身体里具体是什么样的蛊虫，要不然配不出这样的药。
　　卓禹雪问：“是睿郡王的人？”
　　“应该是吧！”卓禹霜将瓷瓶重新放回桌上，“二姐中了蛊毒这件事，除了我们姐妹几个，知道的不就是下毒的那个人吗？”
　　“可他们怎么断定二姐一定用得上？”卓禹雪有点不理解，“之前亓官暮芸来将军府闹了一场，差点被二姐打了，这消息她身边的那两个丫鬟应该早就送回去了。”
　　卓禹霜：“我记得书上记载过，蛊虫这种东西，是下蛊的人亲自饲养出来的，所以他们之间应该会有某种联系，只要这个蛊虫还在二姐体内，我想百里誉就一定知道。”
　　“那这样说起来，也不算坏事，至少我们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了，二姐何必这样生气。”
　　“我气他每次都自作主张！”有了几个妹妹在边上陪着说说话，卓禹霖的怒气眼见着消散不少，“我又不是不让他去，为什么不能提前和我说一声，要不是昨夜胎动我睡得不踏实，醒来发现他不在房间，我还不知道他去干了这些事！”
　　“娘子……我……我那不也是怕吵醒你~”
　　卓禹霜趁着萧羿解释的时候多看了他两眼，看到对方那灰头土脸的样子，再加上衣衫上的污渍，忍不住问：“那黑衣人武功很高吗？二姐夫怎么看着像是和人打了一架？”
　　“呃——”萧羿没想到小妹会问出这个问题，一时呆住。
　　倒是边上卓禹雪忍不住笑起来，“二姐夫才不是出去和人打架，他八成是偷溜出去被二姐打的！”
　　卓禹霜：“…………”
　　已经可以想象到二姐拿着长|枪把二姐夫干趴在地上的场景了。
　　“二姐夫，你还好吧？”突然有点同情二姐夫了。
　　“我……我没事，真的没事！”萧羿求生欲爆棚，害怕卓禹霜为他求情更惹了宝贝媳妇不快，“娘子有着身子，还要为我操心，娘子今日耍枪肯定累着了，一会我帮你按肩捶腿！”
　　“二姐夫这件事确实就是你不对。”卓禹雪开始帮忙数落萧羿，“这种事情，对方现在只是想利用你还好说，要是陷阱呢？二姐夫你就算武功高强也不能这样莽撞，万一受了伤，二姐现在还怀着孩子又要担心你，你说怎么办？”
　　“娘子……我……我真没想这么多。娘子我错了~~我保证以后什么事，第一个和你商量！你别气了！”萧羿被这么一说越发觉得自己对不起宝贝媳妇了，耷拉着脑袋，就差没有像从前那样跪在卓禹霖脚边抱着她的大腿哭唧唧了。
　　有人帮着把她的心思说出来，卓禹霖自然更松了一口气，可她还是忍不住又念叨几句：“你这榆木脑袋，就知道被人牵着鼻子走，他给你药你就拿，他让你等消息你就应了，你就不知道直接把人给活捉回来？”
　　“啊？！”萧羿一愣。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的操作啊？
　　卓禹霜脑子似乎也在这时候才转过来，“对哦。二姐说的是啊~”
　　以二姐夫的武功，那黑衣人一个人赴约，二姐夫要想把他抓回来简直轻而易举。
　　为什么那些武侠小说和电视剧里，这种约人偷偷见面的桥段，最后都是和平收藏？
　　萧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靠近了卓禹霖的方向挪了挪，“还是娘子你聪明，我……我下次注意……”
　　“二姐，也没什么大事。”卓禹霜还是帮着二姐夫的，毕竟这样专情又听话的男人可不好找了，她看准机会接着劝了劝，“这瓷瓶里我看了就五颗药丸，估算一下左右也不过十天到半个月的分量。我猜他们也是在试探，如果二姐夫真的给二姐用了这药，也确实有效，那十天后他们就应该会再联系二姐夫。到时候我们提前计划一下也不是不行。”
　　卓禹霖有点不懂：“提前计划？”
　　“不是都说苗人的驭蛊之术绝不外传吗？我想百里誉就算是离开了苗寨，也没那么蠢，会把这种看家立命的本事随便传给外人。所以能配制出这样的药丸，肯定是百里誉本人的手笔。抓到送药的人，就算我们问不出睿王爷的行踪，至少可以知道在哪里能见到百里誉……”
　　————————————
　　第二天一早，卓禹霜和卓禹雪又入宫见了大姐。
　　与前几次不一样，今□□堂上似乎要商议的事情比较多，以至于到卓禹霜进宫的时间，季泽烨还没有下朝来向太后禀报今天的朝政大事。
　　可两姐妹一进屋，就看到大姐脸色很不好。
　　卓禹雪问的直接：“姐，该不会是季泽烨又搞什么事了？”
　　卓禹霏叹了口气，愤愤道：“这两个月，他明里暗里在官员调派的问题上做手脚安插奚叶秋的人，我提醒过他，他却给我装傻。不过好在，也不是什么挽回不了的损失，总之我还能控制。可今日他居然打起了兵部的主意。”
　　“兵部？！”卓禹霜就算再不懂政治，可在京城过了这几个月多少也明白，京城里从禁军到巡城兵马司，都归兵部掌管，“季泽烨想做什么？”
　　“他倒是没做什么。不过我收到消息，前几日兵部尚书韩钧的一个姨娘生辰宴，季泽烨居然亲自到府祝贺，之后第二天韩钧就送了一份大礼去承王府恭贺新婚之喜。”
　　“这还算没做什么？！”卓禹雪可没有大姐这样沉得住气，都想骂人了，“他明显是去韩府做说客，让他投靠那个奚叶秋了吧？”
　　“韩家与奚叶秋也算有些渊源，到不完全是季泽烨一人的功劳。”卓禹霏说到这个也有点无奈，“不过确实有他的推波助澜罢了。”
　　“韩尚书府和晋国公府关系不错？”卓禹霜突然想到了什么。
　　之前那个要和宴临说亲的韩玥蝉，好像就是韩家的嫡长女吧？
　　宴临和他说过，晋老国公一直是支持废太子的，只不过他年事已高，唯一的儿子没了，孙子也是个不成器的样子。
　　所以他早就不过问朝廷这些琐事。
　　但是他能同意将自己宝贝孙子介绍给韩家的女儿，可见至少韩钧不会是大姐姐这边的人。
　　再说他还有个给长公主当驸马的哥哥，或许长公主那边也是暗中支持这个三弟的？
　　“从前也就是泛泛之交。”卓禹霏知道她在问什么，又多说了几句，“长公主和韩驸马自从先帝驾崩后，也一直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他们韩家也算是靠着尚主的恩宠，才有了今日的地位。长公主从来不喜欢参与这些皇权争夺的风波，所以韩家也一直算是本本分分。”
　　卓禹雪是急性子：“那怎么突然就变了？”
　　卓禹霏：“长乐郡主，上个月病了。整个太医院都去看过了，也没瞧出个病因，听说后来长公主和驸马出京去寺庙祈福，遇到了一位高人，公主的病才有了起色。”
　　“长公主突然改变主意和这个有关？”卓禹霜越发不理解，“可发生这样的事，大姐早点说？”
　　治病这个活，她拿手啊！何必便宜外人？
　　卓禹霏：“起先我也没想到是因为这个，上月小郡主的病迟迟不见好，陈院判也是一筹莫展，我本来是想着寻个适合的时机让你去公主府瞧瞧，毕竟小郡主还没过周岁礼，也是可怜。可还没等我提这件事，就听说长公主与驸马寻到了一位名医，小郡主的病已经有了起色。”
　　“所以……”卓禹雪一时也有点乱，“因为找到名医，长公主突然就要插手朝廷的事情了？”
　　卓禹霏：“我也只是猜测，毕竟除了这件事之外，这半年来，公主府上没有其他什么大事发生。而且季泽烨去韩府的时间，就在小郡主病情好转之后还没三天……”
　　………………
　　卓禹霜也摸不着头脑，但有关生病的事，她还是有发言权的：“要不大姐想个办法，让我去公主府见见小公主，看看她究竟是什么病？若是真的有人利用一个孩子作为要挟，动了什么手脚，凭借我的医术，应该能看出点什么。”
　　“我看也行！”卓禹雪对小妹的医术还是很信任的。
　　“嗯，我看看能不能安排。”卓禹霏点点头，然后将话题又撤到正题，“这些日子我让李进忠去内侍府把五年前的记档翻了个遍，确实找到了有关免死金牌的线索……”
　　卓禹霏说着拿出一本都积了灰的册子，翻开其中一页的记录，还拿出一张图纸。
　　“看看，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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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啧啧啧~努力完结，我可以的！

103 都烧了 [V]
　　第一百零三章
　　两姐妹对小册子上的文字记录并不感兴趣，而是第一时间将视线转向了那张图纸。
　　图纸画的还算精细，只是样式比他们预想中的简单。
　　只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盾牌装物品，材质甚至不是纯金，而是黄铜包金。
　　正面刻着“免罪”两个字，背面则是“建安年御制”几个字。
　　说起来，若不是真的有皇室存储的档案在，这东西看着怎么都像是个假的。
　　卓禹霜有些犯愁了，“他手里有这样的东西，就是说我们及时把他抓了，也不能定罪？”
　　卓禹霏：“这几日，我还让人去翻阅了先帝的起居录，确实也有关于这个免死金牌的记载。应该奚叶涵的身世敏感，当时先帝不让声张，所以几乎没人知道这件事。
　　可这免死金牌是真的，按理我们就算是将他抓来圈禁一辈子，却也只能赦免他的罪。”
　　“那就难办了。”卓禹霜说了那日她简单韦云茵时的情形，“韦姑娘好像与睿郡王有不共戴天之仇，她说除非我们允诺能帮他要了奚叶涵的性命，否则不会帮我们。”
　　“那就不要帮呗。”卓禹雪倒是干脆，“反正之前没有她，我们在对付奚叶秋的时候也没吃过亏吧~”
　　“可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妙。”卓禹霜难得神色凝重。
　　她觉醒了剧情之后，虽然因为自己这个意外穿越者的蝴蝶效应而意外改变了不少既定剧情的发展。
　　可这阵子，她却明显感觉到，有些书里写的剧情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
　　比如季泽烨突然投靠了废太子，想要推翻大姐这个太后。
　　比如二姐夫因为二姐的毒，不得不同意反派的条件，助纣为虐。
　　原著里，她们卓家的悲剧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现在情况虽然与原著描述的不同了，但是该发生的剧情还在在发生。
　　“那就……当我们不知道他有免死金牌这种事，反正他也不可能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随便挂腰上显摆，抓到他以后直接斩首，不给他有亮出这个底牌的机会？”
　　“这样……合适吗？”卓禹霜有些担心。
　　韦云茵重生之后对原著反派恨意这么大，可见原剧情里奚叶秋登基后还是顾念了先帝的意思，饶恕了这个便宜弟弟。
　　“倒也不是不行。”卓禹霏想了想却突然赞成了三妹的建议，“反正这些记档都在我们手里，趁着现在知道的人不多，就像当年毁掉那封遗诏那样，烧了，不就行了？”
　　说着话，卓禹霏已经撕下了记档上关于免死金牌的那一页，连带着那图纸一起，就准备点个烛火烧了。
　　“真的没事？这……这可是先帝的——”卓禹霜心头发慌，“再说不是还有起居录上也记载了这一段，到时候万一那个睿郡王又提起来……”
　　“怕什么！”卓禹雪只觉得小妹怎么如此大惊小怪的，“把起居录那页改了或者撕了也行吧？”
　　卓禹霏点点头：“反正都是在皇宫里的东西，我就说以轩年纪小，要学习他父皇当年的功绩，借先帝起居录来看看，也没什么。”
　　“就……这样？”早知道这么容易就把这个困扰了原著男女主一辈子的麻烦解决了，那她还瞎担心个什么劲。
　　“应该……没问题吧？”卓禹雪看到小妹这样紧张又慎重的样子，也不免有些动摇。
　　卓禹霏把缺了一页的内侍府记档小册子丢到一边：“哀家是太后，我说没事，就没事！”
　　“嗯。”卓禹霜就算再不放心，可她始终觉得大姐是全家最靠得住的人。
　　原著里奚叶秋一直到后期要开始逼宫夺位才重新回到京城，登基之后才真正住进皇宫，他要接触到这些宫内的档案记录，怕是有不少难度。
　　如果那时候奚叶涵已经亮出了自己的免死金牌，那奚叶秋就更陷入了被动。
　　当韦云茵和她提出这样的要求时，卓禹霜曾经也以为这会成为她们卓家扳倒睿郡王的一道坎，没想到……
　　结局居然有点简单的过分？
　　“那回头我就去告诉韦家姑娘这件事？”打探到奚叶秋的下一步计划，以及知道他是否还串通了睿郡王搞了什么小动作，这些如果有韦云茵的帮忙，简直是事半功倍。
　　卓禹霏提醒道：“也不要说的太明白，不过我知道小妹你应该懂得怎么应付她。”
　　“行，我懂。”
　　话说到这儿，门外小太监已经开始禀报，说首辅季大人求见。
　　现在这样的局面和关系，几个妹妹与季泽烨也说不上话。
　　卓禹雪先站起来：“姐，那我们先回去了。”
　　“嗯，趁着这会儿还不是最热，你们先回去也好。”卓禹霏也没多留她们，“有事我会让人上卓府传话的。”
　　卓禹霜临走之前却没忍住又多劝了一句，“姐，你自己的事也不要一个人都扛着。”
　　——————————
　　卓禹霜推开房门出去的时候，迎面正好撞见季泽烨站在门口等候。
　　两人打了个照面，却也无话。
　　卓禹霜却看着这男人神色淡然、胸有成竹的样子，一时有些气愤，“季大人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可以掌控一切，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如果季泽烨这个人是为了权势、为了财富、甚至为了皇位与她们卓家敌对。
　　那她都可以理解。
　　毕竟政治立场不同，也无关是非对错。
　　可明明这个人不是。
　　如果他真是为了争名逐利，那原著剧情里奚叶秋这个新帝登基，要封季泽烨为相国的时候，他根本没理由拒绝。
　　以他对新帝的功绩，就算是封侯拜爵也无可厚非。
　　可季泽烨偏偏辞官归隐了，甚至他为大姐姐立的牌位上都他一刀一刀亲手刻上去的“吾妻”。
　　他从头到尾，所有的隐忍、算计、阴谋、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姐。
　　可偏偏到最后，却走上一条歧途。
　　真的不知道该说他是蠢，还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季泽烨依然轻描淡写的敷衍着：“恕季某愚钝，四姑娘说的话，季某不明白。”
　　“当年陛下登基时，大姐是如何对承王爷的？季大人不会真天真的以为，承王爷比太后娘娘还要宽厚待人吧？”
　　季泽烨：“…………”
　　他压根没想到卓禹霜会问出这样的话来，一时愣在当场。
　　是啊，当年卓禹霏在先帝弥留之际假传圣旨，强行将奚叶秋挡在宫门外不让他有见到先帝最后一面的机会。
　　这件事他也是参与了的。
　　并且他俩也不是没谋划过要在以轩登基之前，暗害奚叶秋，以除后患。
　　只是因为太多的意外和不得已，才到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卓禹霏是他深爱的人，他在卓府住的那几年，几乎与她日夜相对。
　　他知道卓禹霏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恶毒女子。
　　他更知道若不是为了保住卓家和几个妹妹，卓禹霏压根就不在乎这个帝位和太后的身份。
　　可连她也容不下奚叶秋这样的隐患。
　　若他日奚叶秋登基……
　　真的会像他承诺于自己的那样，放她们母子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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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大姐夫依然在作死的路上…………
　　啊感觉要收尾就卡文，嘤嘤嘤感谢在2022-03-23 22:26:27~2022-03-26 00:06: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五柒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4 神秘人 [V]
　　第一百零四章
　　卓禹霜丢下那句话之后就再没搭理季泽烨，和三姐一起直接出了宫。
　　临近婚期，韦云茵再要安排和卓禹霜的单独见面多有不便。
　　不过好在奚叶秋因为答应了要大办婚宴，所以要筹备的事宜也更多。
　　每一天王府内都有不少外人进进出出，卓禹霜让身边暗卫趁机混进去给韦云茵送了个信。
　　信的内容倒也很简单，就是允诺了上次谈的事，并且在信的结尾卓禹霜简单画了一个类似免死金牌的图案，暗示对方，她们已经找到了解决方法。
　　韦云茵也是个靠谱的合作对象，又或者说女孩子之间的信任就是这么简单。
　　她只是粗略看了一眼信的内容，就让送信的人同样给卓禹霜带去一个重要消息。
　　说睿郡王派了一位亲信到京城与奚叶秋合作，那人就住在承王府。
　　…………
　　卓禹霜虽然一时也不敢断定那个亲信的身份，却也有了一些可靠的猜测。
　　只可惜她和与卓家亲近的人应该都没有几乎拜访承王府。
　　而且看韦云茵的语气，她似乎也没有与那位神秘客人见过面。
　　可见对方十分谨慎小心。
　　也就在这时候，姬千尧又带了新的消息前来。
　　…………
　　暑热难耐，姬千尧又是个昼伏夜出的作息，这次他没有上门去找卓禹霜，头一回将卓禹霜邀请到了自己的忠毅侯府。
　　屋子里放着纳凉的冰鉴，里面早就冻上卓禹霜喜欢的瓜果和茶水，屋外院子里是小桥流水，满池的荷花正盛开着。
　　一阵清风吹过，不但带来丝丝凉意，还有扑鼻的香气。
　　卓禹霜倒是没想到这个姬千尧看着，好像一门心思都在查案上，自家的侯府倒也收拾的十分气派又舒适。
　　卓禹霜一路坐着马车前来，虽然车内也摆了冰块乘凉，可依然出了汗，一到这儿居然感觉都有了些寒意，“没看出来，还挺会享受。”
　　“我好歹是个正经侯爷，那后院里还住着个诰命夫人，这些事总有人替我打理。”
　　姬千尧这会儿才睡醒没多久，懒懒地半躺在罗汉床上，连头发披散着。
　　他只穿了件月白色的绸布长衫，这身子一歪，大片的胸脯都裸露出来。
　　让卓禹霜这个现代来的姑娘，都忍不住移开了视线。
　　不过她却突然想到了宴临说起过他国公府院里，那个曾经企图买凶杀他的姨娘，突然八卦起来：“我看你和家里的老夫人相处的还不错？”
　　姬千尧知道她问得是什么，“井水不犯河水，我娘也不是她害死的。她无儿无女，年纪轻轻又守寡，我没必要找她出气。”
　　“也是……”与晋国公府那个一门心思耍手段赶走正妻的小妾不一样。
　　这位好歹是老侯爷的原配嫡妻。说她恨姬千尧到还有道理，姬千尧却没理由恨她。
　　这小子，看起来不但办案思路清晰，做人也是憎恶分明。
　　“说正事。”姬千尧坐直身子，从冰鉴里掏出一碗冰镇葡萄，推到卓禹霜面前，“如我们所料，极刃门确实派了杀手去夜闯大理寺，在得知亓官暮芸已经不在大牢之后，他们确实有沉寂了几天。昨夜终于摸到了我们藏匿亓官暮芸的安全屋。”
　　“这么快？”虽然这一切也算是在他们的预想之内，可对于对方的办事效率还是有些佩服的，“那这么说，大理寺内部，确实有他们的人？”
　　“嗯。”姬千尧点着头，“我按照你的建议，每隔两日轮换一次安全屋外的守卫，直到昨夜他们终于有所行动。”
　　“那就是说基本上可以排查出极刃门安插在大理寺的内应身份了？”卓禹霜却还有点不放心，“极刃门的杀手武功都不错，你们昨晚没出什么事吧？”
　　“提前都有了准备，外面一有动静就让人带着亓官暮芸从准备好的密道撤退了。那个内奸我确实也有了目标，这些事我能处理。我今天来其实还有个你应该更感兴趣的消息。”
　　“哎？”除了极刃门确实会派人找亓官暮芸灭口之外还有什么更新鲜的？
　　“亓官暮芸毁容了。”姬千尧对亓官暮芸没什么好感或者是恶意，说出这句话也格外冷漠。
　　“被毁容了？是昨日夜袭伤到的？”卓禹霜未免有点震惊，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子被毁容，可真的是比杀了她还要残忍。
　　“不是，我的人把她保护的滴水不漏，那些刺客根本没有近过她的身。”
　　“那是什么情况？”果然这句话一出，卓禹霜也来了精神。
　　“我也有点摸不准，所以才特地过来和你说。”姬千尧调整个坐姿，“昨夜之时刚过，极刃门的杀手就闯入了我们准备的宅院内，应该是提前都打听好了地形，他们一进门就直冲进关押着亓官暮芸的那间厢房内。不过房间内还有一个隔间，所以那些杀手一进门也接触不到她。我的人也按照事前吩咐，第一时间打开了密道，要带亓官暮芸转移。
　　可就在这时候，亓官暮芸突然就用双手捂着脸喊疼，外面形势紧急，我的手下也不敢耽搁，只能先把人转移到另一处隐秘地点。可等到了那儿，在看亓官暮芸，她的一张脸已经毁了，不是受伤被打被砍那种毁容，就是……整个五官都变了，变得完全认不出……”
　　姬千尧也是事后听到下属禀报才赶去的，可他大概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形，所以一时之间居然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当时的所见所闻。
　　“这是……”卓禹霜也有点听懵了，“什么时候方便带我去见她？”
　　既然不是外力所伤，那肯定就是通过什么药物或者其他一些他们现在还不知道的手段。
　　之前他们对亓官暮芸突然换了张脸就一直很好奇，不是易容术，在那个朝代也不可能有这样精密看不出半点痕迹的整容术。
　　会不会和这次毁容，也有关系？
　　“我就知道你会有这样的要求。”姬千尧看到他摆在卓禹霜面前的葡萄，对方根本没动，想了想还是又取出一杯果茶来，“放心吧！我现在藏亓官暮芸的地方只有我和两个亲自带她前去的亲信知道，那密道我也已经毁了。等入夜，外面凉快一些人也少些，我就安排你过去。”
　　“你们去哪儿不带上我？”
　　“宴临？！”卓禹霜刚端起茶碗的手一抖，差点把冰镇的茶水都给洒了一身。
　　从前在卓府，宴临总算喜欢不请自来也就罢了。
　　毕竟卓家的管家和几个姐姐都对这个年轻人印象还不错，又看出自家小妹多少对人家也有点意思，所以也没多加阻拦。
　　可现在是在姬千尧的侯府，这家伙从哪儿冒出来的？
　　“你怎么来了？”这种突然闯入吓人一跳的，卓禹霜可给不了好眼色。
　　“小霜儿，多日不见你又对我这么冷漠！”宴临委屈巴巴，“这些日子，你不是入宫就是去将军府，我约你几次，你都说天太热不想出门。为什么这个家伙约你，你就来了？”
　　要不是今天他心血来潮想去卓府找她玩，还不知道卓禹霜居然被请到姬千尧家里了！
　　都快到嘴的肉被别家野狼叼跑了，这他可不能忍。
　　“呵……”姬千尧也不喜欢这种不请自来的，“看来明天我得给我侯府多派几个护院了。”
　　“护院我看不行。我有个法子教你。我上次去大理寺，看到你们养着看门那几条狗不错。”
　　卓禹霜突然想起来幼年的一桩趣事，小时候在道观，某个小道士不知道哪儿惹了两条野狗，被追着跑了半座山，吓得做了一晚上噩梦。
　　从此就落下了怕狗的毛病。
　　姬千尧虽然不知道这个故事，可也懂了卓禹霜的意思，“小意思，现在我就去让他们都牵来我院里。”
　　“哎！哎！哎！”到底是童年阴影，宴临一听狗这个词都觉得浑身汗毛直立，“你们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卓禹霜忍不住嘲讽他：“敲门会死啊？世子爷？”
　　宴临到底能说会道，指着姬千尧：“我敲门，你觉得这个家伙会让我进？”
　　姬千尧也是直接：“对啊，我侯府不接待闲人。”
　　说到宴临是个闲人，卓禹霜却想起另一件事，“你们国公府是不是和长公主府还有韩尚书家，关系不错？”
　　“有吗？”宴临最烦这种官场上的交际，懒懒地不想回应。
　　“韩尚书的千金不还和你说过亲吗？”卓禹霜提起他们第一次相见时候的故事。
　　宴临求生欲爆棚，举起一只手起誓：“小霜儿，你知道这事我也是被迫的！我对你可从没有二心！”
　　“和你说正经的！”卓禹霜瞪了他一眼，“我想去长公主府看看小郡主。”
　　前几日虽然大姐答应了会给她安排，可长公主与驸马却直接拒绝了大姐的提议。
　　到底是正经的长公主，他们现在也只是怀疑，有没有什么证据，总不好硬闯。
　　“我听说，小郡主前阵子病了，后来不是请了个高人治好了？”宴临能想到的和卓禹霜有关的也就是这些有医术上的事了，“你没必要去了吧？”
　　姬千尧却插了话进来，“可不一定哦，小郡主这病也是有些蹊跷的。”
　　卓禹霜有些讶异：“哎？这事你也知道？”
　　姬千尧未免有点得意：“京城里的事，有什么是我大理寺不知道的？”
　　卓禹霜知道姬千尧的消息来源一直都挺靠谱：“那你都打听到什么了，快说说。”
　　“小郡主得了什么病，是怎么得的，又是怎么治好的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的是，那个所谓治好小郡主的高人，却神秘的很。我大理寺的探子在长公主府附近蹲点了这么多天，就没见过那个人的脸。不过我却知道一件事。”
　　卓禹霜：“什么？”
　　姬千尧：“那个人住在承王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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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最近我知道我有点懒，更新有点点慢，咳咳咳~

105 百里誉 [V]
　　第一百零五章
　　“他住承王府？是……承王府？”这个消息人卓禹霜激动地差点从座椅上跳起来。
　　“是啊，那个人虽然一直不肯用真面目示人。可我的手下几次跟踪他，最后都是在承王府附近失去踪迹。”姬千尧的语气也带着点嘲讽意味，“他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可他忘记了承王府是什么地方。这些年宫内为了监视奚叶秋，承王府附近所有的住户，哪有真正的寻常百姓家，那个人在那附近隐匿的再好，可除了承王府还能有什么去处？”
　　卓禹霜听完这番分析，“我……突然有个猜测……”
　　之前她一直找不到有关于韦云茵口中所说的，住在承王府内睿郡王亲信的线索。
　　现在不就来了。
　　如果他和长乐小郡主的病有关，这不就更说明了奚叶秋和奚叶涵两个人的阴谋！
　　而且综合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来看。
