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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年神医吃瓜日常
作者: 词酒
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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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父母按着头下乡的那天，蒋芸觉醒了前世的记忆，斥巨资买的避难所也跟过来了。
　　七零年代，这这是一个各路能人与各路奇葩大显神通的年代——下乡路上就遇到了从后世穿来的超市女老板，这个女老板总想刺探她的底细；村里的男知青和小姑娘，女知青和好后生，总有说不完的故事聊不尽的八卦……而她，只想做一个闲情吃瓜的看客。
　　闲时吃吃瓜看看戏，小目标先定它一个亿，有瓜冲上去吃，有事躲起来苟，坚定闷声发大财的人生态度，只是蒋芸万万没想到，吃瓜居然吃到了自己身上，她就是拿着钢叉自捅的猹。
　　这是为啥啊？原来是她的日子悄悄过得太好遭人眼红了。
　　立意:幸福生活是奋斗出来的
　　一句话简介：隐藏富婆，激情吃瓜
　　内容标签：打脸  系统  升级流  网红
　　搜索关键字：主角：蒋芸 ┃ 配角：待补充  ┃  其它：

1.离家
　　蒋芸捂着脸站在狭窄逼仄的客厅里，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蒋爱国，脸上火烧火燎的疼。
　　“蒋芸我告诉你，这不是和你商量！咱家这回下乡的名额，只能是你！也只会是你！我已经把你的名字给填上去了，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蒋芸倒不是因为蒋爱国打她而不可置信，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她是因为没想到蒋爱国这一巴掌居然能扇破她的胎中之迷，让她想起了前世的许多东西来。
　　她前世生活在另外一个大千世界里，那里仙道文明与科技文明繁盛，社会光怪陆离，她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但也兢兢业业地混成了中产阶级，那个社会所赋予的一切便利，她都享受到了。
　　仔细感知了一下与灵魂绑定的避难所‘星河’，察觉到星河还在，她便稍稍安了心。
　　有星河在，就算是去了末世，她也不愁。
　　可这一巴掌扇在脸上，让她实在火大，她不想轻易答应。
　　蒋爱国见蒋芸还像是个木头棍子一样杵在原地，心里的恼火更甚，还要抬手，被站在他身边的中年妇女紧紧拉住。
　　那中年妇女正是蒋芸的亲妈，赵红梅。
　　赵红梅的眼睛是肿的，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别打了！这本来就对二丫不公平，上头有比她大的，下面有比她小的，咋排也轮不到她！”
　　蒋芸已经赵红梅是在替她说话，鼻头一酸正要感动，可她哪能想到，赵红梅话后一转就又替蒋爱国说起了话，“二丫，你也别怪你爸！你姐马上就要嫁人了，人家答应说嫁过去就给安排进百货大楼去营业员，你弟年纪还小。真不是妈和你爸偏心，实在是……”
　　“是什么？”蒋芸冷不丁地出声问了一句，她眼里的泪已经没了，眼神空洞洞的，哪里还有半点儿家庭温情？
　　蒋芸心里也是有气的，她又不是第一批下乡的人，对于乡下的事情早有耳闻。男知青去了都得累得脱层皮，女知青去了被糟蹋得不在少数。
　　虽说这几年上面一直都在整治风气，可哪里没有蛀虫？没有祸害？
　　见赵红梅不说话，蒋芸梗着脖子道：“既然都给我报名上去了，我能不去吗？我去！”
　　“妈，你也别说那些假惺惺的话，我姐不去我能理解，蒋正比我小一岁，个头比我还高一个，怎么就不能去了？无非就是闺女比儿子贱，重男轻女的借口。”
　　蒋芸把心底气急了的话说出来，眼看着蒋爱国和赵红梅都气得全身发抖，她心底却舒坦了许多，语气平静地问蒋爱国，“啥时候走？我马上走。”
　　蒋爱国黑着脸说，“去东山省的这批下午就能走，到济市之后有人接收安排。”
　　“行，那我下午就走，不在你们跟前碍眼。”
　　回到卧室反手把门锁上，蒋芸见蒋苗和蒋正像是两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坐在屋里不敢吱声，她也没作声，把屋里的衣柜与樟木箱子全都打开，所有东西都翻了出来，挑出自己一年四季惯穿的衣服来，又从床板上抽出一个压扁的蛇皮袋子，把东西都一并塞了进去。
　　蒋苗瞪了蒋正一眼，“你出去！”
　　蒋正赶紧缩着脖子出去了。
　　蒋苗跑到自己的衣柜跟前掏出一个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破袜子来，翻出一卷钱，塞给蒋芸，“二妹，这钱你拿着。”
　　“我不要。”
　　“你别和姐置气，都说穷家富路，你走了外面都是用钱的地方。这钱你收着。”
　　蒋芸见蒋苗态度强硬地把钱塞进了她的口袋里，没再作声。
　　说是穷家富路，可真要掏出她的家底来看一看，她是最富的。
　　仙道文明与科技文明碰撞出的火花动辄毁天灭地，避难所是众人的标配，一旦遇到冲突，立马苟进避难所，靠着避难所里的物资苟到战争结束再出来。
　　她前世的大半身家都用来购买星河避难所，里面囤积的物资足够她用到自然死亡。
　　下乡的环境再恶劣，她也不会愁吃愁穿的。
　　蒋苗见蒋芸不搭理她，搭手过来帮蒋芸一起收拾东西。
　　中午吃的是三合面，白面、高粱面和玉米面混在一起做的，看着卖相不错，实则毫无口感可言。
　　蒋芸吃了小半碗三合面便因为拉嗓子实在吃不下去了。
　　蒋爱国却是一脸冷笑地说，“多吃点吧，到了东山省后，你怕是连这都吃不上。”
　　蒋芸放下碗，挑着眼皮看了蒋爱国一眼，又看了一眼立在柜子上的座钟，道：“我走了，二老保重，就当我死了。”
　　她回屋拿上行李，把蒋苗给她的钱压回到了蒋苗枕头下面，一手拎着布兜，肩上扛着蛇皮袋子，甩手把门重重地合上。
　　‘哐’的一声巨响，墙皮都被震落下来不少。
　　赵红梅赶紧擦了擦手，回屋换了件衣裳往外追。
　　可蒋芸出门找到个没人的地方就进了避难所，操纵着避难所走了小八里路，突然收到了避难所的提示，能源低于警戒量，只能找个无人的地方赶紧停下，把沉的东西留在避难所内，拎着一些不怎么沉的行李闪身出了避难所。
　　星河化作一个黑漆漆的软绳扎在她的辫子上，开始汲取太阳能自动补充能源。
　　赵红梅找楼下的谢大姐借了辆自行车，一路蹬到链条都快冒火花了，始终没在路上见到蒋芸。
　　她只能在火车站进站口处的知青统调点等。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在赵红梅的望眼欲穿中，蒋芸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她看了一眼赵红梅，皱眉问，“你怎么来了？”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什么叫就当你死了？”
　　赵红梅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包起来的手帕，里面鼓鼓囊囊的一堆东西，她左右打量了几眼，见没人看，她一把把那个手帕塞进了蒋芸的衣服内衬口袋里。
　　“你和你姐你弟都是妈生的，妈能偏心吗？你姐和你弟都是有原因的，只能让你去。”
　　蒋芸没吭声，她不想说话。
　　远处的知青统调点已经开始拿着喇叭喊人了。
　　“你回去吧，我走了。这一走，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也可能就永远都回不来了。家里有什么事，找我姐和蒋正，就当没生过我。”
　　她扯开赵红梅拽着她衣领的手，拎着行李往知青统调点走去。
　　赵红梅大声喊，“去了之后记得写信回来，告诉妈你在哪儿。”
　　“你别怪妈和你爸！”
　　蒋芸置若罔闻，在知青统调点签了字后，便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进了车站。
　　——————————
　　绿皮火车上的味道不怎么好闻，烟味儿，汗味儿，脚臭味儿……交织在一起，蒋芸上车的那一瞬间差点干呕了出来。
　　一想到十七个小时的车程，蒋芸就觉得双眼发黑。
　　把星河扎在手腕上，手腕拖在绿皮火车的窗户上，星河继续补充能源。
　　蒋芸把行李往硬邦邦的座椅下面一塞，将赵红梅硬塞给她的钱和票放进了星河避难所里，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她上车上的早，过了一会儿，她侧面与对面多坐上了人。
　　听着坐在她对面与侧面的人的攀谈，似乎也是知青，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语气里满满都是建设农村的雄心壮志。
　　蒋芸歪了歪头，调整了一下姿势，感觉头没那么硌了，继续假寐。
　　她没什么建设农村的雄心，只希望自己能在乡下也过得好，不求事事顺遂，但求少遇到点小人。
　　她万万没想到，有人会自来熟到将假寐的她也拖进话题中心。
　　坐在她对面的男青年十分健谈，上一刻还在高谈阔论，下一刻就转过头来满脸诚挚地问蒋芸，“这位小……同志，你是访亲还是下乡？”
　　蒋芸睁开眼，她已经从之前这些人的对话中得知，这些人都是与她下放到同一个地方去的，至于能不能分到一个生产队，难说。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浅浅笑了一下，答道：“下乡，和你们一样，去威市的赶海县石塘镇。”
　　那男青年越发来了劲头，“哦？那咱们去的是同一个地方啊！多多关照啊！”
　　蒋芸打量了一眼对面的男青年，看着朝气蓬勃，比蒋正还要高上不少，也说了一句多多关照。
　　这种花蝴蝶一样的男人，她不喜欢。
　　她喜欢话少点的，靠谱点的。
　　说再多好听的话，不如做一件好事。
　　不过这些想法都是杂念，徒增内耗，还不如想想回头吃什么，这样才能用想法来指导行为。
　　那男青年见蒋芸又闭上眼睛假寐，只当蒋芸是不舒服，至于身体不舒服还是心里不舒服，这都不是他这个素昧平生的人该问的，很快就放过蒋芸，专注地去与坐在蒋芸对面的两个女青年聊天去了。
　　这趟绿皮火车从白天驶向黑暗，列车上的灯光都渐渐昏暗了下来。
　　“各位旅客，请注意好随身携带的行李，遇到小偷扒手及时举报。文明社会，你我共建。”
　　列车员一遍一遍地强调着，蒋芸探查了一下星河避难所的能源补给情况，这一下午已经补给了百分之四十的能源，足够用一阵了。
　　她用心念调动避难所里面的云厨做了两个猪肉馅饼，假装从包里掏出来的，吃完两个馅饼，又喝了半杯水，继续假寐。
　　殊不知，坐在她旁边的女青年因为这个馅饼盯着她看了好几眼。
　　那个女青年满脸都是疑惑，上车这么久了，馅饼还是热的么？难道又是一个和她一样从二十一世纪穿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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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试探
　　坐在蒋芸旁边的女青年名叫白敏，是带着仓储超市穿回来的，她在下乡之前已经做好了规划，决定靠着黑市走上人生巅峰，屯房屯地屯四合院，前世打拼几十年都买不起的房子，她这一世要买一百套！
　　白敏借着车厢里昏黄的灯光盯着蒋芸看了好几眼，最终强压下心底的疑虑，也进入了浅眠状态。
　　蒋芸并没有睡着，而是在用精神打理星河避难所。
　　一个优秀的避难所，可以完整地模拟出一套生态圈来，水源、光照、土地等齐全，能进行基本的种植、养殖、畜牧等生产活动，这样才能保证避难所的宿主在动荡与灾祸中存活下来。
　　蒋芸前一世的大半身家都砸在了星河避难所中，买到的避难所虽然不是顶级，但级别也挺不差，绝非一般的大路货。
　　虽然库房中有粮食库存，但蒋芸想着避难所内的土地荒着也是荒着，不如消耗一点能量开出来，里面种植一些蔬菜和水果，还可以养殖一些家禽与家畜，这样才能保证生活物资供应。
　　好在星河的功能强大，她动动想法就能把这些事情解决。
　　也算是前世栽树，此生乘凉。
　　唯一的遗憾就是星河避难所里面的交易功能废掉了，整个避难所被迫进入了离线模式，不过蒋芸也能理解，要是跨越大千世界之后还能交易，那才匪夷所思。
　　离线也挺好的，只盼着这避难所不要再出什么故障。
　　——————————
　　昏昏沉沉中，睡意上头，蒋芸倚着铁皮车厢睡着。
　　再度醒来时，车厢里闹哄哄的一片，坐在她旁侧与对面的青年都已经醒了，这会儿正翘首翘脑地往隔壁车厢看。
　　乘务员手里拿着一根手电筒朝这个车厢照过来，尖着嗓子喊，“有医生吗？有医生吗？有没有医生！”
　　“六号车厢有人昏过去了，急需要搭把手来救治！”
　　蒋芸用精神探了一下星河避难所内的医疗模块，见医疗模块都跟了过来，也没什么故障，借着包的遮掩拿出一套针具来。
　　她站起身，问，“我不是医生，但跟着老师学过医，能行吗？”
　　乘务员已经连着问了好几个车厢，一个医生都没问道，急得满头冒汗两眼发黑，这会儿好不容易站出一个懂点医的人来，她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侧着身避开站在车厢里的乘客，朝蒋芸走了过来，喘着粗气笑了笑，“麻烦这位同志了，你同我走一趟吧。”
　　蒋芸把原本扎在左手手腕上的黑绳换到了右手手腕上，校正了避难所内的医疗模块，对着自己带着的行李犯了难。
　　这些行李虽然不是很重要，但她需要借着这些行李来掩人耳目。
　　是万万不能丢的。
　　可她这会儿要去救人，带着行李有些不方便。
　　就在蒋芸为难时，白敏开口了，“这位同志，你去吧，我帮你看着行李。就算我丢了也丢不了行李。咱俩都是去石塘镇插队的，我跑不了。”
　　蒋芸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她跟在乘务员的身后往隔壁车厢走，感觉好像有一道目光扎在她的背上，扭头看去，恰好看到了白敏拧眉盯着她的背影沉思的画面。
　　四目相对，白敏冲蒋芸笑笑，蒋芸也报之以一笑，转过身去，心里犹疑，白敏在想什么？难道是她哪里露出马脚了？
　　见到病人时，蒋芸便把白敏那目光里的探究给抛在脑后了。
　　她的手掌接触到那名病人的瞬间，一张三维图像呈现在她的眼前，疾病名称与救治方案也出现在那张三维图像的旁侧。
　　因为身上没有药剂的缘故，蒋芸采用了针灸的方法，这得益于前世那仙道文明与科技文明的结合，银针与各种药剂的配合，足以将人类的寿命延长十倍百倍，这一世里最罕见的绝症也变成了轻症。
　　不同的是，这一世相对和平，死伤多数由战乱带来，而前世的战争频发，多数人死于战乱中。
　　寿命再常，也挡不住倒霉催的非正常死亡啊。
　　选出合适的针来，蒋芸看着浮现在眼前病人身上的红点以及上面的编号，一根根银针扎了进去。
　　或捻或弹，或轻轻震颤，避难所内的医疗模块都给出了详细的操作方案。
　　围观的乘客把这边里三层外三层圈了起来。
　　大概三分钟后，昏迷的病人哇得吐出了一口浓痰，终于转醒。
　　蒋芸叮嘱道：“你肺里有点问题，挺严重的，我给你用针灸压下去了，火车到站之后赶紧找医院去看看吧，不要耽误了病情。”
　　那病人满脸呆滞地看着蒋芸把银针一根根起好，装进了针囊里，又呆滞地看着蒋芸离开。
　　她脑子里嗡嗡响个不停。
　　她肺里确实有问题，医院的医生说是长了个肉瘤，没多久可活了，她这回出来是想看望一下远嫁在济市的姐姐，说不定是最后一回见面。
　　没想到在车上就遇到一个医术这么高明的医生，什么检查都没做就看出了她的病，还知道她的病挺严重的。
　　一个念头在她心底升起，说不定这个医生有办法给她治病呢？
　　“医生！医生！”
　　“我这还有得治吗？”
　　“治好了能活几年？”
　　蒋芸已经走远，在这名病人醒来的那一刻，星河避难所已经弹出了新的技能包——一份略有精华的种地技能（中级、已浓缩）。
　　这便是蒋芸出手相助的原因。
　　星河避难所可以救人，但不会白救，会从对方身上复制出对方最宝贵的虚拟物品，有可能是技能，也可能是记忆。
　　蒋芸使用了新得到的种地技能包，感觉脑海中多了一些下意识的东西，她也没太在意，就当是给自己下乡买了一道保险。
　　有了这种地技能，起码不会在地头两眼一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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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敏看着蒋芸回到座位上之后又闭上了眼睛，心底开始嘀咕，难道这人穿越前是个中医?
　　这个年代是真的已经被穿成筛子了吗？
　　转念一想，倒也不能说这个年代被穿成筛子了，起码坐在对面与她攀谈个没完的李东升就不是穿来的，他一身的淳朴年代味道遮都遮不住。
　　而且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不是穿来的，她也拿不准。
　　只凭一个热气腾腾的馅饼就怀疑，实在是有些仓促。
　　白敏决定试上一试。
　　怎么试？
　　当然是拿后世没有人不知道的东西来试了，比如经典风味的方便面——红烧牛肉面。
　　她不信有人没闻过那个味道。
　　白敏起身往茶炉间的方向走了一趟，回来时，手上就多了一瓶深褐色的酱料。
　　天一点点放亮，乘务员来车厢里通知距离济市站还剩下四十分钟时，特意把睡着的蒋芸喊醒，再次感谢了一番。
　　白敏见蒋芸睡眼惺忪，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背包里拿出那瓶酱来，递给蒋芸，问，“你要不要尝尝？这是我妈做的酱，不管是用来拌面还是用来调汤，味道都不错。我背包里有馍，掰开之后刷一层这个酱，味道特别好。”
　　蒋芸吸了吸鼻子，白敏拿出来的这个酱的味道确实不错，但与星河避难所里的云厨做的东西的差距还挺大。
　　毕竟云厨是仙道文明与科技文明碰撞结合的产物，拿云厨出品与这个年代的酱相比，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实在是有些欺负人。
　　“味道确实挺好的，不过我还不饿，你吃吧。”
　　白敏一直都在盯着蒋芸的表情看，想要从蒋芸的表情里发现一些端倪。
　　可结果让她失望，蒋芸没有表现出丁点儿异样来。
　　她收回那瓶酱，从包里翻出个馍来，掰开，用勺子挖了一点酱，浅浅地刷在了馒头上，一边吃一边琢磨。
　　难道这蒋芸真不是穿越来的？
　　还是与她不是同一个地方穿来的？
　　纠结了半天也没纠结出个所以然来，白敏突然想通一点，甭管蒋芸是不是穿来的，只要井水不犯河水，那不就得了？
　　要是分配不到一个地方，自然不会有什么交集。
　　要是分配到一个地方，那就努力做朋友。
　　可理智虽然这么想，心到底还是不由自己。
　　白敏又想出一招来，她脸上露出了些微的愁苦，假装无意地与蒋芸攀谈，“你说，咱还有希望回去吗？”
　　蒋芸想了想，摇头，“我觉得难。”
　　白敏：“……”
　　她不甘心地又问，“难道你觉得，高考可能就再也不恢复了吗？”
　　蒋芸沉思了一会儿，还是那句，“我觉得难。”
　　白敏气得心口发紧，嗔道：“你就不能换句话？就是这么四个字，车轱辘一样来回说。”
　　蒋芸道：“我觉得，要恢复早恢复了，这都耽搁了多少年了？还有，这高考停了之后，社会发展也挺好的，起码比前几年好。前几年的牛鬼蛇神太多了……”
　　白敏：“……”
　　她这回确定了，蒋芸肯定不是和她从同一个地方穿来的，说不定蒋芸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年代土著！
　　但凡是从后世穿回来的人，谁会不知道高考最终会不会恢复？
　　谁会不知道改革开放的重要性？
　　谁会不知道科技才是发展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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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底细
　　白敏心里有些失望，可也松了口气。
　　她撸起袖子来，把手腕递给蒋芸，道：“我看你是学医的，你要不帮我也看看吧，我身子有些不大好。”
　　蒋芸依言，调用起了星河避难所的医疗模块，手搭在白敏的手腕上，一幅三维图像生成。
　　看完三维图像旁的介绍，蒋芸把针具拿了出来，道：“没什么大问题，有些体寒，每个月的那几天应该有些难熬。还有就是神志有些亢奋，最近没睡好吧……是家里有喜事还是什么？不管什么，静心凝神都是最重要的。我给你定一针，神志亢奋的问题今晚就会缓解，体寒的问题得慢慢调养。”
　　她取出一根四寸长牛毛细的银针来，朝着白敏的眉心扎去。
　　白敏没想到蒋芸下针下得这么快，眼看着那么长一根银针扎进了自己的脑门里，白敏险些尖叫出声。
　　这玩意伤到脑子，她的宏图大业全得泡汤，撇开这些虚的东西不说，她还可能变成个傻子。
　　就在白敏吓得全身冒汗时，蒋芸轻轻弹了一下针尾。
　　白敏在脑海中飞快地盘点了一下自己仓储超市里的货物，见自己神智还清醒，没有被那一针扎成傻子，并且还感觉到有阵清凉之意在脑海中涤荡开来，让她紧绷了好几个月的神经都渐渐放松不少，吊在嗓子眼儿的心这才落回到肚子里去。
　　没有被一针扎坏脑子就好。
　　那根长长地针在脑门上扎着，白敏不敢说话，一直都挑起眼皮看那根针，直到过了七分钟后，蒋芸把那根针给拔出，她才彻底放心。
　　因为精神太过亢奋与高度紧张而带来的头皮发紧的症状也彻底消失。
　　白敏这才觉得，面前这个看着比她还小一两岁的女青年应该是个真有本事的。
　　蒋芸这会儿看着避难所突然弹出来的技能包，面上不显丁点儿惊讶，心里却直接翻起了惊涛骇浪。
　　“一份来自未来六十年的记忆（高级、已浓缩）”
　　她隔壁座位上这个女青年怎么会有来自未来六十年的记忆？
　　如果换了其它人来，可能会吓得头脑发空，可蒋芸来自那仙道文明与科技文明荟萃的大千世界，对于这种情况早已屡见不鲜。
　　仙道文明里称呼这种人为‘轮回者’，科技文明里搞出了可以穿越时空旅行的‘时光机’，虽说这种人放到前世那个大千世界也很罕见，但并非没有。
　　蒋芸打开避难所新弹出的技能包，开始翻看这份浓缩后的记忆。
　　浓缩后的记忆并不能完整地还原白敏的记忆，只是会将影响重大且深远的时间节点记录下来，虽说记录了未来六十年的发展走向，可浓缩后也不过短短六七页纸，比历史课本中记载的东西稍微详细一些。
　　消化完这段记忆的蒋芸突然就懂白敏问她那些问题的用意了。
　　感情是白敏在试探她啊……她得再收敛一些，断不能让白敏真试探出她的底细来。
　　如果能和白敏分到一个地方去，那白敏之后做的决定她可以参考一下。
　　她得到的只是一份浓缩的记忆，在细枝末节的问题上肯定是没法儿同白敏相比的。
　　恢复高考是七七年的事儿，眼下才刚过七零年，还得在乡下待不短的时间。
　　蒋芸闭上眼睛盘算着这些，坐在她身旁的白敏也在盘算。
　　甭管这个蒋芸是不是真穿过来的，那一手医术不会作假，乡下的医疗资源匮乏，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病了，她还是得同蒋芸打好关系。
　　都到济市赶海县石塘镇下乡这是确定的，分不分得到一个生产队难说。
　　就算没分到一个生产队，也得把关系打好，这样才能以防万一。
　　谁没个头疼脑热的生病之后？她可不想还没大展宏图就意外病死在乡下。
　　白敏是个主意坚决的人，她既然决定与蒋芸打好关系，社交牛逼症的本领自然就得发挥出来，她用手肘戳了戳蒋芸，满脸关切地问，“你是不是生病了？我看你睡了一路。先别睡了，车马上就到站了，估计石塘镇已经有人在车站那儿等着了，起码得折腾到晚上才能安顿下来。我包里带着药，你要不喝点？”
　　蒋芸盯着白敏的脸看了几秒，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解释道：“不用，我没生病，就是这车上的味道有点难闻。谢谢你的好意啊……”
　　她可不敢啥药都往肚子里吃。
　　星河避难所里的医疗系统足以应付一些小问题了，等到了乡下之后，她看看能不能收集一些医疗物资，万一之后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也不至于当场抓瞎。
　　白敏打定主意要与蒋芸走得近一些，好不容易听到蒋芸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当场便热络了起来，“我们都是一个地儿来东山省的，之后可得互相关照着。我听家里人说地方上的人经常欺负我们这些外来的，咱可得团结起来。”
　　“蒋芸，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张春华。我俩是一个院子里长大的，从小玩到大的铁姐妹。我俩商量好的，要下乡一起下，要嫁人一起嫁！”
　　蒋芸：“？？？”
　　她被噎了好几秒后才提醒道：“一夫多妻是犯法的……”
　　白敏：“？？？”
　　张春华：“？？？”
　　白敏的脸瞬间就红了，“哎呀，哎呀，你说啥呢！我们的意思是，大家要找对象就一起找，绝对不能一个还单着呢，另外一个就嫁人生娃了！你想啥呢，羞死人了!”
　　张春华也一连串地点头。
　　蒋芸冲张春花伸出了手，“你好，我叫蒋芸，草字头的蒋，草字头下面一个云朵的芸。多多关照。”
　　张春花看着有些内向，伸出手来同蒋芸浅浅握了一下手便收了回去。
　　倒是坐在蒋芸对面的那个男青年也主动搭起了讪，“原来你姓蒋啊，这个姓可不大好……”
　　蒋芸斜眼朝着男青年看去。
　　那男青年瞬间滞住，脸憋了个通红，尴尬地给自己圆，“瞧我这笨嘴，我不会说话，蒋芸同志别见怪。我姓令，祖上原本是复姓令狐，后来改成单姓了，名字叫泰岳，就五岳之首的那个泰岳。”
　　蒋芸心里又给令泰岳扣了十分，她仔细打量了令泰岳几眼，违心地夸赞道：“难怪令同志说我这姓不好，令同志不仅姓氏稀有，名字也相当的大气，想来令同志家学渊源哈。”
　　说到最后，她那个‘哈’字已经或多或少带上了些阴阳怪气的口气，可惜这个年代的人还淳朴的很，听不出蒋芸的阴阳怪气来，还把蒋芸的这个‘哈’当成了热情坦率的语气助词。
　　令泰岳非但没意识到蒋芸话里的意思，反倒觉得蒋芸是在捧他，连连道：“哪里哪里，姓氏是祖宗给的，名字是父母起的，哪能让我们选择？”
　　“这火车马上就到了，我们相逢就是缘分，要是让我们自己选择去哪儿的话，我们组个队，到了乡下也能互相帮衬。咱都是一个地方去的，有啥事也好互相照应。”
　　蒋芸没有意见，看白敏和张春华一脸赞同的样子，也没说扫兴的话。
　　令泰岳这样的人，看起来不像是有坏心眼的，就是对女青年太殷勤了些，就差把自己的那点心思写在脸上了。
　　——————————
　　火车进济市站的时候，哐当了好一阵子，总算停在了站台上。
　　济市刚下了一场雨，清新湿润的空气中带着些微的寒意。蒋芸从包里翻出一个外套来套上，扛着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子，同白敏和张春华一起往知青统调点走去。
　　令泰岳是个‘好人’，主动帮白敏扛了一个布包，累得脑门上已经冒了一层汗。
　　蒋芸低声问了白敏一句，“你们这是……处对象呢？”
　　白敏脸瞬间红到耳根。
　　一直都不说话的张春华好像被蒋芸的这句话打通了任督二脉，她原本站在白敏的另外一边，这下子直接绕过白敏站到蒋芸的跟前，低声道：“你也看出来了吧……我和白敏说，她还不信。人就差把眼珠子都粘在她身上了，我们都扛着这么多的东西，为什么不给我们扛，就给白敏扛？白敏还不信！”
　　蒋芸这一下子就挖掘到了张春华的隐藏属性——八卦。
　　她看了白敏一眼，见白敏没否认，但也没承认，心里便有了判断。
　　白敏多少也是有点意思的，只不过只是有点意思，距离修成正果还差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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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泰岳跑得快，在知青统调点上直接替蒋芸、白敏和张春华打了勾，四人全都选了石塘镇白家庄的红旗生产队。
　　白家庄一共就俩生产队，红旗和红星。
　　是白家庄的村长和红旗、红星生产队的俩队长一块儿来济市接的人，分给白家庄的知青名额一共十个，红旗生产队的大队长领到的人除了已经抱团的四个之外，还有一个长相略有老成的男知青，名字叫张顺利。
　　白家庄的村长带着两辆牛车来的。
　　赶海县就是济市下面的一个县，石塘镇离济市不算远，牛车走上四个多小时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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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饼脸胖婶
　　红旗生产队的队长一路上都愁眉苦脸的，蒋芸看了几眼，正在猜测是不是知青们的名声坏透了，就见令泰岳开了口，“白叔，你咋一路上都闷闷不乐的，是队上发生了啥吗？”
　　令泰岳口中的‘白叔’名叫白大栓。
　　白大栓这会儿好一阵的长吁短叹后，才幽幽开口，“你说上头到底是咋想的，你们这些知青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上个茅厕都要挑三拣四，干啥啥不行，挑嘴第一名，这也不能吃那也刮嗓子。你当我们愿意要你们，特别欢迎你们吗？”
　　“就说那知青点，村里头哪家有空房子给你们住？不得我们抽出时间来盖？说是让你们来援助农村建设，可你们这些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让除个草都能把麦苗给拔了，你们哪是援助农村建设，你们是在拖农村建设的后腿啊！”
　　“去年秋收后才盖起来的知青点，现在每间屋子都挤了个满满当当，男知青那屋最多能塞俩，女知青那屋我估摸着塞俩都费劲，剩下一个人往哪儿打发去？”
　　白家庄的村长嘴上叼着一根旱烟，吧嗒吧嗒抽了几口后，同白大栓说，“就住二柱他们家吧，二柱夫妻俩……反正那屋现在空着。”
　　白大栓一愣，“川子回来住哪儿？二柱夫妻俩是没了，可川子的根在白家庄啊！”
　　村长猛抽了一口旱烟，扁着嘴说，“等川子回来我同他说吧，他在外头当兵，是个出息孩子，家里头没啥亲戚了。看能不能出点钱票和粮食，把那院子给收回来。”
　　新的问题来了，谁去那院子住？
　　且不提白二柱夫妻俩是意外没的，有没有人敢去那地方住，就算这些知青们胆子大，敢去住，难不成挑两个男知青和两个女知青塞到原来的知青点，剩下的一个女知青送过去？
　　白家庄的地痞无赖虽然不多，但也有，万一坏了人家女知青的名声……白家庄丢不起这个人。
　　可他还没同白川打招呼，直接让这五个知青住了那院子也不太好。
　　这可该咋办？
　　把嘴里叼着的旱烟杆子搁到一边，村长想了半天后，说，“男知青们就先插进去住，男知青点上是大通铺，挤挤没啥问题。女知青里，选一个胆儿大的，过去住吧。别担心那些有的没的，村里有巡逻队，我也会警告那些坏分子，谁要是敢去，先打断腿再扭送派出所。你们看这样成不？”
　　张顺利的脸色上看不出什么喜怒来，令泰岳却是明显有了几分紧张，他扭头往白敏的方向看了好几眼。
　　蒋芸、白敏与张春华三个人面面相觑。
　　蒋芸心里大概有了答案。
　　人家白敏和张春华从小就是同学，绝对要抱团取暖，不过她也不害怕，避难所有紧急避险的模块，防御和攻击都有。
　　要是真有不长眼的坏分子闯进来，星河避难所里甭管是电弧攻击还是声波攻击，都能给人造出一片黑云压城般的心理阴影。
　　果不其然，张春华满脸紧张地抓住白敏的胳膊，“敏敏，咱就住在老知青点吧。”
　　白敏侧过身朝蒋芸看过来。
　　蒋芸笑着点了点头，“我没意见，在哪儿住都一样，我相信村长的话，也相信村民们的素质。”
　　白家庄的村庄忍不住多看了蒋芸几眼，心里说，这个女知青说话倒是好听，就是脑子有点不灵光。如果是自家闺女，肯定要数落一番的，甭管去哪儿都不能以身犯险啊。
　　但蒋芸只是一个外来的知青，这些话他没必要说。
　　“行，那就这么定下来了。”
　　牛车在路上晃晃悠悠的走，比靠两条腿走路快不了多少，唯一的好处就是省事，行李也不用自己再扛着。
　　白敏频频扭头看向蒋芸，见蒋芸神色淡然地看向田野，心里有点不得劲。
　　她与张春华的关系……其实并没有那么好。
　　与张春华好的人是原主，而她只是一个穿越过来的‘替芯’。
　　为了维持原主与张春华的友谊，她刚刚想建议一下三个女知青都搬去那新地方住，这样好歹也有个伴壮胆，没想到张春华开口开得那么快，更没想到蒋芸答应得那么痛快。
　　说实话，要是知青点的地方宽裕些，她也想一个人住，这样更便于保守秘密。
　　牛车进了白家庄，村长让两个生产队长各自去送分配到自家生产队上的知青，他背着手溜溜达达往地头去了。
　　红旗生产队的队长先把四个知青送到原先的知青点，最后送蒋芸，还特地多说了几句话。
　　“蒋知青，我同你说个实话，这院子算是个凶宅，因为这院子的主家是冬天生火被煤烟熏死的，一.夜之间夫妻俩就都没了。他们家有个儿子，叫白川，在外头当兵，当时赶回来办完丧事就匆匆走了，这屋子空了一年，里面肯定落了不少灰，你要是住的话，得好好打扫拾掇一下。”
　　“堂屋是原先夫妻俩住的，按照东山这边的习俗，东边那间是要给白川结婚娶媳妇用的，西边那间有个炕，还有个土灶。我是建议你住西边那间，要不就剩个放杂物的棚屋了。堂屋和东边那间，得等白川回来，问清楚人家的意见之后再住，你觉得呢？”
　　蒋芸从善如流，“我没意见。”
　　“行，那你拾掇着，尽早安置下来，我待会儿让人把口粮给你送过来，算你欠队上的，秋收的时候从你的工分里面扣。明天早晨记得上工，我到时候让我家婆娘过来喊你，带你去地头。干活儿勤快点，村里肯定比不上城里的条件好，但只要人踏实勤快，吃饱不是问题。”
　　白大栓一晃一晃地走了。
　　蒋芸把院门锁上，先把东西放到西边那间屋子里，用星河避难所扫描了一下这间院子周遭的环境，好家伙，蛇蝎□□耗子都不少，成窝成窝地扎堆聚集。
　　从星河避难所里取出充满能源的声波驱除盒，往屋子的炕洞里一塞，不到十秒钟的时间，一窝耗子就好像是离弦的箭一样从炕洞里窜了出来，径直朝着院外跑去。
　　蒋芸也不着急，总得给这些小东西一个搬家迁走的时间，她从避难所里掏出一个大功率静音除尘器，开始抽吸屋子里的灰尘，抽吸完之后翻出原主人家剩下的铁锅来，从压水井上压了半天，总算把那些浊水都淘干净了，压出一锅星河避难所判定为‘烧熟后饮用对人体无害’的水来。
　　从带来的衣服中翻出一块料子不好的衣裳，直接扯开当做抹布用，给屋子里的东西过了一遍水，拾掇出一个空柜子来，把自己带来的东西塞了进去，上了一把小锁头。
　　被褥铺开，这屋子就能勉强住人了。好在窗户上没破啥洞，不用再重新糊窗户。
　　院子里长得草也得拾掇拾掇，还有茅厕里也得打扫打扫。
　　想到那粪坑之后就得自己处理自己掏，蒋芸只觉得一阵窒息。
　　不过只要她肯花钱，应该有人愿意帮她做这个事吧，她记得这个年代的大粪也是宝贵物资来着，不少人家都用大粪来沤农家肥。
　　院子和茅厕收拾出来，蒋芸整个人都灰头土脸的，关键是全身都还臭烘烘的。
　　就在她最狼狈最窘迫的时候，一个陌生的饼脸胖婶推开门走了进来，一见面就‘嚯’了一声。
　　蒋芸见这个饼脸胖婶提溜着个黑灰色的布袋，心里有了猜测，多半是生产队长白大栓家媳妇，来给她送粮食的。
　　这饼脸胖婶看着挺和善，就是不知道实际性格咋样。
　　事实证明，这饼脸胖婶的面相和人品还是一致的，她打量了蒋芸几眼，道：“粮食我给你拿来了，你省着点吃，这些粮食起码得撑到夏收过后麦子下来，到时候你有工分了，能自己分一些粮食，不然就只能花钱去县城的粮油供应店买，要不然就是找生产队上借，生产队的粮食也不多，借不出多少来的。”
　　蒋芸还真不指望这点粮食饱腹，但她得承胖婶的这份人情，冲胖婶笑了笑，从口袋里抓出几块软糖来，塞到胖婶的口袋里，说，“这是我从我家那边带来的糖块，给家里的孩子甜甜嘴。我来白家庄人生地不熟的，还得婶子多提点帮衬一些。
　　这可是红旗生产队的生产队长家媳妇，处好关系总没错。
　　果不其然，饼脸胖婶一听是糖块，脸色越发好看了，“你这小姑娘还怪会做人的，今天收拾一下就早些休息吧，明儿早晨我过来喊你，最近是在田里头除草，你会用锄头不？不会用的话就用手拔。最好是准备个手套，不然一天下来手上就都是口子了。”
　　“我会用锄头。”
　　在火车上给那个肺病大娘扎针的时候得到的中级种地技能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就算成不了种地王者，起码不至于下到地头啥都不会。
　　饼脸胖婶乐呵呵地走了。
　　蒋芸把门闩给插上，一鼓作气把院子也拾掇了出来，回了屋子。
　　钻进避难所，安排云厨给自己做了个土豆烧牛肉，煮一碗白米粥，她去洗了个澡，把衣裳也换下来丢进全自动洗烘一体机里面洗了。
　　这回蒋芸才发现，避难所内库存的水资源也不多了。
　　不过这是小事，将避难所安置在能检测到水源的地方，二十分钟就能加满。
　　洗上一澡再吃顿饱饭，蒋芸的精神头好了不少，心情也好了不少，可是一抬头，就看到个满脸褶子的中年趴在墙头探头探脑地朝院子里看。
　　见她看到，那中年男子也不躲闪，反倒是咧开嘴露出黄板牙来冲她笑。
　　这笑把蒋芸看得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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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黄板牙
　　蒋芸与那黄板牙中年男人对视了几眼，见那黄板牙还盯着她看，心里骂了一句，精神直接沟通与避难所连接的声波驱除盒，直接释放出对人体有害的声波。
　　这种声波不仅有强烈的致幻作用，还会在极短的时间内破坏人体的代谢平衡，导致代谢紊乱，进而影响到神经元的功能与免疫功能。
　　蒋芸盯着黄板牙的脸看，不出所料的，那黄板牙脸上出现了短暂的呆滞后，很快就布满惊恐，高呼一声‘鬼啊’，而后便一溜烟地跑远。
　　蒋芸冷笑了几声，回了屋子。
　　那黄板牙的声音太大了，他一边跑一边喊，临快要跑到自家门口时突然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整个人磕倒在地上，门牙崩了一颗，人昏了过去。
　　可他闹出来的动静把窝在家里做饭的婆娘们都引出来了。
　　“哪里闹鬼？”
　　“哪里的热闹？”
　　“这混球在哪儿见到鬼了？”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说，眼里的好奇之色满溢，与蒋芸住的那院子紧挨着的一个婆娘弱弱地说，“好像是白二柱他们家的院子，我刚刚看到狗子叔趴在二柱叔家院子上往里头瞅了。”
　　白大栓的脑子里嗡地一下炸开。
　　这婆娘嘴里的狗子叔就是蒋芸眼中的黄板牙，大名叫白狗子，是白家庄出了名的无赖。
　　白大栓和村长想到自个儿路上同知青们吹的牛，把白家庄的村民都快夸上天了，结果白狗子这么一闹，可不是坏了白家庄的名声还打了他们的脸？
　　这要是那女知青因为白二柱家院子里闹鬼不愿意住了，该往哪里安排？
　　白大栓和村长赶紧往蒋芸住的那院子赶，赶过去时，蒋芸已经在屋子里歇下了。她虽然有星河避难所在，可身体还是肉.体凡胎，赶路赶了一天多，又是火车又是牛车，身子骨都快被折腾散架了，躺在炕上才觉得舒坦了点，两个眼皮一直打架。
　　才进入梦乡，蒋芸就又看到黄板牙咧着嘴冲她笑的场面……这是个十成十的噩梦。
　　不过蒋芸也不是吃素的，她在梦里将黄板牙暴打一通，在白家庄一战成名，朴实厚道的村民看着她都绕道走，再没牛鬼蛇神来找茬。
　　她在梦里乐得直笑，结果就被咣咣咣的敲门声给弄醒了。
　　“谁啊！”
　　“是我，白大栓！”
　　蒋芸愣了一下，爬起来穿上外套，趿拉着鞋出了屋子，拔开院门的门闩，问，“队长，咋了？”
　　她问完之后才看到站在白大栓背后的那一群人。
　　白大栓眉头拧着一个大圪垯，问蒋芸，“刚刚有人说在你这院子里看到鬼了？真的假的？”
　　蒋芸明白这些人为啥都聚来了。
　　她灵机一动，正色道：“白叔，这话可不能瞎说！伟人号召我们破除封建迷信，怎么能提鬼怪？再说了，谁说看到这院子里有鬼了？我就在里面，我什么都没看到。”
　　白大栓一听蒋芸把伟人的话都搬出来了，也不在意了。
　　就算这院子里真闹鬼，那也闹不到他头上，他慌什么慌？
　　他慌的是这蒋知青害怕院子里闹鬼。
　　现在看蒋芸一脸傻大胆的样子，他不慌了。
　　何必做那皇帝不急太监急的事？
　　“哎呀，那就是看错了。狗子的眼神不太好，可能是看错了。你安心住着吧，要是有事再说。”白大栓冲身后的人摆了摆手，“散了散了。”
　　跟着知青点里那些老知青一块儿过来凑热闹的白敏留下了，她是相信鬼神之说的，不然怎么解释她穿越回来这事？
　　关于蒋芸住的这屋子，她也找老知青们打听过了。
　　这屋子的主家在去年二月的时候被家里的煤炉熏到了，夫妻俩都没了，还是邻居发现两天都没看见人时推开门来找人，才发现夫妻俩都没了。
　　白敏想，天底下哪有什么空穴来风的事？要是这院子里不闹鬼，那人咋可能说看到鬼了?
　　听说看到鬼的那个人被吓得都晕过去了。
　　“蒋芸，要不你还是搬去知青点住吧，我们挤一挤，肯定能住下的。要不我和张春华搬过来也行。”
　　跟在白敏身后没搬走的张春华一脸紧张，“别！别！别！人家都说这院子里闹鬼，我不想搬过来。”
　　白敏：“……”
　　蒋芸：“……”
　　她耸了耸肩，“没事儿，我不怕，我不信那些。”
　　白敏还是想和蒋芸凑一块儿，她同张春华说，“春华，你害怕的话，要不你留在老知青点，我搬过来？我怕蒋芸害怕。”
　　张春华的脸都白了，“白敏，咱俩关系那么好……”
　　听张春华这么说，白敏的头都大了。
　　蒋芸也道：“别担心我，能有啥事儿？咱历史那么长，要是人死了会变成鬼的话，咱走到哪儿都能撞鬼。回去早点歇着吧，明天就得上工呢。”
　　白敏这才被张春华拉了回去。
　　蒋芸咧了咧嘴角，关上门回去休息了。
　　——————————
　　蒋芸没想到的是，她眼中的黄板牙，村民口中的白狗子，被卫生所的村医掐人中掐得鲜血淋漓才醒了过来，然后就好像是受了风寒一样不停地打摆子，嘴里也开始说胡话。
　　村医开了不少药，白狗子家婆娘给灌了下去，看着前半夜渐渐消停了，后半夜就又折腾了起来，白狗子又是哭又是笑，还不停地向已经亡故的白二柱夫妇忏悔，说了许多他做过但没被人拆穿的亏心事，家里人喂他饭，他一口都不吃，家里人喂他喝水，他牙关紧咬着，就好似家人是在喂他耗子药一样。
　　没人敢说白狗子是撞鬼中邪了，可在所有人心底，白狗子就是撞鬼中邪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但不敢说。
　　第二天早晨醒来，蒋芸利用云厨煮了一锅丸子汤，烧点热水洗漱好，吃过丸子汤便开了门。
　　锄草用的锄头是这屋子的主家留下来的，她在茅厕里找到了，原本是立在茅厕的墙根里的。
　　对于即将开始的种地生涯，蒋芸有点跃跃欲试。
　　饼脸胖婶儿没让蒋芸等太久，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胖婶儿就一脸神神秘秘地走来了，见到蒋芸之后，冲蒋芸招了招手，低下头压着声音说，“昨儿那个来扒墙头偷看你的白狗子，是白家庄里有名的祸害，真是遭了报应，一直嚷嚷着说见鬼了，刚我来的路上看到卫生所的村医了，说是没几天能活了，人已经傻了，也病得厉害。他家里人说是冲撞了鬼神，打算去后山的山神庙里求一求呢……”
　　蒋芸顿了一下，问，“那胖婶儿你说，我要是去举报他们家搞封建迷信，是不是一举报一个准！”
　　胖婶儿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趴下。
　　她站稳之后，惊讶地盯着蒋芸看了好一会儿，“你们这些知青，看着文文弱弱的，心肠可真是又硬又狠啊。好歹是条命，虽然是个祸害的命，但到这时候还是别落井下石了。”
　　“可他昨天趴我墙头上看得我心里发毛，允许他个老猥琐耍流.氓，我就不能尽一下新社会好人民的义务，把这些不听伟人话的人给举报了？”
　　胖婶儿无言以对，他觉得蒋芸同她说的话里有些不对味，可一时间又想不出来，掰开来揉碎了仔细一琢磨，回过神了。
　　她道：“你个小丫头的嘴够损的，我才第二天见你，你就给我起上外号儿了？叫啥胖婶儿？我有名有姓，李牵牛，牵牛花的牵牛。你就算不知道我叫啥，那也应该叫一句大栓婶子，胖婶儿是什么称呼？难听死了。”
　　蒋芸尴尬一下，她这人习惯见了人之后给人贴个标签，这样能加深记忆，没想到刚刚说漏了嘴，只能狡辩道：“牵牛婶儿，胖可是好话，你看看现在的大家伙儿，一个个瘦得和猴似得，胖点说明家庭条件好，不缺吃的，这叫富态！我们老家那边说，家里坐个胖媳妇，门户兴旺人丁富！这是好话呀……”
　　“嗐，我不和你掰扯这个，你要非说胖是好话，那我就祝你一天比一天胖，越来越胖哈。”
　　蒋芸陷入沉默。
　　牵牛婶儿笑了一声，道：“地头到了，你挨着我锄草的那一片儿弄，有啥不会的直接问，一开始上手，做的慢点无所谓，但千万得记住，别把麦苗当成草给一锄头刨了。”
　　“放心，我认识。”
　　中级种地技能傍身，蒋芸无所畏惧。
　　她走到牵牛婶儿指给她的那一块地，站定，深吸一口气，锄头抡了起来。
　　牵牛婶儿看得眼皮子都在抽筋，她绷着神经跟着蒋芸看了三分钟，见蒋芸使唤起锄头来像模像样的，确实不像是生手，锄草的时候也又快又准，每一锄头会下去都会几株草的草根被撅起来。
　　牵牛婶儿见此，彻底放了心。
　　“瞧着蒋知青这利落的动作，想来不会拖生产队的后腿。”
　　牵牛婶儿转头就瞄着自己的活儿去做了，她也得干活儿，活儿干的少了工分就赚的少。
　　别看她男人是红旗生产队的大队长，这身份半点帮不到她，反倒会引来很多双眼睛盯着，稍微偷个懒都有人去村长那儿举报，想把她男人的大队长职务给撤下来。
　　心思在肚子里转了几转，牵牛婶儿再抬头看向蒋芸时，发现蒋芸已经挥着锄头走到十米开外了。
　　‎

6.自知之明
　　“蒋知青啊，你别做那么慢、快，不然一会儿就没力气了，干活儿得悠着点，这是过来人的经验。”
　　蒋芸听到牵牛婶儿的话，挥锄头的频率适当地放慢一些。
　　确实有些累了。
　　方才干得起劲儿的时候还感觉不到，这会儿干活儿的动作慢了下来，两条胳膊却是后知后觉地酸痛了起来。
　　再加上头顶那越来越艳的太阳……
　　蒋芸把锄头往地上一杵，转头朝牵牛婶儿看过去，同牵牛婶儿说，“婶子，你慢慢弄吧，我看这太阳越来越大了……你同我说说大家上午一般都干多少活儿，我不拖大家后腿，干完回去早点歇着。”
　　她已经用意识操控星河避难所里的云厨给她熬上绿豆汤了，等熬好之后冰镇一下，回去刚好能喝。
　　牵牛婶儿抬手一指，瞄着地头中央的一颗老柳树道：“半天干多少我说不准，反正一天干下来，你差不多干到大柳树下头就差不多了，工分肯定不比别人少。”
　　蒋芸瞅了一眼老远之外的大柳树，再瞅瞅脚跟前的锄头，倍感压力。
　　闲下来的时候里，酸、胀、痛都找上了门。
　　蒋芸揉着酸疼无比的肩膀，突然有些泄气。
　　她已经从白敏身上得到了未来历史的大致走向，知道自己是有机会回城的，可那机会在六七年后……这六七年的插队生涯该怎么熬？
　　这才头一天啊！
　　——————————
　　牵牛婶儿干起农活儿来没蒋芸这么利索，但人家歇歇缓缓不停地干，蒋芸还没从内心的凄风苦雨中挣脱出来，牵牛婶儿的干活进度已经追上了她。
　　牵牛婶儿问，“蒋知青，你咋了？”
　　“我没咋，就是身上有些不舒服。”蒋芸实话实说道，她打量着眼前这才绿意葱茏的地皮，心里盘算着采集资源的事。
　　医疗系统不仅可以扎针，还能调配药剂、药丸，她想配一些舒缓肌肉与通畅血运的药剂出来，镇一镇身上的痛，解一解身上的乏。
　　还有星河避难所里自带的那几套广播体操，也得锻炼上了。
　　不然这身子是真的吃不消。
　　原先只觉得胳膊酸胀得厉害，现在又发现手掌心里一阵阵针扎似的痛，摊开手掌心一看，已经磨出水泡了。
　　牵牛婶儿见蒋芸满脸欲哭无泪地盯着手掌心看，好奇地凑过来扫了一眼，“嚯，你们这些知青还真是细皮嫩肉的，这才干了多少活儿啊，手心里就起水泡了。”
　　“要我说啊，小蒋，人得有自知之明，你就不是干农活儿的料，一个人也吃不了太多的粮食，干活儿时没必要那么卖力。赚够自己吃的工分不就行了？多干点就多赚点多吃点，干得少就勒紧裤腰带。”
　　“犯不着这么横啊……你继续歇着吧，我得接着干了，不然今天得少赚半个工分。”
　　要是别人听到那句‘人贵有自知之明’，心里指不定会怎么生气，毕竟这话听着像极了是嘲讽人不自量力。
　　可蒋芸不觉得牵牛婶儿是在嘲讽她。
　　她觉得牵牛婶儿说的挺对，人是得有自知之明，自己本来是天上的凤凰，就算一时间掉进了鸡窝里，也不应该和鸡一起比着每天谁生的鸡蛋多吧……这比喻虽然有点不合理，但也极大的宽慰了蒋芸的那颗心。
　　她又不指望靠赚的工分吃饭，干活儿这么卖力干啥呢？
　　蒋芸的心境豁然开朗，她开始探着头往四周看，瞅到田埂方向时，她发现白敏和张春华这会儿才来，二人手上都带着一副白线手套，看样子也是来摸鱼的。
　　就是白敏和张春华分到的地与她所在的地略微有点远，这么多眼睛盯着，她不方便跑过去。
　　还是暗中观察地好。
　　找了个树荫下坐了一会儿，星河避难所把附近能采集的资源采集了一遍，医疗模块生产出一瓶褐红色的药剂来，说明书上写的是有镇痛和提升体质的作用，蒋芸便一口干了。
　　好家伙，这是铁锈味儿的，就好似喝了一瓶陈年老铁锈水。
　　不过身上的酸痛却是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暖意，暖意中还稍微刺挠一些，身上的皮略微有点发痒。
　　在树荫下坐了一刻钟的时间，牵牛婶儿已经后来者居上并且赶超出将近三十米的进度，蒋芸往白敏和张春华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二人都蹲在地头拔草，也深吸一口气，提起锄头来继续锄草。
　　她在暗中观察白敏和张春华的时候，白敏与张春华也在暗中观察她。
　　“敏敏，那个蒋芸到底是不是城里人啊，她咋挥起锄头来像模像样的？”张春华疑惑地问。
　　白敏心里也纳闷，“说不定之前在乡下住过，也干过农活。”
　　“可她这样图啥啊，她不觉得累吗？我就拔这么点草都累得不行。”
　　白敏翻了个白眼，“你不想卖力干活儿是因为你家里给你又是寄钱又是寄票，可能蒋芸家里的条件不好，不给寄呢？”
　　“看看她路上吃的那馅饼，像是个家庭条件不好的？”张春华气鼓鼓地站了起来，把手里抓着的野草往地头一丢，摘下手套来揣进兜里，同白敏说，“我去找她说一说，劝她干活儿慢一点，她干那么快，显得咱俩就和个废物似得。”
　　“再说了，这人生地不熟的，万一给累病了可该咋办？”
　　白敏也摘了手套跟着白敏一起往蒋芸干活儿的这边走。
　　二人走到蒋芸身边的田垄上，蒋芸也注意到了二人，放下锄头走过来，问，“咋了？发生啥事儿了？”
　　张春华原本想好的理由一下子就说不出来了。
　　这么自私的话，让她怎么说得出口？
　　蒋芸蒋芸你干活儿慢点，不然衬托得我们和废物似得？
　　这话她不能说啊！
　　支支吾吾了半天，张春华都没憋出半个字来。
　　白敏心里翻了个白眼，道：“就是看你干活儿这么慢，担心你是不是没粮食吃，或者是生产队上给的粮食不够多……”
　　白敏前头才想方设法地试探了她，这会儿突然有这么说，蒋芸自然而然地就提防了起来。
　　她戏精上身，长长地吁了口气，满面愁容地说，“生产队里给的那点粮食，确实不够吃啊……难道你们够吃？”
　　“也不够，听知青点上的老知青说，可以挖点野菜对付着吃，夏收之后也会分点粮食，然后就是等秋收。我俩打算过几天去一趟石塘镇上，看看有没有卖粮食的地儿，要是没有就进赶海县去，你要不要一块儿？”
　　蒋芸想了一下，点头道：“走之前喊我，咱一块儿去。”
　　白敏其实是够的，她存在金手指仓储超市里的粮食够她吃到下辈子，可她并不打算坐吃山空，她想去黑市上闯一闯，看能不能把金手指里面的粮食出手一些，换成钱和票，然后再用钱和票换到更保值、甚至还能升值的东西。
　　而且白敏也打算给自己金手指里面的粮食找个‘出处’，告诉大家这粮食是花钱花票买来的，实际上自己还拿着金手指里面的粮食去卖钱换票了……
　　她知道后面的历史，随着社会的富强与国家的发展，吃不饱饭的日子将彻彻底底地成为过去，用不了几十年时间，粮食就将不再是稀缺品。
　　——————————
　　蒋芸目送白敏和张春华又去那边的地头上磨洋工，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她也没必要把自己套牢在做不完的农活儿和出不完的力气里面啊！反正她也不完全指望着赚到的工分吃饭。
　　牵牛婶儿一回头，就发现蒋芸又坐在树荫下了，她愣了一下，拎着锄头走到蒋芸跟前，也坐了下来，笑了一声后才说，“大栓让我帮衬着点你，说你挺懂事的，要是心里起了啥疙瘩，他让我多劝劝你。我看你刚刚还挺有干劲儿的啊，咋这一会儿就瘫下来不想干了？”
　　蒋芸道：“我想着我胃口小，吃不了多少粮食，还能去粮油店里买，所以没必要这么为难自己。干农活儿太累了……”
　　牵牛婶儿看着蒋芸那满脸生无可恋的样子，险些乐出了声。
　　“干啥不累呢？虽说这两年没闹饥荒，但谁能猜到下一年的年景是啥？你现在掰着手指头数着赚工分，手头就真的丁点儿余粮都不存？说句不好听的话，万一你哪天病着了伤着了，不能下地赚工分，你就打算喝凉水管饱？”
　　牵牛婶儿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蒋芸想了想，道：“婶儿，你先去忙着，我缓缓就来。”
　　刚喝了一瓶铁锈味的药剂，身上的酸痛都减轻了不少，蒋芸也不好意思别人都在忙就自己闲着，那妥妥是把自己推到人民群众的对立面，再者，这年头的知青想要回城，是需要插队所在地给写介绍信的，她可不想把名声搞坏。
　　“就当出来锻炼身体了……”
　　稍稍安慰了自己一番，蒋芸扶起倒在地上的锄头来，认命地走回了太阳下，接着刚刚锄完草的那一片地继续干。
　　一刻钟后，她追平了牵牛婶儿的进度。
　　两刻钟后，她甩开牵牛婶儿一大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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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爬墙
　　张春华和白敏一直都远远观望着蒋芸这边，在看到蒋芸又如同生产队上的驴附身了一样那么卖力地干活，两人都傻眼了。
　　“敏敏，这蒋芸……是不是脑子有点病？”张春华问。
　　白敏也没见过这么热爱干农活的人，她心里对于蒋芸是不是穿越者的猜测又弱了几分。
　　要真是从那个年代穿越来的，咋可能会敢农活？五谷不分都是常态。
　　反正她不仔细看是分不清楚麦苗和杂草的。
　　白敏和张春华依旧在时时关注暗中观察，直到看到蒋芸把红旗生产队的队长喊了过去，登记好工分，同牵牛婶儿道了个别，然后便扛着锄头回住的地方去了。
　　白敏抬头看了看头顶那越来越大的太阳，心想自个儿早晨偷偷摸摸涂的防晒铁定防不住这么大的太阳，她突然就懂蒋芸为什么干活儿那么卖力了——这是要速战速决地干完活儿走人啊！
　　想到变黑的恐惧，白敏手头拔草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可她之前磨洋工磨得太狠了，这会儿已经被甩在了大部队的后面，再想赶上大部队的进度，何其之难？
　　——————————
　　等到了中午记工分的时候，白大栓找记分员要来了工分本，当着地头所有人的面给这些新来的知青送了个社会性死亡。
　　“张顺利，2个工分。”
　　“令泰岳，2个工分，不过你干活儿有点潦草，下回要还是这质量，只能给你1.5个。”
　　“白敏，1个工分，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干活儿磨磨唧唧的，你和那个蒋知青是一起来的，人家一上午干了别人小一天的活儿，地头的草锄得那叫一个干净！同样是女同志，人家一上午赚了7个工分，你连人家的一半都没有。”
　　“张春华，半个工分。你是最差的，要不是看你这一上午没闲着，这半个工分都不想给你记。你瞅瞅你干的，那是活儿吗？庄稼都被你当成草给拔了，你哪里是知识青年下乡帮助农村建设，你分明就是拖农村建设的后腿来着！”
　　“你们这些知青都听好了，也就刚来这几天，我能忍你们笨手笨脚，要是过个三天五天还是这样，该记多少工分就记多少工分，工分不够就没粮食，就得饿着！”
　　“你们家里有钱手里有票，个个都是神通广大的祖宗，不稀罕工分换来的粮食，但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还想着回城，想着村里给你们开介绍信，就认认真真干活儿，你们是个啥样我们都看在眼里，要是整天糊弄我们还糟蹋粮食……别到时候求着我们给你们在介绍信里头写好话！”
　　“都不用刻意美化什么，但凡把你们的真实所作所为写进去，你们能不能回城，自己掂量着！”
　　张春华如遭雷击，脸色煞白。
　　白敏则是瞳孔微缩，揪着衣角的手忍不住捏紧。
　　是啊……她们这些知青能不能回城，还得看地方愿不愿意放人。要是村里咬死不给开介绍信，就算她有通天的手段闹去知青办，估计也解决不了问题，还会落人话柄。
　　她得同那蒋芸学着点，与白家庄的人打好关系。
　　白敏这会儿自认为自己已经醒悟了过来，再回过头看蒋芸与牵牛婶儿走的近的关系，心里越发明朗。
　　牵牛婶儿就是红旗生产队队长家婆娘啊！
　　原来蒋芸一开始就打好了主意！
　　她突然觉得自己挺傻的，自己为有金手指还是后世穿越过来的，就觉得自己特厉害，结果人情世故都没活明白，还险些在阴沟里翻了车……
　　“谢谢白叔这掏心窝子的提醒，我们虽然不会，但可以学！肯定不会拖大家后腿的。”白敏诚诚恳恳地说。
　　——————————
　　蒋芸干完活儿之后就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找记分员请了假回住的地方去了。
　　到家之后，她闩上门，进避难所里洗了个澡，喝了一碗凉丝丝的绿豆汤，见避难所里种的草莓和蓝莓都已经成熟了，摘了一盆下来，洗干净盛到碗里，摆在炕沿上，舒舒服服地躺着，脚一颠一颠地抖着。
　　水果吃完后，云厨把午饭做好了，是一盘猪肉炒豆角，再配一碗面条，蒋芸吃完后觉得困乏涌上了头，便翻出一条毯子来，盖着睡了个午觉。
　　一觉醒来，静哑哑的，外面的太阳都没那么毒辣了。
　　蒋芸看着那已经泛黄的纸糊屋顶，还是有些出神。
　　神游了三分钟，蒋芸爬起来收拾好床铺，用凉水抹了把脸，拎上锄头就出了门。
　　到地头时，牵牛婶儿正在卖力干活，已经快追上蒋芸上午的进度了。
　　“婶儿，你不歇歇？”蒋芸打招呼道。
　　牵牛婶儿翻了个白眼，“我干了二十多年的农活儿，结果还没你个小年轻利索，丢死人了！要是再歇着，这老脸往哪儿搁？”
　　“倒是你蒋知青，一上午就把别人小一天的工分都给赚到了，要不你再回去歇着？记分员来了我替你请假，就说你身子不爽利。”
　　蒋芸哈哈一笑，找到上午留下的那块‘尾巴’，挥舞着锄头便干了起来，“不用不用，我哪能拖劳动人民的后腿？再说了，我休息的时间可不短。婶儿，不说了，我再干会儿农活哈！”
　　医疗模块给出的那药剂确实管用，一瓶喝下去，不仅消了身上的疲劳，肌肉也没再感觉到酸痛。
　　蒋芸已经在心里给自己做好了规划，往后就早晨早点过来，中午早点回去，下午晚点过来，然后跟着大部队一块儿回去，这样她赚的工分不会少，地头的活儿干得漂亮，也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来找她的茬，还能避免在烈日下干活儿的‘酷刑’。
　　牵牛婶儿看着蒋芸像是老黄牛附身一样满身干劲儿地朝前撅去，满眼羡慕，自家闺女干农活儿要是这么利索，又何至于被婆家又骂又嫌弃？要不是自家男人有点本事，在白家庄的名声也不差，怕是自家闺女早就被人家给撵回来了。
　　她这么一阵恍神儿，蒋芸又已经干出老远了。
　　远处的张春华和白敏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们午休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跟着那一批老知青来地头干活儿了，累到腰酸背痛眼冒金星才把进度推进了十几米，再看看蒋芸，这才多长时间，已经窜出老远了。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张春华一脸绝望地问白敏，“敏敏，你说咱俩啥时候才能练出蒋芸那样的干活速度来？”
　　白敏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我估计给咱俩十年二十年都练不出来。你看看比咱先来的老知青们，再看看村里的其他人，干活儿虽然比咱俩快，但也没蒋芸那么快得离谱。估计是蒋芸干农活儿时比较有天赋……”
　　张春华内心对蒋芸的这种天赋羡慕不已。
　　谁愿意被生产队长当成反面教材来训斥啊，城里来的小姑娘不需要要脸的吗？
　　——————————
　　蒋芸下午出来的晚了些，等到下工的时候，记分员给她算了6个工分，比上午少了一个。
　　算一算蒋芸这一天下来赚到的工分，就算是田地里干活的老手都瞪了眼。
　　13个工分啊……只有村里干农活特别卖力还有巧劲儿的地头老手才能赚到这么多。
　　记分员念完蒋芸的工分数就念白敏的工分数，“白敏，三个，刚好是蒋芸的零头！”
　　念完之后，记分员还特地看了蒋芸一眼，目光里饱含复杂。
　　那目光好像是在问，“同样都是知青，人和人的差别咋这么大呢？”
　　白敏因为自己的脑补而十分受伤。
　　张春华则是被记分员的鼓励给打击得遍体鳞伤，记分员说的是，“张春华，两个工分，不错不错，有长进，下午1.5个工分，是上午的三倍来着。”
　　张春华作为红旗生产队的垫底，站在风中凌乱了好久。
　　记分员念完工分之后，见大家都没异议，便把工分本夹在胳肢窝下面走了，其他人就地解散，各回各家。
　　张春华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是被白敏拖着回去的。
　　把张春华送回知青点，白敏躺在大通铺上想了半天，听着张春华打起的鼾声，一阵心烦意乱。
　　她想不明白，她的金手指为啥非要带她穿回七一年，而不是七七年？要是穿回到七七年那就好了，直接高考回城，省得在乡下遭这种地的罪。
　　在白敏辗转反侧的时间里，蒋芸吃完云厨煎的牛肉，拌了一份水果沙拉，吃完之后便安详地进入了梦乡。
　　虽然外面的天还没黑，但这年头要什么娱乐活动都没有，想找本书解闷子都怕触到什么霉头被人给举报了，至于电子设备更是想都别想。
　　星河避难所里倒是有娱乐模块，可架不住自己穿越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大千世界，星河避难所单机了，娱乐模块中看不中用，连个单机游戏都找不着。
　　这么无聊的日子里，不睡觉还能干啥？
　　月亮渐渐爬上天幕，窸窸窣窣的虫鸣声在田野间此起彼伏地响着。
　　黑咕隆咚间，一个包裹隔着墙头扔进了蒋芸住的那间院子。
　　蒋芸好像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翻了个身，咂摸咂摸嘴，继续睡觉。
　　一个人双手扒着墙噌得一下翻进了院子，只是脚下没站稳，崴了一下脚，险些摔倒在地上。
　　静谧的夜空中，那人好像是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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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白川
　　蒋芸是被院子里的一阵水声吵醒的。
　　她下意识地用星河避难所去联系声波驱除盒，在启动声波驱除盒之前又有些犹豫。
　　她能肯定的是，院子里绝对进了人。
　　不然这一瓢又一瓢的水声是从哪儿来的？
　　可如果进来的真是坏人，那为什么没有下一步动作，而是在院子里‘玩水’？
　　难道这个坏人是打算用水声吓死她？
　　蒋芸麻利地穿上衣裳，神经紧绷着，随时打算启动声波驱除盒，还从星河避难所里掏出一个高电压自卫棒来，这才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跟前，猛地一下子扯开门，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入目是一个赤条条的男人，这会儿正站在她正对着的方向，面对着她洗澡。
　　手中的一瓢凉水浇在头上，那男人的动作就此定格。
　　蒋芸咽了一口口水，双目放空。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回神，同时发问，“你谁啊！”
　　那男人问，“你在我家干嘛？”
　　蒋芸被这男人的倒打一耙给气笑了，“这是你家？这明明是白队长让我住的，怎么就变成你家了？”
　　话一出口，蒋芸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在院子里大喇喇洗澡的这人，该不会就是已故屋主家那个在外当兵的儿子吧……她听生产队长白大栓提过那么一嘴。
　　白川听蒋芸振振有词地说是白队长让住的，再搜肠刮肚想一遍，白家庄确实没长成这样的人，这才大致有了猜测，“你是外地来的知青？”
　　蒋芸点头。
　　“哦，那你住着吧，这是我家，我休年假回来给我爸妈烧完纸就走。既然是大栓叔安排的，那你就住着吧。”
　　蒋芸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她想到自个儿刚刚还想把这屋子的主家往外赶，脸不由得红了一下，还隐约有些发烫，“那，那你先洗着？有啥需要我帮忙的不？”
　　白川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还一.丝.不.挂地站在一个陌生女知青面前，因为平时训练而本就发黑的脸这会儿瞬间红透，不过夜色正浓，蒋芸也看不到。
　　她恍恍惚惚地回了屋子，躺在炕上躺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就这么躺着多少有点不懂事。
　　好歹是住了人家的院子……
　　蒋芸又爬了起来，把饼脸胖婶儿给她送来的米拿出一勺来，灶火捅开，等水开之后把米下到锅里，又吩咐云厨做了两个没有加肉馅的干饼子。
　　听着外面的水声渐渐停了，蒋芸出了屋子，在院子里打量了几眼，见东边的屋子里面亮着蜡烛，她摸了过去，敲了敲门。
　　彼时的白川已经穿好衣裳了，正在收拾落满灰的屋子。
　　门被打开，白川问蒋芸，“什么事？”
　　“我煮了点粥，你吃点再歇着吧。”
　　白川赶忙摇头，“不用不用，我回的时候带了干粮，路上吃过了。”
　　嘴上这么说着，肚子却出卖了他。
　　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响起，白川尴尬得脚趾抠紧。
　　蒋芸笑了笑，“没事，我都熬上了，你先收拾着吧，等熬好之后我给你送过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虽然不是一室，但也是一院了，实在有些不好。
　　蒋芸心里盼着白川是个正人君子，不然她还得用声波驱除盒。把好端端一个精神小伙弄成个傻子，多少都有点造孽。
　　在这种心猿意马中，锅里的粥煮熟了，蒋芸把那俩云厨做好的饼子拿出来，左手一碗粥右手一碗饼，端去了东边的屋子。
　　“白……白哥，饭做好了，你先吃会儿再收拾。”
　　白川已经把炕上扫出一片干净的地方来了，看他的样子是只打算扫出那一片儿睡几天，不像是要常住。
　　蒋芸试探着问，“白哥，你是退伍转业了吗？”
　　白川一愣，解释道：“不是，是快到我爸妈的忌日了，我提前回来，给老两口烧完纸过完忌日就走。”
　　蒋芸松了一口气。
　　她还没有做好同一个男人长期共处一院的准备。既然白川不是要常住，那她就放心了，顶多提防几天。
　　“那白哥你吃完就早点收拾好休息着吧，我不打扰了，明儿还得上工呢。”
　　蒋芸客套了两句，退出了屋子。
　　白川看着摆在面前的那碗热乎乎的粥，没先吃粥，而是咬了一口饼子。
　　他的眉头挑起不少，好像是被饼子的味道给惊到了。
　　不知道是赶路回来饥肠辘辘的原因，还是这住在他家院子里的女知青做饭的手艺不错，这干巴巴没有丁点儿馅料的面饼子居然吃起来格外香甜。
　　一张饼子吃完，再把稀粥喝掉，白川摸黑出去到压水井跟前把碗洗了，蹑手蹑脚地放到了蒋芸住的那间屋子外面的窗台上，又蹑手蹑脚地回了屋子。
　　屋内的蒋芸紧紧屏着呼吸，声波驱除盒随时待命，就当着给白川致命一击，在听到白川住的那间屋子的门吱呀响了一声又关上之后，她才放松了神经。
　　“这个白哥应该不是坏人。”
　　——————————
　　因为同院住了个男人的缘故，蒋芸这一晚上都睡得不太踏实，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会醒来。
　　好不容易熬到天明，蒋芸听到村里的老公鸡开始打鸣便爬起来了，她避难所里的粮食不少，所以做早饭的时候也没吝啬，把白川的那一份也顺带着坐上了。
　　白川是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才醒来的。
　　他穿戴齐整走出了屋子，脖子上搭着条毛巾，看着像是要出去。
　　蒋芸道：“白哥，早饭我给你也做上了，你运动完回来去锅上吃就行，我吃过饭就上工去了。”
　　白川这回没拒绝。
　　他想着，自己手里的全国粮票还有一些，等走之前给这个女知青留下一些，不能白吃人家的粮食。他要是厚着脸皮白吃上几天，这个女知青估计得断粮饿好久。
　　蒋芸吃过早饭就麻利地走人了，她去了地头，这会儿只有零零星星几个勤快人出来。
　　蒋芸找到自己上回干活儿的地方接着锄起草来，她昨天晚上没睡踏实，估摸着今天午觉的时候得多睡一阵儿补回来，所以上午多做一点是下点，下午要是睡过头了，索性就不来了。
　　心里有这个念头驱动着，蒋芸干起活儿来的速度飞快，等到牵牛婶儿来到地头时，蒋芸已经干出了老远。
　　牵牛婶儿目测了一下自己与蒋芸的差距，估计自己是赶不上了。
　　索性躺平不赶了！
　　牵牛婶儿把锄头立在自己干活儿的那块儿，踩着田垄一溜烟地跑到蒋芸跟前，脸上的八卦之火就快冒出火星儿来了。
　　“蒋知青，昨天川子回来了？”
　　“啊？谁？”蒋芸一头雾水。
　　“川子啊，白川！你住的那院子就是他家的，我刚刚去喊你上工的时候，见他在院子里头，正刷碗呢。借你的灶火做的饭？”
　　蒋芸在心里记下了白川的名字，神色未变，“昨天晚上回来的，我听到院子里的动静险些把我给吓死。”
　　牵牛婶儿脸上隐隐约约有些失望，“那你们就没发生点啥？”
　　“要发生点啥？”蒋芸额头上的黑线都快冒出来了，这牵牛婶儿说的都是些啥？就不能盼着她点好？刚弄傻一个黄板牙，就再弄傻一个小房东？
　　牵牛婶儿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连忙描补解释道：“小蒋啊，婶子和你说，川子可是个好孩子，虽然他爸妈没了，但架不住人川子能耐啊！当兵的好后生，月月能领到几十块的津贴，你要是跟了川子，日后绝对不愁吃穿。”
　　蒋芸：“……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婶子，干活儿去！”
　　牵牛婶儿急了，“小蒋，你这是不信婶子？川子是婶子看着长大的，那么好一个后生，就是爸妈不在了，没人帮扶着，婶子要是帮他撮合成一段亲事，他爸妈在下头都得感谢我，而且婶子也实在不想看这个后生耽搁了。”
　　“小蒋，你考虑考虑？你要是跟了川子，就不用种地了，能跟他去部队，再也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活儿，咋，心动不？”
　　谢芸想到昨天晚上尴尬的见面，脸憋得通红。
　　牵牛婶儿对谢芸这恰如其分的脸红就十分满意，“看把你给臊的，是动心了吧！婶子告诉你，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看上白川的不在少数，要不是……”牵牛婶儿的话头陡然刹住，支支吾吾了半天，道：“这好事也轮不到你头上来。”
　　“要不是啥？婶儿你是不是有啥事瞒着我？”蒋芸敏锐地捕捉到了‘疑点’。
　　牵牛婶儿撇了撇嘴，道：“这有啥好瞒你的，一共俩原因，一个是说白川命硬，六亲缘太淡太薄，实在点儿的亲戚都没几个。谁家嫁闺女想找一个六亲缘淡的女婿？万一这女婿克老丈人和丈母娘，这就不是找女婿了，而是找阎王。”
　　“伟人说要破除封建迷信，你们咋还搞这一套？”
　　牵牛婶儿被蒋芸的这话一噎，脸色黑了不少，“祖祖代代传下来的规矩，扎根在脑子里头的观念，哪是一天两天能改过来的？”
　　“还有第二个原因，白川当初给他爸妈送葬过后，就说过，他爸妈都不在了，往后应当就不怎么回来了，还委托你大栓叔帮忙打听着，要是有人家愿意买他家的院子，他就卖了。耕田是生产队上的公家财产，他不种有的是人种，无非是分不到粮食而已。”
　　“白川已经说了往后不打算回来的话，那再把闺女嫁给她，那就是没事找事了。好不容易拉扯大的闺女，谁舍得嫁老远？往后想见闺女了，隔个千八百里……所以白川是优秀，但并不是村里人找女婿的好选择。至于那些不安分的小媳妇俏寡妇，人白川得能看上她们呐~”
　　说话间，牵牛婶儿还朝着西边瞅了好几眼，不知道是在瞅谁。
　　蒋芸猜测，或许牵牛婶儿嘴里说的俏寡妇就在西边的地头干活？
　　这听起来是一个瓜，她回头和村里人混熟了之后打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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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买一间
　　牵牛婶儿同蒋芸叭叭叭的这段时间里，白川已经去见了几家沾着亲的亲戚，一方面是张罗给已故父母烧纸做周年祭，一方面是打听有没有人愿意要这院子。
　　他打听到村里有花钱买下他家院子做知青点的打算，便去找了白大栓。
　　白大栓没因为白川父母不在就乱要钱，他开出了一个客观的公道价格，约定好当天就立契，白大栓还顺带着透露了一下别的事儿。
　　“川子，你这回给你爸妈烧纸的时候，记得在院子里也奠一奠，好好的同你爸妈说道说道你已经把房子卖了的事情，不要让你爸妈再闹腾。”
　　白川没听明白，“大栓叔，你说这话……我咋听不明白。我爸妈人都没了，还能咋闹腾？”
　　白大栓叹一口气，歪着嘴抽了两口旱烟后才说，“就前几天的事儿，不是大栓叔蒙你，你随便找人打听去。县里给分配了知青下来，咱村里的知青点已经满了，实在住不下，叔想着你之前同叔说过你想把你家房子给卖了的事儿，就先让蒋知青住进去了。”
　　“就蒋知青住进去的那天晚上，你爸妈好像回去闹腾了。蒋知青倒是没遇到啥怪事，可咱村里的狗子，不是家里养的狗子，是你狗子叔，你还有印象没？他是个混球，之前就去知青点偷看过人家女知青洗澡，前几天又去爬墙偷看蒋知青，结果好像是……撞到你爸妈了，人现在已经傻了。”
　　白川拧着眉头沉思片刻，就在白大栓琢磨不定白川是什么想法时，他问，“大栓叔，村里出了这样的祸害，难道就不处理？就任由这样的祸害继续祸害人家知青？”
　　白大栓惨兮兮地一笑，“叔也想处理，可白家庄的人都是一个白家，往上数几代都沾着亲，哪能真把人扭送派出所去？再说了，狗子这回也没讨到便宜，他能不能熬过去还不确定呢，说不定熬不过去人就没了。”
　　白川没再说话，他最见不得这种歪门邪道，可惜人微言轻，没法儿把这些祸害给扫清。
　　见完白大栓之后，白川在村里走了一圈，去找那些会做纸扎的老太太坐了一会儿，花钱请这些老太太帮忙张罗着做纸扎的事，最后才赶在饭点儿上回了家。
　　今儿个的太阳不算大，天气略微有点阴，蒋芸做到上午没感觉到累，便一直做到了中午收功。
　　十二个工分再次惊艳到众人。
　　不过蒋芸干的活儿摆在那里，大家有目共睹，倒也没人说什么闲话。
　　张春华和白敏则是完全麻木了。
　　白敏咬牙坚持了一下午，都没敢躲懒，手上被草叶子剌得一道红一道青，这才勉勉强强赚了三个公分，勉强与白家庄的妇女们持平。
　　只赚了两个工分的张春华再次成为记分员冷嘲热讽的对象，张春华是哭着回到知青点的。
　　白敏因为张春华这个‘队友’而心累不已，她自认为自己不是张春华的亲妈，没必要事事都顺着张春华，也没搭理，只是同令泰岳说说笑笑地往回走。
　　蒋芸不愿意早点翘工，多少都有点原因是家里有人。
　　她肩上扛着锄头嘴里叼着一根嫩草回了家，白川果然已经到家了。
　　见蒋芸进门，白川主动搭起了话，“那个……我把这院子卖给生产队了，你可以安心住着。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知青再搬过来。”
　　蒋芸点点头，心里陡然冒出一个疑虑，她现在是一个人住，自由自在的，可要是再住进知青来，肯定要凑一块儿住的，她还能像现在这样逍遥吗？
　　怕是之后事事都不逍遥！
　　不能进避难所里面洗澡，不能拿出云厨做好的美食来吃，各种事情都得防着避着。
　　她的心沉了沉，问白川，“你吃过了么？要不凑一块儿吃？”
　　白川有些不好意思，“那就麻烦你了，我回来时带了干粮和罐头，你等一下我，我给你拿几个。”
　　他回来时一共带了六个罐头，这会儿拿出三个来，一个是中午就要吃的，另外两个是让蒋芸留着慢慢吃。
　　蒋芸拿着粮食去找牵牛婶儿换了一篮子菜过来，用肉罐头搭配着青菜炒了两道菜，又蒸了一锅米饭。
　　她的手艺虽然比不上云厨，可也查不到哪里去，再加上她做饭的时候舍得下料，饭菜的滋味能差到哪里去？
　　吃饭的时候，蒋芸就一直在盘算着往后的事。
　　她问白川，“这院子你多少钱卖给生产队的？你看能不能单独把我住的那间卖给我？等我啥时候走的时候，再卖给生产队。”
　　白川愣住，“你打算买那间屋子？”
　　转瞬，他就明白了蒋芸的意思，估计是蒋芸不习惯与人凑在一块儿住。
　　他说，“我和大栓叔说的是三百，地皮一百八，四间房子笼统来算，各算三十。你要是打算买的话，出三十就成，我替你同大栓叔说。这事儿没啥问题的。”
　　蒋芸放下碗，“你等我一下，我去拿钱。”
　　得亏有临行前赵红梅硬给她塞的钱，不然她这会儿还真拿不出什么东西来。
　　经过这回事，蒋芸意识到了钱的重要性，便打定主意抽空进赶海县一趟，星河避难所里存的物资可不少，还能再养殖和种植，现如今攒下的鸡蛋全部出手也能换个数百块钱回来，更别提树上结的果子那些。
　　“甭管是在哪个大千世界，离了钱都万万行不通啊……”
　　蒋芸拿了三十块给白川，被白川拒绝了。
　　蒋芸硬把钱塞给了白川，白川又硬塞了回来。
　　你推我搡间，难免有些肢体接触，蒋芸倒是没啥反应，白川先把自己闹红了脸，他板着脸说，“我不收你三十，不是图你啥，是想让你帮我一些。反正你一时半会儿也不离开白家庄，我爸妈都没了，我每年只能修年假回来过周年祭。清明节和中元节实在没空，但不能因为我不孝，就让二老的坟头凄凉，你帮我找人做点纸钱去二老坟头烧一下，愿意做的话再做点菜，替我在二老面前说说话，希望他们谅解。还有周年祭那天，也得做六个菜，我手艺实在不行，也懒得生火了，食材我准备，你帮我炒一下？”
　　蒋芸：“……”
　　她没再把钱塞给白川，略作犹豫后便答应了下来，“行吧，我的地址你也知道，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在这边帮忙的，你别和我客气。”
　　三十块钱说起来不少，可均摊到三年里，每年也就十块，清明节和中元节各自摊五块，给白川省了多少事？
　　不过总归还是她占了便宜的，白川只说了房子的价格，没说宅基地的钱，她住的那间屋子本就占了宅基地不说，她上茅房用水井这些，哪个不得在人家卖出去的宅基地上活动？
　　不过这些没必要算的那么细，她相信白川能和白大栓掰扯明白。
　　确定自己之后不需要同其它女知青共处一室了，蒋芸心头松快了不少，她原本对自己蒸的米饭不怎么满意，可这会儿还是吃了个精光。
　　白川心里大概估计了一下两人的饭量，又想了一下摆在灶台旁边的粮食布袋，心中越发确定自己把蒋芸的口粮给吃了不少。
　　“也是一个热心的可怜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白川心道
　　——————————
　　蒋芸前一天晚上没睡好，这一天午睡的时候就睡了个饱，一觉醒来就三点多快四点了。
　　天灰蒙蒙的，看着不咋好。
　　蒋芸想到自己已经赚到手的十三个工分，打算把这个下午就躲懒躲过去。
　　翻个身继续睡。
　　白川在外面敲门，蒋芸只能跳下地开门。
　　白川站在门口同她说，“晚上不用做我的饭，我同村长和大栓叔他们签契，在村长家吃。”
　　“行，要是喝酒的话你记得少喝点。”
　　蒋芸客套地叮嘱了一句，没想到站在她对面的白川的目光都沉了几分。
　　这是在……关心他吗？
　　白川心里突然有些开心。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莫名其妙的开心。
　　比小时候喝一碗糖水还要来得开心。
　　白川揣着这种突如其来的心思一头雾水地走了。
　　蒋芸目送白川的背影离开，心里在想，这人真挺好的，只是不知道将来会便宜了哪个人。
　　将杂七杂八的想法撇出脑子，蒋芸回屋，从行李中翻出了一支笔和一沓信纸，打算给赵红梅写一封信。
　　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在这边的情况，问候一下赵红梅的身体，关心一下蒋苗的婚事，在督促一下蒋正，这封信便写完了。
　　至于蒋爱国，自有关心他的人去关心他。
　　也是白川的事情给她敲了警钟，赵红梅性格本就软，小事上能唠叨几句，大事上从来拗不过蒋爱国，蒋爱国决定让她下乡，赵红梅不管支不支持，都不可能改变蒋爱国的决定。
　　赵红梅硬塞给她钱和票，可能是瞒着蒋爱国的，也可能蒋爱国知道，但不管怎么说，这份情得领。不然她想买下这间房子都掏不出钱来。
　　蒋苗也硬塞给她钱来着，只是她没要。
　　至于蒋正，就是一个怂鹌鹑，未来可能会是家里的顶梁柱，但现在还只是一个小透明，犯不着记恨他。
　　蒋芸心里想到什么就写什么，没话说了就停笔。
　　把信纸叠好塞进避难所里，等回头问问牵牛婶儿，村里人想要寄信一般都走什么渠道？是有邮递员会来，还是得往石塘镇或是赶海县的邮局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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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变故
　　白川找白大栓把房子卖给生产队的消息就好像是插上了翅膀，一下午就传遍了整个白家庄。
　　村里人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白川是数典忘祖，在外面混出点名堂来就忘了根在哪儿，就看不上穷亲戚了，就忘了生他养他的水土，也有人说白川这样做是对的，他爸他.妈都不在了，还回这伤心之地来干啥？娶个婆娘在外面好生过日子也挺好，他过的好，他爸他.妈在下面也能安心。
　　知青们听到这消息后，心思也跟着活络了起来。
　　男知青那屋与女知青那屋已经塞满了，现如今的天气已经渐渐热了起来，男知青那屋的汗臭味与脚臭味已经若隐若现了，等到了大夏天，那就不仅仅是汗味了，还有酸味。
　　再者就是知青们之间也不是铁桶一片，人与人之间各有各的意见，如今房子宽裕了，自然是希望住得宽松些，同没矛盾的人住在一起。
　　白敏稍微扒了几口晚饭，把碗给洗完，然后便溜出了知青点，直奔蒋芸住的这地方来。
　　蒋芸炒了一盘小青菜，煮了一锅杂粮粥，正坐在院子里头吃饭。
　　白敏来了之后也不同蒋芸客气，一屁.股坐在蒋芸旁边，问，“蒋芸，听说你住的这院子要卖给知青点了？咱俩商量一下，要不咱俩住一块儿吧。那边知青点里住了几个女知青，脾气不好，性格还拗，同我们统共没说过几句话，还都酸气儿四溢。我不想同她们住了，咱们是一起来的，凑一块儿住也方便点。”
　　蒋芸脸上带着歉意解释道：“不好意思啊，我同白川说了一下，我现在住的这间屋子买下来了，我想一个人住，关上门洗漱也方便点，还有独立的灶台，不用和人搭伙吃。能省去不少矛盾。”
　　白敏一愣，“还能这样？”
　　她站起来都没顾得上拍屁.股上的土，拔腿就往外头跑，“谢谢你的提醒啊，我就不同你说了，我先去一趟队长家，看能不能也卖给我一间。要是能自己一个人住，谁愿意同别人挤在一块儿啊！”
　　蒋芸：“……”
　　她想了想白敏的那情况，确实不适合同别人住在一起，不然万一一不小心漏出点马脚来，被人嚷嚷了出去，她铁定不会有啥好下场。
　　——————————
　　白川回来的时候，就同白敏一起回来的，白敏怀里还抱着东西，身后跟着满脸不愿意的张春华。
　　蒋芸啧啧称奇，“真买下来了？买的哪一间？”
　　白敏的脸黑了一些，指着西边那间屋子，说，“我打算买正中间那间大的来着，可老白说啥都不卖给我，还说中间那间和东边那间是给知青们住的，卖了之后还得重新起房子，被我死磨硬泡才说是把西边这间屋子同意卖给我。”
　　蒋芸瞅了眼张春花，问，“你俩一块儿买的？花了多少？”
　　“花了五十，我自己买的。春华听说要这么多钱，有些舍不得，决定还是同之前的那几个女知青一块儿住。”
　　白敏说话的语气中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脸上却是半点儿遗憾都没有。她也想像蒋芸一样一个人住着啊，那多舒坦！
　　白敏买的那间西屋肯定是没法儿同正房比的，早晨起来太阳晒得要死，下午就晒不到太阳了，采光有局限，而且屋子里头也没有正房这边大，保存维护的也没正房好，而且还比她住的贵了二十……
　　想必是白川给她折的优惠，蒋芸内心里再次感谢了白川一把。
　　她搭手去帮白敏收拾屋子，看白敏的架势，是今晚就想要住下来的。
　　白川瞅了一眼家里的柴火垛，见柴火只剩下一些巴掌大的小树枝，同蒋芸说了一声便出去了。
　　白川一走，白敏的八卦之火顿时就燃烧了起来，她隔窗望着白川的背影，挤眉弄眼地问蒋芸，“你俩这是，什么关系？这才一天，就看对眼了？”
　　蒋芸：“……糊你的墙吧，晚上还睡不睡觉了。”
　　白敏手脚麻利地把和好的面糊在墙上刷了一层，又将报纸一层一层地贴了上去，依旧不忘八卦，“不然人家怎么给你捡柴火去？我还想着咱俩赶明儿下午下工之后就去村后头的小山林子里面捡柴呢！看来得我自己去捡了，你有人帮忙捡。”
　　蒋芸：“……他是不好意思了，人就回来几天，我和他搭伙吃几顿，他吃我的粮食，给我捡点柴火怎么了？你好端端一个知识青年，这才下乡来几天，咋就变成东家长西家短的碎嘴婆子了。”
　　白·碎嘴婆子·敏噎了一下，讪讪地说，“这乡下的娱乐方式太匮乏了，还不兴我去找点乐子？”
　　“我拿你当朋友，你就拿我当乐子？”
　　在蒋芸的死亡凝视下，白敏闭上了嘴。
　　——————————
　　白川背了一大捆柴火回来，都是经得住烧的手腕粗的木头，蒋芸看白川的短袖后面都沾满了土和树叶，正犹豫要不要主动去给白川洗短袖，就见白川自己从压水井里压了一盆水，把短袖搓洗出来挂出来晾上了。
　　蒋芸悄摸地回到了自己住的屋子里，心里盘点了一下东山省这边常见的应季水果品种，在星河避难所里种下一批。
　　一棵果树能结出不少果子，等果子成熟之后，她指定吃不完，到时候利用云厨做成果干，给白川寄一些过去。
　　星河避难所设计之初就是奔着生存生态来搭建的，常见的动植物品类都有收集高繁殖活性的胚胎，只需要从仓库之中解锁就行。
　　蒋芸想了想，把牛、羊、驴、猪、鸡、鸭、鹅的胚胎都一并解锁了，设置成一键托管的培养繁育模式，而后便开始期待源源不断的肉的到来。
　　蔬菜也得种上一批，常见的菜多种上一些，罕见的菜少种上一些，往后这院子里住的人越来越多，她就算关上门做饭，也难免会有些不讲究的人推门闯进来看到，所以有些东西还是得在星河避难所里解决。
　　蒋芸想好了，往后就说自己粮食不多，一天只吃两顿饭，另外一顿在避难所里吃顿好的！
　　揣着一肚子的想法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第二天一大早醒来，天气终于不再是阴天了，直接飘起了雨。
　　白敏早就醒了，下雨天不能下地干活儿，她索性煮了一锅粥，就在屋子里烤着灶火嗑瓜子，磕剩下的瓜子皮直接丢进灶膛里点了毁尸灭迹。
　　连着吃了几顿的粥粥米米，蒋芸对粥实在没什么胃口了，翻出一些面粉来，往昨儿个找牵牛婶儿换的蔬菜里拌了些星河避难所种出来的青菜，又开了一个肉罐头拌进去，剁成肉馅儿，包了几个肉饼子，放在白川父母留下的鏊子上烧好。
　　给白川送去两个，又给白敏送了一个，自己留了一个，蒋芸咬着饼子看着屋檐淌下来的雨水犯愁。
　　是时候去一趟县城了，得多添置一些东西，不然自己想吃点东西都不方便拿出来。
　　一个饼子还没吃完，张春华就哭着跑进了院子，看都没看西屋，直接冲到了蒋芸这边。
　　蒋芸看张春华哭得眼都肿了，吓了一跳，正要上前去帮忙，突然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脚步连连刹住。
　　她上下打量了张春华一眼，见张春华衣服上有几块黄绿色斑块，脸色大变，“张春华，你身上这是啥？为啥这么臭？你别过来啊！”
　　张春华哭得越发厉害了，转头就去了白敏那屋。
　　不过片刻时间，蒋芸就听到了白敏的嚎叫声。
　　蒋芸赶紧那盆去屋檐下接了点雨水，把张春华留在地上的脚印痕迹之类清理干净，又打开门窗散了散味儿，这才感觉那令人作呕的味道淡了。
　　白川探头看了一眼，见蒋芸对着半个没吃完的饼子生闷气，问，“咋了？我刚刚听到有人哭了。”
　　“是张春华！不知道是不是掉茅坑里了，沾了一身的粪就跑进来了，我早饭还没吃完呢！”蒋芸没好气地把那个馅饼放到一边，打算待会儿丢进避难所里喂鸡。
　　白川拧着眉头看了一眼外面，听了两耳朵西屋里传出来的闹哄哄的动静，没打算继续听下去，同蒋芸道：“今儿个中午得麻烦你了，做点祭祀用的菜就行，我给我爸妈烧完周年祭，今天下午就走。”
　　“行，我这就准备着。”蒋芸一口答应下来。
　　白川又道：“我屋和堂屋里面还有些东西，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如果你要就都拿过来，如果你不要，那就都留给生产队了，估计村里人会过来翻腾翻腾，指不定就被谁家拿走了。说不定还有一些我妈生前不对付的人过来拿呢……不想便宜了她们。”
　　蒋芸听出了白川语气中的不快，笑了一声，道：“我刚来，啥都缺，待会儿你帮这点，都搬到我这屋来。我不知道你家的好东西有啥，你看着给我搬，只要是你给拿过来的，我都要。”
　　她的意思是，由着白川自己选，白川舍不得让别人拿走糟蹋了的东西，她都给守着。
　　白川果然乐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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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周年祭
　　蒋芸着手开始准备祭祀用的菜，讲究点的周年祭应当有荤菜有素菜有热菜有凉菜的，而且得准备饺子。
　　她见家里的菜不多了，从粮食袋子里挖出一碗粮食来，装到一个布兜里，同白川说，“你带着粮食去一趟牵牛婶儿家，换点菜来吧。昨儿个换的菜不多了，要是有粉条就也换一些。”
　　白川看了一眼那几乎要塌到底的粮食袋子，心下感动，连忙道:“谢谢你了，你放心，这粮食我肯定不会白吃的。我待会儿给你留下钱和粮票，麻烦你去县城走上一趟。实在是我赶着回去，不然我买回来给你。”
　　“哎，没事，粮食没了能再买，你还给我省了买这间屋子的钱呢。”
　　白川找了个搪瓷盘扣住装粮食的碗，又从他那间屋子里翻了个草帽戴上，顶着雨去找牵牛婶儿换蔬菜和粉条去了。
　　蒋芸在屋子里忙活，趁着锅上水开了，赶紧从避难所里薅了一些豆角焯熟，放到一边用盘子盖上，要是白川疑心，她就说是早焯水焯好的。
　　那些生产队借给的粗粮，早点打发了也好，吃着实在剌嗓子，蒋芸不喜欢吃。
　　白敏出来打了好几回的水，她那屋子里的哭声总算渐渐压下去了。耳根子得到清净的白敏抓着一把瓜子来找蒋芸唠嗑。
　　“你要嗑不？”
　　蒋芸想了一下，张春华刚进了白敏的屋，想来张春华身上的……还是白敏帮着拾掇的，白敏手里的瓜子突然就有了味道。
　　“不了不了，我忙着呢！她是发生啥事儿了？咋那样子就跑过来了？”、
　　蒋芸这么一问，白敏的吐槽之魂就来了，她往灶膛跟前一坐，一边往灶膛里丢瓜子皮一边交代自己听到的事。
　　“你知道么？就那天跑过来偷看你，结果撞鬼的白狗子，死了。”
　　蒋芸一愣，“啊？死了？病死的？”
　　白敏冷笑两声，“不是病死的，是栽粪坑里淹死的。”
　　蒋芸：“……”这是什么奇葩死法？
　　想到张春华哭着跑进来那一幕，蒋芸心头突然浮现出一个荒诞的猜测，“不会是……”
　　“就是！那老畜生真不是个东西！听说只是清醒过来，还没认全人呢，就跑去知青点厕所里蹲着。你没见过知青点的那个厕所，两个坑并排着，张春华正在里面蹲着呢，这老畜生就嘿嘿嘿地进去了，张春华吓得尖叫着提裤子，那老畜生就扑了上去，结果下雨了地上滑，那老畜生脚下一滑就一头栽进了茅坑里。”
　　“都说是狗改不了吃.屎，这老畜生也好，临死前吃了顿饱的。”
　　蒋芸脑补了一下那场面，表情一点一点裂开。
　　“你别说了，我正做饭呢。”蒋芸没好气地说。
　　白敏嚼着嘴里的瓜子脑补那画面，突然就觉得嘴里的瓜子变了味道，呸了几口才压下那恶心劲儿。
　　她问蒋芸，“这才刚吃完早饭，你咋就做上中午饭了？我看你这架势，是打算做顿好的？”
　　“中午白川家父母的周年祭，白川拜托我给做。”蒋芸言简意赅地介绍了一句。
　　白敏便开始啧啧啧个没完。
　　“还说你俩的关系清白，这哪儿有半点清白的样子？人家父母的周年祭的祭品都由着你来操办了，没想到你还是个贤妻良母型的。”
　　蒋芸翻了个白眼，“你要是嘴闲不住就回你屋安慰张春华去，她别吓到想不开。对了，那老，那老白狗子最后咋了？人捞上来了没？”
　　白敏扁扁嘴，“有人去捞了，那家人也是有意思。你猜张春华同我说了啥？”
　　蒋芸看了一眼倾诉欲爆棚的白敏，十分捧场地演出了满脸期待的感觉，“说了啥？”
　　“她说，那家人去了知青点后，做的第一件事都不是去茅坑里捞人，而是找她说赔偿的事。她说要闹去派出所，那家人还打算打她，她这才跑出来……”
　　蒋芸人都听傻了，“所以，张春华是不敢回知青点？”
　　“可不？那家人肯定要闹，她哪敢回去。说是现在我这边住两天，等白狗子那家不再闹腾了再回去。我估摸着，等人下葬了，应该就不会再闹了吧。”
　　蒋芸没这么乐观，她斜睨了白敏一眼，问，“你觉得可能吗？这事儿本来他们家就不占理，偷看女知青上厕所还掉坑里，就算说破天都是他们家没脸。就这，他们家还有脸来闹腾，这说明这家人就是把脸踩脚底下了，你还指望这家人过段时间就消停？不从张春华身上讹一笔钱，这家人是不可能消停的。”
　　听蒋芸这么一分析，白敏也跟着悲观了起来，“那可咋办？”
　　“我咋知道该咋办？又不是讹到我头上。你往边上靠一靠，我还得做饭呢，要不你回去安慰你那小姐妹去？她需要你的安慰，我需要你给我腾地儿。”
　　受了嫌弃的白敏翻了个白眼，噘着嘴走了。
　　没让蒋芸消停二分钟，白敏又掂着一兜粮食过来了，她同蒋芸说，“反正你要做饭，要不你把我和张春华的中午饭也做上？”
　　蒋芸扫了一眼白敏拎过来的东西，没好气地问，“你中午只吃饭，不吃菜？”
　　白敏嘿嘿一笑，“你不都拿粮食去换了吗？我这么多粮食换两个人的一顿午饭，绝对没让你吃亏。我打算过两天就去买粮食，到时候一起啊！”
　　白敏拿过来的粮食确实不少，但都是蒋芸不喜欢的粗粮。看着这一兜诚意满满的粮食，蒋芸又没法儿拒绝。
　　“去安慰你的小姐妹吧，没事别来烦我，六道菜还得包饺子，你当我有闲空同你唠嗑儿呢？”
　　把白敏撵走，蒋芸直接把门虚掩上，拜托云厨做了一些基础工作，把面和好擀成饺子皮，又把饺子馅调好，开始包饺子。
　　因为没地儿买肉，自然是素饺子。
　　等白川回来时，饺子已经差不多包好了，白川看着已经摆满灶台的东西，惊讶得不轻，“啊这，你的手脚真是麻利，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弄了这么多。”
　　“总不能给你拖后腿吧，你先忙别的去，周年祭不是小事，不必蹲在我这儿盯着，我肯定不会给你掉链子。”
　　周年祭需要准备的事情确实多，白川花钱雇了几个白家庄的靠谱婆子给做纸扎，但这会儿天上还下着雨，纸扎能点燃吗？不行还得临时支个棚子。
　　白川出去忙活这些，蒋芸彻底放开手脚，给云厨发号了一系列的施令，安排得明明白白。
　　饺子包好，凉菜调好，热菜也备到一边，这些不能炒得太早，不然会放凉。
　　炒热菜的调料都是云厨给备好的，只需要蒋芸下锅翻炒熟就成了。
　　饶是有云厨帮助，忙活完这些都到了十点多。
　　蒋芸想着白川同她说的事，往堂屋和东边那间屋子去了一趟，挑了一些过日子可能会用到的小物件，都搬到了自己住的那间屋子，她还看中了两组大柜子，也打算搬到自己住的那间屋子里去。
　　白敏见蒋芸来来回回地倒腾东西，就好像是闻到腥味儿的猫，又跟着凑了过来，“你咋搬东西啊，这不是留给知青们用的？”
　　“白川同我说了，卖给村里的是屋子和地皮，里面的东西没算钱，让我看上啥就拿啥。你过来得正好，帮我搬一下东西，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那个，还有那边我摞起来的一堆，都搬过去。”
　　白敏的表情当场裂开，“这么多东西，你都要搬过去？不嫌占地方？”
　　“占地方就占呗，总比到时候要用的时候没有强，那不就抓瞎了？赶紧帮我搬，还有那两个木头打的大柜子，我看着挺结实的，你同我抬一下。”
　　这么一搬一抬，白敏弄了个灰头土脸不说，腰险些累断，她嘴里絮絮叨叨的满是怨念，“我就不该出来的，我就不该出来的，我要是不出来，就不用受这苦。”
　　蒋芸安慰道：“你想多了，小件我可以一个人慢慢搬，大件绝对会找你。你都同我那么不客气了，你觉得我会同你客气？”
　　忙活间，白川回来了，身上淋了雨，单薄的衣裳全都贴在了身上，手里还拎着一瓶酒。
　　那酒瓶上的标签都没了，看不出是哪个牌子来。
　　见蒋芸和白敏在抬东西，白川把酒放到了蒋芸住的那屋就过来了，他同蒋芸说，“你去炒菜吧，我同……同这位女知青帮你搬。”
　　蒋芸见白川全身都湿漉漉的，问，“要不你先回去换件衣裳？穿着湿衣裳容易受凉。”
　　白敏看了蒋芸一眼，眉头蹙起。
　　是受凉不是感冒……看来蒋芸确实同她不一样。
　　白川抖了抖衣裳上的水，“没事，这会儿换了待会儿还得湿。等做完周年祭在一块儿换吧。”
　　闻言，蒋芸也不再劝。
　　她回屋把热菜炒出来，放到白川准备好的铝制饭盒里，又把铝制饭盒装到篮子里，连带着白川拿的那瓶酒也一并放了进去。
　　白川同白敏把蒋芸挑中的那些东西都抬到了蒋芸住的那屋。
　　见时间到了，白川拿着蒋芸准备好的篮子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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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病倒
　　白敏闻着饭香味就要喊张春华过来吃，蒋芸直接一个眼刀扎过去，“拿你们的饭碗过来，我各式各样的菜都给你们盛上一些。别直接在盘子里吃，白川还没回来呢。”
　　白敏揶揄道，“知道了！这就护上了！还说你俩没什么，瞧瞧你俩那氛围，明明咱俩先认识的，可只要你俩在一块儿，我就和个多余的透明人似得。”
　　“六道菜加一碗饺子都堵不上.你的嘴？”蒋芸没好气地说。
　　她与白川之间虽然有过那样一次意外的坦诚相见，可她并没有往那方面想，只是觉得白川人还不错。
　　现在被白敏三番五次地这么说，她也忍不住往那方面想了。要是真能同白川走到一起，其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白川在部队领着津贴，不比那些厂里的职工差。
　　最重要的是，短暂的相处下来，白川的人品不错，性格也挺合她意的，起码比那见个女知青就呱噪个没完，恨不得原地孔雀开屏的令泰岳强。
　　她同家里的关系不好，指望蒋爱国和赵红梅给她找个好男人，那无异于是痴人说梦，蒋爱国与赵红梅肯定是图人家有钱有正式工作，说不定还图人家许的什么承诺。
　　至于她喜不喜欢待不待见，这压根儿就不会进入蒋爱国的考虑范围之内。
　　几番对比下来，白川确实不错。
　　白敏看着蒋芸明显神游天外的模样，脸还一点一点变红，立马就嘿嘿嘿笑了起来，“咋，被我说到心坎里去了？你是不是动心了？”
　　蒋芸咳了一声，把自己从自我陶醉中拽了出来，“别瞎说。”
　　“谁瞎说了，就你刚刚那表情，谁见了不得问你一句是不是思春了？”白敏对蒋芸这口嫌体正直的反应嗤之以鼻。
　　蒋芸没好气的说，“你别胡来，万一人家有对象呢？我眼巴巴的一头贴过去，剃头挑子一头热，这不给人造成困扰，还丢我的脸吗？”
　　“他有没有对象，直接问不就行了？”白敏见蒋芸那满脸羞怯，懂了，“你是有那个贼心没那个贼胆对吧，你不敢问我给你问，你不好意思说的话我替你说。我来当这个月老，要是真把你俩撮合成了，你记得给我多做俩月饭就行。”
　　——————————
　　白敏和张春华窝在西屋里吃饭，蒋芸说到做到，真没动给白川留的饭，转头就吩咐云厨做了一桶炸鸡，还调了一杯果汁，在避难所里吃完擦干净嘴才出来。
　　搬进来的东西得擦擦洗洗才能用，蒋芸一边等白川做完周年祭回来一边擦洗。
　　西屋里，张春华的表情精彩极了。
　　“敏敏，这蒋芸做饭的手艺，这么好呢？比我妈做的饭好吃太多了。”张春华只顾着吃，连哭都顾不上了。
　　白敏是觉得饺子的味道特别好，连吃了三个饺子后才说，“我的厨艺又不差，蒋芸的厨艺要是比不过我，我会赖着她给做？”
　　“我也想在这边买间屋子，你在那边的知青点住过，知道那边的情况。那边的人多，蹲厕所的时候经常会有男知青闯进来，还有村里的二流子借口进来上厕所偷看，每天上厕所都和打仗似的……可惜我钱不多，舍不得买一间。”
　　说完之后，张春华就眼巴巴地看着白敏。
　　白敏怎么会听不出张春华的意思来？
　　无非就是你买了一间西屋，住我一个也不挤，只要你松口，我就过来和你凑着一起睡。
　　可白敏偏生不想松这个口。
　　她为什么要花钱买间屋子单独住？
　　一是手里有粮，知道自己进县城的黑市周转一圈便能换回钱来，五十块不算大数目，二则是为了保守自己那金手指——仓储超市的秘密。
　　要是让张春华住进来，自己做什么事情都缩手缩脚的，何苦呢？
　　白敏也不是善茬，张春华盼着她松口，她偏要转移话题。
　　白敏语气中满是遗憾的开口，“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现在就算你想买，也买不到了。我买这西屋的时候，大队长就说了，堂屋和东边那间是解决知青落脚住宿问题的，不可能卖。不过你要是实在想搬过来，我觉得还能靠着南边的院墙再起一间屋子，这样住着更安心些，一间屋子总比一堵墙来的让人放心。”
　　张春华有些意动，“起一间屋子大概得多少钱？”
　　“怎么着不得好几十？屋子里还得添置各种东西，都得要钱的。”
　　听白敏这么一说，张春华瞬间就不再意动了，她讪笑两声，“我觉得就知青点凑合着住吧，回头这边的屋子腾出来后，我和大队长说一下，看能不能把我调过来。”
　　白敏安心吃着饺子，没再接这个话茬。
　　——————————
　　屋外的雨下个不停，蒋芸把屋子里的家伙事都擦干净了，也不见白川回来。
　　她正打算撑着伞去外面看看，白川恰好拎着篮子进门，脸色有些红。
　　“白川！”蒋芸站在屋檐下喊了一声，见白川转过头来看他，眼神有些不太对，问，“你这是怎么了？我给你留了饭，热一下吃吧。”
　　白川木木地点头。
　　拎着篮子走到了蒋芸这边，在屋檐下抖了抖身上的水，把篮子里的东西一一摆在了灶台上。
　　蒋芸闻着白川身上有酒味儿，大概明白白川为什么表现得这么异常了。
　　肯定是心里不痛快，在他父母坟头前喝酒了。
　　把菜和米热好，盛到碗里放到白川面前，蒋芸想了想，又给白川到了一杯热水。
　　白川狼吞虎咽地扒着碗里的饭，三下五除二便将碗里给见了底儿，他起身甩了甩头，正要走，就见白敏一脸神神秘秘地走了进来。
　　白敏挤眉弄眼地问白川，“白川，你有对象了没？”
　　白川愣住，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
　　蒋芸同白敏道：“他应该是喝酒了，你问这个干啥？问能问出个准话来？”
　　白敏没听蒋芸的，问得越发直白了，“白川，把蒋芸介绍给你处对象，你愿意不？”
　　蒋芸的脸瞬间红透，热意蔓延到耳后，脖子都忍不住红了一片。
　　白川这回却是听明白了，他扭头看了看蒋芸，认真地点头，“我愿意。”
　　一朵烟花在蒋芸的脑海中炸开，她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那里放。
　　尤其是白川看她的眼神……
　　那眼神里好似带着火，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蒋芸自嘲自己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强行镇定下来，就见比她高了一头还多的白川直直地朝她身上‘扑’了过来。
　　白敏都被这么快的进度吓到了，“我靠，不会吧，这才刚说了你的想法，就要把人给扑倒了？”
　　蒋芸下意识地用星河避难所里面的医疗模块给白川做了一遍体检，发现白川是淋雨导致的风寒症状后，松了一口气，然后便听到白敏这奇奇怪怪的话。
　　饶是蒋芸自认为自己的修养不错，这会儿都破了功，“扑你奶奶个腿儿，你没看到这人是病了吗？烧的额头都滚烫了，你还说风凉话！”
　　“啊？？？？”白敏这下也傻眼了，“他病了？肯定是下雨天淋了雨给受凉了，身上酒味儿这么重，淋着雨喝酒了？我去给他拿药，我带药了！”
　　白敏火急火燎地回屋，借着包的遮挡从仓储超市中翻出一盒感康来，全都拆了包装，用一张纸给包好，正要拿去给蒋芸，就见张春华探头探脑地看了过来，“敏敏，你鼓捣什么呢？”
　　白敏的好脾气这下子彻底破功了。
　　“干啥啊！干啥啊！你咋啥都想看啊！我和你是从小玩到大不假，但你能不能给我留点空间，别啥都想知道，行不？”
　　“我做啥没必要和你汇报吧！你吃饱了没？吃饱就回去处理你的烂摊子，别黏在我这儿。我单独花五十块钱买间房子住，不就是图个清净吗，你过来嚎了一上午，中午还要蹭饭吃，你让我怎么清净？你是不是还想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啊！”
　　她实在是吓到了，她怕被张春华发现自己‘无中生有’的秘密，脾气上头，直接把心底一直都压着憋着忍着的火气撒了出来。
　　张春华被吼得脸色发白，她眼眶里又蓄上了泪水，“敏敏，我，我，我知道，你觉得我累赘，我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
　　“记得把中午吃饭的粮食给我送过来！”
　　白敏气得冲着张春华吼了一嗓子，见张春华走了，这才把捂紧的包给打开，把差点洒开的感康仔细包好，拿着去了蒋芸那屋子。
　　蒋芸已经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白川挪到炕上了，这会儿已经下了针。
　　白敏看到白川身上扎着的那十几根银针，把拿来的药放到蒋芸跟前，说，“你看我这脑子，我都忘了你就是个医生。有你在，白川就是再重的病都能给治回来。”
　　“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药，医院里才能买到的，一般地方买不到，对这种淋雨染的风寒特别有效，我看白川都有些发烧了，你待会儿喂他服下吧，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
　　蒋芸用星河避难所扫描了一下白敏送来的药，分析了一下那药物的成分，见是后世才有的合成药，她也不拆穿，把药手下，同白敏说，“行，我知道了，他就是身上的衣裳都湿透了，得换身衣裳，要不你和我一起换？”
　　白敏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好似脚下踩到了老鼠夹一样，呲溜一下就往外跑，“不不不不不不，还是你给换吧，你看他顺眼，他对你有意思，你给他换衣裳不算啥，我给他换衣裳算啥啊！我可不想长针眼！！！”
　　话音还没落下，白敏已经窜回了西屋，西屋的门还被重重地合上。
　　蒋芸看了一眼躺在炕上昏迷地失去意识的白川，又想到了那天晚上的那一幕，老脸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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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给自己跪了，把针眼写成了鸡眼……导致文章突然就奇奇怪怪了起来。