　　她现在更有理由猜测，那个神秘人，应该就是——
　　“你说他会不会就是百里誉？”
　　“真的？”宴临到底是刚来的，并不知道他们先前说了什么。
　　姬千尧也有点不太确定：“就凭他与承王府有关，你就能断定？”
　　“不，我还有两个线索。”卓禹霜把最近的事和他两提了，“前阵子有神秘人私下约见萧将军，说可以治好我二姐的病。前几天承王府那我也有消息，说极刃门派了人到京城与奚叶秋合作，就住在承王府里。”
　　姬千尧认真思考了片刻：“那就有几分可信度了。”
　　宴临却又道：“我刚才听你们说，亓官暮芸毁容了？会不会这其中也有关联？”
　　这话让卓禹霜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我也有这样的猜测，所以才需要去见一见她。”
　　极刃门要杀亓官暮芸自然是因为睿郡王要灭口，害怕亓官暮芸说出更多不利他的证据。
　　可现在人杀不了，也许睿郡王以为毁了她的容，让她不再是亓官暮芸，就没了指证自己的可能性？
　　可他们从来也没打算过让亓官暮芸去做什么证人指认睿郡王的罪行……
　　姬千尧：“那就等今晚我们见过亓官暮芸才知道了。”
　　“不过，你是不是也想去长公主府？”宴临又重新提起了小郡主那件事，“我也许真的可以帮你？”
　　“嗯？”卓禹霜眯着眼瞥了宴临一眼。
　　刚才不还矢口否认和公主府有关系？
　　“五日后是小郡主周岁礼，晋国公府有长公主府送来的帖子。近来暑热，我爷爷他身子不好，这事八成是我代为出席祝贺，我可以带上你。”
　　卓禹霜：“我们卓家和承王府是什么关系，你也清楚。我大姐亲口提议都被拒绝了，你觉得我去了他们能不提防？”
　　宴临：“可以扮成我身边的小丫鬟，小书童？”
　　卓禹霜：“……”
　　她必须承认，如果由宴临带着自己入公主府，应该是个不会引起别人怀疑的好法子。
　　可总觉得这家伙眼神里带着算计的味道。
　　“你要是这都不行，那我也没什么办法了。”宴临耸耸肩，“我是可以用轻功偷偷进入公主府，可你没有武功，我就算带你进去，你一到小郡主房间里，也会被人发现的。”
　　卓禹霜犹豫了一下，“行吧。”
　　宴临这时候又将方才被姬千尧推去一边的冰镇葡萄给端回到卓禹霜面前，“你可是我的亲亲小师妹，我又不会害你，吃葡萄，我知道你喜欢。”
　　“她明明不……”姬千尧刚想说卓禹霜根本不爱吃葡萄，可再仔细一看，那满盆的葡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剥去了果皮，剔除了果核，只剩下晶莹剔透的果肉整整齐齐躺在水晶盆内，为了保持它的冰镇程度，宴临居然还在冰鉴里敲了一小块碎冰铺在盘子底部……
　　姬千尧：狗还是你狗！
　　卓禹霜确实一直挺喜欢吃葡萄的，可就是懒。
　　还记得小时候在道观里，她身子不好，常年卧床，也都是这个小道士给她剥了葡萄皮，送到嘴边。
　　后来宴临离开之后，这么多年再也没人给她剥葡萄，她也几乎没再吃过了。
　　如今看到这满满一盘，口水都止不住了。
　　“还是你贴心~”
　　卓禹霜取过小银勺吃了一口。
　　满口的冰凉酸甜，让她幸福的眯起了眼。
　　瞬间就打消了对宴临的所有疑虑。
　　————————
　　晚上二更刚过。
　　街道上几乎已经没有行人，卓禹霜和姬千尧坐上马车，悄悄出了城门。
　　当然，他们也顺便带上了非要参与一脚的宴临。
　　俗话说吃了别人的嘴短，卓禹霜被宴临软磨硬泡，又投喂不少水果，自然发表不了反对意见。
　　姬千尧虽然嫌弃，但看在卓禹霜的面子上，也就勉强忍了。
　　亓官暮芸现在关押的地点是位于京城外不远处的旧宅。
　　外观看起来甚至有点破败，不过里面住楼被重新翻修加固过，防守还是挺严密的。
　　他们几个人进去的时候，亓官暮芸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面上还覆盖了一层白色的薄纱。
　　宴临脚下一顿，“她不会……死了吧？”
　　姬千尧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卓禹霜虽然也觉得这个场景看着诡异，可她至少还注意到了对方略微起伏的胸膛：“不会说话就闭嘴！”
　　亓官暮芸不会武功，如今又因为毁容大受打击，并不惧威胁，姬千尧将床边的空间留给卓禹霜，自己则是到一边去听手下禀报最近的情况。
　　考虑到她从前也是个美女，卓禹霜多少还是给了她一点尊重，轻声问：“你还好吗？”
　　床上的人并没有反应，只是静静地躺着，直到卓禹霜差点以为她不会搭理自己，准备上前去直接掀了那薄纱看看情况，亓官暮芸终于叹了口气，淡淡开口道：“我现在到希望那晚，他们能直接杀了我。”
　　卓禹霜听出她语气中绝望，却也好奇为什么她没有真的去寻死？
　　是看守太严，还是她对自己下不了手，“不介意的话，我给你看看？”
　　“随便吧！”亓官暮芸伸出一只手给她。
　　“你……”卓禹霜只是简单的搭了搭脉，毕竟有着几个月给二姐治疗蛊毒的经验，她很快就发觉了异样，“你中过蛊毒？”
　　“我不知道什么是蛊毒。”亓官暮芸也没有隐瞒什么，“不过我来京城前，那个人曾经给我一杯酒，说喝了能让我的美貌更甚从前。起先我也以为是什么驻颜、美容的秘方，可喝了之后我才发现，我的整张脸居然都变了。”
　　她确实如那人说的，美貌更甚从前。
　　可那根本不是她原本的样貌，她一点也不喜欢。
　　只是当时的她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
　　“之前我们见到的……你的那张脸，难道就是因为一杯酒？”
　　不，那或许根本不是一杯酒。
　　就像当年二姐也是喝了百里誉动过手脚的酒，才中了蛊一样。
　　睿郡王给亓官暮芸的酒里，也是百里誉放的蛊？
　　一种可以改变人样貌的蛊？
　　卓禹霜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晚，那群人来偷袭你的时候，有没有发生其他的事？你吃了什么？或者闻到什么？”
　　亓官暮芸依然没什么生气，懒懒的回道：“不太记得了。好像是闻到了一些奇怪的香味。”
　　“对，确实有香味。”在后方给姬千尧禀报工作的守卫在这时候也开口了“那时候我们以为是刺客放的迷药什么的，还担心这次会不会中招，不能完成姬大人的任务，没想到之后什么事都没发生。”
　　“那不是迷药。”卓禹霜心里已经有了底，“我看是为了引发亓官暮芸体内蛊虫的药粉。”
　　那些人都没有中过蛊毒，自然那药对他们无效。
　　可亓官暮芸只是远远地闻到了这个气味……
　　“那日和刺客近距离接触过的护卫们，他们当时穿的衣物还有保留吗？”卓禹霜不放心，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说当时穿过之后没有清洗过的。”
　　“属下换过衣服了，旧的还在房间里。”之前发言的守卫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这几日有些忙，还没来得及清洗。”
　　“我想我需要这件衣服。”卓禹霜又看向姬千尧，“如果你还有其他手下也有没洗过的，最好也一起拿给我。”
　　姬千尧有点不理解：“就算那晚那些刺客真的带了什么药，但是就凭那些护卫衣服上沾到的，你也做不了什么吧？”
　　卓禹霜：“只要留下痕迹，我想我可以分析出它的成分。”
　　她又转向亓官暮芸：“那日你除了觉得脸上疼痛难忍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症状？”
　　如果说亓官暮芸之前的外貌改变，是因为百里誉喂了某一种蛊虫到她的体内。
　　可现在亓官暮芸的脉象看起来，那蛊虫已经不在了。
　　所以卓禹霜大胆推测，那晚她闻到的特殊香味，或许就是祛除她体内蛊虫的药物。
　　如果她能分析出里面的成分，说不定也可以用在二姐身上。
　　“最开始……其实不是脸疼，只是有些腹痛和恶心。还将刚吃的晚膳都吐了。”亓官暮芸回忆着当晚的情形，“我以为是晚上吃的饭食不干净，可后来……脸就不止怎么开始疼，像被火烧一般……”
　　卓禹霜：“当时你吐哪儿了？”
　　亓官暮芸：“就在之前那房子里……当时外面刺客就要闯进来了，我还能去哪儿？”
　　卓禹霜回头看看姬千尧，后者摇了摇头：“这事可不赖我，那里被极刃门的人袭击之后，肯定是乱成一团，第二天一早就有人去清理过了。”
　　亓官暮芸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你问了这么多，是不是能治好我的脸？”
　　“我尽量试试，开一些药给你。恢复成从来的样子是不可能了。”卓禹霜看到了她的脸，整个面部因为肌肉痉挛萎缩，已经变得根本无法辨认……
　　“不过缓解了你脸部状况，应该多少能变成一张正常一点的样貌。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有点……”吓人。
　　最后两个字卓禹霜还是忍住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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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啧啧，我们男主还是很会讨女主欢欣的呀~感谢在2022-03-27 23:52:59~2022-03-29 00:50: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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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公主府 [V]
　　第一百零六章
　　卓禹霜给亓官暮芸留下了一点安神的药物，随后就离开了旧屋。
　　当然她顺便带走了某个护卫换下来的旧衣服，马不停蹄地赶回家，尝试着能不能从上面提取到当时诱发亓官暮芸体内蛊虫的某些药物。
　　毕竟没有现代那些高科技的化学成分分析仪，卓禹霜只能靠着经验、和一些古书记载的土方法一次次验证。
　　好在古代也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化工合成物质，大多也只是靠草药的基础的药性进行的调配而已。
　　不过还没等她研究出什么成果，就已经到了公主府为小郡主举办周岁礼的日子。
　　长公主和驸马爷成婚多年，才好不容易才怀上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可小郡主打在娘胎里就命途多舛，长公主本就体弱不易怀胎，又恰逢先帝新丧，朝廷局势动荡不安。
　　那孩子生下来还不足三斤，要不是生在皇家，集合了整个太医院的医术与名贵药材，怕是活不下来。
　　卓禹霏也是看这个孩子可怜，才破例一出生就赐了长乐郡主这个封号。
　　长公主大概也是感念卓禹霏的这份恩情，这么多年也都安分守己，没有参与过任何朝廷内部的争斗。
　　——————————
　　那日宴临难得起了个大早，直接到了卓府去接卓禹霜。
　　卓禹霜当时还在忙着梳妆，她没有丫鬟样式的衣裳，都是跟身边红笺要来的。
　　可红笺的身材与她差很多，小丫头年纪不大，但平日里到底也是忙里忙外要干活的，不论是身高体型，都比卓禹霜这个小豆芽菜要大上一号。
　　那衣裳穿在卓禹霜身上，跟个破布袋子似的，拖在地上，哪儿哪儿都看着别扭。
　　于是这个早上，主仆两个人着急忙慌在改衣服。
　　“袖子裙摆，再剪短一点缝几针，腰这里再帮我收窄一点，还有胸口也是……反正是丫鬟衣服也不用太精细，差不多凑合凑合得了。”卓禹霜在穿衣镜前，指手画脚。
　　小丫鬟却委委屈屈：“小姐，这可是奴婢最新最贵的一件衣裳了，奴婢自己都舍不得，还想着等下月乞巧节拿出来穿着和小姐妹去逛灯会的……”
　　“不就一件衣服吗！别那么小气~~回头我给你银子，你再去做个十件八件的，要是没有喜欢的料子，宫里太后娘娘赏下来的那些，你看哪个合适，我送你也做身衣服！”
　　“真哒？！”小丫鬟听到这句瞬间两眼放光。
　　宫里赏赐的布料，别说她一个小丫鬟没机会穿，外面那些勋贵世家的千金平日里也都是当成宝贝一样，穿一次难免要炫耀一番。
　　她认识的那些同样在别的府里做丫鬟的小姐妹，平日里能得到主人家赏赐的一小块边角料做个锦帕、肚兜什么的，都能美到天上去。
　　拥有一整块，做成一件衣裳……
　　那她不得在那些小姐妹面前得瑟死，她想都不敢想！
　　“是是是，反正都在库房放着我和三姐估计下被子都穿不完，一会我跟世子出府，你就让汪管家开库房给你选。”
　　“小姐！你不带我去？”小丫鬟一惊，“郡主周岁宴，那么多人，谁伺候小姐？”
　　“你看看我！”卓禹霜指了指自己的衣服，“我都穿成丫鬟了，还要带个丫鬟伺候我？这像话吗？”
　　“可是……现下暑热难耐，小姐你又是最怕热的……”
　　“好啦，那是公主府，条件难道还不如我们卓府吗？再说宴临也在，没事的。”
　　“有……有世子在应该是好些。”红笺从前也瞧不上宴临这种纨绔败家子，可每一次宴临来找卓禹霜玩，都会顺便给红笺也带上不少小玩意，有时候是些胭脂水粉，有时候是西城出名的小吃蜜饯。
　　没多久，就把小丫鬟的给收买了。
　　…………
　　话说到这，门口汪管家轻声叩门，“四小姐，晋国公世子的马车到了。是否让世子入前厅喝杯茶等候？”
　　“不用，我这就出去了。”卓禹霜最后整了整衣裙，推开门，一面往门口走一面吩咐着，“对了，我答应红笺送她两身衣裳，一会你开库房让她自己选料子。”
　　汪管家：“是的，小姐。”
　　…………
　　卓禹霜幼时从侯府离开就是千金小姐打扮，后来虽说跟着师父师伯在道观修养也过着平常的日子，可在宴临记忆力，还没见过她穿着这样朴素的衣衫。
　　一时间还有些新奇。
　　“我突然觉得，你这样打扮也挺好看的。”宴临知道她最不喜欢夏天，早就在马车上也备了冰镇的瓜果茶水，一边递给她一边打量着她这身丫鬟打扮。
　　卓禹霜不以为然：“是吗？我家里丫鬟都穿这样。要不我介绍两个给你认识？”
　　“那能一样吗？”
　　“不一样吗？你说的不是打扮？”
　　宴临信誓旦旦：“当然不一样，同样的衣服不同人穿着，气质差远了。”
　　卓禹霜却不吃他这种马屁，“省着点你的嘴皮子，留着一会去公主府多夸夸长公主。”
　　“她自然有驸马，我夸她干嘛？”
　　“你总要想办法给我拖着公主，我才有机会接近小郡主吧！”
　　“知道知道，既然带你进去，我肯定帮你完成任务！”
　　…………
　　因是夏季，所以长公主这次宴席并没有布置太多在庭院内的活动。
　　而是将所有座位都安排在了厅堂和前面的一大片长廊内。
　　每个拐角处都备了冰块纳凉，一些冰镇过的水果和饮品也源源不断的送到宾客手里。
　　可以说是十分细心了。
　　卓禹霜自从下了马车后，就与寻常人家的丫鬟一样，低着头谨小慎微的跟在宴临身后进了公主府，不与任何人有眼神交流，以免被认出身份。
　　宴临好歹也算是京城世家里排得上名号的贵公子。
　　虽然没有功名，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什么大作为的样子。
　　但老国公的威名还在，他一进门自然就引起了大多数人的注意，纷纷与他打着招呼寒暄。
　　甚至长公主与驸马也对他格外客气。
　　宴临与长公主客道了几句，顺势把话题转到了小郡主身上。
　　“听闻前些日子，小郡主身子抱恙，现在怎样了？”
　　长公主：“多谢世子关心，现下已经好多了。不过大夫说还需要多静养一些时日。”
　　“我听到一些传言，说长公主遇到一位神医？”
　　“说神医就抬举了，不过是有些本事的江湖郎中罢了。”
　　宴临继续追问：“可连太医院都治不好的病，却被这样一个郎中治好了，还不算神医？”
　　“不过是巧合罢了。”长公主似乎并不愿意多谈，“那郎中早年间家里也有一位幼子得了此病，他寻遍大江南北才找到了一剂民间偏方。”
　　“那也是小郡主的福气。”宴临继续抓着长公主聊，而他身后的小丫鬟早就不见了。
　　…………
　　卓禹霜自从进了公主府，虽然行动事低调，可一直都在听着周围人的聊天，尤其是有关小郡主的消息。
　　听到有人谈及小郡主这会儿还在后院厢房内睡着，由奶娘在照顾。
　　她心里多少有了底。
　　来这儿之前，宴临早就和她大致描述了整个公主府的地形。
　　也告诉了她，小郡主和长公主的卧室所在。
　　趁着这个时间，客人们都在前厅寒暄，府上的下人也大多过去帮忙，卓禹霜几乎没废什么功夫就溜去了后院。
　　她到了小郡主歇息的屋外，透过半开的窗棂，看到小郡主正在摇篮床内睡着，边上的奶娘大概是刚喂了奶，也坐在一边昏昏欲睡，脑袋时不时磕在一边的墙头。
　　卓禹霜拿出一根金针，找到最靠近奶娘的窗户，悄悄打入她的穴道。
　　看到奶娘彻底陷入昏睡，这才蹑手蹑脚推门进去，到婴儿床边上给小郡主把脉。
　　婴儿的脉搏比成人要微弱许多，卓禹霜需要静下心来仔细分析，可她到底是第一次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难免紧张，心绪不宁。
　　还没等她看出个所以然，身后却传来说话声，“怎么样？”
　　“唔——”卓禹霜吓了一跳，差点一个踉跄扑倒在婴儿床上，还好身后人拉了她一把，还及时捂住了她差点尖叫出声的嘴。
　　“你……怎么来了？”卓禹霜这才看清是宴临，“不是说好你拖住长公主那边吗？”
　　“承亲王和韩尚书来了，长公主和驸马拉他们去里面说话了，估计暂时不需要我。”
　　卓禹霜白了他一眼：“他们几个聚在一起，肯定是要密谋什么，你不去听听？”
　　宴临却衣服无所谓的样子：“他们能密谋什么？韩钧是兵部尚书，需要他出力的，还不就是京城城防和宫内禁军那些事。”
　　卓禹霜：“这还不算大事？一旦京城防卫和内宫禁军出了问题，第一个倒霉的不就是我大姐和小皇帝？”
　　“这种事我就算听到了能怎么样？韩钧要在兵部搞什么小动作，就算是你太后和季首辅也未必能阻止，早点找个借口把韩钧的尚书位置给换了不是更简单？”宴临将她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小郡主身上，“一会宴席就开始了，马上长公主就会来看小郡主，现在当务之急是搞定她。”
　　卓禹霜为难地摇摇头，“我……有点……紧张，把不准脉搏。”
　　“我去门口给你守着，有人来提前通知你，总行了吧？”
　　“好。”听到这一句，卓禹霜忐忑的心终于安定不少。
　　她终于可以定下心好好分析小郡主的脉象，以及顺便看了看不远处桌案上放着的几个看起来要是装药的瓷瓶……
　　“郡主这是……”
　　她刚有了些发现，外面宴临却敲了门，“来人了，快走。”
　　卓禹霜慌忙跑出房间，不远处已经见到了长公主身后跟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宴临正要用轻功拉着她躲开，却被卓禹霜一把拉住，“我忘了点东西！”
　　她指了指奶娘脖子后面的金针。
　　“等等！”宴临一个闪身又一次从窗户进屋拔了金针，可等他再出房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拉着卓禹霜躲避。
　　“怎……怎么……呀……”卓禹霜没有这种做贼的经验，慌乱地不知所措，却见宴临一把抱住她推到墙角附身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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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啧啧啧，我们男主终于……哈哈哈哈哈哈
　　我觉得自从疫情居家，我的生物钟越来越诡异了

107 脸红了 [V]
　　第一百零七章
　　“你……唔……”卓禹霜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她瞪大眼，挣扎着用双手抵着宴临的胸口。想推开他，却又不敢动作太大，被人发现。
　　宴临只能在她耳边小声提醒，“别说话，低头，人来了！”
　　还不等她对宴临的话做出什么反应，不远处长公主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长乐这几天不但气色好多了，吃东西也更香了。乳母的奶水喂着不够，每顿还要吃一碗膳房准备的蜜羹。眼见着我都快抱不动了。”
　　身后不知道是哪位世家贵妇人跟着附和：“小孩子这个岁数长得最快了，说不定过几天都能喊你娘亲了。”
　　长公主笑道：“哪儿那么快呢！”
　　“可别说，我家那小兔崽子当年也是刚办完周岁礼就开口了，小郡主看着样貌就是聪明伶俐的，我看快了。”
　　“那我可等着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眼见着距离宴临和卓禹霜站着的墙角越来越近……
　　“哟，那儿怎么有个人？！”
　　不知道是谁眼尖，第一个发现了宴临，慌忙拉了拉身边的长公主，“殿下，该不会府里进了贼人吧？”
　　长公主一门心思都在小郡主身上，要不是被这人提醒压根都没瞧见墙边还站着人，这时候也是一惊。
　　不过好歹她还要维持住自己公主的威严，淡定喊道：“什么人在哪鬼鬼祟祟的？”
　　宴临依然紧紧搂住怀里的卓禹霜，将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不让人瞧见，这才转过头，“殿下，是我。我……以为这附近没人。”
　　他脸上挂着浮夸的笑意，伸出食指抹掉了唇角沾到的口脂。
　　十足纨绔子弟的德行。
　　“是世子啊……”长公主松了一口气，只看他怀里那姑娘一身丫鬟打扮，只觉得是年轻人搞出的那些荒唐事，也没有细究，还客气道，“西边厢房还空着，外面暑气大，世子大可去厢房歇歇。”
　　说着还让身边侍女去给他指路。
　　宴临咂咂嘴，摆出一副意犹未尽的姿态，“那就谢谢殿下了~”
　　————————
　　两个人被长公主的侍女带到一处僻静的小院，宴临从腰包里掏了点银子，打发了侍女。
　　卓禹霜这才从宴临怀里挣扎出来，抬脚就对着小腿处狠狠踹上去。
　　“哎呦，小霜儿你是要谋杀亲夫啊！”宴临依旧嬉皮笑脸和她玩闹。
　　“滚！”卓禹霜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着一根金针，“再占我便宜信不信我一针把你扎成太监！”
　　“哎不是……”宴临对她的医术也是真的怕，还想趁机亲近的手瞬间缩了回来，“刚才那情形，你也看到了，我也是为了救你对吧？实在是无奈之举……”
　　“你……”卓禹霜当然也知道，当时如果不是宴临随机应变，长公主肯定对她这个来历不明的丫鬟要追究到底，到时候她卓府四小姐的身份也就瞒不住了。
　　可他这法子……
　　卓禹霜到现在还能想起当时他和自己紧紧靠在一起的情形，他略带凉意的唇贴上自己的嘴唇时，那全身都止不住轻颤的酥麻感，想起来还觉得脸颊燥热地不行。
　　宴临还不依不饶，“咦，脸红啊？”
　　“闭嘴！”卓禹霜不想理他，直接推门离开了房间。
　　“哎！”宴临却在身后喊住她，“公主府的大门再那边，你走反了！”
　　…………
　　卓禹霜最后还是认命地跟在宴临身后低调离开了公主府。
　　好在这一路，宴临一直在哄她开心，刚才的气也消得差不多。
　　重新坐上马车之后，卓禹霜才问道：“宴席还没正式开始你就跑了，不会被人怀疑？”
　　宴临：“怕什么？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晋国公世子最不爱参加这些什么宴会的，今天来公主府也是为了我爷爷的面子。现在礼物送到了，我要是留下才更不对劲吧？”
　　“也是哈。”卓禹霜瞬间被说服了。
　　“倒是你，在小郡主房里折腾这么久，查到什么有用的没？”
　　“你小看我？”卓禹霜掌心一番，手里多了一颗褐色的小药丸。
　　“这是什么？”宴临好奇地凑近闻了闻，居然还有些香味，“小郡主吃的药？”
　　“这是我在房间一个柜子里拿的，我看八成是。”卓禹霜将药丸重新存放好，“不过我大致闻了闻味道，和上一回暗中约见我二姐夫那个黑衣人给的药，似乎成分相似。”
　　“那就是说还是百里誉的手笔？”宴临还记得卓禹霜提过，她二姐不是生病，而是被人暗害，中了毒。
　　那个害她的，就是百里誉。
　　“嗯，而且我给小郡主把了脉，她也有中蛊的迹象，和我二姐有些相似，但情况没那么严重，可能是小郡主年纪小，所以百里誉不敢下太狠的毒。”
　　“看起来你也治不好？”
　　“反正长公主现在如果一直在和奚叶秋合作的话，那边也会持续给小郡主提供这种药，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影响。我倒是要回去加紧研究下上一次，让亓官暮芸毁容的那种药粉。”
　　宴临十分好奇：“是不是有头绪了？”
　　“确实现在已经确认其中大部分的成分，不过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别急，或许过两天就有新发现了。”
　　卓禹霜神情却有点迷茫，“我从那个侍卫的衣服上，提取到一种特殊的药粉，气味也让他辨认过，确实和当晚上刺客夜袭时候的他们闻到的味道一样。
　　我试了好几天，终于也配制出药性气味差不多的药粉出来，可我拿去给二姐尝试过，却没有丝毫效果。”
　　照理说，就算她配制的这种药粉，与百里誉给亓官暮芸用的有什么细微的差距，可也不至于半点反应也没有吧？
　　“其实……”宴临听了卓禹霜的叙述，略微思考后突然问道，“之前你一直说，蛊毒这种东西，它的特殊之初就在于只有下蛊的人可以解蛊，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玄机在的吧？否则任何人知道这种药粉的配方，不是都能将蛊虫取出来吗？”
　　“确实是你说的这样。”卓禹霜被这一提醒，恍然大悟，“所以我的配方里还缺了一种，可以让蛊虫辨别出主人身份的东西？那……会是什么？”
　　“是血液吧？”宴临答道，“一直听说自古就有以人血入药的例子。”
　　卓禹霜皱了眉：“那我们去哪儿能拿到百里誉的血？”
　　就算他们都知道百里誉现在住在承王府，可连未来的王妃韦云茵都不能见那人一面，他们这些本就被提防着的人，恐怕更难吧？
　　私闯亲王府邸……
　　真的追究起来，也是一桩麻烦事。
　　————————
　　另一边，季泽烨今日也受邀去参加长公主府的宴席。
　　其实季泽烨也不是个爱交际的人，本也想着像宴临那样将贺礼送到，和长公主说几句客道话就回内阁继续处理公务。
　　没想到才一出门，迎面就遇到了承王府的曹管家。
　　曹管家是承王府的老管家了，打从奚叶秋还没被册封成太子的时候，就在先皇后手底下伺候，后来又被先皇后赐给了小太子。
　　便一直跟着奚叶秋到现在，可以说是奚叶秋身边的心腹。
　　季泽烨前几日在太后寝宫外听了卓禹霜那番话，回去之后认真反思了好几日。
　　确实也担心最后奚叶秋会不会临时反悔，处死卓禹霏一家。
　　所以这些日子，原本答应下奚叶秋要办的事都给暂停了，他只是想再找个机会确认一下自己选的这条路没有错。
　　没想到奚叶秋看他迟迟未有动作，已经等不及，派人亲自堵上门了。
　　季泽烨只能客客气气打着马虎眼：“曹管家，这大热天什么事劳烦您亲自跑一趟，若是王爷有吩咐，直接传个信就是了！”
　　曹管家语气不善，冷哼一声，“首辅大人，自然是贵人事忙，不亲自登门还见不到您~”
　　这几天奚叶秋几次约见，却都被季泽烨用公务繁忙、身体不适各种借口敷衍过去了。
　　傻子也看得出来，季泽烨这是要变卦！
　　作为内阁首辅，大周朝第一权臣，没有季泽烨的辅佐，奚叶秋的谋划要增加的难度可不是一星半点，这让他怎么不着急？
　　“今日确实是有些忙不过来，怠慢了曹管家和王爷，对不住、对不住。”
　　“少说这些废话！”曹管家可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王爷只有一句话让我问问大人，之前的约定，大人是要反悔吗？”
　　“季某不敢！”话都说到这份上，季泽烨也直接问出心中疑虑，“王爷想要的，季某确实可以帮得上忙，只是季某想要的，怕王爷未必愿意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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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啧啧，大姐夫快想通了。。。

108 红莲子 [V]
　　第一百零八章
　　曹管家到底是奚叶秋的心腹，对于季泽烨与自家王爷私底下达成了什么协议自然是清楚的。
　　当然他也能明白此刻，季泽烨担心的是什么。
　　“季大人只要能为王爷得偿所愿，莫说一个女人，就算是金山银山也使得。”
　　季泽烨：“季某可不稀罕什么金山银山。”
　　曹管家有些没了耐心。
　　他其实本来也不太看好季泽烨。
　　在他眼里，奚叶秋就算不用季泽烨帮忙，也同样可以夺回属于他的皇位。
　　只是奚叶秋惜才，他看中了季泽烨的能力，想着将来他初掌朝堂时，若能得到他帮忙，一定会少了很多阻碍和纷争。
　　所以才极力想办法拉拢季泽烨。
　　只是没想到，季泽烨提出的条件，居然是想要保证卓禹霏母子的平安。
　　…………
　　谁都知道，当年卓禹霏带着个还在吃奶的小娃娃登基之时，也不是没有派过杀手想要暗中谋害奚叶秋。
　　只是他们早有防备，一次次化险为夷。
　　卓禹霏碰了几次钉子，也不得不收手罢了。
　　奚叶秋忍辱负重、韬光养晦，筹谋了这么久终于有了可以反击的机会。
　　若是将来奚叶秋重夺皇位，却还要留着卓禹霏母子的命，那不是给自己挖坑吗？
　　可他没想到，奚叶秋第一次听到季泽烨说出这个要求的时候，竟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起先他还不理解奚叶秋为何要为了一个季泽烨冒这样大的险，直到他得知了极刃门主托亓官暮芸送来的秘信。
　　……
　　他如今面对同样死咬着不松口的季泽烨，只剩下了轻蔑。
　　偏偏奚叶秋还让他再来劝劝对方。
　　曹管家冷哼一声，“季大人不会真的以为，我们王爷没了你就不能成事吧？”
　　季泽烨本来就因为卓禹霜的提醒犹豫不决，到这会自然也听得出这位废太子的心腹根本不想和自己合作，也许只是奚叶秋还看他有可以利用的价值罢了。
　　“既然如此，那曹管家还请回吧~季某还有些公务要赶着回吏部。”
　　季泽烨说着已经转身去了自己的马车上。
　　与奚叶秋的合作只是他想要尝试逼迫卓禹霏低头的手段之一，既然合作不成，那去不去长公主府送这个贺礼，也变得不重要了。
　　眼看季泽烨上了马车不再和他多废话，这般傲慢的态度，让曹管家心里也不服气。
　　“季大人，我们王爷找您合作，也是为了保住您的一条命，你以为没了你，他就搬不到卓家那对母子了？四年前的避暑山庄的御宴，季大人你做了什么，不会以为真的没人知道吧？”
　　车夫已经架着马车开始往吏部官署走，季泽烨此时也没机会再回头细问曹管家最后那句话的含义。
　　只是“四年前、避暑山庄、御宴”这几个词，让季泽烨心头一紧，手里拿着的本该送去公主府的锦盒也掉落在地。
　　先帝自从身子不好之后，就几乎没有离开京城的机会。
　　四年前那次御宴，是先帝最后一次离宫的时候。
　　也是——
　　他这辈子唯一荒唐的那个夜晚。
　　曹管家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当时事发的时候，他已经是太子的最贴身的侍从。
　　就算先帝下令让宫内不再提那件事，但曹管家会知道并不奇怪。
　　可……他突然在这时候提起，是什么意思？
　　难道柳月姑娘离宫之后，还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季泽烨内心不安，想着一定要寻个机会，找人去柳月的家乡打探打探。
　　——————————
　　与此同时，卓禹霜已经被宴临又送回了卓府。
　　她站在穿衣镜前，刚准备换下红笺那一套并不合身的衣裳，却见身边小丫鬟眼神怪异，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才离开卓府就这几个时辰，是府上又出什么事了？”卓禹霜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要是卓府的事，那她刚才进门时候汪管家应该已经禀报了才对，“是汪管家没给你选到心仪的布料做新衣裳？”
　　“不是……汪管家说小姐大方，让我随便选没事的。”小丫鬟说完这句，神神秘秘凑到卓禹霜跟前，“不过这几日天热，我怕小姐您药圃里种的那些名贵草药被日头晒的太狠，所以不放心想去帮着浇浇水。”
　　“所以呢？”卓禹霜对小丫头自作主张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反感。
　　虽然她之前叮嘱过，这里种的是治病救命的药材，而且大多是市面上的药材铺很难买到的种类。
　　不能像外头花园那些随便浇浇水施个肥，得要小心护养。每一天只要卓禹霜在府里，都是亲自去除草浇水的。
　　不过经过这几个月她不断改进土壤和和肥料的成分，长势已经十分稳定。
　　所以偶然让小丫鬟去帮忙浇个水什么的也不碍事。
　　“小姐，您一直特别宝贝那个莲花，它结了好大一个莲蓬。”
　　“啥？”卓禹霜脱衣服的手一顿，直接把外衣扯出一个大口子，“你再说一遍？”
　　她在道观里住了差不多八年，那莲花每一年到了花期都会盛开，等花期过后就直接枯萎，从来也没有结出过莲蓬、莲子。
　　卓禹霜还以为这种来历不凡的品种就是这样，不会结出种子让你有私自繁殖的可能性。
　　红笺的所有注意力却早就在被卓禹霜不小心撕破的衣服上，“啊啊啊啊！小姐！！我的衣服……”
　　“好啦好啦~不是都给你做新的吗？这旧的你还要啊？”
　　“那……”小丫鬟委委屈屈，“女人哪有嫌弃衣服多的！”
　　“行吧！”卓禹霜被她的理论说服了，“我们先去药铺看看，衣服的事回头再说。”
　　卓禹霜顾不上换衣服，只是丢了被她扯坏的外衣，只穿了个齐胸的襦裙就拉着红笺直奔药铺。
　　吓得小丫鬟一路惊叫，“小姐，你好歹穿上衣服啊啊啊！这……这要是被后院的家丁看到那可如何是好？”
　　“没事没事。”卓禹霜还觉得这样更凉快了。
　　要不是古代人这么多规矩忌讳，她一个人单枪匹马实在招架不住。这种大热天，卓禹霜是很想找人给她做些什么吊带、热裤的，穿着多凉爽啊！
　　…………
　　卓禹霜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到她养殖莲花的大水缸边上，果然前两天还在盛开的莲花此刻已经彻底凋谢了。
　　本来淡粉色的花瓣已经全部消失不见，整个水缸中间，只剩下一个碗口大的莲蓬，和下面几片荷叶。
　　还记得第一次她在道观的莲花池边看到它开花的时候，曾也想过等莲子长出来，会不会就能种出更多这样的莲花了。
　　可花谢的那天，哪还有莲蓬和莲子，连带整个池塘内其他的花都在一夜间凋零。
　　卓禹霜现在看到这样的情形，简直是激动坏了。
　　小心翼翼的从莲蓬上拨下一粒莲子，去了外表的硬皮后，里面的莲子居然和当初的花瓣一样，也带着一层透明的淡粉色，而且那香味居然比花开时更浓。
　　甚至……还让人产生了一种垂涎欲滴的感觉……
　　“小……小姐……”小丫头定力不足，看着卓禹霜手心那颗小小的莲子咽了口口水，“这个……是不是很好吃？”
　　每年夏季莲花盛开的季节，集市上都会卖新鲜的莲蓬。
　　里面的莲子脆嫩带着一股独有的清甜，就算是吃不完，晒干了留着以后煮莲子粥也是极好的。
　　而卓禹霜手里这个，从气味上看，就比外面买的那些都要香甜。、
　　小丫鬟差点抑制不住冲动想要从卓禹霜手里抢来尝一尝。
　　卓禹霜很快发觉了红笺不对劲的眼神，赶忙将莲子收在衣服里，轻轻拍了拍小丫头的额头，“想什么呢？这是随便能吃的？”
　　几个月前一片莲花花瓣，她就做了几十颗效力强劲的丹药。
　　可那莲花花瓣数量有限，为了以备不时之需，卓禹霜之后给二姐配药也都是小心翼翼的取用。
　　早知道它说谢就谢了，就应该提前把花瓣收集起来备用。
　　现在这颗莲子，卓禹霜有预感，它肯定能比花瓣的药效更管用。
　　想到这里，卓禹霜更兴奋到不行，转身就进了炼丹房内，将莲子碾碎参在之前为二姐配制的驱除蛊虫的药丸里，又放进炼丹炉内。
　　接着她开始吩咐红笺，“你去让汪管家送个信，明日一早我要去将军府。”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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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新遗诏 [V]
　　第一百零九章
　　卓禹霜这几天自从研究了黑衣人送给二姐夫的药丸已经残留在侍卫衣服上作用不明的药粉之后。
　　开始对于自己当初配制给二姐那副压制蛊虫汤药有了疑惑。
　　就像宴临说的，这驭蛊之术之所以神秘，就是在与那蛊虫与饲养它的主人之间密不可分的关系。
　　她一直分析不出来的那味药材，就应该是属于百里誉的血液。
　　可当时她给二姐的那碗汤药却明明是起了作用的。
　　思来想去，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她当初还用了那莲花的花瓣炼制的丹药给二姐。
　　所以按照这个推理，她现在手里这枚莲子，很可能就是解毒的关键。
　　…………
　　卓禹霜这次送去的新解药确实起到了作用。
　　与亓官暮芸当日形容的一样，卓禹霖最初也是感觉到腹痛不适，没多久就开始恶心呕吐，直到最后居然真的将蛊虫给吐了出来……
　　向来最宝贝媳妇的二姐夫萧羿全程陪在卓禹霖身边，比当事人还紧张万分，看着老婆大人痛苦呕吐的样子，差点把自己吓尿了。
　　吵吵嚷嚷拉着卓禹霜问自己娘子会不会有事，孩子又会不会平安。
　　卓禹霖当时被蛊虫折磨着，也没空去解救自家小妹。
　　只能看着卓禹霜被二姐夫这咋咋呼呼的样子给惊的一愣一愣。
　　等等蛊虫终于离开身体，卓禹霖也是一身汗，疲累地靠在床头，脸色发白。
　　“娘子！！！”
　　萧羿立即想凑过去关心一番，却被卓禹霜拦住，后者急忙拉起二姐的手腕，仔细诊断。
　　“怎么样？怎么样？”这边才刚搭上脉，身后萧羿已经迫不及待。
　　在给卓禹霖试药之前，她和萧羿也曾经担心过这药物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副作用，毕竟亓官暮芸最后的结局是被毁了容。
　　可卓禹霖坚决要试一试，她说这些年，为着自己体内这个毒，连累了身边的人都在为她担心，也让大姐一个人扛着所有保护卓家人的担子。
　　现在她说什么也不能继续再让自己成为卓家的拖累。
　　【不是说那个姓百里的就在承王府吗？大不了，我现在就扛着刀去把他给砍了替你解毒。】这是当时萧羿给的答案。
　　卓禹霖当即阻止了他，【我想活，可我更想你们都活着。】
　　硬闯承王府岂是这么容易的事，更何况还要去杀一个不但懂武功，还精通蛊术和奇门遁甲的百里誉。
　　萧羿武功再厉害，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再说了，就算萧羿侥幸逃出来，那承王爷就不会借题发挥追责他们卓家和萧家吗？
　　如今大姐在朝廷上要放着季泽烨在背后搞小动作已经很辛苦了，他们在这时候添乱，谁知道又会酿出什么后果？
　　所以到最后，卓禹霖还是将赌注，压在了小妹身上。
　　…………
　　“蛊毒已经清除了。”卓禹霜仔仔细细确认了好几遍，这才下了最后结论。
　　蛊虫已经确定不在二姐体内，胎儿也发育良好，如今二姐虽然看着虚弱，但也仅仅只是刚才药力发动时的影响罢了。
　　萧羿喜出望外：“这么说，娘子从此就不用再担心那什么蛊虫，也不怕伤着我们孩子了？”
　　“嗯。不过二姐现在还虚弱，要歇上几个时辰，基本就会无碍。”
　　“都是小事。”卓禹霖累的连说话都有些无力，但看得出来她眼角此刻也难掩笑意。
　　“我去把这个好消息通知大姐和三姐？”
　　“应该的。”卓禹霖点点头，“我想睡会儿 。”
　　萧羿赶紧过来扶着自家宝贝媳妇躺下，“娘子，你歇着，我在这守着你就好。”
　　…………
　　卓禹霖蛊毒已解的第二天，大姐还是找了借口出宫，几个姐妹又一次再宣威将军府上相聚。
　　睡了一夜，又是各种补品下去，卓禹霖如今面色红润，几个姐妹入府的时候，她甚至还在院子里陪着萧羿练了几招，完全看不出曾经病过的样子。
　　卓禹霏近日被朝廷中的事困扰，难得也露出欣慰地笑容来。
　　“宫里的情况最近还好吗？”二姐的蛊毒已经解决，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奚叶秋勾结极刃门甚至还想拉拢季泽烨一起造反的事了。
　　“季泽烨这几天似乎所有动作都停了。”卓禹霏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也是满脸疑惑，“之前他和韩钧有来往，我这边也收到消息，听说他要安插几个亲信去兵部，调任的文书似乎都写好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却没发出去。”
　　卓禹雪：“是遇到什么阻碍了？”
　　“说实话，季泽烨是内阁首辅又是吏部尚书，京城五品以下官员的任命和调用他自己就可以做主，根本不会有什么阻碍。”
　　卓禹霜想了想：“或者，他还有其他的想法，五品以下毕竟也不是什么高位，也许奚叶秋想要的更多，季泽烨为了配合他要重新筹谋打算？”
　　“不应该。”卓禹霏否认了小妹的想法，“季泽烨想要的那两个位置，虽然官位不高，但都是要职。我之前还愁了很久如何阻止这件事。”
　　“那不如往好处想，也许季泽烨也怕做的太过火不好收场？”卓禹霜心里清楚季泽烨也不是真的想要置她们卓家于死地。
　　卓禹雪自从听说季泽烨和奚叶秋有来往之后，就已经彻底把这个男人列为了敌对势力，“管他想什么，总之目前局面对我们有利就对了。”
　　“嗯，是这么说。”卓禹霏这阵子也是为了季泽烨头疼，自然更不想提他。
　　“娘子——娘子……”
　　几个姐妹正聊着，外面萧羿急匆匆的推门进来，随后将一张被匕首戳穿的纸条放在桌上，“这是刚有人送到书房的。”
　　经过上次的教训，萧羿这回可不敢再自作主张，一收到讯息就立马赶来禀告宝贝媳妇。
　　纸条上的内容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依然是约萧羿在夜晚丑时，城外老地方相见。
　　卓禹霖看完直接将纸条倒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道：“差不多也是时候了。”
　　卓禹霜上次根据那黑衣人送的药量就推算过，至多半个月，他们就应该会继续联络萧羿。
　　算到今天刚刚好是十五天。
　　萧羿有点吃不准媳妇的想法，“那……那娘子，你……你的毒都解了，晚上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
　　“去啊，当然要去。”卓禹雪抢先回道，“二姐夫你不去，怎么知道他们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那……我是不是要把人抓回来审问？”
　　卓禹霖刚要点头，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小妹之前说过，我身体的蛊毒只要还在，那百里誉就一定会感应到，如今我蛊毒已解，百里誉没理由还会找人约你吧？”
　　“有阴谋？”萧羿警惕起来。
　　“不一定。”卓禹霜却否认了二姐的担心，“这十五天的约定是早就定下的，百里誉应该还没时间通知那人取消计划。”
　　“那我们……”卓禹霖一时也有点犹豫。
　　上一次她说萧羿应该把那黑衣人抓回来，也是为了可以追查到百里誉的下落。
　　可现在她的蛊毒已解，她们已经不再需要百里誉了。
　　“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卓禹霜在这时候开了口，“姐，你们说睿郡王他手里有极刃门的顶尖杀手，有免死金牌，又可以给奚叶秋一个不需要任何辅助就能篡位成功的秘密。而他的目标也一直都是那个皇位，他为什么不自己干，还要找奚叶秋合作？”
　　萧羿到底是个直肠子，想事情也简单，“也许他就是怂货，想要皇位却不敢自己动手，准备让奚叶秋先替他去送死？”
　　“不会。”卓禹霏起先的注意力也都在季泽烨和奚叶秋两个人身上，到这会儿被小妹提醒了才意识到她们始终忽略的一个问题，“奚叶涵不是怕死，也不是怕被人知道他的身份，他现在最缺的，应该是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卓禹霜：“怎么说？”
　　卓禹霏：“奚叶涵有再多的底牌在手，可说到底他也只是先帝的侄子，康王爷的儿子。只要这个身份改变不了，就算他把以轩扳倒，把奚叶秋也除掉，最后便宜的也只会是先帝其他在世的皇子。”
　　“那大姐是意思是——”卓禹霜好像有了点头绪，却被卓禹雪抢了话去。
　　“既然这样我们给他一个身份，不就行了？”
　　“哎？！怎么给？”萧羿听得一头雾水。
　　卓禹霖虽然在家养胎多日，对整个事件发展的情况倒也都一清二楚，“先帝不是留下遗诏吗？”
　　卓禹霜犯傻中：“可那遗诏不是……传位给奚叶秋的？”
　　“反正都烧了，什么内容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卓禹雪接着补充。
　　“也不是不行。”卓禹霏略微思考后回道，“我见过那遗诏，可以复述出上面的内容，只是改个名字而已。阿雪从前也擅长模仿别人的笔迹，回头我去宫里拿些先帝的真迹给她参考就行。”
　　“姐这种小事，包在我身上。”
　　卓禹霖却又补充道：“不过我们还缺一个人。”
　　卓禹霜总算跟上进度：“是缺一个将遗诏的内容和信息透露给奚叶涵，并且能让他相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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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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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离间计 [V]
　　第一百一十章
　　“我记得，当年先帝立遗诏时候，一直在边上伺候的还是张公公？”
　　当年先帝病危之时，卓禹霖虽然依旧是称病足不出户，可对朝廷局势多少还是了解的。
　　她也清楚，当年大姐又是如何阻止奚叶秋与先帝见面，拦下了那份遗诏的。
　　“我觉得不行吧！”卓禹霜皱着眉，“张公公是见过真遗诏的，他应该也是忠于先帝的，之所以愿意闭口不谈告老还乡，也是知道了这遗诏到了大姐手里，奚叶秋再无登基的可能。我们再把他找来为了个假遗诏作证，他不会同意吧？万一再把真遗诏的内容透露给奚叶秋知道，岂不又是一桩麻烦事？”
　　“确实不能用他。”卓禹雪也赞同小妹的分析。
　　“我倒是想到一个人。”几个姐妹讨论地热火朝天，始终没发言的卓禹霏这时候开了口，“康宁宫里的丽太嫔。”
　　几个妹妹对朝廷和皇室的事多少有些了解，但对后宫的女人们，却完全不熟悉，异口同声问道：“有什么说法？”
　　卓禹霏：“丽太嫔是康王妃的堂妹。”
　　“哎？那不是——”白月光替身？
　　卓禹霜瞬间嗅到了狗血言情的套路。
　　卓禹霏紧接着解释起来，“当年未能娶到康王妃一直是先帝心头的一个结。先帝登基后，他便下旨让康王妃的堂妹入宫，封了丽嫔。”
　　卓禹霜忍不住猜测剧情：“这位丽嫔是不是长得很像康王妃？”
　　卓禹霏点点头，“确实，不论身材样貌都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脾气秉性上大不相同。
　　康王妃性子柔弱，逆来顺受。可丽嫔却是个刚烈的。最开始她并不知道自己只是先帝得不到她堂姐的慰藉，满心欢喜的入宫承宠，对先帝也算是真心真意。可没多久，她还是发现了先帝放不下自己堂姐的事实。
　　那时候我还未入宫，只是听宫里面的老人说，当年的丽嫔在先帝招她侍寝时，不但当面拒绝，言辞激烈，还动手打了先帝。至此之后，先帝便再未踏入过她的寝宫一步。”
　　卓禹雪听完这些还是有点担心，“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只能断定丽太嫔她心中是怨恨先帝而已。但她真的会帮我们？”
　　“她曾经帮过我。”卓禹霏却又说起一件几个妹妹们不知道的往事，“当时先帝重病，奚叶秋被废，我和季泽烨已经做好了要为以轩争一争那个位置的准备。所以那段时间，能入内宫亲见先帝的朝臣们，也都是经由我和季泽烨筛选过，绝不会为废太子出头的人。
　　可即便是这样，我也不能保证先帝他一定无法将想要见奚叶秋的消息传递出去。
　　先帝缠绵病榻多时，即便我当时已经是贵妃，掌管后宫，我也不能真的不让那些女人们见自己的丈夫最后一面。
　　先帝当时应该已经意识到我的意图，本想接着和后妃见面的机会，偷偷将遗诏的事传出宫去给奚叶秋知道。
　　丽嫔在后宫一直冷冷清清不问世事多年，却在那时候突然也想求见先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恨了多年的人快死了，她想着去见最后一面。可就是那一次，她碰巧听见了先帝想要复位废太子对我和以轩痛下杀手的决定。”
　　“所以——她做了什么？”卓禹霜深吸一口气，对这个故事的高潮部分紧张起来。
　　“那些年，为着爹娘，为着卓家，我也没有少在先帝的饭食中动手脚，纵容他荒淫玩乐，致使先帝身子一日不如一日。那时候太医也已经知道他时日无多，我本也就想这样算了，至多再多等个半个月一个月，先帝也就油尽灯枯。可那日她却亲手结束了先帝的命……”
　　“这……是为什么？”卓禹雪和卓禹霜都有些不懂丽太嫔的这番操作。
　　她恨先帝是肯定的，可为什么当她知道，先帝要传位给奚叶秋时候，会选择了帮大姐？
　　“大姐入宫之后，对丽嫔还是挺照顾的吧？”卓禹霏没来得及解释，卓禹霖却说起来，“宫里的人最爱拜高踩低。像丽嫔这样得了先帝厌弃，多年无宠的妃嫔，活得自然辛苦。我记得大姐入宫没多久，先帝便准了大姐帮着管理后宫，大姐仁善，对那些年长、失宠的妃子也都一视同仁，丽嫔当年应该也是得了大姐不少关照的。”
　　“如此说来……”卓禹雪给大姐竖起大拇指，“多亏了大姐平日与人为善，所以关键时刻，丽嫔想着与其让奚叶秋上位，不如支持待她有恩情的大姐姐？”
　　“那大姐回宫后找她谈谈？”卓禹霜还是吃不准这个丽太嫔究竟是个什么心思，“她对先帝有恨意，她和堂姐康王妃关系怎么样？”
　　卓禹霏：“这么多年，没有任何书信往来，也从不联系。”
　　“关系这么疏离？”卓禹霜摇了摇头，“为了一个花心滥情的男人，不值得。”
　　“也不都是这个原因。”卓禹霏解释道，“我曾听她身边的侍女说，未出嫁前在娘家，她们姐妹的关系就不好。康王妃总是利用自己柔弱的外表，让旁人都迁就她。性格更直爽的丽嫔从小就在这个姐姐身上吃了不少亏。而且先帝是为了康王妃才册封丽嫔的这件事，好像也是康王妃透露的。说是不想自己妹妹再受骗。”
　　“啧啧啧……”卓禹雪忍不住咂嘴，“果然外表柔弱是假，有心机才是真的。”
　　卓禹霜也在心中感叹：好大一朵白莲花……
　　——————————
　　和大姐商量了如何引出睿郡王奚叶涵的计划之后，卓禹霜也把自己新配制的药剂可以成功解除蛊毒这个消息告诉了宴临。
　　两个人还商量着能否利用这个机会，救治小郡主，切断长公主与奚叶秋之间的合作。
　　毕竟被人用软肋威胁，尤其对象还是这么小的孩子，谁也不会真的毫无怨念吧？
　　宴临的想法却更大胆。
　　自从上次他们从姬千尧那里得知，百里誉伪装成的神医会每隔一段时间上公主府为小郡主医治的消息。
　　他甚至计划着，是否可以里应外合，说动长公主配合他们一起将这个罪魁祸首擒拿。
　　…………
　　宫里这时候也传来了消息，大姐将自己的计划告知丽太嫔。
　　丽太嫔自从听说睿郡王居然是自己姐姐和先帝的孽种，连缘由都不问，当时就拍桌子应了。
　　为了保证这消息能引诱睿郡王上钩，卓禹霏也让小妹找来了姬千尧。
　　想从大理寺的情报网，往外扩散这个假遗诏的传言。