13.确定
　　蒋芸看着躺在炕上的白川，陷入了沉思。
　　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可是想想那天晚上尴尬到想要抠条地缝钻进去的场面，又觉得给白川换个衣裳也不算什么。
　　她站起身来，按照医疗模块给的建议，将蒋芸拿来的药物进行了成分改性与剂量重组，制出了几片更适合当下的白川吃的药粉，用水化开，捏着白川的鼻子灌进了嘴里。
　　这一系列动作做完，蒋芸已经从那种飘在云端的感觉里走了出来。
　　虽然说闯进别人住的地方去翻别人的背包有些不太礼貌，可为了给白川换衣裳，也顾不得考虑这些了。
　　去白川那屋找到了白川用的毛巾和换洗的衣裳，蒋芸做好心理建设回了屋子。
　　扭头往外一看，院门还没关。
　　她又麻利地跑出去把院门给关上，紧接着把屋门也给闩好，拿出了要上战场的勇气，飞快地把白川的上衣给扒下来，用毛巾给白川擦干身上的水珠，套上那件干的衣服。
　　紧接着就是换下.半.身的衣裳……蒋芸屏着呼吸速战速决。
　　换洗下来的衣裳连带着毛巾全都丢进避难所里清洗消毒，并烘干至一半，然后她将半干的衣裳放到了灶台上，伪造出一个衣服是灶台烘干的假象。
　　白敏也十分有眼力见儿地没来捣乱。
　　从仙侠文明中凝聚出的针灸相当神奇，虽然不能直接对付各种问题，但可以帮人扶正阳气，刺激人自身的能力来解决问题，还兼具有泻去邪风、邪气、淤浊的功效。
　　把针起完，蒋芸看了一眼还在昏睡中的白川，又用医疗模块扫了一遍，确定白川体内的各种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之后，将白川往里面挪了挪，往自个儿的搪瓷缸子里添了点水，开始审视自己从白川身上得到的技能——《军用格斗术（精通、可升级）》。
　　升级是需要能源的，蒋芸现在不缺能源，直接点了升级，一道意识如同涓涓细流一般涌入她的脑海，她脑海中清明的意识都被冲了个七零八落，眼皮实在太沉了，她趴在炕沿上便睡了过去。
　　这一睡便是三个小时。
　　清醒过来的蒋芸再次被星河避难所的强大所震惊，星河避难所在升级《军用格斗术》时进行的改造，等于将一分的成绩直接改到了一百分，还附带着赠送了更玄学的锻炼方法与更科学的解释内容。
　　她赚大了！
　　她循着那些烙印在脑海中的信息稍微活动了一下拳脚，没想到动静太大，得亏她及时收了力气，不然估计能一巴掌拍碎炕沿。
　　好消息是这技能真实用，坏消息是白川被她这一巴掌折腾出来的动静给弄醒了。
　　白川蹙着眉头抻着胳膊坐了起来，打量了几眼屋子，这才回神，“我……我刚刚是晕过去了？”
　　“嗯，淋雨染了风寒，还喝了酒，所以病如山倒，来势汹汹。”蒋芸解释道。
　　白川的目光突然瞥到晾在灶台上的那些衣裳，怎么那么眼熟？
　　再摸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裳，都是干爽的。
　　他人都傻了，结结巴巴支支吾吾地问，“刚刚，是谁帮我换的衣裳？”他说不上心里的感觉，太复杂了。
　　“除了我还能有谁？”看白川那么紧张，蒋芸自己先乐了，浑然没察觉到自己就好似一个占人便宜的女流.氓，还大喇喇地说，“反正前天晚上都看过了，再看一遍也没啥。再说了，吃亏的是我不是你，你紧张个什么劲儿？”
　　“不是……”白川还想解释一句，可是到嘴边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眼下的这种情况，还能解释什么？解释还有用吗？
　　千言万语梗在嗓子眼儿，他憋出一句话来，“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蒋芸挑起眼皮看了白川一眼，“咋负责？”
　　“我，我回到队里就打结婚申请。对了，你得把你家庭地址给我一下，队里批准结婚申请需要查一下你家的背景，只要没犯特别严重的错误，就会批我的申请。”白川满脸坦然地说。
　　蒋芸端着杯子的手一软，险些把一搪瓷缸子的热水洒在自己身上。
　　她理了理思路，冷静下来慢条斯理地说，“不着急，结婚不是小事，容不得儿戏。我们什么感情基础都没有，就贸然结婚，万一之后发现相处不来该怎么办？你们这种身份性质，离婚挺难的吧。”
　　“你别有什么心理负担，我学过一阵子的医，在医生眼里，病人就是病人，性别是什么不会影响到医生救人。我怕你受凉，给你换衣服的时候根本没那些心思，你就把自己当成是一块一米八的猪肉就行。”
　　白川：“……”
　　“没有感情基础可以培养，我挺喜欢你的，你和别人不一样。当然，你要是不喜欢我，那我肯定不会害你一辈子。”
　　这下轮到蒋芸沉默了。
　　她想了想，认真地问，“要是结婚了，我还需要留在这儿种地吗？”
　　白川笑了一声，“你想种就种，不想种也能申请随军，住家属楼。”
　　蒋芸点点头，“那我们就培养感情吧，等什么时候确定想和对方一起走下去了，就打结婚申请。你给我留一个地址，我要给你写信也有个寄信的地方。”
　　“行，没问题。”
　　白川翻身跳下炕，穿上鞋之后，看向自己的衣裳，脸上略微有些尴尬，“那这衣服……就在你这儿烤着吧，我那边没生火，烤不干。”
　　“行。”
　　蒋芸还有点神游天外。
　　白川回屋，从包里翻出自己带回来的钱和粮票来，数出一半的钱，与那堆票放在一起，送到了蒋芸手上。
　　“我看你的粮食不多了，后续估计得买。我把钱和票给你留下些，缺什么你写信给我。”
　　白川说的话把蒋芸给逗乐了，“你就不怕我拿了你的钱和票转头就不认你这个人，让你人财两空？”
　　“空就空了，人总不能畏手畏脚，不然什么事都干不成。古人破釜沉舟的时候不也没考虑锅烂了怎么吃饭船沉了怎么逃跑吗？我信你。”
　　蒋芸把票收下，把钱给推了回去，“票我确实挺缺的，但钱我身上有，我妈给了我不少，你自己收着吧。”
　　“你留着吧，甭嫌少，是我的心意。”
　　两人推推拖拖间，白敏推开门闯了进来，蒋芸不好再推迟，便把钱收进了口袋。
　　白敏的目光在白川和蒋芸之间来回逡巡。
　　白川被看得全身不自在，捂着嘴咳嗽了一声便溜回他的房间了。
　　白敏盯着蒋芸看了好几眼，凑到蒋芸耳根前低声问，“拿下了？”
　　“什么叫拿下了？你好歹是个知识青年，怎么说话痞里痞气的？我们这叫志同道合。”蒋芸没底气地辩解道。
　　白敏毫不掩饰自己的嘲笑，“志同道合？我刚刚看到他给你塞钱了，不知道还以为是□□现场呢！”
　　蒋芸脸顿时黑如锅底，“你走！你赶紧走！你打哪儿来回哪儿去！我不想看到你！我要做晚饭了！”
　　白敏笑得越发猖狂了，“记得给我也做上啊，你中午才答应我的，我要是帮你捅破这层窗户纸，牵好这段红线，你得给我做两个月的饭。”
　　蒋芸脸不红气不喘地说，“我反悔了，成不？”
　　白敏这下慌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小女子，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话你又不是没听过。”蒋芸脑袋一遥，肩一抖，推着白敏就把白敏推出了门。
　　——————————
　　说不给白敏做是骗人的，该承的人情还是得承，虽然这个人有点不靠谱。
　　蒋芸把目光放到了自己剩的那些粗粮以及白敏拿过来的那些粗粮上，她是不打算长期吃这些粗粮的，索性全都祸祸了，烤点粗粮饼干出来。
　　有白敏这个狗鼻子在，牛奶不敢加，怕白敏尝出味儿来，蒋芸索性吩咐云厨在粗粮本身上下功夫，将粗粮自身的香味激发出来，再调整好口感，做成酥脆中略微发硬的口感。
　　她翻出搪瓷盘子和大鏊子，拿出云厨调好的料来，装模作样地在烤盘上烤着。
　　不多时，饼干的香味就飘满了整个院子。
　　云厨烤好的饼干被蒋芸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搪瓷盘子上晾着，热的时候酥有余而脆不足，只有完全凉下来才会进阶成为最完美的口感。
　　等搪瓷盘子上的饼干晾到半凉，蒋芸自己烤的那几盘饼干也熟了，火候没掌握好，略微有些焦糊，不过吃着味道还算好。
　　蒋芸把云厨烤好的饼干装进白川拿来的铝制饭盒中，整整齐齐码放了六个饭盒，刚好将周年祭时用的饭盒都装满。
　　余下的饼干与她自己烤好的饼干混在一起，拿给白川和白敏尝。
　　白川自然是受宠若惊中带着难以自控的欢喜，嘴角飞快地上扬。
　　白敏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说酸话，她捏了一块饼干，还没放到嘴里尝尝味儿，就开始喷蒋芸了，“原来把我撵出来是为了给你的川哥做饼干啊……啥叫见色忘友，你这就叫见色忘友。”
　　蒋芸没好气地捏出一扎饼干来塞到白敏手里，“有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再叭叭往后真不给你做了！”
　　“你急了！你急了！你急了！”
　　见蒋芸端着盘子夺门而逃，白敏对着蒋芸的背影，嘴角不断上扬。
　　她就喜欢看这种纯情的小男女们谈恋爱，比自个儿谈恋爱都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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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稿子都在存稿箱里放着，今天刷评论区看到大家问不是日更才发现昨天忘记定时了。
　　考虑了一下，这个榜上压一压字数，昨天（0227）和（0302）请个假，更五天，过了这个榜就不压榜了，会全力更新的！

14.黑市
　　第二天一大早，蒋芸爬起来看了一眼外头，见雨已经停了，可地面上还有积水，有了新的念头。
　　地头肯定都是泥，得干两天才能下地，她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进县城一趟，一是送送白川，二是把自己手里的物资出一出，换成实用的钱和票，也丰富一下自己手头的物资品类，在白家庄想吃个鸡蛋都没买的地儿，自己也不好拿出来。
　　蒋芸打定主意之后，便去了西屋。
　　白敏刚爬起来，头发没梳脸没洗，见蒋芸进来，问，“啥事儿？”
　　“待会儿去一趟县城，走不走？”
　　白敏一下子就来了兴致，“走！”
　　“那你赶紧洗漱，找点东西垫吧两口，别让我们等你太久。”蒋芸担心白敏出一趟门得半个小时，特地催了一下。
　　白敏翻着白眼心里想，自个儿的早餐就是现成的，从仓储超市里翻出点速食品来一泡一烫就能吃，能慢到哪儿去？到时候还说不定是谁等谁呢！
　　蒋芸回屋之后就端了两碗云厨做好的青菜素面汤，一碗端给了白川，一碗自个儿吃掉。
　　都已经收下人家给的钱和票了，做一碗饭也是应该的。
　　但别的更进一步的事情……暂时她还是拒绝的。
　　等她的身体成年之后再做考虑！
　　……
　　刚把装满饼干的饭盒塞进白川的背包里，蒋芸就见白敏跑出屋来，站在院子里问她，“你等我一会儿呗，我去喊一下张春华，她上回也说要一起去的。”
　　白敏没什么意见，“你带好钥匙，我们等一刻钟，要是一刻钟后你回不来，我们就先走了。你和张春华结伴儿去，我同白川一起走。”
　　白敏一噎，一刻钟的时间够干个啥？万一张春华还没起来呢？还没吃饭呢？稍微一磨蹭，一刻钟就没了。
　　可她一转眼就变了脸。
　　“那你们先去吧，不用等我和张春华了。是我没眼力见儿，你们俩想一起走，我还偏偏要和个电灯泡一样杵在你们眼跟前碍眼。”
　　她还啧啧啧了几声。
　　蒋芸又被白敏给闹了个大红脸，等白敏走后才平复下来。
　　——————————
　　去县城的路上，蒋芸和白川都表现得相对沉默。
　　气氛有一点点的尴尬。
　　一路走到赶海县的火车站，这火车站是建国前修的，军民两用，看着虽然简单质朴，但在连接南北贯穿东西上发挥着一般人难以想象的作用。
　　蒋芸把人送到火车站的进站口，看白川买上火车票又折返到她跟前，二人静默地对视了几眼，蒋芸最先憋不住的，她开口说，“路上当心点，有事就写信同我说。”
　　“你也当心点，遇到什么摆不平的事情就找大栓叔。他这个人虽然有点见钱眼开，但大是大非上还是能拎得清的。牵牛婶儿对你的评价也不错，我打了结婚申请之后，肯定会有人来白家庄打听你的情况，你同村里人把关系处好些，到时候审核会很容易过。”
　　蒋芸点点头，“我知道了，一路走好。”
　　白川点点头，直到进了站他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是一路走好？难道不应该是一路顺风吗？
　　车站外的蒋芸也站在风里凌乱了好久。
　　她自己都嫌弃自己，不就是送白川走吗？为什么会紧张到嘴瓢？
　　不过想到自己已经身在县城，马上就能换物资了，以后再想吃点什么都不用提心吊胆地找理由想借口，她就从自我反省中解脱了出来。
　　未来的日子啊，一定会一天比一天好的。
　　——————————
　　找了个无人的小胡同，蒋芸闪身进了星河避难所，启动伪装模块，再出来时，她就变成了一个病恹恹的虚弱青年的模样。
　　身上穿着的衣裳看着体面，但膝盖和大.腿上明晃晃地挂着两个补丁，一看就是个强装体面的穷鬼。
　　身上还背着一个沉甸甸的箩筐，里面放的是避难所内屯着的粮食，有些白面但是不多，主要是玉米面和高粱面，还有一些谷物和豆子。
　　在这些粮食的上面，蒋芸放了一布兜的鸡蛋，约莫有十几二十斤重。
　　这些粮食险些把她的腰给压弯。
　　背着一筐的货，蒋芸没太敢在县城里多溜达，直接往木器厂旁边的家属楼区走去。
　　赶海县人都以家里有个在木器厂上班的工人为豪，可见木器厂工人的工资有多高，福利待遇有多好。
　　工资高了，消费能力自然就高了。
　　蒋芸想要卖货，第一站就是木器厂旁边的家属楼区，第二站是经济效益比木器厂稍微差一点的化肥厂，第三站则是赶海县人民医院。
　　这年头，新混迹黑市的人身上都有几个特点：身上背着一个筐，到点儿之后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瞎溜达。
　　这两点蒋芸都给占齐了。
　　她才在木器厂楼区里转悠了半圈儿，就有一个中年妇女堵住了她的路，盯着她背上背的筐子打量了好几眼，冲她招招手，把她领到一个堆着纸箱子这些破烂的架子后面，问她，“小哥，你背的，是些啥东西？”
　　“粗粮细粮都有，还有鸡蛋。你要啥？”蒋芸憨厚地笑着，把肩上的筐解下来，掀开盖着筐的麻布，露出里面的东西来给这个大姐看。
　　大姐看到那么多的鸡蛋，眼睛都直了。
　　“小哥，这鸡蛋得有几斤啊？还有细粮里头，有没有大米和白面？我家那个小祖宗，只吃大米和白面，急死我了。这玩意儿只能买，光有钱还不行，得要票。我去哪儿弄那么多的粮票给他买这些？只买细粮，全家都得饿着。”
　　这位大姐的嘴就好似刀子似得，叨叨叨说了一堆，嘴皮突然绷住，问蒋芸，“鸡蛋多少钱？白面多少钱？我都要了？”
　　“白面我拿的不多，不要票的话你得给我八毛钱，有票六毛就行。鸡蛋有票七毛，没票九毛。”
　　蒋芸掂了一下鸡蛋，用避难所精确称重了一下，一共十八斤出头，出头的部分不到二两，还是连着布兜一起算的，便道：“我这鸡蛋有点多，十八斤多呢，大姐你确定全要？你要的话我就算你十八斤。”
　　大姐丁点儿犹豫都没有，“要！我都要！鸡蛋虽然不是啥稀罕东西，可也不容易买到，我到时候问问楼上楼下，别说是十八斤了，就是八十斤也能分掉。”
　　“你同我回我家去，我给你拿钱。”
　　蒋芸跟着大姐进了一栋楼，背着筐吭哧吭哧爬到三楼，迎面就撞见一个慈眉善目满脸都堆着笑的老太太。
　　那老太太同蒋芸身前的大姐打招呼，“二梅，这是？”
　　“我亲戚！”
　　老太太原本是打算下楼的，可是听到‘我亲戚’三个字，顿时就改了主意。
　　‘我亲戚’这三个字是她们这栋楼里的住户约定好的暗号，遇到黑市上的贩子就往家里带，统一口径说成是乡下的亲戚来给送东西了。
　　虽然距离饿死人的六零年已经过去了好久，可物资依旧是大家的命.根儿。这年代的老百姓的观念都大差不差，手里有钱不如手里有粮，多余的粮可以屯着，粮食没了有再多的钱也怕买不到。
　　领着蒋芸上楼的大姐和那老太太一前一后夹着蒋芸进了屋，门被关上还不够，那老太太手脚麻利地把门上的铁销给插上了。
　　蒋芸放下诓，把自己筐里放着的东西都一件一件拿了出来，摆在地上给老太太看。
　　老太太递给‘二梅’一个眼神，二梅直接转身进了屋子，拿出一杆秤来，看样子是怕蒋芸虚报分量和斤数。
　　蒋芸自认为做生意得讲良心，她又没做亏心事，自然不怕二梅秤。
　　等二梅把她背来的所有东西都秤完，她特地问了一句，“咋样，二梅姐，我没诓你吧。”
　　“是没诓我。香草婶儿，鸡蛋和白面我都要了，你看看你要啥，算好数就回去拿钱。”二梅道。
　　老太太的名字叫李香草，也是个混迹黑市经验丰富的，魄力还挺大，她直接说，“你要什么就留下，余下的我都要了。你家娃儿嘴挑，喝粥只喝小米粥，吃面只吃小麦面，我这张老嘴不挑，啥都能吃。小哥儿你等一下，我这就去拿钱。”
　　李老太太一走，二梅就嗤笑了一声。
　　蒋芸好奇地问，“二梅姐，你笑啥啊？”
　　二梅解释说，“你别听这老太太的，她哪能吃得了这么多？她就是个二道贩子，感觉你要价不高，就从你这儿多买点，回头有人要，她一斤加个五分八分的就卖出去的。”
　　说完之后，二梅又补充了几句，“不过这老太太也是可怜人，男人是木器厂的会计，当年出了点事，被人打死了，老太太一个人拉扯大三个孩子，早些年是满县城的溜达着找破烂，后来就混起了黑市，手段虽然不光明了些，可到底是把三个孩子拉扯大了，还都送进了木器厂里头当了工人。”
　　“这老太太啊，能耐着呢！整栋楼里的女人放一块儿比，她也是一等一的能耐人。”
　　蒋芸心里也对这老太太生出了三分敬佩。
　　她是仗着自己有避难所，还有伪装，就算有人堵到眼前也能往避难所里一钻，大不了下次销号换个马甲再来，这老太太却是实打实地靠着自己的侦查与反侦察能力，以及那远超常人的胆量，才能混到现在都没失手翻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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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紧缺
　　从周二梅和李香草老太太这儿赚到了四十六块钱以及一沓各式各样的票据，蒋芸心满意足地下了楼。
　　刚走到另外一栋楼前，她没走几步，就被楼门里伸出来的一只手给拽了进去。
　　“啊！！！！”
　　一个老太太气急败坏地捂住她的嘴，“你个大老爷们，啊什么啊！咋比娘们还能嚎？我问你，你手头是不是有粮食？”
　　蒋芸瞬间冷静下来，背后冒了一层冷汗，装傻充楞道：“啊？您说啥？我手头咋可能会有粮食，粮食是多么精贵的东西啊，我是过来走亲戚的，给我亲戚送了点儿山货。”
　　“信你个鬼！现在家家都缺东西，谁舍得送？我在这木器厂小区住了十多年，咋就没见别人家有过你这个蜡黄脸吊角眼的亲戚来串门？”
　　“小伙子，你别怕，我又不是什么好人！呸，我不是什么坏人！”
　　“我就是想说，你要是能弄到些什么补品，下回来了先别找那周二梅和李老太太，她们那栋楼里没好人，都舍不得给钱！你直接来找我，我就在这栋楼的一层住着，一零二，你记住了没？八号楼一零二！”
　　“我儿子腿断了，他媳妇跟人跑了，留下一个两岁的娃。甭管是我儿子还是他崽儿，都需要营养品。甭管是牛乳粉还是麦乳精，我都要。你有多少给弄多少来，我绝对不少你一分钱！”
　　蒋芸听这老太太叭叭叭说了一堆，她手头虽然没有奶粉，但有存储起来的好几吨牛奶，避难所里还养着三头奶牛，产出来的牛奶甭管是做奶粉还是做奶酪、奶糖，都能供应不少，便答应了下来。
　　“行，婶儿，该怎么称呼？我给你盯着，八号楼一零二，我下回手头捣腾到就给你拿过来。”
　　老太太又补了一句，“有精细粮也拿过来看看，还有枣子、核桃这些营养品，只要是营养的，我都要。”
　　蒋芸想到了自己云厨杀猪后留下的那么多猪骨头，通常情况下猪骨头是拿来磨成粉拌进鸡饲料里喂鸡的，不过她养的鸡吃不了那么多的私聊，所以猪骨头一直都有剩余，当下是一个把那些猪骨头变现的好时机。
　　“婶儿，你要大棒骨不？上头肉虽然没剩下多少，但都是新鲜的。你可以用来熬大骨头汤给你儿子喝，小孩喝了大骨头汤也长个儿。还有大骨头敲碎了之后里面的骨髓，也是上等的营养品，你要不要？你要是要的话，我回头给你拿一些过来。”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看起来是有点心动，问道：“多少钱一斤？
　　蒋芸略一斟酌，那些骨头上的肉何止是有点少？在云厨那出神入化的抠搜下，几乎是半点儿肉都没留下，实在不好意思多要钱，她尝试着开出一个价，“三毛一斤，不要票。”
　　“三毛？有点贵了，两毛吧。”老太太想，就算蒋芸不舍得直接砍掉一毛，那她最多再给出五分钱，不能再多了。
　　蒋芸却没再还价，“得，就两毛吧，反正上面的肉也不多。明天吧，天亮前我背个二三十斤的大骨头过来，奶粉要是能凑手的话，我也拿上。到时候我敲门，婶儿你记得开门。”
　　老太太满口答应。
　　蒋芸赶紧开溜，她拿着手头的钱和票往赶海县的百货商店——八仙楼走了一趟，挑着这个年代特别有特色，且她避难所里也没有更好替代品的东西买了些，又从自己避难所里掏了一些细粮出来，这才往白家庄走。
　　至于粮食和蔬菜，她一点都没买，因为粮食的品质不如她避难所里屯着的，蔬菜的品相不如她避难所里新长的，她何必花那个冤枉钱？
　　她打算攒一攒手头的东西，过阵子干一票大的，看能不能搞一张自行车票，买一辆自行车来骑。
　　虽然有星河避难所代步根本不觉得累，可万一需要同别人一起出门呢？明面上不能用星河避难所代步的时候，她就只能委屈自己的两条腿来走路了。
　　——————————
　　蒋芸背着满满一大筐东西回到院子里时，门还锁着，她打开门锁进去，往西屋看了一眼，白敏还没回来，再去东边那间屋子看了一下。
　　原本心中还没怎么感觉到的惆怅突然就汹涌澎湃地翻腾起来。
　　人真是一种奇妙的生物，怎么才认识了这么几天，就开始牵肠挂肚了呢？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想想她和白川那尴尬到抠脚的见面，一见钟情的可能性不大，更大的可能是见色起意。
　　蒋芸把自己买回来的东西放进自己住的那间屋子，又把堂屋和东边那间屋子里的东西都收拾进了避难所里，反正避难所的空间大得很。
　　与其留着给别人分了糟蹋，还不如留下来，说不定哪天白川怀念的时候，还能拿出来看看。
　　把东西收进避难所可不费什么力气，蒋芸从那两间屋子出来回到西屋时，那两间屋子除了挪不走的炕和灶火之外，余下的东西都没了，空空荡荡到好似被洗劫了一般。
　　面对着空空荡荡的屋子，蒋芸自然没有怀念的想法了。
　　她把从县城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到柜子里面，又从避难所里倒腾了一些粮食出来，放进了专门拿来装粮食的米缸里。
　　忙活完这些，白敏回来了，背上背着肩上扛着手里还提着，蒋芸看得眼皮子突突直跳。
　　“你，你，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啊？”她惊讶地问。
　　她是真的惊讶，她只知道白敏是后世来的，并不知道白敏还有个金手指仓库的事，这会儿她以为白敏下乡是因为祖上的成分不好，出了地主……
　　白敏辫子一甩，“好不容易去一趟县里，不多买点不就白跑了？我这回去一趟，够之后吃用好久。”
　　可不是够之后吃用好久？她这次出手了不少东西，米面油外加一些速食面，只要和这个时代的东西相仿的，她都是毫不犹豫地出手，赚的钱和票放了整整一箱子，全都存在金手指仓储超市里，都没来得及数。
　　白敏打算等晚上关上门再好好数数，这年头突然存一大笔的钱还可能被盯上，以为自己干什么不法勾当，不如就放在金手指仓储超市里，随用随取还不需要担心被贼给惦记上。
　　“对了，我这回买了不少细粮，你要不要？都是难得一见的好货色，我给你三十斤，你帮我做一个月的饭呗。”白敏开出了一个自认为相当有诱.惑力的条件。
　　蒋芸没好气地说，“就你有细粮？我也有。想让我给你做饭，想得美。”言罢，她翻了个白眼，回了自己屋子。
　　这年头的屠宰场里不只有猪肉，还有牛肉，羊肉倒是少见一些。
　　她指挥云厨宰了一头专门产肉的优质品种肉牛，将牛肉按照肉质与口感划分出来，最适合做牛肉干的那批肉全部腌制烘干，制成带着些微麻辣味的牛肉干以及麻辣口感更重一些的灯影牛肉丝。
　　午饭索性烧一锅土豆炖牛肉，再蒸点荷香稻米饭，榨一杯鲜榨橙汁，味道好极了。
　　——————————
　　西屋里的白敏开了一锅速食麻辣拌，吃着吃着就陷入了沉思。
　　这速食麻辣拌的味道确实不错，可她难道要一直吃速食吃下去吗？
　　吃个三天五天不成问题，长时间吃下去怕是要出大乱子……按照穿之前的说法，这些东西都没什么营养啊。
　　而且这素食麻辣拌的味道虽然很不错，可吃个三五天就会腻掉，到时候她吃啥？
　　吃速食螺蛳粉？
　　怕是蒋芸会因为她在屋子里炖屎。
　　吃完的速食麻辣拌的盒子丢进灶膛里烧掉，白敏想了想，决定还是同蒋芸搭伙，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把日子过下去。
　　她的厨艺实在是自己吃了都不好意思昧着良心说句不错。
　　犹豫许久，白敏从仓储超市中翻出一兜小米来，又翻出一兜高精包子粉，两只手各拎一袋去了蒋芸那间。
　　彼时的蒋芸正舒舒服服地躺在炕头思考人生与未来……准确来说，是在犹豫要不要把做好的牛肉干和灯影牛肉丝给赵红梅寄一些回去。
　　她要是寄回去了，这些牛肉干和灯影牛肉丝多半进不了赵红梅和蒋苗的嘴里，极有可能是被蒋爱国当做下酒菜吃掉，蒋正作为家里的唯一一个男娃，应该能分到一些。
　　想从蒋爱国嘴里听到半句感谢她的话，那是想都别想。蒋芸也打心底不想再同蒋爱国有任何的瓜葛往来，就算蒋爱国真要说什么感谢她的话，她也不敢认下，怕折寿。
　　至于赵红梅，很有可能丁点儿牛肉都吃不到，还要写信过来数落她浪费钱买牛肉不对，应该省着点钱花……
　　思来想去，蒋芸决定不自己给自己找事，回头打包好按照白川给她留下的地点寄过去一些吧。
　　可是翻个身，蒋芸又觉得自己这样做有点对不起赵红梅和蒋苗，毕竟自己下乡钱这两人还都给过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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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发作
　　蒋芸脑海里正在天人交战，白敏就踩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步伐拎着两袋粮食进来了，“蒋芸，咱俩商量个事儿呗。”
　　蒋芸一看白敏的那表情就知道白敏要说什么，想都没想，一口拒绝，“没商量，拎着你的东西回去。”
　　“哎，我做饭的手艺实在不行，你就帮我做呗。我在我家都没做过饭，之前在知青点也一直都是负责刷碗的，你帮我做饭，我负责刷碗和打扫院子，成不？”白敏眼巴巴地说道，语气一片卑微。
　　蒋芸不为所动，“过几天有新知青住了进来，打扫院子的人就多了，能轮到你几次？不行不行。你别拿粮食诱.惑我，我也不缺粮食吃。”
　　说实话，她避难所里产出来的粮食可比白敏拿来的那些粮食好太多了，她才不稀罕呢！
　　白敏见蒋芸油盐不进，索性破罐子破摔，“我粮食就给你放这儿了，我不信你收下粮食之后还好意思不做！我也不要求顿顿都做，好歹做一顿吧！”
　　“或者你熬小米粥的时候顺带着帮我熬了，蒸包子的时候顺带着帮我也蒸点儿就成，我都不知道为啥，别人熬的米粥又香又稠，我熬的米粥不仅清汤寡水还上下分层。”
　　蒋芸脑补了一下白敏熬出来的米粥是什么德行，差点笑出声，“能因为啥，因为你火候、水温这些掌握得不对呗。放下吧，我心情好的时候会给你捎带着做的。”
　　白敏并不懂为什么蒋芸听着她的糗事居然能笑出声，或许本质就是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她定定地看着蒋芸，想了想自己出去这一趟赚到的钱，心里的那些阴霾瞬间就没了。辫子一甩，白敏志得意满地走了。
　　——————————
　　这一天的太阳算毒，地头的水干了不少，泥也硬实了些。
　　蒋芸午睡才醒，牵牛婶儿就过来站在门口喊人了，“蒋知青？蒋知青！走，下地去，今天咱俩再比比，看谁赚得工分多！”
　　蒋芸从屋里探出个脑袋来，“行，婶儿你等我一下，我收拾一下就走。不过婶儿你真的要比吗？今天中午吃啥好东西了，让你这么自信？”
　　白敏也跟了出来，“我也去！”
　　牵牛婶儿原本还没蒋芸这句话问得有些自闭，一看白敏，她顿时就乐了，“你去干啥啊？就你那娇气样子，下地身上沾点儿叶子上的雨水，你还不烦死？万一一只脚陷进泥里去，你不得坐地上哭？”
　　白敏.感觉自己受到了鄙视，但她今天心情好，懒得同牵牛婶儿计较，从屋子里拿出白手套来便跟在蒋芸和牵牛婶儿身后走。
　　走在两人的后面，听着蒋芸和牵牛婶儿熟练无比的唠嗑拉家常，白敏脑海中突然冒出五个字来——社交牛逼症。
　　她觉得蒋芸多多少少都有些社交牛逼症。
　　正常知青刚下乡来，哪个能同当地的婆娘打成一片，还聊得这么火热？
　　牵牛婶儿正在同蒋芸吹嘘自己年轻时是怎么迷倒白大栓的，还时不时给蒋芸讲白家庄哪家的后生好，劝蒋芸早点息了心，找个本地男人嫁了吧，回城很可能是这辈子都回不去的，不如早点嫁人生娃，就不用在地头为了一口粮食卖命了。
　　蒋芸心里一点都不认可牵牛婶儿的观点，可嘴上也懒得同牵牛婶儿争个高下，只是附和道：“我再考虑考虑，再考虑考虑。”
　　她不知道自己随口附和的这两句话给白敏带来了多么大的震撼。
　　白敏的眼睛睁得前所未有的大，她没想到与自己一块儿下乡的女知青里居然就有这么一个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渣女！
　　你前脚才把白川给送走，后脚就考虑白家庄其它的后生，这样对得起白川吗？
　　白敏素来心直口快，她觉得蒋芸这样做不对，当场就插嘴怼了，“蒋芸，你，你，你怎么是这样的人？前脚才收了白川的钱，后脚就答应牵牛婶儿再考虑别的后生了？你这样做人不地道啊，人品……”
　　她想说人品有问题，可觉得这话太重，只能把到嘴边的话给憋了回去。
　　蒋芸扭过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白敏，眼神里满是深深的无奈。
　　牵牛婶儿却是被白敏说的这话给惊得一哆嗦，她眼里满是八卦的火光，“蒋知青，白知青说的都是真的吗？你收大川的钱了？难怪大川主动说要把那间屋子留出来给你住，还让我和大栓多照应照应你。”
　　“你咋是这样的人啊，你既然答应了大川，那还相看个啥啊！你这样是犯原则性的错误，是生活作风出了问题。”
　　“不对，你要是真看上了大川，之前我有意撮合你俩的时候，你直接答应就行啊！那会儿我同你说的时候，你不是不愿意吗？你咋同我还不实在呢？你看上大川就看上了啊，实话实说多好。咱可不能做那种脚踏两只船的事，会遭报应的。”
　　连着被两个人怀疑人品和生活作风的错误，蒋芸就算是泥捏的人都生出了火气，她眉头一拧，当场就怼了过去，“当初我俩才见了一面，对方是个啥性格都不知道，婶儿你不觉得谈婚论嫁有些早得离谱了吗？现在一个院子里住了几天，我同白川稍微熟悉了些，现在感觉还不错……他觉得我不错，我觉得他挺好，所以打算相处着看看。”
　　她转头看向白敏，语气中满是不解与郁闷，“白敏，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和白川确定关系了？要是眼睛有病你找我，我给你扎一针，脑子有病我也能给你试着治一治。”
　　“我同牵牛婶儿聊的时候，你听着就听着，插什么嘴？牵牛婶儿劝我嫁到当地，我直说不想嫁，牵牛婶儿肯定还会想理由劝，她劝我，我辩解，她肯定还要再劝，这话题得持续拉扯到什么时候？我找一个两个人都不觉得难堪的回答把这个话题揭过不好吗？”
　　白敏这才明白了蒋芸为什么那么说，可她心里还是有些不高兴，“你现在说是这样说，谁知道你心里是怎样想的。”
　　这一句话就把白敏心里的火炉给戳爆了。
　　“我心里是怎样想的关你啥事！我都这样说了，你爱信不信。别人说的都是假的，你以为的就是真的。你当你自己是什么啊，是菩萨还是佛祖，能听见别人的心声？能看到别人心里想什么？”
　　“我同白川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没确定的事儿我不想往外说，这是我的私事，你替我抖擞啥？万一这村里有人惦记白川，你不是给我没事找事吗？万一我和白川最后没成，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放，我不要脸的吗？”
　　把心里的气撒出来，蒋芸没再理会傻在原地的白敏和牵牛婶儿，拎着锄头便回去了。
　　这地，她不下了！
　　牵牛婶儿目瞪口呆地看着蒋芸离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拍了拍白敏的肩膀，道：“白知青，热情是好事，可人和人之间的距离感还是要保持的，不然容易遭人烦。”
　　白敏：“……”
　　她还有些委屈呢！
　　她又没有坏心思，怎么就怪上她了？
　　难道她真的不该说那句话？
　　可她真不是故意想要抖出蒋芸和白川的事儿啊，她就是想到了然后便提了一嘴。
　　——————————
　　牵牛婶儿没再理会愣在原地思考人生的白敏，她扛着锄头继续往地头走，一边走还一边回味。
　　“这个蒋知青有点意思啊，之前觉得她挺单纯的，没想到还是个人精，分得清什么事情能说什么事情不能说，是个拎得清的，还会糊弄人，差点连我都给糊弄了，不像那个白知青，一看就是个脑子一根筋的傻子……川子要是真和这蒋芸成了，应该真不错。”
　　至于蒋芸突然发作的那一出，牵牛婶儿压根没放在心上。在她眼里，婆娘之间吵几句就是常规操作，只要不互相薅着头发打起来就不算闹矛盾。
　　要是蒋芸真的像个面人一样被白敏戳了底线还隐忍着不说，牵牛婶儿反倒看不起蒋芸来。
　　这种性格的人，很难把日子给过得支棱起来。
　　——————————
　　牵牛婶儿在地头干了这么多年，对种地也算是小有心得，她估摸着地头已经干了，地头就真的能下地干活儿了。
　　而蒋芸所料也不差，牵牛婶儿不是能藏住事的人，她一开始的时候还不打算往外说这事，可是在看到自家妯娌之后，她就没忍住分享了自己刚听到的八卦。
　　“你知道吗？白川和那个住在他们家院子里的蒋知青，处上对象了！”
　　牵牛婶儿才开这么个话头，同她妯娌在一块儿干农活的几个婆娘就都凑过来了。
　　“啥？啥？啥？白川不是才回来几天，咋就处上对象了？之前咱们村那么多小姑娘喜欢他，也没见他答应谁啊……”
　　“所以说么，人白川不是不想处对象，只是看不上村里的姑娘，这不来了一个长得和花儿似得还有文化的，人就眼巴巴贴上去了？”
　　“我就说嘛，那些知青都是狐狸精，一个个就是到村里来勾男人的魂儿的！”
　　“瞧你话说的这么难听，说的好像人家知青就谁都能看上一样，笑死了。你倒是想给你儿子找个知青，改改你家祖祖辈辈都是文盲的命，可也没见有知青愿意进你家的门儿啊！”
　　“说到底还是人家川子优秀，条件不差，不然那些知青一个个眼高手低眼高于顶，咋可能看得上？”
　　“这确实，川子哪儿都好，就是命有点不好，早早年纪爹妈都没了。”
　　“说不准人家蒋知青就是看上川子的这一点了呢，不用给公婆养老，不用被婆婆刁难，咱们这些人，哪个没在婆婆手里遭过罪挨过数落？要不怎么说是知识青年呢，找对象都找个死了妈的，不用担心婆媳相处不来。”
　　“啧，你这话说的是真难听，生产队上的驴放个屁都没你说的这话这么臭，不过也有一定的道理。我做儿媳那会儿，天天盼着我家婆婆……”
　　几个婆娘齐刷刷地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说这话的女人，“你盼着你婆婆啥？”
　　说话这女人这才意识到，她口中的婆婆是面前这女人的表姑，虽然关系隔的远了一点，可在一个村子里住着，也是沾亲带故的亲戚，她赶紧改了口，“当然是天天盼着我家婆婆长命百岁，这样才能多指点指点我做人的道理哇！”
　　“切，瞧你那怂样儿……”
　　众人觉得无趣，四下散开。
　　随之一并散开的还有白川和蒋芸处上对象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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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安利一下作者的新书《科研巨佬穿进年代文》，专栏第一本就是，喜欢的可以动动手指点点收藏哈！
　　文案如下：
　　伽玛星系顶级李棠科学家猝死后，穿入一本年代文中，成为了男女主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男女主两厢情愿，她偏偏横插一脚，甚至因为撞见男女主约会就跳了河。
　　她穿越过来时，正被父母按着头要送到乡下去插队做知青。
　　李棠当场就写下了三千字的忏悔保证书，她要和男女主划清楚界限，她愿意跟随父亲去部队，她美女不入爱河建设美丽华国。
　　没有她从中作梗之后，男女主迅速扯证结婚，当年便生下了孩子。为了孩子，男女主放弃高考，进厂工作。
　　同年，李棠顺利考入最高学府，重走科研路。
　　没人知道李棠心中有一个执念，她要把华国建设成伽玛星系那样无坚不摧，放眼苍茫宇宙，不惧任何外敌。
　　若干年后，李父李母愁的头发都白了，“棠棠，你别搞科研了，搞对象吧，谢湛家孩子都考大学了。”
　　李棠拿出当年她写下的忏悔书来给二老看，“美女不入爱河，建设美丽华国。”

17.急救 [V]
　　蒋芸回到住的地方，躺在炕上躺了一会儿，实在是越想越气。
　　难不成和气待人接物就注定要被人冒犯？
　　可白敏的那性格……这么几天相处下来，蒋芸心里也清楚，白敏大概率不是故意要抖出这件事来。
　　可不管是不是故意抖出来，这件事情都被抖出来了，她的名声算是被泼出去了，往后能不能收回来看命。
　　“也得让白敏知道一下与人相处的界限，这会儿碰个钉子总比以后做什么事情都要磕磕碰碰强。”
　　蒋芸内心宽慰了自己几句，打算开着星河避难所往赶海县城再去一趟，上午去的是木器厂周遭，下午可以往化肥厂旁边去，等到天黑的时候，还能摸黑去一趟人民医院旁边。
　　反正避难所里的物资多的是，换成钱的话，日后轮到用钱的地方就不至于捉襟见肘两手抓瞎了。
　　她正要出门，令泰岳就气喘吁吁地跑进了院子，扶着门框捂着肚子气喘如牛，“蒋知青，快跟我走上一趟，村长家儿媳摔倒在猪圈里了，肚子已经老大了，村卫生所的医生说是没办法，让找个牛车往县医院送，可等牛车到了县医院，只是流血都能把人命给流没了。”
　　蒋芸一听令泰岳这么说，赶紧从医疗模块中取出那一套银针来，往口袋里一踹，把院门一锁，跟着令泰岳往村长家的方向赶。
　　她还不知道村长家住在哪个方向呢。
　　“你咋知道村长家儿媳妇摔倒在猪圈里了？”蒋芸在路上问令泰岳。
　　令泰岳也没多想蒋芸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直接开口解释道：“刚刚生产队上有人喊说，村里进野猪了，那野猪在生产队里养猪的地方蹦跶呢，我们都扛着锄头钉耙去村南边看热闹，到了之后野猪没见着，只看到躺在血泊里的村长家儿媳和一地的野猪毛。”
　　这还不如看到野猪呢！
　　蒋芸看了一眼令泰岳，又想了想明显是被令泰岳追求的白敏，突然觉得这两个人挺般配的，如出一辙的质朴与单纯。
　　显然没有经过世俗的毒打。
　　令泰岳知道她懂医术，压根没想她的医术究竟有多高，直接就跑来喊人，她要是能把村长家儿媳妇救回来，那自然皆大欢喜，可万一救不回来呢？
　　谁能保证村长家的人会不会以为是她医术不精，反倒记恨上她呢？
　　医生最多只能是和阎王爷抢人命，哪有医生敢保证一定能抢得过阎王爷，一定能救活人？
　　蒋芸心里打定主意，要是医疗模块给出的评价是可以救，那她就出手，要是医疗模块认为救治的风险高，她就说自己水平不行，劝人赶紧送往县医院。
　　眨眼间，已经到了村长家门口。
　　还未进门，便听到了哭泣声，有女人的，有小孩的，有嚎啕大哭，有撕心裂肺，还有闷声啜泣。
　　“蒋知青来了，快让开一下，让蒋知青给看看。”
　　蒋芸把心里的杂念都摒弃，在看到村长家儿媳之后，立马用医疗模块给做了个全身扫描，医疗模块给出的评估结果让蒋芸犯了难——能救，但很难。
　　如果想要救下来，她得承担一定的风险，而且村长家儿媳肚子里的孩子也可能因为这回事导致先天体弱。
　　可如果她这会儿不救，村长家就得办丧事了，还是丧上加丧。
　　蒋芸没再犹豫，先用银针将医疗模块提示的那几个止血大穴给封住，果然村长家儿媳身上往外渗血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
　　蒋芸面容肃穆，找到那与她只有一面之缘的村长，说了实话，“白叔，大人的命能保住，但肯定会虚弱一阵子，说不定得卧床三个月才能缓过劲儿来，身上也肯定会因为这次事故落下虚症，得常年养着。”
　　“至于小孩，也有办法保住，可先天不足是肯定的，从现在到往后的两三个月里，一直都得好生安胎，保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之后便是给孩子进补，一直补到七岁，如果进补得好，七岁之后便和正常人没区别了，如果这七年里补不好，往后这孩子肯定体弱多病。”
　　村长的脸上满是愁云惨雾。
　　村长家媳妇犹豫了许久，问，“那这事，会影响到我家儿媳生育吗？要是这个孩子掉了，以后还能再生吗？”
　　关于这个问题，医疗模块早就给出了准确的评估，只是蒋芸不想说。
　　因为答案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太残酷了。
　　可村长家媳妇既然问了起来，她又不能不说，更不能昧着良心说假话，遂只能摇头，“多半是不行了，起码十年之内绝对不可能。等缓上十年，您家儿媳的年龄也大了，再生育肯定会有风险的。”
　　村长家媳妇下定了主意，“蒋知青，你尽力吧，大小一起保。不管是男娃还是女娃，都要保。我们家的条件不算差，这么多人下地干活，总能想办法给她们娘俩喂饱吃好。”
　　蒋芸看向村长，村长也叼着烟杆子点头。
　　她从针囊里取出更多的银针来，一根一根地刺进了大穴中，或捻，或挑，或弹，各有门道。
　　村里人看着村长家儿媳那惨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蒋知青的医术，看起来有点东西啊……”
　　“就是，比卫生所里的医生厉害多了。”
　　卫生所的医生面色一苦，没好气地看了说这话的那人一眼，“你们夸人就夸，损我-干什么？下回你感冒发烧拉肚子的时候别找我，我不给你看！”
　　他本身就是个上了俩月培训班之后就出来给人看病的赤脚医生，能有啥高明的医术？看个头疼脑热就得使出浑身解数了，像今天遇到的这种浑身是血的‘大场面’，就算是打死他也没辙啊！
　　不过该刷的存在感还是得刷，尤其是眼下还在村长家。
　　卫生所的医生关切地问，“蒋知青，你看需要抓药吗？咱卫生所里的药虽然不是很全，但常见的中药和一些大路货西药还是有的，你需要的话我就带你走一趟。”
　　蒋芸看了村医一眼，点头说，“得用药，谢谢了。”
　　针灸的作用是舒筋活络与泻去阴邪，扶正阳气，刺-激人体自身的机制来平衡阴阳五行，以达到治病的效果。
　　可眼下村长家儿媳失了太多的血，自身阴阳五行运转堵滞，最好还是用药来帮扶一把。
　　过了将近二十分钟，医疗模块提醒说针灸完成，蒋芸便把将近五十根银针都起了出来，一本技能书浮现在她的眼前——《吹耳边风技能精通，高级，可提升》。
　　蒋芸拿着针囊的手一抖，看了一眼村长家儿子，果然满脸关切与紧张，再看看村长与村长家媳妇，有点心疼老两口。
　　这儿子能不有了媳妇忘了娘就算儿媳妇好了，不然这儿媳妇给吹吹耳边风，指不定儿子都得同老两口离了心。
　　她要这技能干啥用？
　　口嫌体正直的蒋芸一边吐槽这技能不正经，一边把这技能升级到了完美。
　　低级→中级→高级→完美，这四个等级各代表着不同的水准，等升级到完美之后，这技能便算是行走的大杀器了，放到古代的后宫里，凭这个技能都能混一个妖妃当当。
　　蒋芸原本还以为自己救下村长家儿媳会得到一个养猪技能从入门到精通或者是母猪的产后护理呢，没想到……啧啧啧。
　　看看躺在炕上虽然满脸虚弱但依旧难掩五官正气的村长家儿媳，蒋芸只能感慨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
　　谁说正派的人就不会有吹耳边风的技能了？
　　谁说正派的人就只会莽？
　　往后她就是一个会吹完美级耳边风的正派人士了。
　　村长家媳妇见蒋芸一直都盯着她儿媳看，还以为是又出了什么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哆嗦着胳膊拍了拍蒋芸，问，“蒋知青，是出什么事了吗？”
　　蒋芸回神，道：“没有没有，婶儿，我把滋补方法同你说一下，你现在就去做。其实很简单，但一定得按照我的叮嘱来，不要乱改。”
　　“每天七颗晒干的红枣，每个红枣上用手撕七个口子，找一口锅，三碗水熬成一碗水的时候就可以喝了，连枣肉一并吃掉。等剩下孩子来之后，孩子也是这样的进补方法，不过孩子七个月前只能喝熬好的汤，七个月后就可以吃枣肉了。”
　　“重点：七颗枣，手撕，七个口子，三碗熬一碗。”
　　“这种进补方法需要一直坚持下去，最短也得坚持到孩子七周岁的那天。此外，往后一直到孩子出生的这几个月，我建议随时最好去县人民医院的准备，万一再遇到点意外，就只能剖腹产了，孩子太大了，顺产可能会要了两个人的命。”
　　村长家媳妇原本还以为会需要人参鹿茸灵芝虫草这样的贵重药材来滋补，没想到只是要红枣，她心里松了一口气，连忙拍着胸-脯道：“放心，我每天都盯着，早晨醒来就熬着汤给她喝，绝对一天都不能耽误下。”
　　“蒋知青你提醒得很有道理，我这就让我家国富去县城看看，能不能赁到一间离医院不远的房子，我陪我儿媳住过去，怎么着也得让她和孩子平平安安。”
　　蒋芸点点头，“那我同村医去拿药了，煎药是有门道的，我拿了药之后煎好端过来吧，我怕你们煎药的时候注意不到，把药给煎坏了。”
　　村长家儿媳闻言，再次感谢，她回她住的那间屋子一趟，出来后便往蒋芸口袋里塞了一卷东西，“你们这些知识青年，年纪轻轻就背井离乡，也不容易。这是婶子的心意，你一定得收下。”
　　蒋芸捏了捏那东西，冲村长家儿媳笑了笑，跟着村医去了村卫生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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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闹鬼 [V]
　　蒋芸是被蒋爱国一巴掌扇破胎中之迷后觉醒的前世记忆，对于这一世的认知还是在的，她知道西药比中药要稀罕，可当她站在白家庄的卫生所里时，还是被村卫生所里的配置给惊到了。
　　西药基本上没有，有的也是一些抗生素。中药的品类也不算多，只能说勉强撑起了一个卫生所的牌面。
　　不过蒋芸连星河避难所都用上了，早就习惯了在恶劣环境中求生存的法则。
　　白家庄卫生所里的药物资源虽然紧缺，但蒋芸凭借星河避难所的顶尖算法凑吧凑吧，还是能凑出一些管用的药的。
　　按照星河避难所的指引，蒋芸从卫生所的药架上取了不少药，全部用油纸包起来，又取了一些避难所建议取的西药，等村医算清楚买药钱后，让村医把药钱记在账上，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用医疗模块将药剂淬炼了出来，添点水放到锅里熬煮一顿，等药味儿飘得满院子都是的时候，她连药汤带锅端去了村长家。
　　“婶儿，这些药煎起来挺复杂的，往后我每天早晨醒来就把药煎好，你去我住的那儿拿就行。要用到的药材我都已经从卫生所那儿拿了，账都在村医手里记着，你看什么时候有空了去结一下。”
　　总不能让她给人看病还倒贴药钱吧……
　　村长媳妇感动坏了，“谢谢你啊小蒋，真是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在白家庄插队，还得多靠婶儿照顾呢。”
　　——————————
　　从村长家出来，蒋芸端着锅回到住的地方，实在是懒得做饭了，吩咐云厨做了一份意面，煎了份牛排，鲜榨了一杯果汁，就在星河避难所里吃了。
　　她都懒得拨弄一下灶膛里的柴火，更别提烧水温锅了。
　　白敏一直都在西屋里坐着，她亲眼见证了蒋芸与白川处对象的事情在红旗生产队内疯传半个钟头后就传去了隔壁红星生产队的速度，这会儿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满满都是对蒋芸的愧疚。
　　蒋芸回来之后，她趴在窗户上听了好一会儿蒋芸那屋的动静，静悄悄的，什么都没听到。
　　她又装模作样地去了几趟厕所，还是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坐在炕头上长吁短叹了好久，白敏觉得一定是自己做的事给蒋芸造成了大困扰，不然蒋芸怎么连晚饭都不做了？
　　不吃晚饭哪能行？
　　大半夜不得饿的爬起来挠墙？
　　她灵机一动，想出一个给蒋芸道歉的招来。如果这一招真能成，她也能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
　　从金手指仓储超市里翻出四盒川香麻辣的自热小火锅来，灶台上的水烧开，而后把自热小火锅里面的食材都下到锅里，等食材煮好后，再用川香麻辣的调料拌好。
　　包装盒往灶膛里一推，三分钟时间就烧了个精光，谁敢质疑说这一锅川香麻辣的美食不是她做的？
　　质疑她的人有本事就变一份这种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出来！
　　白敏又从金手指仓储超市里翻了一些即热即食的馒头出来，她这屋没有笼屉，不能把馒头馏热，索性把馒头切成馒头片，费点油炸出来。
　　把油炸好的馒头片铺到那一锅川香麻辣火锅上，白敏端着这一锅‘美食’敲开了蒋芸的门。
　　蒋芸心里的气也消了个七七八八，她原本正躺着，见白敏敲开门进来，坐直身子问，“咋了?”
　　白敏一看蒋芸这反应，知道自己搭的这个台阶准能下去，心顿时就松快了一半，她赔着笑说，“我这不是来给你道歉了么？我嘴快不小心把你和白川的事情抖擞了出去，还传遍了整个白家庄，实在是对不住。可蒋芸你得听我解释，我真的没什么恶意……我看你气得都没做晚饭吃，就做了一锅好吃的，咱一块儿吃，省得你开灶了。”
　　蒋芸：“……”
　　她是没做晚饭，可云厨做了啊！她到现在还撑着呢！
　　不得不说，那云厨的手艺就是好，真是对得住她上一辈子为了买这个避难所而抠抠省省过的日子。
　　“不用了，你吃吧，我不想吃。”
　　说这话的同时，蒋芸还回味了一下牛排的味道，是真的好吃，她决定往后每周都要这么吃一顿。
　　白敏哪啃依？她把锅往蒋芸的灶台上一放，转身就跑回自己屋里拿了个碗，又颇为自来熟的从蒋芸的橱柜里翻出一个碗来，拿了两双筷子，强行给蒋芸盛了满满一碗，而且肉多菜少。
　　“你……”蒋芸看着那满满一碗，无语凝噎，只能无奈地拿起筷子来扒拉，“你还别说，这味道确实不错。你做饭的手艺这么好，怎么还来找我给你做？我还以为你做饭手艺实在不行呢。”
　　“之前是我不知道你做饭的手艺，这才信了你的邪。往后你自己做，说破天我都不给你打白工了。”
　　听着蒋芸的话，白敏觉得嘴里的自热小火锅都不好吃了。
　　“不是不是，你听我解释。我做饭的手艺是真的不行，这些东西都是我妈给做的，我下锅煮一下就行，再拿我妈给做好的酱料拌一下，我哪有什么做饭的手艺？”白敏忙不迭地辩解道。
　　蒋芸才不会信白敏的‘鬼话’，但她实在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费口舌，就算争一个脸红脖子粗又有什么用？
　　她点了点头，一脸诚恳地看着白敏道：“你妈对你可真好，给你钱给你票，还做了好东西让你带过来。”
　　“你妈对你也不错，不也给你买粮食的钱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绊着嘴，下午发生的那些烦心事都被轻飘飘地揭过，默契地谁也没有再提。
　　白敏没吃晚饭，自然吃的美滋滋，她做的东西不少，还催着蒋芸又添了半碗。
　　可蒋芸已经吃过晚饭了，还是无比扛饿的意面牛排加果汁，再吃下这么多的自热小火锅，她被撑了个够呛。
　　白敏端着锅碗瓢盆回西屋去洗了，蒋芸被撑得坐立不安，躺下去都感觉全身不得劲，索性不躺了，在屋子里摆开架势练起了从白川身上得到的《军用格斗术》。
　　与白川练的《军用格斗术》不一样的是，蒋芸练的这一套格斗术是经过星河避难所优化升级的，不仅充分考虑到了人体肌肉的锻炼开发程度，还贴合人体气血经络的走向，将每一个动作都利用到了极致。
　　蒋芸住的这间屋子本来不小，可她刚从另外两间屋子里挪了不少东西过来，地上摆了个满满当当，蒋芸在屋子里试了两下，感觉施展不开，便直接到了院子里。
　　全身心沉入到星河避难所的技能教学中去，冥冥之中好似有一道人影与蒋芸的身影重合。蒋芸打出的每一拳、踢出的每一脚都很慢，她在校正动作，同一拳至少打二十遍才会形成肌肉记忆，揣摩到那一拳里面的真意。
　　白敏原本已经躺下了，正吃着果脯畅想未来，突然听到院子里呼呼喝喝的声音，她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一点儿睡意消失了个无影无踪，扒开窗户上挂着的简易布帘子看了一眼，院子里有一道‘鬼影’在上下翻腾。
　　那鬼影上下腾挪的动作让人眼花缭乱……白敏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捏住了她的喉咙，呼吸都变得不畅快了起来。
　　再联想一下被这院子的发生的闹鬼事件吓死的白狗子，白敏的后背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啊！！！！！”
　　“蒋芸！院子里闹鬼啊！！！！！”
　　这会儿的白敏只恨自己仓储超市里没有电棒，她情急之下掏出两根手电筒来，紧紧捏在手里。
　　据说鬼都怕光的……可这只是据说啊，谁知道这种说法靠不靠谱！
　　白敏的脑海中空白一片，她开始痛骂自己为什么要对鬼神不敬，为什么明知道这个院子里出了闹鬼的事情还要头铁搬过来，她骂自己是不是脑子有病……
　　更让白敏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在院子里左右上下腾挪不定的鬼影突然停下了动作，朝她这边飘了过来。
　　白敏吓得眼泪狂飙，眼看那鬼影就要穿过窗户飘进她屋里来了，她把手里的手电筒打开，往窗户上一怼——手电筒的灯光照出一张又白又好看的脸。
　　白敏愣住。
　　“蒋芸，是你啊……”回过神来的她说话声里带着哭腔，“你大晚上不睡觉在院子里扑腾啥啊，我还以为是闹鬼了，吓死我了，人吓人吓死人你知不知道。”
　　蒋芸有些无语，索性推开西屋的门走了进来，“还不是怪你？我说我晚上没胃口，不想吃东西，你非要让我吃。那么大的一碗半东西吃到肚子里去，能不撑吗？我撑得睡不着，起来运动一下，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啥？”
　　“伟人说的话你忘了？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神！”
　　白敏擦了擦脸上的泪，“你下回锻炼前和我说一声，你是不知道，我刚刚真的都快被吓死了。你是真胆儿肥，白狗子都被吓死了，你怎么还敢晚上出来？我连上厕所都不敢去。”
　　蒋芸低头看了一眼，果然炕沿旁边放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尿盆，看着怪好看的。
　　比赵红梅买回去摆在家里的花盆都好看。
　　不过这尿盆就算再好，她也用不着，她真有这方面的生理需求直接闪身进避难所，避难所里的卫生间干净卫生无异味还体验感好。
　　“你胆子可真小，我在这边住了好几天了，啥事儿都没有发生啊，都是自己吓自己。”
　　这是实话，蒋芸确实没见到那些灵异事件的发生。
　　白敏却振振有词道：“那是你公公婆婆，能出来吓唬你吗？老两口走的时候儿子还没成家，心里肯定放不下。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儿媳，哪舍得吓走？”
　　“叔叔婶儿，我也姓白，说不定五百年前咱还是一家呢！我和你儿媳关系很好，一点儿害人的心思也没有，你们千万别来吓唬我啊！等你儿子和儿媳结婚的时候，我给包大红包给送三转一响……”
　　白敏一边这么念叨，一边像模像样地朝着院子里拜了拜。
　　蒋芸憋笑都憋得肚子痛，“你说的啊，我记下了，包大红包送三转一响，少一样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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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社恐 [V]
　　一套《军用格斗术》打下来，肚子不仅不撑了，还感觉到有些饿，全身热乎乎，被汗水浸湿的衣裳都粘在了身上。
　　蒋芸有些费解，刚刚的运动量确实不小，可也不至于这么一会儿就饿了。
　　想来想去，应该是星河避难所魔改了《军用格斗术》，毕竟星河避难所的核心逻辑中，有一半来源于仙侠文明。
　　关上门，闪身进了避难所，往浴缸里蓄上最适宜泡澡的温水，打开洗浴spa模式，再将汗水浸湿的衣裳丢进洗烘一体机里，蒋芸舒舒服服地泡起了澡。
　　就连睡觉都是在星河避难所的智能云朵床上睡的，这种智能云朵床囊括了那一半科技文明中的诸多技术，据说是可以模拟胎儿在母亲体内时的沉浸式睡眠体验，还附带有定时叫醒模式。
　　蒋芸把起床时间设定在五点半，那会儿天还没亮，她打算驾着避难所再去一趟赶海县城，再出手一些东西，换回一些钱和票来。
　　星河避难所的速度极快，蒋芸还没备好货，已经到了木器厂家属区。避难所的雷达上显示附近一百米内没有活跃的脑电波，说明没有清醒着的人，蒋芸便安心地走了出来。
　　“八号楼，一零二。”
　　蒋芸在家属区里转悠了两遍，没见着什么人影，多数人家家里的灯都是黑的，只有稀稀拉拉两盏灯亮着，不知道那家人是在干什么。
　　她还是上次那病恹恹的中年打扮，背后依旧背着那个筐，只不过与上回相比，她手里还提了两个编织袋，里面也都是鼓鼓囊囊的。
　　找到‘一零二’的门牌，蒋芸轻轻敲了敲门，果然就听到里面的咳嗽声。
　　屋子里的灯没亮，蒋芸正要再敲门，就见那老太太从屋子里伸出手来，一把将她拽进了屋子，“别敲了，再敲对门就听到了。对门那婆子的脾气不好，睡觉被人吵醒是会骂人的。”
　　老太太一边低声解释一边往屋子里头走，直接把蒋芸带到了里面那连个窗户都没有，看着像是储藏室的屋子，关上门后才打开了灯。
　　“今天有什么好东西？”
　　蒋芸把两个编织袋放到手跟前的桌子上，解开其中一个编织袋，都是她从云厨那里拿到的猪筒骨，“这是猪筒骨，一共二十斤，您看一下？”
　　老太太的眼神有些不大好，她眯住眼盯着那猪筒骨看了半天，又伸手摸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都要裂开了，“说是买猪筒骨，你就真的拿猪筒骨啊，这好歹是猪身上的东西，一块骨头上就连一丝肉都不给留下？”
　　蒋芸嘴角抽了抽，云厨的手艺那叫一个精准与出神入化，怎么可能在剃猪筒骨的时候留下肉？
　　“肉联厂里新来的大师傅手艺好，剔骨头剔得干净。婶儿，你买的就是猪筒骨，又不是买的肉？就连肋排的价格都比这个贵好多，一分价钱一分货，你总不能拿着买猪筒骨的钱想买到肉排吧！”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搁哪儿买猪筒骨上面不带点肉？”
　　蒋芸懒得磨叽，直接把装着猪筒骨的编织袋给扎了起来，“那婶儿你觉得哪儿便宜就去哪儿买吧，我这些回头重新找买家。我这回带的东西不少，你看看要不要。”
　　“说好了啊，不讲价的。我这一晚上没睡的给你找货，婶儿你要是还这么不实诚，咱就好聚好散，下回不打交道了。这么多东西，我一晚上给你找齐，容易吗？”
　　蒋芸故作抱怨，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把另一个编织袋给解开，里面装着五袋奶粉，包装是她自己设计的，上面两串字——Сухое  молоко，翻译过来就是牛乳粉的意思。
　　老太太对着那奶粉看了一会儿，犹豫不定地问，“这是俄文？这是苏联来的东西？”
　　“对，这可不是卖给外汇商店的那些便宜奶粉，这个在苏联都是顶好的奶粉，那边的有钱人都喝这个。你看看苏联来的老毛子，哪个不是又高又壮的？人家打小就喝这个！”
　　蒋芸扯起谎来都不带走心的，巴拉巴拉就是一堆糊弄人的话，偏生老太太还真就信了。
　　“真假？这奶粉多少钱一袋？”
　　“有副食品票的话六块，没副食品票的话八块。婶儿，你待会儿冲一下尝尝，人这奶粉的奶味儿，那叫一个香，那叫一个浓，比直接买的新鲜牛奶还要香。人家苏联的老毛子管这个奶粉叫浓缩奶粉，浓缩这俩字婶儿你品品，浓缩的都是精华啊！”
　　老太太很明显意动了，“可这奶粉的价格，还是有些贵啊，比去八仙楼买还贵呢！”
　　“这不兴比，一分价钱一分货，婶儿你不要也行，我这个不愁卖，等着这种奶粉的人多了去了。我倒卖东西要价是高是低，东西是好是赖，你肯定能看出来。要不是你说你孙子没妈了怕长不大，我才懒得费这个力气给你整这些稀罕东西呢。”
　　她把五袋奶粉扒拉开，下面压的是奶糖和奶酪，都是她屯在星河避难所里的牛奶做的，营养价值比世面上卖的鲜牛奶高了不知道多少，做出来的奶制品能差到哪里去？
　　把背在背上的筐解下来，里面装的是精细粮食和红枣、核桃，还有三斤重的花生米。
　　老太太的眼睛都看直了，她一咬牙，道：“你等我一下，我这就去拿钱。你可真是神通广大啊，这么好的精细粮都能弄来，我看着红枣和核桃，也都是干透了的，不是那种半干不湿掺着压秤的水货。”
　　“那是自然。虽然这买卖不光明，可人在做天在看，要是不讲究信用，只做那些坑人骗人的事儿，迟早有一天会翻车。”
　　蒋芸知道这个老太太应该不是日子拮据到过不下去的那种，但没想到这个老太太手头攒的钱和票有那么多，一次性就将她带来的东西全都留下了，还叮嘱她以后有好东西继续往这边送。
　　蒋芸心道，短时间是不会过来了，得流窜着做倒卖生意，不然指不定哪天就遇上仙人跳了。
　　谁能保证这老太太不是在钓鱼执法？
　　可她嘴上没说这心里的话，而是爽快地答应下来，“那是自然的，只是筹这些好东西也不容易，我也得等五湖四海跑采购的那几个兄弟，有好东西了肯定拿来。咱也算是熟了，你下回别和我讲价，我给的都是良心价，又没多赚你。”
　　老太太也点了点头，“确实挺良心的，比西郊板栗树林里面的东西好，价格还比那边便宜。”
　　蒋芸心里记下了西郊板栗树林，嘴上嘿嘿一笑，把钱和票都揣进自己兜里，“行，那婶儿你忙着，天快亮了，我得回了。”
　　老太太把蒋芸送出了家门。
　　见蒋芸擦着半亮不亮的天色走出了家属区，老太太才关上屋子的门，径直进了那间黢黑的小仓库。
　　小仓库里传来了精打细算的嘀咕上，“这些好东西倒卖出去一些，应该能赚回一袋奶粉钱来。”
　　老太太撕开一袋子奶粉，鼻子就在奶粉袋前嗅了嗅，拿开水冲了一些，舀一小勺放到嘴里咂摸咂摸，脸色都亮堂了许多，“这后生是个实在人，奶粉确实是好奶粉。”
　　她端着刚冲好的半碗奶粉进了屋子，里面住着个二十六七岁的男人，那男人旁边还躺着个小孩。
　　“东子，这是妈给军军买的奶粉，你盯着些，不烫了就把孩子喊醒过来喝了，别浪费。妈还买了筒子骨，给你炖大骨头汤喝。”
　　那男人满脸颓废相，看着老太太微弯着腰走出屋子，还不忘随手扯一把灯绳把灯给灭了，他的眼神里满是愧疚和心疼。
　　他要是没被压断腿，媳妇也就不会撇下孩子跟人跑了，这养家的担子也就不用压在老母亲身上……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自己断了腿，家庭也跟着散了。
　　——————————
　　驾着避难所回到家，将村长家儿媳妇要喝的药剂用医疗模块淬炼好，放到锅里热着，屋子里渐渐飘满了草药味。
　　将熬药的氛围感拉满之后，蒋芸便回到炕上继续睡觉了。
　　昨儿个下午就有人下地干活了，晚上又没下雨，今天上午肯定得去。
　　回笼觉是被敲门声给喊醒的。
　　蒋芸爬起来时，白敏已经起床了，正领着村长家儿子白国富往这边走，还边走边说，“你们家可真得谢谢蒋芸，鸡都没叫呢，她就已经醒来给熬药了。那药味儿……我住在西屋都能闻到，熏的我愣是睡不着。”
　　白国富满脸感激，“蒋知青的救命恩情，我们全家都不会忘的。昨天晚上我们已经商量好了，等翠翠这台平安生下来，我么就让孩子认蒋知青干妈！”
　　正在开屋门的蒋芸笑了一声，“药已经熬好了，这会儿正温着，端回去就能直接喝。我熬的量不少，够一天喝了，中午和晚上喝的时候记得温一下，不要太热也不要太凉。”
　　“行！谢谢你了，蒋知青！”
　　白国富看着有点嘴笨，不像是能说的，蒋芸冲他笑笑，“赶紧端回去吧，别把药给放凉了。”
　　白国富点点头，把蒋芸熬好的药倒进他端来的搪瓷盆里，小跑着就回去了。
　　不到十分钟，白国富就又跑进了门，把一篮子还挂着露水的新鲜蔬菜放到蒋芸的墙根下，说，“蒋知青，我们家院子里种了不少菜，刚摘了一些。你没种菜，往后也不用找人拿粮食换菜了，我早晨给你送过来，你要是缺啥就同我说。”
　　蒋芸一看那篮子里满满当当的菜，足够她吃三天的，连忙道：“不用不用，我这也不缺，缺的时候我肯定不同你们客气。”
　　白国富又开始紧张了，他脸一红，把菜篮子里的菜放到窗台上，“蒋知青，我把菜给你放下了，你自己收拾一下，我得赶紧回去吃饭下地，先走了啊！”
　　看得出来，白国富是相当的社恐，只同蒋芸打了个照面说了三两句话就匆匆跑路了。
　　白敏扒了扒那一篮子的菜，感慨道：“这人能处，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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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热量漏洞 [V]
　　蒋芸把白国富送来的菜分了一半给白敏，自个儿拎着余下的菜进了屋子，直接塞进避难所里叮嘱云厨把这些菜做成蒸菜。
　　做好的蒸菜用鸡蛋炒一下，再搭配一杯香浓的可可牛奶，不仅营养丰富，味道还好。
　　云厨做的蒸菜的量有点多，约莫有平时的一份半，吃之前蒋芸还担心自己能不能吃完，可到了放筷子的那一刻，她恍恍惚惚地看着盘子，吃完了？
　　她居然吃了平时饭量的一份半？
　　要命的是，她居然一点儿撑都感觉不到！
　　这是饭量变大了吗？
　　难道是昨儿个那顿饭把胃口给撑大了？
　　还是说那魔改后的军用格斗术有扩胃的功能？
　　蒋芸打算午饭的时候再多做一些，试一试自己这个胃的极限。
　　西屋里的白敏实在是不想再吃速食了，自己熬了一锅粥，就着从仓储超市里掏出来的榨菜和馒头吃着。
　　吃完之后锅一涮，与早就料理好的蒋芸一并往地头走。
　　“蒋芸，我看你烟囱都没冒烟，也没闻着你做饭的味道，你早晨没吃早饭？”白敏问。
　　蒋芸一噎，想到自己确实漏了一个破绽，便顺着白敏的话往下说，“嗯，昨晚吃的有点多，今天早晨起来还是吃不下，先下地干活儿吧，要是中途干累了就请假回去做中午饭。”
　　二人走到地头便分开了，干活儿的地方不在一处。
　　牵牛婶儿还没来，蒋芸同其它人也不熟，便自己拎着锄头闷头干了起来。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好像干农活儿的技巧又提升了，锄头挥起来更加顺畅了……等牵牛婶儿拎着锄头来到地头时，蒋芸已经快干到地的那头了。
　　牵牛婶儿盯着蒋芸看了好几眼，嘀咕道：“现在的小娃娃是真厉害，生产队上的牛都没她能干……”
　　她刚感慨完，蒋芸就拎着锄头往这边走了，她直奔牵牛婶儿而来，问，“婶儿，这一块地干完之后呢？我再去哪儿锄草？”
　　牵牛婶儿当场傻眼，“你把这一条地都干完了？”
　　“是，咋了？”蒋芸疑惑地问，“是不是干完就没活儿了？还是我得去找记分员，问问有没有别的地方需要锄草？”
　　牵牛婶儿默默咽下一肚子的无语，道：“咋可能呢，距离夏收还有段日子，锄完草之后就得浇地，浇完地之后就能歇几天了。你去同记分员说一声，先把你干完的这一块儿地的工分给记了，再看他给你往哪边安排吧。”
　　蒋芸依言去找了记分员，记分员也是绝，他在查过蒋芸刚锄完草的那一块地之后，直接把蒋芸分配到了张春华所在的那块地里，让蒋芸从那块地的另外一头干。
　　“啊……这不好吧！各人种各人的地，我去她地头干活儿，是不是就等于抢她的工分了？”虽然她和张春华的关系算不上好，可蒋芸也不想因为这个闹矛盾。
　　记分员哂笑一声，朝着张春华那边看了一眼，问蒋芸，“你觉得她能干完吗？就那么点儿地，怕是她能比别人多磨蹭十天。你赶紧去吧，地头的活儿一年到头都有，做完这些还有后面的等着呢，实在闲的没事就去开荒去，开荒的活儿累，但给的工分多。”
　　蒋芸搜肠刮肚地想了想自己从那个大妈身上得到的技能，并没有包括开荒，她同记分员说，“开荒就算了……我到时候能请假么？”
　　“能，只要你不怕工分不够，想请多久都行。但是没工分就分不到粮食，也从生产队借不到粮食。对了，你会养猪不？村长家儿媳不是刚遇到野猪么？没人去养猪，要不你去吧，养猪的工分也记到你头上，等村长家儿媳妇啥时候能下地干活儿了，你再把养猪的工作还回去。”
　　记分员也是突然想到这一茬，养猪那边还缺人，那可是个不错的差事，缺点就是味道难闻了点，赚的工分略微少了点……但对于村子里的妇女来说，这清闲的活儿是个实打实的肥差，要不是有村长的关系在，那工作咋可能轮到白国富家媳妇？
　　记分员看蒋芸挺顺眼的，这才想着让蒋芸去顶上那个缺。
　　他哪会想到，蒋芸一听说是让她养猪，立马一蹦三尺高，像是当面打了一个雷一样震惊，“不不不不不不不，我觉得还是算了，种地就挺好的。养猪的差事您还是另找别人吧，我怕把猪养出毛病来，到时候红旗生产队的人不得一人一口唾沫把我给淹死。”
　　养猪又不是简单地给猪喂点猪食就行，还得打扫猪圈以及定期把猪粪清理出去。
　　村长家媳妇能做那差事，是因为她有丈夫和公婆帮着做，她蒋芸有谁帮？
　　猪肉是好吃，可猪屎也是真的臭啊！
　　马上就到夏天了，猪圈里的味道只会一天比一天难闻，说不定还会有发酵的味儿，稍微沾在身上一些……那不是要了她的命？
　　记分员见蒋芸像是踩了风火轮一样躲得飞快，失笑连连，“果真是城里来的知青，啥好啥坏都分不清楚。养猪那活儿可比种地清闲啊……算了算了，再找其他人吧，这好心我是给到了，她不识好人心，没接住，川子你可不能怪叔不帮你。”
　　蒋芸走到张春华和白敏所在的那一片地头的对面，拎着锄头闷头干了起来。
　　站在远处的张春华傻眼了，她问白敏，“蒋芸过来干啥？她发烧了，脑袋烧晕了？”
　　“你没看到她和记分员说了好一会儿话？肯定是记分员让她来的。说不定是她已经干完她的那一片儿了，记分员让她过来帮你的。”
　　张春华听得眼睛一亮，“来帮我的？那赚的工分算谁的？既然是她帮我，那是不是工分得算在我头上。”
　　白敏：“……春华，你不止人长得美，想的也挺美。”
　　她其实想说人长得丑还想得美来着，可张春华的长相端正大气，论百分制算的话，就算不能打八十分也绝对能打七十五分，实在是和丑沾不上边。
　　再者，毕竟是同一个地方来的，还是和原主打小一块长大的朋友，她也不想太伤人心。
　　张春华一开始还没品出白敏这句话里阴阳怪气的味道来，可她又不傻，肯定能感觉到那话里的不对劲。
　　再深入地稍微一琢磨，张春华的脸当下就拉了老长，“敏敏，你说蒋芸把她我这片地也给做完了，那我做啥？我不就得被迫闲下来？到时候该我赚的工分都让她赚走了，分给我的粮食不够吃，那我该咋办？不行，我得找她去理论理论！”
　　白敏眼看张春华一撸袖子就要去找蒋芸，一把将人拉住，吓唬道：“就你那小身板还想找蒋芸，你就不怕她一锄头把你给送走？咱俩这么多年的朋友，我不诓你，你真别去找蒋芸的麻烦，你惹不起她的。”
　　“就算她不动手打你，只是稍微在你身上动点手脚，你可能都活不了多久，你忘了她是个医生了？还是个懂穴位的中医，指不定人悄悄戳一下你身上的啥穴位，比如死穴啥的，你晚上回去之后躺下睡个觉就再也起不来了。”
　　张春华被吓得小脸煞白，说话都结巴了，“那那那那那那那，那我和她的关系本来也不咋滴啊，我能感觉到她不咋喜欢我，你说我是不是的做点啥补救一下？”
　　白敏也不希望张春华和蒋芸闹出意见来，不然她夹在中间肯定两头不讨好，她略微一琢磨，给出了自个儿的建议，“要不等过几天，咱一起进一趟县城，你请她到国营饭店吃一顿？”
　　“国营饭店啊，那得要票的……我有钱也不行啊！要不在你那儿做几道菜请她吃吧，咱就不折腾去县城了。”
　　其实她是肉痛，舍不得去国营饭店吃。
　　白敏大喇喇地说，“咱三个都是女的，能吃多少钱？能用得了多少票？这样吧，你出钱，我出票，行不？我家里给我带了不少粮票，我替你出一回，你回头有了票之后还我。”
　　张春华脸上的表情一时间都分不出是哭还是笑来，诡异中带着些许的难看。白敏看了一下现如今那扭曲成苦瓜脸的张春华，突然觉得自己刚刚就算是说成‘你虽然长得丑但想得美’似乎也不算太离谱。
　　“相由心生，老祖宗诚不欺我。”
　　白敏心里嘀咕了几句，暗暗决定往后逢人都要带个笑脸，笑不出来也得笑，就算心里不舒服也得笑，反正是不能把心里的气带到脸上来，不然也太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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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一边，蒋芸干活儿干了二十分钟后，突然感觉手脚有些凉，胃也开始咕噜咕噜叫，饥饿感就好似滔天洪水一样扑面而来，将她包围。
　　她打量了一眼四周，见周围五十米内都没有活人，倒是孤零零的坟头有两座，便从避难所里掏出几块做好的牛肉干来，一连吃了十几块才把快要饿到抽筋的五脏庙给安抚下去。
　　而这，仅仅是把饥肠辘辘的五脏庙给安抚了下去，饥饿感还在。
　　蒋芸赶紧拎着锄头去找记分员请了个假，匆匆忙忙往家里走去，一进门就端出云厨新烙好的饼煮好的粥炒好的菜来填肚子。
　　足足吃了往日午饭的三倍分量，她才感觉到了一点点的饱腹。
　　蒋芸这下坐不住了，她担心自己练那魔改的军用格斗术把身体练出了问题，赶紧用避难所里的医疗模块给自己做了最高精度的体检。
　　十分钟后，体检报告新鲜出炉，这份体检报告呈现的可不仅仅是当下的身体状况，而是启用星河避难所之后的全部数据。
　　蒋芸看着最近突然暴涨一大截的基础代谢，明白了许多。
　　原来她的基础代谢在一千四左右，这会儿已经奔到四千了，可不就得饿吗？
　　这还不是主要的热量漏洞，最重要的热量漏洞在各项身体指标数据后面的那个绿色的“+”上，这代表身体的潜能已经被激发，正在多维度的综合提升身体素质。
　　提升身体素质的这个过程，是需要大量能量的，这才是最大的热量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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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寒气侵体 [V]
　　星河避难所的医疗模块明确给出了‘摄入’和‘消耗’两个数据。
　　按照医疗模块的解释，当‘摄入’量低于‘消耗’量时，人会感觉到明显的饥饿，身体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消瘦下去；当‘摄入’量等于‘消耗’量时，人会在维持当下提醒的基础上持续提升身体素质；当‘摄入’量高于‘消耗’量时，多摄入的能量会以脂肪的形式储存起来。
　　如果继续按照魔改后的《军用格斗术》锻炼，‘消耗’量还会持续增加。
　　至于这个‘消耗’量会增加到什么地步，医疗模块没有给出。
　　蒋芸看了一下自己的‘摄入’量，眼下才刚刚超过每日‘消耗’量的一半，不难预料，她如果不多吃一点，下午还会感到明显的饥饿。
　　吩咐云厨再多准备一些饭后甜点，蒋芸又啃了两个白国富拿来的番茄。
　　云厨做好饭后，蒋芸又吃了一顿，边吃边感慨，得亏有星河避难所在，她的食物能保证充足供应，不然她根本活不下去，她一中午吃的东西都够别人家好几口子吃一天了。
　　现如今外头的天气正好，太阳不算毒辣，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蒋芸把白川父母留下来的藤椅刷洗了一遍，放在太阳下晾干后，自个儿就抓了把瓜子躺在藤椅上边晒太阳边嗑。
　　手里的瓜子还没嗑完，白敏下工回来了，她身后还跟着张春华。
　　白敏和张春华累得满头大汗、腰膝酸软，心里的苦水一瓢一瓢地往外倒，要是世界上有后悔药卖，二人说啥都要买上一把，吃完之后就穿回前一阵子，打死也不下乡来。
　　这日头一天比一天烈，顶着日头干活儿完全就是遭罪。
　　白敏每天出门上工前都会在脸上涂一层厚厚的防晒霜，晚上睡前还会把自己金手指里面那些美白的水乳精华面霜都往脸上糊一层，饶是她做了这么齐全的准备，依旧被太阳给晒黑了不少。
　　张春华就别说了，她这会儿要是回城去，保证亲妈都认不出来。
　　短短几天时间，张春华就变黑了不少，脸上也清瘦了许多，黑黢黢的就好似被烟熏过的猴儿，就连头发都干枯毛躁了许多。
　　再看蒋芸，这会儿悠哉悠哉地躺在藤椅上嗑瓜子，脸上非但没晒黑，反倒看着比之前还白净细腻了一些……张春华和白敏的心里直冒酸水。
　　还是白敏最先回过神来，她用胳膊搡了搡张春华，同蒋芸说，“蒋芸，最近有空么？春华想请你吃个饭。”
　　“啊？请我吃饭？为啥要请我吃饭？”蒋芸从藤椅上坐了起来，一脸懵逼地看着张春华，“你有啥喜事儿？”
　　张春华被噎住，她请蒋芸吃饭的理由能说出口吗？
　　让她怎么说？
　　难道让她告诉蒋芸，我看你挺厉害的，不想和你作对了，咱们一饭泯恩仇，往后做朋友？
　　这话怎么能说得出口！
　　张春华咬着唇想了想，说，“我身子有些不太爽利，想让你帮我看看，但是哪能让你白给我看啊，所以就想请你先吃顿饭再说这事。”
　　这是她急中生智下想出来的理由。
　　蒋芸一听，“哎呀，就这事？这算啥事儿啊！不用请吃饭，我现在就给你看，你把袖子给撸起来一些，我给你号个脉。”
　　她最喜欢给人治病了，尤其是给张春华这种一看就没什么大病的人治。
　　治个头疼脑热都能兑换一项技能，她赚大了。
　　把手指扣在张春华的手腕上，医疗模块启动，张春华的身体检测报告出现在蒋芸的眼前。
　　蒋芸看着眼前的这份身体检测报告，陷入了沉思，脸色也一点一点凝重起来。
　　张春华说身体不爽利应该是假的，她身上这病还没发展到会身体明显不舒服的时候，可这问题也挺严重的了。
　　“你是不是常年都手脚冰凉，腿也感觉总是没力气。还有，每个月的那几天，你都会特别难受吧，肚子里像是揣了一块冰一样又凉又疼，还会伴随着痉挛与抽搐。”
　　张春华那黑黢黢的脸色这会儿没有变得煞白，而是变得有些青紫，“是……你咋知道的，我谁也没说过啊！”
　　“不只是这些，你家里的亲戚，特别是你-妈这边，应该生育挺困难的吧。比如你-妈，你姥姥，你姨妈这些……”
　　张春华惊了，“这都能把脉把出来？”
　　“先天性的阳气亏损，遗传下来的，年纪小的时候只是脚冷腿冷，等到了生殖功能发育完全后，寒气侵入子-宫，表现为宫寒痛经以及难孕难育。等年纪再大一些，大概过了三十五岁之后，寒气会进一步向上侵入，进入肺中，就会表现出经年累月的咳嗽，秋冬尤为严重，吃药也压不下去。等寒气再往上侵入一些，进入心包经之后，会出现心悸气短，背部疼痛甚至腰都可能直不起来。到了这个时候人命也就快没了。”
　　蒋芸挑眉看向张春华，“我说的对吗？如果我没说错，你家里的长辈，应该有长年累月咳嗽的，生孩子数量也应该是你们都发现的问题。”
　　张春华的眼泪唰得一下就涌了出来，她人都要崩溃了，直挺挺地扑倒在了蒋芸面前，抱着蒋芸的大-腿就开始嚎啕大哭。
　　“蒋芸，这是不是绝症啊，你能治吗？我妈和我大姨确实是一直都在咳嗽，我妈生了我之后就一直没再生，我大姨是生了我表哥和表姐之后就再也怀不上了……她们俩一直都在咳，我下乡前，我妈就说她咳嗽咳得心慌了。”
　　白敏突然扭过头盯着张春华看，她犹豫了好一会儿，问，“春华，那春生呢？你怎么说你-妈只生了你一个啊，你不是还有个弟弟么？春生啊，我都见过的！”
　　她怀疑自己脑子被蒋芸之前在列车上的那一针给扎坏了，之前感觉没什么影响，可实际上已经造成了部分记忆错乱，不然为啥她的记忆里会有一个‘虚构’出来的人？
　　张春华明显地顿住，憋了好久才说，“春生是抱养来的，那会儿我已经记事了，我叔抱来一个孩子，说是有人家生下来实在养不起了，打算卖掉，我妈生了我之后一直没生下儿子来，就动了心思，花了八百块钱买的。”
　　白敏松了一口气，她脑子没坏就好。
　　蒋芸则是一脸哔了狗的表情，买卖孩子这种事情踩在了她的良知底线上，是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哎，不说这些，说你身上的问题。先天阳气不足，你这会儿还是有治的，针灸加服药，能治好个七八成，想要孩子之前吃一些帮助受孕的药，怀孕期间也吃一些安胎的药，生育是不会受影响的。”
　　“但你-妈这个年纪，说实话，入体的寒气就是一把刀，五脏六腑都被伤了个七七八八，而他们这个年纪，身体自身的恢复速度已经比不上耗损速度了，就算常年服用散寒扶阳的药，也只能说是延缓多少年的寿命，让寒气不再侵袭心脏及以上的脑部等等。”
　　“想要治愈体内五脏六腑上的陈年老伤，难如登天。”
　　张春华抱着蒋芸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蒋芸看这自己被抹了鼻涕眼泪的裤子，心里一群羊驼狂奔而过。
　　张春华哭到一半，突然想到一个事，眼泪婆娑地问蒋芸，“三十来岁的，结婚好几年都怀不上，有办法帮忙怀上吗？”
　　“这个不好说，能不能怀上得多方面考虑，可能是男人的问题，也可能是女人的问题，还可能两个人都没问题，但两个人凑在一块儿就是问题，科学上说这个叫隐性基因病，传统中医叫这个根骨不合，玄学上叫这个命里犯冲。”
　　“究竟是什么问题，得亲眼见了看过之后才知道，不过有一点我敢保证，如果是你表姐因为先天不足而导致的难孕少孕，是有办法帮忙怀上的。”
　　张春华嗷了一声，拔腿就往外跑。
　　刚跑出门外，她又折了回来，期期艾艾地同白敏说，“敏敏，你能同我走一趟吗？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回去。让我妈、我大姨和我表姐、表姐夫过来一趟，蒋芸要是能给治好，花多少钱都乐意。”
　　白敏自然不能不答应，“也是，你表姐嫁得好，你表姐夫也不缺那个钱，要是真能怀上，是了了一桩遗憾。”
　　二人匆匆忙忙往村委会赶，蒋芸回屋子里换了一条裤子，把那条脏裤子里丢进全自动洗烘一体机里面洗干净后，没烘干，而是搭在了院子里的晾衣绳上。
　　这样做虽然看起来毫无意义甚至有些南辕北辙，可其实，能够掩人耳目以自保，这本身就是最大也最重要的意义。
　　还得根据医疗模块给出的治疗建议来选择最适合张春华的治疗方案。
　　起码得等到把针扎到张春华的身子里，她才能从张春华身上刷到技能。
　　只是不知道能从张春华身上刷到什么技能。
　　况且，张春华身上的这问题不是针灸能解决得了的，得用药。
　　她能给白国富家媳妇熬药，也能给张春华熬药，可张春华的表姐、大姨来了呢？难不成她还能让人住在白家庄，等治好了病再走？
　　因此，得选择另外一种药物类型了——药丸。
　　相比起药剂，药丸就便捷多了。
　　给她添的麻烦也多了，药剂的话，她只需要装模作样的熬煮一下就行，药丸得把药材磨粉再用蜜来调和，一层一层的把药粉裹上去，经过层层工序之后才能做成大蜜丸。
　　她还得去买一套专业的中医制药工具来掩人耳目。
　　不过为了多刷一些技能，费点力气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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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夹子，更新会在晚上23：01，三更哒

22.烧山火 [V]
　　张春华激动万分地给家里打了一通电话，原本预想中的痛哭流涕感天动地等催人泪下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她妈在电话那头的表现实在是出乎张春华的意料。
　　“春华啊，你说的是真的吗？可别遇到个江湖骗子。咱在城里都没遇到能治好这问题的医生，你在乡下能遇到？可别被人骗了还数钱！”
　　张春华一噎，反问道：“妈，你这是不相信我么？我是你闺女，我还能害你？”
　　张母沉默了片刻，就在张春华打算再追问几句的时候，她改了话头，“哎呀，春华，妈不是不信你，妈就是觉得你涉世未深，没什么社会经验，很容易上当受骗。”
　　“咱这毛病，之前看过多少医生了？中医西医都看了，药吃了，偏方也没少吃，可哪个管用？妈早就泄气了，说不定这压根就不是病，是体质问题呢！”
　　“春华，既然你说你遇到了这个好医生，那你就先治着，等你治好了，妈再同你姨表姐说，不然万一治不好，你表姐不是得白跑一趟？人家还以为咱们是诓她们呢！”
　　张母说的这话合情合理，任谁来了都挑不出点错误来，可张春华依旧十分受伤。
　　她哭了一路，边哭边同白敏倒苦水，“敏敏，你说我妈究竟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相信我？要是蒋芸不靠谱，我会打电话同她说吗？她这就是对我的不信任！”
　　“我本来也不信蒋芸的，可她一下子就看出我是天生体寒的问题了，之前找了好多医生，只有那几个医术和口碑都特别好的老中医才能说出这个原因来……蒋芸的医术肯定厉害，我妈怎么就不信呢？”
　　白敏满脑门的黑线，反问张春华，“你一开始不也不相信蒋芸吗？”
　　“不信是人之常情，要是随便来个人一说就信了，那是傻子。”
　　“等你被蒋芸治好了，有你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在，你再同你-妈说蒋芸的医术好，这才有说服力。”
　　“你说这才多大点事，你怎么还哭上了？快别哭了，再哭我都要听烦了。”
　　道理大家都懂，可有几个人是完全讲道理的？
　　尤其是在这情绪上头的时候。
　　直到趴在了白敏的炕上，张春华还在抹眼泪。
　　蒋芸准备好银针，按照医疗模块给出的指引，一针一针扎了进去。
　　所有针都扎好之后，她按照医疗模块的要求施展了最后一个操作——手掌轻拂过所有的针尾。
　　细若纤毫的银针被这么一拂，就好像是被风吹过的草原，每一根银针都以一种奇异的韵律颤动了起来。
　　这种韵律并非整齐划一，而是各有各的节奏。
　　白敏瞪大眼睛看着那些此起彼伏的银针表现出来的震颤方式，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朝着一个角度拂了一遍银针，这些银针就会东倒西歪地乱颤。
　　这不科学！
　　而张春华的反应就大多了，她还拼命忍着，额头上的汗珠却一粒一粒地渗了出来。
　　张春华紧咬着牙根问蒋芸，“蒋芸，这，这，这，我为啥感觉被针扎过的地方烧得慌？”
　　蒋芸坐在一旁，从白敏跟前的小盆里抓了一把瓜子磕着，说，“感觉烧得慌就对了，我给你扎针的这种手法，叫烧山火。你想想山火烧起来的样子，是不是火势一阵强来一阵弱？这种针法最适合你这种寒气入体的情况了。”
　　“你忍着些，会越来越热的。想要治好你身上的病，这只是个开始。”
　　张春华：“……”
　　她听着蒋芸的描述就觉得腿软。
　　什么叫会越来越热的？
　　什么叫这只是个开始？
　　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话？哪怕是骗人也行啊！
　　蒋芸顿了一下，继续解释说，“你的问题得分为两步来，一步是把体内的寒气化掉，你这会儿发出来的汗就是寒湿的一种。第二步则是把你体内自身的阳气生发机能激发出来。你先天阳气不足，就算激发出自身的阳气生发机能，依旧需要时时服用一些进补增益的食物和药物，后面只要补益做的好，就不用担心寒疾复发的问题。”
　　她解释的这段时间里，张春华感觉身上的皮肉都要熟了，她牙花子都在抖，“敏，敏敏，你，你帮我看一下，我背上是不是着火了？我怎么，怎么感觉悲伤的皮都烧烧烧烧烧，烧焦了！”
　　白敏掀开张春华的衣衫看了一眼，疑惑地说，“没有啊，就是出了点汗，看着和之前没什么变化。”
　　张春华这才稍稍放了点心。
　　不就是忍一会儿吗？
　　她能忍。
　　忍到头晕目眩，张春华实在忍不下去了，她见蒋芸嗑瓜子嗑得香，用手背虚虚擦了一下汗，眼巴巴地，“我这还得扎多久？得扎几次啊……”
　　“山火烧七次，一次烧三刻钟。然后就是吃药，三天吃一次，一次吃七粒。一直吃到立冬停药。等来年开春了，接着吃，七天吃一次，一次吃三粒。这样长期服用下去。自己数着日子，吃够七年，就可以停了。”
　　张春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苦瓜色。
　　“七年啊……这得七年才能治好？”
　　“嗯，不过烧完七次山火之后，你的身体状况就和普通人差不多了。就把你的身子比成房子。假设外面冰天雪地，屋子里的人想要取暖，就得把门窗封好，不让冷风进来，还得在屋子里生一把火，这样才能彻底暖和。”
　　“像你这样的情况，屋子里的火把本来就是灭的，门窗还漏风。烧山火就是先把漏风的地方吹进来的寒湿给祛除出去，往后吃药就是把门窗补好，把火把点燃。要是烧完山火之后感觉身体好很多了就不治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打回原形。”
　　“对了，扎针我不收你钱，买药的钱你自己出啊，别想白嫖我。”
　　想到张春华好像曾不止一次在白敏这边白嫖过，蒋芸心里稍稍羡慕了一下白敏和张春华的关系，而后便满脸严肃地给张春华打了个预防针。
　　她拒绝被白嫖。
　　蒋芸说完之后就回屋睡觉去了，她在避难所里定了个闹钟，等时间到了就过来给张春华起针。
　　张春华也渐渐习惯了身上那火烧火燎的感觉，她沉默着想了好一会儿，突然出声同白敏说，“没想到蒋芸还挺好的，我之前一直觉得她性格孤傲还看不起人，真打交道之后才能发现她的好。”
　　白敏看着张春华身下那被汗水浸湿的床单，气得脑仁疼，“蒋芸性格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要再这样搞我，我的性格肯定不会好。”
　　“我这床单统共也没用了几天，还没打算洗呢，你就给捂了一大片的汗。我告诉你，等扎完针之后，你就在我这儿给我换洗床单，不仅得把这张床单给洗干净，还得给我换上新床单。”
　　白敏越想越气，太阳穴突突突地跳，“张春华，我真是服气了，你往后能不能不过来给我添乱？我是你朋友，不是你-妈，不可能一直跟在你后面给你收拾尾巴啊！”
　　她嘴上不饶人，实际上也没硬是要让张春华给她洗床单的意思，只是吓上一吓过过嘴瘾，自个儿把床单扒下来铺上干净，旧床单都垫到张春华身下，又说，“你这不是得扎七次针？我告诉你，就这么一次能在我屋，下回你爱带着蒋芸到哪儿就到哪儿去，别再给我添乱。”
　　张春华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继续背着一身银针思考人生。
　　她想不明白，白敏为什么突然就变了呢？
　　她同白敏的相处方式从没变过，为什么白敏之前从来不吼她，现在这才没几天就吼了她好几次呢？
　　张春华想不明白。
　　——————————
　　蒋芸在屋子里小憩了一会儿，听到避难所的闹铃响起，她起身去西屋给张春华身上的针都起了，一本技能书出现在她眼前——《乐器（口琴）天赋，低级，可扩展，可提升》。
　　蒋芸眉头一挑，默不作声地在扩展与提升前面的双选框上都打了勾，她没想到张春华身上居然还有乐器天赋。
　　虽然这乐器天赋只是个低级。
　　但低级并不代表差，很多人身上都没有乐器天赋的，低级天赋已经能算是‘小有灵气’的那种类型了，练会一种乐器之后起码能够震惊半条街那种水平。
　　一个醒目的红框突然出现在她眼前——所需能源不足，星河避难所能源严重透支，进入节能模式（除仓库及医疗模块之外，全部停用），待星河避难所储能至乐器天赋扩展升级完成后将恢复常规模式。
　　蒋芸：“……”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意识到刚刚那两个选项框的问题，如果只是升级的话，那应该是把口琴的天赋升级到完美，用不了多少能源的，可扩展呢？
　　该不会是扩展到所有的乐器上吧……那她接下来这段时间可有得受了。
　　张春华见蒋芸好像在发呆，出声问，“蒋芸，我什么时候开始吃药？”
　　蒋芸回神，关掉面前那个醒目的红色警告弹窗，看了张春华一眼，张春华脸上的气色明显要比之前好了不少。
　　刚遇见张春华那会儿，张春华还没被晒黑，因为体虚的缘故，脸色白的过分，等下地几天后，被晒黑的张春华因为体虚而呈现出了灰败的肤色，这会儿虽然没白回来，可肤色明显看着健康了不少，属于黑里透红。
　　“等针灸结束吧，往后每天都针灸一回，然后抽空你同我去一趟卫生所，看能不能把需要的药凑齐，如果凑不齐还得去乡镇医院甚至是县人民医院买。”
　　“你这个药不能熬，得做成药丸，我没有做药丸的工具，所以得买。你看是怎么弄？是你出买药钱和买工具的钱，我做好药丸之后给你，不收你别的钱，还是制药的工具钱我出，针灸费和制药费这些另算？”
　　这一瞬间，张春华的脸色有点发僵，“啊……还得花钱啊？”
　　蒋芸满脑袋问号，“不然呢？我给你治病还得我倒贴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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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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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蒋忠 [V]
　　张春华哪里能想到，蒋芸会把话说的这么明白？
　　她脸皮明显抽筋了一下，然后期期艾艾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身上钱不多，想着能省一点就一点。你帮我扎几针又没费多少工夫，不收钱行不行啊，买药钱我出，你帮我制一下，或者你告诉我怎么制成药丸子，我自己来……”
　　蒋芸静静地看着张春华。
　　此时的张春华脸上写了四个字，可怜巴巴。
　　好像她不答应就是不通人情心肠冷硬一样。
　　蒋芸把针收进针囊里，笑了一声，“舍不得花钱看什么病啊，给你扎针不费什么工夫，学这扎针的本事不需要学费？针又不是能一直用下去，用到次数就得换，买针不需要钱？看在都是知青的份上，我都不多收你，你还想怎么省？这样吧，这一回扎针是白扎的，往后你别找我，不用扎针不用吃药，这样最省钱。”
　　看了一眼满脸尴尬的白敏，蒋芸没再多说什么，她回到自己屋子后，在心里给白敏也贴了个拎不清的标签。
　　交的都是什么朋友？
　　她张春华同白敏好，平时来白敏这儿蹭这个蹭那个，白敏介不介意不知道，但要是想借着她和白敏的关系就到她这儿来蹭，那只能说是打错算盘了。
　　她和白敏的关系还没好到那个份上。
　　星河避难所因为能源不够而进入到节能模式，云厨等于罢工了，就连洗浴spa模块也不能用，蒋芸只能躺在炕上瞎琢磨。
　　她决定改一改自己的作风。
　　星河避难所里的东西不缺，稍微从指头缝里流出一点东西去都能帮不少人，她原先也愿意帮，就比如白国富家媳妇，白国富的良心没坏，知道拿一篮子菜来给她，可谁能保证人人都是白国富？
　　人穷眼皮浅，什么钱都舍不得花，从别人那儿抠个三瓜俩枣下来都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这种做法在她看来简直不可理喻，可就是当下的现状。
　　原因嘛，物质生活太贫困，物资太稀缺了。
　　蒋芸心里决定，往后看病要收钱。看一个人的诊费就一块起步，实在舍不得出看病钱的就拿东西来换，鸡蛋、青菜、地头长得瓜瓜果果……她都不嫌弃，就算自己吃不完还能拿去卖掉，总比被人白嫖了强。
　　而且坚决杜绝这种理直气壮的白嫖行为。
　　——————————
　　第二天一大早，蒋芸心里惦记着做早饭的事儿，天才刚亮就爬起来了。
　　用星河避难所里为数不多的能量给白国富家媳妇熬好药，她从避难所的仓库里翻出一块肉来，切成肉片放到锅里煎上，再蒸一锅土豆和玉米。
　　土豆和玉米属于优质碳水，算是主食，不仅能为人体提供能量，还扛饿。
　　等肉煎熟之后，蒸好的土豆用铁勺抿成土豆泥，把煎肉与猪油一并倒进去，再拿一些仓库里存的拌饭酱，一并拌好。
　　味道不算难吃，就是同云厨做出来的美食压根没法比。
　　蒋芸吃完那一锅煎肉土豆泥与蒸好的玉米，看着医疗模块上显示的摄入能量才勉强达到一天所需的四分之一，又从仓库里拿出一些水果来，闷头吃了半个小时，看着摄入能量达到一天所需的三分之二，这才放心。
　　此时的天已经大亮，白敏闻着煎肉的香味醒来，还没穿好衣裳就听到了白国富同蒋芸的聊天。
　　“蒋知青，真是谢谢你了！这一篮子菜是我刚刚到地头摘的，篮子最下面还有一些去年秋天在山上摘的山核桃，我拿了些，你尝尝。核桃仁不多，但味道挺香的。”
　　“哦，谢谢啊！”且不谈那些核桃好不好，白国富做的这事就让人心里挺高兴的。不愧是村长家的儿子，基本的礼貌是有的。
　　白国富想到昨儿个晚上听到的消息，给蒋芸透了个口风，“蒋知青，我爸和大栓叔他们已经往赶海县去了，又有一批知青今天到，我爸说新来的知青和你们是同一份文件安排的，或许可能会有你认识的人。还有就是你住的这院子，另外两间估计得进人了。”
　　“啊？又有知青要下来？”
　　蒋芸恍惚了一下，想到当初蒋爱国同她说的那些话，上头确实是下了文件，要让知识青年一批一批地下到农村的广阔天地中去，而蒋爱国给她报名的就是第一批。
　　有了第一批，自然就会有第二批第三批。
　　想到这院子里又要进人，蒋芸就有些头疼，一个白敏就够让她无奈了，与白敏关系好的张春华让她无语，谁知道另外两间大屋子里会住什么奇葩？
　　只盼着不要来那种太过分的人，不然估计往后少不了口角，说不定还会打起来。
　　还有就是多上那么多只眼睛，往后她在屋子里做点啥都得提防着人。
　　“哎……”
　　这一叹气，满是对当下生活的无奈。
　　白国富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蒋芸是为什么无奈，可他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劝，端上药之后干笑了两声就走了。
　　蒋芸把星河避难所当成发带往头发上一扎，拎着锄头出门。
　　干活儿的时候她打算悠着些，避免再突然饿到挠墙，这会儿云厨正罢工着，没人给她提供热气腾腾的美食，想吃还得自己做。
　　一上午，蒋芸的注意力都在星河避难所的储能面板上，看着储能面板上的能源量缓慢提升到百分之五十，然后再好像泄洪似得垮到百分之五，再过一会儿又缓慢提升回去，然后再垮下去……她的心境也跟着大起大落，不知道得等多久才能将那个乐器天赋完整的点亮。
　　下午同样如此，蒋芸稍微干一会儿就坐在地头歇一阵子，一小时里，顶多干一刻钟，余下的三刻钟都是在摸鱼。
　　饶是如此，她赚到的工分都在平均线以上。
　　临到下午下工的时候，记分员还特地关怀了她一下，“蒋知青，今天你赚的这工分有点少，是身体不舒服？”
　　蒋芸不想多解释，便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下来。
　　等她回到住的地方，院子里果然来了新知青，有男的有女的，这会儿做什么的都有。
　　白敏好似交际花一样迎了上去，热情地同新来的知青打招呼，蒋芸也客气地同那些知青笑了笑，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然后便打算回屋。
　　干了一天农活，身上都是汗味，她想洗澡，可星河避难所的洗浴spa功能暂时性关闭了，她只能自己烧点水在屋子里对付着擦擦。
　　不知道还得过多久星河避难所才会恢复正常。
　　蒋芸刚把锄头撂下，还没进屋，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满是惊喜的声音，“二姐！！！”
　　这声音太熟悉了，蒋芸一回头，看到了自家二叔家孩子，蒋忠。
　　“忠子，你咋也下乡来了？”
　　蒋忠没想到自己下乡还能遇到亲堂姐，脸上的高兴就快溢出来了，“姐，你也在这儿啊！我原来还有些担心呢，到了这边人生地不熟的，有你我就放心了。”
　　“你家安排谁下乡来了？”
　　蒋忠上面有个姐，下面有个妹，他是夹在中间的。
　　“我和我姐都下来了，政策要求是，家里甭管有几个，最多只能留一个。我妹才十一，下乡来能干啥？就让她留家里了。”
　　蒋芸嘴角一抽，“我没记错的话，你也才十四吧。你姐呢？你姐去哪儿插队了？不在赶海县，是叫海阴县还是淮阴县，我听不懂，知青统调点上那人说的普通话不标准，只能听懂一半。”
　　“额……我也没听过。”
　　蒋忠说的话在蒋芸脑子里转了三圈，她突然想到一个事，如果家里只让留一个的话，蒋爱国是不是要再把蒋苗也撵出来？
　　可蒋苗已经说了亲，人家还答应给蒋苗安排营业员的工作。
　　蒋正又是长在蒋爱国眼睛里的宝贝疙瘩，让蒋正下乡插队的可能几乎为零。
　　蒋芸一时间有些好奇，蒋爱国这回是打算牺牲了闺女的亲事以及日后唾手可得的‘摇钱树’，还是打算牺牲了传宗接代用的独苗苗？
　　有一点是肯定的，不管是让蒋苗下乡还是让蒋正下乡，蒋爱国都会肉痛。
　　她心思一动，冲蒋忠挤了挤眼，问，“我家这回安排了谁下乡？”
　　“安排的是正哥，苗姐都定亲了，哪里能走开？这会儿让苗姐下乡，人家男方都打过去。不过正哥因为拖了两天才报名说要下乡，好像是往南方去了，至于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蒋芸：“……”
　　她再次认识到了蒋爱国的本质。
　　好像也没有那么重男轻女嘛，在摇钱树面前，甭管是儿子还是闺女，都得靠边站。
　　在蒋爱国这种人眼里，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你赶紧收拾去，姐今天请你吃一顿，应该待会儿就有村里人给你们分粮食了，到时候你们几个商量搭伙的事儿。”
　　蒋忠问，“姐，我能和你搭伙吗？”
　　“不能，姐饭量小，有时候一天就吃一顿，你哪儿能这样吃？放心吧，姐做了啥好吃的都会喊你的。”
　　蒋忠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在蒋芸住的那间屋子里转悠了一圈，好奇地问，“姐，你这房子也是和白敏姐一样花钱买的吗？花了多少钱？”
　　蒋芸知道自己这间房子的来处根本瞒不住，经过白敏以及牵牛婶儿那不遗余力的宣传，整个白家庄都知道她和白川处对象这事，她索性就不瞒蒋忠了，“这房子是你……你姐夫给弄的。”
　　“姐夫？我哪儿来的姐夫？”
　　蒋忠下意识地这么一问，见蒋芸一脸复杂中夹着丝丝诡异的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姐，你处对象了？我姐夫在哪儿？咋没见着？是村里的男人？我大伯和大伯母要是知道你找了个村里的男人，怕是能追过来打断你的腿。”
　　“放心吧，你大伯和大伯母不会，他们舍不得出到这儿的火车票钱。”
　　蒋芸想着还是得给蒋忠提两句关于白川的事，不然指不定蒋忠会怎么联想，便道：“你……姐夫，大概率是你姐夫，但也不是特别的确定。在外地当兵，这院子就是他家的，不过现在卖了。人品不赖，长得也还行，也就是你的两三倍好看。你知道了就给我捂着，别一惊一乍啊！”
　　“姐，你放心，我肯定给你捂紧了！”
　　蒋忠嘴上答应得挺好，等到了晚上，他就趴在桌子上给家里写了封信，信里让蒋爱党夫妻俩放心，他与他堂姐蒋芸分到了一处，已经见面了，他堂姐还请他吃了一顿饭，他听他堂姐讲了关于堂姐夫的事才知道，他堂姐和人出对象了，他那没见过面都堂姐夫是个兵蛋子，据说长得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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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挑衅 [V]
　　第二天早晨，蒋忠喊蒋芸去县城邮政局寄信时，蒋芸还高高兴兴跟着去了，她也打算把给白川准备好的牛肉干、牛肉丝这些寄走，用这些东西试试白川的心意。
　　万一白川上回说的话是一时冲动呢？
　　要是白川走了之后便翻脸不认人了，或者是有了别的想法，那她尽快试出来也好，这样就不再在白川身上浪费感情了。
　　“二姐，你这是寄的啥啊？给谁寄的？”　蒋忠好奇地问。
　　蒋芸答道：“给白川寄的，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
　　得亏蒋芸没同蒋忠说是牛肉干，不然说不定蒋忠回头就再写一封信寄回家里去，说蒋芸做了牛肉干寄给从没见面的姐夫，却半点都没有寄回家里……那蒋爱国不得专门写封信过来骂她？
　　接下来的几天里，知青点上没发生什么明面上的冲突，只是心来的那几个女知青好像对蒋芸和白敏有什么敌意，见面也没一个好脸色。
　　蒋芸本来就不是话多的性格，原本见到这几个新来的女知青还会给个笑脸，或者是点点头，权当打个招呼，可哪能想到她冲人家笑一下，人家还她一个白眼……自此，蒋芸再没搭理过这几个新来的女知青。
　　倒是那几个男知青在同蒋忠混熟之后，与蒋芸的关系也近了不少，有两个与蒋忠年岁差不多大的小知青都跟着蒋忠喊起了‘二姐’，蒋芸既无奈又无可奈何，总不能让他堵上人家的嘴不让喊。
　　一直过了四天，星河避难所总算储能完成，是在上午完成的。
　　蒋芸一瞬间就来了精神，脚下像是踩了马达一样铆足劲儿干了半个小时，眼看着再往前推进两米就与张春华碰头了，她把锄头一收，跑去地头的另外一边，找到正夹着个工分本捧着个搪瓷缸喝水的记分员，“数，我请个假，身上有点不爽利，回去歇一歇，你去帮我把上午的工分看一下，记上吧，我下午再过来。”
　　记分员同那几个人打趣了几句，收了话头，跟在蒋芸身后把蒋芸上午干的活儿看了一遍，惊得嚯了一声，“小蒋，你这活儿干的，速度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快，但比前几天可要快了不少，是身体好些了？”
　　“对，好了不少，估计再缓个一两天就完全没问题了。”
　　蒋芸早就练出了一张说谎话都不结巴的嘴，记分员核算完工分，在蒋芸的那一页写了个数便继续端着搪瓷缸子聊天扯淡去了。
　　干活儿的人总不能一直干，肯定得有个喘息的时间，记分员不需要下地干农活，他就挑着那些休息的人去聊天，这儿聊十分钟那儿聊一刻钟，一上午也闲不下来。
　　回到知青点，蒋芸见女知青那屋有人在，也没多想，或许是哪个新来的女知青身子不爽利呢，这事儿又说不准，她也懒得去猜。
　　进屋后，蒋芸把门栓塞好，把窗帘都拉上，闪身进了避难所，洗浴spa模块打开，最适宜洗澡的温水从水笼头中涌出，蒋芸把一身衣裳丢进洗烘一体机中，又吩咐云厨给自个儿准备了八道大菜一扎果汁，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顺带着享受了一遍久违的美食。
　　天知道这四天她都是怎么过的！
　　得亏白敏这四天没过来找她蹭饭，不然她‘手艺好’的形象就崩了。
　　为了防止之后再发生这种突发情况时自个儿手足无措，蒋芸吩咐云厨做了不少她喜欢的菜，全都放进仓库中以真空冷冻保鲜的技术储存起来，之前她总觉得这种真空冷冻保鲜的菜不新鲜，营养会流失，可现在她觉得营养流失就流失吧，只要味道好点，她就能接受。
　　八道大菜吃完，果汁喝到露出平底，蒋芸穿好衣裳出了避难所，一抬头就看到窗户外有个人影，这会儿正趴在玻璃上不知道听什么。
　　她一把扯开窗帘，与那贴在窗户外的人撞了个正着。
　　是新来的女知青毕娅。
　　“你趴在我窗户上干什么？”蒋芸的脸色不好，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毕娅没想到自己偷听会被人撞到，心里有一闪而过的心虚，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是不是出了啥事，能干什么？大白天就回屋还关上窗帘，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蒋芸：“……”
　　她被这种恶人先告状还倒打一耙的事情给气笑了，“我拉不拉窗帘关你屁事？这院子里男知青女知青住着，还有一些喜欢偷窥别人隐私的变态也在，不拉上窗帘能睡得着？”
　　毕娅原本以为蒋芸是个面子软的泥捏性子，没想到蒋芸能直接指着她的鼻子骂是‘喜欢偷窥别人隐私的变态’，当下就气得肺都炸了。
　　“你骂谁呢？你把话说清楚点！”
　　她一边说，一边还要推开门进来。
　　有魔改后的军用格斗术傍身的蒋芸怎么可能会怕？
　　她撸起袖子就迎了出去，面前毕娅伸出来扯她衣领的手，她一把抓住，反手一下便给了毕娅一个过肩摔。
　　砰！！！
　　力道她是控制住的，脑袋和脊柱这种可能会要人命的地方都不可能伤到，但那些该痛的地方可都一处都没放过。
　　果然，伴随着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落下，一道恍若杀猪时的猪的嚎叫声一般的声音在知青院中响起。
　　蒋芸看着瘫倒在地上痛得嘶哑咧嘴的毕娅，蹲下身去，脸上的微笑一点一点拉满，还故意眯起眼来，轻声问，“眼睛擦亮了吗？下回再想找茬，记得认准软柿子再捏，要是捏到个□□，你这手保不住就没了。”
　　毕娅的脸都吓得青了，身子抖得和筛糠似得。
　　蒋芸没再理会毕娅，转身回了屋子，继续拉上窗帘睡觉。
　　杀鸡儆猴确实是个不错的做法。
　　当初的白狗子在这院子里铩羽而归，还因为‘撞鬼’而变得疯疯癫癫，没几天就淹死在茅坑里，这事儿让白家庄里头那些心思不好的人都止了想法，可往后这知青们住进来，那些人肯定还会看，等他们发现这些知青在这院子里住的安安稳稳之后，那些龌龊心思说不定还会死灰复燃。
　　该怎么办？
　　再搞一个白狗子二号出来？
　　这样做实在是太缺德了，也就是白狗子那样的人，蒋芸才会狠下心来去弄傻他，但凡白狗子在与她对视的时候表现出一些正常人该有的‘要脸’特征，蒋芸都只会让白狗子发一场高烧，而不是直接下那么重的手。
　　左右权衡一番，蒋芸心里有了决定——是时候表现一下自家的武力值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的武力值究竟有多少？可别自以为厉害得不行，一动手却发现自己菜得不行。
　　蒋芸对自己的实力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没自信，索性把避难所的雷达监控功能打开，设置了预警提示，自个儿闪身进了避难所内。
　　避难所里的空间宽敞，还会自动调节温度，练起军用格斗术来舒坦得很，蒋芸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便大开大合地练了起来。
　　屋外的毕娅越想越气，她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感觉身上没那么疼了，麻溜地爬起来，朝着蒋芸住的这间屋子狠狠地瞪了一眼，拍拍身上的土便出了门。
　　她要去找村长和生产队长告一状！
　　不仅如此，她还要当着所有知青的面揭穿蒋芸的真面目，最好是能把蒋芸赶出知青点！
　　毕娅气势汹汹地去了地头，低着头稍微酝酿了一下，再抬起头来时便已经梨花带雨，她的眼睛里噙着一包泪走到村长的跟前，未语泪先流。
　　村长：“？？？”
　　“是毕知青啊，你这是咋了？”看到毕娅一上来就哭，村长心里骂了句晦气，无名火与烦躁自心底升腾而起。
　　谁他.妈没事儿愿意看到别人过来哭哭啼啼？
　　往迷信点说，这事儿坏风水的！
　　让他处理村里的婆娘们告的状已经快烦死他了，这些知青们还来添什么乱？要是所有的知青都和那蒋知青一样好，他能省多少心！
　　毕娅抽抽搭搭地说，“蒋芸她打人！”
　　村长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你说蒋知青打人？这不可能！蒋知青比你来得早，同我们村里人的关系也不错，咋可能打人？”
　　最关键的是，蒋芸还救了村长家儿媳和没出生的小孙子，就凭这一点，村长都会把心偏到蒋芸那边。
　　毕娅瞪大眼，她压根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回答。
　　“咋不可能？她刚刚摔了我一下，我现在还全身疼着呢。我又没病，我咋回冤枉她！”毕娅气得心肝都疼。
　　这时，白大栓走了过来，他拧着眉头问毕娅，“你这毕知青咋满嘴都没一个实话呢，你上午同我请假的时候不还说你病了身体不舒服吗？咋这会儿你就又说自己没病了？你到底哪句是真的？”
　　毕娅气得跳脚，“我说的没病是我脑子没病，我身体不舒服是真的。”
　　白大栓的脸上写满了不信，“你这知青就是觉得我们读书少，说话来蒙我的。你这哪像是脑子没病身体有病的？我好歹也活了四十几岁，我看你像是身体没病脑子有病的。”
　　毕娅差点当场口吐芬芳，可眼前一个是村长一个是生产队长，这两人随便给她使点绊子穿点小鞋都能拿捏住她，她必然是不敢问候村长与生产队长家十八辈祖宗的。
　　“你们咋就不相信我呢？挨打这么丢人，我要是没被打，我咋可能会过来告着状！这不是无中生有吗？”毕娅脸上挂满了泪，这要是换在以前在城里那会儿，她只要这么一哭，甭管她是有理还是没理，大家都会依了她。
　　可她这回面对的是村长与生产队长，这俩人心里对知青都没什么好印象，更别提毕娅还作了一把，对毕娅的印象直接掉进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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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三更完毕，明天的更新在零点哈，也就是一个小时后~感谢在2022-03-05 17:46:33~2022-03-06 11:17: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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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信至 [V]
　　别说毕娅只是哭了，就算毕娅闹着要上吊，村长与白大栓心里也不会生出点怜惜，还会觉得毕娅不懂事，故意闹腾，让大家都不得安生。
　　“哎呀，我说你毕知青，你能不能省点心。我们同蒋知青打过交道，蒋知青是啥样的人我们心里都清楚。不是我们袒护蒋知青，实在是蒋知青那性格太过寡淡了，她根本不愿意碰那些烦心的事儿，更别提主动找事儿了。”
　　“你说蒋知青打你，我们不能说完全不信，但心里肯定是有想法的，蒋知青不会无缘无故地打你吧，一个巴掌拍不响，除非你主动把脸凑上去让人打。”
　　“说吧，你干啥好事了？你咋惹到蒋知青了？你别只说蒋知青打你，你先说说你做了啥！”
　　毕娅噎住。
　　她能说是她主动挑衅的？
　　她能说是她看上了蒋芸住的那间屋子，也想一个人享受宽敞的大屋子？
　　这些实话她都不能说啊！
　　可这能难得到毕娅吗？
　　她直接使出了第二件法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扯着嗓子就开始哭闹，“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人！你们叫人来评评理，我又不是不讲理的，她要是没打我，我怎么可能就冤枉她？你们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怎么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不说是别人打我，就说是她？”
　　她这么一闹，在附近干农活的人果然都围了过来。
　　与牵牛婶儿关系不错的杜婶子一个没绷住就说了实话，“哪能和心眼小的人讲道理？谁知道你是不是看着人家个子比你高，长得比你好，样样都比你出挑，心里嫉妒不平衡呢？”
　　毕娅：“……”她哭的声音更大了。
　　村长想不明白，好端端一个女知青，怎么比村里的婆娘还能撒泼？
　　眼下他既无语又无奈，只能喊人去叫蒋芸过来，充分了解一下情况，看能不能调解一下二人的矛盾。
　　这毕娅看着虽然长了一张烦人的脸，可说的也有道理，蒋芸多半是真的动手了，不然毕娅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睁眼说瞎话。
　　——————————
　　听到避难所的监控报警，蒋芸赶紧从避难所内溜了出来，连额头上的汗都没顾得上擦，身上的衣裳也被汗浸湿了不少。
　　“蒋芸，毕娅说你打她，现在告状告到村长那儿了，村长让我喊你过去！”
　　来的人是张平顺，与蒋芸一起插队到白家庄的，只不过两人都不是话多的性格，除了见面会笑一下点点头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交流。
　　蒋芸一愣，心思疾转。
　　如果不是毕娅趴在窗户上偷看还出言不逊，她是不会动手的。
　　可如果动手理由就是毕娅趴在窗户上偷看还出言不逊，又有些不够。
　　还得再加码。
　　她眨了眨眼，把放在灶台上的半篮子菜以及收进柜子里的鸡蛋全都收进了避难所，心里冷笑。
　　真把她当成了善茬？
　　看她这一口黑锅扣下去，毕娅就算不想背也得捏着鼻子背下。
　　蒋芸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她奉行的一贯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眼下她拿的主意便是杀鸡儆猴，就拿着这件事给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收收胆子。
　　毕娅自己撞到枪口上来做这只被杀的鸡，能怪谁？
　　“张知青，你等我一下，我换件外套！我屋子里丢东西了，怎么找也找不到，急得我出了一身的汗。”
　　张平顺原本还因为毕娅的一面之词对蒋芸略有看法，他觉得不管蒋芸和毕娅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都不应该动手打人，可是在听到蒋芸说丢东西之后，他心里的天平倒向了蒋芸这边。
　　偷东西这种品行道德败坏的人，挨打也是活该！就蒋芸那细胳膊细腿，能把人打疼吗？怕是用上全身力气也打不出点淤青来吧。
　　张平顺没想到的是，他很快就会被打脸。
　　——————————
　　蒋芸跟着张平顺到了地头，见到了坐在地上干嚎的毕娅，她眉头皱了皱，没搭理毕娅，而是直接问村长，“村长，找我啥事？”
　　村长眉头拧着，“毕知青说你打了她，大家都相信你不坏，你要不要来解释一下？”
　　蒋芸看了毕娅一眼，冷笑着点头，“没错，我是打她了。”
　　见蒋芸就这样承认下来，大家心里都跟着震了一下，然后便听到蒋芸问毕娅，“你别尽捡着对你有利的说啊，你告诉一下大家，我为什么要动手。”
　　毕娅哽住，眼泪说来就来，“我看你大白天拉着窗帘，就想去看一下你是不是生病了，我是好心，你怎么能倒打一耙！”
　　得，这是不愿意说实话了。
　　蒋芸心底冷意泛滥，要是毕娅说的这话能在道理上立住脚跟，那当初的白狗子都能立地成佛，他去茅坑里看张春华是关心张春华会不会掉茅坑里淹死，想着帮张春华一把呢！
　　要是人人都找个为你好的借口就趴到窗户上看，那大家的日子都别过了，谁也别再讲隐私。
　　蒋芸盯着毕娅看了一眼，冷笑了一声，心也彻底狠了下来，她问毕娅，“你真的是在看我生病了没？你为什么进我屋偷我钱还偷吃我鸡蛋？要不是我恰好醒来发现你在我屋里，你是不是还打算把我也偷走卖了？”
　　毕娅：“？？？”
　　她就好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子就蹦得老高，“你胡说！我就是想看一下你大白天在屋子里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谁偷你鸡蛋和钱了！你说谎话要遭天打雷劈的！”
　　蒋芸转过身去，朝村长和白大栓摊开手术耸了耸肩，目光扫过四周，看到有一根胳膊粗细的树枝斜插在浇地水渠旁边，走过去捡了过来。
　　胳膊粗细的树枝被蒋芸窝在手中，递到毕娅的面前。
　　毕娅大惊失色，“你你你你你你要干嘛！村长你看！这么多人在，她还想要打人！”
　　村长与白大栓见蒋芸抄起了棍子，也被吓了一跳，“蒋知青，冷静一下，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啊！”
　　“叔，放心，我不动手。我就是让人看看，别瞎冤枉人，我要是真动手打人的时候，不敢说能直接要了她的命，让她半年下不了炕是没问题的，咋可能让她蹦跶来蹦跶去？”
　　蒋芸双手各握在那棍子的两端，用力一掰，那堪比成人胳膊粗细的棍子当场‘咔嚓’一声折断成两截。
　　直面这景象的毕娅脸上彻底没了血色。
　　不只是毕娅看了害怕，村里的其他人亲眼看到蒋芸一下子就将那么粗的棍子给掰断，心里也由衷地喊了句‘好家伙’。
　　这女知青看着瘦了吧唧的，胳膊里的力气可不小啊！
　　牵牛婶儿则是若有所思，难怪这蒋知青干活儿那么快，原来人家的力气就这么大啊！
　　——————————
　　蒋芸露了这么一手之后便回去了，想来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再敢找她麻烦。
　　可惜她想错了。
　　白家庄的人不敢找她麻烦，可她亲爸亲妈敢啊！
　　蒋爱党收到蒋忠寄回家的信之后，先是因为自家儿子同蒋芸分到一个村的一个生产队而高兴了一把，姐弟俩互相帮扶着总比一个人单打独斗强，外人要欺负的时候肯定得掂量一下。
　　要是遇到点事情，姐弟俩也能有个照应。
　　蒋爱党看着信的开头，高兴得裂开嘴笑，提在嗓子眼的那颗心落回了肚子里，可是当他的目光落到信的最后面一部分时，他傻眼了。
　　“芸丫头把自己嫁到当地去了！”
　　蒋爱党直不楞登的这么一说，他媳妇儿都被吓了个够呛。
　　“啊？大哥大嫂知道这事儿吗？”
　　“忠儿也没说啊，但我觉得芸丫头性格那么倔，大哥当时做的事情又实在偏心眼，芸丫头不同她爸她妈断了来来往都是好的，我觉得芸丫头应该没说。”
　　蒋爱党提起衣服来披上就往外跑，“不行，这可是大事，必须得让大哥大嫂知道。万一芸丫头在外面遇人不淑，被骗了被拐了，那可咋办？”
　　他媳妇儿也赶紧穿上衣服跟着蒋爱党往蒋爱国.家走。
　　彼时的蒋爱国和赵红梅正在家里吃饭，收音机里哇啦哇啦地放着戏曲，见蒋爱党进来之后，赵红梅心里一咯噔，这夫妻俩赶在饭点儿上过来，是来蹭饭的？
　　蒋爱国却没想这些，他把蒋爱党喊到跟前坐下，指挥赵红梅道：“给爱党也拿一双筷子，拿碗承点饭。”
　　说话间，他就已经被蒋爱党倒上了酒，“爱党，咱哥俩喝一点。”
　　赵红梅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家里做的饭刚好够两个人吃，给蒋爱党吃了，她吃啥？
　　可这家里是蒋爱国的一言堂，她哪敢吱声？这会儿蒋爱国刚喝了点酒，她要是敢摆张脸，蒋爱国铁定要动手。
　　蒋爱党一摆手，“不吃了，吃啥呀！大哥大嫂，我问你们，芸丫头下乡之后，给你们写信了没？”
　　“写啥信啊，邮票不要钱啊！她都那么大一个人了，也该独立了，甭想找家里接济她。”蒋爱国道。
　　蒋爱党掏出蒋忠写的信来，往桌上一拍，“那你看看吧。蒋忠同蒋芸在一个地方插队，现在就住在一个知青点上。蒋忠写的信送到了，里面说蒋芸把自己嫁给了一个乡下的小伙子，好像是个当兵的。这么大的事，她都不和你们说？”
　　赵红梅蹭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她感觉两眼发黑眼冒金星，心口还堵得不行，“他二叔，你说啥？二丫头嫁人了？嫁给了个乡下人？这真是造了什么千秋大孽啊！嫁到了乡下，这辈子还能再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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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回信 [V]
　　蒋爱国的面皮抖了抖，脸色阴沉了不少，他把手里的花生米捏碎放到嘴里嚼了几口，同赵红梅说，“等蒋苗回来，让蒋苗给蒋芸写一封信。”
　　“她自己不要脸，才下乡就嫁人，我不拦着，但我生她养她十几年，不能白供她吃供她穿，她往后每个月都得和蒋苗一样给家里五块钱。”
　　“乡下不缺粮食，但城里买点啥粮食都得花钱，她每年都得给家里寄，不然我们就当没她这个闺女！”
　　蒋爱党夫妻俩满脸问号，没想到同样是当人父母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思维差异？
　　这会儿最应该做的难道不是劝着蒋芸别胡来，人生大事不容有任何的闪失吗？
　　赵红梅心揪着都快晕过去了，她实在等不到蒋苗回来，直接跑去供销社把蒋苗喊了回来，让蒋苗写信劝劝蒋芸。
　　蒋苗听赵红梅说了蒋芸已经把自己嫁了这件事后，也是头大无比。
　　她知道自家妹妹是个又倔又犟的，但没想到还蠢！
　　“蒋芸她好端端一个城里的闺女，为什么要嫁乡下人？门不当户不对，这不是自甘堕.落吗？她是不是缺钱啊，可她要是缺钱，我当初给她，她为啥不要？还是说她就是想在外面安个家，不认娘家的爸妈姐弟了？”
　　蒋苗的话一说出口，赵红梅就一个趔趄往后倒仰着摔了下去，得亏蒋苗眼疾手快才把人给扶住，“妈妈妈妈妈妈妈，你别添乱成不？我现在实在没心思伺候你，我满脑子都是该给二妹写啥信的事！”
　　赵红梅紧抓着蒋苗的手，“对，赶紧想想，该咋劝二丫头！你说她怎么就这么糊涂啊，这么大的事都不和家里商量的吗？”
　　蒋苗打了一路的腹稿，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对蒋芸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蒋芸深刻认识到农村的不便利，可她才进家门，蒋爱国就招呼她，“苗子，拿信纸过来，爸说一句，你写一句！”
　　蒋苗：“？？？”这一瞬间，她的心都凉了。
　　蒋爱国的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来？
　　眼下蒋芸想着从家里脱离出去，家里人应当做的是把人给拉回来，可真要按蒋爱国说的话写，那等于是在赶走蒋芸的路上再加一把火。
　　可蒋苗敢反抗蒋爱国吗？
　　她哪有那个胆子！
　　蒋爱国在那里说，开口一个‘不孝女’，闭口一个‘赔钱货’，骂人的话怎么难听怎么来，蒋苗写的手都抖个不停，她倒是想改改蒋爱国说的话，哪怕只是稍微润色一下，让语言委婉一些也行，可蒋爱国上过一阵子的小学，一句话里还是能认识几个字的，根本糊弄不过去！
　　直到蒋爱国说完那句“不然我们就当没她这个闺女”，蒋苗已经心如止水，她差不多已经确定了，蒋芸同蒋爱国的关系绝对会崩掉，就算十个她也拉不回来，她该想的是怎么修补自己与蒋芸的关系，姐妹之情不能散啊！
　　蒋爱党夫妻俩也是被蒋爱国的那些话震惊到三观俱裂，回家路上蒋忠他.妈实在憋不住了不吐不快，问蒋爱党，“你哥是不是脑子有包？会好好说话吗？这信要是邮到芸丫头的手里，芸丫头该有多伤心啊！”
　　只能说蒋芸这个二婶还是不了解蒋芸。
　　或者说，是不了解胎中之迷被扇破的蒋芸。
　　——————————
　　半个月后，一个蹬着自行车的邮差到了白家庄，打听到蒋芸住的知青点，给蒋芸送来了两个包裹，一个包裹很大，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一个包裹很小，看着估摸是几封信。
　　大包裹是白川寄来的，小包裹是蒋苗寄来的。
　　蒋芸把小包裹撇到一边，先拆白川寄来的大包裹，里面有一封信，还有一个军大衣。
　　“蒋芸同志，你好。牛肉已经收到了，味道很好，我和我的战友们都很喜欢，只是他们太能吃了，我只敢让他们尝个味道，不然不够他们一人一口祸祸的。”
　　“你不用这么费事，我们营里的伙食很好，你留着钱自己多买点吃的，不用替我.操心。你最近过得还好吗？干农活儿还适应吗？村里人有没有欺负你？家里的粮食还够吃吗？不够的话就去买点，千万不能饿着肚子，列宁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千万不能把自己的本钱还坏掉……”
　　“我找朋友给你买了一件军大衣，冬天穿着可暖和了，希望你能喜欢。就是这衣服的布料味道有点重，你穿之前最好拆开洗一下。”
　　蒋芸抖开那件军大衣闻了闻，“没什么味道啊！”
　　难道是邮寄的路上把味道都散掉了？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一把，摸到口袋内衬里面有一卷硬邦邦的东西，当场就笑出了声，原来重点是拆开衣服不是散散味道啊！
　　白川在军大衣的衣服内衬里面拆开一个口子，在里料内部缝了个口袋，里面装的是钱和各式各样的票，比上回走之前给她留下的都多。
　　看着那针脚不怎么样但缝得异常扎实的口袋，再捏一捏手里那厚厚一沓的钱和票，蒋芸心里有了判断。
　　白川大概不是一时冲动。
　　或者说，就算是一时冲动，白川也有了与她走下去的决定。
　　这就足够了！
　　感情不够可以慢慢培养，决心意识不够则是人品问题，打死都不能碰的。
　　翻出信纸来，蒋芸提笔写道：“谢谢川哥，我一切都好……”
　　在信里花样关心了白川一番，蒋芸想起白国富前段时间给她送来的那些核桃，又加了一点自己避难所里种的坚果，将核桃、松子、花生、腰果等拌到一起，吩咐云厨油炸出来之后裹上一层糖稀，再洒上炒熟的芝麻，味道喷香。
　　稍微放凉一些，这些坚果的口感更加酥脆。
　　只是这些坚果不能随便包着寄走，蒋芸打算抽空去一趟县城，买点饭盒回来，用饭盒装着这些坚果酥给白川寄过去。
　　留一碗坚果酥放在外面自己吃，香味渐渐飘散出去。
　　那些知青们干完农活回到知青点就闻到了这扑鼻的香味，大家都有些羡慕地看着蒋芸住的那间屋子，毕娅低着头往中间那间屋子走。
　　蒋忠和白敏却是直奔蒋芸住的那间。
　　白敏一进门就闻着味儿窜到了那盆坚果酥跟前，捏了半个核桃仁放到嘴里，好吃到当场一句‘卧槽’。
　　蒋忠则是先注意到了放在桌子上的信，他扫了一眼，问蒋芸，“大姐给你寄来的信？写了啥？”
　　“没看呢，你拆了给我念吧。”
　　蒋忠还不知道蒋芸同家里的关系不睦的事，他搓了搓手，拆开那封信，“二姐，是大伯让大姐代笔的，我给你念啊！”
　　“蒋芸，你个王八犊子不孝女，赔钱货！你爹我……”
　　蒋忠像是吃了半斤黄连一样，脸色苦的都张不开嘴了，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蒋芸，问，“二姐，这还用念吗？”
　　蒋芸好整以暇地坐在炕沿上翘着二郎腿抖脚，“念，没事，接着念，看看你大伯的嘴里能吐出啥好话来。”
　　白敏原本还想再捏两块坚果酥吃，这会儿见屋子里的气氛太过凝重，也不敢吃了。
　　蒋忠在那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脸色越来越难看，声音也越来越低，直到完全念完，他弱弱地问蒋芸，“姐，这信，你要回吗？要不就当没收到吧。”
　　蒋芸呲溜一下跳下了地，从抽屉里翻出笔来，把信里的最后一句圈了出来——“不然我们就当没她这个闺女”，然后在旁边批注了一句话，“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那往后别联系了。”
　　单独把那封信的最后一页拿出来叠吧叠吧，蒋芸又翻出那一封当初她打算给家里写信时准备的信封来，把原先写好的东西拿出来丢到一边，把这一页信纸塞了进去，打算过两天把这封信和给白川的包裹一起寄走。
　　蒋忠看着蒋芸的回信，人都是傻的。
　　只能说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大伯不是个好东西，他这个表姐的心肠也是硬邦邦啊。
　　白敏见蒋芸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以为蒋芸是强压着心头的不快，特地过来拍了拍蒋芸的肩膀，劝慰道：“别因为这点事就烦心，这样吧，我请你吃好的！”
　　“吃啥？”蒋芸才不会因为那封信生气，她对蒋爱国根本没有半点的期待，因此蒋爱国甭管说什么做什么，都影响不到她的情绪了。
　　白敏搓了搓手，“去国营饭店吧，下午我们干活干到四点就同记分员请个假，别说我们是去国营饭店吃饭，就说我们是去县城买点东西。”
　　蒋忠眼巴巴地问蒋芸，“二姐，能带我一个吗？我不用你们请客，我自己出钱。”
　　蒋芸看向白敏，就见白敏一脸暴发户的丑恶嘴脸，“拉倒吧，我请你姐吃饭捎带一个你，哪里能让你出钱？不过蒋忠弟弟你记住啊，回头白姐屋子里要是拧个灯泡啥的，可就找你了。”
　　她手里的好东西已经出了不少，这会儿的身家已然朝着万元户逼近，压根不缺那点钱。
　　蒋忠自然满口答应，笑得好像是脸上开了朵花一样。
　　白敏突然回过神，问蒋芸，“这糖酥坚果是你做的？你咋想起来做这个了？”
　　“村长家不是给了我点核桃？我上回自己在县城买了点坚果，就一并做了，打算给白川寄过去一些当零嘴吃。”
　　白敏这才注意到蒋芸放在炕上的那件军大衣，她啧啧啧几声，冲蒋芸翻了一个大白眼，“上回还怼我！瞧瞧你俩这关系，火速升温啊，你给我件军大衣，我给你做一堆零嘴吃。这是不就是人家说的，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
　　“老实交代，你俩打算啥时候领证，啥时候要娃？我好早点给你家娃准备红包。”
　　‎

27.躺平 [V]
　　蒋芸和白敏还有蒋忠三人约定好下午干一会儿农活就请假进一趟赶海县，晚饭就在赶海县解决，午饭各自吃各自得去了。
　　知青点上的人越来越多了，白敏不敢再和往常一样瞎搞，她担心有人闯进去看到她吃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所以要么是关上门吃饭，要么是学着外面那些人一样做饭吃。
　　她的厨艺一般，仓储超市里的米面粮油和速食食品不再少数，可新鲜水果蔬菜却不多，她日常也得吃蔬菜水果，便学着蒋芸那样，要么拿着粮食去邻居家里换菜和果子，要么拿钱去买。
　　蒋忠是和那些知青们一块儿搭伙吃的。
　　至于蒋芸，她关上门拿出云厨已经做好的饭菜料理包来，往炒锅里一加，翻炒几下炒热，香味飘出，便宣告自己午饭做好了，吃完之后便躺在炕头补眠。
　　在乡下生活是有些不方便，可也有好处的，比如空气质量就挺清新，不像她老家那边，因为离洗煤厂只有三四里地，所以空气里都是硫磺味儿，熏得人全身难受。
　　——————————
　　约莫着快到下午四点的时候，蒋忠从他干农活的那片地往蒋芸和白敏所在的这一边溜达。
　　蒋芸已经结束了同张春华的合作锄草模式，她这会儿正在白敏那块地上与白敏一起干。
　　二人见蒋忠过来，对视一眼，都站起了身，结伴往记分员所在的方向走。
　　正在自己锄草的张春华一歪头，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同。
　　这俩人是打算干什么去？
　　“敏敏，你干什么去？”张春华探着头问。
　　白敏没想过要瞒着张春华这事，直接说了实话，“我和蒋芸蒋忠约好了要去县城买点东西，怎么了？”
　　张春华心里一紧，连忙道：“能不能等我一下，我也去？”
　　换到之前，白敏肯定就答应了，可在亲眼目睹张春华做的那几件事之后，她有意想要与张春华拉开一些距离，便拒绝了。
　　“改天吧。蒋芸和蒋忠帮了我忙，我打算请她俩吃个饭，带你不方便。”
　　张春华愣在原地，等她回过神来时，蒋芸和白敏已经走到记分员跟前了，她气得飞起一脚，朝着旁边的树根踹去。
　　哪能料到那树根硬邦邦的，一脚踹下去，张春华感觉自己的脚指头都要磕断了。
　　她‘嗷’了一声，抱着脚就四处蹦跶，眼里的眼泪当场就飚了出来。
　　记分员看看蒋芸，看看白敏，再看看蒋忠，有心想问一句你们三个进城打算干什么，可是想到蒋芸那徒手掰棒子的力气，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多问为好。
　　万一哪句话惹这位母老虎不高兴了，给他来上一巴掌，他不得被拍出个好歹来？
　　——————————
　　三人进到县城时，还不到五点。
　　国营饭店的时间是定死的，不到五点绝对不开门，早半分钟都不行。
　　蒋芸和白敏一商量，打算往八仙楼去一趟，再买点东西，正好这回有蒋忠跟着一起来到了县城，有人帮忙拎东西。
　　“忠子，你看看缺啥也买上，好不容易来一回县城，别回去之后感觉缺了再跑过来买。”
　　蒋忠下乡时带的东西很多，他爸他.妈把他用得着的东西都打包好让他带过来了，这还只是带了一半，那些秋冬天里用得着的东西没带，他.妈说是等夏天拆洗晾晒过后给他寄过来，省得他背着那么多东西赶路。
　　蒋忠仔细想了想自己缺啥，好像什么都不缺，便只买了一些酸果壳儿，别的知青买回去给他吃过，味道甜甜的，还夹着一丝丝的酸味，很是不错，他打算买点回去把那人情给还上。
　　蒋芸和白敏都是手头既不缺钱也不缺票的，尤其是蒋芸，白川给他寄回来的票据里头还有一些日期将近的，她用自己卖东西赚回来的票把那些临期票换了出来，打算尽快将这些票用出去。
　　她和蒋忠虽然姓着同一个蒋，可下乡时的待遇完全不同。
　　蒋忠单单是春夏秋天换洗的衣裳就包了好大一包袱，而她的行李都是自己打包的，匆匆忙忙没带几件，这会儿手头的布票有不少，蒋芸就跑去布匹柜台上挑选了一些成色和材质都不错的布匹，打算回去之后用避难所内的衣物织造模块做几件衣裳穿。
　　话说回来，那衣物织造模块的功能可不仅仅是做衣服，而是从纤维生产到成衣制作的一条龙服务，只不过纤维生产用到的材料中包含石油，蒋芸这会儿哪能找到石油？只能动用衣物织造模块中最简单的设计剪裁与缝纫拼接模块了。
　　棉花倒是可以试着培育一下，只不过种棉花得买秧苗，这些得用种子厂买，而且当下也过了种植棉花的时间，种子厂早就停售棉花秧苗了。
　　倒是听说隔壁的红星生产队上有种棉花的，蒋芸打算抽个时间去地头‘借’一朵棉花，看能不能放到避难所里繁育出来。
　　白敏跟着蒋芸在布匹柜台上转悠了两圈，她也有心买点布匹回去做衣裳，可是自己的本事自己清楚，她实在没有做衣服的手艺，缝个袜子都缝不好，她也不好意思麻烦蒋芸给她做，索性去成衣柜台上买了好几套现成的衣服。
　　这年代成衣柜台上的衣服可以说是从款式到花样再到颜色，都将千篇一律体现到淋漓尽致。
　　可在这个年代，撞衫并不是一件羞耻的事情。非但不羞耻，很多人还觉得光荣。
　　能撞衫，说明家庭条件不错，能穿得起服装厂做出来的衣服，自己家做的衣服是不会撞衫，可款式老旧多少年都没有变化，从设计到做工，哪里能同服装厂做出来的衣服比？
　　三人从八仙楼里出来时，手上都拎满了大包小包，蒋芸买的东西都自己提着，蒋忠买的那点果壳儿也是她提着，蒋忠整个人都去帮白敏拿东西了。
　　“白姐，你是真真真真真的有钱啊，一下子买这么多东西。你家里之前是做啥的？”蒋忠这会儿已经意识到这顿饭不是白吃了，是他靠出卖体力换来的。
　　白敏的眼神有点飘忽，她家里是干啥的，别人能糊弄过去，张春华却是对她知根知底，她家里就是典型的双职工家庭，日子能顺顺利利过下去，可咋可能会有这么多的闲钱？
　　她该怎么解释！
　　蒋芸给白敏扎过一针，隐约知道白敏和普通人不一样，她有未来的记忆，看向来伶牙俐齿的白敏都被蒋忠给问住了，她只能替白敏解围，“倒霉孩子你瞎打听啥？知道的人知道你就是随口一问，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特务呢！别人家什么条件，这是外人该问的？”
　　蒋忠脖子一缩，“哎，我不问我不问我不问。”不过他心里大概有了猜测，这白敏非富即贵，要么就是当年打地主老财时的漏网之鱼家庭。
　　“姐，你的钱是从哪儿弄的？我看大伯给你写信的语气，不像是会给你钱的样子啊……”蒋忠又问。
　　蒋芸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好奇心大过天的蒋忠，瞎扯淡道：“你大伯为了钱都能把你正哥送下去插队，他还有什么事情是为了钱做不出来的？他会给我钱？我做梦都不敢想这么好的事。”
　　“姐花的钱，用的票，都是你姐夫给的。”
　　白敏的眼睛瞪得滚圆，“白川给你的钱和票这么多？好家伙，白川还真是个实心眼的好后生啊！我和你说，你可不能辜负了白川，不然我都看不起你。”
　　蒋芸嘴上应承心里却是半点没放在心上，感情这东西哪里是能打包票的？
　　这玩意儿最是无常，可能今天爱得为你生为你死，明天就恨得盼着你生不如死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和白川关系还没确定，自然是不会花白川的钱和票，白川给她寄来东西，她也会想办法凑一些等值的东西寄过去。
　　在扯证结婚前，她不会花白川的一分一毛，她又不缺这点钱……扯证结婚后就没必要分的这么清楚了，毕竟到时候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两个人服务，奔一个共同的前程去的。
　　蒋忠酸溜溜地说，“哎，我也想找一个我姐夫这样的人，能省我奋斗多少年啊！”
　　白敏：“？？？！淦”
　　蒋芸：“？？？？？”
　　白敏和蒋芸的两道目光瞬间就齐刷刷地扎到了蒋忠身上，白敏的表情隐隐之中带着些许的兴奋，这个剧情她熟啊，她前世在晋江文学城里看过不少这样的书，算是腐海老书虫了！
　　她看蒋忠越发顺眼了！
　　蒋芸的表情则是当场凝固，两条眉毛都差一点拧到了一块儿，“忠子，你说啥？你再说一遍？你信不信我也向你学习，给二叔二婶写封信回去，让他们写信过来骂你一顿？说不准二婶能直接杀过来打断你的腿！”
　　蒋忠呆住，片刻后才明白自己说的话传递出了怎样的歧义，“嗐，二姐你想啥呢？我是说我也想找一个有钱有担当的人，这样能省我奋斗多少年，我躺平都有钱花。我说的又不是想找一个有钱有担当的男人！”
　　白敏脸上的兴奋转瞬间转为失望。
　　蒋芸则是松了口气，“我还说得让你自己单独起一个房子住呢，你要是真喜欢男人，我绝对不能让你睡在东边那男人窝里，不然我怎么给二叔二婶交代？”
　　蒋忠的脸黢黑黢黑的，他恨不得回到几分钟之前捂上自己的嘴，怎么能说话不过脑子呢？
　　这下误会可大发了！
　　等进了国营饭店，点的菜一道道端上来，蒋忠的心情才明显变好。
　　“国营饭店大厨做的饭菜就是比知青点的饭菜好吃哈，这肉也太香了，上回王伟刚做的猪肉还是腥的，我们都是含泪吞下去的，要不是舍不得那口肉，绝对不会受这种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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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仙女节快乐！让我看看有没有熬夜等更新的仙女！！！