　　极刃门在京城也有不少眼线，等这些消息虚虚实实，亦真亦假的传开后，就不信奚叶涵他真的还能坐得住。
　　毕竟他这辈子心底的最痛，不就是这个见不得人的身份吗？
　　而在同一时间，卓禹霜也把宴临说的要捉拿百里誉的打算告诉了几个姐姐。
　　如今二姐毒已解，百里誉对卓家再没有威胁，大姐自然也没有顾忌，只让他们放手去试。
　　从宴临身边那些经验老到的镖师，到姬千尧培养的大理寺高手，再加上二姐夫萧羿手下久经沙场的将士。
　　一个小小的百里誉武功再怎么厉害，想来也逃不脱。
　　…………
　　后来的进展比卓禹霜预料中要来的顺利的多。
　　有晋国公和长公主府的关系，宴临提出让卓禹霜为小郡主诊脉的建议，长公主犹豫了几天还是点了头。
　　其实自从第一次在宫里救了小皇帝，得到太医院院判的赞赏，之后又不计前嫌为谢家的伯爷治病。
　　后来还传出她几次为姬千尧在大理寺断案出力，卓禹霜的名号就在京城这个圈里打响了。
　　只不过是顾忌到奚叶秋的威胁，才拒绝了太后第一次的提议。
　　如今有宴临做中间人，又答应可以让卓禹霜乔装打扮，绝不会被承王府的人知道，长公主自然没什么不愿意的。
　　毕竟小郡主的病情现在虽然稳定，可她一直知道那个所谓的神医根本就没有打算彻底治好自己的女儿，只是用这个病逼着她和驸马为奚叶秋铺路。
　　卓禹霜早就有了治疗蛊毒的经验，就算小郡主才刚满周岁，年纪还小，不过是适当调整草药用量。
　　不过她也和长公主提出一个要求，想要彻底治愈小郡主，就必须等到百里誉再一次入公主府为小郡主治病那一日，让她和宴临的人在府里埋伏抓了百里誉。
　　长公主开始还有些担心。
　　害怕奚叶秋那边还有什么后手，会威胁到她公主府的安危。
　　可后来一想，若是小郡主的病被卓禹霜治好了，那奚叶秋那边早晚也会知道。
　　反正最后都会撕破脸，自己主动，总比被人打上门再去防备要更安全。
　　…………
　　决定抓捕百里誉那日是个雨天。
　　百里誉到底是曾经的大国师，那日出门前，他就有不好的预感。
　　可修道之人通常是不能为自己卜卦的，百里誉无法为自己测吉凶，只是凭着经验判断，今日必有大事发生。
　　他本想称病告假，择日再去公主府。
　　但卓禹霜那边也早就准备，将小郡主病情突然恶化，驸马入宫请太医，长公主在佛堂前长跪祈福，因为小郡主的事情哭晕了好几回这样的消息给散布出去。
　　长公主和韩家到底是奚叶秋计划中十分重要的一环。
　　宫里安插的探子几次传来小郡主怕是不行了这样的消息，让他十分忧心。
　　可百里誉却反复解释，这很可能是卓家和长公主府的一个阴谋陷阱。
　　而这一阵子，满京城都在传言，说先帝临终前立有遗诏，那遗诏中说的继位人选不是曾经的废太子奚叶秋，也不是现在的小皇帝奚以轩，而是一个私生子。
　　这更让奚叶秋心中警铃大作。
　　当年先帝驾崩他没能见到最后一面，其实他就怀疑过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比如先帝想要复位他太子身份，但是被卓禹霏给隐瞒了。
　　而且他还记得当年伺候父皇的张公公离开京城前，曾经到他府前磕头谢罪，说了句对不起他和先帝。
　　现在，奚叶秋开始怀疑，如果当年真的有什么遗诏写了继位人选，那个私生子……
　　八成就是一直说要与他合作的极刃门门主。
　　百里誉是极刃门的人，他不肯救治小郡主，说不定就是极刃门主的授意，想让他与长公主府决裂，再借着遗诏起势，作收渔翁之利。
　　所以最后无论百里誉如何说辞，奚叶秋还是派了手下将他直接送去了长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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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更新了！四舍五入也是日更对吧

111  私生子 [V]
　　第一百一十一章
　　奚叶秋和睿郡王之间本就不是牢固的合作关系。
　　奚叶秋对对方有猜忌，睿郡王也只是想利用奚叶秋做垫脚石。
　　如今经过卓家姐妹这一番挑拨，彼此间本就不多的信任更是彻底瓦解。
　　百里誉不出所料一入公主府就遇到了天罗地网的埋伏，最后被姬千尧压入了大理寺。
　　也不需要什么罪名，他已经不再是大国师，仅仅是长公主和驸马指证他企图毒害小郡主这一条，就足够他在大理寺的监牢内坐到问斩那一天了。
　　这消息自然很快也传到了睿郡王那儿。
　　百里誉是他亲自安排到京城的。
　　住进承王府的时候，奚叶秋也许诺过他的安全。
　　现在这个结果，也不用做多解释和调查，不就已经说明了奚叶秋的背叛？
　　先帝遗诏的事，现在传的沸沸扬扬，他已经派了亲信入宫调查，以便得到更有利的证据。
　　然而调查的进度，却让睿郡王等得不耐烦。
　　左不过也就两年光景。
　　虽然新帝继位后，卓禹霏调换了宫内很多皇帝近身的宫女和太监，从前伺候先帝的嫔妃也按着规矩，遣散出宫了一大部分。
　　但这也不代表睿郡王的手下就找不到知情者。
　　他找过先帝重病时候在寝宫内伺候过的宫人们。
　　即便当时卓禹霏看管的很严，除了她身边的大宫女和一直伺候先帝的张公公之外，几乎不让人有单独进入内殿的机会。
　　但有关遗诏的事，还是有不少人都有所耳闻。
　　尤其是几乎所有人都异口同声的表示，先帝驾崩前，最后见过的人是丽太嫔。
　　…………
　　丽太嫔。
　　这个名字大概是除了已故的康亲王的母妃之外，奚叶涵在这个后宫唯一熟悉的人了。
　　当年他第一次入京探望慧太妃，也在后宫中见到了当时还是丽嫔娘娘的姨母。
　　不太记得母亲那时候和丽嫔聊了什么，只记得姨母当时脸色并不好。
　　但姨母对自己还是十分和善的，是他少年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温情时光。
　　奚叶涵立即吩咐人去悄悄接近丽太嫔，既然她是先帝临终前见过的最后一位妃嫔，又是自己的姨母，这遗诏若是有关于自己的，先帝或许会透露给她什么重要讯息。
　　丽太嫔在后宫多年，虽然一直与世无争，可那些宫里争宠夺利的花样早就看惯了。
　　她早就和卓禹霏达成了共识，察觉到有人开始在她宫里安插眼线，打探消息，便依照计划将先帝遗诏的事情慢慢透露出来。
　　一点点引着奚叶涵上钩。
　　奚叶涵也果然如卓家姐妹预料的那样，开始急不可耐。
　　眼看着他就要接近自己最想要的真相，可丽太嫔却总用自己年纪大记性不好这样的借口，迟迟也没有说出最后先帝的遗诏到底写了什么，又经了谁的手。
　　为什么到现在，都只有传闻，而没人见过真迹？
　　奚叶涵蠢蠢欲动，想要亲自到京城一探究竟，可他还记得当初百里誉在入京前为他卜的最后一卦。
　　卦象显示，虽说是富贵险中求，但万事都不可急躁，需静待佳音。
　　这意思似乎是说，他得等到京城那边得到更实质性的证据，再出面。
　　可奚叶涵真的有些急切了，尤其是在百里誉被捕，奚叶秋背刺后。
　　遗诏那样重要的东西，奚叶秋不可能没有听到半点风声，或许他也在派人想要找到那东西，好彻底阻绝自己与他争夺皇位的可能性。
　　奚叶涵心里十分不安，更别提卓禹霏为了进一步分化他和奚叶秋，又开始派人散布奚叶秋近日频频用各种理由入宫的消息。
　　这下奚叶涵真的忍不了了。
　　奚叶秋到底是正经亲王，又住在京城。
　　论身边人脉关系，多少比自己更有优势，如果被他捷足先登……
　　————————
　　卓禹霏让人放出遗诏传言的第二个月，奚叶涵终于光明正大入了京城。
　　他是先帝亲封的郡王，又有免死金牌傍身，自然是有恃无恐。
　　更何况，就算百里誉在大理寺的监牢里被审问出什么，仅仅凭他一人的口供，也不能就这样定一个郡王的罪名。
　　卓家姐妹也并没有轻率行动。
　　在原著剧情里，卓家人一边提防着奚叶秋，一边又要对付极刃门，可谓腹背受敌。
　　才落得那样悲惨下场。
　　最后让奚叶秋捡了个便宜。
　　这一回，她们打定了主意要隔山观虎斗，先让奚叶秋和极刃门先打起来。
　　…………
　　奚叶秋虽然不知道睿郡王就是极刃门主这件事。
　　可奚叶涵一入京，他就机敏的察觉到了什么。
　　睿郡王下落不明这些年，怎么突然就出现在京城了？
　　先帝遗诏的事，莫不就是有关于他的？
　　…………
　　“殿下这几日是有什么烦心事？”韦云茵还能记得她和卓禹霜的约定，如今奚叶涵入京，看得出来奚叶秋内心难安，她也正好趁机探探口风。
　　“都说了别喊殿下这样见外。”没了极刃门和亓官暮芸，奚叶秋现在不想再失去韦云茵这个好帮手，这段时日对她也算是百般温柔，“马上就是正经的王妃了，茵儿，你该喊我夫君。”
　　韦云茵低下头做出害羞模样，自从对这个男人再没抱有什么期望，她反而更能讨到他的欢欣了，“殿下心疼茵儿，妾身心里明白，可规矩总不能忘的。”
　　奚叶秋一直喜欢她这般温柔又知情识趣的性子，搂着韦云茵的肩，两人一同坐在了罗汉床上，“本王也不想瞒你。睿郡王入京了，大约过两日就会入宫，八成是为了先帝遗诏来的。”
　　“就是今日外面流言四起说的，先帝临终前留下的遗诏？”韦云茵故作惊讶，“他不是康亲王的儿子？怎会也与此事有关？”
　　“你也知道，外面传言，说先帝遗诏之所以一直没有公开，是因为遗诏中，先帝属意继位的并不是当朝的那位皇子亲王，而是一位并不被世人熟知的私生子。”奚叶秋一脸忧心忡忡，“此前我也是将信将疑，可睿郡王突然出现，让人不得不防。”
　　“殿下的意思是？睿郡王是先帝的……”尽管早一些时候，韦云茵已经从卓禹霜口中得知了这个真相，可如今再听奚叶秋说起，心头依然一颤。
　　“那我们该怎么办？如果殿下猜测属实，等睿郡王真的找到那遗诏，我们这么久以来的谋划岂不是……要为别人做嫁衣？”
　　奚叶秋叹了口气，“我也正是为了这事犯愁。”
　　“或者，殿下可以先发制人？”听卓禹霜说，奚叶秋手里有一些足以撼动整个皇室的秘密，韦云茵不仅仅是要帮卓禹霜打探出详情，其实她自己也有些好奇。
　　“其实……本王手中确实有一样可以直接将皇位上那个臭小子直接拉下马的秘密。”韦云茵这句提醒果然让奚叶秋也动起了同样的心思，“只是，以防万一，总还需要些筹谋。”
　　“什么秘密这样了不得？”韦云茵脱口而出，可很快又以退为进，“茵儿是不是……不该问这些？”
　　“无妨。”奚叶秋倒也没有打算瞒着她，“你只要记得，现今皇位上那小子，根本不是父皇的血脉就够了。”
　　“殿下您……您说什么？”韦云茵吓得一愣，差点都没坐稳。
　　活了两辈子，这还是她从未触及过的剧情。
　　韦云茵着实被震撼到了。
　　卓禹霜摆脱她查清楚的秘密，居然……是小皇帝身世的秘密？
　　那是不是意味着，当今的太后卓禹霏，在先帝之外还和别的男人有苟且之事？
　　不，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奚以轩压根就不是皇室血脉，又如何有资格能坐在那个位置上？
　　这么大的事，卓禹霜为什么要她查？
　　难道卓禹霏隐藏的那样好，连亲妹妹都不知道真相？
　　那她……她和卓禹霜之间的交易和合作，究竟算什么？
　　扶持一个混淆皇室血脉的孽种登基，算不算是助纣为虐？
　　…………
　　那一瞬间，韦云茵脑子里闪过太多的念头。
　　以至于整个人都呆住了。
　　奚叶秋接连喊了她好几声，这才勉强回过神来。
　　“怎么了？平日里挺胆大的一个姑娘，怎地这点小事就把你吓着了？”奚叶秋看着她涣散的目光和额头微微沁出的汗水，调侃道。
　　“茵儿……万万……万万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大事。殿下您这样说出来，就不怕隔墙有耳？”
　　“怕什么。”到了这会儿奚叶秋最在意的早不是这些了，“这里是我的王府，就算真有人敢泄露出去，要担惊受怕的也该是卓禹霏和忠心耿耿支持她的那群蠢材。”
　　“那……既然这样，殿下准备何时行动？婚期将至……现下——”
　　原本卓禹霜是答应过她，只要能探听到奚叶秋所谓的那个秘密，阻止他谋逆的计划，她想办法在大婚前将韦云茵秘密送出京城。
　　可现在……
　　她是真的动摇了，一时间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奚叶秋自然不会懂她的这些小心思，只以为女孩子家是害怕自己大喜的日子受到什么影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抚，“不用担心，说不定到时，不止是一个亲王妃，就连皇后的宝座，本王也可以给你。”
　　皇后这个词，像是突然就触动了韦云茵的某根神经。
　　她不愿意再重蹈上辈子的覆辙，所以才选择了与卓禹霜合作，可现在她要是犹豫退缩了……
　　那结局，岂不是又会和从前一样？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韦云茵柔顺地靠上奚叶秋的胸膛，“茵儿不稀罕什么皇后，只要能得到殿下怜爱就好。”
　　“说什么傻话？”奚叶秋却调笑她，“茵儿是我的妻，将来定是要母仪天下，替我掌管后宫的。”
　　韦云茵低着头，听到这番话眉头紧蹙，“做皇后规矩多又不自在，后宫中年年都会有年轻的嫔妃……”
　　“这话就小家子气了！”奚叶秋似乎有点不高兴了，“本王将来若是执掌天下，你自然也是要为我分忧的，你坐的上这天下女人最尊贵的位置，当然也要成为天下女子的表率，哪能像现在这般自在？”
　　“那——”韦云茵还想在争辩几句。
　　奚叶秋却不耐烦地打断她，“曾经亓官暮芸处心积虑，先是跟了我，后来又投靠老五、投靠奚叶涵，不就是为了这么一个皇后的宝座？本王现在双手奉到你面前，你又跟我拿乔？”
　　“殿下……”韦云茵听出他的怒意，心里说不委屈也是骗人的。
　　不过也正因为奚叶秋这番话，彻底打醒了韦云茵。
　　什么皇室血脉，什么皇帝宝座又与她有什么关系？
　　重活一次，她不过就是想要手刃仇人，然后平平淡淡的过上一辈子罢了。
　　韦云茵单膝跪在奚叶秋身前，俯身在他膝盖上示好，“方才是茵儿不识好歹，殿下切勿动怒。”
　　“罢了。”奚叶秋到底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多生枝节，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刚才也是本王语气重了些。你马上就是正经的王妃了，该学着稳重些。”
　　韦云茵靠在奚叶秋怀里，柔声道：“殿下教诲茵儿会铭记于心。”眼下她最重要的就是该想办法把这样重要的消息传递出去，让卓家人好早做防备，自然也顾不上去和奚叶秋计较什么，“殿下，婚期将近，府里上下要打点的东西多。绿烟说宫内打造的珠钗首饰有些细节处要修改，可马上就是太后娘娘的千秋节，宫里也忙不过来，我想着就不用麻烦了，明日我带着首饰去城西点翠阁寻个有经验的老师傅帮着改改。”
　　“嗯。”奚叶秋对这些琐事并不在意，随意地点着头，“马上你就是这府里正经的王妃了，往后这事你自己拿主意就行，不必事事都要知会我！”
　　“是，谢殿下……”
　　————————————
　　韦云茵第二日一早出了王府，先将几件首饰送去了京城最大的珠宝行，在等师傅修改的间隙，便按照从前的约定去了卓家经营的一个绸缎庄给卓禹霜送了消息。
　　消息送的很快，不到一个时辰，韦云茵就用试衣服的借口到了绸缎庄后堂，见到了卓禹霜。
　　她知道自己不便待的太久，也是简明扼要说了王府这些日子的情况，以及有关于小皇帝身世的那个秘密。
　　本以为卓禹霜也会被惊到，没想到对方听到这个消息，却好像没什么反应。
　　“其实，你早就知道了？”这次轮到韦云茵不淡定了，“这么大的事，你就不怕吗？这……可是灭九族的罪！”
　　“怕不怕的有什么区别？只要失败了，结局都是死。”到底是深受封建毒害的旧社会女子，卓禹霜多少还是能理解她的忐忑不安心，“不过罪名不同罢了！可你一个死人，还在乎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倒……倒也是……”韦云茵开始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那接下来，要怎么做？奚叶秋他真的拿出证据的话，就算是太后娘娘和陛下，也……不好办吧？”
　　卓禹霜倒也不慌，“他有再多的证据也不过是空口无凭，最终想要证明以轩的身世，在这世道，只有一种法子。”
　　韦云茵倒也反应快，“你是说……滴血认亲？”
　　卓禹霜点头，“没错。”
　　“我在书上看过，说如果在水中参些东西，就能让本不相融的血液相融，你是打算这样？”韦云茵提醒道，“可奚叶秋是个十分谨慎的人，他不可能给你这个机会。”
　　“谁告诉你，我要用这种法子了？”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医学生，她才不屑于这种小伎俩。
　　“那你……”韦云茵越发不懂她了。
　　这事到底是事关整个大周朝未来君王和国运的大事，卓禹霜也不过就是个十几岁的丫头，她怎么能如此镇定？
　　“这事我自有办法。”卓禹霜也不可能在这时候再去给韦云茵科普什么亲子鉴定、滴血认亲的科学原理，“不过还有件事要麻烦你。”
　　“什么？”
　　“之前你说的府里住的极刃门门主的亲信，就是前几日大理寺在公主府上捉拿的那个投毒要暗害小郡主的百里誉。你应该也猜到了吧？”
　　“是。”百里誉住在承王府的时候，每天都只躲在自己的小院里，不与任何人接近，就算韦云茵即将是这府里的女主人，也没能与他见上一面。
　　可那日奚叶秋急匆匆让府里的人备了马车送了他出府，没两个时辰就传来姬千尧在公主府抓到一个要暗害长乐郡主的贼人。
　　这其中的关系，真的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起。
　　在加上昨日她深刻感受到，奚叶秋已经容不下睿郡王和极刃门，那这一切行为也就很合理了。
　　“奚叶秋单方面撕毁了与极刃门合作的协议，还让奚叶涵的最信任的人被抓入大理寺……”卓禹霜瞥了一眼韦云茵的表情，“你知道奚叶涵是什么脾气，他不可能吃下这种哑巴亏，所以就算明知道不会成功，我想他为了出这口气，也一定会有所行动。”
　　“你是说……”一想到奚叶涵这个人，韦云茵就忍不住浑身轻颤，“他要对奚叶秋做什么？”
　　“具体怎样我也不好说，不过极刃门下那么多顶尖杀手 ……”
　　原著剧情里，卓家败落之后，奚叶秋是最大的得益者。
　　奚叶涵最后背水一战，可是几乎血洗了半个京城。
　　现在不过是杀一个不得势的亲王，奚叶涵也更不会有什么顾忌。
　　“这……你告诉我这些，是让我提醒他防备吗？”韦云茵好像还没懂卓禹霜的用意。
　　“不，我是想你能趁着机会，帮我拿一点奚叶秋的血液。不用很多。”卓禹霜想了想从随身药包里掏出一个手心那么大的小瓷瓶递过去，“能装满这点就行。”
　　“啊？就这？”韦云茵接过这瓷瓶捏在手心，反反复复看了又看，“这有什么用？”
　　“只是有备无患。若是你能办到最好，办不到我在想别的法子。”
　　——————————
　　与韦云茵分开后，卓禹霜又联络了几个姐姐。
　　如今小皇帝的身世秘密奚叶秋已经知道了，她们自然也没必要继续在大姐面前假装不知。
　　得赶紧把对策想出来。
　　卓禹霏最是紧张自己这个儿子的，突然间得知这个消息，也有些慌神，她不住地捏着手中一方绢帕，语调也微微发颤，“这么大的事，怎么到现在才说？这消息是谁透露出去的，奚叶涵一直都不在京城，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姐，奚叶涵是如何知道的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奚叶秋最后可能真的用这个理由来逼迫你和以轩退位，你可以不能退让。”
　　“可……可不退让要怎么办？真的让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滴血认亲？你明知道以轩的生父是……这不是当众给我们母子难堪？”
　　卓禹霜在这事上最有发言权，“姐，好歹我是学医的，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滴血认亲这事不准的。”
　　“不……不准？”
　　卓禹霏也有些半信半疑，小妹医术高明说话自然是有可信度的。
　　可自古以来无论书籍典故还是那些故事话本，不都用的这个法子？
　　“是啊，不准。简单来说呢，就是一个孩子是父母所生，他可能遗传了父亲的一部分特征，也可能遗传的是母亲的。”卓禹霜看着自己几个姐姐，“比如你看大姐你的额头长得最像父亲，可嘴巴却像母亲，但三姐的额头像母亲，嘴巴却像父亲。”
　　卓禹霏点点头，“是这个理。”
　　“所以，血液也是这样，有的孩子血液会与母亲相融，有的则是和父亲相融。就算是亲兄弟姐妹，比如我们四姐妹之间，血液也未必相融。”
　　“我……好像懂了一点。”几个姐姐们还从来没接触过这类生物科学知识，看着卓禹霜懵懵懂懂。
　　‎
　　作者有话说:
　　啊~ 我双更了有木有！！！！！
　　让我们女主告诉你，滴血认亲都是不靠谱地~~~
　　感谢在2022-04-05 00:12:12~2022-04-06 22:22: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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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2 不原谅 [V]
　　第一百一十二章
　　卓禹霜也不想花太多的精力和口舌，去给几个姐姐解释什么遗传生物学上的知识。
　　只是用自己的医术向她们保证，这事儿她交给她来处理。
　　…………
　　睿郡王奚叶涵在入京后的第三日就入了宫。
　　按照规矩，他先要去给太后、皇帝请安，之后才去了太妃们所住的宫苑探望丽太嫔。
　　丽太嫔是先帝的白月光替身，她的样貌与康王妃有七、八成相似，很自然的也与睿郡王有那么些相像。
　　先帝离世时还不到花甲之年，丽太嫔虽然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至今也不到五十岁。
　　只是深宫内的日子太磋磨人了，此时的丽太嫔却已经满头银丝，面容憔悴，眼角额头都爬满了皱纹。
　　乍一眼见到，奚叶涵还吃了一惊。
　　她的年纪明明比自己的母妃还要小上几岁，可康王妃保养得当，如今还是一头青丝，容貌与年轻时候并无异样。
　　“姨母这些年在宫里过得不好？是那些宫人见你无儿无女，也没有娘家人撑腰，故意给你难堪？”
　　丽太嫔只是摆摆手，她给奚叶涵倒了杯茶，“新帝登基，我们这群老人不过就是字啊宫里等死罢了，也亏得太后娘娘仁慈，平日里该有的吃穿用度并没有缺过什么。只是这四方的天，这四方的墙看久了，感觉这日子也没什么盼头。”
　　“本朝对后宫嫔妃的管理比前朝都要宽松的多，姨母何不申请出宫？”
　　“无亲无故，在这里好歹还有个人说说话。去了外面又能到哪儿？难道真的要出家当姑子，青灯古佛伴一生？”
　　其实丽太嫔和康王妃的母家在先帝登基前，也算是强势，只是他们与前朝的亓官大将军亓官正磊一样，站错了队，没有成为最后的赢家。
　　新帝登基之后，为了巩固自己的政权，必然会对这些人多加打压。
　　如今丽太嫔娘家人，死的死，跑的跑，怕是自顾都不暇了，哪还管得了她一个前朝的妃子？
　　“姨母若是愿意，出宫后的生活，侄儿可以安排。”
　　奚叶涵也并非仅仅是为了从丽太嫔这里得到先帝遗诏的线索，才会这般放低姿态讨好。事实上他对丽太嫔也一直是心存感激的。
　　他自幼就没有得到过父母多少的关爱。
　　幼时康亲王就对他十分严厉，稍有做的不好，就是一顿打骂。
　　母妃起先还能阻拦一二，后来好像也就不管了，她也不再与康王爷一起，自己单独搬去了一个小院居住，每日只是坐在院子里，望着远处发呆。
　　最开始，奚叶涵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优秀，父王总能有对他展露笑容的一天。
　　直到十多岁那年，他随父母去到京城看望祖母。
　　他在先皇寝宫的窗外，亲眼见到，母妃哭着扑到另一个男人的怀中……
　　他才意识到这些年，父王厌弃他的真正原因。
　　就在他仓皇逃离先帝寝宫，跌倒在后宫泥泞的石子路上时。
　　就是姨母扶起了他，她为他擦去了满身泥渍，换上干净的衣裳，给了他好吃的糕点，还亲自哄着他入睡……
　　那是他十多年来，第一次被人陪伴着入睡的记忆。
　　在后来的很多年里，他甚至不止一次的幻想过，若姨母才是他的生母。
　　他的童年是不是就不会只剩下痛苦和孤独。
　　“不必了，这把老骨头了。去哪儿还不是一样的。”丽太嫔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是真的想对自己好。
　　只可惜他生错了人家，走错了路。
　　奚叶涵看劝不动，也不在浪费唇舌，而是直入主题：“姨母，侄儿这次来，也是有件重要的事，要与你确认一下。”
　　“我现在，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能帮上你的？”
　　“外面的人都说，先帝临终前立了传位遗诏，您是见过的，是不是？”
　　“哎呦，这种事，怎么好胡说。”丽太嫔摆着手，故作惊慌。
　　“姨母，这可是事关整个大周朝的大事，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奚叶涵想了想又道，“侄儿知道这宫内人多口杂，可现下这屋里，就您和侄儿两个人，姨母不必顾忌太多。”
　　“唉，就知道还是有这一天。”丽太嫔叹了口气，又警惕地看了看窗口的方向。
　　奚叶涵心领神会，即便还是大热天，依然走过去将门窗紧闭，又吩咐跟着自己一同入宫的侍从在门外把守。
　　“姨母，外面都是自己人。”
　　“先帝确实曾立过遗诏……不过那时候先帝的情况已经很糟了。太后娘娘为了不再让朝政上的事惊扰到先帝，便下旨禁止闲杂人等私自觐见。不过那一日先帝却突然提出想要见一见我……”
　　丽太嫔微微眯起双眼，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从前。
　　她在这深宫里呆的太久，自从当年从堂姐处得知自己入宫真正的原因，她与先帝就再没见过。
　　哪怕是阖宫夜宴，她也都会称病故意避开他。
　　可她确实没想过，先帝弥留之际，居然点名想要见她。