28.废品收购站 [V]
　　赶海县城国营饭店的大师傅的厨艺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在做海鲜的时候，一锅海鲜汤勾得蒋芸、蒋忠与白敏三人差点把舌头给吞下去。
　　蒋芸问白敏，“你知道哪儿能买到海鲜吗？”
　　没等白敏回答，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抠指甲的营业员就回答了，她手往东边一指，“县城东边就有个海鲜市场，是早市，每天早晨都开着。咱这县的名字叫赶海县，没海拿啥赶？”
　　“在咱县的东边就有一条海岸线，靠海岸线的那几个村子里的渔民每天都会去赶海，回来的收获交一部分到当地的生产队记工分，一小部分流到海鲜市场上去，价格不贵，还不要票，想买的话可以改天早点过来买一些。”
　　蒋芸心里默默记下，她来到白家庄插队之后就没再四周转悠过，连赶海县靠着海这种基本信息都没打听到。
　　白敏看着蒋芸的模样，心思一动，“咋，你想自己买了海鲜之后做？要不咱搭个伙咋样，我负责买海鲜，你负责做，做好之后一人一半平分。”
　　她在县城里出粮食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当地的人，就专门倒腾这些的，只要她说个数量，再给个三块五块的跑腿费，那小伙子绝对能给她挑来最好的海鲜，甚至都可能不用去海鲜市场上买，那小伙子能直接从渔民下船的时候就截胡了，比交给生产队的鱼虾还要新鲜。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你买吧，买回来之后我做。”
　　蒋忠用勺子在那盛着海鲜汤的盆壁上刮了刮，刮下最后一勺黏稠的海鲜汤来，吸溜一口喝下，满足地闭上了眼。
　　在他和蒋芸的老家那边，是断然不可能喝到这种海鲜汤的，能与海鲜沾边儿的只有小虾皮。
　　吃饱喝足，三人从国营饭店出来。见天色还没黑，白敏提议道：“蒋芸，蒋忠，你们要不要去废品收购站看看？我那屋子里比较空，我想买张桌子，再买两个板凳。”
　　蒋芸不急着回，蒋忠则是因为吃的有点多而感觉肚子又撑又胀，想溜溜食，都答应了下来。
　　——————————
　　蒋芸和蒋忠不知道废品收购站在哪儿，可白敏知道，她就好似个活地图导航一样，左转右转便带着蒋芸和蒋忠到了赶海县的废品收购站。
　　蒋芸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她和白敏是同时下乡插队的，怎么白敏对赶海县了解得这么深，而她只知道木器厂旁边的家属区以及八仙楼这一块儿？
　　上回白敏进县城的时候，到底干啥去了？咋连废品收购站在哪儿都摸得清清楚楚？
　　其实这便体现了‘先知’的重要性。
　　同样是带着金手指来的，可她的金手指来源于另外一个大千世界，对当下这个世界的理解仅限于一步一步的摸索，而白敏是从这个世界的未来穿回来的，她知道历史的大致走向，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个年代的废品收购站有多么神奇。
　　那可是号称藏宝窟的地方啊！
　　珍贵的孤本书籍与画作，价值连城的古董，甚至是一些金银玉器，都可能因为时代氛围的特色而被卖进废品收购站。
　　白敏清晰得记得自己之前上网时看到有人说自家爷爷花了五块钱就从废品收购站买了一张从前清王府里流出来的黄花梨大桌案，转手一卖就卖出了三千万的高价。
　　这会儿穿越到七十年代，白敏怎么可能会错过这个机会？
　　她领着蒋芸和蒋忠到了废品收购站，轻车熟路地同看门大爷搭了几句讪，而后便钻进了那堆成山的废品堆里。
　　没过多久，白敏便翻出了一堆打算买走的东西来。
　　蒋忠满脸嫌弃地站在一边，见蒋芸也去废品堆里翻腾了，他满脸恍惚，自家长得和仙女似得二姐，咋下乡之后就连垃圾堆都开始翻了？
　　不忍直视啊！
　　“蒋忠，你瞅啥呢？来都来了，你不打算买点？”蒋芸见蒋忠在神游，出声提醒道。
　　蒋忠噢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走到那堆满电器的地方，想着看能不能淘一个收音机出来，要是能淘到收音机，就能听听外面的世界都发生了些什么，不至于待在乡下两眼一抹黑了。
　　蒋芸则是在淘书，与医学相关的、乐器相关的，甚至是一些教科书，她都翻了出来，打算买回去慢慢看。
　　这时候星河避难所又能大发神威了，打开扫描功能一扫，根据她圈定的内容以及材质的稀有程度，直接可以将她需要的东西标注出来，如果不是为了掩人耳目，蒋芸完全可以使用一键采集的功能。
　　可眼下在废品收购站看门的大爷一直都在一旁盯着，白敏还像个二哈一样从这个废品堆爬到那个废品堆上翻箱倒柜地找东西，蒋忠一直都在她身后不远处跟着……蒋芸只能认命地自己翻找。
　　过了约莫有一个小时，白敏心满意足地从废品堆里走了出来，她淘到了两个古董瓶瓶罐罐，还淘到了一些珍贵的字画，以及一张质地摸着就很厚实的桌子。
　　她这会儿去找废品收购站的看门大爷交涉去了，想从看门大爷这儿借一辆平板车，好把东西给推回去。
　　可看门大爷哪里能答应？
　　万一眼前这三个人推着平板车走了之后就一去不回了咋办？
　　蒋芸看了看自己翻出来的书，默默抱着一摞拐到了两个废品堆的中间，那里是一块视线盲区，她直接把这些书都收进了避难所，称了称重。
　　蒋忠就这样看着他二姐像个傻子一样把好不容易挑出来的书又都放回到了废品堆里，只留下手头的七八本。
　　这些书籍在蒋芸眼里价值不菲，可在看门大爷眼里，就只能当废纸卖，他称过蒋芸选的那些书的分量之后，算了算价格，报出一个数。
　　蒋芸心里算出了另外一个数。
　　把看门大爷要的钱递过去，等蒋忠也把钱给付了，姐弟二人便站到一旁看白敏用她那三寸不烂之舌同看门大爷扯皮。
　　白敏自认为自己嘴好使，能说得看门大爷稍稍变通一下，可看门不也不是蒋芸那么好说话，人就认死理，差点把白敏给气出心梗来，到最后，白敏直接砸了十块钱，买下那辆破破烂烂的平板车，三人这才回离开废品收购站。
　　快出门时，蒋芸掏了掏口袋，一卷钱好像是被她不经意间掏得掉在了地上。
　　看门大爷眼尖地看到了这一卷掉在地上的钱，却没有出声。
　　蒋芸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
　　她不会占这个老大爷的便宜，在这个物质生活贫瘠的年代，大家活着都很艰难，谁又能用仁义道德去要求吃不好穿不好的人呢？
　　只不过啊，这看门老大爷也不是什么好人。
　　出门之后，白敏看了一下蒋芸买的东西，见是一些与医学相关的书，心里默默惭愧了一下，人家淘的是知识，她淘的是金钱……她也太俗了，可她觉得就这样俗着活下去也挺好。
　　再看一下蒋忠淘的东西，一个破旧的收音机，一个破旧的台灯，白敏险些笑出声。这傻孩子真是什么升值潜力低淘什么，这会儿的台灯和收音机是好东西，可是过上十年二十年，哪有什么价值？都会被丢进仓库里吃灰。
　　——————————
　　在蒋芸、蒋忠和白敏逛县城的时候，张春华在知青点里难过到肝肠寸断。
　　她早就察觉到白敏面对她的态度变了，可她没想到白敏会把事情做的这么绝，明明她们俩才是一起从小玩到大的，结果下乡之后，白敏就撇开她同蒋芸走到一块了，不仅经常对她发脾气，连进县城吃饭都不喊她了。
　　稍微脑补一下蒋芸和白敏在国营饭店吃饭吃得很香聊天聊的很投缘的场面，张春华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句话——只闻新人笑，哪见旧人哭？
　　她实在不甘心。
　　而这一天恰好就轮到张春华做饭，满脑子难过的张春华做饭放盐时加了一勺又一勺，她自己没察觉，可是吃饭的人在吃了一口之后就差点被齁疯。
　　“张春华，你这是打死卖盐的了？你这是做饭吗？你想咸死谁啊！”说这话的是前两年下来的女知青，叫梁雪梅，平时看着脾气还算好，可今天不知道为啥，突然就爆发了。
　　张春华怔了一下，问，“咸吗？我就是按照平时放的量放的啊！”她拿起勺子来舀了一勺菜汤尝味儿，这么一尝，她也傻了，“我，我，我，我刚刚做饭的时候有点走神，可能盐放多了……”
　　梁雪梅气得把碗往桌子上重重一放，“真是倒霉透顶了，累了一天，吃个饭都不让人好好吃。买盐不需要钱吗？”
　　“我，我这就去重做。”张春华不想面对这‘暴风雨’，起身就要往厨房里走。
　　梁雪梅问，“重做不需要粮食吗？不需要菜吗？不需要调料吗？你当我们都和你一样有钱，粮食吃完能进城买？”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这饭已经做这儿了，你叨叨个没完能改变啥！我们几个吃的咸口的，你自己吃甜口的，之前你做饭的时候谁说你做的难吃了？我们不都是照样吃吗？你耍什么威风！”
　　张春华本身也窝着一肚子火，她本来没想着闹，毕竟是她自己做的不对在先，可她没想到梁雪梅居然这样不依不饶，她也气炸了，手里的碗直接摔在了地上，饭菜溅了一地。
　　其它几个没吭声的知青被吓了一跳，眼看张春华就好像是发狂了一般择人而噬，这几个人生怕张春华和梁雪梅打起来，赶紧过来劝架。
　　“哎呀，都别说了，消消气，往后还得在一个屋檐下住呢，别闹太僵，不然脸上都不好看。雪梅，你也消消气，我们知道你和贾知青分手了心里不痛快，小张也不是故意的，就这样了啊！”
　　张春华脑海中一个激灵闪过，她气得一蹦三尺高，“合着你梁雪梅是在拿我撒气啊！你分手了不高兴我们能理解，但你凭啥拿我撒气？你这样的人活该被人甩！要我是贾知青我也看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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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战斗力 [V]
　　眼看着就要平息下去的风暴这位知青的几句话点燃，张春华觉得是梁雪梅迁怒了她，说的话句句如刀，都往梁雪梅的心上扎。
　　梁雪梅也觉得委屈，她是心情不好说话的时候带出一些情绪来，可她是就事论事，要是张春华做饭时不放那么多的盐，她会没事找事？
　　两人就这样在夜色朦胧是动了手，张春华把梁雪梅挠了一脸的血，梁雪梅揪得张春华脑袋上秃了好几片……知青点内那叫一个惨烈。
　　别说是女知青们不敢上去拉架了，男知青也被这两位女同志的战斗力给吓得够呛。
　　而正推着平板车往白家庄走的白敏这会儿也听到了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扭头往后看了一眼，吓了个够呛，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蒋蒋蒋蒋蒋云，有有有有有有有野猪啊！！！！！！”
　　蒋芸听着声音扭头一看，就见白敏像是踩到地雷一样猛地一下窜上了平板车，站在那张木头桌子上面，在平板车另外一端约莫十几米外的地方，一头野猪刹住了脚，正在焦躁地跺着梯子。
　　蒋芸的呼吸瞬间屏住，她深呼吸两口，把手里拎着的书放在地上，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出来时没把声波祛除器一并带上，不然别说是野猪了，就是虎豹豺狼来了她也不怕。
　　星河避难所里还有一把超高压电枪，拿出来估计能瞬间送走这头野猪，可真的能拿出来吗？
　　蒋芸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的眼睛扫过四周，突然看到蒋忠的脚边有一块人巴掌大的石头，轻轻往蒋忠那边挪了几步，双眼紧盯着那头野猪，蹲下身朝那块石头摸去。
　　好像是这动作刺激到了那野猪，原本只是焦躁的跺着蹄子的野猪突然发了疯似得朝蒋芸和蒋忠所在的方向冲来。
　　“啊！！！！！！！”白敏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不知道白家庄的村民能不能听到。
　　说时迟那时快，蒋芸一把推开吓得已经呆住的蒋忠，脚下用力一蹬，猛然窜起一米多高，铆足了力气将刚捡起的那石块朝着野猪的脑袋上砸去。
　　白敏已经快被吓晕过去了，蒋忠的眼睛也瞪得极大，“二姐！！！！！！！”
　　野猪的哀嚎声猛烈而短促，蒋芸翻身落地，心中无比庆幸自己练了魔改版的军用格斗术，不然怕是今天只能往避难所里躲，给蒋忠和白敏表演一个大变活人了。
　　“别喊，我没事，有事的是野猪。”
　　蒋芸这话说的轻松至极，可她的声音却是抖的，这骗不了人。
　　被蒋芸推到路边草丛里的蒋忠爬起来，连身上的土都没顾得上拍，连滚带爬地冲到蒋芸跟前，见蒋芸身上的土还没他多，这才顾得上大喘气。
　　白敏这会儿也从桌子上爬了下来，她仔仔细细地从头到脚打量了蒋芸好几遍，见蒋芸没事，这才顾得上去看那头趴在地上没有了动静的野猪。
　　野猪的死相那叫一个惨烈，脑袋上凹进去一个碗口大的窟窿，红色白色混在一起的东西淌了一地，白敏只是看了一眼便蹲在草丛边吐了一刻钟，在国营饭店吃的那点东西都被吐出来不说，还吐了不少的酸水。
　　等白敏吐完，蒋芸招呼白敏说，“白敏，把你的平板车倒腾倒腾，把这头野猪拽上去，拖回村里去，问问村长和大栓叔，看这该怎么处理。”
　　白敏在口袋里掏了一下，掏出自己在地头拔草用的手套来，丢给蒋忠，“蒋忠，就你一个男的，把野猪拖到平板车上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蒋忠：“？？？”
　　他带上手套走到那已经没了气息的野猪跟前，在野猪的后蹄上找了个没刺方便下手的地方，双手抓住两只后蹄用力一抽，猪蹄子被他拽动些许，可野猪整体却是纹丝不动。
　　蒋忠的脸涨的通红，“我，我，我，这野猪也太沉了，我拽不动啊！”
　　蒋芸看了一眼蒋忠，朝蒋忠摆摆手，“把手套给我，我试试吧。”
　　“我都拽不动，二姐你能吗？”蒋忠明显不信，还隐约感觉自己的男性尊严被歧视了。
　　蒋芸接过蒋忠递过来的手套戴上，抓住蒋忠找到的那两个方便下手的地方，用力一抽，整头野猪就被她拖着移动了起来。
　　白敏瞠目结舌。
　　蒋忠目瞪口呆。
　　蒋芸发现这二人就好似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没好气地说，“赶紧腾平板车啊，不然这野猪往哪儿放？”
　　蒋忠与白敏这才回过神来。
　　白敏讪讪地说，“蒋芸，你这力气和手脚功夫，就是之前我见你的那打拳练的？”
　　“是，你想学？”
　　白敏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嘿嘿干笑两声，“想，我请你十顿国营饭店，就当是你教我的学费。”
　　“行，明天早点起来，跟着我一起练。蒋忠，你要是也想学的话，就跟着我一起学。”
　　蒋忠这会儿还满脑子都是那野猪死不瞑目的惨状，连蒋芸说了什么都没听进心里，只是傻不愣登地点头。
　　三人吭哧吭哧轮换着推平板车，又推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才进了白家庄。
　　“蒋芸，我们是直接推去村长家还是先推回咱住的地方？”白敏问，她这会儿也没有完全回神，什么主意都拿不定。
　　蒋芸想了一下，道：“先回咱住的地方，把买回来的东西藏一下，你的东西我不知道有没有啥不能给人看的，我买的这些书最好还是别让人看到。”
　　三人推着平板车回到住的地方，白敏见那两间屋子的灯是黑的，疑惑道：“真是奇了怪了，咋一个人都没有？都干啥去了？”
　　“没人最好，先把各自的东西收拾进去，然后再去村长家或者是大栓叔家问问，说不定是村里召集知青们开啥会，传达上级的精神与指示去了。”
　　蒋芸拎起自己买的那一摞书进了屋，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她就把书丢进了避难所里。
　　这样就算以后遇到一些多嘴多舌口舌生疮的人举报，她也不怕被人找到东西。
　　白敏也是同样的处理方法，除了那张桌子被她摆在屋子里外，其它的那些东西都被她收进了金手指仓储超市里。
　　只有蒋忠是把买回来的收音机和台灯放到了装衣服与行李的柜子里。
　　三人出来一合计，决定推着平板车去生产队长白大栓家，原因嘛，自然是白大栓家距离这儿更近，能少走一段不短的路。
　　——————————
　　走到白大栓家门口，蒋芸、白敏和蒋忠见到了在知青点里没见到的那些人。
　　这些人这会儿正围在白大栓家门口看热闹。
　　蒋忠在人群中找到一个与他同屋住的男知青，问，“孙林，这是发生啥了？”
　　“两个女知青打起来了，都出血了，这会儿白队长正在调解呢！”
　　孙林看了一眼蒋忠，又看了一眼被蒋芸推在平板车上的东西，指着那一坨黑乎乎的东西问，“是啥？”
　　“野猪，路上遇到的，被我二姐给打死了，我们抬回来问问生产队长该咋分。”
　　蒋忠这么一说，站在他旁边的那几个原本还在聚精会神看热闹吃瓜的人瞬间就不想吃瓜了，而是齐齐看向蒋忠身后。
　　“真是野猪啊！”
　　“小蒋知青，你说啥？这野猪是谁打死的？”
　　“国富，你快过来看看，这野猪是不是拱你婆娘的那头？”
　　“大栓，先别管那俩知青的破事了，快来看野猪！队上有人打到野猪，是不是能分肉了？”
　　正在对张春华和梁雪梅开展批评教育的白大栓愣了一下，“野猪？啥野猪？”
　　“蒋知青打死一头野猪，都推到你家门口了！你还管那俩女知青干啥？女知青哪有野猪香？”
　　张春华：“……”
　　梁雪梅：“……”
　　她们很想问问说这话的人是不是脑子有病，怎么能把野猪和女知青放到一块儿比，野猪配吗？
　　而且，什么叫女知青哪有野猪香？
　　这是觉得她们还比不上野猪？
　　可转念一想，打到野猪能整个生产队都分着吃肉，她们打架只能让整个生产队吃瓜，还是个热闹瓜……这么一对比，确实是吃野猪肉更香一些。
　　白大栓确认是有人打到野猪肉之后，脑子里哪里还有张春华和梁雪梅的那点事？他直接挤开人群走到平板车跟前，仔细打量了好久那头膘肥体壮的野猪，感慨道：“这得有两百多斤了吧……蒋知青，你们在哪儿遇到的野猪？咋打死的？”
　　“就在快进村的路上，那边不是有一篇杨树林？在那儿遇到的野猪，野猪像是疯了一样往我们身上拱，我吓急眼了，捡起快石头来就朝它脑袋上砸，一石头砸下去，这野猪就断气了。”
　　白大栓听完蒋芸的描述，跑回去拿出个手电筒来，照着光看那野猪的脑袋，之间三分之一的猪脑袋都被砸烂了。
　　他伸手朝那烂掉的猪脑袋里掏，伸进去小半截胳膊才摸到那石块，用力拽出来，连带着猪脑花都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这……蒋知青，你的手劲儿真是不小啊，我摸着猪脑袋里面的骨头都被你一石头给砸断了。之前毕知青说你打她，果然是撒谎冤枉人，你要是真对她动手，这会儿毕知青差不多得烧头七了吧。”
　　吃瓜人群被白大栓这句话逗得一阵哄笑。
　　原本站在人群里吃瓜的毕娅听着这句话，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说野猪就说野猪，提她干嘛？
　　偏偏站在她旁边的一个婶子还十分促狭地看着她，用胳膊推她，问她说，“毕知青，你现在害不害怕？你晚上能不能睡得着啊？蒋知青要是真对你动手，现在躺平板车的应该就是你了。”
　　毕娅的脸憋得又红又紫，好久才憋出一句话来，“杀猪不犯法，可杀.人犯法！”
　　‎

30.少作 [V]
　　眼看着一头刚死不久的野猪摆在眼前，吃瓜群众心里都是分肉的事，哪里还会关注张春华和梁雪梅之间的那点破事？
　　白大栓对着那头野猪犹豫了一下，提议道：“要不这野猪今晚就放在我家院子里，明天上午再剥皮？”
　　他的提议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反对。
　　“别啊，队长！”
　　“就今晚弄吧，大家一起上手，用不了多久就能把猪给处理好！”
　　“就是，咱之前过年杀年猪的时候能费多长时间？可别在队长你家院子里放一晚上，把好端端的肉给放馊了。”
　　白大栓一阵无语，这会儿的天气虽然已经热了起来，可晚上还是凉快的，怎么可能放一晚上就把人给放馊了？
　　不过他只是个生产队队长，又不是土霸王，还得尊重劳动人民的意愿的。而且这野猪肉也算是大家的共有财产，万一真在他家院子里放一晚上放馊了，他不得被大家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白大栓一咬牙，虽说心里有点心疼自家的电费，可还是忍了下来，“行，不过咱得把话说在前头。这野猪是蒋知青姐弟俩和白知青一块儿打到的，咱不能白吃，得给人家记工分。至于工分的算法，就按照往年分肉时的规矩来，野猪肉比家猪肉难吃一些，所以一斤肉少记半个工分，这些工分都从大家的工分本上扣走，平均分给三位打野猪的知青，大家有意见没？”
　　“没！”
　　“肯定没有！”
　　“队长你说啥就是啥，我们都听你的。”
　　其实这事儿白大栓还是偏向了村里人，因为之前打到野猪分肉的时候，都是按照家猪肉的工分给算的，哪里会一斤肉少记半个工分？
　　一家拿个六斤肉，都能少记三个工分。
　　别觉得三个工分少，换成粮食也是一小堆呢。
　　蚊子腿儿都是肉，要不然走路上逮一个人去问问，看人家舍不舍得白送三个工分给人？
　　见大家都没什么意见，白大栓看向蒋芸、蒋忠和白敏，问，“你们三个呢？你们三个要是同意，咱就这么办，现在就烧水的烧水，剥皮拆骨的剥皮拆骨，今儿个熬一场夜，把肉给分掉！”
　　白敏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不用给我匀工分，这野猪是蒋芸打死的，我啥忙都没帮上，哪好意思记工分？把你们打算分给我的那份工分记到蒋芸头上就行。”
　　蒋忠也出声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把工分都记到我姐头上吧，我没出什么力，就不得工分了。”他要是真缺了粮食，他相信蒋芸会帮他一把的。
　　围观的人听了白敏和蒋忠的话，有人心里骂白敏和蒋忠是个傻子，到手的工分都能让出去，也有人心里夸这两人是个坦荡的厚道人，做事大气！
　　白大栓才懒得在这事情上费心，三个人推回来的野猪，既然两个人都说不要工分，那工分就都记到蒋芸头上，还省得均分三个工分那一步呢！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女人们就带着娃回去睡觉吧，男人们都留下来，谁也别闲着，尽快把猪皮剥了把肉分了，说不定明早起来就能吃一碗肉！”
　　有人回家拿菜刀，有人回家烧开水，几个杀猪的好手都留了下来……
　　蒋芸和白敏这些知青都没什么想看杀猪的欲-望，都打算回去。再者，他们刚来这边没多久，工分本上记的工分能有多少？要是拿那些工分换了肉，往后没工分换粮食了，日子该怎么过？
　　多数知青心里都清楚，自己是分不到肉的，毕竟他们不能和一上午就挣七个工分的蒋芸比。
　　白大栓见蒋芸要走，问，“蒋知青，你看你想要哪一个地方的肉？这野猪是你打的，给你个优先选择的机会！”
　　蒋芸摆摆手，“大家都那么想吃肉，我就不同大家争了，肉都留给村里人吧。我那点儿工分还是攒着换粮食的好。”避难所里养殖者产肉的动物，仓库里各种品种的冷冻鲜肉一大堆，她哪里会稀罕野猪肉这种口感并不怎样的肉？
　　她连生产队里养的大白猪的肉都看不上，真正能入她法眼的唯有高品质的黑猪肉！
　　而那种黑猪肉，她的避难所里冷冻了好几吨……
　　白大栓目送蒋芸、蒋忠和白敏走远，回过神来往院子里一看，见张春华和梁雪梅还在，而且还多了一个前几天才找她告状说蒋芸打人的毕娅……这三个祸水头子聚在一块儿，白大栓本能得就觉得准没好事，他眉头拧出了个川字，问，“你们还有啥事？”
　　不等张春华、梁雪梅和毕娅开口，他就满脸嫌弃地训斥上了，“你说你们能不能消停些？我看着你们都脑袋疼。同样都是知青，为啥人家蒋知青就那么让人省心，不仅种地种得好，还会帮着生产队上谋福利，而你们就净给我惹事生非呢？都是知青，为啥差别就这么大！”
　　“还有你，毕娅，你也少作。我今儿个就同你说句实话，你三天两头假装生病请假，当我们都是傻子，看不出来你是装的？只是我们懒得拆穿你，你自己能买到粮食填饱肚子，不拖我们的后腿，你就爱咋咋去。但你要是种地的时候不认真，还想着等我们接济你粮食，我告诉你，你那是做梦！”
　　“你们三个都不是消停的，往后别碰头。你们三个走在一块儿，我感觉头上带了紧箍咒，再好的心情都被你们仨给破坏没了！”
　　梁雪梅张了张嘴，她心里直呼冤枉，她真的不是事儿多的那种人啊！
　　就是这回和贾知青分手带出点情绪来，同张春华打了一架，之前可一直都是安分守己地做人，踏踏实实地种地，从来没闹出来过幺蛾子，怎么到了白大栓这儿，她就不是省油的灯了？
　　这理由想都不用想，一定是她的名声被张春华给耽误了！
　　想到此，梁雪梅狠狠地剜了张春华一眼。
　　毕娅心里也同样是大喊冤枉，可她这会儿心里有再多的委屈都得压下，脸上还得赔着笑，说，“白叔，你误会我了，我这回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你看梁知青和张知青关系不好，她们俩住在老知青点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往后说不定还会有摩擦。”
　　“我同蒋知青的关系一般，住在一个屋檐下也觉得怪尴尬的。您看能不能让我和张知青换个地方，我住到老知青点去，张知青搬到新知青点。我听说张知青和白知青的关系很好，她们住在一块儿也好有个照应。这不是一石三鸟嘛……”
　　白大栓顺着毕娅的提议一琢磨，觉得毕娅这个提议相当可行，大手一挥便拍板决定了下来，“行，我同意了，你们俩换吧。往后都踏实做人，认真种地，别整天吵完这个闹那个，你们觉得自己可牛气了是不是？在村里人眼里，你们这些闹得上蹿下跳不可开交的知青，和猴儿没啥区别！大家看你们干架就是当猴戏来看的！”
　　张春华、毕娅和梁雪梅都红了脸，臊得。
　　白大栓原本以为张春华和毕娅会等天亮了才换，哪能想到张春华是一晚上都不想同梁雪梅在一个炕上待了，毕娅同样如此，她在得知蒋芸能够打死野猪之后就决定离蒋芸远远的。
　　别人都说是她冤枉了蒋芸，可她自己会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冤枉蒋芸？
　　她那充其量就是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下而已。
　　蒋芸是真的把她摔在地上了，那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全身上下都疼了好久，有好几处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原本她以为那是蒋芸的巅峰战力，哪能想到蒋芸是能用石头砸死野猪的狠人！
　　万一蒋芸哪天突然心情不好了看她不顺眼了，给她来一拳一脚的，她该咋办？她是来下乡的，不是下地狱的。
　　——————————
　　蒋芸回去之后就睡下了，门闩插得紧紧的。
　　实际上她是进了避难所里，泡了个热水澡，还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下来洗了，她总觉得自己身上有股野猪身上的味儿，若隐若现的，闻着不算特别臭，可也够让她吐一回了。
　　或许在白敏和蒋忠看来，她打野猪的动作那叫一个英姿飒爽，可内里惊险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能够在危急时刻一个纵翻躲过野猪的拱，还能用一块石头砸死野猪，完全是靠这肌肉记忆与神经的应急反应本能，而这种本能，全是练军用格斗术练出来的。
　　她但凡没练到现如今的水平，摆在她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上演一出活人消失的魔术，让蒋忠和白敏自此疑神疑鬼，要么被野猪拱掉大半条命，甚至可能当场拱出个内脏大出血来，一命呜呼。
　　回忆了几遍当时的惊险程度，蒋芸决定吩咐云厨做点吃的压压惊。
　　红烧肉得安排上。
　　东坡肘子也必须得用。
　　卤猪蹄安排一对儿！
　　猪头肉做成蒜香的！
　　还得做一盘梅肉炸猪排！
　　她今晚除了猪肉之外的什么肉都不吃，要吃一顿全猪宴！
　　就在蒋芸舒舒服服地坐在避难所餐厅里享受美食时，隔壁的隔壁屋子里住着的蒋忠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觉得自家二姐变得陌生了好多。
　　很多事情都证明，他眼前的二姐还是曾经那个二姐，可又有很多细节在告诉她，他二姐不完全是原来那个二姐了。
　　他原来的那个二姐是脾气火爆，可绝对不会有一石头拍死野猪的力气啊！
　　别说他二姐了，就是把他大伯给喊上，也不可能弄死一头野猪。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蒋忠实在是想不明白。
　　‎
　　作者有话说:
　　三更送上，看完之后就去睡觉啦！！！
　　感谢在2022-03-08 15:45:19~2022-03-08 23:45: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词词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1.不放心 [V]
　　白家庄这一晚上热闹极了。
　　红旗生产队里的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都惦记着分肉的事情，鲜少有人能睡得着觉，红星生产队的人则是听到了红旗生产队的动静，又是眼红又是眼馋，恨自家生产队里的知青怎么都是废物点心，为啥别人家生产队上的知青就能打野猪，自家生产队上的知青只知道拖后腿？
　　总而言之，这一晚上，放眼整个白家庄，除了知青点里住着的知青们外，其他人都没睡着觉。
　　知青们之所以能睡着，是因为他们心里都有数，自个儿赚的那点工分连换粮食都不够，还想换肉吃？有钱买粮食吃的知青们则是压根不差那点肉，野猪肉再好吃能有家猪肉好吃？
　　要是野猪肉比家猪肉好吃，老祖宗们铁定驯化野猪去了，真当几千年里的老祖宗是傻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蒋芸连衣服都没穿齐整就爬进了避难所里，洗漱完吃过云厨做的早饭，将买回来的布料放到织造模块中，选择好拟织造的款式后，直接量体裁衣。
　　不过三分钟的时间，所有的布料就都变成了衣服。
　　这些衣服的款式简单，满是年代特色，但在细节上做了精致的处理，仔细看的话，不难发现这些衣服中的设计感。
　　蒋芸要的就是这样，朴实无华低调精致。
　　美是给懂的人欣赏的，不懂的人欣赏不来纯属山猪吃不了细糠。
　　她穿齐整衣裳去了西屋外，站在窗户边敲了敲玻璃，压着嗓子喊道：“白敏，起来锻炼了。”
　　屋里的白敏对蒋芸的喊声置若罔闻，还翻了个身，继续闷头睡觉。
　　蒋芸一阵无语。
　　倒是蒋忠住的那间屋子的门开了，蒋忠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轻轻关上门，“二姐，我起来了，咱现在开始么？”
　　“行，到外头的空地上做吧，还有人睡觉，别吵醒他们。”
　　蒋芸领着蒋忠走到了门外的马路上，她走到蒋忠的前面，说，“忠子，我一开始做的慢一点，你每个动作都跟着做一遍，我慢慢会提上速度来，你跟不上也没事，你在后面慢慢练自己的，做的次数多了熟练了，速度自然就上来了，有点累，你坚持住。”
　　蒋忠连忙点头。
　　一式摆出，蒋芸缓缓的打出了冲拳。
　　蒋忠在蒋芸身后连忙跟上，他心里还觉得蒋芸做的这动作挺容易的，可是好景不长，当他跟着做到第六个动作的时候，突然就感觉疲惫感涌了上来，肌肉也开始酸痛。
　　他看着蒋芸在前面大开大合的动作，强咬着牙跟了几个之后，实在跟不下来了，弯腰扶膝站着，气喘如牛，额头上的汗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蒋芸没注意蒋忠的动作，依旧在前面做着，等一套军用格斗术打完，她满身轻松地转过头来问蒋忠，“怎么样？学会多少？”
　　蒋忠欲哭无泪，“姐，你这是怎么学会的？这每个动作看起来不是很难，可做起来实在是太难了，才做了三个动作就感觉全身都热的冒汗了，我做到第七个动作的时候，实在腿软胳膊酸，根本跟不下来。”
　　蒋芸：“？？？”
　　有那么难吗？
　　她当初第一次学的时候，虽然也感觉很累，可并没有这么累啊！
　　仔细想想，或许是当初在地头喝的那瓶改善体质缓解肌肉酸痛的铁锈味补剂起了作用，不然以她的体质，比蒋忠好不到哪里去。
　　“能咋学，就慢慢学，量力而行。我一开始也不行，一天只能学两三个动作，后来坚持练下来，就觉得没那么累了。你今天就到这儿吧，回去换一身干净的衣裳，早饭多吃点，不然下地的时候会饿。”
　　叮嘱完蒋忠，蒋芸又在外面吹着晨风练了一个小时，直到院子里的知青都陆陆续续起床，她又做了一套拉伸的动作，这才回了屋。
　　白敏睡眼惺忪地走了进来，“你刚刚是不是喊我了？”
　　“是，可你没起，往后不喊了啊！”蒋芸没好气地说。
　　白敏哈欠连天，眼角还挂着眼屎，“不不不不不不，你还是喊我吧，昨天是特别情况。春华和毕娅换了住的地方，她搬过来时，我看你屋子的灯已经熄了，就没喊你。她同我聊天聊到了大半夜，我估摸着得有个两点，今天早晨实在是起不来啊！”
　　“啊？她和毕娅换了住的地方了？这俩人都是能折腾的。”
　　张春华给蒋芸的印象是烦，爱占小便宜，不大气不敞亮。
　　而毕娅给蒋芸的印象是有脑子有病，总觉得自己能算计得了别人，其实她的那点小聪明就差摆在台面上了，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她的那点算计？
　　要是让她在毕娅和张春华二人之间选一个做邻居……这纯属是为难她，她谁都不想选。
　　“哦，你赶紧洗漱去，我要下地去了。”
　　蒋芸套上新做好的外套就往外撵人，屋子的门是要锁的，万一这知青点里还有像毕娅那样好奇心旺盛膨胀的人呢？
　　白敏只觉得蒋芸穿的衣裳有点好看，可还没来得及细看，蒋芸便锁上门扛着锄头走了。
　　“喂！！！你都不吃早饭的吗？”
　　“粮食不够了，我一天就吃一顿！”
　　蒋芸说的这话让知青点里的知青都是心中一凛，一天只吃一顿饭，这不得饿死？
　　再看看蒋芸的身材，确实瘦的和麻杆似的，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原来是饿的。
　　就是不知道为啥人家饿着还能有那么大的力气。
　　白敏也仔细回想了一下在火车上初见蒋芸时的样子，那会儿确实要比现在要胖一些，脸上还带着肉，现在的蒋芸看着清瘦了不少。
　　虽然清瘦下来的蒋芸更符合她的审美，可白敏一想蒋芸的清瘦是一顿一顿饿出来的，顿时整个人就不好了。
　　“我有粮食，你先从我这儿拿，等到生产队上的粮食分下来之后你再给我就行！”
　　蒋芸摆摆手，“不用，也不是很饿，走了！”
　　知青点里的知青们面面相觑，等蒋芸走远白敏也回屋了之后，与蒋忠同住在一个屋的男知青开始对蒋忠展开了口诛笔伐。
　　“蒋忠，是不是你经常过去找你姐给蹭饭，把你姐蹭的没粮食吃了？”
　　“就是，你姐那么好看，你咋好意思让你姐饿着！”
　　蒋忠心里也不是滋味，他算了算自己手里的钱，打算进县城一趟，买些粮食给蒋芸。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他堂姐这哪是一顿不吃？是只吃一顿饿两顿！
　　那些女知青们想的就更多了，她们从蒋芸身上看到了将来的自己，她们是不是也会因为粮食不够吃就一天只吃一顿饭？
　　这日子可咋过？
　　——————————
　　浙南省，渠州，141连队驻地。
　　白川与几位战友刚结束了上午的训练，传达室那边便把蒋芸寄来的包裹送到了宿舍区，恰好在门口堵到了刚回来的白川。
　　“白排长，有你的包裹！”
　　白川脚步一顿，转身就跑去拿，哪能料到他的几个战友跑的比他还快，“白团长，是不是你媳妇儿给你寄来的东西？上回的肉干太好吃了，你给的那些都不够塞牙缝的，这回得多给我些！”
　　白川慢了一部，那个蛇皮袋子包裹着的箱子就落进了他的几个战友手里。
　　不过大家倒也没真的拆，只是闹一闹。
　　那几个战友把箱子搬回了住的大宿舍，眼巴巴地看向白川。
　　白川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剪刀来，将包装剪开，把附在最上面的信收到抽屉里，打算等人少了再看，再回。
　　不然这些嘴上没把门的家伙指不定会怎么替他宣传。
　　箱子里装的是六个一模一样的铝饭盒，大概是路上磕到了，有个饭盒略微变了形。
　　白川打开最上面的一个饭盒，入眼的便是炸的金黄酥脆的坚果仁。
　　拿起一小块核桃仁来放到嘴里，稍稍一嚼，甜香味与果仁的香味便在嘴里涤荡了开来。
　　白川把手里这个饭盒放到桌上，“你们拿去分着吃吧。”
　　“一共六个饭盒，你就给一个饭盒？白排长，是不是有点抠搜了！之前没见着你这么抠搜啊！”一个人挤眉弄眼地说。
　　白川把手放在那敞开的饭盒上，“咋？看不上这一饭盒？看不上算了，我自己吃！”
　　那人立马认怂，“看得上看得上！白吃到嘴里的东西，哪能看不上啊！”
　　白川把另外五个饭盒的东西收进了自己的柜子里，仔细检查了一遍包裹用的蛇皮袋子，没见到其它的东西，这才把那蛇皮袋子叠好压到了床下。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封信来往自己睡的那张床的方向走。
　　“白排长，你打结婚报告了没？这么好的嫂子，你赶紧结婚把人带过来，我想天天吃肉丝！”
　　白川头都没回，“我看你像个肉丝！”
　　他倒是想打结婚报告，可蒋芸不同意啊！
　　想想蒋云当时说的话，人家觉得感情是需要慢慢处出来的，太急促了不好。可他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同蒋芸慢慢培养感情？
　　他的年假都调整到回乡给老白夫妻俩上坟做周年祭了，就算那几天能天天都和蒋芸凑在一起，又能培养多少的感情？
　　白川觉得自己只这样不行，太被动了，得想个办法推进一下这几乎停滞的感情进度。
　　怎么推进？
　　见面是见不到的，只能靠信和物了。
　　钱和票准时准点地给寄回去，这样能拴住一半的心。
　　还得在信里煽煽情，争取打动一下蒋芸，说不定蒋芸一心软就答应与他结婚了。
　　等结了婚，蒋芸肯定会随军的，毕竟军营里的环境比白家庄好了太多。
　　而且蒋芸一个人在白家庄，他也实在不放心，万一村里的那些地痞流氓看蒋芸是个女知青就欺负人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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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套路 [V]
　　有道是“自古真情里不住，唯有套路动人心”，白川打算在蒋芸身上来个双管齐下，真情与套路都得有，这样才能推进感情发展的进度。
　　他拆开蒋芸写来的信，一字一句地读完之后，心里酝酿了二十分钟，想到了一个切入点——后悔。
　　给蒋芸的这封回信，主题应该是后悔。
　　写自己觉得现在自己当初有些傻，周年祭还没有做完就把村里的房子卖给生产队做了知青点，明年与后面再做周年祭的时候却是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他应该晚两年再卖的。
　　写完这主体段落之后，白川把自己在营队里的那些所见所闻挑了一些有趣的写下来，希望能给蒋芸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之后再关心一下蒋芸的近况，问问蒋芸最近在白家庄有没有受到欺负，同那些知青们的相处还算不算融洽。
　　最后写自己很喜欢那些坚果仁，那些坚果仁和做坚果仁的人一样讨人喜欢。
　　在信的最后，白川没和上一次那样用自己的名字落款，上一次还是有些收着的，毕竟是第一次给彼此写信，这回就要大胆一些，追求个循序渐进了。
　　白川最后写下的落款仅是一个‘川’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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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一天比一天晒，白家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热了起来，种在地里的那一茬小麦也成熟了，忙碌的夏收渐渐拉开帷幕。
　　给玉米地里锄草的活儿基本结束，村长与生产队长喊着整个生产队的人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做了一次动员，顺带着传达下了最新的精神——一年一度的劳模评选要开始了。
　　“这次劳模评选延续了往年的一贯要求，还是进行工分竞赛！按照工分排序，每个生产队选出工分最高的三个人作为这一回的劳模表彰对象！”
　　“往年的劳模能领到一支钢笔，一块毛巾，一个搪瓷缸，今年的奖品要比往年丰盛很多，不仅有钢笔毛巾搪瓷缸，还会奖励暖水瓶一个，棉手套两双！算上数量的话，等于是奖品翻倍了！”
　　村民们都听得眼冒绿光。
　　“这奖励确实不少啊……”
　　“一个村少说也有两三个生产队，全县有二十多个村吧，县政.府这回得大出血啊！”
　　“我听说是县城的木器厂和纺织厂效益好，今年赚得多，明年纺织厂打算开新厂呢！”
　　村民们交头接耳地聊着，知青们则是表现得有些兴致平平。
　　不管是钢笔还是毛巾、搪瓷缸子、暖水瓶和棉手套，对他们的吸引力都不大。这些东西在城里根本算不上是稀罕物，家家户户都有。
　　可村长的下一席话就把知青们的心都给拿捏了个死死的，“上头为了鼓励知青们积极融入农村大家庭的生活，出台了一个新文件。从今年开始，每年一次的劳模评选将作为知青们的考察成绩，会在知青们之间按照工分的高低单独排名，也会把知青们放到村里同大家伙一起排名比。”
　　“这些考察成绩会计入到大家的档案中，会和你们的介绍信放在一起，将来上头让你们回城的时候，这些材料会与你们一起回城。”
　　给知青们排名是希望这些知青们能都动起来，不要再把自己当成局外人。
　　把知青们与村民放在一块儿排名，则是不希望这些知青们集体摆烂。大家都没赚几个工分，可总能分出个一二三名来，难道还要给那些赚得工分少得可怜的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在介绍信里美言几句？
　　那是想得真美。
　　上头为了逼这些知青动起来，可谓是费尽心思。
　　他们的目的也基本达到了——听完村长说的这些后，那些知青们差点疯掉。
　　排名靠前的还好说一些，排名靠后的也会把这些情况写进档案里？那岂不是日后甭管去了哪儿，别人都会知道自己下乡时候的这些丢人事？
　　——————————
　　动员会结束，夏收正式吹响了号角。
　　蒋芸被分到了村西的一片地里，还是与牵牛婶儿挨着，她从家里翻出个镰刀和背上背的筐篓来，对着那些沉甸甸的麦穗发起了出击。
　　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大适应，等到技能运用熟练之后，速度自然就提了上来。
　　牵牛婶儿一开始见自己能与蒋芸‘并驾齐驱’，心里还挺高兴的，她觉得自己的种地能力提升上来了，可是没过半个小时，收割技能渐入佳境的蒋芸开始不自觉地提速，牵牛婶儿弯下腰干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来时，蒋芸已经冲到了十米开外的地方。
　　牵牛婶儿无语凝噎，内心受到了极大伤害。
　　合着不是她的种地能力提升上来了，而是蒋芸刚刚有些手生，花半个小时的时间熟悉了一下。
　　牵牛婶儿四下打量了一番，见其他人的进度与她的差不多，甚至比她还稍微差一些，那些分到这块地头的其它知青好几个还在开始的地方磨磨唧唧，心里顿时就平衡了。
　　不是她菜，是对手太强。
　　“看来蒋知青是奔着劳模去的啊！”牵牛婶儿自以为自己窥探到了真相。
　　她所看到的那些磨磨蹭蹭的知青，其实并不是在偷懒，而是实在掌握不了种地技巧，有个知青用镰刀割小麦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的手指头给削下来，脸当时就吓白了。
　　他们谁愿意带着份垫底的成绩回城？这不是丢人丢到祖坟跟前了？
　　知青们的攀比心理、羞耻心理都被调动了起来，这一天干下活儿来，人均工分都多了一点五个，那些男知青们赚的工分已经能同村里女人中那些干活老手相比了，等锻炼一年下来，明年应该能追上村里男人干活儿的平均水平。
　　蒋芸倒是没被那份文件的精神影响到，她干活儿干到十一点左右，感觉实在热得不行了，喊来记分员登记好自己的工分，把收下来的麦穗都倒到打谷场上去，而后便溜溜达达地回知青点了。
　　云厨已经给她熬好了酸梅汤，这会儿正冰镇着，等回去之后干上一碗冰镇酸梅汤，一身的暑气儿就能消个七七八八。
　　上午干活儿有点累了，还晒了太阳，没什么胃口吃那些荤腥油腻的东西，蒋芸让云厨做了点清炒时蔬，拌了一份水果沙拉，外加一份已经卤好晾凉的牛肉，再加一锅促进消化还能充分补充膳食纤维的糙米粥，营养丰富又均衡。
　　糙米粥的用料是云厨搭配好的，蒋云在屋子里的灶火上熬的。
　　这天热之后在屋子里生火做饭真不是回事，热得人全身冒汗不说，屋子里能闷成和蒸笼一样。
　　蒋云跑到屋外看了下，东边那边有个烧柴的土坯灶，就在东屋窗户下面，想来是白川的父母在世时夏天做饭用的灶火，西边她住的这间屋子外头的屋檐下还空着。
　　她打定主意垒个土坯灶，平时做饭掩人耳目时，这个土坯灶就能派上用场了。
　　不过土坯灶该咋垒，她还得找牵牛婶儿请教一下。
　　就着卤牛肉把清炒时蔬和水果沙拉吃完，一日所需的能量供应已经达到百分之八十，把碗交给云厨去洗，蒋芸拿了本书在屋子里看，顺带着等灶上的糙米粥熟。
　　糙米粥能为她提供的营养不算多，就当拿来溜个缝。
　　等糙米粥的米香味熬出来时，其它知青也陆陆续续地回来了，每一个都好像是脊梁骨被打断了一样，两条腿都是拖着回来的。
　　那脸色，一个比一个沉重。
　　蒋芸把熬好的糙米粥端到屋里，给自己盛了一碗，正要吃，白敏就生无可恋地进来了，“蒋芸，你中午做了啥饭？我实在不想做饭了，我拿罐头和你换成不！”
　　蒋芸指了一下灶台上的糙米粥，白敏看了一眼，脸是菜色的，“就吃这个啊……这个也行，我实在不想做饭了，我去拿罐头，黄桃罐头和肉罐头各开两罐，我出罐头你出粥。”
　　蒋芸也不介意。
　　过了大概三分钟，白敏就用衣服兜了四个玻璃瓶装的罐头过来，奇怪的是那些罐头上面都没有标签，蒋芸疑惑地问，“这罐头咋都没个标签？”
　　白敏累得往炕沿上一滩，“因为都是找人买的黑货，不加标签的比加标签的便宜一些。咱又不吃标签，肯定是要捡便宜的买。”
　　“对了，之前我和你商量的事情，你觉得怎么样？往后我出罐头和粮食，你出力和手艺，咱俩搭伙吃饭吧。我别的不说，粮食肯定管够吃。”
　　她还有点想借着这个机会帮蒋芸一把。她是万万没想到，蒋芸是一个把钱串在了筋上的人，明明白川给了她钱，她却舍不得花，在吃上抠抠搜搜的。
　　再想想蒋芸买布时的大方劲儿，白敏在心里又给蒋芸贴了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标签。
　　吃都吃不饱了，还想穿新衣裳。
　　等等，新衣裳！
　　白敏知道自己早晨从蒋芸身上感觉到的那点儿不一样来自于啥了。
　　“蒋芸，这衣裳是你做的？”
　　蒋芸脸不红气不喘地应道：“不然呢？我能找谁做？”
　　“那你这手艺有点厉害啊，做的又快又好！这才过了一个晚上！我看你昨天晚上睡得挺早的，难道是今天早上起床熬夜做的？你看这样行不，我出布，我还出手工费，你帮我也做一件你这样的吧。你做的衣服真好看啊！”
　　蒋芸：“……”是她草率了！她不该做的这么快的。
　　满眼复杂地看了白敏一样，蒋芸直接拒绝，“你当我是叫花子啊，啥啥啥都想拿钱来解决。你知不知道，两个人之间甭管做啥都谈钱的时候，关系就变质了？”
　　白敏眼睛一转，“那咱不谈钱，你帮我做一件成不？”
　　“不成！你这是想白嫖我的劳动力，我自己的时间还不够用呢！”蒋芸义正严词的拒绝。
　　白敏这下悟了，“你就是不想给我做，哼！不做就不做，我找别人给我做去！不过到时候你得把这件衣服借给我一下，我让人看着打个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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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蛇咬 [V]
　　罐头吃完，糙米粥喝完，白敏帮着蒋芸把锅和碗涮掉之后，抱着那几个空罐头瓶子回了她屋里。
　　她原本打算把这些罐头瓶子留给蒋芸的，用来装米、油、调料这些再合适不过，哪曾想到蒋芸居然不要这些罐头瓶，她气哼哼地都拿了回去，嘴上还念叨着，“给你你非但不领情还嫌弃，我要是给别人，能听好多句谢谢呢！”
　　“那你给别人吧，我不想占你的便宜，你这个人总是挟恩图报，我拿你一根线都得提心吊胆地提防你是不是打算让我做这做那的报答，我害怕……”
　　听着蒋芸说的话自身后传来，白敏的脸顿时一黑。
　　回到屋里，把门闩上，窗帘拉好，白敏从金手指仓储超市里拿出一根雪糕来，啃完之后又拿了瓶冰镇的气水，一口气把气水灌到肚子里，她眯着眼舒舒服服地躺在炕上，觉得乡下的日子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
　　热是热了点，可有雪糕与冰镇饮料在，又能难熬到哪里去？
　　蒋芸也插好门闩，端出了那盆冰镇好的酸梅汤，美滋滋地喝了两碗。
　　云厨的手艺是真的好，哪怕已经喝了好多次酸梅汤，这会儿再喝时，她依旧觉得惊艳。
　　酸梅汤带走了身上的暑气与燥热，困意上头，蒋芸在避难所里定了个闹钟，躺在炕上便睡着了。
　　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的那些知青们就难熬多了，累得全身发软不说，这会儿连饭都还没做好！
　　女知青们累得连说话都不想说了，这会儿个个都生无可恋地倒在炕上，轮到做饭的知青是一个名叫邱振东的男知青，他是黄岛人，就近下乡插队的，趴在灶火眼上做饭的他被热了个够呛，当下便同那几个男知青提议道：“我听村里的人说村南边有条河，里面水不深，可以游泳，待会儿咱去那河里泡泡吧，这天也太热了，干了一上午的农活儿，身上都是汗臭味！”
　　邱振东的提议得到了所有男知青的一致赞同。
　　那几个在屋里躺着的女知青虽然没参与到讨论中来，可心里也是一阵难掩的意动，这么热的天儿，谁不想去水里泡泡啊！
　　几个女知青一商量，决定等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去泡，白天人多，怕被人看到，晚上安静了再去洗个澡，应该遇不到什么流-氓。
　　张春华心里还是惦记着白敏的，她同另外几个女知青一商量，决定把白敏也拉着去河里泡泡。
　　那几个女知青还说最好是能把蒋芸也给拉上，毕竟蒋芸是能打死野猪的人，有蒋芸在身边跟着，安全感满满。
　　张春华心里还记着蒋芸给她看病看到一半就不看的事，她嘴上答应说会问问蒋芸要不要去，实则心里压根没打算问蒋芸。
　　蒋芸挖走了她的一个朋友，她必须得让蒋芸也尝尝被孤立的感觉！
　　——————————
　　张春华敲白敏那间屋的门时，白敏刚喝空瓶的汽水瓶还在炕上放着，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可把白敏给下了个够呛，她手忙脚乱地把那空汽水瓶塞进金手指里面，这才跳下地开了门。
　　张春华进门时还有些埋怨，“敏敏，你这是在屋里干啥啊，咋敲门这么久才开！”
　　白敏心里也气着呢，自然不会给张春华什么好脸色看，“我关上门能干啥？睡觉啊！干了一上午的农活，你不累吗？你不需要午睡一下养养精神吗？”
　　张春华道：“肯定累啊，刚刚我们屋里商量，晚上去河里玩水，你要不要一起去？”
　　白敏眼睛一亮，“去！”
　　她虽然有个仓储超市作为金手指，能够保证不缺生活物资，可是仓储超市里不能洗澡啊，倒是洗澡用的盆有好几摞。
　　“你等一下，我去问问蒋芸要不要一起去！”
　　白敏没管张春华脸色如何，也没管张春华愿不愿意让她拉上蒋芸一起，自个儿就趿拉着些跑出了门，站到蒋芸住的那间屋子前，她把门敲的邦邦响。
　　蒋芸不耐烦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干啥呀！不让人睡觉了？扰人清梦是不道德的！”
　　“哎，大家商量着晚上没人的时候去河里泡澡呢，你走不走？我好心问你一下，你咋还发脾气呢！”
　　蒋芸明明已经睡着了，这会让被白敏给吵醒，能有什么好心情，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我不去，你们去吧！”
　　站在白敏身后的张春华心里一松，又有点不得劲儿，不去就不去，好像我们非要喊着你去求着你去一样！
　　白敏也不是非要拉着蒋芸走，她就是觉得把蒋芸单独撇下有些不太好，既然蒋芸说不去，那她便不劝了。
　　不一会儿，那几个男知青就拎着东西走了，直到快要下地收割时才回来。
　　“哎呀，这天儿热也有天儿热的好处，河水都被晒的热热的，泡着也太舒服了！”
　　“可不是么，我在那河道里找了个石头靠着，石头也是热热的，舒服的都睡着了！”
　　“咱明天接着去啊！我看到河里头还有村里的娃在玩水呢！”
　　几个男知青的聊天内容让女知青们心动不已。
　　下午干农活儿的时间一闪而过，蒋芸一骑绝尘地拿下了九个工分，打破了自己之前留下的记录。
　　晚饭没同任何人搭伙，她自己关上门吃的，明面上是熬了一锅玉米糊糊，实际上还吃了云厨蒸的小笼包，一直吃到撑才停。
　　在院子里打上一阵的魔改版军用格斗术，精神头明显比原先好了不少。
　　夜幕降临，几个女知青们人手拎着一些东西，你推推我我挤挤你地出门去了，男知青那屋的灯倒是亮着，没见人出来，不知道窝在屋子里干什么。
　　蒋芸把知青点的院门掩上，回屋把门闩插好，灯一关，溜进避难所里泡起了澡。
　　有避难所里的豪华洗浴spa功能在，还去什么河边洗澡？
　　避难所里的豪华洗浴spa不仅用的水干净又卫生，还有按-摩解乏的功能，不比去河里泡澡香？
　　泡澡泡到精神舒畅，蒋芸穿了件织造模块新做好的棉布睡衣，出了避难所躺进了被窝里。
　　昼夜温差还是很大的，需要盖一床单薄的被子，不能只穿着睡衣入睡。
　　白天干了那么多的农活，早晨与晚上还打了几遍军用格斗术，蒋芸的身子与精神都困乏得紧，急需要睡眠来养精神、缓解疲劳。
　　不多时，她便进入了梦乡之中。
　　梦里还是熟悉的全猪宴……
　　全猪宴吃到一半，嚎啕大哭声在夜空中响彻，并且距离知青点越来越近，把蒋芸都给吵醒了。
　　从避难所里摸出一对零感降噪耳塞来，往耳朵里一塞，世界顿时又清净了。
　　“蒋芸！蒋芸！你别睡了，快起来给赵桃桃看一下，她屁-股上被蛇咬了一口，现在屁-股肿的老高，那蛇是不是有毒啊！”
　　“蒋芸！”
　　“蒋芸！蒋芸！”
　　原本已经睡下的那屋男知青听着院子里的吵吵嚷嚷声也都赶紧爬了起来。
　　声音吵到超过了零感降噪耳塞的阈值，那些声音再度将蒋芸给包围，蒋芸无奈的摘下耳塞，双目无神地放空自己，她怕自己的起床气得不到收敛就会爆发。
　　配合上她练魔改版军用格斗术练出来的力气，她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自己就暴起伤人，然后余生都得唱铁窗泪。
　　“被蛇咬了就去看村医啊，找我-干啥？这个需要蛇毒血清，针灸治不了的！”
　　蒋芸这么一说，那几个女知青顿时就扶着被蛇咬到的赵桃桃往外走。
　　蒋芸这会儿也穿上衣裳走了出来，她朝赵桃桃丢了一个体检扫描过去，确实是中了蛇毒，不过是微毒的蛇，不会致命，只会让赵桃桃难受个十天半月，这种蛇毒带来的后遗症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缓解与淡化，不过并不会造成实质性的病变。
　　看到最后，蒋芸也就懒得多说什么了。
　　由着村医去给看吧，反正也要不了什么命，让这些知青们吃点苦头就好。
　　黑天半夜的都敢去河边洗澡，万一遇到一个坏心眼的人怎么办？万一遇到一个白狗子那样的老流-氓该咋办？
　　甭说会不会真被流-氓给看穿，就算没有被流-氓看到，可在河里洗澡的时候撞到流-氓是铁定的事实，到时候就算自己解释破嘴皮子，也不会有人相信。
　　黑灯瞎火的，这些女知青也敢在河里瞎泡着，真是胆子又肥有大！
　　谁知道那河水干不干净？
　　谁知道那河水里面有没有蚂蟥水蛭？
　　万一有的话，大家都得吃苦头！
　　只是可怜白家庄卫生所的村医，前一天晚上因为分肉的事情还一宿没睡，白天强打着精神忙夏收的事，好几次都差点在地头睡着，这会儿好不容易休息下来，已经进入深度睡眠状态了，结果门被敲醒了。
　　饶是村医脾气还算不错，在听到赵桃桃被蛇咬的原因和位置之后，还是爆了粗口，“那条河里有水蛇，你们不知道吗？没人跟你们说过，你们就敢晚上去河里泡澡？你们当村里的人都是傻子是不是？我们在白家庄住了这么多年，会不知道那儿有条能给人解暑的河？要是那边能去泡，我们这些不去的人都是傻子吗？”
　　“你们一个个都是知识青年，做事之前能不能动动你们那精贵的脑子想想，为啥村里有河，我们这些本地人都不去？”
　　“原因我也懒得让你们猜了，直接告诉你们吧！因为那条河里面有蛇，白天天气热，蛇都躲在不见人的地方享阴凉，等到了晚上自然就都爬出来透气了！”
　　“村里的后生白天去都得提心吊胆的，生怕被蛇给叮上一口，你们这些女知青真是胆子肥到难以想象了，还敢晚上去，一个人被蛇叮都是轻的，我们之前见过全家泡澡全家被叮全家去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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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晚安啦，早点休息撒！

34.邪性 [V]
　　全家被蛇咬后整整齐齐地去世……村医这话一说，赵桃桃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她眼前飞快地过着之前那十几年的回忆，那些历历在目的情景都变成了黑白二色。
　　她想不到，自己才下乡几天，就要送命了。
　　一个女知青突然‘啊’了一声，“赵桃桃晕过去了！”
　　“你们还愣着干嘛啊，赶紧找个平板车把人推去县医院看，送到县医院或许还有救，留在村里只能等死！
　　几个女知青好一阵忙活才把赵桃桃扶着回到了知青点，白敏把平板车从棚子里推了出来，也顾不上清理上次推野猪时留下的那些脏东西以及血污了，径直把赵桃桃扶了上去，一行人顶着漆黑的夜色往县城赶。
　　张春华扭头看了一眼蒋芸住的那间屋子，灯关着，漆黑一片，她一想到蒋芸没去河里泡就气得牙痒痒。
　　蒋芸为什么不去？为什么让她逃过一劫？
　　——————————
　　蒋芸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但没起来。
　　说她生性凉薄也好，说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罢，她实在是没有兴趣同这些知青们打成一片。
　　这些女知青实在是太蠢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那河里没蛇，但有个村里的汉子，把身子给看光了，那到时候该怎么办？
　　回城回不去，村里的人指指点点，名声也坏了，到时候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死，要么捏着鼻子嫁！
　　出门在外，这些女知青们怎么就不知道小心一点谨慎一点？
　　还是没遭够社会的毒打。
　　至于被蛇咬的赵桃桃，她算是幸运的，遇到的不是剧毒蛇，而是一条弱毒蛇，毒液中有一定的神经毒性，但不会致命，也不会对人体造成特别严重的伤害，毒性会随着人体的代谢慢慢减弱。
　　也不是她见死不救袖手旁观，而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针灸没法儿帮助赵桃桃排毒，她手头也没有充足的药材。
　　屋里的蒋芸也睡不着了，她在炕上翻来覆去地想了好久，突然想到星河避难所里好像有一个AI科研模块，只要能源足够，就能自己搞科研。
　　那个AI科研模块的内核是区块链还是大数据……蒋芸记不清楚了，但她记得使用说明书在哪儿放着！
　　从避难所里找出说明书来，仔仔细细看了两遍，大概明白了这个科研模块的使用方法。
　　一切都离不开能源。
　　在充足的能源供应与足量的数据支撑下，AI科研模块便会依据内嵌的算法自动分析并验证，等那条进度条跑完，便等于一个科研成果研究出来了。
　　打开AI科研模块的界面，静等五分钟的模块初始化结束后，界面上弹出了三个科研选题。
　　“人体营养学研究”
　　“人体基因组研究”
　　“农业耕作机械原理及改造升级”
　　第三个选题直接排除，虽说研究出来之后或许会推动全国农业的变革，但蒋芸眼下是用不到的，而且当下的社会环境也不适合搞这些研究，她已经下乡插队了，不想再被关进农场里住牛棚。
　　第二个选题听着满是奥秘，单论科学价值的话，肯定要比第一个选题高上不知道多少倍，可在蒋芸看来，第二个选题也有些‘空中楼阁’了，她还是决定先研究第一个选题。
　　知其然并知其所以然，这个先后顺序是没问题的。
　　先搞明白人体营养学的东西，保证人体营养供应充足，然后再去基因的层面研究人为什么要摄入这些营养，这些营养成分进入人体之后会怎样发挥作用。
　　选中第一个选题，蒋芸点下了开始。
　　新的弹窗出现，请划分科研可动用能源。
　　这个功能就很人性化，有点类似于科研经费拨款一样，给的经费多，研究出来的成果自然比没什么经费时要多一些的。
　　当然，这只是一个常规情况，科研本身就充满了很多不常规的因素。
　　蒋芸给避难所设置了百分之四十的储能警戒线，当避难所的总储能低于百分之四十时，AI科研模块将自动暂停运行，直到系统总储能高于百分之四十时，AI科研模块将全力运转。
　　百分之四十的能源供应，差不多够避难所维持半个月的正常使用了。要是那半个月内都找不到储能的机会，蒋芸只能认栽。
　　一切准备就绪，避难所内的能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0.01%”
　　“-0.01%”
　　蒋芸看得心慌，索性关掉弹窗，闷着头睡觉。
　　天快亮时，白敏回来了，她与赵桃桃毕竟不是一个屋住的，能陪护一晚上已然算是尽了心。
　　她急匆匆地回来，回屋扯了一节纸就往茅厕里冲。
　　蒋芸醒来后吃完云厨准备的早饭，看了一下这一晚上的研究成果，没多管，穿上衣裳走到院子里准备锻炼。
　　魔改后的军用格斗术练起来虽然累，可练完之后，全身肌肉与经络都能得到充分的放松，比睡一觉还要舒坦，精气神都能提升到极致。
　　蒋忠貌似还没起来，蒋芸也没特意等蒋忠，她走到昨儿找到的那块空地上，直接以最快的动作打起了拳。
　　大概过了四五分钟，蒋忠也出来了。
　　蒋芸刻意放慢了自己的速度，把每一个动作细致地展示给蒋忠看，蒋忠跟在她后面认真地锻炼了起来。
　　一刻钟后，蒋忠气喘如牛地放弃，不过他心里挺高兴的，比昨天多学了两个动作。
　　“姐，这一套动作一共几个？我学会十四个了。”
　　蒋芸手上的动作没停，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下，“一百二十个，你还得学一阵子。”
　　她以为会打击到蒋忠的积极性，没想到蒋忠要比她想象中更乐观，“还好还好，不算多，我每天多学几个，半个月应该能学完。”
　　“累了就赶紧吃饭去，别去那条河里玩水了，那条河里有蛇，昨天晚上闹了一晚上。”蒋芸叮嘱了一声，毕竟是自家堂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犯傻。
　　说到闹了一晚上，提着裤子从厕所里出来的白敏就来了精神，“确实是闹了一晚上啊，去县医院喊醒人家医生之后，县医院里没有蛇毒血清，又跑去防疫站……折腾到凌晨四点才安定下来。赵桃桃的全身都肿了，医生说还得观察三天，三天内要是好转不了，赵桃桃就玄了。”
　　“我今天回来就是给赵桃桃请假的，上午还得再去一趟县知青统调办，让知青统调办想办法通知赵桃桃的父母，要是真出个三长两短，赵家父母必须知情。对了，蒋芸，你帮我看一下，我不知道是昨天晚上泡了凉水澡的原因还是折腾了一晚上没休息好，肚子里又沉又胀得疼，上厕所也不管用。”
　　蒋芸调出医疗模块，朝着白敏扫了一遍，道：“和泡凉水澡有关系，不过更多的原因是你吃了凉的东西……可这天儿也没什么凉的啊，你喝凉水了？”
　　“你这问题多喝热水就能缓解，不过是见效慢一点。你要是想见效快还愿意扎针的话，我给你扎三针，等上个三五分钟就不痛了。但是你得忌口，不能再吃凉的，不然是治不好的。”
　　“身体发病不是突然病的，是本来就不对劲了，你突然折腾出了一个诱因，导致身体内的平衡彻底被打破，这样才会发病。解决眼下的问题只能让你暂时不疼，但想要彻底治愈，归根结底还是得把身体的平衡给调节回来。”
　　白敏虽然有点怵针，可这肚子里的绞痛实在是折腾人，她咬牙决定扎上一回。
　　“长痛不如短痛！你扎我吧……”白敏一脸慷慨赴死的模样。
　　蒋芸觉得白敏的样子有些傻，她满脸嫌弃，“我扎针又不疼，你怕啥？顶多是感觉那一块儿有点异样，疼是沾都不沾边的。我告诉你啊，治一回一块，别想白嫖我。”
　　“行，别说一块了，五块十块都行，姐是缺钱的人吗？”
　　在得知蒋芸连饭都吃不饱之后，白敏.感觉菩萨好像到她心里住了一晚上，她看蒋芸的目光里满是慈悲。
　　她确实占了蒋芸的不少便宜，可她也想办法弥补了，比如拿罐头去换糙米粥……而且她也觉得自己对蒋芸是有愧疚的，她偷喝冰镇的气水却没有给蒋芸分享，结果喝的肚子痛了还得蒋芸给她治。
　　要是那冰镇气水方便拿出来还不会惹人嫌疑，她愿意天天都请蒋芸喝，可实在是不方便拿出来啊！
　　蒋芸给白敏肚子上扎了三针后，叮嘱道：“待会儿应该会有想放屁的感觉，别憋着，不然就会打嗝。你体内的寒气总得找到个宣泄口排出来，等什么时候感觉肚子热得有些发烫了，也没放屁的感觉了，你就喊我，我给你起针。”
　　白敏：“？？？你干嘛去？就三五分钟你都不留下来等着吗？”
　　蒋芸没好气地问，“我留下来干嘛？闻你放屁的味儿吗？”
　　白敏面色一囧，“那你帮我把窗户打开吧。”
　　蒋芸刚打开窗户就听到了白敏肚子里传来的那叽里咕噜的肠鸣音，赶紧往外面走。
　　白敏看着蒋芸那略显仓皇的背影，心里有一点点的受伤。不过她这会儿还在思考另外一个问题，为什么蒋芸说放屁憋着就会打嗝，难道这上下是通着的？
　　突然就再也不敢憋屁了！
　　躺在炕上，白敏.感受着肚脐眼周围那一条流窜着的热流，心里忍不住感慨，蒋芸这人挺邪性的，去泡澡的女知青不是只有赵桃桃不舒服，大家都不舒服，只是没赵桃桃那么严重。
　　感冒的发烧的咳嗽的，还有几个女知青来了例假，而蒋芸偏偏就没去，她喊都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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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芸 [V]
　　下乡女知青深夜去河边泡澡被蛇咬的消息根本藏不住，一上午就传遍了整个白家庄，红星生产队和红旗生产队的老百姓都要笑疯了。
　　人世间的悲喜本不相通，赵桃桃觉得羞愧社死的事落在别人耳朵里，简直就是年度笑料。
　　牵牛婶儿特意放下手头的营生过来找蒋芸八卦，“蒋知青，听说你们院子里住的女知青，今天都请假了？所有人都被蛇咬了？”
　　“我不知道，早晨起来就没见着人。”
　　“你说这些女知青是咋想的？之前村里没通水的时候，我们去那河里挑水浇地都害怕突然窜出条蛇来，你们咋就敢去了？”
　　“话可不能乱说，我没去，您别你们你们的，我和她们不一样！”
　　牵牛婶儿笑了一声，“就你鸡贼，行了吧。赶紧收割吧，今年算是丰收年，粮食收割下来晒干之后存到粮仓里，就能歇一歇了。这些女知青也是有意思，偏挑着最忙的时候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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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芸的身份同牵牛婶儿不同，她也是知青的一员，自然不能同牵牛婶儿站在同一个角度上过分谴责那些女知青，她加快了手上收割的速度，不多时便将牵牛婶儿甩在了身后。
　　这下牵牛婶儿就算想找她搭讪也不方便了。
　　牵牛婶儿要是敢丢下手里的一摊子事儿来找蒋芸聊天，那她男人白大栓就得同她好好聊一聊了。
　　一连三天，蒋芸都没在院子见到那些女知青，就连白敏都只是中途回来了一次。
　　第四天的时候，除了赵桃桃之外的女知青都回来了，个个都和打了败仗一样面无血色，走起路来都是飘着的。
　　蒋芸出门的时候遇到了张春华，张春华直挺挺地往她前面一跪，抱着她的裤腿就哭，“蒋芸，是我错了，你别和我计较，你继续给我治病吧，多少钱我都出！多少钱我都出啊！”
　　蒋芸：“？？？”
　　“你别这样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又欺负人了呢，赶紧起来，我要下地干活儿赚工分去。”蒋芸用力想把自己的腿从张春华胳膊里抽出来，可张春华抓得实在是太紧了，险些把她的裤子给扯掉。
　　蒋芸脸顿时就黑了，她扭过头去问一脸纠结的白敏，“她……这是咋了？之前不是不用我给治了么？咋突然就又回心转意了？”
　　白敏长叹一口气，满脸唏嘘地说，“白敏原本不是这几天来例假的，可是泡了那一回凉水澡之后，她的例假突然就来了，而且是血止不住的那种，出来的都是深褐色的血块。县医院的医生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给止住血，说她身子本来就不好，这次泡澡给彻底泡坏了，不出意外的话，她的生育功能已经没了。”
　　张春华被白敏说出了伤心处，渐渐松开了抱住蒋芸腿的手，捂着脸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饶是白敏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她都打心眼里同情张春华。
　　生育能力是女性天生的一种能力，愿不愿意生育是女性自己的选择，可如果现在直接丧失了这个能力……张春华现在还没有出嫁，这年头的观念还没完全解放，怕是张春华想要嫁人很难了。
　　蒋芸调出医疗模块来，给张春华扫了一遍，然后翻出上回张春华的体检报告，两份体检报告一对比，张春华身上的血气确实亏了许多，隐隐已经走上了下坡路。
　　不过想要治愈也不难，医疗模块给出了好几种方法。
　　“行了行了，别哭了。等我中午回来，接着上回的方法治，烧山火之后服药，能治好。不过这回用药得猛一点了，可能比之前的贵，你能接受吗？”
　　张春华这次一丁点儿都不心疼钱了，点头如捣蒜，“能！能！只要能治好，花多少钱我都乐意！”
　　“先别说大话，你手头的钱够治病吗？”
　　张春华被蒋芸问得愣住，过了一会儿后，她咬牙说，“就算借钱，我也要把病给治好！”
　　“行，那中午就开始，我给你针灸。我给白敏也针灸过，一次一块，提前说好，你要是觉得贵，就找别人针灸去。让我治，就得听我的安排，按我的要求做。”
　　蒋芸这次态度相当强硬，她不想做那种帮了人还被人埋怨的烂好人。
　　说起给白敏治疗脾胃含量的事，蒋芸想到自己还没看从白敏身上爆出来的技能书，当下就打开面板看了一眼——《鉴定技能，入门级，可浓缩/可提升》。
　　对于治病救人后爆出来的技能书，蒋芸也已经大概摸透了其中的规律。
　　入门级就代表有这个技能，可水平一般，只比普通人强一点。
　　上回遇到‘可浓缩’这个描述还是在列车上遇到的那位大妈身上爆出来的技能书，大概是这技能书里有对有错，需要去芜存菁。
　　至于可提升，就是字面意思。
　　蒋芸果断双选，先把鉴定技能里面的错误全部剔除，然后升级到完美级。
　　蒋芸发现她只要专注地看向某个东西，就会自动显示出某个东西的属性标签来，就好比她眼前的这张桌子，按照白敏的说法，这张桌子很有可能是以前的地主家里出来的好木料，可是在蒋芸眼中，这张桌子上弹出一个标签来——一张存在不少瑕疵的柏木桌子，价值平平。
　　详细的标签蒋芸没看，但她知道白敏多半是看走眼了，得白高兴一场。
　　啧，果然是入门级鉴定技能，可靠度实在不高。
　　回屋后拿出自己淘回来的那些书，一一打量上面的标签，有三分之一的书质量不怎么样，但也有长处，余下的三分之二都被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朱氏内科学》——内科学入门必读书籍，价值不菲。”
　　“《江门骨病治疗心得》——另辟蹊径的颠覆之作，价值连城。”
　　……
　　蒋芸对自己的眼光十分满意。
　　——————————
　　张春华吃一堑长一智，不再敢和蒋芸对着干了，蒋芸让她扎针她就扎针，蒋芸让她吃药她就吃药，还十分上道地主动买了一套制药用的研钵、箩筐这些给蒋芸，将‘遵医嘱’这三个字贯彻到了极致。
　　治疗效果自然是极好的，七次山火烧完，张春华自己就感觉到了身体上的不同，手脚不再那么冰凉了，晒太阳的时候也不再和之前一样稍微晒一下就全身止不住得冒汗了，早晨睡醒之后身上也是舒坦的。
　　就连干农活时的精力都比之前好了不少。
　　小半个月后，忙碌的夏收总算结束了，端午节近在眼前，生产队决定放假十天，让大家都好好休息一阵儿，养过精神来就该准备下一季地农忙了。
　　白川的信也经由邮差的手送到了蒋芸手里，与信一并寄来的还有一个崭新的军用水壶。
　　白敏见蒋芸拿了信就往屋子里走，还特地关上了门，一下子就猜到是白川送来的信。毕竟蒋芸的对外联络渠道很简单，一个是差点断绝关系的亲爸亲妈，一个是白川。
　　这要是蒋父蒋母寄来的消息，蒋芸会这么小心翼翼？
　　“看来这俩感情不错啊，就是不知道啥时候会捅破那一层窗户纸。”
　　蒋芸小心翼翼地拆开白川寄回来的信，看完一遍，总感觉白川话里有话，她又回过头去看了一遍，渐渐有点懂了。
　　提笔便开始回信，“川哥，住宿的问题你不用担心，住县城的招待所就好，从村里到县城也不算远。说不定我到时候就买上自行车了，我可以把自行车借给你，来回更方便。”
　　五月里的水果都已经长成，蒋芸从避难所里选了一些东山省这边能见到的水果，让云厨切片处理好，做成糖渍果干，用干净的白报纸包起来后，又用布在外面包了一层。
　　除了糖渍果干外，蒋芸还打算做一些除湿用的五谷茶。
　　白川所在的部队靠海，想来这个季节肯定又湿又潮，这种环境里最容易让人体内滋生湿气，湿气又是百病之源，湿气瘀滞的地方要么是结节要么是肿瘤，都是要人命的病，一款理气化湿的茶就显得尤为重要。
　　选出滋养五脏六腑的五谷，让云厨炒到焦黄开裂，建议的五谷化湿茶便做好了，冲泡饮水便能于潜移默化中除去人体内的湿气。
　　这种五谷化湿茶与红豆薏仁茶不同，红豆薏仁茶是将人体内的湿气一点点带走，而五谷化湿茶却是一边打开人体内湿气外泄的开关，一边不断地以五谷内炽热的盛阳之力熏蒸湿气，撵着湿气往那些开关外走。
　　短时间内看，红豆薏仁茶很快就能看到效果，而长时间去看的话，五谷化湿茶的效果更好，而且会将人的体质调理成为不容易滋生湿气的体质。
　　再将云厨做好的五香肉脯打包一些，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便打包好了。
　　“白川啊白川，你想早点结婚就直说嘛，我又没说不同意，你非要拐弯抹角的，那我就只能陪着你过过招了，这种事情，哪有人我主动的道理？”
　　蒋芸又看了一遍白川写的信，心里哼了一声，目光落在白川最后的落款上，也学着白川的落款方法给信的最后落了一个‘芸’字。
　　一阵鸡皮疙瘩从皮下冒了出来，蒋芸被自己那落款肉麻得打了个哆嗦，赶紧把信也放到包裹里，一眼都不想再看。
　　她打算过几天去一趟县城，避难所里积攒的牛奶有点多，靠她一个人就算顿顿喝牛奶都喝不完，蒋芸打算做成奶粉卖出去，还是打着苏联出品的旗号去卖，这年头的人们就迷信老毛子家的东西。
　　‎

36.谣言 [V]
　　夏收结束，所有人都闲了下来。
　　蒋芸每天都是清早摸黑出去，进县城转悠一圈儿，把避难所里的东西出一出，赶在知青点里的那些知青睡醒之前回去。
　　白天她和大家一样闲。
　　那些知青们还会凑在一块儿聊聊天扯扯淡，谈一谈自己家乡的风土人情，蒋芸却是没心思谈那些，她要么窝在炕上看书，要么拿着张春华送给她的工具给张春华搓药丸子。
　　药粉是医疗模块打好的，蒋芸只需要用蜂蜜来一层一层地将药粉裹好就行。
　　蒋芸没做成那种需要人嚼着吃的大蜜丸，这完全是出于她个人的喜好，做成黄豆粒大小的药丸子直接吞服不好吗？非要让那苦了吧唧的药在嘴里嚼一遍，何苦遭那罪受？
　　据白敏说，她在赶海县有一个远亲在，那远亲喊她去家里做客，于是白敏就天天往赶海县跑，跑了三四天后就骑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回来，是鼎鼎有名的凤凰牌自行车。
　　知青点里的知青们虽然心里羡慕，可还没到眼红的地步，毕竟下乡前都见过这玩意儿，有些家庭条件好的知青家里就有自行车，甚至不止一辆，可自行车在村里算是顶顶稀罕的东西，白敏骑着自行车在村里走了一趟，顺利把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成为村里婆娘们最理想的儿媳妇。
　　谁家不喜欢个有钱还有文化的儿媳妇？
　　要是白敏嫁给了自家儿子，那这自行车不就是陪嫁物品？四舍五入等于是自己家的了。
　　一时间，原本同村里那些婆娘们关系不怎么样的白敏摇身一变，成为了在村里左右逢源的香饽饽，好几个婆娘还找了个借口请白敏吃饭。
　　白敏以为是这些婆娘们总算发现了她身上的优点，可算是感动坏了，每次去人家登门时都不是空手去的，少说也会拿几个鸡蛋或者是四五两红糖……她出手这么阔绰，那些想把她娶进门做儿媳妇的婆娘们越发坐不住了。
　　耿桂花就是相当白敏婆婆的人之一，她还是那群人里头性格最泼辣的。
　　在白敏压根不知情的情况下，耿桂花就在白家庄放了话，“白知青我家铁蛋看上了，谁家要是敢和我家抢，别怪我耿桂花不给面子！”
　　耿桂花为人泼辣，做事能豁得出脸皮去，拳打村东老太太，脚踢村西小-寡-妇，简直就是白家庄婆娘们中的一霸，她都说了这话，其它婆娘们哪怕心中不乐意，也顶多是背地里骂几句，同白敏套近乎这种事情是绝对不敢做了。
　　她们怕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可别白敏娶不进门不说，还得罪了耿桂花，那往后的日子能好过？就耿桂花那德行，指不定能从茅坑里掏一桶大粪倒自家门口恶心人！
　　于是乎，白敏突然就感觉自己在村子里又没之前那么受欢迎了。
　　她想了一晚上都没想通，一大早就顶着俩熊猫眼找蒋芸取经，“蒋芸，你说这是咋了？这白家庄的婆娘怎么一阵一阵的？前几天对我还都可热情了，见到我都亲亲热热的打招呼，还喊我去她们家里吃饭。这才过去几天，那些婆娘怎么就都变了脸，见到我之后连个招呼都不打了？”
　　蒋芸一直都宅在屋子里看书，哪里会知道村里的风风雨雨？
　　她思考了一会儿，也有点想不通，便问白敏，“你做啥了？”
　　“我啥也没做啊！我白天去县城卖……卖糖葫芦的巷子里见我表姑，下午才回来，同她们都说不了几句话，不可能乍一下亲热了又乍一下崩了啊！”
　　蒋芸给白敏分析，“我不知道为啥她们对你一阵儿一阵儿的，但我知道一点，无利不起早，无风不起浪。那些婆娘突然对你好，十有七八是图你身上的什么东西，现在又突然对你不好了，可能是知道你身上的东西她们图不到了……想不明白就别想了，放宽心一点，她们对你再好，你能变成仙女？她们对你不好，能影响到你的啥生活？”
　　“道理是这么说，可我还是不太踏实，我得出去打听打听！”
　　没等白敏出去打听，令泰岳就跑了进来，直接去敲西屋的门，“白敏你在吗？我有点事情想问你？”
　　白敏‘诶’了一声，“我在蒋芸这屋里呢，你找我啥事？”
　　令泰岳跑到蒋芸住的屋子门口，前脚都要迈进门槛了，又赶紧收了回去，他克制住自己的情绪问蒋芸，“蒋知青，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门不用关，开着就好。”
　　关上门别人指不定以为屋子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后就很有可能流出一些不堪入耳的话来。
　　令泰岳进了屋，见蒋芸手里拿着一本书坐在炕上看，手旁边还放着两本，模样看起来十分好看，倒不是五官上的惊艳，就算蒋芸长得再好看，他见了这么多次，也惊艳不起来了。
　　况且蒋芸的长相是那种大眉大眼的艳丽风，他喜欢的是那种长相五官偏素淡的风格，就白敏那样儿的。
　　他对蒋芸的印象只有几个标签：好看，懂医术，干农活很厉害，力气很大能打死野猪……至于别的印象，却是丁点儿都没有的，毕竟他与蒋芸接触的机会没几次，私下里连个朋友都算不上。
　　目光从蒋芸身上收回，令泰岳看向白敏，声音有些颤，“白白白白白敏，村里人都说你看上白玉蛋了，马上就要结婚，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白敏：“？？？”
　　蒋芸的眼一点点睁大，她看向白敏，问，“白玉蛋是谁？”
　　白敏同样一脑门地雾水，“我也不知道啊……”她问令泰岳，“你听谁说的？白玉蛋是谁？哪个嘴里生疮的背后造这个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要结婚了！”
　　令泰岳悬在嗓子眼里的心落回到肚子里，他语气中一半郁闷一半懊恼地说，“白玉蛋就是经常同你走在一块儿的桂花婶子家儿子啊！村里人都说见过你不止一次去桂花婶子家做客，桂花婶子也说她看上-你了，要你给他儿子做媳妇。她儿子大名叫白玉蛋，小名叫铁蛋，你难道没见过？”
　　“铁蛋啊……那肯定见过啊，我还和他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呢！”
　　白敏这么一说，令泰岳那颗才放回肚子里的心陡然就悬了起来，“你，你咋看那个白玉蛋的？”
　　白敏想了一下，“他人挺好的，老实巴交的……就是有点胆小，太怕桂花婶子了。话说的难听点，就是有些怂。这种性格的人做个朋友没啥，可要是处对象，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令泰岳的那颗坐了过山车的心再次落回到肚子里，这回他心里踏实多了，“那桂花婶子长个嘴胡咧咧啥？她这不是败坏你的名声吗？现在半个村的人都知道你要嫁到她家给桂花婶子做儿媳妇了，这事带来的影响，大到难以想象啊！”
　　白敏脸一沉，仔细联想一下她与耿桂花在一块儿聊的话题，还有耿桂花总是有意无意地当着她的面夸他儿子好……白敏就算神经再大条，这会儿也懂了。
　　耿桂花这是要把她摁进泥巴地里，甭管她裤-裆里是不是屎，都得被人当成屎来看啊！
　　这会儿想明白之后，白敏哪里还会再把耿桂花当成忘年交？耿桂花在她心里已经贴了一堆老奸巨猾的标签，她当场就气得骂了起来，“那耿桂花怎么能这样？人和人之间的基本信任呢？我拿她当朋友，她却想让我嫁给她那怂包儿子？我白敏就算这辈子不嫁人，也不可能看上那白铁蛋！”
　　前两句还是桂花婶子，这会儿就变成耿桂花，可见白敏心里有多气。
　　她蹭的一下跳下地，气呼呼地就往外走，“不行，我非得找她说清楚，我不可能嫁给她儿子白铁蛋！我还得让她在全村人面前给我澄清，我白敏就算一辈子不嫁人，我也不可能嫁到村里来！我要是想嫁，城里的工人家庭都得由着我挑，我会想不开下乡来找男人？羊屎蛋里找珍珠，我又没瞎了眼！”
　　蒋芸目光幽幽地看着白敏，她感觉自己被内涵到了。
　　她可不就是在村里找了个男的？
　　难道她就是瞎了眼的人，羊屎蛋里找珍珠？
　　不过想想白川的那条件、就算根子在村里，可比城里那些青年工人好了不知道多少，她根本不亏。
　　白敏从蒋芸的眼神里读出点东西来，“哎，我不是说你，白川确实挺好的，但我也有点想不明白，你长得这么好看，还是城里人，就算同娘家的关系不好，那也不至于赌气把自己嫁到乡下来吧。你到底看上了白川的啥？难不成真是村里其他人说的，你就想嫁一个父母双亡，不用为经营婆媳关系而操心的？”
　　蒋芸翻了个白眼，掀了自己的老底，“我能和你说，我是看上白川的那张脸么？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看脸，看到好看的就特别容易动心。但要是来一个长相普通的，就算对我再好，我也觉得只适合和他做朋友。在我心里，每天早晨醒来看到一张赏心悦目的脸，是一件能让人快乐的事。”
　　白敏一噎，“感情你还是个颜控，不过有一说一，白川长得确实好，英气！这东山的小伙子就是长得板正，个头高不说，看着就阳刚，你看看院子里的知青……算了，院子里的知青同白川没法儿比。”
　　她手一指站在跟前的令泰岳，给蒋芸举起了例子，“就拿令泰岳来说，身上有书卷气，这是好处，可是同白川比起来，就缺了点男人味……哎，可惜了，白川被你捷足先登了，不然我也想试试的。”
　　令泰岳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他这会儿的心就好像是漏风的破麻袋，从这头凉到了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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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这会儿还在看的仙女们举个手哇！
　　感谢在2022-03-10 15:40:04~2022-03-10 23:07: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萝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7.挨打 [V]
　　令泰岳对白敏的那点心思，蒋芸在列车上就看出来了。
　　这会儿听到白敏这么说，蒋芸立马朝令泰岳看去，果然，令泰岳的脸上满满都是失落。
　　“那，那我走了……”令泰岳失魂落魄地说。
　　白敏见令泰岳真要走，赶紧道：“你走啥呀？走哪儿去？跟我走一趟，同耿桂花把话说明白，让她早点歇了那样的心思。我不可能嫁给她儿子，她趁早打消这想法。”
　　令泰岳瓮声瓮气地说，“我去干嘛？”
　　白敏气得太阳穴突突突直跳，“火车上.你不是……算了，你爱去不去！你不去我就喊蒋芸去，我觉得蒋芸比你靠谱多了！”
　　令泰岳还以为白敏是忘记火车上那晦涩的，连约定都算不上的约定了，这会儿听白敏提起，他的心情瞬间就明朗起来。
　　白敏还记得啊……那就好！
　　“喊人蒋知青干啥？蒋知青还忙着看书呢！我陪你去，我陪着桂花婶儿绝对不敢胡来。她要是想动手，我帮你挡着。”
　　白敏嗤之以鼻，“就你？你能打死野猪吗？”
　　令泰岳不说话了，他讪讪地偷瞄了一眼蒋芸，见蒋芸坐在炕上炯炯有神地看着他，脸上一囧，尴尬地想要抠开地上的地缝钻进去。
　　他咋就忘了，蒋芸的力气奇大，不能按照常理来评判。
　　蒋芸听着白敏与令泰岳离开时的拌嘴声，笑了笑，低头继续看书。
　　买来的书不能像得到的技能书那样一下子就‘灌’到脑子里去，需要一点点地学，好在她的悟性还算不错，智商也没什么硬伤，学起来虽然磕磕绊绊了些，但勉强能学明白。
　　学的多了，眼界宽了，看问题的基本框架有了，再去学下一本时，就能明显感觉到难度在降低。
　　蒋芸看了二十多页的书，被一处关于骨骼的描述给难住了，索性从医疗模块中调出一份之前给人看病时扫描的3D图像来，以360度的视角去一点点地看，在脑海中不断梳理书中的描述，领会写书这人究竟想要表达的啥？
　　写书的这人可能描述的不一定准确，但其话里想要表达的意思多半不会错，不然鉴定出来的价值也不会那么高。
　　蒋芸把人体的骨骼都看了个遍，好多复杂的地方她都是切片去看的，每一厘米就切一片，哪里厚那里薄，哪里是什么结构，她看了个清清楚楚，这才渐渐明白了书里的意思。
　　然后她就听见了嗷嗷叫的哭声。
　　“蒋芸，你快出来帮忙，白敏和村里人打起来了！”
　　张春华一边哭一边喊，那叫一个凄惨，整个知青点里的人都听得全身抖了一下。
　　白敏和蒋芸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格不同，她对知青点上新来的知青都不错，尤其是那些女知青，或多或少都得了白敏的照拂，这会儿听到白敏同村里人打起来，那些女知青一窝蜂都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就连脸色很差的赵桃桃都跑了出来。
　　被特别召唤的蒋芸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她把书都收进避难所里，跳下地跑出屋，问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的张春华，“咋回事？”
　　“白敏说耿桂花害她的名声，耿桂花说白敏出尔反尔，明明答应了她还吃了她家的饭，这会儿攀上了令泰岳就要反悔……两边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起先是白敏被耿桂花按在地上打，令泰岳帮了白敏一下，耿桂花家里的人就出来摁着令泰岳打，我就是帮忙说了几句话，他们还追着要打我！”
　　白敏算是蒋芸在这白家庄里关系第二好的人，第一好的是自家堂弟蒋忠。
　　听到白敏被打，好像还是被群殴，蒋芸心里也腾地一下窜起了火，她早就知道村里人喜欢祸祸知青，来到白家庄之后还觉得自己运气好，除了已经被她给送走的白狗蛋外，没遇到这些糟污事，谁知道有一个耿桂花跳了出来？
　　蒋芸把胳膊上的袖子一撸，“走！”
　　张春华立马就不哭了，她看到了己方阵营反败为胜的曙光。
　　——————————
　　蒋芸紧赶慢赶跑到了耿桂花的家门口，只见两个年纪约莫有四十多岁的妇女一人按着白敏的一条胳膊，耿桂花正坐在白敏的腰上对着白敏左右开弓的打，嘴里骂得相当难听，
　　“小贱蹄子你出尔反尔，要是你不答应，吃我家啥饭？我粮食多了就算喂猪喂鸡喂狗，也不可能让你个贱蹄子吃！勾搭上了知青就看不上我们乡下人是不？你吃了我的啥都给我吐出来！”
　　蒋芸眼看半个小时前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白敏这会儿脸都肿了老高，另外一边的令泰岳更惨，被三个男的按在地上打，她飞起一步，一把抓在了耿桂花扬起来的胳膊上，凭借自己刚学到的骨骼剖分知识以及魔改后的军用格斗术中的巧劲儿，抓着耿桂花的胳膊用力一抖，杀猪般的叫喊声自耿桂花嘴里响起。
　　蒋芸的手掐在了耿桂花胳膊上最容易受力的地方，涌上巧劲儿一抖，直接便将耿桂花手腕、手肘与肩关节都卸了下来，她要是愿意亲自给耿桂花接骨，重新接好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她要是不愿意给耿桂花接骨，耿桂花除非是找到有真本事的骨科名医去接，否则就算住进医院开刀做了手术，也别想让她的这条胳膊恢复。
　　耿桂花的惨叫声把两个按着白敏的婆娘吓了一跳，更让她们害怕的是蒋芸瞪着她俩的眼神。
　　“还看什么看！再看信不信把你俩的胳膊也拧断！”
　　那两个婆娘脸色一白，连滚带爬地就往后跑。
　　蒋芸把白敏扶了起来，张春华赶紧凑过来，拿着手绢给白敏擦脸上的唾沫星子。
　　蒋芸又看向令泰岳那边，不久前还按着令泰岳打的那几个男的顿时就和触电一样站了起来，蒋芸可是能打死野猪的人，他们中的谁能比野猪更皮实？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们就报报报报报警了！”
　　蒋芸耸耸肩，“去报吧，我们也去县知青点报！已经是新社会了，到底是怎样的土匪窝子，才能养出这样的泼妇刁民来？伟人都提倡说婚姻自由，你们却强迫知青嫁给你们，也不看看自己那三个大字不识的模样，你们也配！”
　　蒋芸很少骂人，所以村里人不知道她嘴里骂出来的话有多么难听。
　　那叫一个骂人诛心！
　　耿桂花的妹子耿槐花，也就是白玉蛋的亲小姨站在距离蒋芸十米开外的地方，叉腰怒骂，“放屁！明明是白知青已经答应了，她现在却要反悔！她要是没答应，我们咋就不说是别的知青，就单单说她？”
　　“哦？白敏答应了？她可有留下什么信物给你们？有没有写的条子？要是真的白纸黑字地写那儿了，你们接着闹，我绝对不管！要是白敏没答应，是你们下套了，那就得好好算算这笔账！”
　　“白敏长得算是好看的，被你们扯着头发这么一打，脸肿了，头发还被揪下好几绺来，身上有没有什么内伤还得我看过再说，她受的伤，你们都得赔！不赔就去坐牢，你们搞封建那一套，强迫良家知青嫁给扶不上墙的烂泥青年！”
　　“迫害知识青年，公然违背伟人对于婚姻的倡议，你们等着牢底坐穿吧！”
　　白·扶不上墙·烂泥·玉蛋感觉心口中了一箭。
　　一口一个黑帽子，蒋芸趴趴趴就给耿桂花全家人扣了上去。
　　管它这黑帽子能不能扣成功，先说出来吓一吓这一家子的胆气再说。
　　白敏这会儿才回过神来，捂着脸直哭，她是过来讲道理的，没想到之前还和眉善目的耿桂花突然就变了脸，根本不讲道理还动手打人。
　　她本来就没有耿桂花力气大，耿桂花还不要脸地喊了帮手，她的脸算是被踩进白家庄的泥里了。
　　蒋芸看了一眼满脸淤青的令泰岳，再看看披头散发的白敏，厉声问耿槐花，“证据呢？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白敏答应要嫁给白玉蛋了？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耿槐花气得跳脚，“你们这些知青就是仗着自己读过书就欺负我们这些老实人，明明是你们自己说的答应的，现在又要证据！你们说的话咋留证据？你们就是故意糊弄人还哄骗我们庄稼人！”
　　“我呸！我只要脑子没病就不可能嫁到乡下来！”
　　“蒋知青不就嫁了？”
　　“你拿白玉蛋和白川比？白玉蛋连白川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白玉蛋要是有白川的一半，我今天就嫁！”
　　两边人眼看着骂出了真火气，只是碍于蒋芸这个行走的核弹在旁边站着不好正面掐架，只能一口唾沫一口唾沫地互喷！
　　蒋芸眯了眯眼，她自认为对白敏还是有一定理解的，白敏心高气傲，连令泰岳这种普通中有些许优秀特质的知识青年她都不一定能看上，更别提白玉蛋了。
　　关于这件事，蒋芸心里已经给下了个定义——白敏多半是被耿桂花给下套了。
　　而耿桂花想的就是携村里的悠悠众口来逼迫白敏，就算白敏不想嫁也得嫁！
　　她环视一圈儿，看到耿桂花墙根外又一颗老枣树，便朝着那老枣树走过去，站在老枣树跟前的人赶紧退散开来。
　　“我想起来了，桂花婶子当初答应我说把门口这棵树送给我烧柴来着！桂花婶子，谢谢你啊，刚刚是我不对，我现在就帮你把胳膊接上。”
　　用力捏在耿桂花的肩膀与胳膊上，喀吧三下，耿桂花终于能哭出声了，刚刚那钻心的痛直接痛到她失声。
　　下一秒，耿桂花就看到蒋云一巴掌拍在了那颗老枣树上。
　　老枣树一阵颤动。
　　众人见老枣树没什么变化，这才松了口气，他们以为蒋芸会一巴掌拍断老枣树呢，那蒋芸可真是惹不起了。
　　就在众人以为蒋芸只是个力气稍大一点的普通人的时候，蒋芸一连在那颗老枣树上拍了二十几下，一棵种了三十多年的老枣树轰然倒下，断裂开来的地方已经出现了碎末。
　　正在哭嚎着说知青们欺负人的耿桂花好像是被眼前这一幕给掐住了脖子，丁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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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能瘦脸 [V]
　　村长与生产队长早就过来了，只是一直都没拉架，直到亲眼看着蒋芸拳打脚踢把一棵成年人抱都不一定能抱得住的枣树给推倒，他们这下就算再不想出来‘说句公道话’都得站出来了。
　　“蒋知青，你这你这，说话归说话，别动手啊，万一闹出人命来可咋办？”
　　蒋芸早就知道村长和白大栓来了，见二人一开始只是看不拉着，心里对这俩人也没什么好感，“谁先动的手？村里人真当知青好欺负了是不是？欺负白敏没人帮不说，还打群架？现在接着打，连我和白敏一块儿打，看看明年是谁家儿女给谁哭坟！”
　　白玉蛋一家人都瑟瑟缩缩往后退，尤其是耿桂花姐妹几个以及她妯娌，打白敏她们有九成的把握能赢，打蒋芸她们有十成的把握会把命送到人家手里任人拿捏。
　　“哎呀，蒋知青，你掺和啥？受欺负的又不是你？你到一边去看着！”
　　说话的是白大栓。
　　蒋芸冲白大栓翻了个白眼，“我看什么看？我回去劈柴去！白敏，你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就回来，我教你怎么劈柴，一斧头劈下去，再硬的骨头，不，再硬的木头都能劈开！”
　　“蒋忠，你还凑啥热闹？不过来搭把手帮我把这棵枣树抬回去，省得我捡柴火。”
　　蒋忠赶紧哦了一声，给家里写信的素材又有了。
　　——————————
　　白敏与令泰岳在同耿桂花一家子交涉，蒋芸没参加，她就负责一下火力输出与武力镇压，让那些不想好好说话的人学会该咋好好说话，别的事情不想管。
　　有那个时间，她去看看书不香吗？
　　这本骨科的书看完之后结合自己的解剖知识一起用，往后吃排骨都不用剁，徒手就能把猪骨头一块块地卸下来。
　　要是遇到个断腿的人，蒋芸现在有把握靠着摸骨的手段徒手把人的骨头给接上。
　　枣树的树冠有点大，拖不进知青点的大门里，蒋芸索性把那棵枣树横在门前的路上，回屋翻到白川父母留下来的斧头。
　　见那斧头上生了锈，蒋芸打了点水，在水缸的边沿上好好磨了磨斧头，出门砍树。
　　树冠上的树枝都不粗，用不着斧头，直接徒手掰就行，蒋芸手上的力气大还会用巧劲儿，白敏还没同耿桂花交涉出个结果，树冠上的树枝已经全都折断掰了下来。
　　蒋忠负责把蒋芸折断的那些树枝捆起来放到院子里的棚下，那几个与蒋忠关系好的男知青也一并帮忙。
　　等到了砍树的时候，蒋芸像这些男知青充分展示了一下暴力美学，那把锈迹没除尽的斧头在她手里虎虎生风，每一斧头劈下去，地上都会多一块玉米棒子大小的柴火。
　　那几个男知青看得出了一身冷汗，悄悄问蒋忠，“你二姐一直都这么暴力的吗？我感觉她身上带着杀气……”
　　蒋忠也觉得面前这个二姐有点陌生，不过他现在学精了，不敢多问，他怕自己多嘴一句，那本该劈在木头上的火柴劈在自己身上。
　　他二姐可是个狠人，连亲爸亲妈都能说不来往就不来往，他这个堂弟算个啥……
　　等白敏和令泰岳同耿桂花一家交涉完，蒋芸已经快把那棵枣树给全劈成柴了，她自己没感觉到有多累，可单单是给她抱柴火捡柴火的蒋忠和另外几个男知青却都累了个够呛，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那群女知青簇拥着白敏和令泰岳走了回来，你一言我一语，嘴上满是愤慨。
　　试想一下，今天被泼脏水强迫嫁给白玉蛋的是白敏，过几天是不是就会变成她们？白敏同蒋芸关系好，蒋芸才会为白敏出头，要是换作她们，蒋芸还会帮他们出头吗？
　　赵桃桃灵机一动，道：“敏姐，你今天受惊了，就别做饭了，我出钱和出粮食，请大家吃一顿，给你压压惊吧。蒋姐，你也一起来吧。”
　　白敏道：“哪能让你们这些小年轻请客？我来请吧，今天就算了，我心有点累，身体也不舒服，休息一天。等明天我去赶海县采购一些，回来请大家吃顿好的。”
　　白敏打算动一动仓储超市里的那些肉串了，大家一起吃一顿烤肉吧，她一个人关在屋里吃烤肉也怪没意思的，不如大家一起来热闹热闹。
　　蒋芸泼了白敏一桶凉水，“就顶着你现在这张脸去？披头散发脸上还有巴掌印，好意思出门见人？”
　　白敏的情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落了下去。
　　蒋芸道：“先别急着伤春悲秋，回去洗洗脸，疏一下头发，等我劈完这点柴火，回头给你扎几针，脸上肿起来的地方两个小时就消了，留下来的那些印子睡一觉也能消个七七八八。”
　　“令知青，我看你脸上伤的挺严重的，用不用给你也扎一针？”
　　没等令泰岳开口，白敏便替令泰岳答应了下来，“给他也扎一针吧，扎针的钱我替他出。”
　　“行，先收拾一下身上吧，和土匪似得。”
　　剩下那些木头劈得很快，不到二十分钟，蒋芸就全都劈完了，她与那几个累得腰酸背痛腿抽筋的男知青一并把劈好的柴火收拾进去。
　　在棚里比划了一下，蒋芸同那几个男知青说，“这三分之一的柴火给你们，你们冬天拿着烧就行。别整天都傻乎乎的，多看看村里人干什么，人家早就开始捡柴火了，秋天过去前不攒够柴火，冬天靠什么做饭靠什么取暖？靠抖吗？”
　　那几个男知青的年龄都不算大，同蒋忠差不多，比蒋芸眼中的怂鹌鹑弟弟蒋正还要小一些，出门在外也没人提点，蒋芸便多说了几句。
　　一个男知青咋咋呼呼地一拍腿，“哎呀，来之前我妈还叮嘱过我的，让我早点准备柴火，不然冬天怕是得挨冻，我咋就给忘了？”
　　“现在准备也来得及，你们好几个人住一个屋，还都是干活儿利索的，捡柴的速度快得很。多攒一点柴，冬天能把屋子烧的热乎一些。”
　　“谢谢你啊蒋姐，你就和我妈一样！”一个男知青满脸感动地说。
　　这个男知青叫马武，比蒋忠还要小一岁，刚十四，又黑又瘦的，据说是从川省来的。
　　蒋芸噎了一下，她能感受到马武话里的真心，可这比喻是什么鬼东西？
　　为啥听着这么别扭？
　　她也不到二十，何德何能给一个十四岁的小青年做妈？
　　“别别别别别，你要是认我做妈，还得喊蒋忠一声舅舅，我不想平白多个这么大的儿子，你也肯定不想比蒋忠低一辈儿吧！”
　　马武噎住。
　　直到蒋芸回了屋，马武才梗着脖子扭过头，问蒋忠，“蒋姐说话，一直都这么，这么噎人的吗？”
　　蒋忠想说不是，得给自家堂姐挽回一下形象，可是想到自家堂姐好像在大家心里也没什么好形象了，索性大大方方地认了下来，还给了马武一个眼神，“习惯就好了。”
　　——————————
　　劈柴不只是个力气活，还是个脏活累活，蒋芸弄了一身的木屑，头发上都是灰土。
　　她进进出出地提了几桶水，营造出一个自己要洗澡的假象，实则只是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泡进了水里，自个儿进避难所里打着香氛洗了一澡。
　　脏衣服把那桶水泡的又浑又浊，蒋芸直接将脏衣服丢进避难所里洗完，没烘干，而是晾到了院子里。
　　她得做做样子，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人来好奇地问，蒋知青，为啥你的衣服不洗也一直都是干净的？
　　等蒋芸端着那盆脏水出来倒时，白敏也收拾好了，她没像蒋芸那样全身洗，毕竟令泰岳也在，她只是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外套，又用蘸湿的毛巾把头发擦了擦。
　　见蒋芸倒出来的水里连丁点儿的泡泡都看不到，白敏问，“蒋芸，你洗衣服都不用肥皂的吗？”
　　“我没买那个，用不惯。”
　　蒋芸说的是实话，避难所里用的都是合成的高质量表面活性剂，可比肥皂的去污能力强多了，还不会伤到衣物纤维与人的体表皮肤。
　　可这解释落在白敏耳朵里就牵强了许多。
　　肥皂又不是啥难用的东西，咋可能会有人用不惯？
　　清水搓半天都搓不干净的衣裳，打上肥皂之后轻轻搓洗几下就干净了，省时又省力，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白敏.感觉自己猜到了原因，蒋芸多半是舍不得买。
　　“你用不惯啊，可能是你没买到好肥皂，我来时带了几块进口的好肥皂，给你两块，你试试，不仅洗的干净，洗完衣服上还带香味呢！”
　　蒋芸拗不过白敏的好意，只能收下白敏给的那两块没有包装的肥皂。
　　闻着确实挺香的，是薰衣草味儿。
　　倒完脏水之后把盆立在墙根下干着，蒋芸提着针囊去了白敏那屋，在白敏脸上扎了几针，想了想，她又在白敏脖子上补了两针。
　　“蒋芸，我脖子上又没受伤，为啥要扎我脖子上啊！”
　　“帮你瘦个脸，体虚与气血瘀滞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浮肿，表现在脸上就是脸大脖子粗，我帮你把脖子里的经络通一通，往后脸上不浮肿了，看着不仅脸上的气色好，脸还会比现在小上一圈儿。”
　　“诶！那扎扎扎！还有啥扎了对我有好处的针没？多帮我扎两针！扎哪儿能让胸……凶一点的脾气收敛些？我感觉我脾气有点大。”
　　说大的时候，白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蒋芸的那处。
　　蒋芸无语，“我给令泰岳扎去了，他伤的可比你重。”
　　第一遍扎白敏得到了未来的大致历史走向，第二遍扎白敏得到了鉴定技能，第三遍扎白敏会得到什么？蒋芸有点期待。
　　扎令泰岳呢？
　　又会扎出什么新技能来？
　　‎
　　作者有话说:
　　第三更会在白天发，今晚加个班。

39.宝藏女孩 [V]
　　给令泰岳扎完针后，蒋芸心里略微有点期待的技能书也掉了出来——《语言学习：高级，可提升》。
　　蒋芸的心里微微泛起了涟漪，直接选择了提升。
　　这个技能好啊！
　　她看令泰岳的目光都柔和了许多。
　　她从白敏的记忆中得知，再过上六年就会恢复高考，到时候是知青返城的热潮，那些考上大学的知青自此一跃入龙门，成为了人才断层之后的第一批人才，在极短时间内就迅速攀升成为各行各业的翘楚。
　　她有了完美级的语言学习天赋，学一门外语应当不难吧，说不定还能混一枚外交官当当，实在混得惨了也可以去大学里当个老师。
　　甭管去干了什么工作，有完美级的语言学习天赋，她这种‘天赋级选手’都能混成最顶尖的那批人。
　　再看从白敏身上爆出来的技能书——《营销技术中级，可提升》，这就有点普通平常了，蒋芸又没有打算去当一名营业员。
　　不过本着爆出来的技能书不浪费的原则，蒋芸还是将这一门技能给提升到了完美级。
　　一来二去，避难所里的能量降到了临界点，AI科研模块自动停了下来，一本记载着科研成果的技能书缓缓浮现。
　　蒋芸没去管那本技能书，因为这会儿这个课题的研究任务还没有完成，得到的研究结果充其量只能算是阶段性研究成果，不是完全可靠的，说不定会有疏漏，甚至可能有局限性。
　　蒋芸打算等完整的成果研究出来，并且验证其准确性之后，再去学习这本技能书。
　　——————————
　　扎完针后，白敏就迫不及待地去照镜子了。
　　镜子中的她脸上只剩下了淡淡的手印子，红肿已经基本退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确实感觉自己的脸比之前要小了些，好似皮都紧了不少，尤其是下颌线，她的下颌线不像是蒋芸那样清晰分明的，可这回被蒋芸扎了两针之后，白敏-感觉自己的下颌线上都有了棱角。
　　“令泰岳，你看我的脸，咋说？”
　　令泰岳顶着一张淤青脸憨笑着说，“好看。”
　　白敏翻了个白眼，“谁问你好看不好看了，我是问你，我的脸是不是真的小了一圈？你能看出来吗？”
　　令泰岳挠了挠后脑勺，“额，不管你的脸是不是真的小了一圈，我都觉得好看。横看竖看，咋看都好看。”
　　蒋芸闻着这屋子里四散飘逸的酸臭味，瞅了二人一眼，提上针囊就往外走。
　　她要回自己屋去，这个屋子里的气氛让人起鸡皮疙瘩！
　　大概是患难见真情的缘故，白敏原先还不想太早就接纳令泰岳，可是看到令泰岳为了她挨打后，白敏心软了。
　　她觉得试着同令泰岳处处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虽然嘴上打趣令泰岳看着没有白川那么英气，可她不喜欢白川那种类型的，她喜欢儒雅一些的男人。
　　令泰岳身上虽然有书卷气息，可还没到儒雅的境界，不过白敏对自己有自信，她多调-教调-教，令泰岳自己也成长成长，将来考上大学去学个三四年，应当能培养出儒雅的气质来。
　　在现成的男人里面找不到符合心意与审美的，那就养成一个，这是白敏当下的想法。
　　——————————
　　令泰岳没看出来白敏脸上的变化，同一个院子里住着的女知青们看出来了。
　　第二天上午，生产队长给放的‘农闲假’还没结束，多数知青都起的比较晚，蒋芸照旧往木器厂家属楼那边去了一趟，出手了一些东西之后，回来练起了军用格斗术。
　　蒋忠这几天一直都没有落下，虽然他学得慢，但一直都在学，蒋芸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对自家堂弟的认可有多了几分。
　　之前说是要学结果早晨死活起不来的白敏这会儿也起来了，她用凉水洗了一把脸，穿着衣裳跟在蒋芸身后学。
　　她的身体素质还不如蒋忠，只是学了两个动作便开始满头冒汗，可她依旧在坚持学。
　　蒋芸觉得白敏多半是被耿桂花给刺-激到了，说不定白敏还想学会一些拳脚本事之后打回去。
　　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
　　练到一半的时候，昨儿个同蒋忠一起帮着蒋芸搬柴火的男知青也出来了，马武也在。
　　蒋芸教一个是教，教一群也是教，反正她不会单独花时间去纠正这些人练得对不对，她只在前面做示范。
　　练完之后，蒋忠问蒋芸，“姐，你要去趟县里不？我打算给家里寄一封信。”
　　“寄信？你咋又寄信？男人家家的，这么恋家呢？说吧，这回打算同家里说我什么？”
　　蒋芸瞥了蒋忠一眼，叮嘱道：“你现在年纪不大，堂姐教你一点，甭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别做那背后议论别人的。特别是男人，咋好的不学，就学那长舌妇的一套？就不能做点有出息有本事的事？”
　　蒋忠想到自己昨天晚上熬夜写的那些东西，羞愧得恨不得在地上抠一条地缝钻进去。
　　看蒋忠这反应，这模样，蒋芸就知道自家堂弟肯定在信里有提到她了，说不定会把她描述成女武松之类的……
　　“哎，算了，随你去吧。你爱咋就咋……”蒋芸也有点不高兴，撂下一句话就回屋去了，留下蒋忠自个儿在原地反思。
　　蒋忠仔细想了想，他的本意是让家里人知道自己与堂姐在这边的事，不要让家里人操心，可上回写的信确实是好心办了坏事，要不是他在信里说自己遇到了堂姐蒋芸，也不会把堂姐插队的地址给暴露出来。
　　要不是他那封信，大伯蒋爱国就算想写信骂人也找不到寄信的地址，堂姐蒋芸就不会挨骂。
　　再想想蒋芸对他说的话，就差明说他不学好，净学长舌妇的那一套了，蒋忠羞愧得回了屋，拿出自己新写好的信来，全都塞进了灶膛里，提笔开始重新写信。
　　“妈，我最近的饭量有点大，自己赚的根本吃不饱，你得给我寄点钱和粮票过来，不然我迟早会饿死在这地方……”
　　他自从跟着蒋芸练了这些增大力气的动作，饭量肉眼可见的增大，原先一顿吃一碗就行，现在得吃一碗半还会觉得饿，与他一块儿吃饭的那几个知青都快有意见了，毕竟粮食是大家平摊的，他吃的多了，别人肯定会吃亏。
　　蒋忠想着自己手头的钱和粮票宽裕之后，自己出双份的粮食，吃两碗饭。
　　等蒋忠把这份言简意赅没什么废话也没多少家常的信写完，那些女知青才陆陆续续地起床，张春华脸没洗头发没梳就跑去西屋看白敏，她担心白敏脸上的伤势恶化。
　　没想到白敏这会儿脸上只留下了浅浅的印子，估计再有一天就能消完了，白敏打算出门前压点粉底，保准让人看不出异常来。
　　张春华盯着白敏的脸看了好久，呆呆地说，“敏敏，你这场打真是挨对了，你的脸比之前都小了，眼角和嘴角也看着明显上提了不少。原来你鼻子这两边有个沟的，看着略微显老，现在这个沟都平了……还有你下巴这儿的弧线，看着也明显清晰了许多。”
　　白敏：“……”
　　她相当无语，“什么叫我这打挨对了？难不成我还得谢谢她耿桂花？明明是昨天蒋芸给我扎针扎对了，蒋芸说她给我扎几针，能改善我脸部的浮肿，昨天睡觉前看着还不明显，今天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啊？？？”张春华愣了一下，“蒋芸还会扎这种美容针？我也找她去，就算花钱我也扎！”
　　张春华麻利地回屋洗脸梳头发换衣裳，然后便去找蒋芸了，她同蒋芸说明了来意，还十分诚恳地把那一块钱放到了蒋芸吃饭用的那张桌上。
　　送上门来的钱没有不赚的道理，蒋芸点点头，“行，我给你扎。不过你的脸本身就有点清瘦，气色也不好，就算瘦下来也不会太好看。我除了给你扎这种排水肿的针之外，再扎点改善面部血运的针吧，能让你的气色好看一些。”
　　“不过你也别抱太高的希望，你这问题的根源在于身体营养没跟上，气血养不好，多吃点好的，气血养足了，面部血运也好了，到时候就会看到特别明显的效果！”
　　张春华犹豫了一下，“那是不是得……再加钱？”
　　“不用，就一块就行。”
　　张春华那颗犹豫的心瞬间就踏实下来，她还感觉自己赚到了。
　　花一样的价钱还能多扎几针，可不就是赚到了？
　　给张春华扎完针，蒋芸拎了块抹布在屋里擦抹。不知道是东山省这边的灰土大扬尘多还是这屋子的门窗不严实，几天不擦，窗台与柜子上就能落一层的灰。
　　一刻钟后，蒋芸起完张春华脸上的针，张春华揉了揉自己的脸，惊喜地说，“确实是感觉皮紧了点！”
　　蒋芸：“……”倒也不必这么捧场，搞的好像是她请来的托儿一样。
　　“现在看不出来，你感觉皮紧可能只是神经在抽搐，会慢慢缓解的。睡一觉再看，你会看到很明显的效果。”
　　送走张春华，蒋芸把门掩上，召唤出面板来，看刚从张春华身上爆出来的技能书是什么？
　　上一回爆出一本与乐器相关的口琴天赋，直接搞得她好几天都进不了避难所，这次会是什么？
　　《绘画（水墨画）天赋，低级，可扩展，可提升》
　　来了来了！
　　还是熟悉的味道！
　　还是熟悉的配方！
　　又是这种可扩展可提升的技能天赋！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张春华又会乐器又会绘画，属于宝藏女孩了，可她实在是不适合来乡下插队，不然也不会混的这么惨。
　　不知道是不是连着爆了两次这种含金量高的天赋技能书的缘故，蒋芸看张春华都莫名的顺眼了许多。
　　是否提升？
　　是否扩展？
　　提升和扩展要么同时选择，要么选择一个放弃一个，不能分两次来选，蒋芸陷入了犹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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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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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如下：
　　伽玛星系顶级李棠科学家猝死后，穿入一本年代文中，成为了男女主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男女主两厢情愿，她偏偏横插一脚，甚至因为撞见男女主约会就跳了河。
　　她穿越过来时，正被父母按着头要送到乡下去插队做知青。
　　李棠当场就写下了三千字的忏悔保证书，她要和男女主划清楚界限，她愿意跟随父亲去部队，她美女不入爱河建设美丽华国。
　　没有她从中作梗之后，男女主迅速扯证结婚，当年便生下了孩子。为了孩子，男女主放弃高考，进厂工作。
　　同年，李棠顺利考入最高学府，重走科研路。
　　没人知道李棠心中有一个执念，她要把华国建设成伽玛星系那样无坚不摧，放眼苍茫宇宙，不惧任何外敌。
　　若干年后，李父李母愁的头发都白了，“棠棠，你别搞科研了，搞对象吧，谢湛家孩子都考大学了。”
　　李棠拿出当年她写下的忏悔书来给二老看，“美女不入爱河，建设美丽华国。”感谢在2022-03-11 17:37:08~2022-03-12 14:31: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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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你闭嘴吧 [V]
　　上一回星河避难所冷不丁地进入到节能模式，可把蒋芸给难受了好几天，如今再度面临这个选择时，她就慎重了许多。
　　舍得看着眼前的技能书不用吗？
　　蒋芸扪心自问，她是舍不得的，所以心里便有了答案。
　　既然舍不得，那就只能做好准备再升级了。
　　先吩咐云厨做大量的经得住放还不会太影响口感的肉与菜，比如卤肉之类，再吩咐云厨熬好酸梅汤与绿豆汤，全都放进仓库里储存好，再把换洗衣裳也全都准备好。
　　齐活儿了。
　　也就是等几天不去县城卖东西，反正她这几天跑得够勤快，住在木器厂家属区里的那几个二道贩子很明显已经吃不消那么多的东西了，她缓一阵儿也行。
　　等云厨把菜与肉都做成密封的速食料理包并存进仓库里锁鲜保存后，蒋芸打开技能书面板，闭上眼睛狠下心来，双选‘扩展’与‘提升’。
　　熟悉的大红色警告窗出现在眼前，警告窗里是与之前如出一辙的提示语：“所需能源严重不足，星河避难所能源严重透支，进入节能模式（除仓库及医疗模块之外，全部停用），待星河避难所储能至绘画天赋扩展升级完成后将恢复常规模式。”
　　对于这个大红色警告弹窗，蒋芸已经见怪不怪了，她淡定地关掉这个弹窗，心里哪有半点慌乱？
　　——————————
　　白敏承诺说要请知青点里的人吃饭，感谢大家昨天关心她，特别感谢蒋芸帮她出气。
　　蒋忠打算去邮政局给蒋爱党夫妻俩寄信要钱要票。
　　二人都还喊蒋芸走，蒋芸正好打算去县城的新华书店看看，能不能从里面找几本语言学的书，最好是带磁带的那种教程，她想把语言天赋给利用起来。
　　她得到的这个技能书不是无师自通，而是需要一个熟悉的过程。
　　就好比刚来白家庄那会儿，牵牛婶儿看她虽然会种地，可种地速度却不快，以为蒋芸就是一个略微懂点种地的知青，哪能想到蒋芸那会儿只是在适应种地，没适应多久，从技能书里得到的天赋就发威了，从种地菜鸡一跃变成种地王者。
　　那个适应的过程，可以理解为激活天赋的过程。
　　蒋芸打算进县城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激活乐器天赋与语言天赋的书籍，要是新华书店找不到的话，就得再去光顾一下废品收购站了。
　　这回她有从白敏身上刷到的鉴定技能，再去了废品堆里，只会更加得如鱼得水。
　　三人正要出门，白敏突然期期艾艾地说，“要不，我们喊上泰岳吧……”
　　“行啊！”蒋芸满口答应，她虽然觉得令泰岳有点话多，可是刚从令泰岳身上刷了本语言天赋技能，她对令泰岳的感官看法已经改变了太多。
　　白敏的脸略微有点红，“那你们俩先走着，我跑去喊他，咱在村口集合。”
　　眼看白敏跑远，蒋忠神秘兮兮地问蒋芸，“姐，白姐是不是同令哥处对象了？”
　　“啊？？？你咋看出来的？”
　　蒋芸记得白敏不久前才当着她的面损了令泰岳，难不成令泰岳性格里有这种偏好？
　　别人越损他，蹂.躏他，践踏他，他就越兴奋？
　　“啧，成年人的世界，真是复杂。”
　　蒋忠说，“这还不明显么？昨天令哥都为了白姐挨打了，肯定是对白姐有意思啊。他要是对白姐没意思，会去无缘无故地出这个头，挨这个打？我听说春华姐之前和令哥都在那个知青点里住着的时候，有个村里的老流.氓在厕所里偷看春华姐，然后死了，那家人找春华姐讨说法，令哥可没替春华姐出头。”
　　“还有啊，白姐要是对令哥没想法，会这会儿去喊令哥？我刚刚看到白姐的脸都红了。说不定我们快能吃到喜糖了。”
　　蒋忠分析得很有道理，蒋芸没想到自家堂弟还有这种八卦的天赋。
　　她看了一眼满脑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蒋忠，低声说，“你知道那个偷看张春华的白狗蛋，在偷看张春华之前，还偷看过哪个知青吗？”
　　蒋忠见蒋芸一脸严肃，有些摸不着头脑，“谁？”
　　蒋芸把脸凑近了些，嘴角一点一点上扬，眼神却是越来越空洞，“他趴在墙上看过我，就我们现在靠着的这堵墙。”
　　“啊？？！！姐，那你没一拳打死他？”
　　“我是没打死他，可他不也死了么？”
　　蒋忠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心脏上都像是被什么抓住了一般，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那是心脏在挣扎。
　　这张距离他的脸不到五厘米的脸看起来这么好看，这么亲切，这会儿却让他觉得胆寒无比。
　　他好像透过这张好看的皮，看到了一具择人而噬的骷髅。
　　“姐，你别吓我……”蒋忠的脸色煞白一片。
　　蒋芸笑了笑，收回那阴森吓人的假笑，又恢复成平日里那对万事都不挂心的洒脱模样，她伸着手指指了指天，“所以说啊，人在做天在看，不要做那些不道德的事，会遭报应的。姐一直都是相信因果的，白狗蛋欺负知青，恶事做尽，所以老天爷都要收走他的命。”
　　“之前要求知识青年下乡的那会儿，你苗姐不走，你正哥不走，你大伯偏偏挑中了我，他们在城里过着好日子，把我一个人丢到乡下来。姐始终相信，他会遭报应的，我不理他不看他对他不闻不问，就是他现在得到的报应。等他老了，我绝对不会到他跟前伺候一下，等他死了，我也不去他坟头掉一滴泪，这就是他往后应该得到的报应。”
　　“你姐我最是心硬了，他们养我十七年多，给我一口饭吃一个地方住，却也让我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挨了那么多的打。我不是那没良心的人，等他们需要的时候，养我十七年的恩情我会还的，可我受过的委屈和白眼，我也会一并还回去。”
　　她拍了拍蒋忠的肩膀，“说多了，不说了，你心里有个数就好。从下乡的那一天开始，你就不是小孩了，应该做一个大人。遇到事情想一想，该不该做，做了能得什么利益，会不会给自己招来什么麻烦，想清楚再做，别傻不愣登的。”
　　蒋忠弱弱地问，“姐……你咋了？咋突然这么说？”
　　“我能咋？就是想到白敏和令泰岳处对象了，就有些感慨。”
　　“人活一辈子，遇到的都是过客。父母是，爱人是，子女是，兄弟姐妹是，朋友是，仇人是，所有人都是。”
　　“当初你大伯决定让我下乡的时候，就应该做好永远没有这个女儿的准备了。多少女知青下乡之后被村里的恶棍祸害了，这辈子再也回不了城的？”
　　“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活在苦水罐子里的女知青大有人在。”
　　“就算嫁的人不错的，等有了孩子，这辈子就算交代在乡下了。哪里还能回得去？城里的日子，就好像是梦里的景象一样，只剩下个念想了。”
　　“走吧，别让白敏和令泰岳等的太久了，不然白敏那炮仗性格，肯定又会不高兴的。”
　　蒋忠这一路都很沉默，蒋芸说的话在他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过。
　　好像有那么一瞬间，蒋忠感觉自己心里被种下了一颗种子。
　　眨眼之间，那颗种子就已经生根发芽。
　　——————————
　　在村口遇到白敏和令泰岳二人，二人果然看着亲密了不少，白敏的手拽着令泰岳的袖子，虽然只是用两根手指捏着，可这也算是一大进步了。
　　蒋芸心里不禁想到了白川，不知道她寄给白川的东西，白川收到了没有？要是收到的话，白川喜不喜欢五谷茶的味道？
　　白敏和令泰岳在眉来眼去，蒋忠在思考人生与未来，蒋芸在想念白川，四个人直到进了赶海县才都收回了神。
　　白敏松开挽在令泰岳胳膊上的手，绕过蒋忠，走到蒋芸跟前，低声同蒋芸说，“我和令泰岳商量了一下，令泰岳也想搬到咱这边来住，让我问问你行不行。”
　　“问我干什么？他要搬进来还得和我说？那知青点又不是我的，你让他去和生产队长说啊！”蒋芸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白敏嘿嘿一笑，“这不是怕你看他不顺眼，一拳头把人给锤死么……既然你答应了，那我就让他去和生产队长说。”
　　蒋忠突然插了句嘴，“可我们那间屋子住不下了啊……”
　　令泰岳递给蒋忠一个‘你放心’的眼神，“我不去你们那屋住，我打算在你白姐和蒋芸中间那块地上盖一间房子住。”
　　蒋芸：“？？？？？那你还是别过来住了，我反对。你往那儿该房子，把我的窗户遮掩得严严实实的，我咋采光？你要搬过来就找别的地方盖去。”
　　令泰岳与白敏对视一眼，“那就没合适的地方了，要盖就只能拆，拆了那个棚子吧。”
　　这下轮到蒋忠问了，“那我们捡的柴火放哪里？被秋雨一淋，那冬天还能烧？”
　　白敏：“……”
　　令泰岳：“……”
　　就在白敏打算说要不就算了的时候，蒋芸说，“要不靠院门口那堵墙建吧，院子小就小一点，那里建个房子，还省得有些不安分的人整天都趴在墙上往里面看。窗户朝院子里面开，采光可能差点，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你自个儿建一间，等白川明年回来给他爸妈做周年祭的时候，刚好找你去借住两天。”
　　蒋芸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一个赞，她真是个机灵鬼，见缝插针地解决了白川回来没地方住的问题。
　　白敏心直口快，“直接让他和你住不就行了？”
　　蒋芸：“？？？”
　　她一本正经地说，“我可是一个很保守的人，绝对不会婚前就同陌生男子同居的。”
　　“那你俩结个婚不就行了？”
　　“你闭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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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哭丧路 [V]
　　浙南省，渠州，141连队驻地。
　　白川才结束训练回到宿舍，就听见门卫室的人喊他，“白排长，有你的包裹，你过来拿一下！”
　　与白川一同回来的是他的顶头上司孟团长，孟有为。
　　孟有为侧头看向白川，“我听人说，你处对象了？他们说你对象的手艺特别好，给你寄来的东西都好吃得不像话，就是你太抠，舍不得给他们分，这是真事儿吗？”
　　白川一头黑线，“处对象是真事，可我太抠这就有点假了，他们咋不说是他们自己和狼一样，分多少都不够？第一次我对象给我寄了牛肉过来，分他们一半都嫌不够，一人吃几口就给吃没了。”
　　“哦，这样啊……”孟有为话锋一转，“你个好小子，有好吃的不说给我也分点，要不是别人和我说，你还跟我藏着呢！”
　　“你对象咋样？打算啥时候打结婚报告？结婚了之后就留在老家那边，还是带到咱这边来？”
　　“你要是有意把人带过来随军，我就提前给你安排房子。军人家属区那边的房子原先不算紧张，可这几年……哎，也得严格按规章来走，不然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被人给捅上去了。”
　　白川从门卫室取出包裹来，掂了一下，感觉沉甸甸的，嘿嘿一笑，“这么沉，肯定是又给我寄了吃的。她是知青，在我们村插队。人挺好的，有啥说啥不作假，长得也好看。至于房子，您先帮我排上队吧，结婚的时间我尊重她的想法。”
　　“行，你有她家的地址和一些信息吗？你要是认准了这个人，就把她家的和你家的地址都给我一下，我报告上去，会有人去做政治审查和背景调查，确定没问题的话，你就能打结婚报告了，很快就能给你批下来。如果背景有点问题，估计还得费不少力气。”
　　白川在来之前就找蒋芸要过这些信息了，他当下便道：“您同我去一趟我宿舍，尝尝她的手艺，我把这些信息给您抄一份，我本子上都记了。”
　　孟有为这下便明白白川的心意了，提前已经把这些信息给准备好了，可不就是认准了，打算动真格了？
　　白川把蒋芸寄来的东西各装了些，塞给了孟有为，孟有为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之前队里给开俄语补习班的时候，你学的怎么样？上面正在和毛子那边沟通，打算派咱的人过去学习一下，你的俄语要是不错的话，抓紧这次机会。”
　　141驻地的停机坪上停的战机有一半都是学着苏式战机制造的，还有两架是从老毛子手里买来的。
　　人家舍得卖出来的，用的技术肯定不是最新的，说不准都是淘汰的技术了。
　　能去看看对方现在用的是什么技术，达到了怎样的高度，这对自家无疑是很有帮助的，就算学不回来人家的真正技术，能开阔一下眼界也好，避免闹出坐井观天的笑话。
　　只是白川的脸上有些难为情，“团长，我，我的俄语还处在我说什么毛子听不懂，毛子说什么我也听不懂的阶段。”
　　孟有为噎住，眼睛瞪得老大，“那不就是什么都不会呗……”
　　白川尴尬地陪着笑。
　　孟有为收了脸上的笑，“我估计至少还有半年的时间，说不定这事儿就拖到明年去了。你赶紧找机会学，到时候就算不行也得行。你对苏式的了解最深，别人都比不上-你，你要是因为语言关过不了不能去，那这机会等于白瞎了一半，让别人去他们也看不懂。”
　　白川顿时就压力山大，哪怕嘴里吃着蒋芸给寄来的那甜丝丝的果干，心情依旧有些沉重。
　　老毛子那些话，别说让他说了，就算让他认，他都认不全啊，每个字都七拐八拐的，像是鬼画符，他看着都头疼，更别说学明白了。
　　孟有为正色道：“白川同志，切记不能有任何的不重视思想。不管有没有这次机会，学懂老毛子的话都是很有必要的，毕竟他们的技术比我们先进太多了。我们熟练掌握他们的语言，是为了取长补短，师夷长技的。你已经站在了国内飞行技术的最前列，要是你不顶上去，我们再培养一个你这样的人，不说得花费多少钱，更宝贵的是得花费多少时间啊……”
　　白川肩的担子愈发重了，他沉声应下，“请领导放心，我会拿出十二分的精力与专注来学习俄语，绝不松懈懈怠，绝不拖组织后腿！在我心里，国-家利益永远高于一切！”
　　“和你爱人相比呢？是国-家利益高，还是你爱人高？如果有一天，需要让你在国-家利益与你爱人之间做选择，你会怎么选？”孟团长的双眼好似鹰隼一般盯住了白川的眼。
　　白川的目光略有一些闪躲，可片刻后，他的目光镇定了下来，“国-家利益永远高于一切！我永远不会背叛我的爱人！如果有一天，我遭遇不测，我希望组织能够替我照顾好我爱人，我尊重她所作的任何决定，不希望我与她之间的关系成为牵绊她选择的因素。”
　　孟团长拍了拍白川的肩膀，“好觉悟，你要是能学会俄语，明年年底，你还能再往上爬一爬。你还年轻，你的未来太长了，能爬多高，全看你的能力与你对组织的忠诚！此外，今时已非往日，请白川同志放心，同志们以国-家利益为至高，国-家与组织便绝对不会让同志及家属失望！”
　　送走孟团长，白川往嘴里放了一片果干，望着窗外那灼灼烈日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给了自己的脑门一巴掌，“想啥啊，得赶紧回信！回完信之后学俄语，哪有时间胡思乱想！”
　　白川在信里讲了他正在学俄语的事，真情实感地吐槽了一番俄语那超乎想象的难度，又关心了一下蒋芸的现状，最后特意叮嘱蒋芸，不用一直给他寄东西了，把好东西留给自己吃，他还说部队的条件比白家庄好了太多，让蒋芸不用为他担心。
　　最后的落款他再次放肆了一下，第一回是白川，第二回是，这回是你的川。
　　‘你的川’三个字刚写完，宿舍们就被推开，三个双眼放光的精壮小伙冲了进来，一进来就四处翻腾，“白排长，听说嫂子又给你寄好吃的来了，嫂子这回寄了什么好东西？”
　　都是一个宿舍里住了好几年的人，连对方穿什么底-裤都知道，哪里会不知道白川喜欢把那些吃的收在哪里？
　　见有人去掏他老窝，白川赶紧撇下钢笔去按那人的手，结果他写完还没装进信封里的信就被另外一只‘狼崽子’给拿了起来，那人扫了一眼，立马就兴致高昂地高举着信说，“你们快看，向来严肃认真的白排长是怎么写信的！啧啧啧，你的川，白排长，你也会这么肉麻的啊！”
　　白川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现在，立刻，马上，操场负重十公里！”
　　“啊？？？？”
　　“啊什么啊！这是命令！”
　　那几个人乖乖地放下手里的东西，整齐列队往外跑去。
　　白川的耳根又红又烫，好像要烧熟了一样，他把那封写好的信收进了信封里，又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三张白报纸，从蒋芸寄来的吃的中分出三份来，分别放到了那三人的床上。
　　吵归吵闹归闹，战友情谊是不变的。
　　——————————
　　蒋芸、蒋忠、白敏和令泰岳到了县城后，直奔八仙楼去。
　　白敏自己赚钱丰衣足食，买起东西来那叫一个豪迈，令泰岳出手也算阔绰，看起来家庭条件也不差。
　　蒋芸和蒋忠这边就与白敏和令泰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两人把八仙楼逛了一遍，手头却一点东西都没提，白敏见状，问，“你们咋不买啊？好不容易来一趟的，多少都买点。”
　　蒋忠现在手头拮据，还等着把手里的信赶紧寄回家去等家里补贴呢，哪有闲钱买东西？
　　看看白敏买的都是些啥，糖米球，高粱饴……俱是一些中看不中用，关键时刻不顶事的吃食。
　　蒋芸犹豫了一下，走到那卖乐器的柜台前，盯着架子上挂着的那支唢呐看了好几眼，终于下定决心，出声问，“你好，那个唢呐多少钱？”
　　“塑料的一块，不要工业票，黄铜的十三，要工业票。”
　　服务态度差到让人心肌梗塞。
　　不过蒋芸又不是第一次来这八仙楼，早就习惯了八仙楼这些营业员鼻孔朝天讲话的风格，她从口袋里摸出钱和票来，数了数，递给那营业员，“拿一杆黄铜的唢呐。”
　　营业员压根没想到蒋芸真会买，她的脸上就差把惊讶给写上了，“你还真要啊，我当你是要拿来玩的呢！你会吹唢呐？”
　　说话间，一杆锃光瓦亮的黄铜唢呐已经递到了蒋芸的手上。
　　蒋芸拿在手里试了试，凑到嘴边吹了几个音，脑海中突然就响起了一种有些陌生但又莫名熟悉的曲调，她突然就感觉自己的任督二脉都打通了。
　　气沉丹田，吐纳圆融，那黄铜唢呐里响起了悲怆且催人泪下的《哭丧路》。
　　整个八仙楼里的人都被这一曲突然响起的《哭丧路》给惊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沉浸在音乐世界中的蒋芸一区吹完，对手里的这杆黄铜唢呐略微有些不满意，质地与做工还是差了一些的，不过能在县城买到这样的品质，蒋芸也就不奢求太多了。
　　见众人都用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她看，蒋芸愣了一下，问已经完全傻眼的蒋忠，“为啥大家都盯着我看啊？”
　　蒋忠没回到蒋芸的问题，而是问蒋芸，“姐，你好端端的，为啥要吹这死了人才吹的哭丧曲？我刚刚都被这曲子给吓了一跳。”
　　蒋芸：“……”尴尬的脚趾抠紧鞋底。
　　她想起来这陌生中带着莫名的熟悉的音乐是从哪儿听来的了，是之前在老家那会儿见别人家办丧事时听来的！
　　老羞耻啊！
　　把唢呐包好，蒋芸催着蒋忠赶紧走，“你不是要寄信吗？咱现在就去，这八仙楼是不能待的，太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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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抱抱抱抱抱抱歉，昨天写完今天的存稿之后本来想点加入存稿箱的，结果点了发送……所以，今天有两更，这会儿先更新一章，另外一更我睡醒之后码。

42.蛇咬赵知青 [V]
　　这年头的磁带可不便宜，蒋芸在新华书店内翻到了两套讲俄语的教科书，一套讲英语的教科书，单买书不算很贵，可加上磁带就是天价。
　　蒋芸咬牙买了下来，至于那大块头的录音机，蒋忠看了一眼价格便决定把自己买回去的那台二手的录音机贡献出来，借给蒋芸用。
　　蒋芸有点意动，可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你确定能修好吗？”
　　蒋忠不太确定，“应该可以吧，我家里的录音机就是我修好的，那个是里面有个线断了，接一下就好了。”
　　蒋芸决定还是买一台新的。
　　因为断线而造成故障的录音机确实是可以通过接线修好，可不是所有的录音机都是因为断线而出现故障的啊……万一是主板烧了呢？
　　蒋芸抠抠搜搜地数出钱来，买了一台时下最流行的‘赛音’收音机，然后便水泥封心，看到什么都不再买了。
　　花的钱太多了……
　　陪蒋忠把信寄走，一行四人便返回了白家庄。
　　有了教科书与磁带，再加上语言学习天赋的加成，蒋芸学起俄语来可谓是一日千里，第一天学的时候还略微有些磕巴，第二天就顺畅很多了。
　　等她把两本教科书通读一遍，将磁带反反复复地听上几回，再用收音机收听那些俄语电台时，蒋芸发现自己出奇得居然能够听懂了！
　　虽然有些地方还是不太懂，可结合前半句和后半句的意思猜一下，很容易就能猜出那些听不懂的语句是什么意思来。
　　一个新的知识点就此get！
　　尝到甜头之后，蒋芸的学习热情空前高涨，刷完俄语的教科书就去刷英语，依旧是同样的方法，遗憾的是收音机收到的英语频道不多，而且信号不稳定，听起来都是沙沙的声音。
　　不知不觉间，农闲假结束，生产队长白大栓拎着锣在村里走了一遍，通知了两个事。
　　一是前段时间的劳动模范评比出结果了，就在他家院墙上贴着，感兴趣的人可以去看。
　　二是接下来要以更高涨的热情投入到秋收前倒数第三次的浇水中去，这一年的庄稼能不能长好，能不能丰收，这三次浇水起码起一半的作用。
　　至于去哪里挑水浇地，村里的建议是地里头的那条小河，往年大家都是去河里挑水的。
　　村里人对这个安排早已习以为常，可知青点里的知青却是齐齐变了脸色……蛇特别多的那条河？
　　有人瑟瑟缩缩地问白大栓，“队长，是那条，赵桃桃被蛇咬的河吗？”
　　“对，就是那条蛇咬赵知青的河！”
　　一传二二传四，那条无名河就此被命名为‘蛇咬赵知青’，村里人听了之后会心一笑，跟着凑热闹便喊起了这个名字，还有好几个人故意当着赵桃桃的面说，“走喽，去蛇咬赵知青河里挑水！”
　　有老流.氓顺着话茬搭话，“啥？你要挑赵知青的洗澡水？”
　　“哈哈哈哈哈哈，对，就是去挑赵知青的洗澡水！”
　　赵桃桃恨不得原地失忆，彻底忘记那段糗事，她那本来话多的性格都因为这个事变得内敛了好多。
　　白大栓也没强制要求大家都去‘蛇咬赵知青’里打水浇地，有些地头本身就有泉眼，直接从泉眼里拿桶拎就好了，也有些人实在害怕蛇，就扛着根扁担回家里的压水井里压水。
　　白大栓才不管大家怎么挑水，只要这些人都把地皮都给浇透，让庄稼都喝饱水就行，就算这些人能现场作法求龙王爷下一天的雨都行！
　　之前来的那些知青熟练地组起了队，一桶水太沉，提一回两回没什么问题，可要是提一上午，胳膊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还得是两个人合伙挑水省事，虽说慢了些，可不至于把人累到胳膊肿胀。
　　新知青们也有样学样地跟着组起了队。
　　白敏想到自己同蒋芸的关系，开心到飞起，“蒋芸，蒋芸，咱俩组队吧！”
　　蒋芸冲白敏背后努努嘴，白敏扭头一看，令泰岳正在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白敏立马就改了口风，“我还是和令泰岳组队吧，你要不带你堂弟一起？”
　　啧啧啧，这装模作样的女人，人少的时候就一口一个泰岳，现在人多了，改连名带姓地喊上令泰岳了。
　　蒋芸冲蒋忠招招手，同蒋忠说，“你在这边等一会儿，队长问起来就说咱俩组好队了。等队长分好地方的时候，你就去地头站着，我回去拿水桶，你单独拎一桶行不？”
　　“行！我感觉我这几天的力气有些涨了，姐，你练的那个操真管用。”蒋忠语气中满是跃跃欲试，他迫切地想在蒋芸面前证明一把自己已经是个男子汉了。
　　蒋芸递给蒋忠一个鼓励的眼神，溜溜达达回了知青点，从屋子里翻出三个桶来，又把自己之前藏起来的声波驱虫器收了起来，装进了口袋里。
　　虽然蛇羹很香，可这并不能消除她对蛇的恐惧。
　　有声波驱除器在，她不仅不怕蛇，还是蛇的克星。
　　走到地头，蒋芸四处找了找才找到蒋忠所在的地方，两人被分配到的地方离‘蛇咬赵知青’不算近，但也绝对不远，距离‘蛇咬赵知青’最近的那一片地属于关系户的自留地。
　　根据与‘蛇咬赵知青’的远近划分三段的话，蒋芸被分到的这一片地属于第二段，第一段是关系户的自留地，大多数知青被分配的都是第三段。
　　蒋芸想了想自个儿为什么能得到这种特别的关照，一阵心塞。
　　很有可能是白大栓怕她带着一众知青闹事，还怕她动手打人。
　　递给蒋忠一个桶，蒋芸拎着铁锹在地头挖了一些不算深的灌溉壕，又在最边缘的位置挖了一条灌溉渠，同蒋忠说，“打水回来之后往这灌溉渠里浇就行，由水自行往灌溉壕里流。等灌溉渠里的水都流满灌溉壕，这地头就差不多浇透了，咱俩的活儿也算是完成了。”
　　蒋忠看了看手里的木桶，一时间有些头大，“这得浇多久啊，咋村里连个自来水都没有，要是有自来水，拧开水管浇就行了。还有这土地爷也是偏心，别的地方有泉眼，为啥咱这儿没有……要是有泉眼，咱也不用费这力气。”
　　蒋芸拍拍蒋忠的肩膀，“这就是伟人让知识青年下乡的意义啊。得先让知识青年知道劳动人民过的是什么日子，需要解决的问题有哪些，再由知识青年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去帮助劳动人民解决实际问题，这样才能推动农村的发展。”
　　“好好干吧，这么大一块地呢，能干好久了。”
　　蒋忠跟着蒋芸练了好几天，力气是有长进的，饶是如此，半天下来都把他给了个够呛，更别提那些本来就干不了什么体力活的知青了。
　　中午回到知青点时，蒋芸看到的就是一排生无可恋的知青排排坐在墙根下望天垂泪的画面。
　　“这才干了半天，就都累成这个样子了，往后少说不得做十天半个月的？浇地活儿得做三轮呢！”
　　蒋芸的这一句补刀让那些知青越发觉得未来黯淡，好几个女知青一低头就捂着脸哭了起来。
　　蒋忠看没人做饭，默默去准备了，这么多的知青都等着吃饭，总得有个人来做，目前来说，他看起来是唯一一个还能站起来的人。
　　西屋里的白敏也在后悔。
　　她后悔自己为什么放着行走的大力士不选，偏要和令泰岳组队。
　　令泰岳是照顾她，让她拿个小桶拎水。小桶装水是轻，可装不了多少啊，她一上午都拎着那个小破桶跑来跑去，腿都要跑断了也没浇够二分地……
　　更心塞的是，令泰岳想展示一下男人的魅力，学着村里的男人用扁担挑水，一扁担能挑两桶，她本来还在给令泰岳加油打气，结果令泰岳挑了三趟下来，肩膀就被磨得出了血，沾了血的白衬衫看着格外瘆人。
　　一个腰酸腿痛，一个肩膀出血，累得和狗一样，结果地头的活儿压根没干多少，记的工分只比那些女知青两两组队的要强一些。
　　下午该咋办？
　　白敏整个人都陷入到了伤春悲秋中，连中午饭都不想做了。她瘫在炕上思考了一刻钟的人生，硬撑着酸疼的身体爬起来，拿了四个罐头，去找蒋芸求合灶。
　　彼时的蒋芸已经吃完了云厨准备地丰盛的午餐，正躺在炕上午睡。
　　干了一上午的活儿，中午要是还不午睡，下午铁定崩溃。
　　白敏来到蒋芸这屋时，蒋芸锅灶都是冷的，丁点儿看不到任何烟火气，她心底一凉，给蒋芸放下一个罐头，“给你一个罐头，你就算累的不想吃饭也多少都吃点，不然身体哪能吃得消？我得去和咱院子里的其他人商量一下合灶的事情，我要加入他们中去！”
　　进入深度睡眠的蒋芸压根没听到白敏的这些话，她是听着避难所的闹钟醒来的，彼时距离下午上工的时间只剩下二十分钟，她用凉水抹了把脸，从避难所里摘了根又脆又嫩的黄瓜啃。
　　休息了一中午的知青们稍稍回了点力气，这会儿怨声载道，已经不再是中午那种马上就要撒手人寰的气氛了。
　　这是好事，证明靠休息就能缓过力气来。
　　要是干了一上午的活儿就病倒了，那才是悲剧。
　　蒋芸拎起水桶正要走，就见白敏打着哈欠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手上还抓着几个黑褐色的看着有点像馒头的东西。
　　“你拿的啥？”
　　“垫肩，抬水的扁担太硌人了，我做了个垫肩用，里面缝了一些从被子里拆出来的棉花，应该能管点用。”
　　白敏看着自己做的垫肩，心里挺有成就感的。虽然针脚做的奇丑无比，但缝得密密扎扎，保证一绺棉花都漏不出来，还要啥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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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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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抗菌优 [V]
　　白敏信心满满的发明在下午的时候就打了脸。
　　她本想着令泰岳肩膀上的伤是被扁担给压的磨的，垫点儿棉花不就没事了？软乎乎的，多舒服啊！
　　可白敏忽略了这天气有多么热，她还忽略了人会出汗……磨破的地方既出血又出汗，还被捂着不透气，伤口不发炎化脓才怪。
　　等到下午干完农活回到知青点时，令泰岳的脸色痛得惨白一片，嘴唇都失了血色，看着就好像是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比那些女知青还严重。
　　令泰岳是白敏扶着走回知青点的。
　　见令泰岳痛得肩膀都抬不起来了，白敏心一横，把好不容易在自己脑子里立起来的男女大防观念给破开，解开令泰岳身上穿的白衬衫就看。
　　令泰岳肩膀上的伤势，叫人不忍去看。
　　白敏看着那青紫色还伴着软脓的画面，脑门上的汗当场就渗了出来，她下意识地想要从自己金手指里找云南白药药粉，可是云南白药药粉是止血的，又没有杀菌的功效，而且她的金手指是仓储超市，里面备着的药没多少，都是自己存的一些常用药，不能同药店比，她只能去喊蒋芸来给看。
　　彼时的蒋芸正关着门一边听广播一边练俄语听力，广播里念一句她就写一句，有时候广播里说的语速太快，她无法下意识地反应过来，还得在纸上划一条横线表示自己听的有所疏漏。
　　俄语本来就像鬼画符一样，再加上这里一条那里一条的横线，蒋芸手中的本子在白敏看来，就和小孩学写字一样，胡写一通。
　　“蒋芸，你快过来给令泰岳看看，他肩膀上的伤好像化脓了，看着特别严重。”
　　听到‘化脓’二字，蒋芸把收音机一关，笔、本子和收音机全都收进避难所里，跟着白敏去了西屋。
　　打开医疗模块给令泰岳一扫，检查报告出现在蒋芸眼前。
　　她盯着令泰岳肩膀上的伤势看了好一会儿，‘啧’了一声，同白敏说，“去卫生所吧，确实是化脓了，而且有点晚。需要立马做伤口表面的清创处理，把这些化脓的部位切除掉之后，创面洒上止血的药粉，然后用绷带包住，在伤口愈合之前不要再挤压到。”
　　“另外，因为已经化脓了，存在伤口感染的风险，而且可能会发烧，所以最好还是买一些抗生素吃上两天，等伤口结痂之后再停药。”
　　“行，我们这就走。”白敏也是害怕了，她手里倒是有抗生素，后世耳熟能详的阿莫西林、头孢、罗红霉素等都有，但清创的药没有，卫生所必须得去。
　　三人赶到卫生所时，还有几个知青在看，是红星生产队的。
　　大家都见过，只是一时间叫不上名字来，只能互相笑笑点个头。
　　村医一看蒋芸来了，丁点儿都不同蒋芸客气的，“蒋知青，你自己看着拿药，该干嘛干嘛，你不用问我，但拿了什么药得给钱。”
　　“放心，不是我拿药，是给令知青拿药，有人付钱呢！”
　　蒋芸走到那简易的柜台里面，想找瓶碘伏却没找着，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拿了酒精，清创用的手术刀她医疗模块中就有，而且是超薄的那种，手术刀的金属材质里面加了银，本身就有抗菌的属性，锋利程度也是一等一的。
　　“令泰岳，待会儿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令泰岳顶着一脑门的汗点头，他心想，白敏就在跟前，再疼也得忍着，千万不能叫出来，白敏本来就觉得他身上的男人味儿不足，自己要是清个创都能叫出来，那不是还得在白敏心里减减分？
　　他心理建设做的那叫一个好，可当蒋芸手里的刀刮在他肩膀上的时候，刚做好的宏伟心理建设瞬间就崩塌了。
　　“啊！！！！！！”
　　令泰岳的惨呼声吓得蒋芸手一哆嗦，原本横着切的刀差一点点就垂直切了下去。
　　“你喊啥啊，不是让你忍着点么？这才只是个开始，等把你肩膀上这些化脓的东西清除干净，还得用酒精消毒呢，那个更疼，要不要给你找个东西咬着？”
　　令泰岳本来想说不用，可是刚刚那疼痛就已经直击人心痛入骨髓了，蒋芸却说接下来还会更痛，他会不会痛到眼泪直飙当场打滚？
　　“蒋芸，这儿有麻药吗？你能不能给我打点麻药……”这话说出来虽然有点羞耻，但总比待会儿丢人强。
　　村医给一个知青开完药，正好接过了话茬，“麻药那得县人民医院才会有，一个村卫生所要麻药干吗？”
　　令泰岳：“……”
　　蒋芸去柜台下面翻出一盒银针来，拿出一根在酒精灯上烧了烧，虽然品质没法儿同她的那一套比，但勉勉强强能凑合着用。
　　“我用针灸给你做一个肩颈麻醉，效果挺不错的，但是扎一次起码得五六个小时才能有知觉。这段时间里，肩膀和脖子是麻的，半点儿感觉都不会有，用不用？”
　　令泰岳连连点头，“用用用！”
　　他这会儿看蒋芸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再生父母一样，他太怕疼了。与那深入骨髓的疼痛比起来，麻算什么？麻一天都行！
　　得到令泰岳的同意后，蒋芸在医疗模块中设置了一下方案调整计划，她眼中的令泰岳肩上很快就浮现出三个标红的穴位来。
　　蒋芸又取了两根针，消毒之后依次扎进了令泰岳的肩膀上。
　　令泰岳感觉肩上一麻，就好像是整条胳膊被连根切断一样，他试着抬了抬胳膊，胳膊能随心所欲地抬起来，握手这些动作也都能做到，可就是没有任何知觉了。
　　他用另外一只手掐这只被针灸麻醉的胳膊都感觉不到丁点儿的痛感，就好像是掐在了别人的胳膊上一样。
　　趁着麻醉的工夫，蒋芸麻溜地将令泰岳肩膀上那些化脓的皮肤组织清除干净，又用酒精淋洗了一遍。把从卫生所里翻出来的抗菌优研磨成粉，均匀地洒在令泰岳的肩上，再用透气性好的纱布包上。
　　大功告成。
　　“就这个抗菌优，你吃两天，两天之后就可以停了。”
　　蒋芸叮嘱完令泰岳之后，转过头去同村医交代给令泰岳用药的数量以及那瓶酒精的事。
　　村医这会儿正在同一个大婶说悄悄话，见蒋芸过来，他突然同那个大婶说，“荷花嫂子，你找蒋知青给你看看吧，据我所知，你这个问题只能去县人民医院做手术，一刀割掉，然后休养上一个月。但也可能是我了解的太少，毕竟我就是个卫生所里的赤脚医生，你问问蒋知青，蒋知青懂得多。”
　　蒋芸好奇地冲那个大婶看去。
　　大婶也不避讳，巴拉巴拉地就同蒋芸说，“蒋知青，我的肠子好像有问题，每次蹲茅坑的时候都会脱出一节肠子来，还得我用手给塞回去，原先塞的时候不咋疼，这两回却是像拿着刀剜一样，要了我的老命……”
　　蒋芸给这位大婶丢了一个扫描过去，医疗模块很快就给出了治疗方案，有针灸+给药的方案，也有手术方案，蒋芸果断选择了最省事的针灸+给药的方案。
　　“婶儿，我给你把个脉吧……”
　　村医口中的荷花嫂子人送外号‘胖荷花’，村里人都这么喊她。一连喊了好多年，以至于快没人知道她到底姓什么了。
　　胖荷花突然就不相信蒋芸的医术了，“蒋知青，这个问题把脉能把出来？这不是得你亲自去看看吗？”
　　蒋芸：“……”
　　她没有看别人的皮燕子的习惯。
　　脸上的营业假笑扯起来，蒋芸同胖荷花婶子说，“只要医术好，别说是您这种痔疮问题了，就算是脚上长个包，都能把脉把出来。把脉把不出来的医生，只能说是本事还没学到家。”
　　她这纯粹就是小装一叉了，仗着自己有医疗模块的扫描功能才敢这么为所欲为。
　　胖荷花婶子半信半疑将信将疑，伸出手腕来。
　　蒋芸装模作样地摸了二分钟的脉，实际上是在验证她从废品收购站中淘来的那几本脉学中的内容，根据自己摸到的脉象的特征与脉学中记载的内容还有医疗模块给出的诊断内容一一对应，对脉学的领悟更深了一步。
　　“婶子，我给你针灸一回吧，针灸完这回，我给你弄两种药丸，一种是口服的，一种是外用的。口服的吃七个礼拜，外用的用九个礼拜。口服没啥特别的，随饭吃就行，外用的那个得先用油化开，一礼拜用一颗就行，用油化开之后搽在……你那个地方，坚持用上一阵子，应该就不会复发了。”
　　胖荷花婶子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
　　这病要是真有这么容易治，她早就治好了，怎么会拖到现在？
　　不过她还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躺了下来。
　　蒋芸见胖荷花婶子打算脱裤子，吓了一跳，赶紧道：“婶子，不用不用，不用这样！您把肚子上的衣服稍微撩一下，露出肚子来就行，你这个在中医上属于气滞下沉，导致五脏六腑都移位了，我用针灸的方式帮你提提气，让五脏六腑归位，然后再刺-激一下肠道，让肠道痉挛上几分钟，这问题就能解决一大半。帮五脏六腑归位的时候不会太疼，但肠痉挛的时候会有点疼，就和喝了凉水闹肚子一样，你忍一忍，最长一刻钟的时间，咬咬牙就过去了。”
　　胖荷花婶子听蒋芸说的一套一套又一套的，心里不由得信了三分，她撩起衣裳躺在卫生所内那张由门板支起来的临时床上，露出了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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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活菩萨再世 [V]
　　蒋芸把那盒银针都拿了出来，每在火上烧一根，就往胖荷花婶子肚皮上扎一阵，一共十三针。
　　扎完之后，蒋芸手指在那十三根银针的针尾上轻轻一拂，那些银针顿时就又以奇妙的韵律震动了起来。
　　白敏看得睁大眼！
　　这种不科学但很玄学的画面再一次震动到了她的三观！
　　“蒋芸，这是烧山火吗？”
　　蒋芸瞅了白敏一眼，摇头道：“这不是烧山火，是点天灯。在心脏旁边点一盏阳气天灯，用这天灯引着其它五脏六腑向上伸展，回到该回的位置上去。”
　　“等这天灯点好之后，就该刺-激肠痉挛了。”
　　蒋芸又烧了一根银针，直直地朝着胖荷花婶子腰间的游泳圈扎去，这一针扎的明显要比其它针深了许多。
　　胖荷花婶子原地呻-吟，“啊呀呀呀呀呀！”
　　卫生所里的人全都被这一声给吓了一跳，不怪他们胆小，实在是胖荷花婶子的这一声叫得实在太不正经了些，痛呼中带着些许的隐忍，隐忍背后还有一点点若隐若现的爽……
　　蒋芸听得满脸黑线，她无语地坐在一旁等时间过去。
　　从未感觉到十五分钟会有这么难熬。
　　十五分钟一到，一本技能书弹窗出现在蒋芸眼前——《民族舞（扭秧歌）技能：高级，可提升/可扩展》。
　　蒋芸瞬间就凌乱了，她看看胖荷花婶子，再看看技能面板，简直就是无语过年——无语大了！
　　她万万没想到，自个儿刷到的第一本高级技能书会是从胖荷花婶子身上刷下来的。
　　她更没想到看起来不算很灵活的胖荷花婶子居然有高级扭秧歌技能伴身。
　　最最最无语的当属‘扭秧歌’技能的归属，居然归到了民族舞里面去！
　　别的民族舞会同意吗？
　　同那些孔雀舞、肚皮舞比起来，这扭秧歌多少都有点过分接地气了，说是鸡立鹤群也不为过。
　　技能书摆在眼前，要么选择只提升，要么选择提升并扩展，但避难所的单机时间必然会延长好几天……蒋芸犹豫了一下，还是本着不错过的原则，决定自己再忍几天吃料理包的日子。
　　选中之后，弹窗面板自动隐去，蒋芸把胖荷花婶子身上的针一根根拔了下来，在酒精里面蘸了一下，插回了盒中。
　　“荷花婶儿，针灸一块，制药四块，用到的药材你从卫生所买，直接给村医要钱就行。”蒋芸想到自己还没同胖荷花婶子说价钱，便提了一句。
　　胖荷花婶子一愣，“要五块呢？能便宜点不？”
　　“不能，您要是觉得贵可以去医院做手术，割一刀下去，没个八十也得五十，这还不算误掉的工分等等，而且割一刀还不能治好，有的是人三两年内就去再挨第二刀的。你用我这个方法，只要按我说的去做，吃药吃够七个礼拜，用药用够九个礼拜，就不会复发了。要是复发了，我再给你扎针和制药不要钱。”
　　胖荷花婶子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
　　蒋芸去药架上翻到了自己需要的药材，各样都多拿了一些，还特地拿了两种看着对药方有用实则根本用不到的药物，倒不是她贪图这点儿药材，而是为了保证药方不外泄。
　　“胖婶儿，我在知青点住着，回去就给你弄药丸，晚上九点左右吧，你过来拿或者找个人过来拿上，今晚就用上，一日三次，一次都别停。”
　　胖荷花婶子结了村医那儿的药钱，又满脸肉痛地给蒋芸递过来五块，答应下来，说是让她闺女去取。
　　蒋芸见白敏和令泰岳也站了起来，看样子是打算走了，顺嘴问了村医一句，“叔，咱要去买药材的话，去哪儿买？”
　　“去县城的药材公司，里面什么药材都有，就是一次得买的量不在少数。你要是打算买的话，回头我陪你一起去，我也进一些货，你同我合在一块儿结账，到时候你少买一些也没人会说你。”
　　蒋芸心里记下-药材公司四个字，“行，谢谢叔，回头我要去的时候找你。”
　　她哪里需要找人凑单？她自己对药材的需求量就不小，而且蒋芸还决定等避难所恢复正常模式之后，得趁着这个季节草木繁茂，去利用避难所的采集模式采集一些资源。
　　她刚刚给胖荷花婶子扫描的时候，医疗模块已经发现胖荷花婶子脚上有鸡眼了，只是目前还没发病。对付鸡眼这种问题，最好的药膏叫水杨酸软膏，而水杨酸就是从白柳树皮中提取出来的东西。
　　植物提取物可都是好东西啊……属于有机化学中的高端内容了。
　　——————————
　　从卫生所回到知青点，蒋芸见白敏要去给令泰岳洗那被血渍浸湿的衣裳，令泰岳说不用，二人拉拉扯扯的过程中就变成了肉麻的卿卿我我，深感辣眼，关上门回屋继续练听力。
　　还不忘利用医疗模块把胖荷花婶子需要用到的那两种药都制成药丸，吞服的药是黄豆大小的小药丸，一次吃一粒就好，一日三次，整整吃七个礼拜四十九天，做一百四十七粒刚好，外用的药是大药丸，就常规的大蜜丸的尺寸，需要做九粒。
　　做好的药丸分别用两个纸包包着，放到一边。
　　该忙活晚饭的事情了，这会儿知青们都累得像狗一样，能瘫在炕上就没人愿意站在地上，更别提串门的事了。中午才同那几个知青合灶的白敏因为就她下午没怎么干重活儿而荣担晚饭的大厨，她自己多出了一些粮，留令泰岳在这边一起吃。
　　蒋芸关着门热云厨做好的料理包，因为饭量大的缘故，她足足热了十份料理包，在香味飘出来的那一刹那就把饭都收进了避难所里，饶是如此，还有一丁点儿的香味飘了出去。
　　幸好白敏这一天晚上做的是令泰岳最爱吃的辣菜，辣椒面儿她都放了小半把，整个院子里都是炒辣椒的香味，蒋芸屋子里飘出来的香味才没那么勾人，而是同炒辣椒的香味混在一起，给了白敏一个她做的饭特别好吃的错觉。
　　蒋芸在避难所里吃饱饭才出来洗碗。
　　她倒刷锅水时看到了一勺一勺给令泰岳喂饭的蒋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再次爬了起来，“至于么？就麻了一条胳膊，又不是两条胳膊都麻了。”
　　令泰岳耳根一红，尴尬地看了蒋芸一眼。
　　蒋芸倒完水就赶紧回了屋子里，不想打扰这两人的虐狗时光。
　　可回到屋子里后，她不由得想起了白川。
　　白川这会儿在干什么？
　　在驾着飞机巡视华-国的海岸线，他在平安回返时，远远眺望了一眼东山省的方向，他原本以为那块土地上不会再有他牵挂的人了，没想到他与那片土地的缘分这么深厚。
　　父母虽然已经故去，可在那陪着他长大的院子里，住了一位让他牵肠挂肚的人。
　　——————————
　　胖荷花婶子派她儿子来拿的药，当晚回去就吃上也抹上了。
　　第二天早晨起来蹲茅坑的时候，她就没感觉到那肠子再脱出来，虽然还微微有些痛，可比起之前来已经好了太多。
　　蒋芸的医术在她心里陡然拔高，“这知青不愧是知青，有文化就是厉害，扎扎针开开药就能把县医院里的大夫说得手术的病给解决了，厉害啊！”
　　从茅厕里出来的时候，胖荷花就差冲知青点的方向拜一拜了，她为了自己好过一些，还特地偷偷摸摸地去庙里拜了一拜，结果什么用都没有，该痛还是得痛，甚至还一天比一天更厉害了。
　　在胖荷花的心里，蒋芸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了！
　　她连着用了一周，之前那撕肛裂肠的痛再也没出现过，胖荷花每天见人都乐呵呵的，逢人便夸蒋芸的医术好，把她从痛苦中解救了出来，偏生别人问她蒋芸给她治了什么病的时候，她又遮遮掩掩地不说。
　　有人特地去找蒋芸问，蒋芸自然不可能说。在她心里，这病是胖荷花婶儿的隐私，她哪能往外乱说？
　　蒋芸没想到的是，她自己把胖荷花婶儿的这病当成秘密给捂着，胖荷花婶儿却是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面锦旗，上面还用金黄色的线绣了两排大字一列小字。
　　“活菩萨再世，治皮燕一绝。——谢神医蒋知青”
　　大概是胖荷花婶儿真的发自内心地感谢蒋芸，她挑了一天中午，特地让她儿子敲着锣，她儿媳拍着钹，一左一右地跟在她身后，胖荷花婶儿亲手那着那锦旗，热热闹闹地来到了知青点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胖荷花婶儿的声音老早就传进了知青点，“蒋知青在吗？我给你送锦旗来啦！”
　　屋里吃水果干的蒋芸被这一声吓了一跳，赶紧跳下地穿上鞋往外走，她脸上也堆着笑，“婶儿，不至于不至于，哪还用得着送锦旗啊！”
　　话虽这么说，可被人送锦旗代表自个儿的医术被人认可，谁会不高兴？
　　蒋芸这会儿的心情就和小时候亲戚们给红包一样，嘴上说着不用给了，实际上心里十分想要。
　　这种想要一直持续到她看清楚那锦旗上的字之后，她不想要了。
　　蒋芸就好像是笑的过程中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笑还堆在脸上，心里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了，前面那半句还好好的，怎么后半句就来了个神转折？
　　这锦旗她不想要啊！
　　偏生胖荷花婶儿闹出来的热闹太大了，围观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特别多。村里人识字的不多，哪怕上过几天的扫盲班，在扫盲班里学到的字也不够他们认清楚锦旗上的这些字，可架不住有知青们帮忙解释这锦旗上写了个啥，引得人群一阵阵哄笑。
　　蒋芸感觉这些笑声就是扇在她脸上的巴掌，她看了一眼这位名叫吴越的热心女知青，心里默默给这人画了个叉。
　　没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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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先放两更，存稿没了还保持三更实在是有些吃力TAT