　　她本想推脱拒绝的，可又想着或许是这辈子最后一次，也就去了。
　　本以为，又是那些老生常谈的话题，却没料到，第一句先帝就说了“抱歉。”
　　他说是他的私心，误了她一辈子。
　　他说他其实早就没有将她当成什么人的替代品，他俩之间本可以把这个误会说清楚。
　　是他作为一个帝王的骄傲和自负，让他不能低下头去向她求和。
　　当时，她听着那个男人的话语，明明是言辞恳切，可她却没有丝毫的释怀。
　　无论那个男人如何请求说希望她能原谅自己。
　　丽太嫔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想误，也误了这么多年。
　　到现在临了了，你想心无挂碍的走，却要逼我来原谅你？
　　凭什么？
　　…………
　　她记得她挣脱了先帝紧紧攥着的手，不顾他在床上虚弱的呼喊声，负气离开。
　　可就在她刚要踏出先帝寝宫之时，迎面却看到张公公手捧着一卷圣旨急匆匆与自己擦肩而过。
　　她有些好奇，当时先帝的情况，一切旨意都是靠着他口述，由张公公传达，如果还有下什么圣旨也就只有那件事了……
　　可三皇子的太子之位已废，四皇子、五皇子又因为谋逆死的死残的残……
　　眼下宫中唯剩下一个正经的皇子，就只有贵妃所生的那个奶娃娃……
　　贵妃卓禹霏带她不薄，若不是她，自己可能都无法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中活到今天。
　　如果这大周朝宫廷终有一人要掌权，她希望依然可以是贵妃娘娘。
　　于是她忍不住停下脚步，偷听了寝殿内的对话。
　　…………
　　“其实先帝并没有和我说什么遗诏的事，只是我离开时，见到了张公公正巧捧着圣旨进去，便留心在门外偷听了几句。”
　　“是什么？他们说了什么？”奚叶涵有些焦急的追问。
　　不知道是不是姨母年纪大了，有常年一个人住在这清冷的后宫内，做事反应都好像比寻常人慢半拍，说着说着话还会开始走神。
　　让人着急。
　　“先帝说，除了宫内的这些……他在宫外还有一位皇子。他要张公公拿着遗诏出宫，去找他。”
　　奚叶涵果然听到了自己最在意的，紧张的手心直冒汗，“是……是谁？”
　　丽太嫔却看着奚叶涵摇着头，“既然当年，张公公没能将那封遗诏送出宫去，也许有些事情便是天意。如今大周朝也算的上是国泰民安，你又何必要执着这些？”
　　原本，丽太嫔和卓禹霏商量好的计划，是由她说出遗诏最后可能被藏匿的地点，引奚叶涵去盗取，再将他抓获。
　　可此时的丽太嫔对这个侄子却难免起了恻隐之心。
　　毕竟他也是除了卓禹霏之外，唯一真心想要对她好的人。
　　如果可以，她更愿意陪着这个可怜的年轻人出宫，去游历游历大周朝的壮丽河山。
　　而不是永远将自己困在这小小的皇城之内。
　　“姨母，你又如何懂的我受的苦？如果该是我的，我绝不可能放弃。”
　　奚叶涵执念太深，因为自己这个与众不同的身世，他从小备受冷落和虐待。
　　如果最终得不到他想要的，他怎么可能会甘心？
　　“若是姨母答应随你出宫，从此让姨母照顾你，你可不可以不再问，不再查了？”
　　“侄儿……”奚叶涵坚定的信念确实在某一瞬间动摇了，可他很快有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不，侄儿一定要知道真相。”
　　“好吧。”她知道有些事强求不得，就像先帝无论如何也再修补不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样，“其实我并没有听到先帝说的那位皇子是谁，不过我知道，当日张公公没能将那遗诏送出宫去，是因为贵妃娘娘给拦下了。张公公为了不让遗诏落入他人之手，便擅自做主，将遗诏藏了起来。应该就在……先帝的藏书阁内。”
　　“何以这么久了都没人发现？”藏书阁虽然大，可也有宫人每日打扫，隔三差五还会将书籍都翻晒一遍，以防腐坏。
　　“我一个深宫妇人，又如何懂这些。我只是知道，当日张公公想要出宫被贵妃拦下后，除了先帝寝宫，只去过一趟藏书阁，说是陛下想要听人读书。”
　　丽太嫔言尽于此，以免说的太多，反而更让人觉得像是事先安排好的陷阱。
　　‎
　　作者有话说:
　　……

113  遇刺了 [V]
　　第一百一十三章
　　奚叶涵后来陪着丽太嫔用了些茶点，又留了不少的银两给她，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丽太嫔口中的藏书阁，那也不是一般人可以随便进得去的地方。
　　里面除了皇家收藏的珍贵古籍之外，自然还有一些名贵的名人真迹，字画、碑帖……
　　可以说是一代代皇帝积累起来的私人收藏品。
　　别说奚叶涵这个郡王，哪怕是奚叶秋这样的亲王，没有皇帝的允准，也不能随便到里面去借阅什么。
　　奚叶涵想要亲自入藏书阁去确认那遗诏到底在不在，还得从长计议。
　　————————
　　另一边，卓禹霜之前预测的，会有人对承王府动手也果然应验了。
　　那是一个寂静的深夜，承王府的西南角忽然就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火光冲天。
　　那爆|炸声，不但震惊了大半个京城，甚至连在皇宫内熟睡的卓禹霏和小皇帝也被惊醒了。
　　无数人都推开了窗门，望着承王府的方向，惊恐万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火药和制造的原材料在大周朝都是被官府严格控制的物品，大部分百姓别说是见识过，就连火药这种东西是做什么用，有什么威力都并不清楚。
　　眼前这副景象，在他们眼里，简直就像是天降的灾祸一般。
　　韦云茵在这一晚上也被吓到了。
　　爆|炸发生的那一刻，她已经入睡，却被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惊醒，紧接着整个房屋都开始摇晃，桌上的茶具杯盏被震到地上，屋顶上的瓦片纷纷掉落。
　　她连衣裳都来不及穿，慌忙让丫鬟抓了一件披风就跑出了屋子。
　　直到她跑到院中一个空旷处，韦云茵才发觉自己浑身都在颤抖，连腿都是软的……
　　小丫鬟绿烟也是惊魂未定，却没忘记提醒她的小姐，“小……小姐……要不要去找殿下。”
　　“哦对。”大半夜搞出这样大的动静，无非就是冲着奚叶秋来的。
　　稍稍冷静下来一点之后，韦云茵果然在奚叶秋居住的庭院方向，听到了一些细微的打斗声。
　　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过去，她不会武功，害怕添乱。
　　可又想着卓禹霜之前拜托她帮的忙，觉得应该去看一看。
　　犹豫不决之际，听得绿烟又一次道，“小姐……我们……我们院里的侍卫好像都不在了！”
　　韦云茵：“！！！”
　　外头的爆|炸声已经停止，院子和屋子里虽然有些凌乱，但还不至于不能待人。
　　韦云茵本还想着要不要老老实实就在这里躲一会，等极刃门的杀手撤了之后再出去。
　　可现在，守卫都不在了，她的心也难免慌乱，万一来一个打探情况的，发现自己这边连个护卫都没，她岂不是得任人宰割？
　　想到前世……她曾经被极刃门抓去当人质的那些日子……
　　“走，我们去找王爷！”韦云茵不敢耽搁，带着小丫鬟飞跑了出去。
　　…………
　　与此同时，奚叶秋那边确实也是焦头烂额。
　　极刃门其实只派了五、六个杀手前来，要说武功也并不是出神入化那种。
　　可他们训练有素，尤其是出手狠辣，刀刀直冲要害，更别提那刀口上还淬了剧毒，在月光下隐隐泛出幽暗的银蓝色。
　　奚叶秋被府内的侍卫挡在身后，虽不至于招架不住，却也是节节败退，力不从心。
　　韦云茵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当时和绿烟躲在院门外，并不敢靠近，只是探出半个头观望里面的动静。
　　正看到几个侍卫护着奚叶秋一步一步想要往院门外退。
　　其中一个侍卫低声道：“这么大的动静官府和大理寺肯定也都会有所行动，不如属下护着殿下直接出府，有官府的人接应，这群贼人应该不至于这么猖狂。”
　　奚叶秋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他似乎是注意到了躲在门外的韦云茵，但也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就将视线又转回到身边的护卫身上。
　　“好。”奚叶秋指了指说话的侍卫和他身边一个人，“你俩在前面开路，让其他人断后。”
　　言语之间，居然丝毫没有提及韦云茵。
　　刚才还有些担心他安危的韦云茵，顿时心就凉了半截。
　　“小姐……”绿烟躲在韦云茵身边不安地拉了拉她的袖子，“王爷要走了，那我们——”
　　“嘘！”韦云茵捂住小丫鬟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
　　她指了指王府大门的方向，既然这个男人已经顾不上她，趁着现在自己的行踪还没被人发现，她得赶紧先自保才是。
　　可惜她两到底只是十几岁的小丫头，又完全没习过武，才跑出去没两步，就被人发现了。
　　方才还在围攻奚叶秋的一个黑衣人瞬间就飞身拦在她们面前，银亮刀光一闪，刀口已经架在了韦云茵脖子上，“还不束手就擒，我就宰了她！”
　　“大胆……”依然是先前说话的那个护卫先开了口，正想怒斥那刺客，却被奚叶秋给拦住。
　　奚叶秋：“她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你的目标是我，你放了她，一切好说。”
　　也不是奚叶秋真的那么情深意重要用自己的命救韦云茵。
　　不过这阵子季泽烨虽然没有明确拒绝帮他，可态度上已经疏远，他不想再因为韦云茵而失去了韦绍这个帮手。
　　“呵，以为我们好糊弄吗？放了她？谁不知道这是你未来的王妃！”那人的刀逼得更紧了，刀刃几乎要在韦云茵脖子上划下一道血口。
　　绿烟急的扑了上去，“放开我小姐……你……你要杀……就冲我来……”
　　“一个小丫头也敢碍事？”那黑衣人一巴掌就把人打翻在地，紧接着手里的刀就挥了过去，“找死！”
　　前世韦云茵入京城没多久就结实了奚叶秋，入了王府后，奚叶秋又给她指派了好几个丫鬟伺候，与绿烟的关系也没有这辈子这样亲密。
　　如今看到小丫鬟如此忠心，内心多少有些感动，“别！”
　　她着急绿烟的安危，可面前的奚叶秋却异常冷漠。
　　韦云茵这才意识到，奚叶秋会救她，是因为他们好歹还有些感情在，而且自己对他也有更多的利用价值。
　　但他不会为一个卑贱的丫鬟心软，甚至可能还会利用她的死脱身。
　　“别杀她！”韦云茵突然在那黑衣人耳边低声道，“她只是一个丫鬟，你杀她对你没有益处。但你分心去对付他，只会给别人可乘之机。”
　　那黑衣人也不傻，被韦云茵这一提醒，果然立刻又将刀抽回到韦云茵面前。
　　韦云茵先前还心慌害怕到不行，这会儿反而也镇定下来，继续在黑衣人耳边道：“今晚你们搞这么大动静，顺天府和大理寺的人一会就要到了，语气现在继续和他们对峙，到时候被官府的人重重包围，不如你现在拿我当人质逃出府还有一线生机。”
　　卓禹霜上一次和她提起，睿郡王一定会派人闯入承王府报复的时候也说过，奚叶涵目前并不是真的想要奚叶秋死。
　　他还没证明自己正统皇子的身份，如果现在奚叶秋死了，那卓家就少了一个牵制，只会更放手去全力对付奚叶涵与极刃门。
　　这对奚叶涵来说，并不是好事。
　　他还需要奚叶秋来分散火力。
　　这个晚上，奚叶涵的目的，一是为了吓唬教训奚叶秋的背刺，二……还有其他的意图在。
　　所以这群人闯入王府也只是在拖延时间。
　　想明白这一点，韦云茵倒也不怕了。
　　…………
　　果然，就在黑衣人听了韦云茵的话，开始犹豫的时候，王府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伴随着火光，是官兵已经赶到了。
　　几个黑衣人互相对了个眼神，原本还在围攻奚叶秋的那几个，也转身站在了挟持韦云茵那人的身后。
　　“奚叶秋，这次算你好命！看你还能得意多久！”那人狠狠一把将韦云茵推到奚叶秋身边，带着其余几个杀手翻墙而出。
　　…………
　　奚叶秋的身边的侍卫也知道是官府的人来了，正想要去追那几个黑衣人，却被奚叶秋拦下，“别去了。”
　　都是专业的杀手，就算追到了也没有什么用。
　　他此刻反而更关心怀中的韦云茵，“茵儿，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韦云茵惊恐的依偎在奚叶秋怀中，“殿下，茵儿还以为……自己这次真的会……”
　　奚叶秋连忙打断她，“别说傻话，本王不会让你有事！”
　　“王爷您受伤了？”韦云茵抱着奚叶秋的胳膊，很快就感觉到手心黏腻湿润，只是月色朦胧，她并看不清对方深蓝色的衣衫上是否沾了血迹。
　　奚叶秋倒很淡定，“一点小伤。”
　　“王爷，属下方才看到几个杀手刀刃上似乎淬了剧毒，还是小心为上。”
　　“这……”韦云茵紧张起来，“那要不要请御医来看看？”
　　“我感觉没事。”奚叶秋虽然表面镇定，可还是被簇拥着进了房。
　　褪去了沾了血的外衣，奚叶秋手臂上确实有一道巴掌长的伤口，刀口有些深，隐约都可以看到里面的白骨，但那血迹也是鲜红的，看着倒不像是中毒的样子。
　　一群人都松了一口气。
　　韦云茵还记得自己要为卓禹霜办的事，主动要求亲自为奚叶秋包扎伤口，顺便收集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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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下章让大姐夫上场吧~感谢在2022-04-09 01:38:27~2022-04-10 23:32: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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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是坏人 [V]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就在承王府内一片混乱的同时。
　　远在京城另一头的姬千尧与卓禹霜今晚也同样忙碌。
　　因为他们得忙着接待奚叶涵派来的另一波营救百里誉的人手。
　　…………
　　其实百里誉在压入大理寺的第三日就被卓禹霏下旨秘密处死了。
　　当初卓禹霜请姬千尧帮忙捉拿百里誉的时候就谈了条件。
　　百里誉交给大理寺三日时间，不论姬千尧从百里誉嘴里问出什么，三日后这个人都会交还给卓家人处置。
　　在她们心中，百里誉可不是那个为了当皇后不着手段的亓官暮芸。
　　一句我愿意与你们合作就能便宜饶了一条狗命。
　　清乐侯爷和侯夫人的仇，卓禹霖深受蛊毒之苦多年的仇，卓禹霜初入京城就无端遭受刺杀的仇，等等等等……
　　她们甚至等不到将这个罪恶滔天的恶毒之人绳之於法。
　　她们只想亲自动手，为父母、为家人，血债血偿……
　　…………
　　可当姬千尧审问百里誉的时候，却向卓禹霜透露了一个不正常的状况。
　　那就是百里誉异常冷静和镇定的态度。
　　照理说，他追随睿郡王的时间，大概可以追溯到康王爷突发重病那年。
　　可以说是百里誉陪着这个从小缺爱的少年一路成长成今天这样独当一面的极刃门主。
　　对于这个脾气乖戾、手段狠毒的主子，他应该是再了解不过的。
　　他被捕入大理寺，照着极刃门的行事作风，肯定是会想方设法将他灭口。
　　可百里誉却没有丝毫惶恐，对于姬千尧的审问也可谓知无不言，唯独只是在提到那个亲手将他送到敌人手中的承王爷奚叶秋之时，表现出了愤怒。
　　卓禹霜听到姬千尧这番叙述后，第一时间就断言，奚叶涵也许会派人来营救他，而非灭口。
　　百里誉精通五行八卦，又善用蛊毒，可以说是奚叶涵身边最得力的帮手。
　　再加上百里誉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不论是卓家还是奚叶秋那边，应该都容不下他。
　　所以奚叶涵再狠辣，却和百里誉却有着某种信任和默契，知道这个男人不会也不能背叛他……
　　…………
　　最开始，姬千尧也问过卓禹霜要不要留下百里誉守株待兔。
　　可卓家姐妹商量过之后，否决了这个提议。
　　留下百里誉一命，也不过就是再多抓住几个极刃门无关紧要的杀手，但她们还要冒着百里誉会被救走的风险。
　　虽然卓禹霜已经有了可以解蛊毒的法子，但百里誉卜卦推衍的本事却不得不防。
　　————————
　　奚叶涵刺杀奚叶秋失败，本也是意料中的事。
　　可营救百里誉同样失败，却是他忍不了的。
　　派出去的精英几乎全军覆没，侥幸逃回来的那个告诉他，百里誉早就不在大理寺的监牢，奚叶涵立刻意识到，自己这位合作多年的伙伴可能已经遇难了。
　　他没料到卓家那几个姑娘居然居然也能下这样的狠手，而且干净利落，丝毫没有犹豫和拖延。
　　顿时更觉得形势危急。
　　他必须要尽快去藏书阁找到遗诏。
　　————————
　　卓禹霜在王府遇刺之后的第二天就收到了韦云茵送来的装有血液的瓷瓶。
　　趁着血液还算新鲜，她喊上几个姐姐又一次入宫。
　　然而这一次，她们几个还没来得及踏入太后寝宫，就已经在门口听到里面不寻常的动静……
　　“对不起，从前种种，都是我的不是，你好歹看在以轩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我保证以后事事都以你为先。”
　　寝殿内，一个略微熟悉的男声在对卓禹霏百般央求，甚至还带了哭声。
　　“哦豁？”几个姐妹对视一眼，多少也猜到了什么。
　　不等卓禹霜阻止，卓禹雪已经推开门进去，“现在哭求有什么用？当初你帮着奚叶秋在朝堂上给我大姐难堪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日？”
　　卓禹雪惯是嘴上不饶人的，一进屋也不问什么情况，就是一阵冷嘲热讽。
　　卓禹霜紧接着跟进门，这才看到季泽烨此时正跪在卓禹霏身前，低着头双眼通红。
　　而卓禹霏甚至都不想看他，侧着头望向窗外，看到几个妹妹进来才将视线转回来。
　　季泽烨并不在意卓禹雪此刻的嘲弄，看到几个妹妹都来了，仿佛像是看到了救兵，微微侧过身子看着卓禹霜和卓禹雪的方向，“是我不对，我真的知道错了，从前都是我鬼迷心窍，帮我劝劝你们大姐，再给我一次机会。”
　　虽然说用两口子吵架来形容眼前的关系并不贴切，可卓禹霜面对这种情况也不敢擅自开口。
　　倒是卓禹雪看着季泽烨不屑地冷哼一声，“切~从前不是觉得外头王府那个才是明君吗？那你应该忠心耿耿扶持你主子才对……跑来这么装什么可怜？”卓禹雪又看了眼卓禹霏的方向，“大姐你也是，他要哭就让他在外面跪着哭好了，何必给他机会来这儿，也不怕脏了自己的眼。”
　　“姐……”三姐说话越发刻薄，卓禹霜忍不住拉了拉她。
　　到底这个是以轩的亲爹，倒也不必说这么狠……
　　一直没开口的卓禹霏终于发话：“这么大个人在这哭哭啼啼，这到底是后宫，成何体统。”
　　自从季泽烨三番几次在朝廷上和自己对着干的时候，他和这个男人多年的情谊也在一点点被消磨。
　　但念及当年他在卓家最困难时刻的不离不弃，卓禹霏本想着和这个人就这样淡了。
　　等度过这次危机，解决了奚叶秋和奚叶涵之后，再培养些新的心腹，将季泽烨从首辅的位置上换下来。
　　可现在她也不明白这个男人怎么突然就知道了以轩的身世，一大早就跑来自己面前跪求原谅。
　　她也是不想被人在背后议论是非，才允准了季泽烨进到寝宫内。
　　但三妹显然不是会在意这些小事的人，依旧毫不客气道，“他自己都不怕丢人，我们怕什么，他要跪就让他出去外面跪个痛快。”
　　季泽烨担心卓禹霏真的会听几个妹妹的，把自己赶出去，赶忙拉住对方衣角，“太后……不是……霏霏，这些年我对你如何，你心里也是清楚的。这次……真的只是一时被蒙了心，还好现在还能来级的挽回……霏霏，奚叶秋他已经知道了以轩的事，这个时候我们就别怄气了，还是得想办法趁着事情闹大之前，赶紧离开才是，等离了京城，你要打要骂，我绝对没有半句怨言。但现在真没有时间耽搁了啊……”
　　说到要离开京城，就连一直不吭声的卓禹霜也忍不住了，“季大人，怎么在你眼里，我们卓家的姑娘就这般无用，遇事只能用逃这一个解决方式？奚叶秋他知道又怎样？他当年还是先帝最看好的继任人选，可如今坐在龙椅上的不也是以轩吗？”
　　季泽烨与卓禹霜接触不多，只以为她是小女生的一时意气，耐心解释道：“今时不同往日。当年我可以帮着你姐姐阻碍奚叶秋入宫，在朝廷施压逼着那些人支持以轩继位。可现在一旦奚叶秋证明了以轩并非先帝血脉……你知道这是什么后果？这可是灭九族的罪！”
　　“他想证明就能证明？”卓禹雪也站在小妹这边。
　　“你……”季泽烨叹了口气，只觉得与这群小丫头说不通，“这种事情你如何作假？”他想起卓禹霜最擅长医术的事，以为自己已经猜到了他们接下来的打算，忙又补充了一句，“我知道医书上记载过很多能在滴血认亲的过程中作假的方式，可你以为奚叶秋是傻子？他身边那么多的谋士还看不穿你们这些小伎俩吗？”
　　“谁说我们要作假？”卓禹霜也有点不服气，“在季大人眼里，我就这点本事？”
　　“你们……”
　　季泽烨还想再说什么，门口传来大内总管的声音。
　　“娘娘，陛下刚上完早课，按着您的吩咐已经带过来了。”
　　“以轩来啦~”几个妹妹前两回来都是为着商讨对付奚叶秋和极刃门的事，都没机会见到小侄子。
　　想起上回见还是几个月前的皇帝寿宴上，小奶娃圆滚滚的笑起来还有小酒窝。
　　几个妹妹这会儿都忍不住露出姨母笑。
　　然而就连跪在地上的季泽烨听到这句话，也禁不住露出期待的目光。
　　从前他只是为着对卓禹霏的心意才说服自己去接纳这个奶娃娃，如今知道真相……
　　他只后悔过去几年没能好好看看这个孩子，差点错过了他最重要的幼年时光。
　　卓禹霏也是最疼这个宝贝儿子的，“快带进来！”
　　奚以轩被大内总管护着，摇摇晃晃跨进几乎到他膝盖高的门槛，一路跌跌撞撞扑倒了卓禹霏怀里，奶声奶气开始撒娇，“母后~抱抱~”
　　卓禹霏一把将小团子抱起来放在腿上坐着，指了指边上几个妹妹，“二姨三姨和小姨都来了，怎么不打招呼？”
　　“姨姨~~”小孩子说话总是习惯用叠字，他看到几个姨母也很是亲切，尤其是卓禹霖，来宫里的机会最少，可如今她怀着五、六个月的肚子，脸上也都泛着母性的柔和，引得小皇帝直接对她伸出双臂，“姨姨，抱抱~”
　　卓禹霖刚要伸手，却被卓禹霏拦住，“你肚子都这么大了，小心着点！以轩最近可重了不少。”
　　接着她又劝着以轩，“你二姨肚子里现在怀着小宝宝，你可不能胡闹。”
　　“啊……二姨肚子里是小宝宝？”奚以轩好奇的不行，自己从卓禹霏身上跳下来，小跑两步到了卓禹霖跟前，小心翼翼的伸出短胖的小手，想摸又有点犹豫。
　　“是哦，小宝宝到冬天的时候，就能出生了呢！”卓禹霖拉着以轩的小手放在自己圆挺的腹部，“有没有摸到，小妹妹在踢你~”
　　“啊啊啊啊……”以轩感受到了那一点点的胎动，睁大眼睛又欣喜又激动，“是小妹妹吗？和姨姨还有母后一样漂亮的妹妹？”
　　“是啊……等到了冬天以轩就是哥哥了，可要快点长大保护好妹妹。”
　　以轩听到这句果然立即挺起小身板，“等小妹妹出生，朕一定要赏赐好多漂亮的珠宝衣裳，还要给她选个最英俊神武的驸马！”
　　卓禹霖笑起来，“又不是公主，怎么就驸马了？”
　　卓禹雪却跟着附和，“我们以轩愿意，封个公主怎么了！”
　　…………
　　前些日子卓禹霜给卓禹霖诊脉，明确说了肚子里宝宝的性别，是个女孩。
　　萧羿开心的不行，但卓禹霖有点失望，她似乎更喜欢男孩。
　　倒是卓禹霏安慰她，“小子皮得很，你看看以轩，不管天冷天热一玩起来就不知道消停，可把我累够呛，还是小姑娘贴心。”
　　卓禹霖却笑道，“女孩也未必就不闹，我们姐妹几个，就大姐你和小妹，小时候还能安安静静的看会儿书，我和阿雪可不是从小一样闯祸。”
　　卓禹霏数落他：“是啊，爹为了你们两，藤条都折断好几根。”
　　卓禹雪不服气地撇撇嘴：“我哪儿闯祸了。就你们瞎说。二姐，你要是实在喜欢男孩，不如和二姐夫再努力努力，明年再抱一个，儿女双全。”
　　…………
　　这边一家人和乐融融，依然还跪着的季泽烨此刻也有些忍不住，“以轩，过来让爹……不是……让叔叔也抱抱。”
　　大约是季泽烨刚痛哭流涕过，以至于整个人都看着狼狈不已。
　　奚以轩转过头，只看了一眼就被惊地倒退了一大步，一把抓住卓禹霜的裙摆，警惕道，“姨姨，他……他是谁呀？”
　　“呃……这……”
　　卓禹霜不知道作何解释，边上卓禹雪却拉过小侄子。
　　“不重要，是个让你母后生气的坏人。”
　　这句话一听可不得了，小团子立即蹦到卓禹霏身边，挡在季泽烨和卓禹霏中间，张开双臂做出保护母亲的姿态，“坏人，你……你让开，离母后远一点！要不然……朕……朕下令让他们拿板子打你屁股……我和你说，可疼可疼了！”
　　‎
　　作者有话说:
　　啧啧啧~大姐夫被亲儿子嫌弃了呢~啦啦啦啦啦

115 冰激凌 [V]
　　第一百一十五章
　　季泽烨绝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能与亲生儿子生疏至此。
　　甚至仅仅因为哭红的双眼，和狼狈的形象就被他嫌弃、排斥。
　　他看着那个小团子一般幼小的身影，却倔强地像个大人样的护在卓禹霏跟前。
　　一时也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沮丧。
　　他突然想起一年多前，以轩刚开蒙识字的时候，卓禹霏还主动提出过要选自己作为小皇帝的太傅，教导他每日读书习字。
　　大概当初的卓禹霏其实一直想要让他和以轩多亲近亲近。
　　而自己却因为内心那些可笑的自尊，婉言谢绝了。
　　现在想来，柳月曾经是卓禹霏自入宫以来最信任的大宫女。
　　从前自己将前朝的消息偷偷传递进后宫的时候，也都是靠她在接应周旋。
　　这样一个忠心耿耿的姑娘，又怎么会做出这种背刺主子的事。
　　若不是他当年被心中的嫉妒怨恨冲昏了头，早就该发现其中的端倪。
　　也不至于和卓禹霏闹到今天的局面。
　　他甚至差一点，因为自己那点所谓男人的尊严，酿成大祸，将他们母子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卓家的姑娘们骂得对，他当真是自作自受，一点也不值得同情。