45.偷泵 [V]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胖荷花婶子，蒋芸回屋就把那面锦旗收到了避难所仓库最最最偏僻的犄角旮旯里。
　　不出意外的话，这面锦旗再也不会出现在人前了。
　　她其实认真考虑过，要不要把锦旗的第二句话给剪了，只留下第一句，可是想想眼下的形势，如今那阵来势汹汹的破四旧之风虽然过去了，可难保‘活菩萨’这三个字会不会被人给扣上一顶宣传封建迷信的帽子，还是不要拿出来好。
　　不出事便罢，一旦出事，那绝对是毁灭性打击。
　　如果不是这份锦旗上承载了胖荷花婶子那淳朴质朴的拳拳之心，蒋芸都想把这面锦旗给塞进灶膛里烧火用了。
　　蒋芸已经尴尬得脚趾无处安放了，偏生白敏还跑到她屋子里来近距离凑热闹，“蒋芸，蒋芸，听说有人给你送了面锦旗？上面写的啥，快让我看看！”
　　蒋芸一脸冷漠，“给胖荷花婶儿治一回，人家就晓得给我送锦旗，我给你和令泰岳治了少说也有五六回了，怎么就不见你们俩给我送一面锦旗呢？都是人，都是三十六度八的体温，为什么别人的心就热乎乎的，你们俩的心就这么冰冷？呸！”
　　白敏：“？？？你急了你急了！你都会呸人了！”
　　“有事就说没事就滚蛋，我现在不想说话！”蒋芸见白敏还要给她拱火，发出了诛心之问，“上一回劳动模范评比的时候，我记得你的排名就不高，这回你和令泰岳组队浇地，令泰岳还伤到了，排名十有七八是要垫底，你不想着怎么赶紧把工分赶上来，还想凑热闹，吃饱了撑的？”
　　“可别因为工分太低，到时候回城的介绍信拿不到，到时候你俩就得一辈子在这白家庄做对土鸳鸯！”
　　白敏那满心吃瓜的心思瞬间就淡了，整个人都变得惆怅起来，“哎……我也没想到嘛！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怎么到了我和令泰岳这儿，就变成了男女搭配互拖后腿了。”
　　她捧着脸问蒋芸，“你说，是不是我和令泰岳八字不合啊！”
　　“屁话，要不是人家为了帮你干活儿，一个人挑两桶水，会把肩膀磨破？祸根在你身上，你不从自己身上找问题，还甩口黑锅给八字。摸摸自己的良心，是不是啥时候不注意被野狗给叼走了？”
　　白敏深深地看了蒋芸一眼，“你今天咋了，吃枪药了？火气这么大。”
　　“你要是被人送一面锦旗，上面写‘治皮燕一绝’，你只会比我更火大！”蒋芸瞪了白敏一眼，黑着脸说。
　　白敏瞬间就开心了起来。
　　她已经从别的知青耳朵里听说那锦旗上写了什么了，这回跑过来就是故意刺激蒋芸的，要是蒋芸无动于衷，她还觉得没意思，这会儿看到蒋芸的这般反应，她心里满意极了。
　　就该这样！
　　白敏像是只获胜的公鸡，迈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步伐走了，这样子纯属她装出来给蒋芸看的，一回到西屋她就长叹了一口气。
　　工分的事该咋办啊……
　　咋就连个浇地用的自来水都没有？这乡下也忒落后了些！
　　实在不行有个泵和水管也成啊！
　　白敏脑海中灵光一闪，骑上自行车跑去找白大栓请了个假，往县城疾驰而去。
　　等她再回来时，自行车后座上就捆了一个水泵，左边的车把上挂着一大捆水管，右边的车把上挂着一大捆电线。
　　“蒋芸，我想到咋浇地能又快又省事了！你看我买了啥？”
　　她喊了一声才想到蒋芸不在知青点，这会儿铁定在地头干活，压根没人能陪她分享这份快乐，她也不急，把东西放回屋子里，落了锁，骑自行车去地头找蒋芸和令泰岳。
　　“蒋芸！蒋芸！蒋芸！你过来一下！”
　　蒋芸才把挑来的两桶水倒进灌溉渠里，就听到白敏在地的另外一头咋咋呼呼地喊，她把桶放在地头，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朝白敏走过去，“咋了这是？被狗撵了？”
　　“你才被狗撵了！我把水泵水管和电线都买回来了，你帮我拿一下呗，拿过来咱装好，我可以把水泵借给你用！”
　　蒋芸侧目，“真的？”
　　“那还能骗你？”
　　“行，你等着，我去同忠子说一声，让他帮我看着点桶，这就陪你去拿水泵！”
　　叮嘱了蒋忠一声，让蒋忠不用急，悠着点干活，蒋芸陪白敏回了知青点一趟，让白敏抱着电线，蒋芸一手拎着水泵一手拽着水管，二人刚走到地头就吸引来了不少的目光。
　　“白知青，这是你买的水泵吗？能借我们使使吗？”
　　白敏想说是她买的，可是村里人找她开口借，她哪能不借？眼珠子一转便把这个锅甩给了蒋芸，“蒋知青买的，你们要借找蒋知青借去。”
　　蒋芸无语地看了白敏一眼，白敏拿她当挡箭牌这事太不厚道了，作为‘回报’，这水泵是她的了。
　　还别说，白敏想的这一招十分管用，那些原本打算仗着知青们脸皮薄而耍耍赖借来水泵用的人一听水泵是蒋芸的，立马就熄了借水泵的心思。
　　蒋芸的脸皮薄不薄他们不知道，但蒋芸的拳头硬大家有目共睹。
　　“算了算了，这个怪费电的，我们还是不借了，你们知青真有钱，为了浇地还特地买台水泵回来。”
　　蒋芸和白敏没理会这些人的酸言酸语，在地头找了一圈儿，白敏分到的那一块地周边根本没找到能插电的地方，倒是蒋芸分到的那一块地不远处有个村里装的喇叭，喇叭下面有个简易的砖土房，这是好多年前生产队上种葡萄和西瓜时盖的，那会儿为了防止有不安分的小孩大晚上偷瓜，会特地安排人住在砖土房里守着。
　　要么是自家生产队的娃，要么是隔壁红星生产队的，都是一个村的，就算抓到了偷瓜贼也不能扭送派出所，打一顿还可能被人反咬一口，只能口头批评教育一下，自然是屁用没有的。
　　久而久之，村里决定不种瓜了，那砖土房也就闲置了下来，倒是当初接在砖土房里的插座和电表这些都还在。
　　泵安置好，再把水管的一头插到河里，另外一头放到地头，水泵一开的，等上两分钟，地头的水管就开始哗哗往外流水。
　　蒋忠高兴得裂开嘴直笑。
　　蒋芸指指那刚刚好的水管，‘发自肺腑’地感谢白敏，“你真是活菩萨，买来的这水管用来给我浇这块地刚刚好，不仅你们地头找不到插电的地方，就算你把水泵放在我这儿，再接一根长水管接到你地头去，水管都不够用，你得重新买去！”
　　蒋芸见白敏的脸黑黢黢的，故意道：“白敏，谢谢你啊，看来你这泵真是给我买的，不然怎么会什么都刚刚好呢！我先用上了啊，你要是想用我的泵，你得等我用完！”
　　白敏扁着嘴，“瞧你那小人得志的样子，你等着，我这就再往县城跑一趟，买一根长水管回来，就先让你用用！”
　　看白敏火急火燎地跑到地头蹬着自行车就好像是蹬着风火轮一样走了，蒋芸笑了笑，叮嘱蒋忠在地头看着水管，遇到啥问题都喊她，她得去河边看着水管，万一被一些心思不好的人把水管抽出来，那怕是会把水泵给烧坏。
　　还有水泵与那砖土房，蒋芸也时刻关注着动静，就怕有人偷水泵或者是看不惯她们省时省力的浇地，故意去拔电源。
　　还真被蒋芸给猜到了，她在河边守了二十分钟，水管一直都好好的，突然就见水管里的气泡不动了，蒋芸侧耳听了一下，拔腿就沿着水管跑。
　　练了这么久的魔改版《军用格斗术》，蒋芸跑起来的速度比地头的野兔子还快，就仿佛是离弦的箭，唰地一下窜进了地头，三五个呼吸后，她就已经站在了水泵跟前，对正蹲在水泵旁边吭哧吭哧拔另外一头水管的耿桂花发出了死亡凝视。
　　“你在干什么？”
　　她的拳头已经捏的咔咔作响了。
　　耿桂花吓了一跳，被蒋芸一下子就把整条胳膊卸下拉的恐惧瞬间将她包围，她大声叫喊，“你要干嘛！杀人啊！！！！！”
　　蒋芸心想，要是给这耿桂花扎一针，说不定能得到一本女高音的演唱技巧。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我本身都不想和你计较了，你还主动过来招惹。”蒋芸揉着手腕子一步步朝耿桂花.逼近。
　　耿桂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见蒋芸三下五除二就把水泵上的水管插好，一下子捉住耿桂花的手腕，用比耿桂花方才的尖叫声更大的声音喊道：“抓贼啊！有人偷东西！”
　　蒋芸和耿桂花的声音前后脚响起，不用想都知道是这两人又闹起了矛盾。
　　白大栓本来不想管这事，他偷偷往地头另外一端走，假装自己在远处没听到这叫喊声，结果就听见了蒋芸的下一句，“忠子，去派出所报警，姐把这个偷儿个按住了！你同警察同志说哦，白家庄红旗生产队里头出了一个败类，之前打算祸害女知青还聚众打人，现在又偷女知青买的水泵，让警察同志赶紧过来！水泵可不便宜，敢偷水泵，少说也得判三年！再加上之前做的事，够给她判个七年八年了！”
　　蒋忠是个实心眼的，他应了一声就真的往地头外走。
　　白大栓的血压一下子就飚高了，他哪里还能躲？要是真被蒋芸把这事给捅上去，红旗生产队铁定会在全县出名，紧接着就是他和村长挨批评，而后县里再评什么先进都不会考虑白家庄了……红星生产队的队长遭到牵连，指不定怎么挤兑他！
　　“别啊！蒋知青，有话好好说，警察同志那么忙，还是不要打扰警察同志了！谁偷东西了？你同我说，我定然严惩不贷！”
　　白大栓这老戏精直接往蒋忠走的方向堵过去，喊住蒋忠后直接把要去县里报派出所的蒋忠给拖到了蒋芸跟前，“蒋知青，这事儿咱内部处理就行了，犯不着惊动上头。你和你弟说说，这小伙子的力气咋这么大呢？像头驴子一样，拉都拉不住！”
　　蒋芸心想，蒋忠自打跟着她练那魔改版的军用格斗术之后，力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了起来。白大栓想拉住蒋忠还把人给拖了回来，这并不能说明是白大栓的力气大了，而是蒋忠收敛了力气，不然三个白大栓都拉不住一个蒋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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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三更送上，mua~
　　PS：1.抗菌优是一种药，之前乡下用的比较多，现在少了。
　　2.皮燕子，近期网络梗，第一个字四声第二个字三声，胖荷花婶儿的那病就是现在说的痔C。

46.赔钱 [V]
　　同白大栓打了几次交道之后，蒋芸也摸准了白大栓的脾气。
　　说他是个坏人吧，其实他不坏，很多时候他还会为知青们考虑。
　　说他是个好人吧，他也不算好，做事不算公正，在能偏帮村里人的情况下他都在帮村里人。这不算什么，毕竟知青就是外来人口，凭啥要人帮？
　　可自个儿身为知青，就算能懂白大栓为啥这样做，这会儿依旧无法和白大栓一个立场。
　　蒋芸虎着脸说，“内部处理，内部处理，你倒是处理出个结果来啊！上回她做的事情这才过去几天，现在就又贼心不死了。也就是白敏性子软不想闹她，不然上回就够把她和她家白玉蛋送进去！”
　　“上回的事情就被队上给轻飘飘地揭过去了，这回她来偷泵，我倒要看看大栓叔你打算再咋轻飘飘地揭过去！”
　　“我不反对内部处理，可要是这个内部处理的结果无法让我满意，我亲自去派出所和知青统调点，非得把这事给捅上去！你们白家庄不能看我们知情是外来人口就觉得我们都好欺负！”
　　“我原先还觉得白家庄的人都挺好的，咋现在净出这种败类？先是白狗蛋，后面又是耿桂花，泼妇刁民就没完没了了吗？”
　　蒋芸一个地图炮就冲白大栓轰了过去，白大栓这会儿才领教到蒋芸的厉害。
　　何止是拳头厉害啊，嘴皮子功夫也厉害得有些过分。
　　白大栓想了想，耿桂花在村里的口碑不行，而且确实是扎在知青手里太久了，搞得他在知情面前都很没面子，是得下狠手处理一下！不然村里那些心思不正的人都跟着耿桂花学，三天两头搞出事来，那他哪还有消停日子过？
　　沉吟片刻，白大栓问蒋芸，“你看这样行不？让她赔钱！”
　　耿桂花像是触电了一样瞪着两只眼看白大栓，“队长，你咋放着自己村里的人不帮，还帮外来的知青呢？”
　　白大栓一脸黑线，耿桂花要是不说这话，他还能想方设法地帮耿桂花一把，可耿桂花一说这话，蒋芸的眼神就好像是刀子一样扎在了他身上，他哪里还敢偏帮？
　　白大栓毫不怀疑蒋芸的办事能力，他要是敢偏帮，蒋芸就不止是去派出所报案了，说不定会直接闹到县委去，给他脑门上扣一顶屎盆子，然后把他给从生产队长的位置上拉下来。
　　“你胡咧咧啥！人家知青是来帮我们建设农村的，既然来到咱白家庄，那就是一家人，我啥时候偏帮了？”白大栓说起谎话来都不觉得心虚，寻吃完耿桂花之后，他问蒋芸，“蒋知青，你觉得让她赔多少钱合适？”
　　“赔钱？这泵是新买的，懂点儿机械的人都知道，水泵开着的时候不能干抽，她没断电就拔了水泵，虽说现在看着水泵还能用，但里面的电机肯定烧到了，就是暂时还没坏！说不定距离电机被烧坏就差那么一点点了，我也不多要，让她赔我个泵钱就行！”
　　如果不是理智尚在，白大栓当场就要喷蒋芸一脸唾沫星子，你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白家庄虽然没有水泵，但大家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别的生产队上有泵，用着用着管子松了掉了，也没听说泵就此烧坏的啊，还不是接着用了一年又一年？
　　蒋芸这很明显是要讹人了！
　　白大栓心里替耿桂花默哀了几秒，主动招惹谁不好，非要招惹这个煞星，他和颜悦色地问蒋芸，“一个泵得两百多块钱吧，是不是有点太贵了？要不少要点？你这泵也还没完全坏呢！”
　　耿桂花听到两百块的时候，心里哇凉一片，已经在原地撒泼了。
　　蒋芸听了白大栓的话，深以为然地点头，“两百多块确实有点贵，那我就给抹个零，两百吧！”
　　耿桂花.心一横，“你要报案就报案，要蹲号子就蹲号子，老娘陪着！老娘攒的钱是给我家玉蛋娶媳妇的，你想从老娘身上掏钱，门都没有！”
　　白大栓：“……”
　　这疯批婆娘！
　　只是她蹲号子的事儿吗？
　　这事儿闹出去，他和村长脸上都没光不说，还得受到牵连啊！
　　白大栓眼珠子一转，板着脸同耿桂花说，“蒋知青要是把这事捅了出去，你是主犯，你家玉蛋至少算是个从犯。哪家闺女的爹妈瞎了眼，舍得把自家好端端的闺女嫁到一家两个犯罪分子的家庭里？你要是真坐进去了，你家玉蛋就等着打一辈子的光棍吧！”
　　耿桂花腿一软，心里那刚坚定下来的主意突然就没那么坚定了，她改向白大栓哭诉，“大栓啊，我是真的不能掏两百出来啊，这知青很明显就是讹人，你咋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被外人欺负？你得给自己村里的人做主啊！”
　　“但不赔钱不行，你这性质太恶劣了！”白大栓还想敲打耿桂花几下，反正耿桂花口袋里的钱又进不了他的口袋，让耿桂花出点血，消停一些，他的脑子与耳根子也能跟着消停消停。
　　而且白大栓也不想把蒋芸得罪的太狠了，原先没有蒋芸做对比的时候，他还觉得村里卫生所的村医医术也不错，起码看个头疼脑热没问题，可现在有了蒋芸做对比，他觉得村里卫生所的村医就是个废物点心，活脱脱的庸医。
　　没看到胖荷花去县人民医院看了都得做手术的病，在蒋芸那儿扎几针用点药就给治好了？能扎针吃药就把病治好的，谁愿意去挨一刀？
　　白大栓担心自己把蒋芸惹毛了，往后自家有人生个什么病，求到蒋芸跟前，蒋芸本来能治都说一句治不好，到时候遭罪的不还是自己？
　　实在是没必要为了耿桂花这个祸害牺牲自家的利益。
　　耿桂花见白大栓也是打定主意不帮她了，咬咬牙，道：“最多五十！”
　　白大栓觉得五十就差不多了，可这事儿他说了不算，得看蒋芸愿不愿意。
　　“蒋知青，我觉得吧，这五十也不少了，你觉得呢？你们知青还是得同村里人打好关系的，不然将来有了回城的机会……”他这摆明了是要两边都敲打一下，也告诉一下蒋芸，你别太得理不饶人，你也有把柄捏在我们手里呢！
　　可蒋芸却不吃他这一套，“我同白川打结婚报告之后，就不在这儿了，直接跟着白川走。”
　　她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在告诉白大栓，你别想拿这个拿捏要挟我，拿捏不住。
　　白大栓心里深感无力，“那你说咋办吧，耿桂花都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你看能不能说动她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来！”
　　蒋芸想了想，能要五十也不错，可她不能就这样放过耿桂花，不然耿桂花不长记性。而且这泵是白敏的，要得钱再多也得给白敏……
　　“只给五十还不行，她家里养鸡鸭了吧，有多少算多少，都得赔过来！我好久没吃肉了，正好开个荤！还有她家所有人浇地这几天赚的工分，都得划拉给我，算了，划拉给白敏和令泰岳吧，这泵原本答应给白敏和令泰岳用的。”
　　白大栓皱了皱眉，蒋芸身上这个‘狮子大开口’的标签是贴稳没跑了，不过蒋芸把两百块钱变成这个之后，他倒是觉得能接受。
　　还有一点就是，蒋芸给了他一个敲打耿桂花的机会。
　　“行，工分的事待会儿就划，我亲自盯着人给你们划！鸡鸭得你自己去捉！还有，耿桂花，你现在就回去拿钱，拿过来当着我的面给蒋芸，你别想耍任何的花招，不然我就做主从你家工分本上扣！还有，你往后几年也别想好过，等着全家去开荒吧，往后几年的盐碱地都包给你家了。”
　　耿桂花吓得一哆嗦，哭哭啼啼地走了。
　　开荒费力气还赚不到几个工分，盐碱地更是苦差事，原本她还想赖账，可白大栓几句话就把她的后路给堵死了。
　　蒋芸看了一眼白大栓，同蒋忠说，“忠子，你和大栓叔一道看着点水泵，我跟着她去，别她这一会儿的工夫就把家里的鸡鸭都藏起来！”
　　耿桂花一个踉跄，她正有此意来着。
　　蒋芸跟在耿桂花身后，进耿桂花家里那简直就是土匪进村，直接冲进鸡窝里，把几只老母鸡与那只公鸡一捉，借着口袋的掩护从避难所里掏出一个蛇皮袋子来，把这些鸡都装了进去。
　　耿桂花看了一眼早上出门前特地关上的鸭笼，欲哭无泪，她的泪早就流干了。
　　早知道她早晨就不关鸭笼了，让鸭子出去溜达去，说不定还能逃过这一劫……她悲痛欲绝地数出五张十块来，黑着脸瞪着站在门口等着要钱的蒋芸，“别想现在就找我要钱，当着白队长的面给！你们这些知青都是坏到根子里去的，我怕你现在收了钱却说我没给！”
　　蒋芸笑嘻嘻的，钱到手、肉到手，还给白敏和令泰岳敲诈了一笔工分，她赚大了，这会儿心情相当美好，才懒得同耿桂花计较。
　　当着白大栓的面两清之后，白敏拖着一大捆的水管姗姗来迟。
　　蒋芸摸出口袋里那五十块钱递给白敏，还不忘指了一眼蛇皮袋子里闹腾不已的鸡鸭，“刚刚耿桂花想过来偷水泵，我抓住敲了她一笔，五十块钱，这一蛇皮袋子的鸡鸭，还有她全家这几天浇地赚的工分都匀到了你和令泰岳的名字下面了。”
　　白敏：“？？？”
　　她明明能听懂蒋芸说什么，可就是理解不了。
　　是她听懂的那个意思？
　　脑子渐渐回转过来，白敏把那五十块推给了蒋芸，“这钱我不要，这鸡和鸭我也不要，工分我就和令泰岳厚着脸皮收下了，实在是这几天啥都没干，我俩都不想垫底儿，只能占你这个便宜。”
　　蒋芸皱眉，“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要不是你在，耿桂花来偷水泵的时候，我都不一定能发现，说不定新买的水泵就得搭进去。说起来还是我占了大便宜呢，你快别再同我推让了，你拿这五十块钱买点粮食去，可别饿着肚子上工了。至于这些鸡鸭，你也都收下吧，你手艺好，做熟之后分我两碗就行！”
　　“说来还得我谢谢你呢，要不是你帮我出这一口气，我还得气好久。耿桂花出了钱还丢了一棵枣树，估计能活活呕死，我祝她早登极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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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你的芸 [V]
　　耿桂花在蒋芸身上栽了这么大的跟头，她一想到自家养的鸡鸭、攒的五十块钱以及赚的工分就恨极了蒋芸，偏生她动手打不过蒋芸，讲道理也讲不过蒋芸，只能一边走一边哭一边骂，就好像是疯了一样。
　　耿桂花从村东边哭到村西边，从红旗生产队哭到红星生产队，不到两个小时，村里人就都知道耿桂花栽在了蒋芸手里的消息。
　　耿桂花在村里的名声不好，她主动宣传这个，不知道多少人都把这事儿当成笑话来看，笑话她活该，还感慨恶人自有恶人磨。
　　可蒋芸的名声也一时间变糟糕不少。
　　谁遇到这种钉子性格的人不是赶紧躲开？
　　难不成还眼巴巴地凑上去扎自己一个头破血流？
　　蒋芸做这事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会有这个反应了，不过她对此毫不在意。别人不主动凑上来招惹她最好，身边一个蒋忠一个白敏都够她烦的。
　　蒋芸还反思过自己，她觉得自己就是死宅的性格，给她一点活儿，她能自己干到天荒地老，别人凑过来反倒是一种打扰。
　　也就是关系好了才能让她忍一忍脾气，遇到关系不好还不知进退没有距离感的，她易燃易爆炸。
　　——————————
　　白敏第二趟进县城的时候动了回脑子，买了一个三叉分流管头，管头拧在水泵上，另外两个叉一边接在蒋芸和蒋忠分到的这块地里，一边接那根更长的管子，直通到她和令泰岳分到的地头。
　　这样一分流，两边的水都没多少，但速度依旧要比自个儿挑水浇地来得快很多，靠水漫过去浇不到的地方，拿水桶在水管上接一些拎过去浇了便成。
　　这样一来，人的双手就得到了解放。
　　或许是有耿桂花翻车的事情在先，村里人都怕了蒋芸这种行走的活阎王，一直到地都浇完，水泵都没出事。
　　蒋芸觉得从耿桂花家里‘讹’来的鸡鸭看着实在是糟心，索性把那些鸡鸭一次性都杀了，交给云厨处理好，再用云厨配好的料给腌制上。
　　云厨不止配制了腌料，还配了卤煮用的卤料。
　　肉腌制够六个小时后，蒋芸分两锅炖上，一锅炖鸡肉，一锅炖鸭肉，等到肉香飘满整个院子的时候，肉便算是炖熟了。
　　捞出来沥干卤汤，再晾凉，这卤肉放个三天五天都不会坏。
　　蒋芸不是抠搜的人，给男知青那屋与女知青那屋都各自送了一碗过去，又给白敏送了两碗，一小半就送出去了，她的饭量大，余下的一顿就能解决完。
　　这一天晚饭，住在新知青点的人都重温了大口吃肉的快乐，而且这卤肉虽然是蒋芸做的，可配料却都是出自云厨的手，技艺那叫一个醇熟又高明，把卤肉做出了堪比极品珍馐的味道。
　　这些知青们下乡前都是城里人，就算家庭条件一般，又能一般到哪里去？
　　多数都是吃过卤肉的，甚至有些人家逢年过节时还会自己买点肉回家去卤。
　　吃过蒋芸做的卤肉后，这些知青们都陷入了沉思。
　　他们感觉自己之前吃的卤肉都是拿泔水卤出来凑数的。
　　同样是卤肉，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与蒋忠住在一个屋的男知青发自内心地向蒋忠道歉，“蒋忠，我之前误会你了。你总说你堂姐做饭的手艺好，我还怀疑你是不是瞎吹，现在尝过你堂姐的手艺之后，我意识到是我自己浅薄了。你堂姐的手艺是真的好，难怪你总是念念不忘……”
　　蒋忠嘿嘿一笑，蒋芸特地多给了他一个卤鸭腿，味道那叫一个好。
　　闷头啃鸡架的马武也出声问蒋忠，“忠哥！忠爷爷！你问问蒋姐，还收干弟弟吗？腿脚勤快会帮她干活儿的那种！我也想做蒋姐的弟弟，还能多吃个鸭腿儿！”
　　感觉到墙角被挖的蒋忠笑不出来了，他看向马武的表情明晃晃地摆着‘嫌弃’两字。
　　“我姐要是有活儿干，直接喊我不就够了？多要一个弟弟干啥，蹭吃蹭喝惹麻烦么？”
　　马武翻了个白眼，直接回怼过去，“你也知道你跟着你堂姐就是蹭吃蹭喝惹麻烦的啊……你就是你堂姐的拖油瓶。话说回来，我堂姐也下乡了，就在隔壁镇上插队，她当时还问我要不要一起插队呢，我打死都不同意。”
　　“我堂姐那个人的性格懒散得很，遇到点事情就愁的不想动了，丁点大的事情都喜欢喊人去帮她。我要是真同她去了一个地方插队，怕是得给我堂姐做好几年的奴才。我那堂姐同蒋姐比起来，差了不是一点两点。”
　　蒋忠默默啃着鸭腿，没有附和。
　　蒋芸之前同他说的话都被他认真听进了心里。
　　别人吐槽家事的时候，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不出声。
　　到底是人家的亲戚，人家自己可以骂，你要是随着人家的话头骂几句，人家说不定还要恼你，可你要是不顺着话茬一起骂，而是理中客地去劝人家，这又铁定会讨人嫌。
　　两头都不落好的买卖，还是闭上嘴不发表意见好。
　　而且能把家事拿出来吐槽的人，多半不是真心需要别人来帮忙提意见的，人家只是发泄一下情绪。
　　真遇到那种需要别人帮忙才能解决的问题，又有几个人能把这种有分量的事拿到嘴边来吐槽呢？
　　马武吐槽了一通他堂姐，主动去把碗给刷了，拎着水桶去了压水井跟前，压了两桶水倒进储水用的水缸里，又去敲蒋芸的门，“蒋姐，需要帮你打水吗？我帮你拎几桶？”
　　蒋芸正在给白川编写进阶版的俄语学习资料，见马武敲门，她应道：“不用不用，水缸里满着呢！”
　　马武道：“那蒋姐你给我安排点活儿吧，我不好意思白吃你给的肉啊……”
　　蒋芸想了想，实在是没什么需要马武帮忙的，便道：“要不你去帮我捡点柴火？我觉得只靠那一棵枣树劈下来的柴火撑不过一个冬天，我这人怕冷，冬天肯定特别费柴。”
　　“行，我这就去。捡柴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保证不让蒋姐你冻着！”
　　蒋芸看着马武的背影，笑了笑，这孩子的心挺实诚的，比她亲弟弟蒋正还要小几岁，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她能帮的时候肯定会帮上一把。
　　马武回到他住的那屋问蒋忠，“我去给蒋姐捡柴火，你要去吗？”
　　蒋忠没想到马武这就去表殷勤挖墙脚了，危机感顿生，立马从炕上窜了起来，“那我肯定得去啊！那是我姐又不是你姐，你都给我姐去捡柴火了，我不捡合适吗？”
　　“行，那咱一块儿去！”
　　其它几个男知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跟上了。
　　要是没有马武出这个头，他们肯定不会主动去帮蒋芸捡柴，但马武出了这个头，他们也不想在蒋芸心里落一个坏印象。
　　——————————
　　在天气热到知了都快窒息的时候，白川寄来的那封信送到了蒋芸手里。
　　蒋芸拆开之后，没看信的内容，直接去看新的落款，白川果然又玩出了花样。
　　“你的川……咋还这样说话呢，怪瘆人的！”
　　蒋芸嘴上嫌弃，脸上却是带着笑的，她回到信的开头去看，通读一遍之后，提炼出一个重要的信息来——白川要学俄语，可是白川感觉俄语太难，肯定学不会。
　　这不巧了嘛，她刚刚经过了俄语从入门到精通，不能说是熟练掌握了这门语言，可听苏联的广播频道根本不成问题，基本的日常交流她也能顺下来。
　　蒋芸把自己从新华书店买来的以及从废品收购站里淘来的那些书整理了一下，语言学习天赋充分调用起来，先是在脑海中编织出一张与俄语相关的知识网络体系，再由易到难分好层次，梳理出一套完整的递进式学习方法。
　　余下的就是把脑海中这一套递进式学习方法变成详实的学习资料了。
　　她和白川之间隔着这么远，不能面对面交流，只能写到本子上，再给白川寄过去。
　　蒋芸跑了一趟县城的百货大楼，买了三只钢笔、四瓶墨水，又买了一大摞的红旗本，之后又跑去废品收购站淘了一箱子的旧磁带，回到知青点便开始给白川准备学习资料。
　　回到知青点，把自己得了劳动模范奖之后县里奖励的那支钢笔翻了出来，四支钢笔正好对应红色、黑色、蓝色、墨蓝色四种颜色。
　　蒋芸趴在那张饭桌上开始了自己的语言学习资料创作生涯，为了方便白川学习，她把那些旧磁带里面的音都洗掉，重新录制上自己念的单词与句子发音。
　　为了方便白川把磁带里的录音与本子上记的笔记一一对应上，蒋芸还特地给每个知识点编了号。
　　白天外面的采光不错，蒋芸就在屋子里写，等到了晚上，屋子里的电灯泡太暗了，看着费眼，蒋芸就进星河避难所里写，从节能模式恢复到正常模式的星河避难所简直就是学习的天堂，符合人体工学的桌椅以及灯光全部配套，只要蒋芸愿意学，可以学到天荒地老，而且她在避难所里录音的时候不用担心被其它知青听到。
　　高考已经停了很多年，哪怕是知青们，都已经把学习抛在了脑后，突然冒出一个整天叽里呱啦学俄语的人来，要么被人当成是特务，要么被人当成脑子有病。
　　蒋芸脑子里有足够多的东西，思维也足够清晰，写的速度自然不慢。饶是如此，她把俄语的日常用语篇写完，都花了将近十天。
　　日常用语篇用了十七个红旗本，再加上录好音的磁带，包裹已然不小了。
　　蒋芸利用云厨做了一些猪肉脯，与那些俄语学习资料包在一起，再把自己写好的信也放进去，借上白敏的自行车去了一趟赶海县城，把包裹都给寄了出去。
　　在信里，她再次模仿了白川的落款，写的是‘你的芸’。
　　蒋芸想看看白川这个见面相处时严肃正经的人究竟有多么闷-骚，究竟能写出多少又直又油腻的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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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白天还有一更哈

48.参差 [V]
　　男知青们人多，住的只有一间屋子，冬天取暖用的柴火只需要一份，但他们捡柴火的速度快，还都是挑那些粗的树枝捡，很快就把棚子里摞满了。
　　女知青们原先还想着再拖一拖，等几天再去捡柴火，可是眼看着棚子满了，她们都傻眼了。
　　“这棚子都被你们给放满了，我们的柴火放哪儿去啊？”吴越一下工就去找马武理论。
　　马武脸上有一丝丝的尴尬，“我也不知道啊……可棚子有那么大，我们屋和蒋姐屋的柴火放进去，确实放不下别的了。我们捡柴火的时候你们不是说不着急么？”
　　一听到马武把蒋芸给搬了出来，吴越顿时偃旗息鼓。
　　打？打不过！
　　惹？惹不起！
　　她回屋之后就开始去给张春华扇阴风点鬼火，“春华姐，你说他们怎么这么霸道啊！那棚子是大家的棚子，凭啥他们先占满了，不给我们地儿？我们捡的柴火往哪儿放？我听人说这边秋天常下雨，柴火被雨水淋了之后可就不能用了啊！”
　　张春华拧着眉想了半天，说，“要不……我们摊钱买个塑料布，把柴火盖住？”让她去找蒋芸说，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张春华心里很清楚，蒋芸并不会因为她们是一起下乡的就给她什么好脸色看，她才不上赶着找骂。
　　吴越：“……”
　　她没想到张春华是个这么怂的废物！
　　好歹倒是起来折腾一下再躺平啊！、
　　吴越眼看张春华靠不住，琢磨了一下就腆着一张笑脸去了白敏那屋，同白敏说，“白姐，你也没捡柴火呢吧……蒋姐和那些男知青把棚子都占满了，我们捡的柴火该往哪里放啊！”
　　白敏给出了一个让吴越越发心塞的话，“啊？我不打算捡柴火，柴火不经用，我托人去县城买了煤炭。过几天骑车去县城带回来，到时候就把煤炭装袋子里摞我屋的墙角，我这屋子不像是蒋芸那边满，能放得下！”
　　吴越：“……”
　　你有钱！
　　你清高！
　　你买得起煤炭！
　　就显摆你家里有钱是不是？
　　吴越心里的白眼一个接着一个的翻，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干笑了两声，回屋去撺掇别的女知青。
　　那些女知青心里本来就怵蒋芸，任凭吴越怎么撺掇都没人吭声，甚至还有人同意张春华的说法，想着买块塑料布遮盖一下就行，差点把吴越气得呕血三升。
　　买塑料布不要钱吗？
　　可让她一个人去同蒋芸说，她也没那个胆子。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蒋芸就发现吴越对她的态度有点冷淡，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不过她也没在意，她还忙着给白川准备俄语学习资料呢，哪有闲心想吴越咋了？
　　就当吴越脑子有病，最近在发病期。
　　——————————
　　一年里最忙的农忙期过去，令泰岳把盖房的事情提上了日程，他和白敏一合计，决定听蒋芸的建议，临墙盖上一间。
　　那院墙有点旧了，土坯还会往下垮，看着不是很牢靠的样子，令泰岳没敢直接用那堵墙当屋子的墙体，而是靠着那堵墙又新起了一面墙。
　　双倍的厚度，双倍的安心。
　　起房子的时候，令泰岳请了村里的人来帮忙，地基都没打，屋子里面也是怎么简单怎么来，就一个炕一个灶火，十天左右便完工了。
　　趁着夏天还没完全过去，新盖好的屋子干得快，令泰岳打算秋收前就搬进来。
　　而蒋芸也见缝插针地找令泰岳借了点泥巴和几块砖，把早就动心想垒的土灶在墙根下垒了起来。
　　她干活快，中午下工下得早，回到知青点的时候别的知青还在地头赶工忙活。
　　把云厨之前做好的料理包翻出来，在土灶上热个十袋八袋，米饭是云厨备好的，等知青们下工回来时，蒋芸的锅都快刷完了，只留下满院子的香气。
　　“蒋姐这是吃啥了？味道咋这么香？”
　　“我闻到肉味儿了，好馋啊，上回蒋姐给的卤鸡卤鸭真好吃！”
　　“要不咱也这样吃一顿肉吧……”
　　知青们实在是被馋的忍不住了，约定好隔天也这样做一顿，肉买上，粉条泡上，馒头蒸上……好不热闹。
　　对于这一餐，大家抱有的期望都很高，可真等吃到嘴里的时候，大家都认识到了厨艺的参差。
　　他们就是那个差。
　　“这明明都是一样的肉，为什么我们就做不出来蒋姐做的味道？”
　　“你说咱们能不能和蒋姐商量一下，同蒋姐合灶吧，蒋姐负责做饭，我们把其它活儿都包圆了！”
　　大家都觉得这个提议很可行，正要付诸于行动，边叼着根甘蔗啃边过来凑热闹的白敏给这些人泼了凉水，“还是省省吧，我之前已经同她商量过这事，我不仅包圆了别的活儿，还说我替她出粮食，她都没答应。你们觉得，我说不动的事情，你们去就行？”
　　马武说，“让蒋忠去说，蒋忠是蒋姐的堂弟，他去说肯定比我们去说管用。”
　　白敏呵呵一笑，“太天真了，你们去说的话，蒋芸顶多是拒绝一下，蒋忠去说的话，蒋芸保不准要骂蒋忠一顿，说不定蒋忠还要挨一顿毒打。”
　　蒋忠默默地点了点头，他也这么认为。
　　白敏看这些小知青们一个个都蔫头耷脑的，当初被蒋芸拒绝的那点儿怨气瞬间烟消云散，这种事儿果然不能自己一个人被拒绝，大家都被拒绝，那就不叫拒绝了。
　　眼看这些知青们个个都顶着一脸的凄风苦雨，白敏又有些于心不忍，安慰道：“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我们可以时不时攒个小聚餐，大家一起出钱一起出力，我们这些厨艺不好的人就多干干体力活儿，比如洗菜切菜之类的，让蒋芸给大家炒菜，这不就行了？”
　　出来上厕所的蒋芸听到这句话，深深地看了白敏一眼，她的厨艺虽然不错，但同云厨没法儿比，白敏这不是要让她露馅？
　　不过她自己的厨艺也不错，比这些知青们肯定要强上不少，就是可能达不到这些知青们的期望值。
　　看样子得多找几个病人治病，看能不能爆出一本厨艺技能书来，直接利用避难所把这一项技能给怼到满级去，应对一次聚餐那不是手到擒来？
　　只是这种技能书不是想爆就能爆出来的。
　　有些人的厨艺技能不怎么样，可偏偏就是她身上最宝贵的技能，一次就能爆出来，可有些人的厨艺特别厉害，但身上还有别的技能更厉害，爆出来的也不会是厨艺技能书。
　　有太多的随机性了。
　　对于爆出来的技能书，蒋芸的态度向来都是随缘。
　　随缘得到的才算是惊喜。
　　太过渴望只会失去本心，得到的也多数是失望。
　　——————————
　　浙南省，渠州，141驻地。
　　白川收到了一份格外沉的包裹，被罚过负重跑的那些室友这回都不敢再闹腾了，没人敢直接上手抢，而是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
　　拆开之后，包裹的最上面是一封信，白川没拆，放到一旁去看别的。
　　猪肉脯他是吃过的，也放到一边。
　　放在包裹最下面的那一沓笔记本和磁带露出了真容，笔记本上面还用钢笔写了几个笔画很粗的一二三四。
　　白川打开第一本，首页上是蒋芸写给他的话。
　　“川哥，这是我为你准备的俄语学习笔记，你从头开始看就行，磁带里是我给你录的录音，你可以对照着录音学。这次寄给你的都不算难，你先学着，后续那些比较难的内容我正在写，写完之后再给你寄过去。——蒋芸”
　　白川的目光在那落款上看了几圈，抿紧嘴，翻看第一页。
　　内容上是让他头痛的俄语，可旁边标注了他熟悉的方块字，方块字后面还用括号括上了发音。
　　“游动，把你的录音机拿出来，借我用一下。”
　　那录音机可是游动的宝贝，平时别人哪里能借的出来？
　　一是游动与白川的关系够硬，上下铺睡了好几年，二是他吃人的嘴软，这会儿不想借也得借。
　　白川把蒋芸寄来的磁带放了进去，按下播放键，熟悉又陌生的内容从两个大喇叭里传了出来。
　　熟悉的是蒋芸的声音。
　　陌生的是流利的俄语。
　　正在吃猪肉脯的游动愣住，“白排长，这是嫂子给你买的俄语磁带？”
　　“不，这是她给我录的。”
　　游动嘴里的猪肉脯险些喷出去，他被呛得咳嗽了好一会，“白排长，你找的嫂子，是个歪果仁？”
　　白川摇头，“怎么可能？她是去我们村插队的知青。我信里和她说了一下学俄语学得很心累的事，她就自己写了学习俄语的笔记给我寄来了。这些磁带是她亲自用录音机录的。”
　　白川眼前已经浮现出蒋芸坐在家里录磁带的画面。
　　他有点想休假了，可距离下回修年假还有半年。
　　——————————
　　收到这一套学习资料的白川一改之前对俄语的抗拒，他在营队内找了一间平时空置的学习室，每天训练结束后就抱着蒋芸寄来的笔记本和磁带学，像是不知疲倦的车轱辘。
　　与此同时，他的俄语水平也在飞快地提升着，负责给他们补习俄语的□□都直夸他的语言天赋好。
　　只有白川自己知道，他哪是语言天赋好？他只是比别人努力了很多，还有一个站在他身后默默支持着她的人。
　　他不想让蒋芸失望。
　　他不想辜负组织的信任。
　　他想完成组织交给他的任务！
　　白川连轴转地学，他总觉得自己还差很多，蒋芸寄来的笔记本上的东西都学完之后，他就抱着录音机一遍一遍地听，先是听写，然后是默写，再然后是听着录音机里的俄语当场翻译中文。
　　这些资料他晚上做梦时都在学习，实在是太熟了，白川又找□□借了一本俄汉词典，自己尝试着去学蒋芸笔记里没有写的那些东西。
　　很多专业性的内容，都需要他亲自去学，那是蒋芸接触不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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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今日三更已到账，请小可爱们查收~上一章有小可爱说是直男直女的调情，笑到打滚，最近在学言情写法，我也好像写甜甜的辣辣的扎人一嘴血还让人哭到不能自已的感情文！！！！

49.证婚？ [V]
　　不管在什么地方，偏科生都是最让老师头疼的那一类学生。
　　你说他什么都不会，成绩完全不行，老师就算躺平也不会有太多的愧疚，毕竟人家各科都差的整整齐齐。
　　怕就怕这种有的科目好有的科目差的，寄希望吧……希望不大，放弃吧……还是略微有点可惜，让人很是纠结。
　　在141驻地内俄语□□的眼中，白川就是一个十足的偏科生。
　　白川在战机驾驶方面的理论能力与实操能力都没的说，属于这一批里最顶尖的水平，可偏偏他的俄语学习不好，阅读战机的指南类文件都得看□□给翻译好的，更别提让白川去同老毛子交流，亲眼看着老毛子做的那些‘大宝贝’去‘取经’。
　　比白川俄语好的，战机驾驶方面天赋平平，白川的俄语又不太行，这该怎么办？
　　141驻地的大领导都感觉有些愁，他满肚子都是愁，“我们国-家的空军飞行员，招收的还是不够啊，来年得同首长通个气，空军飞行员必须得多招、放开了招！就不信这么大的一个国-家，十亿多人口，还能找不到那些样样都能拔头筹的天赋型飞行员来！”
　　可是，就算来年招三百个进来，也解决不了眼下的问题啊！
　　好不容易同老毛子商量好，去参观学习一下人家的先进技术，结果自家拿不出适合的人来，这不是白瞎这次机会吗？
　　就在大领导觉得自己得挨上头训的时候，141驻地的钟司令钟闯东来他办公室报喜了，“领导，白川的俄语有救了！”
　　“刚刚他们的俄语□□拿了这一次测试的成绩单给我看，白川排名已经爬到同期第二了，我们的时间还有不短呢！既然白川已经开窍了，再给他恶补一阵儿，肯定没问题的！”
　　这简直就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大领导惊了一下，有些怀疑这消息的真伪以及可靠性，“消息准确吗？确定这次俄语内部测试，出题算是公平？没有偶然巧合地撞到白川刚好会的东西上？”
　　钟闯东急得一拍大-腿，“首长，我小钟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吗？我要是没调查清楚，会过来同您说吗？”
　　“白川的俄语突飞猛进的原因已经找到了，白川谈了个对象，前不久我们才安排人私下里去给她做了背景调查与政治审核，没问题，往上翻三代都是本分家庭，只是这一代的家庭矛盾有点多……嗐，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白川谈的这个对象的俄语不错，亲自写了俄语笔记，还给白川录了磁带，全都寄了过来。白川估计是不想辜负他对象的心意，学的挺认真刻苦的，所以才有了这回的成绩。”
　　大领导眉头紧皱，“背调做的够深吗？确定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海外关系？”
　　“确定没有，空军配偶的政审和背调，咱可一直都是按照最高规格来做的。之前我已经看过背调资料了，绝对没有问题。”
　　钟闯东继续道：“您要是还不放心，我可以把那个叫什么，哎什么，对对对，叫蒋芸！我可以把蒋芸的背调资料给您拿过来，您亲自过目！”
　　大领导摇了摇头，“这倒没必要，你的办事能力我信得过。”
　　“这样吧，你去找白川同志聊一聊，鼓励鼓励他，让他继续努力。另外我给白川同志一个承诺，他要是能从老毛子手里带回真东西来，我亲自给他证婚！”
　　钟闯东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震惊得无以复加。
　　别人听着可能会觉得只是证个婚，可是内行人却知道，这是把白川划到自家圈子里，要当成后生晚辈提携培养的征兆。
　　从大领导的办公室出去，钟闯东立马去找了白川，将这个消息告知了白川。
　　白川不是傻的，顿时就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需要好好把握住，学俄语的念头越发坚定。
　　不过当下他还有一件比学俄语更重要的事情——给蒋芸写信。
　　白川猛然间想起，自己拿了学习资料之后太过开心，整日都沉浸在学习资料中，每天都听着蒋芸的录音，就好像是隔着千里都能得到心上人的精神力量的支持一般，学习起来像是打了鸡血，一不留神就忘了给心上人写信。
　　“我亲爱的芸：”
　　“……”
　　“我想和你结婚了，你要是愿意和我结婚，就在回信中赏我个‘好’字，我代表老白家祖宗十八代欢迎你的加入！我们驻地最最最最大的领导说，只要咱俩结婚，他就给咱在部队办婚礼，还亲自给咱证婚！”
　　“亲爱的芸，我知道这样说有点仓促，可我实在是等不及了。我没什么能承诺给你的，唯一能许给你的就是我自己。只要我们结婚，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你最亲爱的川川。”
　　——————————
　　在秋收前的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县邮政局的邮递员给蒋芸送来了白川寄来的包裹，包裹里面是浙南省特产的炸鱼干以及白川写下的那封信。
　　蒋芸有点好奇白川这回会用什么样的自称落款，干活儿干到一半就请假回了住的地方。
　　嘴里嚼上两根炸得鲜香酥脆的小鱼干，味道虽然比云厨做的要差上一些，但也别具特色，属于色香味都很好的美食了。
　　两口一个小鱼干，蒋芸擦了擦手上的油，拆开了白川寄来的信，开头便将她给雷住了。
　　“我亲爱的芸？？”
　　蒋芸一脸问号，万万想不到白川会闷-骚到这个程度，真是日渐开放，一次比一次不正经了。
　　难道之前白川在她面前都是假正经？
　　这个想法在蒋芸脑子里存留了三分钟，她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接着往下看。
　　看到白川说想要结婚的时候，蒋芸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绷不住了，眼睛再往后一扫就看到了白川那句‘我代表老白家祖宗十八代欢迎你的加入’……蒋芸的表情裂开得很彻底。
　　补俄语救不了白川，得给白川补点语文去洗洗-脑子！
　　这都是什么阴间描述？
　　老白家的祖宗十八代要是真来欢迎她，她当场就拒绝这门婚事！
　　有了这句辣眼睛的话在前面，蒋芸再看到后面那句‘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时，她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没起来。
　　果然是见识广了，面对这些土味骚话都能免疫了。
　　目光越过最下面的那一行‘你最亲爱的川川’，蒋芸心如止水。
　　她这回没有直接回白川的心，她得再考虑考虑。
　　之前同白川来来往往的写信时，蒋芸是快乐的，并且很享受这个过程，可真当白川提起结婚的事，她又有些惶恐与畏惧。
　　真就把自己这么交给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吗？
　　她和白川虽然已经联系大半年，感觉无比熟悉，甚至白川的钱和票还有不少在她手里，可她们俩真的只见过那么几天啊！
　　虽然那么几天里，白川就对她坦诚相见了两次……
　　蒋芸感觉自己的心有点乱，没有给白川回信，而是躺在炕上放空自己。
　　答应？
　　不答应？
　　她这会儿回过头去想，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答应白川的处对象要求，真的是一见钟情吗？
　　不是。
　　是见色起意。
　　她这个人对于好看的人根本没有抵抗力，如果好看的人还身材好，那她基本上就会主动跳进对方的鱼塘。
　　当然，这有一个前提，对方的三观不是太雷人，性格不是太古怪。
　　蒋芸觉得，她当初对白川产生好感，有一点点坦诚相见过的因素，但更多的还是刚来到白家庄，见到的就是白狗蛋那样的老猥琐，按理说一同下乡的男知青算是条件好的，令泰岳算是男知青里比较拔尖的，可她又实在不喜欢令泰岳那种花里胡哨的老孔雀性格。
　　有令泰岳的衬托，白川一下子就入了她的眼。
　　蒋芸收回神，想到了该怎么回信。
　　她给白川的回信就四个字——好好学习。
　　你不是让我回你个好字吗？我回了你两个！
　　可你说我是答应了你？那肯定没有答应得很明显。当她是那种别人一勾就跑的不矜持性格的人吗？
　　至于我究竟是个怎样的态度，你猜啊~
　　蒋芸憋着笑在信纸上写了四个字，这回连落款都没有，她想看看白川会是什么反应。
　　把这封信连同准备好的俄语学习笔记、磁带等一起打包好，蒋芸打算等过几天进县城的时候就给白川寄过去。
　　至于要不要寄点吃的，她这回还没有想好寄什么。
　　她还没收拾完，白敏就急吼吼地跑了进来，刚好看到她桌子上摆的那么大一堆磁带，连自己要说什么都忘了，“蒋芸，你买了这么多的磁带，能听的过来吗？”
　　“不是听的，是我给白川录的。”
　　白敏脑子里突然就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她看蒋芸的眼神里满是诡异，仿佛是在问蒋芸，我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
　　“你录的……我们咋没听到你录啊。”
　　“我关上门录的，这里面讲的都是俄语，我俄语说的一般，糊弄糊弄白川还行，万一你们一有下乡前俄语成绩好的，听着我那蹩脚的发音，我该多尴尬啊……所以我就是抽提前下工的时间录，你们都回来后，我还录啥？录给你们看笑话吗？”
　　蒋芸这么一描补，白敏心中的兴趣更甚，“来来来，让我听一下。我的俄语成绩还不错来着，我说不定可以给你提点意见。”
　　“不用不用。”蒋芸不想打击白敏。
　　白敏却是兴致更浓，“哎呀，你害羞个啥，咱俩都认识这么久了，没事，我就听一下。”
　　蒋芸拗不过白敏，只能把录音机拿出来递给白敏。
　　白敏麻利地把磁带塞进录音机里，按下播放键，流畅的俄语从录音机的大喇叭里传出。
　　声音确实是蒋芸的，这点只要熟悉的人都能听出来。
　　可这音调，却和俄语节目里没太大差别啊……
　　白敏突然意识到，蒋芸说的那个‘俄语一般’可能只是谦虚一下，她却以为蒋芸的俄语水平是真的一般，还想用自己的半吊子俄语来指导一下蒋芸。
　　好家伙，小丑竟然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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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第一更~昨天有点事，没时间码存稿，今天白天更，应该还是三更，不会少哒！

50.回头望月 [V]
　　白敏在蒋芸这里大受刺激，恍恍惚惚地回屋之后，突然就开了窍。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稀里糊涂地过下去了。
　　同样是下乡，人家蒋芸就能每天都看书学习，俄语还那么好，而她呢？
　　和令泰岳在地头打情骂俏。
　　和令泰岳在知青点打情骂俏。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半年来过的相当空虚……
　　等将来恢复高考的时候，蒋芸凭借那好学习的劲儿，以及那么好的俄语，读个国内顶尖的名校不成问题，更别提蒋芸还有医术傍身。
　　她呢？
　　她可能会靠着倒买倒卖抓准时机的脉搏，成为新时代的女企业家。可她也想要个高学历，刚恢复高考的那几年，高考题目算是比较简单的，她抓住机会还能冲一下国内顶尖名校，可要是那几年抓不住机会，凭她的‘好学程度’，恐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和顶尖名校有什么交集。
　　她不贪图那顶尖名校的学习资源，她知道自己静不下心来，不是学习的那块料，她贪的是顶尖名校里的人脉资源。
　　能在刚恢复高考就认识那么多的顶尖人才，等于是直接认识了未来几十年里各行各业的掌舵人。
　　同那些顶尖人才打好关系，未来她就算混得再惨，又能惨到哪里去？
　　起码不会是前世那样一个丢进人堆里都没几个人认识的仓储超市女老板了。
　　改变一生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不抓住都对不起自己！
　　白敏心中暗暗立了一个flag，她要学习赚钱两不误，两手抓两手硬，一边在这个年代里靠着倒卖货物积累原始资本，一边寻找学习资料，把自己的基础打牢，从现在就开始卷，卷个五年，靠勤奋、刻苦与努力，卷死那些竞争对手。
　　接下来的几天，白敏就变得有些神龙见首不见尾。
　　蒋芸倒是不在意这些，她忙着给白川整理俄语学习的终极版资料，这是最后一批资料了，整理完就结束了。
　　可令泰岳有点慌。
　　原先他和白敏的关系越来越近，马上就要走出实质性发展的那一步了，现在白敏突然就疏远了他许多，倒不是直接疏远，下地干活的时候还是同往常一样，可一当闲下来，他就找不到白敏的踪影了，白敏骑个自行车不知道去哪里溜达，他问也不说。
　　白敏是不是变心了？
　　白敏是不是在外面认识别的男青年了？
　　令泰岳如坐针毡，回老知青点上找人借了个自行车，偷摸跟着白敏进了一趟县城，他人都傻了！
　　他是在板栗树林里见到白敏的，白敏脑袋上包着一个红头巾，脸上黄的像是刚从黄泥堆里滚出来一样，丁点儿血色都看不到，嘴唇更是白得发紫，额头上还安了个大痦子……如果不是他对那五官实在熟悉，他都认不出白敏来。
　　“敏敏……”
　　令泰岳的车停在白敏的摊位前，嗫嚅着出声。
　　白敏的脸也跟着慌了一下，她很快就调整好，“你要买粮食吗？俺家自己种的粮食。”
　　见令泰岳不说话，白敏黑了脸，“不买就赶紧走，别耽搁俺做生意！你说你不买也不卖，来板栗树林干啥？赶紧走！瞧你那胆子，一看就是胆小的，没别人的胆子就别来板栗树林，不然万一遇到治安上来抓，你连跑的力气都没有！”
　　令泰岳不算太傻，听出了白敏话里的意思，他深深地看了白敏一眼，推着车去了另外一边。
　　来板栗树林里买东西的人不少，令泰岳亲眼看着白敏把那么大一麻袋的粮食卖完，又见白敏钻进了灌木丛里，没多久后，从灌木丛里出来的白敏就变回了原来的模样，看着和那个卖粮食的大婶绝对不搭边。
　　板栗树林里的买卖都是暗中进行的，没有人会特别关注谁，白敏来了几回之后就大胆了许多。
　　她气定神闲地推着自行车走到令泰岳跟前，冲令泰岳翻了个白眼，“走吧，还愣着干啥？呆子！”
　　令泰岳赶紧跟上。
　　二人一路沉默着回到了白家村外，令泰岳终于出声了，“敏敏，之前你说你进县城找远亲，其实就是来倒买倒卖的吧……”
　　白敏见已经令泰岳撞破，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她心里很快就想到了对策——如果令泰岳是个死古板要揭发她，她就反咬令泰岳一口，说是令泰岳因爱生恨泼脏水。
　　爱情可以不要，换个人还能继续谈，前程不能毁掉。
　　在令泰岳和前程之间，白敏都不会犹豫，她选前程，选未来，选飞黄腾达。
　　“是，怎么了？”想明白这些的白敏也就不感觉到心乱了，她前所未有的冷静，心里的那些不该有的情绪都被她压了下去。
　　令泰岳多希望白敏给出的答案是否定，那样他还能自欺欺人地骗自己说白敏只是第一次。
　　可白敏连骗他都不愿意骗。
　　令泰岳惨笑一声，问白敏，“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白敏停下车子，看了令泰岳一眼，“可以，别说一个了，十个都可以。”
　　“乡下的日子太苦了，只靠种地赚的那点工分连吃都吃不饱，更别提想买别的，这个理由够吗？我有问题吗？”
　　“城里人想买粮食买不到，村里人手头有闲粮却不敢卖，两边都乐意的事情，我为什么不能做？你说我是投机倒把二道贩子，可我有强买强卖吗？这明明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有问题吗？”
　　“我现在下乡来，在老家已经丢尽了脸，我想多攒点钱，等将来有机会回城的时候，买贵的衣服吃好吃的东西，住漂亮的大房子，我有问题吗？”
　　“令泰岳，你觉得这些理由够不够？”
　　令泰岳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是被一把大手抓住了一般，他原先的认知与信仰在迅速崩塌，在被彻底摧毁。
　　白敏的那一句句‘我有问题吗’都问到了他的心里。
　　他都忍不住顺着白敏的话往下想，白敏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这个社会，是过于严苛与教条的管制。
　　可他心里还有一点坚守。
　　“白敏，社会的发展是要往东的，你非要逆着大环境往西，这样不累吗？”
　　白敏笑了，“谁说社会的发展是要往东的？如果社会往西发展才会让人民吃得饱穿得暖，过得更好，我相信会有一个强大的人出现，帮助这个社会回到更高速的发展轨道上来，带领各个阶层的人都奔向美好生活的。”
　　“现在的，就一定是对的吗？”白敏脸色有点疏离，“你要是觉得我错了，那我们就到此为止，之后只做普通朋友好了。”
　　令泰岳的心尖一颤。
　　他走神的空档里，白敏已经骑上自行车走远了。
　　——————————
　　白敏心里憋着一口气回到知青点，原本还能再挺一会儿，可是当她听到那呜咽凄凉的哭丧路之后，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这会儿的知青点里满是凄风苦雨，下地回来的知青们都排排坐在墙根上，看蒋芸拿着唢呐演奏蒋芸的拿手好曲——哭丧路。
　　蒋芸脸上也写满了生无可恋。
　　白敏擦了擦脸上的泪，鼻音浓重，“咋突然吹起这个了？知青点里谁没了？”
　　蒋芸看了蒋忠一眼，好似有两把刀子顺着她的眼神扎在了蒋忠身上，把蒋忠吓得一个哆嗦。
　　“白，白姐，好像是我惹祸了。村子里的李秋生死了，他原先是村里办丧事的时候唯一的一个拉二胡的，现在他没了，没人拉二胡，我听说拉二胡能赚钱，就问了句吹唢呐行不？给钱不？”
　　“那家人说给，给三块，还包中午的一顿饭和五个馒头，我就替我姐报名了。”
　　蒋芸又是一个白眼。
　　真是她的好弟弟啊，还给她接活儿赚钱了，这是怕她没钱卖粮食饿死？
　　《哭丧路》吹完，蒋芸脑海中的灵感怦然炸裂，当场就凭着感觉创作了一曲更为幽怨悲伤的哀乐。
　　名字嘛，暂时定名叫《回头望月》。
　　在满级的乐器演奏天赋的加成下，蒋芸表现出了殿堂级的能力，技巧与感情都齐齐推动到了唢呐演奏的巅峰。
　　知青点里的女知青都感觉心里发堵得不行，有些泪点低的女知青已经开始抹泪了。
　　最属张春华哭得凶了。
　　她感觉自己在乡下的日子过得生不如死，就好像自己已经死了一样，站在望乡台上，回望着亲人和已经远去的美好生活，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去和家人团聚，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回去。
　　其它知青们大多也是同样的感受，他们听着蒋芸的这一曲《回头望月》，感觉自己都望见了最割舍不下的人与事。
　　在这集体落泪的氛围里，有个男知青也忍不住了，手往嘴上一捂就开始干嚎，他想到了自己的青梅竹马。
　　下乡前，他的小青梅问他，“非要下乡吗？”
　　他说，“是。”
　　然后那小青梅三十六度八的嘴里就说出了比三九天的冰雪还要冷的话，“我不会等你的，你要走，我就嫁人。”
　　他当时只当这是一句气话，哪能想到他下乡的第二个月，他家里人就写信告诉他，和他一起长大的小青梅嫁人了，嫁的是副厂长家儿子。
　　他家里人还劝他，让他早点放下。
　　他没有望见月，而是望见了自己念念不忘的小青梅。
　　马武在这一曲中望见的是一手带着他长大的姥姥，他下乡前姥姥还好好的，下乡后一个月不到就去了，他还没有给姥姥买过什么好吃的，一块布头都没给姥姥买过，就再也没机会了。
　　马武看到自家姥姥在月光里温柔地看着他，一边用手轻轻摸着他的后脑勺一边对他说，“小武，要好好生活，月光能照见你的地方，姥姥都能看到你。”
　　蒋忠也哇的一下哭成了一个一百多斤的狗子，他看到了自家老母亲因为他下乡而以泪洗面的画面，心里像是堵了一块板砖一样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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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第二更送到！

51.真是孝顺啊 [V]
　　一曲《哭丧路》加一曲《回头望月》，险些让知青点里的知青哭断气。
　　蒋芸吹着吹着就懵了，大家怎么都哭得这么厉害？
　　她吹唢呐的声音渐渐小了，可面前这些知青们哭的声音却是越发大了，个个都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蒋芸无奈，把唢呐收回屋子里，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看这些人哭。
　　万一这些人哭得背过气去，她也好给个急救，别让人真哭出个三长两短来。
　　令泰岳推着自行车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其它知青在那里真情实感地哭，蒋芸满脸无奈地看着这些人哭，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蒋芸，这是咋了？大家都中邪了？”令泰岳问。
　　白敏看到令泰岳进来，噌得一下站起来，手指着令泰岳，抽抽搭搭地同蒋芸说，“蒋芸，你再吹一遍，让他也听听！凭啥我们都哭，就他不哭？”
　　蒋芸：“……”当她是个没有感情的哀乐播放机器？
　　她看看白敏，再看看令泰岳，感觉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就好像是随时都要打起来一样，她生怕火星子烧到自己身上，只能答应白敏。
　　回屋掏出唢呐，又吹了一遍《回头望月》。
　　灵感这东西，如果你水平不够的时候，是万万不可能遇到的。可一旦水平够了，稍微一点点外界的刺激都能让灵感迸发。
　　吹《回头望月》的时候，蒋芸从白敏和令泰岳身上陡然观察到那种痴男怨女的感觉，灵感瞬间就来了。
　　古往今来，在爱里求而不得的冤种男女有多少？如同过江之鲫，数之不尽！
　　留下来的那些话本子、小说、闺怨诗等等，太多太多了。
　　蒋芸脑海中冒出了那句“明月夜，短松冈。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方才还觉得灵感像是被薄雾笼着，不是很明晰，这会儿陡然明晰了起来。
　　那句‘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完全就是点睛之笔！
　　稍微调整一下气息，这一曲被蒋芸暂定名为《无处话凄凉》的神曲惊艳亮相。
　　令泰岳听第一句的时候还没有特别明显的感受，第二句的时候就感觉心底有根弦好像被触动到了，第三局的时候，他背上的汗毛都一根根地立了起来，再往后，他的眼眶越来越酸，眼泪澎湃而出。
　　有的知青从这首曲子里听到的是凄凉，是爱而不得，是错过，令泰岳听到的是‘无处话’，他憋了一肚子的话想同白敏说，他想告诉白敏自己并不是迂腐古板之人，他愿意和白敏一起走上这条倒买倒卖的不归路，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白敏说。
　　他有预感，自己只要一开口，白敏就会用两个字来终止他们之间的关系，那两个字便是‘算了’。
　　一句‘算了’，就要把这么多天里的开心喜乐与同甘共苦一笔勾销。
　　一句‘算了’，就要让两个好不容易靠近的人分开，各自回到原本的位置，就和从未靠近过一样。
　　就和从未靠近过一样……真的能一样吗？明明靠近过彼此。
　　令泰岳感觉自己要窒息了，突然就仰着头大哭了起来，一个人的声音都要把所有人的声音都压过。
　　他的这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啕就好像是按下了某个奇妙的开关，一开始那些知青哭的时候都是捂着脸或闷着嗓子的，被令泰岳这么一带，大家都仰着脖子哭。
　　蒋芸懵了。
　　唢呐的劲儿这么大的吗？
　　眼看着知青点就要变成哭丧现场，蒋芸绞尽脑汁地想着补救办法。
　　她打算吹个喜庆点的。
　　什么是喜庆？
　　重获新生是喜庆。
　　久别重逢是喜庆。
　　浪子回头是喜庆。
　　白头偕老，一起携手走向岁月的尽头，是喜庆。
　　相濡以沫，不如放过彼此相忘于江湖，也是喜庆。
　　蒋芸这回都没认真酝酿，全靠着自己对喜庆的理解与领悟吹，这也是顶级乐器天赋带来的能力，对于美妙的音符可以说是信手拈来。
　　代入了真情实感的音乐，再加上唢呐这直击心灵直冲天灵盖的‘神器’，能不打动人吗？
　　一个连蒋芸都没想好的喜庆乐曲潦草出世，效果很明显，她才吹了半分钟，那些知青的哭声就渐渐止住了。
　　他们从蒋芸的这一曲中听到了释怀，所有过去的事情，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应该释怀。
　　放不下下乡前的那段美好时光，总是念念不忘，可又能怎样呢？既来之，则安之。人已经在乡下了，与其整天愁眉苦脸，不如张开双臂拥抱当下的生活。
　　放不下的人，应该放下了，祝福他们未来安好。
　　已经故去的人，也该放下了，祝福他们来世平安喜乐。
　　哭丧现场的悲惨氛围渐渐淡化，蒋芸看着知青们都恢复了平静，这才松了口气。
　　马武站了起来，脸上有些被人看到自己哭鼻子的窘迫，不过他很快就把这段窘迫撇在了脑后，语气特别真挚诚恳地同蒋芸说，“蒋姐，谢谢你让我走出心结。”
　　其它知青也有样学样地跟着马武一起同蒋芸道谢。
　　蒋芸一脸懵逼，她做什么了？她还打算道歉呢，自己瞎吹一通，搞的这么多人哭了这么久。
　　虽然蒋芸不知道自己吹的这些怎么就帮人走出心结了，可她不想一一去问，只能揣着一肚子的疑惑把这些道谢都接了下来。
　　——————————
　　唢呐一响，那开阔嘹亮的声音哪是知青点这几堵墙能够挡得住的？大半个白家庄都听到了。
　　一时间，好多人都听着音乐心里难受得不行，谁没有点故事？想父母、想亲人、想爱人、想没有买到的糖果……从老到小，都经受了一场狂风暴雨般的心灵洗礼。
　　“这就是那小蒋知青说的他姐会演奏唢呐？这是会吗？这是太会了！”
　　“蒋知青真是多才多艺啊！”
　　“文能吹唢呐，武能打野猪。蒋知青这要是放在古代，妥妥一个女将军啊！”
　　遭受心灵洗礼最多的当初刚刚过世的李秋生的闺女李兰花了。
　　她嫁的不好，男人喝醉酒之后就会打她，全靠她爹帮她撑腰出气。现在她爹没了，她嫁的那个狗男人喝醉酒之后再要动手，可就再也没有人帮她了。
　　李兰花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趴在地上都哭得直不起腰来。
　　听到蒋芸吹的唢呐神曲《回头望月》之后，李兰花瞬间里都动了让他爹回头时带她一起走的想法。
　　一想到自己往后活在世上就要孤零零的，挨打也没人帮，李兰花当场就哭得背过气去，一群人又是掐人中又是往她脸上喷水，折腾了好久才把李兰花给喊醒。
　　可蒋芸还在吹，并且是由《回头望月》过度到了更催人泪下的《无处话凄凉》，李兰花感觉这唢呐声就是往她心里吹的。
　　她往后可不就是有话也不知道该同谁说了吗？实在憋不住了，只能去她爹坟头哭一哭了。
　　刚醒没多久的李兰花再度哭得背过气去，这回村里人都有经验了，有人掐人中有人泼凉水，很快就把李兰花弄醒了。
　　《无处话凄凉》已经到了收尾阶段，李兰花却是哭得连泪都哭不出来了，呆呆地坐在地上盯着她爹的棺材看。
　　一会儿要死要活一会儿一字不说的画面，再搭上灵堂的氛围，在这丧事宴上帮忙的人都开始心里发毛。
　　而蒋芸的唢呐还在吹，这会儿响起来的是那无名的喜庆曲。
　　李兰花脸上的表情突然动了，她咧嘴笑了一声，边笑边拍腿，眼泪却好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比之前还要汹涌。
　　“死得好啊！”
　　“爹，你死的好啊！”
　　“死了就再也不用因为我这废物兄弟而生气了，也不用看我那母老虎弟媳的脸色过日子了！”
　　“爹，你是解脱了啊！！你带走我吧，我也不想活了！”
　　丧事宴上的人都被李兰花的这反常表现给吓坏了。
　　“快喊村医去！兰花子好像疯了！”
　　“喊什么村医啊，村医就是个庸医，去喊蒋知青，让蒋知青带针过来，给兰花子扎几针，蒋知青的医术比村医好了太多！”这话是胖荷花婶子说的。
　　“对对对，喊蒋知青去！”
　　——————————
　　蒋芸在知青点上吹完，喝了一搪瓷缸子水，心中告诫自己往后不能乱吹，这满级的天赋技能杀伤力实在太大了，就见李家丧事宴上的人急吼吼地跑了进来。
　　“蒋知青在吗？蒋知青，李兰花在她爹的丧事宴上魔怔了，你赶紧带着针过去一趟，看看能不能给扎醒！”
　　蒋芸一顿，从医疗模块中拿出针囊来就往外跑。
　　到了李家之后，蒋芸根据医疗模块给出的结果，在李兰花脑袋上扎了三针，还在她后脖颈上也扎了一针，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李兰花就悠悠地叹了口气，眼神都清明起来，“我，我这是咋了？”
　　她弟媳皮笑肉不笑地说，“多半是被咱爸附身了吧，又是骂你兄弟是废物软蛋，又是骂我是母老虎，还说老头子得看着我的脸色过日子呢！”
　　李兰花脸色一白，这这这这这都是她的心里话啊！她是真的魔怔了，怎么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我，我，我刚刚确实是魔怔了，听到那唢呐声音就不知道怎么的……不知道那唢呐是谁吹的，真厉害啊！”
　　蒋芸脸上一囧，“我吹的，不是说在秋生叔出殡那天我得来给吹唢呐吗？我就在知青点练了一下！”
　　吃瓜群众因为这个瓜太硬，险些下巴脱臼。
　　牵牛婶儿身为生产队长家媳妇，生产队里有人去世，她肯定会过来帮忙，白大栓也在这丧事宴上，她儿子白金宝自然要带上。
　　白金宝看着蒋芸满脸崇拜地说，“蒋芸姐，你吹的真好听，等我妈死了，我也找你给她吹！”
　　牵牛婶儿就站在一旁，她儿子白金宝说的话一字不差地落进了她的耳朵里，让她听了个囫囵完整。
　　牵牛婶儿的脸瞬间就黑透了，她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桌子上，险些把桌子腿给拍折了，放在桌子上的碗筷一阵晃动，要不是有人眼疾手快地扶住那桌子，说不定那些碗筷能稀里哗啦地碎一地。
　　牵牛婶儿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肺都要被气炸了，哪能顾得上那些碗筷？
　　她看都没看拿碗筷一眼，当场脱下鞋来就追着她儿子白金宝打，“老娘才四十出头，你就盼着老娘死了？真是孝顺啊！孝死老娘了！”
　　蒋芸看着牵牛婶儿光着脚举着鞋打得她儿子抱头鼠窜，心里非但没有半点同情，反倒觉得那小子该打！
　　当她愿意吹这个吗？
　　等牵牛婶儿没的时候，她还会在白家庄？咒谁回不了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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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三更送上，mua~

52.不准请假！ [V]
　　打发李秋生出殡这天，蒋芸又卖力地吹了一回《哭丧路》、《回头望月》与《无处话凄凉》。
　　因为是收了李家钱的，蒋芸吹得格外卖力，这三首曲子无限循环，一直循环到李秋生入土为安。
　　等蒋芸收起唢呐来往知青点回的时候，不管是送葬的亲戚朋友还是围观的吃瓜群众，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原来真有能一个字都不说就催人泪下的曲儿啊……”
　　“蒋知青真是好本事！”
　　“往后谁家有个喜事还是丧事，都可以找蒋知青去给吹一吹，绝对热闹。”
　　李秋生的儿媳妇在村里的口碑本来不算好的，她性格泼辣，自打嫁进李家就把她男人给拿捏得死死的，她让往东，她男人不敢往西，她让喂狗，她男人不敢喂鸡。
　　李秋生活着的时候，觉得自家儿子太窝囊了，会时不时地提点他儿子几句，他儿子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从来没雄起过一回，反倒是这话传到了他儿媳的耳朵里，导致他儿媳一直都对他有意见。
　　心里有了意见，脸上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李家儿媳自问自己就是管男人管得严了点，又没做什么对不起老李家的事，凭什么被人挑刺，凭什么被人当成是母老虎？
　　她觉得是她公公李秋生的不对。
　　直到看到她丈夫趴在老父亲的坟头上哭得像是个四十岁的孩子，李家儿媳悟了，也心软了。
　　她摸着良心问了自己一回，如果她儿子将来被媳妇给拿捏稳了，故意同她对着干，她会是怎样的心情？
　　这么一将心比心，李家儿媳心里便原谅了李秋生。
　　再看一眼同样趴在李秋生坟头上哭得肝肠寸断的李兰花，听听李兰花说的那些话，李家儿媳一股无名火就窜了起来。
　　李兰花口口声声说自家兄弟窝囊，可她就不窝囊了吗？
　　她要是硬气点，能被男人打了一回又一回？
　　李家儿媳心里想，她要是李兰花，要么早就离婚了，要么就把那醉酒后爱撒酒疯的男人揍成不敢喝酒的鳖孙了，还惯着他喝酒撒酒疯？想得美！
　　瞧瞧李兰花现在的样子，那哪是哭亲爹啊，是哭救星吧！
　　李家儿媳走到李兰花跟前，一把就把李兰花给拽了起来，她虎着脸说，“你哭啥哭？爹是没了，你兄弟和弟媳还在呢！之前爹在世的时候，有他在，我这个做弟媳的万万不可能替你出头。可现在爹没了，你娘家就剩下我们几个，我们不替你出头谁替你出头？”
　　“我那王八蛋姐夫要是再敢喝醉了酒之后同你撒酒疯，你同我说，我去生产队的牛棚里挤五斤牛尿给他灌下去，看他还喝不喝酒！什么玩意儿啊，在外头的时候屁大本事没有，怂的和个软蛋似得，回到家就和老婆耍横，都是你惯得。”
　　“我要是你，早打得他生活不能自理了！”
　　李兰花的男人就在一旁站着，听到李家儿媳的话，吓得打了一个哆嗦，尴尬地赔着笑，“哎呀，我不喝酒了，真不喝了……”
　　他见过李家儿媳撒泼，也知道李家儿媳当年刚嫁过来时创下的辉煌战绩。
　　李秋生是外来户，村里总有那么几个心肠坏的人欺负人，自己没什么本事，就偏要欺负那些看着好欺负的，凭此来彰显自己的地位。
　　李家儿媳刚嫁过来的时候，白家庄还有人觉得李秋生是外来户，寻个理由就来欺负人，那人连带着李家儿媳一并骂了进去。
　　李家儿媳这个狠人起初没出声，而是默默回了家里。
　　大家还以为是新嫁过来的媳妇儿脸皮薄，不敢闹，哪曾想到李家儿媳回去后就从茅坑里拎了一桶大粪出来，直接泼了那在院门口欺负人的二流子一身，还扬言说那二流子走一回她家门口，她就泼一回……
　　后来没几天，那二流子就一直反反复复的生病，高烧起来根本退不下去，他家里破败，没钱送他去医院，在家里躺了半个月就没了。
　　大家都说那二流子被粪水泼是霉运浇头了。
　　那二流子的亲戚家人还想找李家儿媳讨个说法要点赔偿，结果才刚张开嘴，李家儿媳就又拎了桶粪水出来，吓得那二流子的亲戚家人夺路而逃，屁滚尿流。
　　活得好好的，谁愿意找死啊！
　　那家人不甘心，把这事捅去了派出所，可是那二流子挑事在先，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一桶粪水真能泼的人霉运浇头，这事只能不了了之。
　　李兰花的男人听李家儿媳说他再撒酒疯就灌他五斤牛尿，一点都没怀疑李家儿媳是不是吓唬他，因为李家儿媳向来都是说到做到。
　　……
　　白家庄是这样传的：李家儿媳觉得李秋生死者为大，不再计较当初的那些事，还答应要照顾她大姑姐。
　　这事为李家儿媳刷了一波好名声。
　　——————————
　　李秋生的头七没过，每年最最最重要的大事就来了——秋收。
　　生产队长白大栓敲着锣挨门挨户地通知到位，脸上却看不到丁点儿的喜色，这与往年可不一样。
　　有村民看白大栓的脸色不大好，也跟着白大栓一起担心了起来，“队长，你咋愁眉苦脸的？是今年交公粮的数量要涨？”
　　白大栓看了一眼万里无云的天，唏嘘一阵，说，“咱也不知道那些专家们是咋看的，要咱说，这天气可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可那些气象专家却说咱这边今年可能会有特大暴雨。”
　　“前天县里给镇上开会，昨天镇上给村里开会，层层安排下来，就是为了应对专家嘴里说的特大暴雨。咱得赶紧收割完，不然万一庄稼还在地里，大雨落下来了，这一年的劳动可就白费了。”
　　问的那人也看了看天，说，“不应该啊，咱这边都多少年没下过大雨了……小十几二十年了吧。说不定是那些专家唬人呢！他们就是比咱多读了一些书，又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还能预判到将来的事儿？”
　　白大栓苦笑着摇了摇头，“谁知道呢？听专家的吧，人家毕竟比咱懂得多，而且上头也不会空穴来风。”
　　“要是那专家真的靠不住，领导会相信他们说的话？你当领导都是傻子？早点收回来咱也早点安心。只要秋收做完，这一年的农活儿就差不多可以结尾了。往后种个冬小麦啊砍个大白菜啊，都是小事。”
　　“你替我通知通知大家，让明天都早点到地头集-合。就按照上回浇地的分配来，谁也不能拖大家的后腿！对了，你和蒋知青说一下，时间紧任务重，她是干农活儿的好手，这回可不准请假！”
　　这人就屁颠屁颠地跑去同蒋芸传达了白大栓的意思。
　　蒋芸一脸无奈，“行行行，我知道了，我又不比别人干得少！咋还特意来通知我？搞得好像我是啥懒骨头一样，还得被人盯着！”
　　送走那人，蒋芸想到自个儿前几天还从李兰花的身上爆出来一本技能书，当时在李家丧事宴上，闹哄哄的，她没顾得上看那个技能，后来就一直忘了，弹窗还在那儿最小化着。
　　点开弹窗，一本技能书弹了出来——《厨艺（面点）天赋：初级，可提升/可扩展”》
　　蒋芸的心跳都停了一个节拍。
　　这真的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她原本以为这个技能书能不能爆出来看命，万万没想到能在李兰花身上爆出来。
　　仔细分析一下李兰花身上爆出来的这个技能书，应该是李兰花掌握了某种面点工艺，比如东山省这边几乎人人都会的蒸馍……
　　而这个技能恰好是李兰花身上最宝贵的技能，这才会被爆了出来。
　　难道李兰花蒸的馍要比别人蒸的馍好吃？
　　面对这种可以弥补自身技能短板，关键时刻能够帮自己立稳人设的技能，蒋芸向来是不会犹豫的。
　　提升和扩展，她都要。
　　熟悉的警告弹窗蹦了出来，蒋芸下意识地就要随手关掉，可是这回她眼角的余光瞥到了这个大红色弹窗中的一点不同。
　　除了警告能源可能不足之外，还给出了一行绿色的字——
　　根据天气预测模块预测，未来半个月内会出现间歇性特大暴雨，特大暴雨预测来临时间：九天后；预计持续时间：二十六天。建议提前储备好能源，并在使用过程中节约能源哦~
　　蒋芸的目光瞬间凝重了起来。
　　九天后会来特大暴雨，持续时间二十六天？
　　会下二十六天的特大暴雨？
　　这屋子能撑得住吗？
　　会不会给冲塌？
　　她跑到院子里仔细看了一下，或许是因为白父白母在世时比较偏爱正房的缘故，三间正房都是青砖墙体，屋顶上也铺了砖瓦，西屋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屋顶就是农村很常见的土木结构。
　　西屋里只有白敏住，倒是令泰岳新找人盖起来的那间屋子上铺了瓦。
　　蒋芸这下就放心了，白敏住的那间屋子就算漏雨，有令泰岳在，白敏也遭不了多少的罪。
　　想到大雨要来，蒋芸便打算再进一趟城里去，把打算给白川的回信以及包裹寄走，再去买一些东西回来备着。
　　就算真下大雨，她也不会缺物资的，她缺的是能掩人耳目的物资。
　　总不能大家都闷在屋子里小一个月出不了门，别人都快吃到米缸见底了，就她还食物富足吧。
　　真到了下雨那几天，说不定白敏会天天都来找她搭伙吃饭。
　　还有蒋忠和马武这些，也得提醒一下。
　　至于其它知青……蒋芸决定还是提醒一下，倒不是她突然觉醒了圣母光环，而是这种事情遇上就得帮，这些知青手里都藏着钱，愿意信她的人就赶紧去买，到时候遭不了什么罪，要是不信她，她也爱莫能助。
　　要是只有她自己买了物资，别的知青什么都没买，等到下雨出不了门的时候，这些知青还不得厚着脸皮来找她借物资？
　　还是她们自己准备好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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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先更新一更，另外两更会在白天。