　　…………
　　“霏……”他知道自己继续待在这里也只是更加惹人厌弃，可却不死心的想再多说几句，但他才刚开口，小皇帝已经怒气冲冲一把拍开他几乎要触到卓禹霏裙角的手。
　　然后就看他双手一叉腰，摆出一副大人架势：“大……大胆……谁准你……碰……碰我母后的……还……不快……快给朕……拉出去……砍了！”
　　“以轩……”卓禹霏还教导他所谓君无戏言，他一个皇帝不能随随便便把什么拉出去砍了这种话，挂在嘴边。
　　可边上卓禹雪和卓禹霜却没憋住直接“噗嗤——”笑出声。
　　“看不出来咱们以轩从小就这样护短，不亏是我们家的宝贝~”卓禹雪将小皇帝抱起来“么么”亲了两大口，“以轩好棒，帮母后赶走坏人，姨姨一会给请你吃糖！”
　　“你可别！”卓禹霏到底还是个严厉的母亲，“陈院判说他最近有蛀牙了。肯定是晚上睡觉，趁着我不在偷吃甜食。”
　　“我……我……没……”小团子缩在卓禹雪怀里，心虚辩解。
　　“以轩吃不吃冰激凌，小姨请你？”
　　这京城的暑热对卓禹霜这种在现代享受惯了空调的人来说简直是灾难，本来计划去避暑山庄的行程也因为奚叶秋和奚叶涵的事情耽搁了。
　　闲来无事，卓禹霜在家研制了几日做冰激凌的方法，总算有了点成效。
　　今天入宫本就是来商量滴血认亲的事情，自然也会用到以轩的血，怕小孩子哭闹，卓禹霜还特地提前做了一大份冰激凌，一路在马车上用冰鉴保温，送入皇宫内。
　　“冰激凌是什么？”小团子从来没听说过这种食物，但听名字就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一路上过来怕有点化了。刚让宫里的太监拿去重新冰了一下。”卓禹霜想着自己和大姐都聊了这么久，应该也差不多，便出去吩咐人将她带进宫的冰鉴又给送了过来。
　　趁着这个空当，卓禹霏也让人把季泽烨给“请”出了寝宫。
　　即便对方还不怎么情愿，但到底是他理亏，再加上奚以轩这样护着他亲娘，季泽烨若是再胡搅蛮缠，反而更会引得这个孩子的反感。
　　最后他只能乖乖认命，退出了寝殿，像卓禹雪说的那样，在门外跪着。
　　…………
　　宫里的人办事还是很利落，冰激凌很快就被送了上来。
　　卓禹霜给几个姐姐还有小皇帝都装了一小碗，考虑到二姐还怀着孩子，就给她减了半碗，让她也尝一尝。
　　那冰凉带着奶香味的冰激凌下肚，几个姐姐都忍不住夸赞小妹的好手艺和奇思妙想。
　　二姐卓禹霖更是感叹，“还是小妹好，那些什么御医只会天天和我说不能吃这个，不能动那个的……这大热天的，我想在屋里多放点冰块，吃点冰镇的水果，你姐夫都大呼小叫的。”
　　“二姐夫那不是紧张你嘛，到底是你的宝贝女儿，小心点总没错的，也就再熬几个月而已。”卓禹雪安慰她。
　　卓禹霜倒是没她们那么谨慎，“二姐你有着身孕吃东西忌口是肯定的，不过也没有那些御医和二姐夫那样夸张，平日里多走动走动，也有利你顺产，女人生孩子总是危险。至于食物嘛，太寒凉的东西确实少吃为妙，不过这么热的天，偶尔凉快一下过过嘴瘾也没什么不行，但是只能吃一点点~”
　　“什么一点点，你姐夫恨不得把我屋里的冰块都给撤了。要不是我上次差点中暑，他估计还想再给我屋里添点火盆呢！”卓禹霖说着说着都有些激动了。
　　“二姐别气，改天我去说说他。”到底自家宝贝媳妇的命几次都是卓禹霜这个小妹救回来的，萧羿对这位“神医”还是有足够的敬畏。
　　“其实我刚怀以轩的时候天也热，那时候我也总想吃几口凉的。”卓禹霏也跟着说起来，“当时是陈院判给我安的胎，也说过偶尔吃一点并不会影响什么。”
　　几个姐妹这么聊着，那边小以轩早就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满嘴都沾满了牛奶渍。
　　卓禹霏看他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甚至吃完一碗还想伸手去冰鉴里再拿，赶忙按住他，“慢点吃！当心太凉了肚子疼！到时候你再哭，不肯喝药，我可要喊你小姨来给你扎针的！”
　　“不要……以轩不……不扎针！”小孩子肠胃虚弱，吃多了寒凉食物就会腹痛、腹泻，喝太苦的汤药又是会闹腾，还可能刺激肠胃呕吐，所以大多时候，太医院的御医都会配上针灸疗法辅助。
　　可小孩子哪有不怕扎针的，一听这个瞬间就不敢动了，委委屈屈看着卓禹霜，“小姨……小姨姨最……最疼以轩了……不扎针的……”
　　“不扎针，不过你得答应小姨，这个冰激凌每天只能吃这一小碗。多了不可以哦~”卓禹霜也将以轩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拿起自己还没吃完的冰激凌，舀了一小勺放到他嘴边，“姨姨这里还有，再给你吃一小口。”
　　奚以轩小心翼翼的回头瞥了一眼卓禹霏，看到娘亲好像没什么反对的样子，才放心张了嘴，吃着卓禹霜喂过来的一小口冰激凌，最后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瓷勺上融化的甜牛奶……
　　“乖~”卓禹霜撸了撸他的头，“一会小姨有件重要的事要找以轩帮忙，如果以轩乖乖的不哭的话，可以考虑今天破例再给你吃半碗冰激凌。”
　　“真的？！”奚以轩有些不可置信的回头又看看卓禹霏。
　　自他有记忆起，娘亲就教育他，说他是皇帝，需要比别人更懂事、更守规矩，更克制。
　　破例这种事，在他幼小的生命里，几乎是不存在的。
　　“真的。”卓禹霏也点了头。
　　毕竟滴血认亲这种事，她们姐妹几个就算做再充分的准备，可到时候也还是需要奚以轩的亲自参与。
　　她们想要让以轩有个更无忧无虑的童年，却也不敢保证，到时候这四岁的孩子，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有了娘亲的许可，以轩立即拉着卓禹霜，迫不及待地问道：“好好，小姨要以轩做什么？”
　　说通了以轩，卓禹霜拿出之前韦云茵送来的瓷瓶，另一边大姐卓禹霏也准备了一碗清水过来。
　　卓禹霜掏出一根银针，“小姨要刺以轩手指一下，就疼一下下，以轩是男子汉，不会哭的，对吧？”
　　刚才还在为不要扎针纠结的以轩顿时脸就白了，“小……小姨……你……你说不……不扎针的……”
　　“乖，这是正经事。”卓禹霏也开始哄他，“何况不是答应了今天可以多吃一份冰激凌？”
　　“那……”以轩砸吧砸吧嘴，回味了一下还残留在嘴里的奶香味，终究还是没能抵抗美食的诱惑，颤颤巍巍伸出一只小胖手，“就……就扎一下……小姨说话要算话。”
　　“好。小姨会轻轻的。”
　　…………
　　银针很快刺破了以轩的手指尖，小团子被抱在亲娘怀里不能挣扎，只是害怕地将头埋进了卓禹霏颈间，委屈地“哼哼”了几声。
　　鲜血被滴入了清水中，卓禹霜又取了奚叶秋的血液来同样滴进去……
　　“这不行吧！”不等卓禹霏发话，卓禹雪已经摇了头，“谁都看得出来，以轩和奚叶秋的血根本不会相融。”
　　“那就只能怪奚叶秋命不好了，看来他这个主角也要当到头了。”
　　卓禹霜的反应倒是异常淡定，她给以轩擦了擦沾了血迹的手指，又将融了血液的清水倒了。
　　“什么主角？什么命不好？”卓禹雪没明白她的意思，“我怎么觉得小妹最近说话越来越神神叨叨了？”
　　小侄子的血和奚叶秋不能相融，季泽烨说过奚叶秋身边那么多谋士，不可能会给他们在滴血认亲时候作假的机会。
　　那……小妹准备怎么破这个局？
　　难道还有什么她们都不知道的医术，能在几天内改变人的血液？
　　卓禹霜却没急着给几个姐姐解释，而是又装了一碗冰激凌塞到以轩手里，“以轩刚才表现的很乖，现在是不是不疼啦~”
　　闻着清甜的奶香还有鼻尖传来的丝丝凉意，奚以轩刚才还哭丧的脸瞬间阴转晴，“不疼，以轩……以轩是男子汉！才不怕！”
　　说着立刻低头舔了一口碗里的冰激凌。
　　“好了，母后和你几个姨姨有重要的事要谈，让小圆子带你去玩会儿。”
　　“好！”有吃有玩，小团子也不再那么粘着母亲了，乖乖就出门去找自己贴身的小太监小圆子去了。
　　………………
　　屋子里终于没有外人，卓禹霜也可以开始给几个姐姐解释接下来的计划。
　　原著里奚叶秋并没能得到奚叶涵的帮助，自然也不知道奚以轩并不是先帝血脉的事。
　　在故事后期，他是靠着身边谋臣还有季泽烨等人的帮助，夺得天下的。
　　所以最初得知奚叶秋要拿出奚以轩身世做文章的时候，卓禹霜也不能确定这两个的血液是不是真的不能相融，才提出要做一个试验。
　　按照卓禹霜的理论，人和人直接血液会不相融，与是不是亲兄弟、亲父子并没有直接关系，问题在于血型。
　　当然古人不知道血型这种知识，卓禹霜也没打算详细和她们解释太多。
　　所以她提议要先验证一下，以轩的血是不是能和奚叶秋相融。
　　如果碰巧融合，那她们压根也不需要担心奚叶秋之后提出的滴血认亲的法子。
　　如果不相融……
　　“以轩和奚叶秋的血液不相融，说到底也只能证明以轩和奚叶秋不是亲兄弟而已。并不代表以轩就一定不是先帝的儿子。”卓禹霜开始讲述她的计划。
　　“是，你说的没错，那然后呢？”几个姐姐好像还没彻底明白卓禹霜的意思。
　　毕竟滴血认亲这个验证亲子关系的方法，在她们心里已经是根深蒂固。
　　一时间很难转过弯来。
　　“先帝在世的兄弟和儿女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而且据我所知，他们每个都并非一个母亲所生，也就是说这些人每个人的血液都有机会遗传自他们的母妃而非父亲，只要我们提前在他们之中找到一个血液能与以轩相融同时也等于与奚叶秋不相融的皇子……那到时候……”
　　“到时候，奚叶秋才是会被怀疑不是先帝血脉的那个！！！”卓禹雪到底是几个姐妹里反应最快的，先一步说出了结果，她给卓禹霜竖起了大拇指，“小妹这个法子绝啊！”
　　既解决了以轩不是先皇血脉不能继续做皇帝的麻烦，又可以将奚叶秋这个烦人精争夺帝位的可能性彻底断绝。
　　之前她们还担心，就算是这次侥幸过关，没能让奚叶秋揭露以轩的身世，也还得放着奚叶秋还有什么后招。
　　如果小妹的法子管用的话，简直是一劳永逸。
　　可最谨慎的大姐却没有三妹这样乐观，而是皱着眉头说道，“阿雪你也不用想的那么简单，小妹的方法确实可行，可如果真的发生了她说的最糟糕的结果，先帝的几个皇子兄弟之中就真没有与以轩血液可以相融的人，那又怎么办？”
　　二姐卓禹霖这时候也赞同地点了头，“是啊，而且先帝的几个皇子和兄弟都远在大江南北。京城内这些时间已经开始流传着以轩并非先帝血脉的流言蜚语，可见奚叶秋已经等不及了。时间如此紧迫，你总不把他们一个个都请来京城验证……再说康王爷和五皇子的身子又那样……”
　　“这个我早也想过了。”卓禹霜早就不是几个月前刚入京城时候，做事走一步看一步的单纯少女了，“之前，我们预测奚叶秋要滴血认亲的时候，我就摆脱了宴临和姬千尧，让他们派人去了五皇子、六皇子还有康王爷的所在地，帮我取来他们的血液样本。算算时日，估计最晚明天就能送到京城了。”
　　卓禹霏没想到一向有点天真懵懂的小妹也能有做事如此周密的时候，不禁也赞许道：“看来我们的小妹是真的长大了。”
　　“奚叶涵那边怎么样？”奚叶秋的问题好像暂时也没什么可以多讨论的了，卓禹雪又想起那个总是活在暗处的睿郡王。
　　卓禹霏反应淡淡的，“快了吧！奚叶秋都开始散布以轩身世的消息，奚叶涵肯定等不及。我估计也就这几天了。”
　　皇宫中一向戒备森严，更别说皇帝生活起居的地方，都是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轮班巡守。
　　别说是奚叶涵这样的郡王，就算是奚叶秋这样的亲王要入宫身边可以待的随从也就那么一两人，而且进出都得严格遵照规矩不得佩刀或私藏武器。
　　而为了防备极刃门，卓禹霏更是下令了要加强戒备。
　　这让奚叶涵想要派遣手下去搜查藏书阁的计划，变得更难实施。
　　那么多年都没人能找到的遗诏，他不能确定手下就能找得到，更不能保证就算找到了又能活着带出皇宫。
　　所以根据这个推断，奚叶涵为了不让奚叶秋得逞，一定会在他提出要和以轩滴血认亲之前亲自入宫寻找遗诏。
　　而她们只要准备好天罗地网等着抓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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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我感觉我就快能写到大结局了！
　　然后几个姐姐和姐夫的结局，放去番外写~你们觉得怎么样

116 要提亲 [V]
　　第一百一十六章
　　几个姐妹商讨了一下关于如何抓捕奚叶涵的细节流程之后，又闲聊了些家长里短。
　　这便到了午膳的时辰。
　　小皇帝在外头玩的满头大汗，也被小太监带了回来，和太后一同用膳。
　　小孩子胃口小，本身也不爱吃正餐，再加上之前两份冰激凌下肚，这会儿看着餐桌上陆陆续续端上来的热菜，反倒没有丝毫私欲。
　　“以轩，昨天不是你自己说的想吃螃蟹肉？今日御膳房特地为你做的这黄金蟹斗。”卓禹霏刚给小皇帝碗里夹了一个炸得黄金酥脆的蟹斗，门外就有小太监急匆匆跑进来……
　　“太后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卓禹霏放下筷子眉头微蹙，看向那小太监并未说话。
　　“混账！”边上大内总管李进忠上前就是一巴掌，“什么不好了！小兔崽子会不会说话？”
　　“太后……太后娘……娘娘……恕罪。”小太监知道自己一时情急说错话，跪在地上直磕头，“是……是外面首辅季大人不好了。”
　　卓禹雪不乐意了，“季泽烨好不好关太后娘娘什么事？”
　　“这……”小太监傻眼了，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到底卓禹霏还是要管着这后宫里发生的事，“季大人他怎么了？”
　　“他晕过去了。”
　　“他——”卓禹雪还想说什么，却被边上二姐卓禹霖拦下来。
　　本以为大姐多少还会顾念着季泽烨旧日恩情，没想到这回卓禹霏也只是冷冷问道：“只是晕了而已？”
　　“是……奴才……刚才看了，还……还有气，只是不省人事了。娘娘要不要请太医院派人……”
　　平日里季首辅进出后宫也是寻常事，太后娘娘对首辅大人一直宠信有加，也是全后宫都知道的，所以这小太监才会如此紧张的跑来问话。
　　“这才几个时辰？”卓禹霏问着边上大内总管。
　　大内总管李进忠：“回禀太后，大约有三个时辰了吧！”
　　“请什么太医？才跪了三个时辰就晕了？”太后娘娘一脸鄙夷，“罢了，找人把他送回季府，让他在家好好歇几日，就不必上朝了。”
　　“是。”大内总管领了差事，赶忙拉着小太监离开。
　　看得出来，太后娘娘这次是真的对季首辅动了怒，这时候还不学乖躲着点，不是自己找死吗？
　　————————
　　卓禹霜从宫里与几个姐姐相聚完，才回到卓府就收到姬千尧送来的信。
　　他俩派出的人马拿到了卓禹霜所要的东西，已经快马加鞭送回了京城。
　　不过因为这趟出行大理寺还顺便搜寻了有关于其他案件的一些证物资料，所以要先会衙门内清点整理后，才有空将卓禹霜要的东西送过来。
　　卓禹霜却有点等不及了。
　　今日入宫，经过了大姐、二姐的提醒之后，她意识到这时间可能远比她预想的还要紧迫。
　　她不仅仅要先确认能和以轩血液相融的人的身份，更重要的还是要在奚叶秋提出滴血认亲之前，将那个人秘密接到京城。
　　要是不巧验证出来的是五皇子、康王爷那种身体抱恙，行动不便的……
　　还需要花费更长的时间……
　　万一让奚叶秋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他毕竟也不是什么蠢材，未必不会猜到她们的计划，从中破坏。
　　卓禹霜这么想着，在家更是坐不住，干脆直接坐马车跑了一趟大理寺。
　　………………
　　卓禹霜到大理寺的时候姬千尧正在听派遣回来的手下汇报这一路上的经历。
　　她本想在边上坐一会儿等一等，却不料一转头就看到宴临就坐在一边，百无聊赖的看着桌上一只青瓷花瓶发呆……
　　看到卓禹霜，他立刻就精神起来，伸手招呼她过去坐，还主动将自己面前刚晾好的茶水推到她眼前，“一路上过来热不热，渴不渴？”
　　卓禹霜本不想接这杯茶，可她从宫里回到卓家又来大理寺，这么长时间，确实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一时没忍住，端起来就喝了一大口。
　　而后才想起来，问道：“你在这做什么？”
　　“小霜儿，不带你这么过河拆桥，没良心的！”宴临摆出一副委屈脸提醒道，“你拖那家伙办的事，还不是我帮忙才成的？”
　　“哦……”经宴临这一说，卓禹霜确实想起来，原本她是摆脱姬千尧去取血液样本，可先帝的六皇子，常年云游四海，居无定所，实在不好找。
　　最后还是宴临说他有办法，让他手下的那些镖师在江湖上托了不少关系，才追踪到了六皇子的下落。
　　她昨天还有点纳闷这阵子怎么如此安静，原来是宴临这个小子也跟着离开京城了呀！
　　卓禹霜这会儿终于也注意到，多日不见，这家伙……
　　“咦，你晒黑了不少呀！”
　　宴临还有些得意，“怎么样，是不是更有男人味了？”
　　那只卓禹霜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我喜欢白白净净，清秀俊朗的。”
　　说着她还下意识的多瞥了一眼姬千尧的方向。
　　要不是这个家伙性格阴鸷，爱好也有些另类。
　　实在也是个细皮嫩肉的漂亮小哥哥。
　　“！！！”宴临瞬间觉得这次自己失策了，忙不迭解释，“你别担心，我就是这一路上为了能早点回京城，骑马多晒了几天日头，等我修养些时日，多用些护肤美白的药草泡个澡，保证比那个死变态更白嫩！”
　　从前卓禹霜总在他面前夸奖说她二姐夫萧羿最有男子汉气概。
　　他还以为卓禹霜一直不肯点头和他把关系挑明了，是因为她心里喜欢那种粗矿威武型的汉子！
　　还想着等这阵子解决了奚叶秋和极刃门的麻烦，他也学着苏家大少爷去锻炼锻炼筋骨。
　　幸好没去，要不然媳妇儿可不得被姬千尧那个小白脸给拐跑了！
　　“你说谁死变态呢？”姬千尧那边虽然在处理公务，可也没漏掉这边两人的对话，冷不丁就插进来一句，“姓宴的，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这里是我大理寺，不是你晋国公府，再出言不逊当心我派人把你打出去！”
　　“哎，这年头说真话都不行啊！这京城里谁不知道你变态，最喜欢待在大牢里研究那些破刑具。你可别把我家小霜儿带坏了。”
　　“什么就你家你家的？”其实姬千尧对卓禹霜可能真的还没到那种男女之情的阶段，只是每次看到宴临，他的胜负欲就上来了，偏就不想让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如愿以偿，“人家卓姑娘答应嫁你了吗？你好像是连提亲都不敢吧？”
　　“就你能！那你娶一个啊……”
　　“我……”姬千尧本想说他有大理寺，有案子审，压根就没想过成婚这种事，可面对眼前宴三岁的挑衅，还是忍不住回道，“好，你说的，明个儿我就找人上卓府提亲，到时候你可以别哭！”
　　姬千尧如今是正经的忠毅侯，就算上面还有个不怎么见面的嫡母，可早也在侯府管不了什么事。
　　要娶什么侯夫人进门，姬千尧自己就能做主。
　　可不像宴临这个国公世子，上头不仅有个老国公，偏偏还和卓家不对付。
　　宴临要过这关，可不容易。
　　…………
　　“你！你…… 你你你……你敢！”宴临立刻也意识到，以姬千尧这种做事随心所欲的性格，保不准明天真的拉上媒婆就直接上卓府去提亲了。
　　就算卓府没有长辈，他入个宫去亲自面见太后也不是没可能。
　　可自己这……
　　家里老爷子第一个就不会同意。
　　但他现在也不能直接暴露自己是个假世子的事，到时候变成朝廷侵犯，可不是更娶不上卓府的小姐了。
　　卓禹霜本来就是吃瓜看戏的群众，虽说这两个男人闹起来简直就像是小学鸡吵架。
　　但偶尔当成消遣看看，也有点乐子。
　　可眼下，她眼见着宴临是真的慌了。
　　一双眼瞪得老大，身体也有些微微发颤。
　　他一把抓住了卓禹霜的手腕，“你……小霜儿，你告诉我，你不会……真的……想嫁给……这个家伙吧！”
　　他说着眼睛都要红了。
　　“吵个架你还当真——你这猪脑子——”卓禹霜本还想嘲笑他幼稚傻气，可当对上他无比认真的视线时，还是把后半句话给咽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脑海里突然闪现出很多年前，懵懂又天真的小道士，同样也是用一脸认真的的目光，问着她：京城里是不是真的有她形容的那么繁华？以后他去了京城，是不是真的能再见到她？
　　“哎呀，谁告诉你我要嫁了！”卓禹霜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拍了拍宴临抓着自己的手背，“本姑娘将来可是要找个漂亮小伙回家当小相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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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这恋爱剧好难

116.结局（上） [V]
　　第一百一十七章
　　宴临和姬千尧虽然吵吵闹闹了大半天，不过好歹还是没耽误正事。
　　简单处理完了公务，姬千尧就将收集的血液样本取出来交给了卓禹霜。
　　按照卓禹霜之前的吩咐和要求，全程只能装在她预先准备好的瓷瓶内，并且一路上也都是用冰块保持低温。
　　到这会儿，明明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可几瓶血液却依然能保持着刚从人伤口处取来时一样新鲜的状态。
　　姬千尧又一次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凑上卓禹霜身边，“和我说说，你这个瓶子里有什么机关，我可从没见过离开了人身体的血液可以保持这么久还没有干涸的。”
　　哪怕就算是不离开人体，人一旦死了，血液也会在几个时辰内开始凝固。
　　这个小丫头，真是每次都能给他惊喜。
　　“水蛭的提取物，简单也很管用。”卓禹霜确认了每一瓶血液都保存完好，并且上面也清楚标识了人名，而后将它们重新存放在冰块中，思考着要尽快找个机会再进宫一次。
　　“水蛭？！”姬千尧没想到最后会得到这么个答案，“你开玩笑？”
　　“水蛭的唾液有很强的抗凝血功能，所以才能持续的吸取人血。”
　　“你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怎么办到的？”
　　卓禹霜并不想浪费这个口舌：“这玩意我治病救人还有点用，对你没什么用吧？”
　　“说的也是。”他天天研究的都是那些如何逼迫囚犯招供的方式，卓禹霜这个能延缓血液凝固的药剂，对他而言确实没用。
　　“我这有个改良的吐真剂配方，见效更快，副作用更少。换你今晚帮我个忙。”
　　“啊？又什么情况？”卓禹霜可是难得会主动提出给别人什么好处的，姬千尧一时警惕起来。
　　卓禹霜直接提出要求，“今晚送我秘密入宫，怎么样？”
　　“哈？！”姬千尧这回也看不懂了，“你进宫简直就和回家差不多了，还需要人送？”
　　“这会太晚了，宫门马上要下钥了。我就算现在送消息入宫也得明早才能去。”
　　她虽然也不是急的就差这一天半天的时间。
　　可卓禹霜想着白天哄小皇帝戳手指取血的场景，觉得如果明天还要再来一次好像也有点太欺负小孩了。
　　不如干脆趁着晚上以轩睡着了悄悄验完了事。
　　当然为着这点小事，还要特地通知大姐破坏宫里的规矩，在大晚上迎自己入宫，也不太合适。
　　毕竟动静搞大了，他们也不容易找借口，万一再被奚叶秋那边的人听到什么风声，就更不妙。
　　所以思来想去，卓禹霜决定来个先斩后奏，先进了宫，再和大姐说。
　　大内禁军侍卫虽然不归姬千尧管，可他的大理寺掌管着整个京城的情报网，想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送个人入宫，应该没那么难。
　　“小霜儿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这种小事你找呀，我也能送你进去。”宴临大概是被卓禹霜先前的一番话给哄好了，这会儿又恢复了往日里没羞没臊的德行，“我和你说，皇宫内最高的楼是每日上朝的勤政殿，在那个屋顶上俯瞰整个京城的夜景，可美了。晚上我带你入宫去，你办完正事，我们还能一起在屋顶纳凉看风景，怎么样？”
　　卓禹霜嘴角抽了抽，“听你这话的意思，你真上去过？”
　　宴临依然没皮没脸，“去过啊！以前你不在京城的时候，我一个人多无聊啊！只能自己找点乐子嘛~”他想了想还觉得不够，又补充一句，“皇宫地形还有侍卫换班巡视的规律我可熟了。”
　　卓禹霜冷笑：“呵呵……”
　　私闯皇宫就为了上屋顶看风景，他怎么没早被侍卫给打死呢？
　　“怎么说？”宴临看卓禹霜虽然没点头，但好歹也没明确拒绝自己，感觉有戏。
　　这可是千载难逢能和未来媳妇单独相处的机会。
　　卓禹霜没直接回答他，而是又看了眼姬千尧。
　　后者对宴临做出一个请便的姿态。
　　也不是他在这事上谦让，不过私闯皇宫的罪名，可大可小。
　　他的爱好和心思都在查案上，如果不是和卓禹霜还有点交情，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参与奚叶秋和卓家这场政权斗争。
　　宴临愿意做个风流鬼，主动揽下这种活，他没必要去争。
　　不过，失去一个得到新配方的机会，确实有点可惜了。
　　“行吧！”卓禹霜在这些大事上还是信得过宴临的，这个人的嘴虽然不靠谱，人到还算有点本事，“什么时候动身？”
　　卓禹霜看了一眼她存放瓷瓶的地方，“这些血液从冰块中取出之后，几个时辰内就会开始起变化。”
　　“总得等天黑，这青天白日，你是怕别人瞧不见你？”宴临看了看时间，“我让人准备两套夜行装，还有些翻墙的绳索之类，二更天出发，怎么样？”
　　卓禹霜算了算这时辰，小皇帝八成应该是睡了，“可以。”
　　————————
　　既然已经定了晚上的行动计划，姬千尧也没理由再留着这两个闲人继续蹲在大理寺打扰他办公。
　　卓禹霜和宴临先是各自回家准备晚上需要的行装，约了戌时三刻在皇宫西侧的宫墙外回合……
　　宴临最初还满心欢喜等着这场“约会”。