53.秋收 [V]
　　心里做了决定之后，蒋芸便去找了白敏。
　　她想把这将来几天可能会下大雨的消息稍微给白敏透露一下，至于原因嘛，需要演一场。
　　“白敏，你要去县城吗？”蒋芸揉着脖子进了西屋。
　　白敏脸耷拉着，“这马上就要秋收了，哪有时间去县城？等秋收完再去吧。”
　　啧，这就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吗？
　　蒋芸道：“你不去就算了，我喊着蒋忠去。这几天我全身都有点不舒服，估计是要变天了，上回这么难受还是好多年前，我得喊蒋忠陪我去买点东西，不知道这天会变成啥样？”
　　白敏那耷拉着的脸一下子就支棱了起来，“啥？你说要变天？”她好像听人说过，有些身子不好的人，变天前会特别难受。
　　难道蒋芸的身子也不好？
　　瞧着蒋芸那力壮如牛的样子，也不像是身子不好的啊……
　　白敏说，“你不是懂医术么？给自己扎几针不就行了？”
　　蒋芸一噎，“要是扎几针能治好，我还会这么难受？我这个不算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受天气影响，等天气变好就没事了。”
　　“上回我这么难受的时候，足足下了半个月的连阴雨，这回比上回还要难受不少，我怕真要下雨。得赶紧进县城去买点东西，不然到时候被雨困住出不了门，手头却没什么东西，还不得抓瞎？”
　　“不和你扯了，我回去给自己扎几针，看能不能缓解。明儿个下午我同生产队长请假进县城，你要去就一起，你要不去就算了，我喊着蒋忠一起去。”
　　白敏觉得蒋芸不是那种会撒谎的人，再说，蒋芸感觉到身体不舒服，好心过来提醒，她要是还坚持不去，那是不是多少都有点不识好歹了？
　　“我去！你说的话，我自然相信，我喊上令泰岳一起。对了，要喊上张春华其它知青么？”白敏觉得蒋芸和其它知青的关系不算近，但也没什么太大的矛盾，决定还是问一下蒋芸的意见。
　　蒋芸道：“你去同他们说一声吧，要去就去，不去拉倒。”
　　白敏去了女知青那屋，蒋芸站在男知青那屋门口把蒋忠和马武都喊了出来，说了自己打算去县城屯点东西的事，问蒋忠愿不愿意去？
　　蒋忠满口答应，他爸妈已经给他寄了钱和票过来，他正打算去买东西呢！只是生产队长通知秋收，他打算推迟几天再去县城，可眼下自家堂姐喊他，他就不推迟了。
　　马武想了想，也决定去一趟，他觉得蒋芸不会无缘无故提醒他们这个。
　　“行，你们去问问其它人，要是打算一起去的话，明天一块儿同白队长说。咱请一下午，第二天正常上工，不能拖了大家的后腿。”
　　不是所有人都和马武一样，马武与蒋忠转述了蒋芸说的话，其它男知青都没一个痛快答应下来的。
　　蒋忠见状，也不强求，“行，大家都有顾虑，那就留着秋收吧，说不定真是我姐感觉错了呢。”
　　女知青那屋也是同样的情况，倒是张春华这回聪明了，她一听是蒋芸感觉天气不太对，要去县城买点物资，立马就答应下来。
　　跟着聪明人走，自己能吃什么亏？张春华这会儿已经端正了态度。
　　再说，她也没有傻透，蒋芸要去县城屯物资，她跟着去买，又不是买蒋芸的东西，她能亏个啥？
　　就算蒋芸的感觉不准，那也只是把这些迟早得花的钱给提前花出去，换回来的物资捏在手里，她又不会亏。
　　可万一蒋芸的感觉是准的，她没听蒋芸的，没屯物资，到时候真面对弹尽粮绝的日子，不得哭瞎？
　　张春华同白敏说，“敏敏，咱俩一块儿请假，我也去，可我有点怕白队长……”任谁整天都被白大栓当成反面典型来批评，心里都会怕。
　　白敏诧异的是，赵桃桃这回居然也要跟上，其它女知青却是都没吭声。
　　不是所有人都和张春华与蒋忠那样，下乡之后还有家里帮衬着，好些女知青手头的钱和票就那么点儿，花出去一点就少一点，底子也跟着薄一点，日子过得心虚啊……
　　——————————
　　在老百姓眼中，秋收是一等一的大事。
　　等秋收的号角一吹响，没有人偷懒的，都没到早晨上工的时间，地头就已经有不少人在干活儿了。
　　辛辛苦苦劳作一年，盼的不就是秋收之后分钱分肉分粮？
　　眼看胜利在望，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
　　等到了上工的时间，白大栓又拎着他那个已经被敲得坑坑洼洼凹凸不平的破锣来了，他扯着大嗓门喊，“前两天县里给开了个会，说是有专家预测，今年秋收前后可能会有大暴雨，我来通知一下大家。”
　　他这么一喊，正在点头抄着镰刀干活儿的村民就慌了。
　　粮食还在地头呢！
　　这要是真下一场大暴雨，把粮食都烂进地里，这一年不就等于是白干了？
　　秋收分不到粮食，这个东西该咋过？来年春天到夏收之前又该咋过？
　　青黄不接的日子可最是难熬啊！
　　白大栓眼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自己这边，特意停顿了一下，道：“不过大家也没害怕，根据专家们的预测，这雨估计还得一阵子才会下，我们只要撸起袖子加油干，有充足的时间把地头的粮食都收进粮仓里去！”
　　“昨天，我和村长还有红旗生产队的队长聊过了，今年我们的粮食不放到往年用的粮仓里，而是打算开戏台下面的粮仓。”
　　“戏台建的高，地基打得好，下再大的雨也灌不进去，里面还添了水泥和三合土，最是稳妥。只是得辛苦一下大家，收割下来的粮食得运去戏台那边。大家都受受累，今年分粮杀猪也在戏台那边！”
　　戏台建的地方距离地头不算远，可同那就建在地头的粮仓相比，还是有段距离的。不过听说可能会下大暴雨，村里人也没什么怨言。
　　大家是没读过多少书，可脑子还是能分清楚个好坏的。
　　这会儿为了省点力气少走几步路，没把粮食放到戏台里，大暴雨真来了，地头的粮仓垮了，他们找谁要粮食去？
　　白大栓在这片地头说完，敲着锣就又往另外一片地去了，他得挨个儿通知到位，避免有些偷奸耍滑的懒货们分不清个轻重缓急。
　　与蒋芸住在同一个知青点上的知青们听完白大栓的话，心顿时就凉了一截。
　　蒋芸才同她们说了可能要下大雨的事，这会儿生产队长就又说……一个人说可能会是感觉错了，两个人呢？
　　怕是真有要下大雨的苗头。
　　不少人都动了进县城屯点东西的心思，可是也有一些人口袋里实在没钱，只能寄希望于赶紧秋收完赶紧分粮。
　　他们来白家庄插队的时间也不短了，挣得工分虽然没法儿同当地人相比，可也能分些粮食，省着点吃应该够撑过这场不知道啥时候会下下来的雨。
　　至于手头的钱，还是先存着吧，谁知道会不会再出现啥急事？
　　有两个男知青手头还算宽裕，当下便找到蒋忠说了，下午一起请假进县城，女知青们也有几个动心了去找白敏说的。
　　蒋芸领着蒋忠在分到的地里干活，她嫌蒋忠干活儿不利索，掰个玉米棒子都磨磨蹭蹭的，索性她负责掰玉米棒子，让蒋忠背着筐跟在她后面捡。
　　蒋忠心里委屈但不敢说，他现在干农活儿的速度已经能同村里的男青年相比了，可他堂姐还是看不上他……默默弯腰捡起蒋芸丢下的玉米棒子，蒋忠疾走两步跟上了蒋芸的进度。
　　他是不敢走神了，稍微一走神，他堂姐都窜到十米开外的距离了。
　　别人收割庄稼，那叫收割，蒋芸收割庄稼叫横推。
　　她会先把玉米从上到下撸一遍，把所有的玉米棒子都薅下来，然后脚一踹一踩，一根玉米杆子就被她踹断踩在脚下了。
　　白大栓这一天也不敢闲下来，他来回转悠，看到有人偷懒就骂几句，把人撵起来继续干，时不时还亲自上手捡一个被人忽视的小玉米棒子。
　　“这都是粮食！粮食！粮食！”
　　“你看不起小玉米棒子？过了饥荒年就不知道珍惜粮食这四个字该咋写了？”
　　白大栓一路咆哮着从这头走到那头，经过蒋芸这块地时，他看到蒋芸收割庄稼的速度明显要比其他人快了不少，虽然之前的经验告诉他，蒋芸做农活不止快，还很精细，可这会儿他又有些担心蒋芸收割太快干活儿会有些潦草，把很多本能收进粮仓里的粮食丢在地头不管。
　　他刨开那些被蒋芸踩到的玉米杆子看了看，没看到有遗漏下的玉米棒子，这才放心。
　　“蒋知青，要我说这干农活儿还得是你！真让人省心啊！”
　　白大栓的这句夸奖发自肺腑。
　　蒋芸一听到白大栓的声音，立马就把手头的动作停了，她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跑到白大栓跟前来，说，“大栓叔，我下午请个假！”
　　白大栓脸上原本还顶着满意的笑，他挺欣赏蒋芸的，虽然是知青，可身上没那些知识分子的臭架子，干什么都不会掉链子。
　　可一听蒋芸这么说，他不高兴了，“咋这才刚秋收就要请假？我昨天不是还特意让人叮嘱你说，这次不能请假？这回任务太紧了，你但凡挑一个不这么紧的时间，叔都会批你假的！”
　　蒋芸也知道自个儿挑着秋收刚开始的第一天请假有些不大好，可是眼下实在是没别的办法了，只能道：“叔，不是我故意找事，是我真的必须得去县城一趟。我们这些知青和村里人不能比，村里人家家手头都或多或少的有些余粮，实在没了还能找亲戚借，我们呢？我们必须得买一些！不然真有大暴雨，我们都得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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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它也配？ [V]
　　白大栓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他听蒋芸说了这理由，心里也软了几分，“哎，可你这样，让叔很是难办啊！队里这么多人的眼睛都盯着呢……这样吧，蒋知青，一下午的假是万万不能批的，咱不开这个口子，你中午就去，早去早回，下午我允许你晚到一会儿，你干农活儿干得快，别人不会说啥的，但你得早点赶回来。”
　　蒋芸想了想，点头应下。
　　白大栓有预感，蒋芸是第一个同他请假的人，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果不其然，他走到白敏那块地头时，白敏和令泰岳也要请假。
　　身为生产队长，他不能厚此薄彼，起码明面上还得一碗水端平，白大栓只能答应下来。
　　很快就有别的知青也来说，包括张春华。
　　白大栓一看到张春华这张脸就生气，“你说你，别人请假是有工分在，你有啥？你这会儿赚的工分是不少了，可没法儿同别人比啊！你要请假去买粮食，可你还能只靠买的粮食过日子？等秋收完分粮的时候，就你这德行，能分到多少？”
　　张春华理直气壮，“你也知道我秋收完也分不到多少粮食，还不让我去买？难道你是要我饿死在这白家庄？”
　　白大栓听了张春华的话，虽说觉得怪怪的，可还是心软了下来，“去吧去吧，反正你就算留在地头干活也干不了多少。”
　　张春华被扎心这么多次，早就练就出了一颗强大的心脏与一张厚厚的脸皮，她不仅不像之前那样被白大栓骂两句就想哭，还能笑着谢谢白大栓。
　　“你们这些知青，真是平时作妖能行，关键时刻就拉胯，没一个能指望得上啊！”
　　白大栓同所有知青说的都是中午去，下午顶多能多请一个小时的假，不然就扣工分。
　　等到中午下工的哨子一响，知青们就和屁.股后面有狼撵着一样往知青点冲，放下干农活用的家伙事，连午饭都顾不上吃，灌一肚子的凉水就要往县里冲。
　　蒋芸翻出云厨烤的饼干来，用干净的布兜装好，喊上蒋忠就要走。
　　白敏从屋子里跑了出来，“蒋芸，你先别走，我骑车载你去！让蒋忠和令泰岳一块儿走着去！咱俩到了县城之后先买东西，他俩去八仙楼等咱，到时候让他们帮忙扛东西。”
　　说话间，白敏就塞给了蒋芸四个长长的、软软的棒状物品，说，“这是我前几天去县城买的苏式大列巴，你和忠子都吃两个垫垫，回头你记得做一顿饭还我就行！”
　　所谓苏式大列巴，就是来自于老毛子的一种大面包，这东西巨扛饿，据说老毛子的士兵打仗时就带这个，不知道是真是假。
　　蒋芸递了两个苏式大列巴给蒋忠，自己撕开包装吃了一个，味道还不错，不过也仅仅是不错了，同云厨做的奶油小面包根本没法儿比。
　　把手头还剩下的那一个苏式大列巴递给蒋忠，蒋芸同蒋忠说，“你白姐给的，赶紧吃！”
　　“姐，你吃吧，我吃俩就行。”
　　“姐胃口小，不饿，你吃饱就行。姐还带了饼干呢，你要是没吃饱就找姐拿饼干！”
　　蒋忠对着那苏式大列巴狼吞虎咽，“三个大列巴要是还吃不饱，我不成猪了？白姐，你这苏式大列巴从哪儿买的，味道可真好！我之前在我家的时候，我妈也给我买过苏式大列巴，味道同你这个根本没法儿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怀疑我妈买到的都是假的大列巴。”
　　令泰岳也赞同地说，“这大列巴确实好吃，我之前也吃过，比这个难吃多了。”
　　白敏撒气谎来都不带脸红的，“可能不是同一个厂子里产的吧，也可能人苏式大列巴的做法升级了。管他怎么变好吃的，好吃不就行了？”
　　这哪是什么苏式大列巴，这是她金手指仓储超市里的奶香黄油大面包，只是模样长得有点像苏式大列巴罢了。
　　苏式大列巴能同这种奶香黄油大面包相比？
　　它也配？
　　蒋芸吃了一个所谓的苏式大列巴就不吃了，她看了一眼刚撕开第二个包装的蒋忠，同白敏说，“走吧，我骑车载你，你路上吃！让他们俩慢点吃，吃完之后赶紧到县城来。”
　　白敏没见蒋芸骑过自行车，还有些害怕，“你，你会骑自行车吗？别把我给摔了……”
　　“放心吧，自行车那么简单，我骑它还不和玩一样？你记得抓紧我，村里的路不好走，还有点颠，别我过个坑就把你给颠下去。”
　　白敏见蒋芸这么自信且笃定，悬着的心也就跟着放了下来，“那不会，我都这么大个人了，咋可能会被颠下车来？再说了，你就算骑车骑得再快，又能快到哪里去？”
　　蒋芸淡淡一笑，没有解释。
　　等白敏坐到自行车的后座上，蒋芸用力一蹬，自行车就窜了出去。
　　“啊！！！！！！！”
　　“蒋芸你骑慢点啊！！！！！！！！！！”
　　白敏紧紧地抓着蒋芸的衣服，还是觉得不踏实，因为这自行车每过一个土坑，她都感觉自己被颠的屁.股离开车座了，她索性用胳膊抱住蒋芸的腰。
　　这么一抱，白敏羞愧得低下了头。
　　蒋芸的腰好细啊，不像她，同为花季少女，腰上已经有赘肉了。
　　自行车停在八仙楼门下，白敏赶紧跳下车，扶着墙干呕了好一会儿，她的腿都是软的。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打死她都不会做蒋芸的车。
　　“赶紧的，缓一下就进去买东西，这会儿的人已经多了，大家肯定都得到消息了。”
　　想来也是，可能会有大暴雨的消息又不是只有乡下能知道，城里人说不定知道得更早。
　　白敏一听这话，也顾不得干呕与腿软了，把车往存车处一停，领了一个原形小木牌便走。有人帮忙看着车，不用怕丢，就是待会儿出来时得交一毛钱的停车费。
　　有人为了省这一毛钱的停车费结果把车都给丢了，虽然有传言说是开这停车摊子的人故意弄的，就是为了给自己聚集生意，可这事儿没有铁证，也没见派出所破过案。
　　白敏可不想为了省一毛钱就把自己新买不久的车给搭进去。
　　二人进了八仙楼之后，直奔粮食区，各种粮食买了足够的量，又奔副食品区，好似土匪进村一样看到这个要买，看到那个也要买，活脱脱就是暴发富嘴脸。
　　从二人进八仙楼到二人买完东西出来，满打满算也不过半个小时。
　　白敏花钱把车从停车摊上推了出来，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国营饭店，有点跃跃欲试，“蒋芸，反正令泰岳和你弟还没来，要不咱去国营饭店吃一顿？煮盘饺子，咱边等边吃吧。”
　　蒋芸想说这是不是不太好，就见白敏壕气万千地拍着心口说，“走走走，这顿我请！”
　　“走！”蒋芸欣然答应，反正干等也是干等，不如边吃边等。
　　国营饭店里刚好有饺子和凉菜，白敏付款买了三斤饺子，蒋芸掏钱买了两盘凉菜，还买了瓶汽水，二人坐在国营饭店门口那桌边吃凉菜边等饺子来，时不时看一眼外边。
　　等蒋忠和令泰岳来的时候，饺子已经煮好端上来了。
　　白敏见令泰岳和蒋忠经过国营饭店门口时连看都没看一眼，径直往八仙楼跑，赶紧把人喊住。
　　四个人围在一张桌子上飞快地解决完那三斤饺子，把买来的东西一分，蒋芸和蒋忠各自拎了一些，重的那些东西都放在自行车上，令泰岳推着自行车，白敏帮忙扶着。
　　四个人紧赶慢赶回到生产队上，距离下午上工还差一刻钟，其它屋里那些去县城买东西的知青还没回来，留下来的知青正打算下地，看到蒋芸她们买了这么多的东西，心中相当震惊。
　　“蒋姐，白姐，你们买了这么多的东西啊……”
　　蒋芸解释了一句‘有备无患’便把买来的东西往屋子里挪，看似是全都放到了柜子里，实则收进了避难所的仓库里。
　　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动什么歪心思，溜门撬锁地进来偷她买的东西？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
　　白大栓已经做好了知青们下午集体迟到甚至是缺勤的准备，可是没想到蒋芸他们四个和他是一块儿到地头的，都不能说下地晚了，只能算是不如其他人下地时那么积极。
　　“蒋知青，都买好了？”
　　“买好了！”
　　“那就好，赶紧下地干活儿吧，你努努力，秋收的劳动模范还是你的！”
　　白大栓随手给蒋芸画了一个饼便去别的地方盯着了，蒋云干活又快又好，她是信得过的。
　　白敏见白大栓连一句话都没同她说，心里微微有点酸，“啧，还说五百年前是一家呢，这么不给面子！令泰岳，咱也努努力，争取也捞一个劳动模范回来。”
　　令泰岳瞅了白敏一眼，微妙的表情里满是一言难尽。
　　他想问白敏一句，咱能量力而行吗？太好高骛远不好，容易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可这话他不敢说，只能默默在心里吐槽，下午干活儿时明显要比上午更卖力了。
　　白敏想争取个劳动模范他估计做不到，可努努力帮白敏争一个靠前点的名次，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的。
　　大概是有一场即将到来的大暴雨在众人心头压着，不管是白家庄本地的村民还是下乡来插队的知青，收割起粮食来都很卖力。
　　有人懂得收割技巧，做起事来事半功倍。
　　有人不懂技巧，只知道用莽力干活，做起事来事倍功半。
　　可不管是事倍功半的人还是事半功倍的人，都在埋头干活，连闲聊的人都没几个。
　　所有人都知道，秋收越早结束越好，谁知道老天爷什么时候就把那一场大雨浇下来呢？
　　就算那场大雨真会在秋收中落下来，也希望落得晚一点吧……能多抢收一些粮食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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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三更送上，mua~

55.肺癌？ [V]
　　就在白家庄众人忙活秋收的时候，白川的顶头领导孟有为正陪着他媳妇儿在医院里体检。
　　半年前，孟有为的老婆因为连续咳嗽两个月都没好而进了医院，本以为医生给对症下-药开点就行，哪能想到医生开了检查一做，发现是肺部-长了结节。
　　说是结节，其实和肿瘤没有太大的区别了，尤其是长在肺部这个位置。
　　医生当时给开了一些药，说是这个病目前还没有很好的方法治，国内没有成熟的开刀治疗技术，只能慢慢养着。
　　其实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没得治，治不好。
　　因为这个事情，孟有为的状态差了很久，过了一个多月才调整过来，可夫妻俩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
　　肺部结节，对于这个家庭来说是巨大的打击。
　　可孟有为这几天发现他老婆的咳嗽好了很多，晚上睡着的时候不会像前阵子那样半夜突然醒来咳半个小时了，白天也不会咳嗽得那么频繁，他以为这是回光返照，吓得赶紧带着他老婆来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孟有为带着拍好的片子找到之前给他老婆看的主任医师，“李医生，您给看看……是不是又，又严重了？”
　　李主任拿着那个片子看了好久，眉头越来越深，看得孟有为和他老婆都揪着一颗心。
　　李主任问，“你们上回拍的片子，这次带了么？”
　　“带了！带了！”孟有为赶紧拿出那张片子来给李主任看。
　　李主任把两张片子放在一起一对比，眉间拧起来的疙瘩越发大了，“有点奇怪。我们看上一回的片子，这很明显就是肺部结节，可以直接确诊。可这回新拍的片子显示，肺部结节已经基本看不到了，只留下一些烟头大小的阴影，说明这些结节确实出现过，只是现在消失了。你们是有自己吃过什么药吗？”
　　李主任觉得自己可能要发现治愈早期肺癌的药了。
　　孟有为和他老婆对视一眼，他老婆说，“没有，我都是按李主任您开的药吃的。”
　　“那吃饭、睡眠、运动，这三样有没有大的变化？”李主任追问道。
　　孟有为的老婆还是摇头，她想了想，说，“唯一有变化的，就是我爱人拿回家的一个炒米茶，我最近一直在拿那个泡水喝。”
　　李主任心底有些失望，炒米茶不可能对肺癌有用的，这种东西太常见了。
　　心中虽然有些失望，可李主任还是表现出了很好的医生素养，“不管怎么说，这些结节消失是好事。我建议一个月后再来复查一遍，看看这些结节的阴影能不能消失。如果这些结节的阴影也消失了，那就说明彻底痊愈了。”
　　孟有为夫妻俩恍恍惚惚地从医院出来，好像踩在云端一样。
　　那以为马上就要酿就家庭惨剧的绝症，这就治好了？
　　虽然是大好事，可夫妻俩心里都有点不踏实。
　　孟有为脑海中灵光一闪，喃喃道：“我记得小白同志和我说过，他爱人给他寄来的这个茶是理气化湿的，说我们浙南省这边潮气重，让他平时泡水喝着。难道真是那些炒米茶起了作用？”
　　他同他老婆说，“你先回家去，中午在家做饭，我喊上白川到家里吃个饭，打听一下他爱人的情况。如果白川的爱人是误打误撞的，那咱就找他爱人再买点这个炒米茶，只要有用，咱就坚持喝下去。如果白川的爱人是医生，那值得咱俩走一趟。”
　　孟有为的爱人眉头轻蹙，“这是不是麻烦了点？你工作走不开吧。”
　　孟有为抓住他老婆的手，道：“为了你的身体，再麻烦也算不上麻烦。”
　　孟有为的爱人回家做饭，孟有为就跑去了白川训练的地方，没找到人，他直接跑去平常白川爱躲去学俄语的地方，果然见到了白川。
　　“白川同志，中午去我家吃饭，我让你嫂子准备好饭了。”
　　白川是知道孟有为家里的情况的，他连忙拒绝道：“不用了不用了，嫂子的身体不好，怎么能让嫂子操劳？”
　　孟有为咳嗽了一声，说到了正题上，“白川同志，我同你打听一下，你爱人学过医吗？”
　　“没有吧，背调不是已经结束了吗？”白川拧眉，他觉得事情可能有些复杂了。
　　孟有为道：“不是说接受学校的教育，是私下里有没有什么家传啊，或者是拜过什么老师之类的。你嫂子的那病，肺部结节，原本以为已经没救了，医生说的话的意思，大概就是让回家等着那一天的到来。可你上回不是送了我一些那个炒米茶吗？我喝水的时候不爱泡那些，但你嫂子爱，就都让她喝了。这回去医院里查，医生说你嫂子肺上的结界基本好了。我在想，是不是那些炒米茶的作用。”
　　白川心底的疑惑解开，“我，我爱人，确实是懂点医术的，我之前在家淋了一次雨，发了高烧，就是她用针灸给我退烧治好的。但是嫂子的病是不是那五谷茶给治好的，我不太敢确定。要不你请个假，同嫂子去一趟我家那边，亲自找一下她？从咱这边坐火车去我们那边，也就十七八个小时，到了济市之后转去赶海县也用不了多久。路上走的快点的话，三四天就能打个来回。”
　　孟有为想了想，他老婆肺部的问题由不得半点儿的大意，只要有半点希望，他都要抓住。
　　“行，那就麻烦你了，你给我个地址吧，我带着你嫂子去一趟！记得今天中午来家里吃饭，我已经让你嫂子给做上了。”
　　——————————
　　从孟有为家里出来时，孟有为还特意指了一下楼道的尽头，“白川你加加油，那间已经给你留出来了。等你结婚报告一打，我带你去领钥匙。”
　　白川脸一红，想到了蒋芸给他寄来的那封信。
　　简直是言简意赅到了极点，只有四个字——好好学习。
　　这说明什么？
　　说明之前一直都是他剃头担子一头热啊！
　　当他决定和蒋芸关系更进一步的时候，蒋芸直接不回答了，而是转移了话题。
　　白川满心惆怅满脸失落地回到了宿舍，泡了一杯蒋芸给他寄来的那个五谷茶，他的身体原本就很好，没感觉到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喝了这个五谷茶之后，依旧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浑身通泰就是他能想到的最最最贴切的描述。
　　茶喝到肚子里暖暖的，心却是冰凉。
　　白川拿出蒋芸给他寄来的那四字信，越看越失落，连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都没察觉到。
　　“好好学习……不是吧，白排长，你找了个对象还是找了个老师啊，咋信里不写点甜甜蜜蜜齁死人的小情话，反倒是催你好好学习呢？你现在的俄语水平那么好，还要怎么学啊！”
　　白川被吓了一跳，一看是整个宿舍里最不靠谱的杜阮，下意识地就要把信给收起来，可是他想到杜阮一直都号称自己情史丰富，又鬼使神差地动了心。
　　“杜阮，你帮我分析分析，你嫂子这是什么意思？”
　　“我上回写信给她说，如果同意我打结婚报告，她就给我信里回个好字，结果她写来的回信压根没提结婚报告的事，反倒是催我努力学习。你说她是怎么个意思？”
　　杜阮惊讶地五官都舒展开了，“不是吧，白排长，你是真的雏儿啊！你说嫂子同意你打结婚报告就回你个好字，嫂子直接在信里回了两个好字，这态度还不明确吗？你是不是在感情里太迟钝了些？”
　　白川赶紧展开信又看了一遍，盯着那两个‘好’字嘿嘿一笑，“真的吗？你这分析靠谱吗？别骗我。”
　　杜阮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白排长，我驾驶战机的能力不如你，但要论起处对象的事儿来，我甩你十八条街。你让嫂子同意就给你回个好字，嫂子没回你吗？嫂子直接回了你俩。一个好字代表举手赞成，两个好字就代表举双手赞成了！你还要嫂子咋样？”
　　“你听我的，女人在这方面都是含蓄内敛的。她要是看不上-你这个人，就不会给你寄东西还督促你学习！嫂子为啥督促你学习，不就是希望你能有一个远大的前程吗？都替你操心上前程了，你还觉得人家不是想和你过一辈子？”
　　“要是只同你谈着玩玩，谁管你前程不前程的。看看嫂子给你寄的那么多好东西……哪个对你没意思的人会寄那么多？当人家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啊！”
　　“嫂子要是不同意你打结婚报告，肯定会在信里直接回绝。咱这身份的特殊性，要是打了结婚报告还想离，难如登天。嫂子不拒绝你，还这么隐晦的暗示你，可不就是同意了？”
　　白川看着信里的那几个字嘿嘿一笑，“真的吗？”
　　杜阮都觉得这会儿的白川根本没眼看。
　　专业上那么强的一个人，怎么到了感情上就和没开窍似得？
　　他接着给白川支招，“白排长，你要是相信我，你接下来就按我说的。直接写信回去，就当成嫂子已经同意和你打结婚报告了，然后在信里商量哪天打结婚报告哪天领证什么时候嫂子随军跟过来的事。别的事一概别提，只要嫂子认真和你讨论了，你就应该明白嫂子的态度了吧。”
　　白川觉得杜阮的这个建议真不错。
　　他按照杜阮的建议写了一封信，不仅提出了问题，还把自己的各项考虑和想法都写了进去，叠起来的信纸有一指厚，把信封给塞了个鼓鼓囊囊。
　　不过这回他不打算寄信了，让孟有为夫妻俩帮着带过去吧，人力带信肯定是要比寄信来得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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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另外两更在白天哈~

56.凶药 [V]
　　孟有为夫妻俩来到白家庄时，秋收已经结束了。
　　村长与生产队长亲自盯着把粮食都给各家各户按照工分分了下去，又把该交的粮食都交到县里，终于把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卸下。
　　天色已经一天阴过一天了。
　　知青们都闲了下来，看着那阴沉沉的天心里发怵，男知青们主动爬上屋顶检查屋顶有没有破漏的地方，想着赶紧补补，女知青们则是收拾院子里，怕大雨落下来时院子里有了积水排不出去，再把自己给淹了。
　　孟有为夫妻俩就是在这个时候找上了知青点的。
　　蒋忠正和几个男知青正在挑粪，原本没到挑粪的时候，可大家都怕厕所里进了水，到时候飘出一院子来，想想就恶心……于是决定先挑出去一批，兑水撒到地里面去。
　　孟有为也是乡下出来的，并不觉得这多么脏与臭，他走过去问，“请问蒋芸蒋知青是在哪个院子住着？”
　　蒋忠眼神一凛，“你们是什么人？找她什么事？”
　　孟有为解释道：“我是蒋知青的爱人的战友，我爱人身上生了点病，蒋知青的爱人介绍过来的。”
　　一听是他那素未谋面的姐夫介绍来的人，蒋忠就上心了，仔细打量一下孟有为，确实像是部队里出来的，周身那挺拔的气质瞒不住人。
　　蒋忠一指身后的院子，“西边那间正屋就是我姐住的，你们进去找她吧。”
　　孟有为一听蒋忠的自称，连忙道：“谢谢小兄弟了！”
　　夫妻俩进去，找到蒋芸住的那屋，蒋芸正开着收音机听俄语电台。
　　听到俄语，孟有为心里熟悉感顿生，赶紧同蒋芸介绍了自个儿以及表明了来意，“蒋知青，之前你给白川寄了一种各种谷物炒出来的茶，白川送了我一些。我爱人身上生了病，好像是喝那个茶喝好的。主治的医生也拿不准是不是，我便找白川要了你的地址，贸然过来，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哦？嫂子生病了？嫂子，你把袖子撸起来，我给你把个脉。”
　　说是把脉，蒋芸其实已经用医疗模块扫描上了，幸亏秋收那几天那个厨艺技能升级扩展结束了，不然人家来了她看不出来，那真是丢人丢到千里之外了。
　　手指落在孟嫂子的手腕上，将扫描结果通读了一遍，蒋芸收回手，“嫂子的病是在肺部，早期的肿瘤，不过不碍事，已经好了很多了。”
　　“你们说的那茶，应该是我给白川寄过去的五谷茶，有理气化湿的功效。嫂子身上这个病，属于湿邪痈滞，喝那种专门炒出来的五谷茶确实算是对症。”
　　“不过五谷茶的效果到底还是慢一些，嫂子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换点药。不仅得把肺部的湿邪化开，还得扶正阳气，把肺给养好。然后就是五谷茶应该继续喝，嫂子的体质属于寒湿体质，多喝点五谷茶能避免好多的病。”
　　蒋芸朝孟有为夫妻俩看去，等孟有为夫妻俩做决定。
　　孟有为看了看天气，说，“治！小蒋，得治多长时间？我看这天气不算好，想着我俩今晚就赶回县城招待所去，你看能不能来得及？”
　　“来得及，针灸也就十几二十分钟。拿药的话跟我去村卫生所，我给抓好药你们带走就行，回去煎上药喝，喝完就差不多好利索了。再把五谷茶继续喝上，这个可以长期喝，属于保健性质的，对身体好，有病没病都可以喝着。”
　　其实有更省事的方法，针灸完写个药方给孟有为夫妻俩，让他们拿着药方自己去抓。
　　倒不是蒋芸担心药方会外泄，她是担心有人生了表证差不多实际上病根病灶病因却不一样的病，找孟有为夫妻俩借走药方去自己抓药喝。
　　甲之仙丹，乙之砒.霜。
　　医疗模块给开出的药一贯都是单刀直入效果极强的猛药，换到别人身上真不一定能够招架的住那药效。
　　孟嫂子拿出自己随身带的换洗衣裳来垫在身下，躺在炕上，蒋芸拿出银针按照医疗模块地指引一根根扎了进去。
　　她去外面拿了一个平时不怎么用的盆来，递给孟有为，“孟大哥，这个盆你拿着，嫂子待会儿应该会吐出不少血痰来，都是肺里积压的东西，那些吐出来之后肺里的病根子就去了。”
　　孟有为接过那个盆端在手里，蒋芸的手指一根根捻过那些银针，末了还弹了一遍。
　　两三分钟后，孟大嫂突然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从孟有为手里抓过盆就埋头吐，一股又一股浓稠的浊腥血痰呕了出来。
　　足足走了四五分钟，孟嫂子才长出一口气，蒋芸已经把纸给她递了过来。
　　“有为，你拿水壶出来，找小蒋借点热水，我涮涮嘴。”
　　孟大嫂感觉自己原本持续闷胀的肺轻松了不少，脸色都红了一些，她抹着自己的心口说，“哎，好长时间没这么舒服过了。”
　　蒋芸给孟有为拿出来的军用水壶中倒了一壶的热水，同孟嫂子说，“嫂子，你先喝喝水休息一会儿，我同孟大哥去给你抓药，很快就回来。”
　　孟嫂子看了一眼带来的包，又给孟有为递了个眼色，孟有为立马心领神会，把带来的包放到了孟嫂子跟前。
　　蒋芸假装自己没看懂这夫妻俩的眉来眼去，带着孟有为去了一趟卫生所，抓了二十一贴药，直接就将卫生所里的药抓走了大半。
　　村医看着蒋芸抓的那些药都头皮发麻，虎杖，附子……这都是大凶的虎狼之药啊！
　　他问蒋芸，“蒋知青，这位是来找你看病的？我看着不像是咱村里人，有点面生。”
　　“是白川的战友。”蒋芸没解释太多，等孟有为给付完钱，她在路上叮嘱道：“嫂子肺里的问题虽然好了个七七八八，但其实病根子还没完全断掉，需要再喝七周的药。”
　　“这二十一贴药，一周喝三贴，隔一天喝，也就是一三五喝，二四六日休息着。连着用七周，肯定能断掉根子。喝药这段时间，嫂子还是会感觉有些血痰，不过这都是正常情况，毕竟肺里的问题还在，还会一点点地分泌这种血痰出来。”
　　“不过喝药的次数一点点增加，咳出来的血痰就会越来越少。我估计等到第四周往后，就基本上不会咳出血痰来了。再多喝几贴药巩固一下.药效，一鼓作气彻底治好，毕竟这病可能会要命，没必要在身上留这么一个定时炸.弹。”
　　孟有为原本打算在这边治好了再回，可是听蒋芸说得喝七周的药，便改了主意。
　　他请的假只有十天，七周都快五十天了，不行的。
　　“小蒋，你嫂子这个病，喝完药之后是不是还得再来看一遍？”孟有为问。
　　蒋芸道：“没必要，孟大哥你记住一个时间点，看是不是第五周就不咳嗽也没有血痰了。如果时间再这个之前，那就放心喝完药就没事了，不用再跑一趟。如果第五周还咳血痰，那就来个信，我再按照这药方给多抓三周的药寄过去，应该就没事了。”
　　“好！那针灸的钱……”虽然他们夫妻俩跑了一趟，但买药并没花多少钱，比在浙南省省人民医院看一次病的开销都要少。”
　　蒋芸摆摆手，“不用了。”
　　孟有为又问，“那你和白川，打算什么时候打结婚报告？白川那小子的心都在你身上。他父母去世的时候，我和钟司令还担心他没人管，就这样荒废下去，想着从部队的卫生队或者是文工团里给他介绍一个，没想到这小子关键时刻开了窍，回家一趟就遇到了你。”
　　“你给他寄的那些笔记，我们都看过，确实很厉害。部队里的俄语□□都说你给白川的帮助比他给的大。你有这方面的天赋，不应该埋没在乡下的，去了部队也能谋一个不错的教职。去卫校进修几个月，进部队的卫生队也没问题。”
　　蒋芸没想到孟有为会关心到打结婚报告的事，她犹豫了一下，“起码等年后吧。说出来怕您笑话，我和白川属于灵魂恋爱，就见过那么几天，直接谈结婚太仓促了，起码应该再见上几面。”
　　孟有为点头，“白川那小子还是很不错的，人也见过了，品行也通过信了解过了，再见几面拉近一下关系就可以结婚了。明年白川休年假的时候，得回来给他父母做周年祭，你俩再相处几天，你觉得合适直接跟他去我们那边就行。你俩住的房子都已经申请下来了，和我们家在一层，到时候你不用借太多东西，缺啥找我们就行。”
　　蒋芸：“？？？”
　　啥啥啥？
　　房子都已经分好了？
　　这是打定主意要让她嫁给白川了吗？
　　上了这贼船，她还能跳的下去吗？
　　——————————
　　见天色实在不好，孟有为和孟嫂子拿上药就赶紧走了，临走前才同蒋芸说，“蒋知青，白川让我们给你捎了点东西来，就放在你柜子上了！”
　　“白川是个好后生，前途无限，你得抓紧！嫂子在渠州等你来，等着吃你俩的喜糖！”
　　孟嫂子这么一说，知青点里另外四间屋子里都整整齐齐地冒出了一堆脑袋。
　　白敏就像是闻到瓜香的猹，她等孟有为夫妻俩一走，立马就屁颠屁颠地跑到了蒋芸这边来，对着蒋芸发出了灵魂三问：
　　“你俩要结婚了？”
　　“啥时候的事？”
　　“你是不是不在这儿住了？”
　　蒋芸一边收拾白川给寄来的东西一边瞥了白敏一眼，“瞧瞧你那激动的样子，咋像是你要结婚一样？”
　　“应该是明年的事了。刚刚他们说，结婚的房子都给分配好了，就等着我去……白川上回写信来也说了这事。”
　　白敏满脸姨母笑，“多好啊，不用再在这乡下窝着了。这是你的机会，可得好好抓紧，抓不紧是会遭报应的。多少知青想回城还回不去呢，你看我，就算和令泰岳谈上，这辈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回城的机会。”
　　蒋芸瞟了白敏一眼，心里有些无语。
　　大姐，你的底细已经被我探了个七七八八，你还在这儿装什么装？
　　没有人比你更清楚知青什么时候能回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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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塌了 [V]
　　正在收拾白川拖孟有为带过来的那些东西的蒋芸并没有拆穿白敏的表演。
　　就看白敏之后还能怎么演！
　　拎起那个包裹来，蒋芸发现那包裹下面还有一个小包裹，是个手绢包起来的东西。
　　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叠票还有两张大团结。
　　她还有什么不理解的？
　　大包裹是白川拜托孟有为夫妻俩拿来的，白川肯定不可能把东西分成两个包裹，所以这个小包裹是谁留下来的，还用得着猜吗？
　　必然是孟有为夫妻俩留下的。
　　孟有为就没离开过她的视线，想来这是孟嫂子放下的。
　　“这夫妻俩真是讲究人，还偷偷压在下面，这是怕我不收吗？”蒋芸把钱和票收进了口袋，打开白川寄来的包裹，里面的内容简单又朴实，两个信封，一件墨绿色蛇皮袋包住的东西。
　　将那个墨绿色蛇皮袋子拆开一看，好家伙，又是一件军用大衣，尺码明显不符合白川的体型，想来应该是白川拿自己的供额同别人换的。
　　这么一算，蒋芸手头已经有两件军大衣了。
　　她原本还打算利用避难所的织造模块给自己做两件冬天穿的，眼下看来是用不上了。
　　不过也说不准，大家都活在变数中，避难所里养的那些鸡鸭鹅的羽毛和羽绒她一直都收在仓库里，冬天实在冷的不行的时候，她说不准会把羽绒服和羽绒被都给自己安排上。
　　白敏看着那绿油油的军大衣，伸手摸了一下，厚实的面料让她羡慕不已，“白川对你是真的好，给你寄这么好的东西。”
　　蒋芸撕开那个比较薄的信封，里面掉出一沓钱和票来。
　　白敏越发酸了，“不仅给你寄这么好的东西，还给你寄钱！”
　　蒋芸心里有些无奈，她其实不缺钱也不缺票，白川给她寄这么多钱和票，等于是给她添了负担，还得她惦记着那些票什么时候过期，担心钱会不会贬值市场会不会通货膨胀……
　　不过这话说出来有点欠打，她不敢说。
　　“哎，就是这么点钱和票，就把我给绑架了。你说一个女人一辈子多值钱啊，我现在正和花儿一样的年纪……你觉得他对我好，可我觉得他赚大了，我亏大了。”
　　白敏突然觉得眼前的蒋芸变得茶里茶气了起来。
　　之前她怎么没发现蒋芸还有这个属性呢？
　　“瞧瞧你这样子，我告诉你，别看咱俩就在一块儿住了不到一年，可我把你当朋友了，你去了那边别忘了给我写信啊！”白敏道。
　　蒋芸憋着笑说，“知道了知道了。”
　　见蒋芸要拆开另外一个信封看信，白敏识趣地没再打扰，转头就去了隔壁女知青的屋子里。
　　农忙已经结束，知青们心底都生出一种‘终于熬出头’的感觉，这会儿都窝在屋子里打起了排。
　　白敏加入牌局打了半个小时，输了四毛钱，黑着脸出来，而蒋芸马上就要结婚的消息也被她‘分享’给了这些女知青。
　　“蒋姐真是好命啊……”
　　“好什么命，自己是个读过书的，结果嫁了个乡下汉子。”
　　“乡下汉子怎么了？谁家往上数三代不是乡下人？白川在外面当兵，直接就把蒋姐给领出去了。随军去了部队的家属院，再差能比在乡下差？天天下地！我下乡前的脸又细又白，现在呢？感觉我妈的皮肤都比我好。”
　　“我也是，我手上都长老茧了，我妈要是看到我的手，准能哭出来。”
　　“蒋姐慧眼识金！”
　　“凭蒋姐的本事，到了那边之后能差到哪里去？人家下乡之后都能混得风生水起，力气还大到能杀野猪，说不定过几年，我们国.家会出一个女将军呢！”
　　一群人在那儿真情实感地吹蒋芸的彩虹屁，偶尔有几个心里不平衡的人说几句酸话，牌局还在继续。
　　男知青那屋不知道是哪个人才搞了一副麻将过来，也围着那张吃饭用的桌子搓起了麻将。
　　白敏进了令泰岳那屋就拉上了窗帘，不知道在干什么。
　　天色渐昏，才下午四点出头，屋子里就已经黑的看不清书上的字了，蒋芸放下书打算做饭。
　　突然间，一道闪电划过天空，随之而来的就是仿佛压在头顶轰鸣的雷声。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从天上砸下来，打在窗户上砰砰作响。
　　蒋芸把窗户关上，扯着灯绳把灯给点亮。
　　灯闪了几下，回归到黑暗中。
　　蒋芸抬头看着那灯泡，脸上的表情一点点裂开，不会吧，这事儿都能赶巧？你早不坏晚不坏，这会儿坏了是要闹哪样？
　　下这么大的雨，她也没地儿去买灯泡啊！
　　找白敏借一个去！
　　蒋芸觉得白敏那仓鼠一样爱囤东西的人应该会有备用灯泡。
　　她翻出一把雨伞来，正要出门，就听到隔壁屋的几个女知青也在说，“咋了咋了？这是咱屋的灯坏了还是停电了？”
　　蒋芸脚步一顿，半撑开的伞又收了回来。
　　应该不是灯泡坏了，是大家都停电了。
　　回屋翻出一支蜡烛来，点在灶台上，吩咐云厨杀一只大鹅，做一锅铁锅炖大鹅，再焖一锅米饭，晚饭就这样解决了，现实生活中连锅碗都不用刷一下。
　　外面的雨下得特别急，蒋芸索性不出去，插上门闩进避难所里洗了个澡，卷起来的被褥铺开，她往被窝里一躺。
　　白川给她写的那封信，她看了。
　　这个坏东西居然默认她同意打结婚报告了，都开始商量打结婚报告的日期。
　　啧，真当她非嫁给他不可吗？
　　无边的大雨好像滋润了人心底的孤独，对情感的渴求在这一瞬间就好像是野草一样疯长。
　　她记恨蒋爱国重男轻女，结果发现蒋爱国最看重的是钱，性别只是个附属品，为了钱，儿子都可以打发下乡。
　　因为同蒋爱国关系不好，她基本上同家里断了联系，没同家里的任何人联系过。
　　在白家庄，她同很多人的关系都不错，但也只是维持在了表面的不错，她没欢迎那些人走入她的生活，也没想要进入别人的生活。
　　平日里觉得这样挺好的，可这会儿一场大雨落下来，心里就空了。
　　或许结婚也挺好的，给自己找个伴，组建一个新的家庭。
　　她卷着被子滚进了避难所里，开始给白川回信。
　　“白川同志：结婚可以，但我们需要约法三章。”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约法三章实在是太少了，她稍微想了想就写了四十多条。
　　蒋芸索性翻到第一页，在约法三章的那个‘三’后面挤了一个‘百’字。
　　约法三百章，应该能把他的想法全都写进去了吧。
　　能不能凑够三百章不要紧，实在凑不够的话就写一个‘未完待遇’，再补充一个‘最终解释权归蒋芸所有’，多简单的事。
　　况且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就算给白川写好回信也寄不出去，她有充足的时间去慢慢想条件。
　　避难所里种的砂糖橘熟了，蒋芸一边写一边炫，一不留神就炫没了一盆。
　　听着避难所外突然传来的‘噗通’的一声，蒋芸赶紧从避难所里跑了出来，穿上衣服趿拉上炕就往外跑。
　　出门一看，蒋芸两眼发黑。
　　令泰岳盖房子时她跟着新垒起来的土灶居然被水给冲塌了！
　　男知青那屋的知青们听着这声音也跑了出来，蒋忠走到蒋芸跟前，问，“姐，这该咋办？”
　　“随它去吧，等雨停了之后把这堆泥和土砖给清出去。”
　　蒋忠又问，“不再垒一个了？”
　　“这场大雨过去后，天气肯定就凉了，不可能再在外头做饭了，这土灶自然就用不上了。明年开春我就跟着白川走了，哪能用得着这个土灶？不垒了！”
　　蒋忠：“！！！”
　　“姐，你说啥？你明年开春就跟着姐夫走了？那我咋办？”
　　蒋芸瞥了蒋忠一眼，“凉拌！我又不是你亲姐，我管你咋办？有事给你爸妈写信，实在摆不平的事情再写信给我，我愿意帮你的话就给你回信，不愿意帮你的话你就当没这个堂姐。”
　　“堂姐走之前能帮你的，顶多是把带不走的东西都留给你。你要是舍得花钱，堂姐住的这间屋子也可以五十块卖给你，别的你就甭想了哈哈哈！”
　　蒋忠很想问蒋芸一句你哈哈个啥，为啥你能说出这么冷漠扎心的话，可他不敢问。
　　而且蒋芸说的都是实话。
　　蒋忠刚来的那会儿摸不准蒋芸对家里的态度，可在一块儿住了这么久，他哪能还摸不准？
　　他知道蒋芸对他大伯的意见很大，几乎等于不来往的。
　　可他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堂姐就同家里脱离了关系？爸妈不好，叔叔婶婶就多关心一点，总不能真让自家堂姐没了娘家。
　　没娘家的女人出嫁之后是会被婆家欺负的！——这是蒋忠在白家庄插队这好几个月总结出来的经验。
　　娘家没靠山的女人，出嫁之后会被婆婆欺负，被妯娌欺负，被小姑子欺负，甚至还会被男人打。
　　蒋忠转念一想，自家堂姐好像不用担心这个。婆婆没了，姐夫是独苗苗，妯娌和小姑子根本就不存在，至于会不会被男人打……蒋忠觉得自己应该担心的人不是堂姐，而是堂姐夫。
　　他堂姐可是能一巴掌拍死一头野猪的人啊！
　　到时候真要发生了家庭暴力，谁暴力谁还说不定呢！
　　……
　　蒋忠想了一晚上，觉得自己还是得给家里写信，提一下蒋芸与家庭的矛盾，叮嘱一下家里不要再像个喇叭一样去和蒋芸的父母说，然后再让家里给准备上礼金，蒋芸结婚，自家不能不给礼金。
　　‎
　　作者有话说:
　　三更送到啦mua~祝大家周末愉快

58.又塌了 [V]
　　蒋芸回屋之后，没再进避难所，而是躺在炕上思考方才她感觉到的那一丝丝不对劲儿。
　　她想不到哪儿不对劲，可总觉得不对。
　　这会儿仔细一想，哪儿不对明了了——刚才她那土灶塌的时候，男知青那屋出来人看了，女知青那屋也出来人看了，白敏和令泰岳没出来。
　　以白敏那么爱凑热闹的性格，怎么会不出来？
　　有猫腻！
　　这两人关上门在屋子里干啥？
　　天还没黑呢，窗户就关上了！
　　蒋芸心里飙起了车，车速一百八十迈。
　　天色越来越黑，几近浓重如墨，风声与雨声夹杂在一起，无限地放大了人内心的惶恐。
　　蒋芸好不容易有了些许的困意，被那风声雨声一扰，困意瞬间就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她叹一口气，滚进了避难所，打开预警模式后，从医疗模块中调出一段催眠电波来，对着自己一放，困意瞬间上头，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催眠电波逐渐变得柔和起来，引导着大脑朝着更深度的睡眠过渡。
　　——————————
　　白敏和令泰岳躺在同一只被子里，二人都觉得有些恍惚。
　　仔细算算，两个人从认识到确定关系再到现如今走出了实质性的一步，已经有大半年了。
　　这进度对于白敏来说根本算不上快，毕竟她是从后世穿回来的。在那个快餐式解渴爱情横行的年代，白天看对眼晚上就深入交流的大有人在，她还看过一项报道，据说是相识半个月后就发生实质性关系的情侣约占百分之六十，越是年轻的人，在这方面越看得开。
　　白敏的灵魂压根不是这个年代，自然不会有那么多的讲究。
　　恰好赶上令泰岳的话里有两句带了荤的，二人一对眼，天雷勾地火，便跑到炕上去了。
　　都是火气正旺的男男女女，压抑了大半年多的渴望，一旦疯狂起来，可不就是什么都管不上了？
　　直到万事后过了许久，二人才从那滋味中回过神来。
　　令泰岳说，“白敏，咱俩结婚吧。”
　　“结婚？”白敏陷入了沉思。
　　令泰岳合她的心意，但不算是最合她的心意。她心里有个评分标准，令泰岳只能算是及格，距离优秀还差得很远。
　　可她基本上注定了要在乡下再蹉跎六七年，等到高考恢复知青回城的时候，她的年纪也不小了，到时候等待她的便是尴尬两难的境地——她看上的嫌她老，看上她的她看不上。
　　而且这七年该怎么过？一个人躺在屋子里空想着过？
　　她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需求。
　　而且她经历过思想解放之后的信息大爆炸年代，完全可以正式自己的需求。
　　食色性也，人之常情。
　　这样看来，令泰岳确实是眼下最合适搭伙过日子的人。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还有些许的不甘。
　　白敏听到自己回答令泰岳说，“好，你同你家里说一下，我也同我家里说一下吧。”
　　她的不甘最终还是向现实低头。
　　令泰岳刚刚悬起来的心又落回到了肚子里，他高兴地抓住白敏的手，谈起了别的事，“刚刚你听到外面的声音了没？不知道院子里发生什么了，我听到蒋芸她们说话了。”
　　白敏定定地看着令泰岳，手揽上令泰岳的腰，“我那会儿脑子都是空白的，哪能听到别的？倒是你，是不是身子有点虚啊，咋出了这么多的汗，刚刚掉了我一脸。”
　　任谁才迈出实质性的一步就被人问自己是不是虚，心里都会有些不痛快。
　　令泰岳压下心里的不痛快，就事论事说，“没有啊，我没出汗啊，你是感觉错了吧。”
　　白敏睁开眼，“你的汗落在我的脸上身上，我能感觉不到？”
　　可这话说完，她也愣住了，令泰岳脸上清清爽爽的，哪有什么汗？
　　就在这时，嘀嗒一声水声响起。
　　白敏呲溜一下坐起来，看看那滴落在炕沿上的水，又抬头看了看屋顶，“泰岳……你这屋子好像漏雨了。”
　　令泰岳也双眼发黑，“我看到了……”
　　白敏麻溜地穿好衣裳跳下地，“那你赶紧收拾一下被褥床铺，别被雨水给泡了。我身上有点黏糊，回我屋烧水洗洗。”
　　“行，你帮我也烧点，我收拾完也过去洗洗。”
　　白敏蹑手蹑脚地拉开门，见其它几间屋子都黑黢黢的，稍稍放了点心，蹑手蹑脚地回了她住的那间屋子。
　　白敏要是中途去一趟厕所就会看到里面有张惨白惨白的脸。
　　张春华整个人都是傻的，她这几天上厕所有点不利索，每次都得蹲好久，今天也是这样。
　　只是没想到她在茅厕里蹲了半个多小时，就听白敏叫了半个多小时。
　　虽然那声音压得低低的，被大雨声盖掉了大半，可茅厕与令泰岳住的屋子就隔了一堵墙，雨又落不到茅厕里来，声音还是能听到一些的。
　　张春华知道白敏和令泰岳在处对象，可没想到两个人的进度已经这么快了。
　　这么一阵惊吓过后，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一点便意消失不见，张春华提起裤子恍恍惚惚地回了屋，好似行尸走肉一样躺在了炕上。
　　其它女知青正在聊各自下乡前的趣事，那是她们在这乡下唯一的念想了，没人注意到张春华的反常。
　　张春华也分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样的感受？有那么一点觉得白敏不应该这么草率地把自己交代出去，可是还有一道声音在她耳边喊，蒋芸嫁了个好的，白敏也马上就要结婚了，就剩下你还无依无靠孤苦伶仃了！
　　张春华烦躁地翻了个身，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比什么，为什么要比，可她就是忍不住想比。
　　——————————
　　所有人都以为这急雨不会下太长时间，可能大半夜就停了，哪能想到第二天醒来时，雨势不仅没有半点儿减小，反倒比前一天傍晚还要大。
　　院子里已经积了寸许深的积水，这还是有男知青们昨天通了往院子外排水的排水口，不然指不定这院子得堵成什么样子。
　　马武是个勤快的，大清早起来戴了顶草帽身上披了块塑料布就开始清理一.夜过去又堵住的排水口。
　　他扫到一半，见白敏那屋的门开了，令泰岳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马武手里的扫把哐当一下掉在地上，话都说不利索了，“令哥，你，你怎么是从白姐屋里出来的？”
　　令泰岳稍微一停顿就想到了理由，“昨天我屋子里漏雨了，实在没法儿睡，外面下大雨，屋里下中雨，我看你们都睡了，就过来找她借了个板凳，趴在桌子上睡了一晚上。”
　　屋子里的白敏听见令泰岳这话，心里忍不住呸了一口，色中饿鬼还怪会骗人的，哪是趴在桌子上睡的？明明是趴在她身上睡的！
　　不过经过这一晚上的鏖战，白敏又发现了令泰岳的一个优点——令泰岳看起来白净中带着些许的虚，实际上身上是有劲儿的，那双手掐在她的腰上时，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揉碎了。
　　马武多单纯一个孩子，令泰岳这么一说他就信了，还稍微联想了一下，“令哥，你们那回盖屋子的时候，是不是偷工减料了啊！昨天傍晚的时候，蒋姐垒在墙根下的土灶就被大雨给淋塌了，你那屋子和蒋姐的土灶是一块儿盖的，你的屋子也漏水……这质量也太不行了些！”
　　“我们住的屋子看起来有十几二十年了吧，都没漏雨。唯一的缺点是窗户不严实，大半夜漏风。我之前傻，想着靠窗户睡能看到月亮星星，我姥姥在天上也能看得到我，结果我姥姥能不能看到我我不知道，风是能吹到我的。我昨天晚上被风吹了一宿，人都冻傻了。”
　　令泰岳笑了一声，“小武你先扫着，我去我屋子里看看究竟漏成什么样了，等我收拾完屋子就陪你出来一块儿扫。”
　　他这会儿挺淡定的，结果进屋一看，炕上满是横流的泥浆，屋顶上掉了一大块东西下来，就好似是开了个天窗，大雨唰唰唰地从屋外灌了进来。
　　令泰岳人都傻了。
　　他赶紧跑去白敏那屋，“敏敏，我那屋的屋顶……塌了！”
　　白敏：“？？？”
　　她跑过去看了一眼，见令泰岳的东西都被泥浆给弄脏了，昨天黄昏时候垫在她腰间的那支被子更是，直接被黄泥给泡了。
　　“赶紧收拾一下你的东西，放我那屋。这些被泥水浸泡了的东西得赶紧洗，时间久了怕是就洗不干净了。”白敏当即就做起了总指挥。
　　她心里又忍不住开始哀嚎，这都什么命啊，才确定关系就得给人做牛做马。
　　令泰岳赶紧上炕去‘抢救’他的那些被褥，白敏回自己屋里，把洗衣服用的大盆都掏了出来，又把灶膛里塞满柴火，把灶个烧的热热的。
　　这天气，洗完的衣服根本不可能自然晾干，只能放在灶台上烘干了。
　　美丽的一天，从大洗狂洗开始。
　　而蒋芸这边，她睡醒之后喝了一碗云厨煲好的肉汤，吃了三个馅饼，又喝了两碗发酵好的酸奶，感觉肚子堪堪饱了，这才洗漱干净出了避难所。
　　窗帘拉开，屋子里稍微亮了一点点。
　　蒋芸扯了一下灯绳，见还是没有来电，心里微微叹气。
　　没电的话，连个广播都听不了，这年头的娱乐生活真是匮乏啊！
　　翻出一本之前从废品收购站淘来的医书，蒋芸坐在炕上靠窗的角落里，还是细细地看。
　　何以解闷？只剩看书了。
　　而白敏往蒋芸这屋看了好几遍，总算看到蒋芸拉开窗帘了，她用簸箕擉了一簸箕的碳，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蒋芸，我给你碳，你把灶火烧的热一点，我那屋正在洗东西，东西有点多，只在我那屋晾不下，得借一下你的灶火。”
　　“你自便。”蒋芸有些不理解，“这大雨天你洗什么东西啊，攒到天气晴了再洗啊！”
　　白敏一脸哔了狗的表情，“村里人盖的都是什么豆腐渣工程，昨天晚上令泰岳的屋顶塌了，床单被褥和衣服这些，全是泥水，都得大洗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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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早知道 [V]
　　听到令泰岳新盖的房子屋顶塌了，蒋芸在心里默默同情了令泰岳几秒钟，而后问，“那令泰岳住哪儿？搬回原来的知青点去？”
　　这不大可能，你都搬出来了，谁会再让你回去？谁不想住的宽敞一点？
　　白敏抿了抿嘴，说，“我俩决定结婚了，等这雨停了之后就和家里说一声，然后去县知青统调点开证明，去民政局办理结婚。”
　　啪都啪过了，还能不结婚咋的？
　　乡下六七年太漫长，不能总盯着蛋糕看，扛饿的馒头也得下嘴，不吃会饿死的。
　　蒋芸被白敏的这个回答给雷了个外焦里嫩，她定睛朝着白敏看去，调出医疗模块来，给白敏做了一个全身体检。
　　白敏被蒋芸看得发毛，背对着蒋芸擦灶台上那莫须有的灰。
　　全身体检结果出来，证明蒋芸昨天睡前在脑海中开的车不是无缘无故地瞎开。
　　白敏全身的激素水平都发生了剧烈的波动，雌激素与孕激素等直接飙升了上来……这俩人绝对发生了关系，铁证如山。
　　“啧……”蒋芸心想，不知道该说这两位是有情调还是苦中作乐了。
　　白敏被蒋芸的那目光看得全身发毛，就好像是自己被扒光放在蒋芸面前一样，毫无秘密可言，放下手中的抹布就走。
　　蒋芸咳嗽了一声，故意同白敏说，“白敏，用不用我给你把个脉？我看你今天走路的姿势有点不对，是扭到脚了？”
　　白敏脚下一滑，老脸羞红一片，恨不得原地找条缝儿钻进去。
　　“不用了，昨天晚上上厕所的时候滑了一下，扭到了，休息两天应该就能好。”
　　看着落荒而逃的白敏，蒋芸心中嗤笑，这人还真能装，谎言一套一套的，当她是傻子来哄呢？
　　——————————
　　这场大雨连着下了一周都没看到要停的样子，原本关上门来安心过日子的那些人都开始慌了。
　　尤其是秋收那几天没去买粮食的知青。
　　他们想着等秋收过后就要分粮食，分下来的粮食绝对够吃，大不了少吃点，怎么着还不能把日子过下去？于是便相当自信地没有去采买物资。
　　可他们来白家庄的时间不长，干农活儿时又笨手笨脚赚不了几个工分，分到的粮食和钱都少得可怜。
　　能分到少半麻袋粮食，那多少都有点生产队里‘扶贫’的意思在。
　　只有粮食够干啥？还能一天三顿都只吃主食，别的啥都不吃？
　　进城采购的那些女知青挑着能存得住的蔬菜买了些，比如土豆、洋芋、胡萝卜这些，没进城的知青想吃蔬菜只能靠做梦。
　　大家偏偏又是在一个屋子里住着，吃饭都是搭伙做一起吃，总不能等饭蒸好之后，蔬菜各做各的吧……这样做大家脸上都挂不住。
　　可要是让那些买了菜的知青把自个儿花钱买的菜贡献出来分给大家吃，她们也不乐意，当她们都是渡世救人的菩萨活佛？
　　矛盾就这样出现了。
　　吴越和赵桃桃都是买了物资的，她们俩一商量，提出一个办法来，“这样吧，我们把菜拿出来，你们给我们钱，这些菜就当大家是均摊的，行不？”
　　按理说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可架不住有些知青就是作，当场就振振有词的否定了，“不行！这不能均摊！买的菜都是你们爱吃的，为啥要均摊？要是均摊的话，里面起码得有我们爱吃的啊！”
　　这话是没毛病，可眼下这时机，菜都快吃不到了，还考虑公不公平？
　　赵桃桃还没吭声，吴越就发话了，“你爱摊不摊，不摊就别吃。那菜本来就是我买回来自己吃的，你不摊我还能多吃点。真当我需要你们给摊吗？还不够我自己吃的。”
　　赵桃桃也点了点头，她觉得这些人太难相处了，“你们想吃菜还不想均摊，难道是想让我们请你们吃？谁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人活着，脸皮不能这么厚吧！”
　　“说谁脸皮厚呢？你把嘴巴放干净点！”
　　“我又没说是你，你怎么自己就把自己套上个脸皮厚的帽子了！”
　　……
　　大雨倾盆的第七天，新知青点上的女知青们打了起来，赵桃桃被人扯掉了好几绺头发，脑袋上秃了好几片，吴越撕烂了另外一个女知青的脸，把那女知青打的满脸是血，张春华被吓得吱哇乱叫，从战场中央直奔白敏那屋。
　　她冲进去的那一刹那，令泰岳正在换衣裳，赤.裸着上半身……张春华尖叫一声，险些摔倒，捂着脸就往蒋芸那屋窜，蒋芸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的，她撞在了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弹回来的门板险些把她拍到雨里去。
　　张春华被门板的反震力震得双眼发黑眼冒金星，她往墙根下一蹲，委屈地嚎啕大哭。
　　她是招谁惹谁了，怎么这么倒霉啊！
　　她明明都已经夹紧尾巴做人了，怎么这些破事还都能落在她的头上？
　　早知道和其他人住在一块儿这么危险，当初令泰岳盖房子的时候她就也咬咬牙花钱盖了！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张春华就吓得一个哆嗦，赶紧把这个‘早知道’从心里给划掉，她后悔了。
　　令泰岳盖的房子实在是太破了，下一场雨就塌了，别说花几十块钱盖了，白给她住她都不敢，她怕自己夜里睡得死，屋子塌了把她给埋里面去。
　　还是换一个早知道吧，早知道当初白敏和蒋芸买屋子的时候，她也咬咬牙买一间，自己住着多舒服啊，还不用担心这样那样的破事。
　　想想吴越打架时的狠劲儿，张春华觉得给吴越手上递把刀，吴越真的敢捅……在那屋子里住着有生命危险啊！
　　“妈，我后悔了，我不想下乡，让我弟来替我吧，我想回去！”
　　张春华越哭越气，越气越哭，根本停不下来。
　　……
　　遥远的原城，张春华她弟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以为是自己感冒了，赶紧把衣领给紧了紧。他隔壁工位上的纺织女工打趣说，“春生，你咋来纺织厂上班了啊！”
　　张春生憨憨一笑，“本来是给我姐安排的，可我姐志向远大，说是要听伟人的号召，去建设广大农村，这岗位丢掉多可惜啊，我爸我妈叫我来，我就来了。”
　　那纺织女工挑了挑眉，“你姐可真是志向远大啊……”读书都读傻了，放着城里的工人不当，非要下乡去种地！
　　——————————
　　蒋芸的耳朵多么好使啊，隔壁屋子才打起来的时候她就听见了，接下来张春华雨中飞奔的动静她更是丁点儿都没错过，可她实在不想开门。
　　她不想掺和到别人的恩怨中去，尤其是不想掺和到这些关系不算远也不算近的女知青的恩怨中去。
　　帮谁都不落好，不如假装自己听不见，谁都不帮。
　　这些女知青们都是孩子心性，明知道往后很多年里都要在一个屋檐下住，还能打起来。换作是别人，估计忍一忍就过去了。
　　昨天还好得如胶似漆，今天就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这友情也太脆弱太经不起风吹雨打的考验了些。
　　可张春华蹲在她门口哭得这么凄厉，得亏是下午不是午夜，不然别人都会以为这院子里上演了午夜凶铃。
　　蒋芸无奈地打开门，问张春华，“你这是咋了？我刚刚睡着了，听到你撞门把我吓了一跳，现在才醒过来。”
　　张春华抬头看了一眼蒋芸，蒋芸的皮肤白的发光，就好像是瓷器一样，丝毫没被这乡下给折磨得变了样子，甚至她还觉得蒋芸比刚下乡那会儿还要好看了。
　　再想想她，灰头土脸，蓬头垢面，洗脸的时候都不敢看盆里的水，生怕被水中的倒影把自己丑哭。
　　张春华越想越觉得委屈，当初她要是不头脑一热就要下乡来，这会儿她应该在纺织厂里上班，说不定就从纺织厂里找一个同样是工人的男青年，两个人组成了双职工家庭，哪里会为吃什么喝什么发愁？哪里会为不知道该怎么种地发愁？
　　她是摆在眼前的好饭不吃，非要吃馊饭啊！
　　瞧瞧她现在被乡下这些事情给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张春华哭得肝肠寸断。
　　——————————
　　蒋芸看了张春华一会儿，见张春华不像是要停下来的样子，道：“那你继续哭着？这外面雨太大了，雨丝儿都快把我的裤子给打湿了，我先回屋去了。”
　　“别！”张春华一秒止住哭声，狠狠地擤了一把鼻涕，眼巴巴地说，“让我去你屋坐一会儿，我们那屋正在打架，我不敢回去，怕她们动手误伤到我。白敏那屋，令泰岳没穿衣服，我不好意思进去……”
　　蒋芸：“？？？”
　　这白敏和令泰岳是不是有些太不讲究了？
　　大白天就干那等事情？
　　就算是干柴烈火，也不能想啥时候烧就啥时候烧啊！
　　蒋芸领着张春华进了屋，给张春华扯了一节纸，问，“你们屋发生啥了？前几天不还关系挺好，聚在一块儿大牌呢？”
　　“有人只有粮食没有菜，有人去县城买了土豆胡萝卜这些，可我们都在一块儿做饭，买菜的人出菜给大家吃，心里觉得不公平，想让没买菜的人均摊钱，没买菜的人说这回买的菜不是她最喜欢的，她们不均摊……然后就吵起来了，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
　　蒋芸：“……”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在城里看到的菜，这会儿的菜其实不少，可是经得住放的就那么几种，能有啥挑三拣四的？
　　“她们不爱吃土豆和胡萝卜，爱吃啥？爱吃豆角青菜？可那玩意儿经不住放啊，买回来放几天就蔫吧烂了！你们屋的女知青是想故意找事儿吧……麻烦！”
　　还是独居好，能少太多破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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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估计在晚上啦！

60.图一乐？ [V]
　　蒋芸没有给张春华什么安慰，她觉得张春华不需要安慰。
　　张春华需要的只是一个纾解情绪的地方。
　　果不其然，张春华哭着哭着就没有了声音，她听了听隔壁屋，没听到那边继续吵了，便站起来同蒋芸说，“谢谢你啊，我听他们不吵了，先回去了。”
　　蒋芸笑着把张春华送出门，关上门之后便揉了揉太阳穴。
　　甭看知青点这个地方这么小，可里面就是一个小型社会。
　　大家都觉得自己挺聪明，事事都想从别人身上占点便宜，可实际上谁又是真的傻子？谁又能真的占了便宜？
　　现在打个头破血流，往后几年该怎么相处？难不成找白大栓给换个住的地方？
　　现在的知青点都已经住满了，往后说不定上面还要往下安排人，白大栓去哪里给她们找换的地方去？
　　要是真有知青不长眼，敢这样给白大栓搞事，蒋芸觉得白大栓不仅会当场喷那个知青一脸，还会阴阳怪气好几年。
　　搬是搬不出去的，吵成这样还得一张炕上躺，往后说不定还得捏着鼻子握手言和，那又何必吵呢？
　　不想让别人吃自己的菜，那就单独给自己炒一小盘不就得了？
　　不想均摊钱还想吃别人买的菜，那就多躺炕上睡一会儿，梦里啥都有。
　　要蒋芸说，这件事肯定得怪那些个想占便宜的人，这是祸根，她们要是不生出占便宜的心来，这事绝对闹不起来。
　　此外，那几个不愿意让人占便宜的人也有问题，她们占着理，完全可以直接拒绝，何必逞一时口舌之利去损人呢？
　　非得掐起来弄的大家都下不来台，这样才开心？
　　不值得。
　　张春华前脚刚出蒋芸这屋，白敏后脚就神神秘秘地进来了，她贼头贼脑地掩上门，脸上的兴奋就差溢于言表了，“隔壁这是咋了？打起来了？”
　　“有人买了菜有人没买菜，买菜的人想让没买菜的人摊钱，没买菜的人不想摊钱还想吃菜，就因为这个打了起来。”
　　蒋芸说的好像是绕口令一样，白敏脑子转了好一会儿还是没绕出来。
　　她的神情有点迷糊，“蒋芸，你刚刚说的是啥？我没听明白。”
　　“你还真是一孕傻三年，这才刚开始受孕，脑子就不清楚了？”蒋芸随口冲着白敏丢了一个炸.弹出去。
　　白敏整个人都惊悚了，就好似被雷劈到了后脑勺一样，说话是完全结巴的，“你你你你你，你说啥？蒋芸，你你你你你你可别吓我！”
　　没等蒋芸开口，她就逻辑自洽地找到了安慰自己的借口，“你肯定是吓我的，你们医术再强，看人怀没怀孕不得把个脉？还能看一眼就知道了？”
　　面对满嘴跑火车的白敏，蒋芸撒起谎来都不带羞愧的，她也跟着满嘴跑火车，“你说的那都是普通医生，我们这种有真本事的，看一眼你的气色就知道你怀没怀上。不过我可提醒你一句，怀上了不等于就能生下来，中间隔了十月怀胎，三十八周的时间，你性格要是再这么跳脱，你肚子里的孩子不一定能够保住。”
　　白敏愣住，脸上的笑一点点僵掉，最后化作苦涩，“蒋芸，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真的怀上了？不可能这么准吧。”
　　蒋芸一挑眉，“我十分负责的告诉你，你确实是怀上了，已经开始受孕，你体内的各项激素也正在急剧地发生变化。我看你的气色大概能猜出来，再过一周，你会开始脱发，而且脱发量会越来越多，直到剩下孩子，进入哺乳期之后，你脱发的速度才会缓下来，掉的头发也会慢慢长回来的。”
　　听到自己可能变秃，白敏心中越发苦涩，她心底压着一个疯狂的想法，可是她不能独自做决定。
　　她得问问令泰岳，和令泰岳商量一下。
　　“蒋芸，如果我说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你有没有……办法？”她脸上的不忍与期待交杂，声音都带着些许干哑。
　　蒋芸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强行中断妊娠过程，是可以通过针灸做到的，但我不愿意做，我觉得这样做有伤天和。是你和令泰岳的选择造就了这个生命的诞生，现在要因为你们的后悔，就把一条生命扼杀掉吗？”
　　“不过……白敏，你不要被我说的话干扰到你的决定。我说话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的，生这个孩子会为你带来多大的影响，我是不可能感受到的，所以我现在给出的理由可以算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究竟怎么选择，关键还在于你和令泰岳怎么看。”
　　“最终怎么选择，在于你。”
　　白敏精神恍惚地回去了，她没想到自己过来吃一下女知青们打架的瓜，就会有颗雷落在她的脑袋上。
　　——————————
　　蒋芸心里其实挺期待令泰岳的决定的。
　　如果令泰岳决定要这个孩子，那蒋芸还会敬他一点，如果他劝白敏不要这个孩子，蒋芸会觉得白敏所托非人。
　　有胆子搞大人肚子却没胆子保住孩子，真当自己是图一乐？
　　能拿生命图一乐？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白敏和令泰岳一块儿来到了蒋芸这边。
　　令泰岳见白敏脸上带着些放松的笑，心里大概猜到了答案，问，“这是打算要？”
　　白敏笑骂道：“你是千年狐狸精转世的吧，咋什么都能让你猜到？我俩还什么都没说呢！”
　　“看一眼你俩现在的样子就能看出来。令泰岳要是不同意你留这个孩子，你或许会因为自己往后的路不会因为这次意外被打乱而感到轻松，但那个轻松和现在卸下心头大石的轻松是不一样的。如果真是选择不要这个孩子，以你的脾气，可能让令泰岳站在你的跟前？你早把人祖宗十八代都骂烂了。”
　　白敏尴尬一笑，“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怎么会骂人祖宗十八代？这话真粗鄙，一点都不像是你这个知识分子说出来的。你和谁学的？”
　　自然是和白川学的，毕竟白川是要让他祖宗十八代来欢迎蒋芸嫁进白家的人。
　　看白敏都有心情说笑打闹了，令泰岳也跟着放下心来，他语气中颇为郑重认真地同白敏说，“放心，等雨小一点我就去给家里打电话，告诉他们咱要结婚的事，让我爸妈寄和票钱过来。你放心养胎，往后工分我来赚，我养你们，钱和票不够我找我爸妈想想办法，肯定不会让你们俩吃苦的。”
　　白敏心里温馨又熨帖，还不忘得意地看上蒋芸一眼。
　　蒋芸有些无语，“画饼谁不会啊，我也会，我还会画的更大画的更圆。画个什么样的饼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做到哪一步。”
　　“不过你俩这速度可真够快的，我以为我和白川会走在最前面，没想到……”
　　她还以为白敏会看不上令泰岳，毕竟白敏是从后世穿来的，令泰岳再怎么不错也只是一个普通知青，很难入了白敏的眼。
　　没想到白敏居然真就看上了令泰岳。
　　不知道这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看令泰岳和白敏有说有笑地撑着伞回了西屋，蒋芸突然有些期待自己和白川结婚之后了。
　　这个年代的知青的心态大抵就是如此的，像是一朵浮萍，飘在了举目无亲的人海中，时不时就要面临风吹与雨打。
　　飘的久了，自然是想要靠岸的。
　　若是在城里还有惦记的、牵挂的人，那说不定还会咬牙死撑下去，就为了撑到看到天亮，看见天明。
　　可如果在城里也没什么惦记牵挂的人，那多半是撑不下去了，遇到一个合适的，差不多的，哪怕是勉勉强强可以的，也就咬牙娶了嫁了。
　　都是在大海大洋里飘久了的孤船，谁不想靠岸？
　　哪怕上不了岸，能有个靠在一起可以毫无顾忌地说说话、一起吃饭刷碗，一起过平淡日子的人也行。
　　——————————
　　蒋芸叮嘱白敏不要太过冒失，是觉得白敏有时候容易咋呼，生怕白敏一咋呼就流产了，但她没想到的是，白敏一怀孕就保守过了头，整个人都娇滴滴的。
　　只是下雨的这几天里，蒋芸就注意到令泰岳洗了好几次衣裳，甚至她还撞见令泰岳给白敏搓洗贴身的衣物。
　　她都忍不住说白敏，“我是让你不要咋咋呼呼的上蹿下跳，没让你像个老母鸡一样窝在炕上下蛋啊！知道的人知道你是怀了令泰岳的孩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怀了龙种，你现在这排场都快比得上前清那会儿宫里的娘娘了！”
　　白敏开怀大笑，她还振振有词，“娘娘就娘娘嘛，哪个女人生来不是公主？都是父母捧在手心里养大的掌上明珠，凭啥一嫁人就得从掌上明珠变成粗使婆子？”
　　这歪理是蒋芸从没想过的，她听白敏这么一说，还觉得蛮有道理，立马就在心里默念三遍记了下来，打算回头用得着的时候同白川说。
　　蒋芸看了一眼外头渐渐变小的雨势，说起了正题，“我估计这两天雨就停了，等天放晴之后借一下你自行车，我去趟县城，把给白川寄的东西和写的信都给寄出去。再买点东西回来，这雨下了二十多天，上回买的东西都快吃干喝尽了。”
　　白敏满口答应，“正好我要让令泰岳也去买点东西，到时候你俩一起去，让他骑车载你。”
　　蒋芸面色古怪，“你就这么放心我坐你男人的车子？”这个不应该是很介意的吗？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你能看得上令泰岳？你又不像我一样眼瞎。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当初咱在火车上的时候，你就同令泰岳的话少，原本咱俩还能一句一句地聊，令泰岳一插嘴你就不说了。令泰岳神经大条感觉不出来，我感觉出来了。”
　　令泰岳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地说，“其实我也能感觉到，蒋芸，我是哪儿得罪你了吗？”
　　蒋芸瞅了一眼令泰岳，又看看白敏，心知这事情不说开是不行了，只能解释道：“别多想，我不是对令泰岳有什么意见，我只是单纯不喜欢性格太跳脱话还多的人。”
　　“令泰岳，咱第一次见的时候，你就快把你想贴白敏身上给表现在脸上了，像只要开屏的绿毛孔雀，你觉得我能喜欢吗？”
　　令泰岳：“……”
　　白敏却是恍然大悟，“还真是这样，难怪你会喜欢白川那种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
　　蒋芸心说，你知道个屁，一看就是被白川的表相给欺骗的人，压根不知道白川在信里有多浪！
　　不过白川要是对谁都和对她那么浪，她还能看得上白川吗？怕是白川长得再贴近她的审美，她也不会主动给白川宽衣治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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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出山 [V]
　　人一旦闲下来，就容易作妖。
　　这一场大雨过后，路面都是黄泥滩，太阳炙烤了两天才算勉强半干，骑着自行车不会陷进去，但要是靠着两条腿走，鞋都能陷进泥里拔不出来。
　　眼看中秋节马上就要到，白敏想着要烤一些月饼吃，便催促令泰岳去县城买面买油买其它配料。
　　令泰岳原本是打算同蒋芸一块儿去的，可是蒋芸想着确实是马上就要到中秋了，该做一些月饼给白川寄过去，好让白川尝尝她的手艺。
　　之前她觉得自己的厨艺一般，总是靠云厨做的东西来糊弄人，如今她的厨艺也靠着从李兰花身上刷下来的技能书提到了满级，自然是要露上一手的。
　　她装出一副相当嫌弃白敏和令泰岳的样子，“你们俩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俩的二人世界了，我自个儿走路过去！”
　　白敏其实也有点想去县城，见蒋芸说不去，她也没再推脱，高高兴兴地坐在后车架上抱着令泰岳的腰便走了。
　　蒋芸闻着空气中飘来的丝丝缕缕的酸臭味，冲白敏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谈恋爱马上就要结婚了吗？
　　她也快了！
　　她还马上就要脱离农村进城了！
　　白川是有津贴的人，她根据白川时不时给她寄来的钱和票估算了一下，白川的津贴应该不低，这不比找一个男知青香？
　　她还没嘚瑟呢，不知道白敏有啥好嘚瑟的。
　　蒋芸心里吹了一遍自己，仰着脖子回屋去了。
　　真当她需要借自行车吗？
　　如今太阳已经出来了，避难所需要的能源也已经充满了，她驾着避难所去，更快更便捷还不用溅自己一裤腿的泥！
　　下大雨的这段时间，避难所里的作物又成熟了不少，挤下来的牛奶全都做成了奶粉，鸡蛋也攒了好几筐。
　　饶是蒋芸的饭量很大，白天还时不时给自己加个餐，她吃掉的东西同收获的东西比起来，也只能算是个冰山一角。
　　正好进县城出一批这些东西。
　　蒋芸锁上屋子的门，院子里还有别的知青在，院门就没必要锁了，她在街上溜达了五十米左右，没见到人影儿，一闪身就进了避难所。
　　面黄肌瘦的中年男人再次上线。
　　蒋芸这回打算多出一些物资，没背着筐去木器厂的家属区，而是直奔县城外的板栗树林。
　　她到的时候，板栗树林里的人已经不少了，大家都蹲在灌木丛里暗搓搓的交易，明面上看不到人，可是时不时就有人骑车从远处进来，走着横穿过板栗树林的那条小路，还会吆喝一声，“有面吗？有面吗？家里等着下面呢！”
　　手头有面的人就会站起来露个脸，买面的那人便跟着蹲到灌木丛里去了。
　　交易都是在暗中进行的。
　　蒋芸利用避难所的扫描功能给板栗树林的方圆五百米建了个地形模型，还将有人占的灌木丛位置都标注了出来，找到一个地方略微偏的灌木丛蹲下，从避难所里掏出一筐东西来摆在面前。
　　一个头上裹着头巾的老太太走进了灌木丛，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地说，“粮油店真是想钱想疯了，这就下了半个多月的雨，粮食价格都涨起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打仗了呢！想买点米咋这么难？”
　　蒋芸站起来，咳嗽了一声。
　　老太太猛地一回头，见蒋芸盯着她看，立马就快步走了过来，蹲到蒋芸跟前，伸手就要拨拉蒋芸盖在筐上的那块粗布。
　　蒋芸伸手按住筐，伸出一根手指来，“先说要的量！”
　　老太太看了蒋芸一眼，“你先说价格！”
　　两人谁都不让，蒋芸只知道原来粮油店的大米价格是多少，哪知道人家涨幅多少？得涨多少钱才能配得上‘涨疯了’这三个字啊！
　　她伸出一根手指，没有吭声。
　　老太太就好像踩到地雷一样，眼看着脾气就要炸了，她强压下来，咬牙切齿地同蒋芸说，“小兄弟，你不厚道！粮油店的价格一斤才收九毛钱，你怎么好意思要一块？”
　　蒋芸当场就被口水给呛住了。
　　她记得上回去粮油店买大米的时候，才四毛五。
　　合着下了这么大的一场雨，大米的价格直接翻了一倍？
　　蒋芸已经能够大致猜到其它粮食的价格了。
　　她递给老太太一个安抚的眼神，“大姐，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我的大米比粮油店的大米便宜一毛钱。一斤只要八毛，要的票和粮油店一样，你看行不？”
　　老太太的心都在滴血，八毛也很贵了啊！
　　不过她听粮油店的营业员解释说，这场大雨有好多地方遭了灾，种的粮食还没收割进粮仓就被水冲跑了，猜到很多地方都要闹饥荒。
　　政-府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只能从别的地方抽调粮食过去应急。可各地的粮食都不富裕，就算是那些没遭灾的地方，粮食又能多到什么地方去？
　　铁定是要全国上下都勒紧裤腰带来渡过这一次难关的。
　　老太太凭借自己多年的生活经验，已经能够做预判了，这粮食价格怕是会一直高到来年秋收后，如果来年秋收能有个好收成，粮食的价格应该会降一降，但绝对不可能降到涨价前的那价位了。
　　涨上去的价格，哪可能降回去？
　　“老太太一咬牙，给我来五十斤！”
　　蒋芸变戏法一样从身子后面抽出一杆秤来，从筐里数出两个大袋的大米一个小袋的大米来，当着老太太的面过了称，“大姐你看，这五十斤可是足量的。”
　　老太太原本还想说那三个布袋也占了分量，可是看蒋芸手里的秤挑的高高的，这刺儿她也就不敢再挑了。
　　“还有别的东西吗？”老太太问。
　　蒋芸眯了眯眼，觉得自己遇到了大客户，“其它粮食也能弄到，不过你得等我一会儿，我去找人给我送来。你还想要啥？”
　　“粉条有吗？土豆有吗？红薯有吗？这些各要三十斤，还想要二十斤的小米，你能给弄到不？”这鸡贼老太太也在试探蒋芸的本事。
　　她要的这些东西，蒋芸避难所里都有，粉条还是蒋芸吩咐云厨做的地道红薯粉，里面用的都是正经红薯淀粉，不是那种勾兑木薯淀粉做出来的残次品。
　　“都有，你先把这些粮食弄回家去，再来一趟，我都能给你搞到。”
　　老太太心里有些不信，“真假？你本事这么厉害呢？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东西？”
　　蒋芸翻了个白眼，“大姐，你别打听了，送上门来的买卖，我没有不做的道理。我要是做不了，直接同你说不能做就行，我还诓你干什么？你要是想打听我搞这些东西的渠道，就趁早歇了心思吧，我嘴很严实的。”
　　老太太恨恨地走了，她要是真能套出这病脸早夭鬼的上线来，不就能省一笔被中间商二道贩子赚走的差价了？
　　老太太一走，蒋芸就从避难所里又倒腾出了三个筐，把面前的四个筐都装满。
　　没多久，三个中年妇女结伴而来，一进板栗树林，她们三个的说话声音都大了起来，“你说这粮食涨价是天灾闹得，奶粉涨啥价？难道那场大雨把奶牛都给冲跑了？奇了怪了，奶粉的价格都要翻一番了！”
　　蒋芸敏锐地从这三个中年妇女的话语中捕捉到了‘都要翻一番’这五个字，心中大概猜到了奶粉现在的价格，多半是八块九块一袋，确实不便宜了。
　　她从避难所里掏出三十袋奶粉放在筐里，这奶粉都是云厨产的，包装是蒋芸之前找云厨统一定制的那种伪装苏联奶粉的包装，放在筐里特能唬人。
　　蒋芸再度站起了身，那三个中年妇女一窝蜂地涌了过来。
　　有个头发躺着羊毛卷的妇女手相当快，一把就掀开蒋芸盖在筐上的布，她看到那么多的奶粉以及奶粉包装上的俄语时，眼睛都亮了。
　　“终于又找到这奶粉了啊，这奶粉的奶香味浓，喝着还不恶心，之前从我们那边的二道贩子手里买过一袋，我儿子自打喝了这个奶粉之后就再也不喝别的奶粉了，说别的奶粉里有牛屎味。”
　　“这个奶粉我也喝过，确实好喝得厉害。就是不知道该从哪儿买，我去过外汇商店和华侨商店，根本买不到。我爱人托他那些跑采购的人出去买也没找到类似的奶粉。”
　　蒋芸听着这对话，有些心虚。
　　要是真被人找出来类似的奶粉，那乐子可就大发了……这个年代应该没有山寨盗版这么一说，况且就算能盗版了他这苏联奶粉的包装，难不成还能盗版了云厨从顶级牛奶中以顶级的工艺提炼出来的顶级乳粉？
　　要是真有企业能做到这个水平，蒋芸觉得自己不卖这种奶粉也行。
　　可惜没有企业能做到。
　　“大兄弟，你这奶粉是从哪儿买的？为哈我们问百货大楼和外汇商店、华侨商店，都说没见过这种奶粉？”
　　蒋芸睁眼说瞎话，“这是苏联的奶粉啊……他们没见过很正常，我们国-家的国土面积这么大，我们很多时候连个外省的东西都没见过，咋可能对国外的东西了如指掌？再者，苏联那么大，谁知道这奶粉是苏联的哪个工厂生产出来的？”
　　“这位大妹子，我听你说话的意思，之前应该喝过这种奶粉，味道咋样就不用我说了吧，你比谁都清楚。”
　　“这种奶粉质量，在老毛子那边都属于顶尖的货，咋可能摆到华侨商店和外汇商店里去卖？人家工厂的生产量都跟不上。我上头的那几位大哥想方设法才搞到这么点儿货，你们爱要要不要拉倒。”
　　那三个中年妇女一听蒋芸那丁点儿不像是想做生意的语气，瞬间就哑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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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第一更，剩下的两更在白天mua