　　只是没想到戌时一过，京城内居然下起了雨来……
　　京城的夏日雨水并不算多，不过一到雨天的夜晚，气候都会凉爽的多。
　　伴随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滴声，也能让人在这燥热的夏夜难得睡个好觉。
　　虽说去皇宫屋顶看京城夜景的计划大概是泡汤了，不过夜雨声到也正好作为掩护，能更好的帮着宴临带上不会武功的卓禹霜偷偷潜入皇宫内。
　　皇宫西侧是去到太后寝宫最近的路线，宴临有习武天赋，又确实得了师父玄清道长的真传。
　　更何况卓禹霜也不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柔大小姐，从小在道观跟着师兄弟日常锻炼身体也没落下，就算不会什么武功，但跟着宴临翻个宫墙，躲避巡逻的侍卫还不至于办不到。
　　两个人的脚程虽远没有一个人快，但穿着夜行衣，又有了雨夜的掩护，还是顺利进了卓禹霏房间。
　　“姐~”
　　卓禹霏这个时辰也已经洗漱完毕，换了寝衣正坐在罗汉床上看书，等着小宫女为她收拾好床铺就寝。
　　卓禹霜趁着这个时机从窗口探进半个脑袋喊了一声，惊得她手一抖，差点连手边的烛台都给碰翻了。
　　“你疯了，你这是做什么？”卓禹霏看她一身夜行装打扮，面罩遮住了口鼻，浑身都隐没在夜色里，要不是这双灵动的眼睛还算好认，差点都想要大喊有刺客了。
　　“姐，我拿到其他皇子的血——”
　　卓禹霜说到一般，却被卓禹霏打断，后者用眼神暗示她躲起来。
　　果然卓禹霜才在窗外蹲下身，里屋的小宫女就走了出来，“娘娘，被褥都铺好了，您可以歇息了。”
　　“知道了……”卓禹霏放下书，突然道，“我想起来，上回秋霞说东厢房那屋顶瓦片坏了，不知道会不会漏雨，让内侍府的人来修，也不知道他们修好了没，你过去看看，可别淋坏了屋里的东西。”
　　“是的娘娘。”
　　…………
　　遣走了小宫女，卓禹霏这才把小妹放进屋。
　　可没料到小妹身后还有个跟屁虫，想要骂这两个小子不懂事，瞎胡闹，可看到他两浑身湿漉漉的想个落汤鸡一样站在自己面前……
　　还有点不忍心。
　　“你说说你两都在胡闹些什么？”卓禹霏也拿他两没办法，最后还是自己找了干净的衣裳出来给小妹换上。
　　“姐，先帝几个皇子和兄弟的血液我都拿到了。”
　　卓禹霏更不懂她，“这种事你明天入宫来说也一样吧？”
　　“那不是我想趁着以轩睡的时候顺便验了，要不然今天上午才取了血，明天也要，过几天等奚叶秋搞事还得验一次。他还小不懂事，但不代表他傻，等将来想起这段回忆，难道我们还要再给他解释一次？”
　　既然大家商量的结果，是让以轩将错就错，继续把这个皇帝做下去，那他身世的真相，就最好永远只是个秘密。
　　“那你也可以提前打个招呼，我也好安排你入宫，你现在这样……”卓禹霏摇着头，“幸好是没人发现，这阵子为了防奚叶涵，宫里加派了一倍的守卫，你要是真的被当成刺客围捕，再受了伤……”
　　卓禹霏说不下去了。
　　盼了九年的小妹，好不容团聚，要是出了事，她怎么向家里其他妹妹和死去的爹娘交代。
　　“姐~你别急……”卓禹霜看得出来这次是真的戳到大姐痛处了，赶忙搂住大姐的胳膊认错，“姐，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敢了，下次有什么事，我一定先和你商量。姐~~别生气~~~”
　　“你是真的记得住你今天说的话才好！”卓禹霏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
　　看大姐态度软下来，卓禹霜赶紧撒娇，“姐，我最听话了！”
　　“行了。一会人该回来了。”卓禹霏却没时间和他们继续废话，“既然都入宫了，那一会我就说雨夜怕以轩着凉了过去看看，你打扮成小宫女跟着。至于他——”
　　卓禹霏看着还湿漉漉一个人卑微站在墙角的宴临。
　　他的夜行衣还没换下，最近又刚好晒黑了点，站在墙角阴影处仿佛直接隐身了一样，不仔细看居然都没瞧见人。
　　卓禹霜却突然恶趣味起来，“姐，让他也打扮成宫女和我一起呗！一会给以轩验完之后，我正好和他一起出宫。”
　　卓禹霏看着眼前人高马大的世子头疼，“我可没这么大的衣裳……”
　　“哎呀，找件宽松些的凑合凑合，反正今晚下雨又没月光，看不清楚。”
　　“不行，我可不穿女人衣服！”宴临本来想难得见到卓家大姐，表现的稳重一点，到这会也忍不住插话。
　　事关他男人的尊严问题，这可不能随便妥协。
　　“不穿，那你是要在我大姐宫里继续躲着？”卓禹霜提醒他，“这是太后寝宫，一会儿要是你被人发现了，你说得清吗？”
　　宴临：“…………”
　　“我……可以跟在你们身后，我轻功好，在屋顶上别人发现不了，刚才我不也是这样把你送进来的？”宴临坐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不行。”不等卓禹霜说话，太后先否决了他的想法，“以轩还没有大婚，所以本朝的后宫里只有哀家和其余几个太妃在，巡逻的侍卫因此也减少了一半。所以你们才能如此顺利的到我这。但皇帝那却不一样，况且最近为了防范奚叶涵随时潜入藏书阁，那边多派了一倍的人手。其中不发听力敏觉的高手在。这样太冒险。”
　　“这……”宴临果然动摇了。
　　比起被人当成刺客在皇宫内追杀，那他还是情愿穿个女装算了。
　　…………
　　宴临最后还是屈服于卓禹霜的威逼利诱下，乖乖换上了大姐找出来的一条旧裙子。
　　卓禹霏算不上个娇小的女子，可她的裙子确实不够大。
　　好在卓禹霜在道观住了这么多年，身边都是师兄弟，所以她难免也学了一点简单的针线活。
　　再加上古代人的衣服基本都是宽松款，卓禹霜又拆了大姐的一件旧衣服简单拼接了一下，勉强给宴临穿上了身。
　　这期间方才被卓禹霏遣去东厢房查看屋顶的小宫女又回来了一次。
　　外面的雨突然越下越大了，还伴随着夏日特有的电闪雷鸣，卓禹霏也正巧找到借口，“这雷声会影响到陛下休息，去准备一下，哀家要去看望皇帝。”
　　小宫女去吩咐人准备轿撵，卓禹霜趁着最后时机给宴临上妆。
　　第一次被人梳了发髻，带上发簪头饰，脸上还被抹了胭脂，别提多滑稽……
　　宴临简直不敢看梳妆镜中的自己，倒是卓禹霜笑得前仰后合，连带着卓禹霏也被带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了，一会出去你和小妹跟在我轿子边上，记得低头，应该就不会被人认出来。这雨天本来视线就模糊，再加上雨伞遮挡，应该能过了这关。”
　　“嗯。我记得了。”
　　…………
　　奚以轩其实并不像有些孩子，害怕雷雨天，晚上睡觉要哭着找娘亲。
　　但这一声声惊雷和闪电，到底还是会影响人的睡眠。
　　小以轩从梦中惊醒，听着外面的雷电交加，一时也有点想母后。
　　好在卓禹霏很快就赶到了，让人重新关严实了门窗，哄着小皇帝入睡。
　　整个过程，卓禹霜和宴临都是低着头手持这灯笼，乖乖守在寝殿门外的长廊下，不敢吱声。
　　倒是一直负责伺候在小皇帝身边的太监小圆子，不知道是不是守着太无聊，居然开始主动和面前两个小宫女攀谈起来。
　　小圆子：“两位姐姐从前好像没见过？”
　　怕宴临开口就暴露，卓禹霜只能主动回道，“嗯，秋霞姑姑病了，所以才调派我们去伺候太后娘娘的。”
　　那知小圆子的注意力压根就不在卓禹霜身上，而是紧紧盯着宴临，“这位姐姐长得好高啊~”他说着，还主动走到宴临身边，拿自己与卓禹霜差不离的身高去和宴临比较了一下。
　　小圆子是从小培养在奚以轩身边的，今年也就十多岁，个头和卓禹霜这个小矮个差不多，将将到宴临的胸口。
　　也不知道是审美诧异还是宴临果真有着卓禹霜没看出来的闪光点，宴临虽然一直没有搭理小圆子，可小圆子却对宴临越发殷勤。
　　“姐姐，你从前是在哪个宫里的，你叫什么名字，你长得真好看。”
　　“好……看……？！！！”另一边的卓禹霜震惊脸，“小圆子你……”眼睛没毛病吗？
　　你这个眼光以后伺候在以轩身边，有点悬啊！
　　万一影响了小侄子的眼光，以后挑一个宴临这样的皇后……
　　卓禹霜忍不住捂脸。
　　“这位姐姐，你想说什么？”小圆子听到卓禹霜的质疑声，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小圆子是见过卓禹霜好几次的，即便现在黑灯瞎火，卓禹霜也不敢冒险，赶忙低下头，闷声道，“没……没事，陛下在里面睡着，你们小声点。”
　　“哦，对对对。”小圆子果然不敢再瞎逼逼，可他依然是贴着宴临身边，踌躇了半天又轻轻拉了拉宴临的衣袖，“姐姐……”
　　宴临本就不是个沉默的人，被这么三番几次骚扰也有点稳不住，“你干——”他刚开口，却立刻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个宫女，不得不捏着嗓子故意发出尖细的声音，“你又要干嘛啊~”
　　那声音忸怩作态，着实把另一边的卓禹霜也给惊着了，手里的灯笼晃了晃，差点给烧了。
　　小圆子大概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样纠缠一个宫女也有点不和规矩，他赶忙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到宴临跟前，“晚上陛下赏了我御膳房的点心，姐姐，晚上值夜很辛苦的，我分给你吃……”
　　宴临翻了个白眼，已经想把这个小子揍晕：“不用……”
　　总算这时候卓禹霏已经重新把小皇帝哄睡，及时将他两喊进去，“你两进来。哀家有事吩咐你们。”
　　“是，娘娘。”
　　………………
　　卓禹霜进屋之后不敢再耽搁，她先用金针刺了小皇帝的睡穴，防止他半途醒来，而后加紧开始用以轩的血液和每一个皇子、亲王对比。
　　原本以为这个计划虽然也有些凭天意，可他们也没那么的背运。
　　但没想到结果就真的那样不巧，采集来的血液样本，居然没有一个和以轩的血可以融合……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没法证明以轩和先帝的关系了？”
　　“这……”卓禹霜也没预料到这个局面一时也傻眼了。
　　倒是边上的宴临十分镇定，“别急，不是还有一个人没验过嘛？”
　　“什么？什么人？”卓禹霜和卓禹霏两姐妹并没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
　　宴临提醒她：“不就是我们一直等着他自投罗网的那个！”
　　“可是……这样的话，我们首先不是得证明奚叶涵确实是先帝的私生子？”
　　“遗诏都给他准备好了，不是顺水推舟的事？”
　　卓禹霜又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可是若我们要因为那个遗诏承认他的身份，不就等于承认了以轩的皇位并不是他应得的……”
　　“不，不是这样。”到底卓禹霏在处理这样的情况下更有经验，“遗诏是假的，就算阿雪字迹模仿的再像，也不过只能勉强蒙骗一时，只要找朝廷内有经验的老臣验证，就会立刻看出破绽来。
　　但如果奚叶涵是我们要找的人，我们却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先发制人，主动提出滴血认亲。”
　　“大姐是意思是说，让奚叶涵找到假的遗诏，他就会提前发难，想要证明自己皇子的身份，我们可以先提出滴血认亲，这时候奚叶秋肯定也会主动参与进来……到时候一箭双雕，先除去奚叶秋，再证明那遗诏是假的 ？”
　　“就是这样没错。”宴临先一步肯定了卓禹霜的推论，“到时候奚叶涵也算是死得瞑目了吧！”
　　“先别高兴的太早。”卓禹霏却忍不住在这时候泼冷水，“之前那么多血液都没有能和以轩相融的，万一奚叶涵也不行呢？”
　　宴临却莫名自信，“我有个预感，我觉得这次能行。”他看着窗外依然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的大雨，“你说今晚这个机会，他能不能把握住？”
　　卓禹霜这样不懂武功的小白都能趁着雨夜偷偷潜入皇宫，奚叶涵如果不是傻子，也应该会选择这样天时地利的时机吧！
　　卓禹霜：“可之前我们特地在藏书阁附近布置重兵把守，就是为了能守株待兔，捉拿奚叶涵，现在……”
　　“现在，我们也可以演个戏！”
　　………………
　　果然宴临这句话说完还没多久，藏书阁那边已经传来喧闹声。
　　应该是他们提前布置的守卫发现了异常。
　　幸好以轩被卓禹霜扎了睡穴，一时不会醒。
　　卓禹霏他们也不敢迟疑，吩咐了小圆子好好服侍小皇帝，而后带着两个“小宫女”，赶去藏书阁。
　　奚叶涵不负众望，果然已经拿到了那份遗诏，不过在离开时候不小心触动了之前布下的机关，被守卫发现，现在正面临被四面包围的困局。
　　卓禹霏匆忙赶到，大喝一声：“什么人胆敢私闯皇宫？还不快拿下！”
　　奚叶涵也不想暴露身份，他同样穿着夜行衣、用黑布蒙面，为的就是先将遗诏偷出宫去，验明真假，而后再向卓禹霏母子兴师问罪。
　　可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发现，而且卓禹霏居然也这么快就到了。
　　担心其中有诈，奚叶涵更不敢暴露，只是小心翼翼观察着四周地形，想着如何突出重围。
　　包围着他的那些侍卫们一时也不敢贸然动手，上头下的命令是活捉，可对方武功不弱。
　　而且现在太后娘娘也在，他们还得分一部分的兵力保护太后安危。
　　“愣着做什么！上啊！”卓禹霏又一次下令。
　　几名侍卫相互对视一眼，果然立刻提到围攻上去。
　　那些侍卫是之前为了捉拿奚叶涵特地从萧羿军营和大内禁军里挑出来的精英。
　　就算奚叶涵的武功不差，可一次应付这么多人也有些招架不过来。
　　但有了卓禹霏这个突破口，却给奚叶涵制造了机会。
　　只见他轻松挑开了防线最薄弱的几个侍卫，飞身就上了屋顶，一路朝着宫门外的方向急速奔驰。
　　谁知他才走出没几步，眼前居然有冒出来一个蒙面人，“这样就想走？手里的东西留下呗！”
　　奚叶涵只是看眼前这人轻松跳上城墙的姿态，便知道这人武功不一般，出手套路也不像是宫内禁军的样子，何况他明明穿着侍卫服，手上拿着的武器却是一把剑，而且还蒙着脸，警惕道：“你是什么人？”
　　“来抓你的人。”
　　奚叶涵侧过头看了看站在宫墙下神色淡定的卓禹霏，更加确定了来人不简单。
　　他不想与这个人过多纠缠，只是略微过了几招，想要找机会脱身。
　　然而那蒙面男却实在难缠，似乎对他的下一步行动了若指掌，每每都能封住他的去路。
　　奚叶涵开始急躁，出手也越发狠辣，每一招都开始直击对方要害。
　　本以为这样能吓退那个蒙面男，可没想到对方也越战越勇，甚至将他一步步逼退。
　　眼看着那一招就要直刺自己的咽喉，奚叶涵躲避不及，心道不妙，这次就算不死估计也得丢半条命。
　　可没料到那剑尖一转，却只是刺伤了他的手臂。
　　同一时间，站在宫墙之下的太后也配合地开了口：“磨蹭什么？哀家花重金请你来不是来显摆你的武功的，如今东西就在他手里，要么毁了那东西，要么给我杀了他！”
　　“你们！”奚叶涵气急败坏，“果然早有预谋！”
　　之前他就一直有所怀疑，就算姨母这几年一直将遗诏的事藏在心里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
　　可卓禹霏这个女人也不简单，要不然当年怎么能勾结上季泽烨这样的权臣帮着她谋夺皇位。
　　她就算是找不到遗诏，也不至于真的会放任这样的隐患就藏在自己眼皮底下这么久。
　　最大的可能性，就如他之前揣测的，其实卓禹霏一直知道遗诏在藏书阁，只是她不敢明目张胆的找，怕万一被人发现，她根本解释不了遗诏上的内容。
　　所以便故意放下诱饵，引自己上钩，好借着这样的借口直接趁乱销毁遗诏……
　　好在自己也不是全无防备，他亲自入宫找遗诏，就是为了防止卓禹霏下黑手想要直接杀人灭口的打算。
　　“等等！你不能杀我！”关键时刻，奚叶涵一把扯下面罩，表露身份。
　　杀一次偷闯皇宫的刺客不在话下，但如果这个人是先帝亲封的郡王，就不一样了……
　　不管怎么说，就算要判他的罪，也总得走个流程。
　　卓禹霏果然挥手制止了侍卫的追捕，冷眼看着他，“睿郡王，怎么是你？这大半夜的，不在府里好好休息，跑来这做什么？”
　　奚叶涵的回答也十分敷衍，“睡不着，随便逛逛，没注意看路，一不小心就走到了这儿。”
　　“夜深露重，何况还下着雨，郡王有事不如进屋谈？”戏码到这也算演的差不多，卓禹霏将奚叶涵请入了藏书阁的偏殿内，还吩咐了管事的太监为他找了干净衣裳，顺便为他包扎伤口。
　　————————
　　这一边卓禹霏开始和奚叶涵有一搭没一搭的周旋。
　　另一边卓禹霜拿到了奚叶涵的血，加紧和小皇帝的比对。
　　“成了？”已经换下了侍卫服的宴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看着瓷碗内相互融合的血液，语气中也带着掩饰不在的喜悦。
　　“嗯。”卓禹霜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她看了一眼宴临，“刚才你哪儿搞来的侍卫服？还有那剑……”
　　宴临却不正面回答她，“出门在外，没点一技之长可怎么行？”
　　“那你现在这身衣服呢？”这家伙一眨眼间已经换了两套衣服，换下侍卫服又不知道哪儿搞来一套太监的衣服。
　　“扮宫女扮太监，不是一样嘛！”宴临扯了扯身上这件也略感紧了一些的衣衫，“这件好歹还合身点。”
　　“不过，你是什么时候和大姐商量好要演这出的？我怎么不知道？”刚才他们在小皇帝寝宫里，虽然聊到了要改变策略对付奚叶涵的事，可也没聊这么多吧？
　　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遗诏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借口，目的是引出奚叶涵，然后直接秘密抓捕，什么郡王身份、免死金牌，都不给他有公之于众的机会。
　　可很显然，就在刚才大姐和宴临临时改变了这个计划，他们一步一步紧逼，为的是让睿郡王在这么多人的见证下暴露身份，并且来不及去验证遗诏的真假。
　　“这种事，不需要讲太清楚吧！”宴临回答的有些随意，“搞政权的心都脏。”
　　“？？？”卓禹霜瞪了他一眼，“你是内涵我大姐还是说你自己呢？”
　　“呃……我也不是这个意——”
　　“行了，不会说话就闭嘴吧！”卓禹霜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和他多计较，“我出去把结果告诉大姐。你呆着别乱跑。”
　　宴临在里屋找了把椅子悠闲地坐下来，“不急。”
　　…………
　　殿内，卓禹霏和奚叶涵这边已经聊到了正题。
　　他开始拿着遗诏的内容威胁卓禹霏，口口声声说她枉顾先帝遗愿，是真正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
　　卓禹霏不急着接他的话，她在等……
　　卓禹霜看准时机端了杯热茶过去，顺便给了她一个肯定眼神。
　　卓禹霏的脸上难得也有了一丝轻松，这次换她开门见山，“郡王，都这个时辰了，我看我们还是别废话了，既然你那么胸有成竹，要逼我们以轩退位，不如今日早朝就请各位内阁大臣和京中亲王们，一起做个见证。”
　　“好，本郡王也正有此意。”奚叶涵虽然还没时间仔细去研究他手里的遗诏。
　　可就凭不久之前卓禹霏想要派杀手暗杀自己的举动来看，八成确有其事。
　　这也是奚叶涵此刻如此仔细的原因之一。
　　“好，如此就让李公公去宫外传个消息，顺便也通知承亲王与武顺王爷一同入宫做个见证。”
　　————————
　　从卓禹霜入宫给小皇帝验血，到他们一同演戏套路奚叶涵。
　　大半夜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如今再要等到早朝时到也没多久。
　　卓禹霏借口要回寝殿梳妆，把睿郡王一个人丢在藏书阁的偏殿，自己则是带了卓禹霜和宴临离开。
　　事出紧急，她们的计划本来都是等奚叶秋和奚叶涵主动送上门来再各个击破。
　　没想到种种机缘巧合之下，居然都撞到了一起。
　　现在她需要赶紧将卓禹霜弄出宫去，给其他两个妹妹送个信。
　　…………
　　而奚叶秋那边，自从听到了宫内传出奚叶涵夜闯藏书阁的消息也大感不妙。
　　还没等到他找到身边的谋臣商量对策，太后传召他和武顺王入宫的旨意也到了。
　　奚叶秋是个极为谨慎的人，原本他是想要计划更周祥些再入宫和卓家母子谈条件，实在不行，才会拿出滴血认亲的杀手锏。
　　毕竟这种涉及到皇家血脉的宫廷丑闻，能不暴露，还是不暴露的好。
　　哪个当儿子的，也不想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去揭露自己爹的绿帽子。
　　可如今奚叶涵这一搅局……
　　却让他一时间也有点乱了阵脚。
　　“殿下今日怎么突然要入宫？是……出了什么大事？”
　　昨日雷雨下了一夜韦云茵也没睡好，一早又被宫里传来的旨意给吵醒了，这会儿她边帮着丫鬟一起给奚叶秋穿戴亲王朝服，一边试图打探些情况。
　　自从前阵子她给卓禹霜送了奚叶秋的血液后，那边就迟迟没有什么动静。
　　韦云茵都有些等不及，还以为卓家那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嗯，恐怕确实是大事。”时间紧迫，奚叶秋也没功夫给韦云茵解释这么多，只是本着男人独有的自信安慰她，“顺利的话，或许过两日我们的大婚，便可以成为茵儿你的册封大典。”
　　“这……”韦云茵虽然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可临到头了，还是难免紧张起来。
　　对于奚叶秋来说，成败在此一举，那就意味着今天也是卓家姐妹们的背水一战。
　　她想要卓家赢，杀了奚叶涵，报了前世的仇。
　　但一想到奚叶秋也可能会为此丧命……
　　居然也有些不忍心。
　　“殿下，万事以大局为重。”曹管家匆匆赶来嘱咐着奚叶秋，“如今形势危急，对殿下不利，有些情面便顾不得了。”
　　“那……那边准备好了？”
　　曹管家：“是……韩大人已经提前安排了。”
　　“韩？”韦云茵前世做了一辈子的皇后，在奚叶秋身边这么久，自然也懂得些朝政上的事，“殿下说的是兵部尚书韩钧大人？”
　　“嗯。”奚叶秋只是随意应了声，“怎么？你认识韩家的人？”
　　“不……不认识。”韦云茵连忙否认，“只是听说过。”
　　之前她告诉卓禹霜，百里誉住在承王府内的时候，卓禹霜就和她说过，奚叶秋利用百里誉去拉拢和长公主与韩家，想要在京城的巡防和禁军侍卫那动手脚。
　　可百里誉不是已经被大理寺抓了吗？
　　小郡主的病听说也痊愈了。
　　这个韩钧怎么还和奚叶秋……
　　难不成，奚叶秋不仅仅要在小皇帝的身世上做文章，甚至还准备了后手，利用韩钧撤换宫内外守卫，想要直接逼宫？
　　那这事……
　　卓家人知不知道，她要不要想办法去提个醒？
　　韦云茵一时心慌、连带脸色也渐渐发白，这反常的变化果然也没逃过奚叶秋的眼睛。
　　“茵儿怎么了？”奚叶秋想了想，自己刚才好像也没说什么可怕的事，怎么只是提到了韩钧，她脸色都变了？
　　“没……没事，大概……是……昨夜没睡好，早起吹了风，有些头疼。”
　　“哦。”奚叶秋也没多问，“那你快回去歇会儿，今日我入宫一时半会估计回不来，你不用等我。”
　　奚叶秋和韦云茵说完这句之后，与曹管家又小声聊了几句，便坐上去往皇宫的马车。
　　韦云茵前脚看着奚叶秋的马车远去，快速找了纸笔写了几句话，递给身边小丫鬟绿烟 ，“你就说我头疼的厉害，要去请大夫来看看。然后找机会把这个送到卓府。”
　　“我明白，小姐。”
　　小丫鬟一直对韦云茵忠心耿耿，自然也知道自家小姐所求。将纸条在身上藏好。
　　可她一推门刚要出去，就看到两个王府侍卫像门神一般，立在外头，一人手持一把钢刀将她的去路全部封住。
　　小丫鬟吓了一跳后退一大步，“两位大哥，这是……做什么？”
　　“王爷临走时吩咐了，在他回府前，王府内众人一律不得离开半步。”那侍卫做了个请的手势，“姑娘请回。”
　　小丫头战战兢兢：“昨……昨夜大雨，我……我们小姐可能受了凉，现在正难受，麻烦两位通融一下，让我去请个大夫。”
　　“府里有驱寒的汤药。”曹管家不知从哪儿突然就冒了出来，“我这就让人给小姐送一副。”
　　“曹管家……”到了这个情况，韦云茵时候也意识到什么，只能一面装病，一面小心试探，“我……自幼身子虚，普通的驱寒药怕是对我不起作用，还得请大夫来看才行。”
　　“是啊！”绿烟跟着附和，“我们小姐马上可就是王妃了，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担待得起嘛？”
　　“老奴自然担待不起。”曹管家态度谦和，可语气总让人感觉阴恻恻的，“既然王妃身体重要，老奴就亲自为王妃跑一趟。”
　　韦云茵反问：“不是说王府众人都不得离开吗？”
　　“老奴不过是王府下人，为了王妃的身体安危，就算被王爷责罚，也不算什么。”
　　“罢……罢了。”她是看出来，左右这个曹管家是不可能让她或者是绿烟有机会出王府的，韦云茵也不再过多纠缠，“你伺候王爷多年了，这样为难你，也是我的不对，去吩咐人把驱寒汤药送来吧~”
　　————————
　　韦云茵无法把王府内的消息传出去，而另一边，连夜出宫的卓禹霜倒是成功将现在的情况送到了二姐和三姐手里。
　　几个姐妹几乎没有过多商量，便开始梳妆换衣，准备入宫。
　　在这种关键时刻，好姐妹自然是要坚定的陪在大姐身边，共同对敌。
　　…………
　　今日宫门口有些热闹，虽然大内总管一早就来通传了取消早朝的消息，只留了几位朝廷重臣进入御书房议事。
　　可很多朝臣似乎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聚集在宫门外三三两两窃窃私语。
　　大臣甲：“听说了吗？刚才武顺王和承亲王都被急招入宫，怕是真出了什么大事！”
　　大臣乙：“是啊，我也听说，昨夜好像有神秘人私闯先帝藏书阁，还和禁军侍卫大打出手……不简单啊！”
　　大臣丙神神秘秘看了看雨后依然阴霾的天：“我看这皇城八成要变天了！”
　　……
　　卓禹霜她们一路上过来，便听到很多这样的议论声。
　　不过此刻她们的心思并不在这些说闲话的朝臣身上。
　　卓禹霏今日也换上了太后的凤袍，穿戴华贵，领着才睡醒的小皇帝端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之上。
　　殿中的朝臣和几位王爷也都等候多时了。
　　卓禹霏四下扫了一圈，却唯独没看到内阁首辅大臣季泽烨。
　　“季大人怎么不在？”
　　就算她和季泽烨的关系回不去了，可这么重要的时候，他没理由不来吧？
　　大内总管李进忠赶忙回报，“启禀太后娘娘，季大人身体不适，已经有两三日都没上朝了。要不要派人去季府上通传一声？”
　　“姓季的这是——”向来脾气冲动的卓禹雪有点忍不了。
　　可边上二姐卓禹霖及时拉了她一把，让她别乱说话。
　　“姐~季泽烨肯定是跑了吧~”卓禹雪凑在卓禹霖耳朵边小声嘀咕。
　　上回还在大姐寝殿外又跪又求哭哭啼啼，口口声声说着要救她们母子。
　　真有事的时候，反倒躲起来了？
　　他该不是怕被牵连丢了小命，已经逃了吧！
　　姓季的可真不是个东西，大姐当年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货色？
　　卓禹霏没时间关心三妹的抱怨，只是端端正正坐在那，摆出属于她太后的威严，“既然季大人身体不适，那就不必勉强了，有各位大人和武顺王爷在也是一样的。”
　　武顺王爷柯贤：“敢问太后娘娘急招臣入宫是为何事？”
　　季泽烨和奚叶秋这几个月在朝廷内动作不断，这些内阁大臣们嘴上不说，可心里也是各怀鬼胎。
　　只有某个始终在状况外的武顺王爷后知后觉。
　　“是有些大事。”卓禹霏首先将视线转向了坐在侧边的奚叶涵身上，“睿郡王昨夜入宫，给哀家带来了先帝的遗诏。”
　　“遗诏？！”既然内阁首辅季泽烨不在，在场朝臣中资格最老的内阁次辅，曾任太子太傅和国子监祭酒的宋韫宋大人先站了出来，“敢问郡王是在何处得到的遗诏？既然是先帝遗诏又是如何到了郡王您的手里？”
　　宋韫宋大人就是卓禹霜初入京城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谢家世子夫人宋宜嘉的父亲。
　　能将自己的女儿教导的如此落落大方，知书达理，可见宋韫也是个刚正清廉的好官。
　　即便他曾经是先帝给太子奚叶秋钦点的老师，可季泽烨和卓禹霏夺得帝位后，依然是把他留在了内阁辅佐朝政。
　　可也正因为宋韫的正直，所以在当年季泽烨一力推举一个三岁的奶娃登基为帝时，他心里也不是没有过猜疑的。
　　先帝虽称不上什么千古一帝的明君，可一生勤政，也算是个头脑清醒的帝王。
　　当年他缠绵病榻，可脑子却不糊涂。
　　在明知道太子位悬空，卓禹霏这个贵妃联合季泽烨把持后宫和前朝的时候，没理由不会留个后手。
　　可当年先帝崩逝后，却一直没有人站出来提过半句先帝留下过什么传位诏书的事。
　　宋韫不过一介书生，也不敢在朝廷妄言。
　　如今睿郡王突然提起这件事，虽然也是疑点重重，可他更愿意相信确有其事。
　　“本王如何得到的诏书，就不细说了，宋大人更应该关心的，是这诏书的内容才是！”
　　“这——”奚叶涵一句话让宋韫根本接不下去。
　　“我看这诏书八成是伪造的。”奚叶秋姗姗来迟，一进门便已经表明态度。
　　他隐忍了这么多年，前朝后宫，一步步的算计，不可能临到头被这个身世不明的奚叶涵给得了便宜。
　　“是真是假，在座的很多都是历经三朝的老臣了，自然有以辨真伪的能力。”卓禹霏看该来的人都到齐了，也不多废话，“各位卿家不如先看看诏书。”
　　宋韫率先从奚叶涵手中接过那份所谓的遗诏。
　　本以为他们今天聚集到此，只是为了帮着辨别遗诏的真假，可在他看完遗诏的全部内容后，彻底被震惊了。
　　握着诏书的双手开始颤抖，甚至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后退了一大步，站都站不稳。
　　‎
　　作者有话说:
　　哭唧唧，我错了，我以为我一万多字能写完大结局，结果还是没玩。
　　然后……这章节太长了，我觉得看着累就分了一点先发上来了。
　　后面一半我继续去写。感谢在2022-04-15 22:49:55~2022-04-20 18:40: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xiao 5个；颈椎痛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7.结局（下） [V]
　　第一百一十八章
　　“宋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宋韫如此反常的状态，边上其余官员也立刻上前来一探究竟。
　　就连一直在状况外的武顺王也忍不住问了句，“先帝遗诏都写了什么？难道不是传位给承亲王？”
　　武顺王柯家一直都是武将世家，又常年居住在漠北这样的偏远地区，算是有勇无谋、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典型。
　　当年季泽烨也是看上了他这点，才拉拢他帮着自己和奚以轩夺位。
　　所以在武顺王眼里，若是先帝临终前真的有什么遗言，八成也是想重新复位他那个唯一的嫡亲太子。
　　要不然季泽烨早应该把遗诏拿出来让那个三岁奶娃娃名正言顺的登基了，何必搞那么多事。
　　可心里清楚是一回事，当着这些朝廷重臣皇亲国戚的面说出口，却是另一回事。
　　一时间，众人的注意力都从那份遗诏转到了武顺王爷的身上。
　　“你……你们看……本王做什么！”武顺王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连忙改口，“本王就随口一问，朝政上的事，你们知道本王一向不懂不问的，你们商量你们的！”
　　他说完这句，还后退了一步，企图把自己魁梧的身形隐没到人群里，降低存在感。
　　小插曲终于过去，满屋子的人又重新将中心放回到那份遗诏上。
　　事实上武顺王的疑问，也是他们所有人的疑问。
　　本以为先帝如果有什么临终遗言也最多就是传位给奚叶秋这个正经的嫡长子，哪只到还能突然冒出来个从来没人知道的私生子？
　　还是……康亲王的儿子？
　　这么大的皇室丑闻，一屋子的朝廷重臣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论辈分除了刚才口不择言的武顺王爷外，在场的就属卓禹霏这个太后了，她及时开了口：“承王爷你怎么看？”
　　“事关皇室血脉，不得马虎大意！”奚叶秋自然不可能轻易承认奚叶涵这个便宜弟弟，“父皇一生清明正直，断然不可能与弟妻做出这种苟且之事！遗诏的真伪还不能确定，睿郡王是否为父皇血脉，更不能妄下判断！”
　　卓禹霏：“那几位卿家呢？”
　　宋韫到底是跟随先帝多年，直言道：“这遗诏的笔迹、印信确实都是先帝所有，一时还不好分辨，还需要些时间。”
　　“还需要什么时间？”奚叶涵失去耐心，“既然笔迹、印信都没问题，你还要分辨什么？”
　　宋韫秉承着他的原则：“事关国体，自然是要谨慎些的。”
　　奚叶秋点头，“的确，遗诏这么重要的东西，自然要仔细查验，不可错失半点。”
　　在奚叶秋眼里，这遗诏八成是假的。
　　先帝生前是不是真的和康王妃有一腿他不敢确定，可他至少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先帝自始至终都把大周朝的江山社稷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哪怕自己这个太子已经不再得到他的信任，皇位后继无人，他也不可能选一个从未被当成一个正经皇子，经受过正统的治国之策教育的私生子，来继位。
　　这昏招还不如直接没了遗诏，让那个奶娃娃上位靠谱。
　　有那帮子内阁重臣把持朝政，大周朝好歹也不会乱。
　　“是啊。”卓禹霏跟着道，“这事确实不得不慎重。”她看了眼奚叶涵的方向，“此事毕竟因你而起，睿郡王意下如何？”
　　虽然滴血认亲是卓禹霏她们最后的打算，可这话却不能由她嘴里说出来。
　　毕竟按照事实推论，卓禹霏才应该是最不愿意滴血认亲的那个人，如果是她先开口，必定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既然这样……本王倒有一个提议。”奚叶涵不想再听这群人继续废话，“你们无非怀疑本王不是先帝血脉，既然如此，不如——”他看了眼奚叶秋，缓缓说出那本该由他嘴里说出的四个字：“滴血认亲。”
　　奚叶秋却立刻提出质疑，“事关父皇清誉，今日有这么多人在场，本王觉得……不妥。”
　　滴血认亲这事，本来是奚叶秋想要扳倒卓家母子的王牌，可如今奚叶涵也同样可以利用这件事来一举达到自己的目的。
　　奚叶涵和先帝是否为亲父子，他虽然也没有真凭实据，可当年康王妃和先帝的关系，他作为太子也不是没有耳闻。
　　甚至那一年……康王爷带着王妃和睿郡王入京探望慧太妃的时候。也可是亲眼瞧见那女人单独进入父皇的寝殿，足足半日才离开。
　　所以奚叶涵如果要证明自己的的身世，必然会拉着自己和那小奶娃一同验证。
　　这结果不是反而便宜了他？
　　“那众位卿家绝的呢？”卓禹霏又问着其他人。
　　“兹事体大，太后娘娘还请三思。”依然是宋韫领头回答。
　　先帝早年间还是皇子之时，与康王妃交往甚密，这件事虽然年代久远，可朝廷中那些历经三朝的老臣，多少还是听到过些传闻的。
　　但不论真相究竟如何，这种皇室丑闻若要公开，最后还得被迫承认这样一个身份低贱的私生子登上皇位。
　　那何止的大周皇室，他们泱泱大国的脸面往哪儿搁？
　　所以大部分朝臣还是想着，哪怕最后真的得认可这份遗诏，真的得承认奚叶涵的皇子身份，那也得悄悄的，最好还能有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
　　“看起来好像大部分都不赞成你的提议。”卓禹霏又将问题重新抛回到奚叶涵面前，那语气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奚叶涵早也料到这个局面，“这也不行，那也要考虑，各位大人，那你们有什么更好的解决方法？还是就让这么多人在这等着你们商量？”
　　“这……”奚叶涵这句话确实也让在场的官员们面露难色。
　　这么大的事，说要从长计议，仔细斟酌确实没错。
　　可这满屋子坐着、站着的，都是整个大周朝举足轻重的人物，真让他们就在这干等着？
　　确实不合适。
　　“若是季大人在就好了。”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季泽烨作为内阁首辅多年，他们这群庸庸碌碌的官员，都习惯了在大事上以季泽烨马首是瞻，听从他的安排。
　　如今没了这个领头人，他们还真那不出个像样的主意。
　　卓禹霏最听不得这样的话，冷哼一声，“怎么，你们一个个都是我大周朝三品以上的大员，缺了个姓季的，就只剩一群草包了？”
　　“太后娘娘恕罪。”一群人大气不敢吭，只能低头认怂。
　　奚叶涵快没了耐心，“如今遗诏你们一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你们想要证明，滴血认亲当然是最快的选择。”
　　奚叶秋这次没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卓禹霏，毕竟这里最怕滴血认亲的应该是她才对。
　　“既然大家争执不下，武顺王爷，你也算是长辈，有什么看法？是现在就验，还是依这些卿家所说，再从长计议？”
　　武顺王柯贤，压根就不懂这些，躲在人群后面的座椅上早就昏昏欲睡，这会儿突然被喊，一时惊醒，差点摔下椅子，下意识就回道，“当然是现在就验！”
　　“王爷！”众人大惊。
　　“怎么了？不验，你们就在这耗着？”莽夫到底也是有莽夫的好处，武顺王柯贤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也敢毫不犹豫的怼上那群不顶用的官员们。
　　顿时，所有人又都沉默了。
　　“如此……只能这样了。”戏演的差不多，卓禹霏也不想继续和这群人无意义的周旋下去，“那就验一验吧！”
　　“慢着。”到这时，奚叶涵却又开口打断对方。
　　“怎么？睿郡王又想说什么？”
　　“兹事体大，刚才在座各位都说了要谨慎小心。先帝不在了，要滴血认亲也只能兄弟相认，可本王最近听闻京城内都在传，说前朝后宫，有人为谋夺皇储之位，不惜混淆皇室血脉，为了慎重起见，我想承王爷与陛下一同滴血认亲。太后娘娘以为如何？”
　　“哀家自然没什么不同意的，承王爷呢？”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奚叶秋若是再说什么反对的话，反而显得有点欲盖弥彰的意味，“好。不过为防有人鱼目混珠，弄虚作假，本王希望整个验证过程，由宋大人主持。”
　　宋韫这些年虽然都是辅助季泽烨在打理朝政。
　　但他到底曾经也是奚叶秋的老师。
　　在场这些官员里，虽然也不乏私底下与奚叶秋有过勾结的，可他最信得过的却依然是宋韫。
　　“可以。”卓禹霏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那就劳烦宋大人了。”
　　“是，下官定竭尽全力。”
　　——————————
　　后来的发展就如同卓禹霜最初的计划一样。
　　在宋韫的监督下，大内总管李进忠呈上了一碗清水，奚叶秋、奚叶涵和小皇帝奚以轩分别将自己的血滴入其中。
　　而最后，只有奚叶涵和奚以轩的血液融合在了一起。
　　这结果，着实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之前奚叶涵说的那个京城传闻，在场的官员们自然也是听过的。
　　可他们都以为这传闻所说的对象是小皇帝奚以轩。
　　毕竟奚以轩出生的时候，先帝都五十岁了，身体也大不如前。
　　那几年，后宫内别说皇子，连个公主也没能诞生过。
　　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滴血验亲最后的结果居然是——
　　“不……不可能！”奚叶秋料想过无数种可能性，唯一没想到的就是眼前这种，他一把抓住负责主持大局的宋韫，“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是不是……你们……在水里做了手脚。”
　　“殿……殿下……冷静……”宋宜嘉是宋韫的老来子，如今宋韫确实也不年轻了，被奚叶秋抓着肩膀来回摇晃了一下，整个人差点都晕了，勉强扶着桌案稳住身形，“这……这水就是普通的清水，殿下难道忘了，方才您亲自验证过。”
　　“可……可是这……不应该是这样的！我母后……是父皇的原配，母仪天下的皇后，她……她怎么可能……”
　　“殿下……您……您先……松松手，放了微臣。”宋韫老骨头都快被他摇散架了，根本也回答不了他的问题。
　　一旁的大臣们也开始帮着劝，“是啊，殿下，宋大人年纪大了，您别冲动。”
　　“不，这不是真的！”奚叶秋受了打击，情绪完全控制不住，不过他还是松开了宋韫，一挥手就将桌面上的滴血认亲的瓷碗打翻在地，“我要再验一次！”
　　可此时，一屋子也只是退后了几步，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他转头开始冲着李进忠怒吼，“听到没有！我要再验一次！去端水来！”
　　“闹够了没！”终于看够热闹的卓禹霏脸一沉，一拍桌子，威慑力十足，“奚叶秋，你给哀家看看清楚，这里是皇宫，是陛下的御书房，哪是你胡闹的地方？”
　　“你……你们……”奚叶秋果然说不出话来。
　　在他的认知里，奚以轩和奚叶涵的血液相融，那只能说明他俩是亲兄弟。
　　可奚以轩不可能是康王爷的儿子，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康王爷在九年前就突发疾病，瘫痪在床。
　　之前他的调查结果显示，卓禹霏很可能和季泽烨有私情，那孩子八成是姓季的。
　　可季泽烨今年不过二十七岁，哪可能有奚叶涵这么大个儿子呢？
　　唯一的可能……
　　或许从一开始那个奚叶涵送来要与自己合作的情报就是假的！‘
　　奚叶秋此刻看着卓禹霏和奚叶涵，“是你们，你们串通起来陷害我？”
　　“陷害？”奚叶涵确实也没料到这个结果，可好在他作为皇子的身份已经被证明，那么借机再送奚叶秋一程他也不介意，“承王爷，刚才滴血认亲的结果你也看清楚了。这血也是你亲自滴进碗里的。”
　　“你——”
　　“够了！”解决了第一个麻烦，接下来还有第二个，卓禹霏不想浪费时间，厉声命令道，“来人，把这个假冒皇子的家伙给哀家压入大理寺，好好审问他的来历身份。”
　　如果现在卓禹霏要宣布先皇后□□后宫，前太子非皇室血脉，那无益就是大周朝皇室最大的丑闻。
　　还不如直接说他是个冒牌货，这样满朝文武也更能接受。
　　可等了好一会，本该守在殿门外的侍卫却没有丝毫动静。
　　“人呢？”卓禹霏看着御书房的大门，顿觉不妙。
　　而方才还慌张失措的“假皇子”却已经恢复了镇定，“太后娘娘，看来现在已经轮不到你做主了！”
　　卓禹霏狠狠盯着奚叶秋，“你这是要造反？”
　　奚叶秋反倒冷笑，“造不造反也都这样了，不是吗？”
　　这次换做他朝殿外喊到，“来人，给我把这群忤逆本王的乱臣贼子，都压下去！”
　　奚叶秋的这声令下，果然屋外冲进来几十个手持大刀的侍卫，将这群文臣重重围住。
　　“你……居然敢！”卓禹霏这会儿也有点慌了。
　　奚叶秋居然一早已经替换了宫内的侍卫嘛？
　　她怎么没能早点察觉？
　　“姐！这……这什么情况？”卓禹霜也懵了。
　　长公主、驸马、小郡主，他们不是都摆平了嘛？
　　季泽烨也应该没有再帮着奚叶秋在兵部搞小动作了。
　　奚叶秋这又是怎么办到的？
　　他的男主光环已经强大到这样的地步了？
　　“镇定！”卓禹霏临危不乱，抱着小皇帝就往身后卓禹霖和卓禹霜身边塞，“若是能寻到机会，你们就先带着以轩跑，我想办法拖住他们。”
　　“大姐……这……”他们姐妹几个，二姐武功最好，以一敌十到不在话下。
　　可现在她挺着五六个月的肚子，功力也大打折扣。
　　卓禹霜没正经学过武功，但好歹师父是个高手，她自保能力还是有一点，但如果再加上一个四岁的小娃娃……
　　“妈、的！你个小子居然敢造反？”如梦初醒的武顺王爷突然跳出人群，腰间佩刀出鞘，一刀就砍断了身边一名侍卫的一条手臂，“本王上战场杀敌之时，你个小崽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喝奶呢！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
　　“呵，王爷自然是好武艺。”奚叶秋面对武顺王的刀尖并不害怕，“可这殿内殿外，我早就布下天罗地网，你一个人又能杀得掉多少？”他指着卓禹霏的方向，“能保住龙椅上那对母子吗？”
　　“就算死在这，本王也不会让你这个野种得逞！”
　　武顺王爷到底是耿直，直戳奚叶秋的痛处。
　　“好。”奚叶秋果然气急败坏，“今日这殿中的人一个都不能留活口，给我杀！”
　　这些人不论是否之前与他有过交易、勾结，可如今都已经是见证他不堪身世的证人。
　　要想保住这个秘密，不能让他们任何一个人活着走出这里。
　　…………
　　奚叶秋一声令下，上百名侍卫果然开始动手。
　　那些完全不懂武功的老弱文臣们顿时吓得抱头鼠窜。
　　不过总算还有武顺王爷、卓禹霖，以及不得不暂时与他们站在同一阵线的奚叶涵出手顶着。
　　可双拳难敌四手，敌人实在太多，就靠他们三个也保护不了那么多人。
　　眼看着节节败退，不少大臣也都受了伤……
　　殿门外忽然就传来熟悉的大嗓门，“娘子~娘子~你坚持住！我来救你了！！！！”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殿门外，宣威将军萧羿正带着大队的士兵冲向他们。
　　这一下，奚叶秋提前调换的这上百号禁军侍卫显然就不够看的了。
　　“这……什么情况？”
　　卓禹霖还在忙着抵挡敌兵，无暇顾及其他。躲在后面的卓禹霜眨着眼看向其他几个姐姐。
　　京城内除了负责守卫皇宫的禁军，还有负责巡防京城治安的兵马司。
　　奚叶秋显然是通过兵部尚书韩钧，提前做了调派。
　　但京城里也还有驻扎的军队，只是按照规矩，那些军队都是驻扎在城外十里的军营内，并且得有兵部或者皇帝的调令才能动用。
　　这萧羿，就算是一早得到消息，再去找季泽烨这个内阁首辅拿了调令调派兵马，这一来一回……总也要大半天。
　　怎么会如此迅速？
　　“娘子，娘子你快歇歇，放着我来！”卓禹霜正纳闷着，萧羿已经杀到了她们跟前，将宝贝媳妇牢牢护在身后。
　　“你怎么来了？”卓禹霖总算得了空问道。
　　“你说这姓季的老狐狸，人品虽然不怎么样，可这算计人的本事真是神了！”应付几个小兵萧羿还是轻轻松松，一面砍人一面聊着天，“今日一早你才入宫，姓季的就拿了兵部的调令，说让我赶紧调兵入宫救你们。我当时还以为他和我说着玩，想着之前他和太后还有你们姐妹几个闹得这样不愉快，差点就把人赶出府了。”
　　卓禹霜忍不住插嘴，“那……后来呢？”
　　“后来，那家伙说，就算我不信他，可娘子你大着肚子在宫里，奚叶涵和奚叶秋两个可是虎视眈眈盯着那个皇位，说我哪怕以防万一，也该听他一句。”
　　“所以，你就这样被他骗来了？”卓禹霖冷笑着反问。
　　虽然萧羿这么及时赶到，确实也要多亏了季泽烨的运筹帷幄。
　　可自家相公怎么随便被人忽悠两句就上钩，也着实让卓禹霖有点不爽。
　　“娘子~这……哪叫骗啊！我都想过了，就算最后我闯进宫来，被太后治罪，大不了挨一顿板子，我皮厚，打不坏，而且以后我将功赎罪，再多打几场胜仗就好了~”萧羿看着卓禹霖的肚子傻呵呵的笑起来，“可娘子你千万不能有事~~要不然我留着这条命也没用。”
　　“行了，太酸了。”卓禹雪听不下去，默默走远。
　　————————
　　一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
　　萧羿领的精兵很快就把奚叶秋提前布置好的人马悉数捉拿。
　　奚叶秋被压入大牢，谋逆之罪罪无可恕，只等秋后问斩。
　　在场的大臣们虽然有受伤，但也都不是重伤。
　　只是有些胆子小、年纪大的老臣受惊过度，需要好好在家休养一阵子了。
　　萧羿、武顺王爷则是因为救驾有功，各自论赏。
　　当然有功之臣，还有季泽烨。
　　卓禹霏之前与他闹的不愉快，卓禹雪嘲讽他出了事只知道逃，却不敢当面应敌。
　　如今他总算是用实际行动表示了自己的立场。
　　至于能不能与卓禹霏重修旧好，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
　　除掉了奚叶秋，奚叶涵自以为胜券在握。
　　可宋韫那些老臣拿着遗诏仔细研究了，没几天，就发现了其中的破绽。
　　问题在写遗诏的那块金蚕丝布上。
　　先帝的圣旨都是用上等蚕丝加上纯金丝编织而成。
　　可这张遗诏的蚕丝中嵌入的却是一半金丝一半银丝。
　　倒不是说这块写了遗诏的布是假的，而且这样嵌入银丝的布，是在去年先帝驾崩后南方水患肆虐，北方又逢旱灾，朝廷为了缩减开支赈灾，减免了宫内很多的开销。
　　这用银丝代替金丝的主意也是当今首辅季泽烨提出的。
　　所以这块布并不存在在先帝那朝。
　　显然是假的。
　　奚叶涵很快也因为意图谋反被朝廷通缉。
　　本来奚叶涵已经通过极刃门的手下准备逃离京城，可卓家姐妹、姬千尧、宴临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奚叶涵还没跨出京城城门，就被抓了回来。
　　连带极刃门也被一网打尽。
　　当然就如卓禹霏她们预料的，奚叶涵拿出了他的免死金牌。
　　哪怕罪无可赦，可只要有这块免死牌在，奚叶涵就不会死。
　　但卓禹霏却只是轻蔑地笑了笑，“放心，哀家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她侧过身，让出身后穿着黑衣带着黑色斗篷的女子。
　　是韦云茵。
　　奚叶秋被压入大牢等候问斩，韦云茵虽差一点就能当王妃，可到底还是没嫁。
　　总算不用被牵连。
　　韦绍从前是季泽烨的人，可后来因为跟着奚叶秋也帮忙做了不少事。
　　如今季泽烨网开一面，只是将他革去了官职，发回原籍。
　　他们兄妹相依为命这么多年，韦云茵自然也是要跟着一起离开京城。
　　他们在京城也攒了一些钱。
　　韦云茵已经想好了，回去家乡帮着哥哥开个书院，教书育人。
　　卓禹霜曾答应帮她完成的心愿，也就留在了她离开京城的这一天。
　　…………
　　前世的那段记忆如梦魇般缠绕着韦云茵。
　　直到现在，她面对奚叶涵都会忍不住浑身颤抖。
　　她曾被极刃门抓走，被当成牵制奚叶秋的人质，那短短十几天的日子，她经历了各种酷刑的折磨与侮辱，如同地狱一般……
　　她咬着牙，告诉自己要活下来，要等到心爱的男人来救她，为她报仇。
　　但她没想到，奚叶秋确实来了，也救了她，并且把最尊贵的皇后宝座都留给了她，却不肯为她杀了这个禽兽。
　　可卓禹霜却告诉她，要真正战胜心魔，得自己亲手了结它。
　　“你是……”奚叶涵并不认识韦云茵，她看着这个面容秀丽的女子，带着满腔仇恨怒视着自己，一时也迷茫了，“卓禹霏，你带这么个姑娘来做什么？”
　　“来杀你。”韦云茵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匕首，没有多余的第二句话，直接一刀刺入了奚叶涵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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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完结感言：说真的，这是作者写过最长的一篇文，也是第一篇古代背景的言情文。
　　写的很幼稚，文笔也不好，这些我都知道啦~
　　以后慢慢练习吧~还是谢谢你们能看到结局。
　　然后，大姐和大姐夫，二姐生孩子，或者还有三姐和三姐夫，以及女主和男主……
　　我们都在番外见呀【顺便下篇文《我有三个虐文女主姐姐》大概五六月开吧，过两天写个第一版开头先给你们看一眼？求收藏呀】感谢在2022-04-20 18:40:48~2022-04-24 06:36: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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