62.我闪！ [V]
　　这年头，市场上的新鲜物事已经渐渐多了起来，外汇商店里多的是没见过的好东西。
　　蒋芸拿出来的这牛乳粉是正儿八经的好东西，喝过的人都知道，就连鼻涕挂在脸上甩的小屁孩都知道喝完这种乳粉之后不喝别的，大人们就都是傻子？
　　这种牛乳粉蒋芸收了九块钱一袋，同样是比外汇商店略便宜一点的价格，她本以为这三个妇女只会一人要一两袋，哪知道其中两个妇女都是七袋八袋的拿，另外一个妇女直接把她剩下的牛乳粉给包圆了。
　　蒋芸这才意识到，这年头的城里人其实口袋里已经不怎么缺钱了，尤其是那些双职工家庭，夫妻俩都能赚钱，花钱的地方却不算多，大家口袋里有富余。
　　送走这三个妇女，蒋芸再次蹲了下去。
　　她在板栗树林里蹲了一上午，时不时就会有人鬼鬼祟祟地走进板栗树林，有些人要的东西是粗粮，比如红薯玉米这些，蒋芸的避难所里也没种植多少，卖完之后她便没再接应这些买粗粮的人，但是那些想买细粮的人，蒋芸是一个都没漏下。
　　她避难所里种植的细粮多啊，大米小米白面，多到仓库都要塞满了，可不得出一批？
　　蒋芸感觉自个儿就像是打地鼠游戏里面的那个地鼠，一会儿蹲下去一会儿站起来，要不是练魔改版的军用格斗术把腿给练出来了，她蹲这么一上午，这两条腿得废掉。
　　不过战绩也是相当丰富的，她卖了这么一上午，比之前在木器厂那边卖的总和还要高。
　　蒋芸算了算自己身上的钱和票，加上白川给她寄过来的，手头差不多有六千块了。
　　在成为万元户的道路上，她才走了一半出头，还得继续努力。
　　就在蒋芸犹豫要不要留下来继续卖的时候，她突然发现避难所地形模型上有几个红点正在朝她靠拢，那几个红点都是与她在这板栗树林里待了一上午的人，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干什么的。
　　这些人突然朝她围过来，难道是想打劫她？
　　是因为她卖的太多，妨碍了这些人的生意吗？
　　蒋芸心思赚了一圈，拎上摆在面前的筐，直接闪身进了避难所。
　　还是不见为好，见了难免会露出什么马脚。
　　从板栗树林出来，蒋芸在县城内找了一个没人的胡同里出来，又往木器厂家属区去了一趟，她这回没打算卖多少东西，卖个几十一百都行。
　　她没想到的是，她才在木器厂家属楼去露了脸，就被她涉足黑市的第一个大客户‘二梅’给撞见了。
　　二梅正挎着个篮子急匆匆地往外走，猛地一下就看到一张蜡黄的脸，她往蒋芸背后一看，看到了熟悉的筐，就好像是看到了日思夜想的亲人一样。
　　碍于路上还有别的婆娘在闲聊，二梅压下心中的喜色，喊了一声，“表哥，你来了？我姑这是让你给我送啥来了？”
　　蒋芸一愣，想到家属区那个‘我亲戚’的梗，立马就反应了过来，“我妈说下了那么大的雨，怕你在城里买不到粮食，让我给你送点上来。”
　　二梅放下心来，心里的焦躁被蒋芸这话给三两下就抹平了，“哎呀，还是我姑疼我。快到家里去！”
　　蒋芸跟着二梅上了楼。
　　一进家门，二梅脸上的笑意就没了，“小哥，你咋才来啊！你这回都有啥？还有鸡蛋吗？我家里的祖宗因为饭里没鸡蛋，都搞绝食抗议，快愁死我了！”
　　“有有有有有有，我拿了三十斤的鸡蛋，你要多少？”蒋芸笑呵呵地问。
　　她避难所里存的鸡蛋有六百多斤，上午在板栗树林买了五百斤出头，只剩下一百斤不到了，这会儿在木器厂家属区转悠一圈，要是卖不完的话，再去县人民一样旁边的黑市走走，绝对不愁卖。
　　二梅问，“还是原来的价格吗？”
　　蒋芸没好气地说，“想啥好事呢？外面的价格都涨上天了，你还让我按原来的价格卖？你把我当傻子啊！一斤比副食品店的价格便宜一毛钱，不要讲价了，这是最低价，我这些东西真不愁卖，想压价是不可能的。”
　　二梅：“……”
　　这人怎么这样做生意啊，她还没开口压价呢，就把话给说死了。
　　“三十斤我要不了，我家吃不完，放都能放坏。你等我一下，我问问对门去。对了，你还有啥，一并拿出来。粗粮细粮都有吧……”
　　蒋芸摇头，“细粮有，粗粮没。现在大家粮食不够吃，都是拿细粮换粗粮的，细粮反倒不受待见了。”
　　粗粮她是一把都没剩下
　　二梅想了想，说，“细粮就细粮吧，我家那祖宗难伺候，只吃白面，不然就又哭又闹。你等我一下，我给你喊人去。”
　　二梅去敲对门的门，蒋芸就借着筐的掩护从避难所里往外掏东西。
　　白面和大米各掏出二十斤来，两壶十斤重的菜籽油，再加上三十斤鸡蛋，摆在面前好大一堆。
　　蒋芸觉得自己背着的那筐不像是能塞下这么多东西的，就又把那两壶十斤重的菜籽油收了起来。
　　粮食拎着沉，但很压分量，一筐背个四五十斤的粮食外加三十斤鸡蛋，硬塞是能塞得下的。
　　二梅很快就把蒋芸之前见过的那个老太太喊过来了，想来是二梅已经同那老太太说过价格的事了，老太太都没问，只是打开大米和白面的布袋看了一下里面的粮食，便同二梅说，“都要下吧，咱两家分一分，这些东西能吃得下。等天开了之后，价格应该会降一降的，没必要买太多。”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考量，蒋芸对这老太太说的话不置可否。
　　她就是一个卖货的，又不是来打辩论争短长的，说太多干什么？
　　把货卖出去，把钱收回来，就够了。
　　二梅与这老太太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二梅回屋拿出钱来，交给蒋芸数清楚，把蒋芸送出了门。
　　路上遇到的人对蒋芸的身份心知肚明，要是真有这么一个好姑妈好亲戚，谁不会拿出来嘚瑟嘚瑟？能是大家都没怎么见过的生面孔？
　　有人故意拿话涮二梅，“二梅啊，你表哥来给你送东西了，你都不留下来让人吃顿饭？你对得起你姑吗？”
　　二梅想到蒋芸那不讲价的丑恶嘴脸，直接把火气撒到了问这话的那人身上，“我家里都揭不开锅了，请啥啊？要不你借我点钱和票，我请我表哥去国营饭店吃一顿？”
　　蒋芸嘿嘿一笑，搭话道：“我看行。”
　　二梅扭过头朝天翻了一个大白眼，想屁吃！
　　赚了钱还想蹭饭？
　　吃了安眠药都做不出这么好的梦来！
　　——————————
　　蒋芸在县城里转悠了一圈又一圈，把黑市都逛了一遍，心中忍不住感慨，这几年管得是越来越松了，大家都是象征性地提防一下。
　　估计也和赶海县比较偏有关，要是在京城，混黑市的人肯定不会这么大胆。
　　还有就是乡下真的没办法和城里比，下了那么久的雨，只要出太阳晒上两天，城里的地面就干了，偶尔有滩积水也不会是黄泥水，乡下就不一样，走几步就能沾一裤腿的泥。
　　在县城逛够了，她溜溜达达得出了城，熟练地驾着避难所回到了白家庄。
　　白敏和令泰岳还没回来，蒋芸就自己烧起火，让云厨帮着把月饼的面和好，馅料调好，再包成型。
　　乡下条件有限，折腾那些花里胡哨的模样容易露馅，蒋芸让云厨把月饼都包成了最简单的饼胚，等鏊子烧热，刷上一层油，月饼就能入鏊子里烤了。
　　因为和面的时候加了牛乳粉，所以这月饼烤出来带着浓郁的奶香味，很快便飘出了屋子，笼罩住整个知青点。
　　云厨调的馅料挺多，不只有红豆沙馅和绿豆沙馅的，还有五仁馅和小茴香葵瓜子馅的。
　　避难所里种了玫瑰花，蒋芸原本是拿这些玫瑰花来装点避难所的，攒下来的玫瑰花也被调了馅。
　　为了区分不同的月饼馅，蒋芸让云厨在饼胚上坐了标记，红豆馅就在饼胚上压一粒红豆，玫瑰花馅就在饼胚上压一瓣玫瑰花……
　　想法很美好，她想让白川尝尝她的手艺，可真到了烤月饼的时候，稍微一个不注意就会烤糊，看着饼胚上焦黄发黑的部分，蒋芸嘴角一抽抽，决定眼下这一炉自己烤，余下的还是交给云厨来。
　　云厨的烘烤工艺多先进啊，微波、热风同时控制，饼胚整体都是受热均匀的，烤出来的火候刚刚好，而她烤出来的饼就很难做到这一点。
　　再者，云厨的工作面积足够大，这么多的饼胚，一次性就能烤完，而她面洽这个鏊子一次只能烤四个饼，云厨做的那两百个饼胚得烤五十轮，这得干到猴年马月去？
　　在心里给自己找了几个理由，蒋芸前几天立下的flag就这样没有丝毫愧疚感地倒下了。
　　人嘛，很多时候都得自己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话说的好听点，这叫自洽。
　　话说的糙一点，这叫‘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就算是被蒋芸嫌弃的这些出现了糊斑的月饼，都因为其馥郁的香味吸引来了隔壁屋以及隔壁的隔壁屋。
　　吴越趴在蒋芸的窗户上，吞咽着口水问，“蒋姐，你在做什么呀？味道咋这么香啊？”
　　蒋忠则是直接进屋来了，“姐，你这是烤月饼呢？能给我尝一个吗？”
　　蒋芸把盆递给蒋忠，“要吃什么馅儿的，自己挑。”
　　至于吴越，蒋芸只是笑着应了一声，“我想着中秋节了，得烤点月饼吃，你们也打算烤吗？”
　　吴越摇摇头，“没这个打算呢……”她说了没有，蒋芸应该会请她吃一个吧！
　　却见蒋芸说，“啊？你们都不烤月饼吗？那应该是你们都不爱吃吧。”
　　“不是，其实我挺爱吃的。”
　　“那你就是有钱，懒得费这个工夫。要我说啊，你们这样做挺好的，国营饭店的月饼一个一块钱就能买到，听说味道很不错。”
　　“我这月饼又是油又是面还是馅料的，成本价算下来都得八毛多一个了。县城里的物价都快涨疯了，我也就烤几个尝尝，没多余的，就不请你们吃了啊！”
　　她可没忘记吴越当初多嘴的那一回！
　　再加上女知青屋里因为吃个菜都能打一架，这让蒋芸十分没有与她们走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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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第二更，mua，第三更在晚上啦！
　　感谢不是断更就是请假、肉肉^_^和琉光灌溉的营养液mua~

63.扯证 [V]
　　如今市场上的物价疯涨，蒋芸用来做月饼的面粉、食用油、馅料、白砂糖等，放到市场中都是一顶一的走俏货，因此蒋芸报出来的这‘一个月饼成本八毛’的价格也不算太离谱。
　　她上午路过国营饭店了，闻到了国营饭店里飘出来的月饼香味，离云厨调出来的香味差了十万八千里，想来配料上也不会有云厨那么精细。
　　国营饭店的月饼都敢卖一块一个，她手头的月饼拿出去卖不得卖个一块五？
　　吴越眼巴巴地想要白嫖走一个月饼，蒋芸就得给她算一笔账。
　　你们能够因为几口菜就打起来，怎么有脸来白嫖成本这么高的月饼？
　　殊不知，她这话落在吴越耳朵里，当下就变了味道。
　　吴越气哼哼地一甩头，刚想当面吐槽蒋芸几句，话都已经挤到嗓子眼儿了，她想起来了蒋芸那异于常人的战斗力，又乖乖把到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这月饼确实香，但为了一口月饼而挨顿毒打，怎么想都觉得不值得。
　　吴越窝着一肚子的酸气回到她们屋，闭上门就开始‘畅所欲言’，“瞧瞧人蒋姐过的日子，再瞧瞧我们过的日子，根本没法儿比。”
　　有一个女知青闻着这满院子的月饼香味就猜到吴越干啥去了——定然是想厚着脸皮蹭一个月饼吃，结果蒋芸没给她这个脸，让她蹭了一鼻子灰回来。
　　这个女知青故意拱火问，“咋就没法儿比了？发生啥了？”
　　有人开问，吴越的话匣子就打开了，“人蒋姐赚的工分多少？分到的粮食有多少？更别提人蒋姐有本事，才下乡就勾上了全村最有本事的男青年，马上就要回去了。”
　　“都是知青，人家下乡就是蜻蜓点水，意思一年，体验一下生活就回去了，我们就是马蹄子陷进沼泽地里，这辈子都被这滩烂泥给活埋了！”
　　“白川又给蒋姐寄钱又给蒋姐寄票，蒋姐现在正搁屋里烤月饼呢。我都没说要，人家就同我说一个月饼的成本都得七八毛，话里话外都是觉得我要白嫖她一个月饼，真是有意思极了。”
　　张春华冷不丁地开口，“难道你不是想白嫖人蒋芸一个月饼吗？”
　　吴越被张春华的话给气笑了，“我稀罕她一个月饼？”
　　“你要是不稀罕人蒋芸做的月饼，那你咋闻着香味儿就跑出去了？我们都馋，可也没馋到主动去看人家做了什么好吃的份儿上啊！”
　　“你要是不稀罕人蒋芸做的月饼，你现在会这么生气？你为啥生气？”
　　吴越被张春华一连两个诛心之问问得心塞无比，她还没想到反驳的理由，张春华就又开始怼她了，“白川长啥样，我是见过的，好看归好看，但也不至于让蒋芸主动去勾他。蒋芸长得多好看，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吧，人身高小一米七，身材匀称，修长好看，干啥啥都行，懂医术，做饭还好吃……就算有人勾，也是白川主动勾的吧。”
　　“蒋芸人好端端地烤个月饼，不就是没给你吃么，你犯得着这样诋毁人家的名声？不行，我得同蒋芸说一句去！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时我看你挺热心的，怎么为了一口吃的就把心里灌墨汁，染了黑心呢？”
　　张春华她们住的那屋子就同蒋芸住的这间隔了一堵墙，这年头房子的隔音效果能好到哪里去？更别提蒋芸的耳力还挺不错……
　　蒋芸把张春华同吴越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她心里开始重新给张春华贴标签。
　　原先觉得张春华全身上下哪哪都是毛病，现在她从张春华身上看到优点了——为人还算仗义！
　　给张春华贴上这么一个标签后，再看张春华身上的那些缺点，很容易就找到了根源——这人情商低。
　　她接着听隔壁屋的动静，蒋忠也跟着趴在了墙边，把耳朵紧贴在墙上。
　　隔壁屋的吴越差点给张春华跪下，“张姐！张姐！别呀！我承认我是馋人家的月饼，可这也不至于你去蒋姐跟前告一状啊！蒋姐那一点就炸的暴脾气，万一冲我发火，还不打死我？”
　　张春华默默收回了脚，她觉得吴越说的有道理，万一蒋芸真生气了，反手甩吴越几巴掌，就算蒋芸收着力气，没把吴越给打死，吴越也得把这笔账记在她头上，要是蒋芸没收住力气，几巴掌下去就把吴越给打死了，那她是不是也得认个挑唆罪，得跟着蒋芸去坐牢？
　　不过话说回来，张春华觉得蒋芸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当初的耿桂花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吗？就是赔了五十块钱还把家里养的鸡鸭都搭进去了。
　　“哎，往后长点心吧。”张春华坐回到炕上，闭口不再提同蒋芸告状的事，吴越这才松了口气，心里却是给张春华也记了一笔。
　　“神气什么啊！真当人蒋芸把你张春华当成朋友？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人蒋芸只认白敏一个朋友？”吴越在心里无声咆哮了一通，扯开铺盖把脑袋蒙进被子里睡觉去了。
　　只有厚棉被才能挡得住这勾人馋虫的月饼香味。
　　蒋芸和蒋忠听着吴越在隔壁屋一秒认怂的话语，险些笑出声。
　　从盆里拿出一个玫瑰花馅儿的月饼来，装到一个小碟子里，递给蒋忠。蒋芸同蒋忠说，“去隔壁屋走一趟，把这个月饼送给张春华，就说我请她尝尝。”
　　蒋忠看着这个月饼表皮上的玫瑰花瓣，舔了舔嘴唇，“姐，这是啥馅儿的？也是我吃的那个红豆沙馅儿的吗？咋这个月饼闻着还有花香呢？”
　　“这是玫瑰花瓣儿的，自然有花香。”
　　“哦……”
　　蒋忠就快把‘我也想吃’给贴脸上了，蒋芸都不忍直视，瞧这傻孩子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赶紧送去，姐待会儿再烤几个，各式各样的都给你留一个，让你尝尝鲜。”
　　蒋忠立马就喜笑颜开。
　　这一个月饼送去隔壁，原本只是吴越同张春华置气，其他人还同张春华有说有笑的，商量着她们也开炉烤点儿月饼吃的事，结果蒋忠就指名道姓地把那个月饼送给了张春华。
　　赵桃桃看着那金黄色表皮的月饼，深吸了一口月饼的香味，满脸陶醉，“蒋姐的这手艺真是神了，春华姐，能分我尝一口吗？我就尝一口！”
　　张春华看了看还没她掌心大的月饼，不断计算着赵桃桃一口能吃掉几分之几。
　　赵桃桃的嘴大，怕是一口咬下去，大半个月饼都没了。
　　屋里还有这么多双眼睛就好似灯笼一样亮堂堂地盯着她手里的月饼看，张春华欲哭无泪，纵使心里有再多的不舍得，也只能掏出刀来，把这个玫瑰花馅的月饼切了六份，就连把头蒙在被子里的吴越都有一份。
　　不过张春华没喊吴越，只是把吴越的那份装进盘子里放到了桌上。
　　分到那一小尖玫瑰花馅月饼的女知青小口小口地吃着，都不舍得把这么好吃的月饼直接嚼吧嚼吧咽肚子里去，她们都是把月饼含在嘴里慢慢品那夹杂着玫瑰花香的奶香味。
　　白敏同令泰岳从县城回来，车上载着大包小包。令泰岳拎着那些大包小包放回白敏那屋，白敏则是连裤脚上沾满黄泥的裤子都没顾得上换，直接闻着香味儿就来到了女知青这屋。
　　“你们吃的是啥啊，咋闻着这么香？”
　　张春华指着留给吴越的那一小尖玫瑰花饼给白敏看，“蒋芸烤的月饼，她手太巧了，连花瓣都能做成馅料，这味道真是绝了！”
　　白敏拿起那一小尖儿来就放到嘴里。
　　张春华的嘴巴长得老大，见白敏把那一小尖月饼咽了下去，她跟着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这才弱弱地说，“你吃的那一小尖儿，是我留给吴越的。她正因为蒋芸没给她月饼而怄气呢！”
　　白敏吃过后世的各种美食，虽然惊讶于蒋芸的手艺居然这么好，但也还不至于因为一小块奶香味的鲜花饼就失了分寸。
　　她舔舔嘴唇，“这鲜花饼做的真好吃。吴越不是因为蒋芸没给她月饼而和蒋芸怄气呢？那正好这个月饼进我肚子里，想来吴越也吃不下去。”
　　窝在被子里的吴越越发生气了！
　　白敏砸了咂嘴，回味了一下那鲜花饼的味道后，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两本薄薄的红皮小证来的，给张春华看，“春华，今天我和令泰岳扯证了。”
　　张春华：“？？？？”
　　“咋这么快就结婚了？你同你家里说了没？”
　　白敏道：“今天打电话说的，咱们都下乡来了，啥时候能回城根本说不准，所以家里也同意。再者，我和令泰岳都是知青，上头要是放知青回城，我俩都能走，不存在谁牵绊着谁的说法，所以就结了。”
　　张春华想想自己那一晚上在大雨倾盆中听到的动静，突然觉得白敏和令泰岳结婚也很好理解。
　　都干那事儿了，还能不结婚吗？
　　如果不结婚，那不是乱搞男女关系吗？
　　白敏给张春华看完结婚证之后，又去找蒋芸嘚瑟。
　　蒋芸语气幽幽地说，“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结婚前的男男女女都是顶着画皮的鬼，这红皮小本子一扯，各路妖魔鬼怪就不装了……往后让你头疼的事情多了去了，你高兴啥？”
　　白敏毫不在意地晃着脑袋，“关关难过关关过，怕啥？再说了，你能比我晚多久？你不也最晚明年就要扯证结婚吗？你又是什么样子的狐狸精？”
　　蒋芸翻了个白眼，拿着自己烤糊的那一块五仁月饼吃。
　　虽然烤糊了一些，但味道整体上还是让人拍案叫绝绝子的，起码她的味蕾挑不出太大的缺点来。
　　回头各种口味的都给白川寄二十个，再单独给孟有为夫妻俩寄十个，就当为自己明年随军提前打关系铺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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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三更送上，今天有点事，更新有点晚，零点的更新就别等了昂，明天白天更新。

64.会了？ [V]
　　云厨做的饼胚不大，不是让人吃一个就管饱的那种。
　　蒋忠吃了个红豆沙馅儿的，给张春华送了个玫瑰花瓣馅儿的，蒋芸自己吃的是五仁馅儿的，留下来的就剩下个绿豆沙馅儿的。
　　白敏既然都撞见了，蒋芸便将这最后一个月饼给了白敏。
　　因为那块玫瑰花瓣馅儿月饼的缘故，白敏对这块绿豆沙馅儿的月饼同样抱有很高的期待，她拿起来咬了一大口。
　　绿豆沙真对得起绿豆沙这个名字，豆子被煮得软烂，咬在嘴里完全就是绵密的沙质口感，里面大概也加了少许的玫瑰花瓣，虽然不浓，但那玫瑰花的芳香还是会丝丝缕缕的爬上舌根。
　　“真是好吃死了！”
　　白敏三下五除二就将这块绿豆沙月饼吃完，她满怀期待地说，“蒋芸，你还有这样的月饼吗？分我一些呗，我出钱。”
　　“没了。”蒋芸的回答很干脆。
　　白敏像是属蛇的，在她动了心的方面都极为缠人，“那你再做一点吧，我出材料，你出手艺，做出来的月饼六.四分，我六你四。”
　　蒋芸看了白敏一眼，脸上浮现出几丝不屑，“我缺你那点儿材料吗？想都别想，你自己做去！”
　　“五五分！实在不行四六分也行，我四你六！”
　　蒋芸把鏊子一合，递给白敏，“想吃自己做去，我已经吃够了，不想再吃了，更别提再做了。赶紧回你屋去，再磨叽我就打人了啊！”
　　白敏把头一伸，“你打吧，你都说我怀孕了，你要是打死我，那就是一尸两命，到时候你得给我烧这种月饼下来。”
　　蒋芸气得深呼吸，实在是那白敏这种滚刀肉的性格没辙。
　　她只能退让一步，“白敏，我告诉你，最后一次，你再这样我可就真的烦你了……而且，我只负责教你怎么和面怎么配馅料，你别得寸进尺，不然我就让你看一下什么叫纸糊的友情，一阵风就能吹破！”
　　“哎呀，行吧行吧……你教我怎么做也行。我和令泰岳扯证，你都没送我礼物呢，要不你替我做这种月饼，就当是送我的礼物了！”
　　蒋芸冷笑，“我怎么没送了？刚给你送了礼物，你不已经吃完了？还想要啥？”
　　“礼物就一个月饼？你可真抠。”
　　面对好耍无赖的白敏，蒋芸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跟着白敏去了西屋。
　　白敏把买回来的材料都摆出来给蒋芸看，米，面，油，鸡蛋，瓜子仁，花生米，红糖，白糖，青红丝，还有一包蒋芸看了一眼心跳差点停下的乳粉。
　　她没记得卖这种乳粉给白敏啊！
　　难道是有人从她手里买了奶粉之后又去当了二道贩子？
　　不知道那些二道贩子卖这个奶粉多少钱？
　　她压下心里的疑惑，一样一样地清点过去，最后拿起那袋奶粉，装作没见过的样子，问白敏，“哟，这是苏联产的奶粉？你从哪儿买的？我咋没在八仙楼里见过。”
　　白敏一脸卖弄，“这可是顶好的奶粉，别说八仙楼里没有了，外汇商店和华侨商店都不会有。我这是在黑市上买的。”
　　令泰岳听白敏这么大喇喇地就把黑市的秘密给讲了出来，吓了一跳，赶紧去关门，“你小声点，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去黑市了是不？万一有个心黑的，把你举报了，你该咋办？”
　　这话才说完，令泰岳就看见蒋芸用一种相当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他还以为是蒋芸误解他说的人就是蒋芸，赶紧解释说，“蒋芸，我说的心黑的人不是你，你咋可能心黑呢！”
　　蒋芸翻了个白眼，她刚刚压根没往这方面想，她是觉得这老天爷真是巧，白敏有些大大咧咧，做事实在不着调，遇到个令泰岳看着不着调，实则算是心细的，起码关键时刻能够把持得住。
　　要是俩人都是相同的性格，那真说不准哪天就在铁窗里面团聚了。
　　“黑市上来的？这奶粉多少钱？”蒋芸配合着压低声音说。
　　白敏伸出一个拳头来，另外一只手又伸出三根手指，“十三块一袋，就这还供不应求，想买都买不到。”
　　“你这从哪儿买的？”蒋芸撕开包装袋闻了一下，确定是从她手里流出去的奶粉后，心里把那些二道贩子骂了一顿。
　　她涨价四五块已经有些良心难安了，哪能想到这些二道贩子的心这么狠，在她涨价的基础上又涨了四五块！
　　居然还真有大冤种会买！
　　“我在医院旁边啊，有几个妇女手头有这个，说是什么她们托在东北的表哥给买的，稀罕得很。这奶味道香，喝着就像是有营养的，一眨眼的工夫，那几个妇女手头的这种奶粉就都没了。我估摸着都是医院里的病人家属给买走了。”
　　蒋芸：“……”
　　她猜到是谁了，是那三个结伴找她包圆所有奶粉的妇女。
　　看起来个个都是本分人，没想到宰起人来心这么黑，一袋奶粉加价四块钱，三十袋奶粉转手一卖，一百多到手！
　　怪不得会催生出倒爷这个职业呢！
　　不过蒋芸倒也没因为那几个妇女倒手一卖就赚这么多而动什么念头，那几个妇女赚得虽然多，但那是是风险钱。
　　如果不是那三个妇女替她承担了一半风险，她也不会那么痛快地就把三十袋奶粉卖完。
　　再想想木器厂家属院二梅同那个老太太的反应，蒋芸大概猜到那两位心里也是知道这奶粉的市场价的。
　　都拿她当成大冤种了！
　　蒋芸决定往后自己有空了也去人民医院旁边的黑市转转，别的不卖，就专门卖这种奶粉，她也卖十三块，自己赚差价，没有中间商！
　　一袋奶粉卖十三，一百袋就是一千三。
　　她努努力，卖出三百袋，万元户的小目标不就达成了？
　　心思回转，蒋芸从白敏买回来的白面粉中挖出半盆来，倒半袋奶粉进去，再掂着油壶数着分量倒半斤出头，最后往里面打一些鸡蛋。
　　她把面盆推到白敏跟前，“面你们总会自己活吧，咱都是一个地方来的，那是面食大省，全国都出名的，别说和个面都得我来！”
　　白敏嘿嘿一笑，“会，这个我会。”不就是把面粉盆里的东西搅和匀，然后倒点水进去揉面嘛，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蒋芸着手去帮白敏配制月饼的馅料。
　　生的花生米和瓜子仁不能直接包进月饼里，得炒熟，把里面的油都炒出来，这样吃着才香。
　　瓜子仁是蜕过皮的，直接炒就行，花生米的皮可不好剥，蒋芸懒得花时间去一粒一粒地搓花生米的皮，她直接下锅炒了，炒到满屋都是花生米香味的时候，把热得烫手的花生米拿出来放到砧板上一擀，花生米碎成两半，放到盆里翻几下，花生米上的皮就都被筛出来了。
　　花生米和瓜子仁炒好，余下的馅料就好办了，抓两把面粉炒熟，与牛乳粉拌在一起，再混入白糖与红糖，最后加入花生米和瓜子仁，拌到红糖的颜色在馅料中基本均匀后，这月饼的馅料就算做成了。
　　牛乳粉的香味与炒熟的面粉一混，勾人的味道立马就飘了出来。
　　蒋芸去看白敏和的面粉，只是看了一眼，她人差点气晕过去。
　　“白敏，和个月饼的面，你加这么多的水干嘛？”
　　她人都是傻眼的。
　　白敏自己也觉得水加的有点多，她呆呆地看着那一盆稀得不成样子的面糊，问蒋芸，“这该咋办？我再加点面粉还能救得回来吗？”
　　蒋芸用勺子舀了一下，“怕是救不回来了。”
　　她对着那一盆的面糊想了半天，同白敏说，“唯一的办法就是烤饼干了，把馅料和这些面粉拌在一起，再往里面加一点面和油，直接烤成饼干。”
　　白敏心有戚戚，“你说啥就是啥，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咋做。”
　　蒋芸问令泰岳，“你会吗？”
　　令泰岳一脸尴尬，“我也不会。”
　　“嚯，你俩还真是绝配。算了算了，靠边去，我给你们调好之后示范一遍，只示范一遍，你们学一下火候怎么掌控，然后自己烤。烤月饼本来就费事，没个一天做不下来，现在变成烤饼干，更费事了，往后三天你们都别想干别的事儿。”
　　蒋芸费了不少力气才把那盆面糊调成适合烤饼干的稠度，回她那屋翻出一个比脸盆还大的平底锅来，又找了一个勺子，往平底锅下面刷上油，舀一勺和浅褐色的面糊慢慢倒进平底锅中，虽然面糊不会自动流成很规则的圆形，但也不会太离谱，顶多就是‘棱角峥嵘’了些。
　　蒋芸见缝插针地往里面倒，烤一次能烤七张饼，大概两勺多面糊。
　　这些面糊在平底锅上慢慢成型，等看着半干的时候用铲子一铲，翻个面儿继续烤。
　　蒋芸示范完一遍，问白敏和令泰岳，“学会了没？”
　　两人齐齐点头，“会了会了！”看起来一点都不难。
　　蒋芸把铲子递给令泰岳，“既然会了那你就自己上手来翻几个面儿试试，第一次可能翻得不太好，但熟练了就行了。”
　　令泰岳信心满满地拿起铲子学着蒋芸那样一铲，一翻，一个好端端的面饼就被她铲成了两半。
　　蒋芸：“……”
　　白敏：“……”
　　令泰岳越发尴尬了，“这次我是没掌握好力度，下次一定没事，一定能行。”
　　蒋芸看他的目光里多了些许怀疑。
　　令泰岳又拿起铲子来，这回越发小心翼翼了，他小心翼翼地铲起来，眼看着就要成功，就在临门一脚的时候，那面饼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啪叽一下就掉在了平底锅里，摔了个四分五裂，周围的好几个无辜的病都受到了牵连。
　　蒋芸深吸一口气，脸上满是鼓励的假笑，“继续练，这么多饼呢，总能慢慢练好的。”
　　反正这饼也不是她吃，她有耐心看着令泰岳和白敏慢慢练习翻饼的技巧。
　　翻两个不行，那翻五个，八个，十个，总该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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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废了 [V]
　　令泰岳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在脑子里将蒋芸的做法一一过了一遍，再度确认了每一个细节之后，信心满满地开始翻下一个饼。
　　嘴上还低声念叨着给自己加油打气，“这次一定行！”
　　从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开始，蒋芸就觉得这次完了，哪个立flag的人能逃过被flag打脸的下场？
　　反正她自己立的flag是倒了。
　　果不其然，令泰岳好似操作什么精密仪器般把面饼给翻了过来，眼看就剩下最后一步就要成功，面饼突然裂开了。
　　没被铲子撑住的那一块饼直接掉在了平底锅里。
　　白敏的脸色黑黢黢的，她把令泰岳挤到一边，“让我来，瞧你那笨手笨脚的样子！我看着都生气！”
　　令泰岳一脸无辜与羞愧。
　　白敏一边操作铲子一边给令泰岳讲，“你看，在铲的时候收着点劲儿，你看就像我这样……”她手里的铲子一挑，饼干还没铲起来就裂成了两半。
　　令泰岳的目光从饼干转移到了白敏的脸上。
　　白敏脸一黑，强行给自己挽尊，“哎，失误失误，下一次我一定行！”
　　蒋芸两眼发黑，这夫妻俩都是厨艺黑洞已经够让人绝望了，咋还都爱立flag？
　　果不其然，白敏的‘下一次’还是失败。
　　白敏愈挫愈勇，直到平底锅来那几块饼都被祸祸完，她立下的flag也没支棱起来。
　　蒋芸整个人都已经麻了。
　　“难看就难看点吧，味道不错就行。自己吃，没必要太追求外观，咱得注意到这些饼干的内在美。”她还得反过来宽慰白敏和令泰岳。
　　这一平底锅的饼干都被白敏和令泰岳给祸害成了渣渣，蒋芸又重新开了一锅，细细地把每一个操作步骤与操作技巧都讲到位，然后便要走。
　　白敏道：“你别空着手走啊，拿点饼干，虽然模样不怎么好看，但味道还行，我尝过了，总不能让你白忙活一场。”
　　蒋芸脸上的假笑都快要绷不住了，“我谢谢你啊，你俩留着自己吃吧，我回去自个儿烤我的月饼去。”
　　“那我能拿我的饼干换你的月饼吗？”白敏满脸期待地问。
　　蒋芸没有说话，而是给了白敏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想拿这些碎成渣渣火候还不匀称的饼干换她的月饼，不得先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这些饼干配不配？
　　算了，白敏没有良心。
　　——————————
　　蒋芸回屋之后就又烤了一炉，还是云厨做好的饼胚。她答应各种口味的都给蒋忠尝尝，自己也得留几个在表面上摆着。
　　原本白敏和令泰岳烤饼干的味道已经够香了，毕竟配料是蒋芸给调出来的，色香味起码能占据后两席。
　　可蒋芸的月饼一烤，白敏屋里飘出来的香味顿时就被压了下去。
　　秋风再那么的一吹，大半个村子的人都闻到了这香味。
　　“这是哪家做啥好吃的？闻着咋这么香呢！”
　　“这还用得着问？肯定是新知青点啊！村里之前啥时候飘过这样的香味儿？肯定是那些知青们带来的做法！”
　　“咱要不要去找新知青们尝尝？她们都是外来人，都好说话！”
　　“不止好说话，还好打人呢。这要是蒋知青做的，你敢要？问问耿桂花，她怕不怕蒋知青？”
　　“哎呀，知青点里那么多知青，咋可能会那么凑巧？蒋知青干地头的活儿行，一看就是个粗枝大叶的悍妇，咋可能在灶上的本事还这么香！”
　　最后这个人说的话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几个秋收后没啥事做就围在一起唠嗑扯淡的碎嘴婆娘一合计，便结伴朝着知青点来。
　　她们进知青点的时候，吴越正在院子里生闷气。
　　这只能闻着香味儿去吃不到，实在是太磨人了。
　　而且白敏也是个嘴尖嘴长的，她同蒋芸的关系那么好，怎么不自己去要一个？还偏偏要吃张春华留给她的那份？
　　在这个院儿里，蒋芸同白敏的关系最好，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蒋芸能给张春华一块，会不给白敏留？
　　吴越越想越气，连带着把白敏也恨上了。
　　——————————
　　几个大婶儿一起进了知青点，见吴越像是和扫把有仇一样扫着地，把知青点搞得乌烟瘴气，一个大婶问，“吴知青，你这是干嘛呢？扫地呢还是给你老祖宗扫墓呢！扬这么大的灰？”
　　吴越脸一黑，故意朝着那个大婶站的方向挥了几下扫把，问，“你们咋来了？”
　　“嗐！我们这不是闻到你们知青点里飘出来的香味了嘛！我们想着过来学一下手艺，看看你们知青点里头是在搞什么新鲜吃法。”
　　吴越皮笑肉不笑地说，“怕不只是想要学一下手艺，还想要尝尝是啥味儿吧！我同你们讲，你们这可是打错主意了，这月饼是蒋姐做的，蒋姐说一个月饼的成本得有七八毛，哪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够吃得起的？”
　　这几个大婶一听是蒋芸做的，心里立马就怂了一半。蒋芸的东西是那么好吃的？怕是吃人家一块月饼，得把家里的鸡鸭鹅都给赔进去！
　　不过说，这个吴知青是在抽什么风？她们就问了一句，咋说话就夹枪带棒的？真当她们村里的婆娘好欺负，没有战斗力？
　　一个大婶正因为闻得着吃不到而心烦呢，听吴越这么一阴阳怪气，立马就喷了过来，“你个吴知青怎么说话这么难听？我们就是过来问一下。人蒋知青做的东西闻着这么香，成本肯定不低。我们是没钱拿这个管饱，可真要买一个两个回家给孩子尝尝，哪家出不起这个钱？你别狗眼看人低啊！”
　　“我瞧你这一脸败兴相，怕不是你想白吃人家的月饼结果被拒绝了吧。你这小姑娘咋心这么黑呢，人家在屋子里烤月饼，你在外面扫地还故意弄得一院子都是灰，同样是知青，咋水平就这么的参差不齐，我看你就是那个差！”
　　另外一个大婶也开始阴阳怪气，“都说文化人有素质，知识青年有文化，我看这也不一定对，有文化的人也有心眼儿坏的！”
　　她虽然没说是谁，可在场的人中就吴越一个知青，还能说谁？
　　就差指着吴越的鼻子骂了。
　　吴越傻眼了。她原本的想法是同这几个村里的婆娘穿一条裤子站一条战线，然后扇扇风点点火，让这些村里的婆娘去抨击蒋芸这种不团结群众还不睦邻的行为，咋事情就不按照她预想的方向走呢？
　　事实证明吴越还是太年轻。
　　神仙都有个神通不及天数的时候，更别提她这么一个连‘势’都能搞明白的人了。
　　如果蒋芸是个好欺负的，这些婶子肯定一窝蜂的上，有人唱黑脸有人唱.红脸，一捧一踩一威胁，绝对会从蒋芸身上揩下油来，可蒋芸是个众所周知的母老虎，别说去母老虎身上揩油了，谁敢去摸一下老虎屁.股，那都算是英雄。
　　但凡烤月饼的不是蒋芸，这几个大婶都能开开心心的吃了月饼还带着走。
　　可就偏偏是蒋芸在烤月饼。
　　这就叫形势比人强。
　　那几个大婶你一言我一语地喷了吴越几句，出了知青点还在义愤填膺地数落着吴越的不对，吴越从傻眼中回过神来，鼻头酸的厉害，她招谁惹谁了。
　　——————————
　　蒋芸人在屋里，把吴越同那几个大婶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听到最后那几个大婶说的话，险些乐出声。
　　吴越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就叫善恶到头终有报。
　　她但凡开个好点的念头，不把白嫖的想法表现得那么急切那么难看，蒋芸都不至于连个月饼都舍不得请她吃。
　　她想作想闹，蒋芸偏不给她吃！
　　至于说揍吴越一顿，蒋芸觉得还不至于。她依稀记得听张春华说过，吴越才十六不到，好像十六岁的生日还没过。
　　她同一个未成年，心智也没完全发育的小姑娘计较那么清楚干什么？
　　只要吴越不是主动扑上来没事找事，蒋芸都懒得搭理她。
　　但气一气吴越的事，她还是会做的。
　　总得给这小姑娘长点记性，让这小姑娘吃点教训，不然这小姑娘长不大的，还会做那种公主梦呢，以为世界是要围着她转的。
　　怎么气吴越？当然是烤月饼了。
　　让她闻得见吃不着，馋虫勾的上蹿下跳，看她急不急！
　　蒋芸把月饼烤上，从避难所里翻出一本书来，边看边烤，火候稍微大了一点也不要紧，烤糊的月饼给蒋忠，料想蒋忠也不会介意。
　　就这样，原本打算烤一鏊子月饼就收手的蒋芸足足烤到了深夜，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了，她才收了鏊子。
　　明天接着烤！
　　在蒋芸睡觉前，她还能闻到白敏屋里飘来的饼干香味，一时间有些好奇，难不成白敏和令泰岳还在烤月饼？
　　她去了白敏那屋，只见白敏和令泰岳就好像是入魔了一样，还在那里练习铲饼技巧。
　　蒋芸看了一眼，令泰岳这会儿已经练得有模有样了，虽然偶尔还会失一次手，可多数都是成功的。
　　“差不多就行了，现在已经铲得不错了，我看火候也掌握得还行，虽说不是刚刚好，但已经不会太影响饼干的口味了。”
　　令泰岳坚定地摇头，“不行，我这手法距离你还差了很远，还得再练练，还有提升的空间。你看，我翻的时候都不顺畅，不能像你那样随心所欲。”
　　蒋芸：“……”
　　“那你继续练吧，我回屋去睡觉了。你们也悠着点，这么香的味道要是飘一.夜，多少人都得失眠啊，你们会挨骂的。”
　　她回屋后，直接钻进了避难所里，闻着避难所里淡淡的花香，打开医疗模块的催眠点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进入到了深度睡眠。
　　白敏屋里，令泰岳对着哈欠连天的白敏说，“你先睡吧，我再试试就睡。”
　　白敏蒙着被子睡觉，她再醒来时，已经凌晨四点了，令泰岳双眼通红，依旧在练。白敏问，“你咋还不睡？这天都快亮了。”
　　令泰岳瞅了一眼盆里所剩无几的面糊，咬咬牙，“反正也不用上工，我白天补觉吧。这盆里的面糊已经快用完了，索性一次性搞完，就不等天亮之后再弄了。”
　　这该死的胜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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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三更在晚上，不过应该没有昨天那么晚……

66.新马甲 [V]
　　第二天清晨，蒋芸在避难所里醒来，简单洗漱了一下，驾着避难所就去了县城。
　　她避难所里存着的牛奶还有不少，云厨已经连夜加工成了袋装的奶粉，还有别的粮食，水果……她都打算出一出。
　　能出多少出多少。
　　一场持续半个月的大雨让很多地方的粮食绝收，老百姓自己的米缸里都没有足够的米，城里这些靠买粮食维生的人怎么会有粮食？
　　粮店的粮食价格都翻了一倍，这还是有政.府在宏观调控。就算如此，粮店里的粮食也已经见了底，像是挤牙膏一样每天只能拿出一点来，想买就得排队，来的晚了连米的影子都见不着。
　　这就催生了猖獗的黑市。
　　有些人家家里的存粮富足，拿出来卖个几百斤也绰绰有余，便趁着这会儿黑市上也缺粮就哄抬粮价，还有一些人是被粮价刺激得眼红脑热，想着家里勒紧裤腰带过过苦日子，一天一顿干的两顿稀的也能过下去，节省出来的粮食就能换来几年都攒不下的钱……
　　蒋芸这回换了个马甲，她用避难所的伪装模块给自己搞了个五十多岁围着头巾的老太太，背上背着一个箩筐，在县人民医院附近走了一遭，就将黑市上的价格打听了个大概，也知道了自己在板栗树林里卖东西时为什么卖得那么顺利。
　　找她买东西的人里，十个有八个是二道贩子，单单是在县人民医院旁边的这条街上，她就看到三四个面熟的人！
　　而这些人卖的价格，那叫一个离谱，简直就是把急着买粮的人当成肥羊来宰。
　　蒋芸不是活菩萨，不可能别人涨价只有她不涨，但她也不想发这灾难财，吃人血馒头。
　　她心中做了定夺，决定还是微调一下自己一开始决定的价格，米面粮油就按照粮店的价格来，不便宜那一毛了，奶粉的价格和二道贩子持平，就算真有二道贩子从她手里拿了奶粉去卖，也不可能再加钱了，再加钱就离谱了。
　　蒋芸顶着自己的新马甲在县人民医院斜对面的一个胡同口蹲了下来，满脸老实巴交地看向四周，手还紧紧按在筐上。
　　她这表现一看就是混黑市的。
　　果不其然，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从医院里走了出来，左右打量了一圈儿，疾步往蒋芸这边走过来，低声问，“有鸡蛋吗？有挂面吗？”
　　蒋芸的手按在筐里，借着盖布的遮掩拿出了三十斤鸡蛋和二十包挂面来，沉声说，“有，你要多少？”
　　那人脸色一洗，“鸡蛋来五斤，挂面的话……十包！钱怎么算？”
　　“和粮油店一个价，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确定不多要一些？”蒋芸眯着眼问。
　　那人听蒋芸这么说，心里反倒是疑窦丛生。
　　“为啥你还能用粮店这个价，其他人的价格都涨到天上去了……该不会是你拿的这些东西不新鲜，或者是什么小作坊里生产出来的吧。”
　　这个怀疑合情合理，可蒋芸还是没忍住翻了一个大白眼，“因为我是菩萨！我来人间救苦救难的，行不？爱信不信，不信拉倒，你花高价买去！我觉得大家都不容易，不想涨价，你咋还逼着我涨价？”
　　那人一噎，“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蒋芸没好气地先开盖布，那人看了一下鸡蛋，都是干干净净的，晃一晃也不像是时间放得久了的陈年老蛋，再看挂面的包装，是他没见过的，不过与他买的那个奶粉的包装看起来有些相像，上面都是俄文。
　　“你这挂面，不是田园挂面？是毛子那边来的东西？我瞅着和那个苏联牛乳粉的包装有点像。”
　　能不像吗？包装都是云厨设计出来的，风格稳定，俄文字体都是同一个号儿。
　　“对，与那些牛乳粉都是一批货，你要牛乳粉的话，我下面也有。国内的东西都紧俏了，想要多搞点，只能去老毛子那边搞。哎，你别废话，要多少就说，不要磨磨唧唧的。”眼看着又有人朝她这边过来，蒋芸催促道。
　　那人咬咬牙，“鸡蛋来五斤，挂面来十包，就这样，不多要了。”
　　他打算买回去到灯光下面看一看，这东西要是好，他再出来买，混黑市的人都是闻着鱼腥味的猫，有几个人能戒得了？要是这东西不好，他还傻了吧唧的买一堆回去，那该找谁哭去？
　　蒋芸按照这个男的说的量拿出东西来，当着面过了一遍秤，收下钱之后就去招呼下一个客人。
　　县人民医院这边在黑市上买东西的人多数都是家里有人生病的，买的人多，但每个人买的量不多，都是三斤五斤的买，十斤八斤都算是大客户了。
　　蒋芸见了四个客人才把筐里的东西都卖出去，效率远不如板栗树林。
　　就在她打算换到板栗树林再蹲一个上午的时候，第一个照顾她买卖的那男的来了，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
　　“老姐姐，刚刚是我错怪你了，你卖的鸡蛋都是新鲜的，挂面看着也雪白雪白的，我们在医院的茶炉房煮了一下，面香味比田园挂面都要好。你还有吗？我们打算多买一些。”
　　与粮油店一样的价格，东西比粮油店的好，还省得排队，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蒋芸拍了拍自己的箩筐说，“之前怎么和你说的？你还不信，抠抠搜搜一次买那么点儿。得亏我刚刚新背了一筐出来，不然你还想买？买西北风去吧！”
　　她掀开盖布，问，“这回要多少？”
　　“有米吗？小米和大米都行。”那男的问。
　　蒋芸拎出两个布兜来，“都有，你要多少？赶紧做完赶紧散了，这么多人围在这儿我心里瘆得慌，再把派出所给引过来。”
　　“小米二十斤，大米二十斤！”那男的递过自己带来的布兜。
　　蒋芸当着那男的面把布兜过了一遍秤，用碗从粮袋里挖了十八碗，称了一下，二十斤还多了半两。
　　“多半两，送你了。”
　　那男的一脸感动。
　　大米和小米都买到，那男的同剩下来的人说了几句，自己匆匆背着粮袋走了，他没回医院，而是径直朝家奔去。
　　病人哪里吃得了这么多的粮食？这是给家里吃用的。
　　余下的人看这男人一买就是二十斤走人，也都慌了，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的买卖，谁知道这老太太卖完东西还会不会再卖？说不定这老太太现在自个儿都是昏着的，等啥时候醒悟过来就要坐地起价，那不得瞅着便宜赶紧买！
　　“老姐姐，给我也各样来二十斤，鸡蛋称十斤！”
　　“你们都二十斤二十斤的药，让我们这些人咋办？好歹给我们留点啊！”
　　蒋芸拿出来的大米小米都是五十斤的包装，最开始拿人买走四十斤后，围在旁边的人就跟着揪了一下心，可是这消息是那人给他们透露的，他们不好多说什么，后面这人还想这样子大买特买，大家都不乐意了。
　　他们这么一嚷嚷，蒋芸不乐意的。
　　她就喜欢这种一次买很多的大客户。
　　“你们都嚷嚷啥？又不是这些卖完就没有了，人多了我不敢保证，你们几个人的需求，我肯定都能供应得上。一个一个来，声音都小点，别把派出所的人给我招来。”
　　就算蒋芸训斥了一声，其他人还是不放心，谁知道这老太太嘴里就几句真话？万一这老太太是想早点卖完早点溜呢？
　　反正都是一样的价格，卖谁不是卖？
　　第三个人看了看剩下没多少的大米小米和鸡蛋，直接全都要了，还买了两袋奶粉。
　　其他人则只能买奶粉，还低声嚷嚷着催蒋芸，“老姐姐，你不是说我们的需求都能供应得上吗？咋这就没了？”
　　“急啥？说说你们需要多少，等我一刻钟的时间，我再拿就是了。”
　　众人一听，连忙七嘴八舌地把自己想要的东西都报了出来，蒋芸记性好，听一遍就记了个全乎，拎起筐来往背上一背，转身就往胡同里面走。
　　这个胡同她考察过了，里面四通八达，不是死胡同。
　　她在拐弯的地方稍微拐了一下，直接就进了避难所，而后就扒着避难所的监控往外看，果然看见那些个想买东西的人鬼鬼祟祟地跟了进来，然后就一脸茫然地站在了胡同的交叉口。
　　“那老太太人呢？咋一转眼就不见了？”
　　“兴许就是在这胡同里住的人，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大胆的卖东西。”
　　“应该是，到胡同口等着吧，她不是说一刻钟么？我们别在这儿杵着了，她肯定不想让我们知道住哪儿，我们要是真在胡同里撞上了人，兴许把老太太吓得都不敢出来了。”
　　蒋芸听着这些人脑补的事把收来的钱和票点完，钱都收好，票也分类放好。
　　她看着那些票犯了难。
　　她要这么多票干啥？
　　她从白敏身上那段记忆里可是看到过，往后会有一个票据改革，直接把这些供应票给取消了。更可气的是，白敏那段记忆里没显示票据是啥时候取消的。
　　这些票据一取消，这东西可不就和废纸没什么两样？
　　她决定往后还是多收点钱，不要票了，要是有人想拿钱换票，她也给换，她避难所里的票只要维持在够用就行，白川那边还月月都领着票呢！
　　过了大概十分钟，蒋芸在避难所里喝了一碗花生牛乳银耳羹，感觉全身都暖和了起来，这才出了避难所。
　　她左手拎着一个筐，右手拎着一个筐，背上还背着一个更大号的，走在这狭窄逼仄的胡同里，差一点就被卡住了。
　　她以这个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那些人都惊呆了。有人被震惊得无以复加，喃喃地说，“老姐姐，你的劲儿可真大，能替武松打虎了都！”
　　“武松打虎？我看你像个虎。都是你们说好要的东西，不过我说一下啊，我这回不要票了，按照黑市的价格，把票价折在粮价物价上，没意见吧。”
　　城里多的是有钱没票买不着东西的，蒋芸这要求听起来根本不过分，只是有几个没带够钱的人得跑一趟。
　　因为都是这些人提前报出来的分量，蒋芸称起来快，那些人掏钱的时候也快。
　　一笔笔地下交易利落得做完，蒋芸面前的三个筐便空了。
　　她看着泛起鱼肚白的天空，决定收工。
　　别的知青还在屋里睡懒觉，她已经出来大赚了一笔，卷死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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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我对象看我的文，说我写的不够接地气，建议我在文中多用一些倒装句，我试着在文中加了几句，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出来哈哈哈哈哈

67.面包服 [V]
　　回到知青点后，蒋芸换了一身薄的衣服，在院子里打了一遍拳。
　　等打完拳，那些知青们才陆陆续续的起床。
　　农闲下来的时间，这些知青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白敏打着哈欠蓬头垢面地走了出来，然后像是踩到老鼠夹子一样窜了回去，再出来时，她身上多了一件外套。
　　“这天儿咋突然就冷了下来？昨天还没觉得。”白敏嘀嘀咕咕地走到了压水井旁，压出一盆水来，蹲在院子里开始刷牙洗脸。
　　蒋芸瞅了白敏一眼，见白敏眼睛下挂着俩淤青明显的大.黑眼袋，问，“昨晚你们弄到几点的？该不会是把那一盆面糊都给弄完了吧。”
　　“令泰岳弄的，我感觉困了就睡着了。他天快亮才睡着，我估计他得睡到下午。”白敏睡眼惺忪地说。
　　蒋芸咂舌，“令泰岳还真有股熬的劲儿，那么着急干什么？今天白天又不是不能继续做。”
　　“他怕昨天晚上还不容易练熟的手艺，一觉醒来就又都忘了。你上午有事儿没？咱俩去一趟县城吧，我想买点布和棉花，该做秋天的衣裳了。”
　　白敏想到这个就头疼，她的金手指仓储超市里面储存的衣服有，但基本上都是里面穿的内.衣，外套这些很少见，放在后世也没人去仓储超市里买衣服啊！
　　她又不会做衣服，令泰岳肯定更不会，她俩这冬天的衣服该怎么弄？
　　只买回布匹和棉花来也变不成衣服啊！
　　想想蒋芸上回做的衣裳，那款式可比八仙楼里卖的衣裳好看太多了，白敏心里羡慕蒋芸有这么好的手艺，在心里盘算能不能再蹭一下蒋芸的手艺。
　　她不白蹭，可以请蒋芸吃饭，吃三顿五顿都行！
　　“蒋芸，咱俩商量个事儿呗！”白敏一脸谄媚与讨好地看着蒋芸。
　　蒋芸一看到白敏这表情就知道白敏心里没打啥好主意，当场就拒绝了，“不商量，没的商量，我拒绝！”
　　白敏：“……”
　　“我实在不会做衣裳，可我带来的秋冬天没几件，肯定不够穿，我看令泰岳也没几件。”白敏可怜巴巴地说。
　　蒋芸给白敏指了几条明路：“这还不好办？给家里写封信，把你们之前秋冬天穿的衣裳给寄过来不就行了？你是啥家庭啊，下个乡还得里里外外都换成新衣服？”
　　“你要是实在有钱烧得慌，想都做成新的，那就拎半斤红糖找牵牛婶儿学去，她肯定会做。我的手艺太难，你学不来。学个烤饼那么简单的活儿，你俩都得费那么大的力气，还想学做衣裳？真当你长了一双巧手？”
　　“你别想着事事都靠我。我明年春天就跟着白川走了，总不能把你也带走吧。你和令泰岳还要在这边住好多年，说不定这辈子都扎根在白家庄了，你马上就要当妈的人了，得自个儿支棱起来！”
　　白敏并没有被蒋芸的这些话给安慰到，反倒是越发心塞了。
　　她知道自个儿不会一辈子扎根在白家庄，知道自己多半是会有个光明的未来了，可通往光明未来的路实在太黑了，这该咋熬过去啊……
　　缓了好一会，白敏才期期艾艾地说，“行吧，我找牵牛婶儿学去，先把基本的手艺给学好，再来找你学那些难的。”
　　蒋芸实际上也有些心虚，白敏觉得她做衣服好卡，实际上全都是避难所内织造模块的功劳，她会啥做衣服的技能？
　　就和那个厨艺一样，她自身的厨艺只能算是中等平庸，可云厨的厨艺却是登峰造极，她没从李兰花身上刷到厨艺技能前，哪敢答应给人当面做饭？
　　做衣服也是同样的道理，她倒是想教白敏，可得她自己会啊！
　　她缝个袜子都能缝出一道凹凸不平的疤来，当着白敏的面展示自己的手艺，绝对会露馅。
　　——————————
　　男知青那屋也陆陆续续起来了，蒋芸见蒋忠叼着根牙刷出来，问，“你秋冬天的衣服有么？你.妈给你寄过来了没？这天气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冷了，要是没有的话就赶紧写信去，要是家里也没有合适的衣服，或者你这儿没有换洗的衣服，就给我说一声，我给你姐夫做的时候顺手给你也做几件。”
　　屋里的白敏听到蒋芸这句话，心里再度垂泪。
　　果然人家还是姐弟关系亲！
　　蒋忠吐了嘴里的牙膏沫子，“姐，你给我做一套吧，我妈把秋冬天的衣服都给我寄过来了，够穿。”
　　蒋芸：“？？？二婶都把衣服给你寄过来了，咋还用我做？你不是够穿吗？”
　　“够穿是够穿，我就是想穿一件姐你亲手做的衣裳，看看是啥感觉。”蒋忠嘿嘿笑着。
　　蒋芸翻了个白眼，答应下来，“行，待会儿你同我一起去县城，买点棉花和布料，我做的时候给你也一起做上，不过你得等几天，我先给你姐夫的做好寄走再给你做。”
　　“不急不急，我有穿的呢！”
　　姐弟俩的这对话引起了其它知青的注意，天气确实是凉了，早晨起来都冻得人直打喷嚏，行李中带了厚衣服厚棉被的人心里没太大波澜，没带厚衣服厚棉被的人都开始慌了。
　　家里有的就打算给家里写信，家里没有的只能自己掏钱买或者做。
　　自己不会做？那也好办！花个八毛一块的，在村里找个手艺好点的婶子给做。
　　这些婶子们地头没活儿干，最近正闲得发霉，给她们提供一个赚钱的机会，说不定以后还会靠着这段缘分维持一个不错的关系。
　　——————————
　　吃过早饭，知青点上就空了一半，大多数知青都进城采买了。
　　蒋芸等人到时，八仙楼门口的墙上刚贴出一张红纸来，上面写着——“上海永盛福记羽绒毛厂新产的羽绒服最新到货，数量有限，凭票购买！”
　　蒋芸：“？？？”她觉得自己避难所里存着的那些羽毛和羽绒能派的上用场了。
　　白敏同样也是一脸问号。
　　她从后世穿过来的，在她上一辈子年轻的时候，穿的都是大棉袄，是后来十六七岁的时候才见到市面上有了羽绒服，咋这一辈子的羽绒服现世得这么早？
　　难道是蝴蝶效应发生了？她穿了一下，把时空脉络线给穿成乱麻了？
　　令泰岳看这俩人两脸懵逼，出声给解释道：“你们是不是不知道羽绒服是啥？这个又叫面包服，穿在身上鼓鼓的，是海外来的东西。”
　　“我有个叔叔是给国营厂跑采购的，他之前就买过一件这个穿，特别暖和，给我讲过这个。西方搞了一次工业革命，是上世纪的事情，那会儿外国的贵族穿的都是毛呢和皮衣，不是咱国内的大棉袄，人家就发现这个比毛呢暖和。”
　　“其实在清末的时候，这种衣服就传进国内了，只是大家都看不起洋人，觉得甭管是毛呢还是羽绒，都是禽.兽身上穿的东西，没人愿意当禽.兽。”
　　“民国那会儿，整个社会都乱了，新思想旧思想碰撞在一起，封建大山垮塌了一大半，上海作为咱国内最发达的地方，有两个务实的企业家找裁缝剪开学了外国的这个羽绒服技术，就自个儿生产了，一个叫国华羽绒制品厂，一个就是这通告上写的永盛福记羽绒毛厂，这俩都是建国前就有的工厂了。”
　　“不过咱的技术还是比不上洋人，我叔买的那件国外来的羽绒服就不怎么露绒，咱国内产的羽绒服会露绒。走，进去看看，要是能买到的话咱都买一件穿。”
　　白敏这会儿再看令泰岳，觉得令泰岳在她眼里的形象又高大了许多。原来不是事件脉络线被她给穿成乱麻了，而是她没文化没见识，前世就没文化，这一世还是没文化，嘤……
　　四人进了八仙楼，原本以为这种羽绒服应该很受大家的欢迎，柜台前面应该人山人海才是，结果到了跟前一看，还没卖布的柜台前人多。
　　走进一看标价，大家都懂了，一件羽绒服的价格卖四十多块了，还需要成衣票……真不是寻常老百姓能穿得起的。
　　白敏是知道羽绒服的好处的，当下就决定她和令泰岳各买一件。
　　令泰岳见白敏要了两件，连忙拒绝，“敏敏，你给自己买一件就行了，我一大老爷们，抗冻，用不着穿这么贵的。”
　　“没事，买一件能穿好几年了。就算穿五年，平均下来一年也才八块钱，从别的地方省省就能省下来。没必要因为想省这个钱就冻着。”
　　白敏按着让令泰岳试了一件纯黑的，见蒋芸走神，还问蒋芸，“你不给白川也买一件？军大衣虽然好，但比羽绒服重多了。”
　　蒋芸：“……”咋白敏还嘚瑟上了？
　　她刚刚走神是去看织造模块了，织造模块也能做羽绒服，只是原材料光有棉花和布匹不行，还得要一些橡胶。她不知道织造模块要橡胶做什么，只知道织造模块说这样做出来的羽绒服不仅板正不会皱，不会掉色，还可以防风防水防露绒。
　　蒋芸决定去废品收购站走一圈儿，她记得废品收购站有自行车胎，那个就是橡胶做的。
　　“白川啊……给他也买一件？行吧。营业员，麻烦帮我拿一件比他穿的这个大一码的。”蒋芸同成衣柜台的营业员说。
　　白敏愣了一下，目光仔细打量了令泰岳几眼，“白川和令泰岳身高和体型都差不多吧，你要买大一码的，可别买大了？”
　　“白川比令泰岳个子高，体型看着差不多，都觉得挺瘦的。可令泰岳是干巴的那种瘦，和地里头长得麦苗秸秆一样，没啥肌肉块儿，白川一身都是肌肉块儿，他只是看着瘦，实际上挺精壮的。”
　　白敏翻了个白眼，她早知道就不问了，绝对不给蒋芸这个显摆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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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第一更！还有两更mua一个！我对象偶尔会帮我捉个虫，也会和我讨论一下剧情，就比如他最近建议我给白敏夫妻俩挖个坑……

68.塌方 [V]
　　想想蒋芸描述的白川的身材，再想想蒋芸那腰线，白敏突然就明悟了那句话‘好马配好鞍’，像她这种身材普通的，大概就只配找一个身材同样普通中带着些许中规中矩的令泰岳。
　　令泰岳却是从蒋芸这话中听出了别的意思，他低声问白敏，“蒋芸和白川也和……”也和他们一样离经叛道？没结婚扯证就做出那种羞人的事来？
　　白敏不确定地摇摇头，“应该不是，之前白川淋了一场大雨发烧昏过去了，蒋芸给扎针治的，还给换了衣裳。”
　　蒋芸被白敏一激，就给白川买了一件面包服，她自己是万万不可能买的。避难所织造模块里做出来的羽绒服方方面面都能甩眼前这种羽绒服几十条街，她为什么要花这个冤枉钱？
　　回头自个儿做两件换着穿！
　　要不是怕织造模块出来的面料太打眼，白川又是在那敏.感地方，她都打算给白川也用织造模块做两件羽绒服。
　　数出钱和票来结了账，蒋芸又去布匹柜台看布匹和棉花。
　　布匹和棉花她打算多买点，用不了就放在避难所仓库里，往后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在营业员惊讶的目光中，蒋芸买了四卷布，棉花买了二十斤，捆起来都有好大一捆。
　　蒋芸把钱和票结清，营业员的舌头都捋不直了，“同志，你一下子买这么多……是家里人都打算做新的？你的票从哪儿换的，能不能给我介绍介绍门路？我，我想换点粮票。”
　　蒋芸看了一眼几分钟前还趾高气昂这会儿突然就和颜悦色的营业员，想着多条朋友多条路，便没计较这营业员之前的态度，侧过头看了一眼四周，“你要多少？”
　　“百斤以内，越多越好！要是有别的副食品票，我也要！”那营业员说，她就是那种家里有钱但票不够的，想买点粮食都只能花高价去黑市上卖，明明自家在粮店有认识的老姐姐。
　　蒋芸点点头，说，“你能帮我找个大点的黑袋子把这些东西都包一下么？怪扎眼的。”
　　她说话的声音恢复了正常，把那几个明显侧耳想偷听她俩悄悄话的人都给吓了一跳，见那几个人走开，蒋芸才说，“有门路，但我现在手头没有，我得帮你筹一下，等筹到了我给你拿过来。你是要拿钱买票还是用别的票换？”
　　“拿钱买！”那营业员说话的时候语气相当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蒋芸总觉得她的表情有些狰狞。
　　生怕蒋芸糊弄她后一走了之，这营业员还给蒋芸画了个饼，“我看你投缘，咱俩交个朋友。我这边经常有一些稍微处理的瑕疵布，不要票就能买，回头我给你留着。”
　　“每个礼拜的礼拜一，你有空就来一趟，是我们划分瑕疵布的时间，划分出来的瑕疵布第二天就要处理了，你先挑一批，都是一些不打眼的小瑕疵，价格比商业布便宜还不要票，相当划算。”
　　蒋芸秒懂这个营业员的意思，笑容可掬，“好好好，姐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当有共同利益的时候，就算一刻钟前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名字，甚至还曾冷颜相对，冷语相向，只要利益一致，就能握手言和。等什么时候利益散了，这朋友关系也就差不多到头了。
　　这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更不是在亵渎友情，只是人性社会中最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且不谈多数友情经不住利益的考验了，君不见曾经相濡以沫的爱人也会因为利益不合而各奔东西？君不见亲如父子兄弟都会因为利益纠纷而老死不相往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何其讽刺的人性总结。
　　——————————
　　蒋芸在布匹柜台这边刚交了一个新朋友，聊得相当投机，还找到了把手里的那些票换成钱的门路，另外一边的白敏却陷入到了尴尬的境地。
　　她带来的钱足够，布票也足够，可买羽绒服要的是成衣票，布票不行，她一张成衣票都没有。
　　成衣柜台的营业员看白敏的眼神就好像是一把钢刀在白敏身上刮，白敏已经感觉到了那营业员的鄙视与不屑。
　　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没票你来装什么大款？耽搁我嗑瓜子的时间！”
　　白敏脸都涨红了，她赶紧喊蒋芸，“蒋芸，你那儿还有成衣票么？借我几张，我拿工业票和你换！”
　　蒋芸同布匹柜台的营业员点了点头，走到白敏跟前，输出几张够买那两件羽绒服的成衣票递了过去，帮白敏解了围，见白敏要给她工业票，她问，“能给我钱吗？我不想要票。我手头钱不凑手，但白川给寄过来的票却多到用不完。”
　　白敏欣然同意，她这种常年混黑市的人，咋会不知道用钱买票的事？
　　她连行情都一清二楚！
　　数出钱来递给蒋芸，白敏抠紧鞋底的脚趾这才得了解脱，她松一口气，“真是太尴尬了，我把买商品成衣需要成衣票的事儿都给忘了。”
　　实则她是压根不知道，脑子里就没这个概念。
　　白敏又问蒋芸，“你咋只给白川买一件羽绒服？你自己不买？”
　　蒋芸不知道该给自个儿找个什么样的借口，便现学现用，把刚从令泰岳那儿学到的理由搬了过来，她‘羞涩’一笑，“我这个人比较保守，不想当禽.兽。”
　　白敏又闻到了熟悉的绿茶香，她眯了眯眼，反怼过去，“你自己不想当禽.兽，不买羽绒服，可是给白川买了？在你心里，男人就能当禽.兽？”
　　蒋芸表现得越发‘羞涩’了，“其实男人禽.兽一点没什么，只要不是随便遇上个女人就禽.兽就行。”
　　白敏没想到蒋芸居然是个老司机，这么破的路，这么隐晦的车，她都能开出来飙起！
　　淦！
　　一旁的令泰岳很明显也听懂了蒋芸话里的意思，他的耳朵唰地一下就红了，脑海中对蒋芸的印象再次刷新。
　　他没想到蒋芸还有这一面，之前只觉得蒋芸像是只母老虎，现在才发现这母老虎还好.色！
　　白敏的白眼高高翻起，就差翻到八仙楼的二楼去了，她说，“你就扯吧，明明是舍不得花钱买，还找这么蹩脚的理由。扒白川……给白川治病的时候，我咋没见你保守了？是不是没钱了，没钱我可以借你。”
　　她有九成的把握是蒋芸没钱了。
　　白敏认为，蒋芸要是有钱，咋会拿票出来换钱？
　　蒋芸没再搭腔，她现在距离‘成为万元户’的小目标只剩下一点点的距离了，她要是说自己没钱，那算不算是哭穷？
　　可就她这反应落在白敏眼里，很明显就是被说中了心思，还打肿脸充胖子死不承认！
　　“需要钱的时候找我说，我手头还有些富余，借你应个急肯定没问题。”白敏用手肘戳了蒋芸一下。
　　她心里挺感谢蒋芸的，她这种后世穿来的人，乍一下来到七零年代，简直就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巨婴，干什么都不会，要是没蒋芸帮衬着，她得多抓瞎几百回。
　　更别提她被耿桂花挖坑的时候，蒋芸还帮她出了那么一口恶气。
　　虽然蒋芸嘴上总是斩钉截铁地拒绝她，可实际上蒋芸就是嘴硬，她求着蒋芸帮忙的事儿，蒋芸几乎都帮了，从没放过她鸽子。
　　——————————
　　从八仙楼出来，蒋忠自告奋勇地接过了蒋芸买的那一茬东西背着，蒋芸问白敏，“我打算去废品收购站一回，你俩要不要去？”
　　令泰岳疑惑，“去废品收购站干嘛？咱又没废品要卖的。”
　　白敏却是相当的心动，她知道这个念头的废品收购站里会有宝贝，虽然赶海县这么一个小县城也出不了什么太珍惜的宝贝，可万一呢？
　　她想再去淘点东西，便同令泰岳说，“要不你先回去，我同蒋芸去一趟？”
　　蒋芸说，“我想买点自行车胎，冬天生火用。木头不好点，加点自行车胎就好燃一些。还想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书之类的，买几本回去看，农闲时间太无聊了，整天在屋里睡觉，都快睡傻了。”
　　白敏头一回听到有知青说觉得农闲无聊的，“这大概就是差距吧，我盼着一年四季都是农闲，这样就不用下地，你却觉得闲……我跟你走一趟。”
　　令泰岳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到了废品收购站之后，一回生二回熟，那看门的老大爷对这几个知青很有印象，见面时都没多问，只是多看了蒋芸几眼。
　　他对这个傻知青的印象格外的深，上回临走的时候掏口袋都能掉了好几块钱，不知道是哪家养大的败家玩意儿，不知道这回还会不会继续掉钱……看门老大爷心里突然就期待了起来。
　　要是再掉个几块钱，他又能拣一笔买烟的钱。
　　蒋芸察觉到这老头儿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回头一看，就与这老头儿的目光对上，简直是看到了白狗蛋再世！
　　稍微一联想，蒋芸就知道这老头儿为什么会这样看她了，绝对不是因为她好看。
　　要是因为她好看，上回这老头儿就应该露出马脚。
　　答案已经水落石出。
　　蒋忠没打算再从废品里淘东西，蒋芸便让他给看着新买来的东西，她拐进了那堆得比两人还高的废品堆了，避难所从头绳变成一根笔的模样，她每经过一堆废品，都会把这根笔给插进去，将里面的橡胶与塑料都给‘采集’走。
　　从白敏身上薅来的鉴定技能也打开，看到那些鉴定技能判定为价值高的好东西，蒋芸也都采集到了仓库里，包括但不限于书籍古画。
　　好家伙，有一堆废品里的橡胶占了大半，蒋芸一采集，险些造成塌方。
　　那大爷的声音响起，“你们这是在里面倒腾啥呢？我告诉你们，甭管干什么，最后都给我摞整齐了，不然都别走！”
　　“您这是咋摞的啊，差一点就砸到我了，这要是把人埋废品里该咋办？下我就是为了找本书，我容易吗我！”
　　蒋芸理直气壮地恶人先告状。
　　看门大爷听后果然一阵心虚，说了一句‘小心点’就没进来看。
　　蒋芸把自己看上的东西都采集了一遍，最后手里只是拿了七八本书，这回她没再掉钱。
　　原本打算换个花样给的，可这看门老大爷的目光太让她不爽了，她决定黑着心白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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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第二更mua~~~等我第三更（尔康手）！

69.熟人 [V]
　　看蒋芸从废品收购站淘了一堆书出来，白敏始终觉得怪怪的，可一时间她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怪。直到快回到白家庄的时候，她想起来了。
　　“蒋芸，你不是要买自行车胎吗？咋没买，最后买了几本书？你还不如和我一样，买点这些能用的呢！你看我买的这个盆，多好看啊，我打算明年用来种点花养在屋子里。”
　　蒋芸看了一眼白敏抱着的那个瓷盆，有些不忍心点破白敏的美好幻想。
　　白敏身上自带的那个初级的鉴定技能实在不够看，这哪是什么花盆啊，这分明就是一个瓷痰盂，而且年代也不远，鉴定技能给出的大概时间是五十年以内。
　　现如今是七零年，往前推五十年，那不就是民国时产的吗？
　　那会儿的很多东西都已经量产了，不算稀有，到了白敏这儿却被当成宝贝一样。
　　还在这儿装自己就是买了个花瓶！
　　蒋芸也开始装，“哎，我想着那自行车胎烧起来又冒黑烟又臭，还是不买了，我看书快，看个三遍五遍就能记住大概，到时候直接用这些看完的书去烧火吧，这些书也不能一直留着，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了祸害。而且我明年大概率会走，这些书也不可能带走。”
　　白敏觉得蒋芸说的很有道理。
　　四人回到白家庄时，都快过晌午吃饭的点儿了。
　　白敏和令泰岳饿的前胸贴后背，还没进知青点的门，白敏就安排好午饭了，她同令泰岳说，“咱俩中午可就不做饭了，就把你昨天晚上烤糊的那些饼干泡水吃了吧，吃完之后好好休息一下午，晚上再认真吃。”
　　令泰岳深以为然地点头，天知道他有多么困，在废品收购站都差点睡着。
　　蒋芸见上午没去县城的知青早就吃过午饭了，估计连碗都刷了，便同蒋忠说，“你先回屋歇一会儿，等姐做好饭喊你。”
　　蒋忠问，“需要我帮忙不？”
　　“不用，你回去歇着吧。”蒋忠来帮她忙反倒让她束手束脚，不自在。
　　米饭蒸上，炒一个鸡蛋，再用肉沫炒一盘干豆角，午饭就这样做成了。
　　蒋芸想着怕蒋忠吃不饱，又把昨天晚上烤的月饼拿了五个出来，摆了一盘，蒋忠想吃自己拿。
　　西屋里的白敏和令泰岳闻着炒鸡蛋与肉沫炒干豆角的香味，再看着面前泡在热水里的饼干，突然就觉得这日子过得真没什么意思。
　　白敏还好一些，她昨天睡得早，睡着之后对这饼干的香味就不怎么敏.感了，可令泰岳却是闻了一晚上的这个饼干香味，从一开始的食欲大动到后来的麻木木然，再到后来闻着这个香味就毫无食欲还隐隐有些想吐。
　　他这会儿看着在水中泡开的饼干，突然就没了胃口，三下五除二把泡软的饼干灌到肚子里，把外衣脱了下来，同白敏说，“你也把外套拖下来吧，路上沾了一身的灰，还有废品收购站的霉气，我先拿出去泡着，下午睡醒后再洗。”
　　——————————
　　蒋芸和蒋忠吃过午饭后，打发蒋忠回他那屋去睡觉。
　　见令泰岳端了一盆衣服出来泡在水里，蒋芸也出去打了一盆水，回屋就把衣服都丢进避难所的全自动洗烘一体机里洗了烘干。
　　她也简单冲洗了一下，从废品收购站出来，哪怕看不到衣服上沾了什么东西，心理作用下都会觉得自己脏了。
　　等这一切忙完，蒋芸开始着手做衣裳的事。
　　从医疗模块中调出白川的身体扫描3D模型来，利用这个模型给白川量体裁衣，做两套换洗的棉里衣，再做两套冬天能穿的厚实外衣，再给自己做几件棉衣与羽绒服。
　　最后轮到了给白川买的那件羽绒服上，因为是服装厂做的统一尺码，大小上还算勉强合身，起码穿身上不会紧绷住或者是太过宽大，但细节上需要改动的就挺多，衣长、袖长、胸围、腰围等，如果想要穿出量身定制的效果，这些参数都得做改动。
　　还有那面料，蒋芸也打算利用织造模块稍微改动一下，没法儿做到和她自己做的羽绒服一样完全不露绒，但在这羽绒服的面料里面补充一层薄薄的喷涂材料还是可以做到的，这样一处理，那件羽绒服看起来还和之前一样，实际上防风防寒防水的效果就都提升了，露绒也会被缓解百分之九十。
　　偶尔露些绒是必须的，不然别人肯定会猜疑，为什么别人买的羽绒服穿完之后一身毛，你白川的穿完之后身上就不沾毛？明明都是一模一样的衣服。
　　还得给蒋忠做一套棉衣……蒋芸这才想到自己医疗模块中没存蒋忠的身体参数，不过这也不急于一时，她决定等再见到蒋忠时扫一遍。
　　避难所的医疗模块有自动存储与自动清理的功能，不然给谁扫描一遍都留点数据，那多占内存？扫描的数据多了，难免避难所会跟着卡顿起来。
　　只有蒋芸特意储存的数据，才会一直保存下去，其它的数据都属于临时储存数据，储存七百二十个小时后就会自动删除。
　　话说她当时为什么会保存白川的数据？蒋芸陷入了沉思。
　　难道是见色起意？
　　好像还真是！
　　她都想呸自己一脸，表面人模人样，实则内里不仅颜控还是个老色批。
　　蒋芸这人向来就很自洽，她不会因为自己过去做过的事情而后悔，就算错了，那认下就是，往后不再犯了就行，没必要内耗。
　　她是看光了白川，可她不也对白川负责了么？有什么好谴责自己的？
　　食色性也，人之常情，她住在知青点，又不是住在甘露寺！
　　她就好.色怎么了？
　　对自家男人好色多正常啊，她又不是大街上随便遇到个男人就好色的泰迪精！
　　——————————
　　在屋子里躺了两个小时，精神头歇足了，蒋芸想了想，溜溜达达地出了门。
　　知青点内的人压根没注意到她走。
　　等她回来要是有人问起来，她就说自己出去捡柴火了。
　　找个没人的地方进了避难所，再出来时，人已经站在板栗树林里了，这回他又是顶着之前的中年病秧子男人的马甲。
　　板栗树林比较隐蔽，白天做这种倒买倒卖的事情也不算太扎眼，县人民医院那条路上现在人来人往，她不敢去，保不准就有派出所的人在钓鱼执法。
　　等了大概有十分钟的时间，一个中年男人骑着自行车戴着扁舌帽进了板栗树林，他左看看又看看，嘴里吐出一个字来，“米！”
　　风里雨里，终于等到你！蒋芸蹲到脚都麻了，立马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看着进来的这中年男人，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因为这个人她认识，正是牵牛婶儿的男人，他亲爱的生产队长白大栓。
　　他记得白大栓家里分了不少粮食来着，咋还需要买米？
　　还有白大栓这打扮，也是叫她想笑，脸上这是糊啥了？咋看着又黑又黄的？难不成是酱油对了点水抹脸上了？
　　白大栓看到一个病弱中年男人站起来，立马就推着车走过来，问，“你有米？有多少？”
　　蒋芸默默扒拉开两个米袋，大米小米都有，白大栓双眼放光，眼珠子都快沾米上了，恨不得把这两袋米都抢过来，可他理智还在，没做糊涂事，“这米什么价钱？”
　　“一斤比粮油店贵四毛，不要票。”
　　白大栓吸了口凉气，心却是放了下来，“你们可是真的黑啊！”
　　他家里的票都被婆娘拿捏着，自己一张票都没有，只能拿着这些年存下来的私房钱到黑市上来碰运气，碰是碰到了，就是有点肉痛。
　　蒋芸皮笑肉不笑地回答，“不然咋叫黑市呢！”
　　白大栓一噎，从袜子腿里摸出一卷钱来，数了数，抽出两块钱来塞回袜子里，余下的递给蒋芸，“大米十斤，小米三斤。”
　　“自己带兜儿了吗？”蒋芸接过钱数了一下就赶紧收进口袋里，她觉得这钱上有白大栓的脚臭味，待会儿还想洗洗手。
　　瞧着白大栓那手足无措的模样，蒋芸就知道白大栓没带，她掏出买棉花时营业员给的兜来，同白大栓说，“我给你兜，扣你一两米啊……”
　　“一个兜哪有一两米贵？”
　　瞧着白大栓还想讲个价，蒋云把兜收起来，“那你回去拿兜？还是用衣服把这米给兜回去？”
　　白大栓默然。
　　他做这种事，哪敢回去？
　　咬咬牙，心里把面前这个一看就是短命鬼的病痨子骂了几百遍后，白大栓说，“扣一两就扣一两！你们这些黑心的……赚多少都填不满你们的心！”
　　蒋芸眼皮一挑，“算了，不扣了，看你也是个辛苦人。现在家家户户都缺粮，你觉得我心黑，可你去别人那里问一下，你从哪儿能花这个价格买到？我觉得我心一点都不黑，我做的是救命的买卖。”
　　把米给称好，蒋芸拎着兜递给白大栓，装作随口地问了一句，“你急着买粮食，是家里等着米下锅呢？我瞅着你也不像是城里人啊，瞧这脸晒得，黢黑黢黑的，一看就是老农民。你们不应该缺粮啊，难不成是下雨的时候没来得及收粮？”
　　白大栓道：“咋可能，我们生产队可是先进标兵！这是我妹子家的保命粮！我妹夫没了，家里留下我妹子和我外甥，没来钱的地方，要不是我去看，都不知道母子俩过得啥日子。我婆娘是个母老虎，管着我一点玉米都不让我给我妹子，不然我还用得着在你这儿高价卖粮，还被你坑？”
　　蒋芸心下了然，她还以为白大栓在外面养着小老婆呢，刚刚已经在心里给白大栓贴了一个‘不是东西’的标签，这会儿只能给撕下来，换成‘有情有义’这个标签贴上去。
　　不过白大栓一口一个的被她坑的事，她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下来了。
　　哪天把她惹毛了，她就去找牵牛婶儿告一状去！
　　‎
　　作者有话说:
　　三更送上~晚安！

70.告密 [V]
　　送走一脸凄风苦雨的白大栓，蒋芸又在这灌木丛中蹲了半天，又做了几笔买卖。
　　就在蒋芸感慨今天的买卖开张不顺利时，避难所的地形地图突然提醒她有一堆人正在往板栗树林靠近。
　　蒋芸看了一眼地形地图，眉头一下子就拧了起来。
　　这些人不像是结伴来黑市买卖东西的，更像是来抓黑市商贩的，因为这些人是从四周围过来的。
　　这是打算来一个瓮中捉鳖还是关门打狗？
　　为了保险起见，蒋芸把筐收进避难所后，自己也闪身跟了进去。
　　不过她没走，而是静静地待在灌木丛里等着吃瓜，她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板栗树林的黑市基本上已经算不上什么秘密了，怎么早不抓晚不抓，偏偏这个时候抓？
　　蒋芸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白大栓刚走就来抓，算算白大栓走的时间，难道是白大栓自己从黑市上买了东西就去县委告了一状？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白大栓也太狗了些。
　　怎么不想想如果没有黑市，他根本找不到粮食偷摸着接济他妹子和外甥？
　　蒋芸蹲在避难所里暗中观察，她这叫静观其变。
　　果不其然，来的人就是派出所的，就好像是山鹰找到了兔子坡，一抓抓一个准。
　　前前后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板栗树林中间那条人走的最多的路上就蹲了十几个人，他们蹲在路的左边，从他们身上没收出来的脏污摆在他们的对面。
　　一个人喊冤道：“刘哥！刘哥！是我啊！我舅是……”
　　‘刘哥’瞪了那人一眼，“你快闭嘴吧！在这板栗树林里的人，哪个背后没点关系？这回是有人告状了，刚好市里派来的工作组在，你说是不是油锅里放炮——炸穿天了！”
　　“市局派来的工作组十分重视这个事，性质太恶劣了，趁着自然灾害哄抬物价，和黑心的资本家有什么区别？你们这种行为就是□□！”
　　“市局决定在县城开一次清扫行动，严打投机倒把的行为。你安分一点的话，只是你自己坐进去，你要是不安分点，你舅也得被撸下来，跟着你一块儿去唱铁窗泪！”
　　喊冤的那人瞬间安静如鸡，脸色煞白。
　　其他人也面无血色，都知道自己这回是彻底栽了。
　　自己好不容易搭上的关系，也只能是在县城里护自己一下，让管这个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回刚好遇到了市局严打出头鸟，自己背后的关系哪里还能再靠得住？
　　这一群被抓的人双手举过头顶，老老实实地跟在派出所同志的身后走了。
　　留下来的两人抽了支烟，说，“那人真是狠啊，一下子就把赶海县的天都给捅破了。粮食价格哄抬到那么离谱，上头的领导都得换一茬，难喽！”
　　“再难也难不到咱头上来，咱老老实实办事就行了。往后得严抓一阵子，人民医院旁边，几个厂子的家属区，还有这板栗树林，都得盯上。”
　　脸上有块核桃大小烧疤的那人有些犹豫，“人民医院那边要不就算了？好多都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的，还有的就指望着买来的粮食救命。要不是粮油店实在买不到，谁愿意去花高价钱买？放大家一条生路吧。”
　　另外一人冷笑，“可万一再被人捅出来呢？咱的饭碗就得砸掉！”
　　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蒋芸听完这两人的对话，心里对这两人添了几分好感。
　　大家都是为了生活而工作，有人靠倒买倒卖赚钱，有人靠抓倒买倒卖养家，哪有什么对错？立场不同罢了。
　　这两人能在打击黑市的时候还保留着仁慈与恻隐，已然十分不易了。
　　蒋芸打算离开板栗树林，去八仙楼找布匹柜台的营业员兑现了诺言后，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窝在知青点里看书得了。
　　板栗树林里被抓的那些人中，有好几个都见过她的马甲，保不准哪个人就把她给拉下了水，她暂时还是避避风头吧。
　　就在这时，最后抽烟的那两人商量着做下了决定，“老百姓的活路得给留，但咱的饭碗也得保。往后制度里规定的咱该上班的时间，咱就必须严抓严打，可是在咱上班前和下班后的时间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遛弯都别往黑市那边遛！”
　　“行！就这么办！”
　　蒋芸顿了一下，驾着避难所进了县城。
　　看来往后还是可以运作一下的，比如早去早回，这两人说的话等于是给她画了一个安全区，只要在安全区里做事，就不用担心。
　　——————————
　　进了八仙楼，蒋芸直奔布匹柜台。
　　那营业员眼巴巴地等了一下午都没等到蒋芸的影子，心里已经把蒋芸骂了个稀烂，连带着到布匹柜台上买布和买棉花的人都跟着受了不少冤枉气。
　　见蒋芸出现，那营业员脸上立马就堆起了笑，“你来了？可是让我好等！能筹到吗？筹到了多少？”
　　蒋芸瞅了一眼四周，见没人往这边看，从口袋里摸出一沓用线拴好的票来，放在那营业员的柜台上，“你数数？”
　　营业员的眼睛亮的都能发光，她怕蒋芸在这些票证上做手脚，拆了线一张一张地看。
　　“你这样得数到什么时候？我还能骗你不成？”
　　蒋芸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是不怎么着急，她趴在柜台上看着那些工业布，慢慢等营业员数完。
　　营业员数到最后，确定这些票证上没做什么手脚，有些票证的日期虽然近了，但少说也还有半个多月，根本不会影响她用，心下十分满意，从柜台下面翻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包里，数够了钱递给蒋芸，又把那些票收进布包里，心情大好。
　　她同蒋芸说，“哎，找你换到票我就踏实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不会不会，既然答应了你，我肯定会过来的。我先走了啊，家里的娃还等着吃饭呢！”交易完成，不走还等着干啥？留下来谈心？
　　说得越多，露出来的马脚就越多。
　　蒋芸同这营业员的‘友情’连塑料都算不上，就是个草纸情谊，此时钱货两清，蒋芸自然想着麻溜地走人。
　　那营业员瞅了她一眼，“我瞧着你挺年轻的，还以为你没结婚呢！”
　　“早结了，娃都俩了。走了，回头有处理布记得给我留一下！”
　　烟.雾.弹放完，蒋芸立马开溜。
　　原先的黑市上都是派出所的人，她没那么头铁，不敢去，在县城里的乐趣也就少了一大半，索性回了知青点。
　　避难所里的库存清了不少，可余下的也还相当可观。
　　蒋芸数了数自己身上攒下来的钱，不知不觉间，万元小目标已经达到了。
　　该定下一个小目标了。
　　那不妨大胆一些，在自己的存款后面再加一个零？
　　要是更大胆一些，加两个零，朝着百万富翁冲一冲？
　　蒋芸也不知道自己要这么多的钱干什么，可能是她就是单纯的喜欢钱给她带来的踏实感与安全感，前世为了买这个星河避难所抠抠搜搜地过日子，却没能享受到避难所的好，没想到这一世享受到了，她攒的钱多点，说不定往后哪天突然就用到了？
　　宁可存款多到用不完，也不能遇到用钱的地方却一毛都没有。
　　人活一辈子，钱就是自己的脊梁骨。
　　口袋里没钱的人，稍微遇到点事，就得把背塌下去，低声下气地找人借钱，四处求爷爷拜奶奶，关键是还不一定能借的着。
　　——————————
　　蒋芸想着前阵子避难所里科研模块已经将《人体营养学》的那个课题给研究透彻了，结果通过了大数据的验证，她当时直接把那个与人体基因组学相关的课题设置为新的研究任务，继续由科研模块研究着，那份《人体营养学》的研究结果报告，她还没看呢！
　　往灶膛里塞了一捆柴，去外面的棚屋里搂一捆柴进来放在灶膛旁边，蒋芸从科研模块中提取出了研究结果报告。
　　蒋芸把这些研究报告的呈现模式选成了纸质，大约等了两分钟的时间，她避难所的仓库里就出现了足足一百二十本书，每本书都和字典一样厚。
　　蒋芸都没看内容，只是看着那厚度与数量就开始双眼发黑……这这这这这，是不是太多了些？
　　不过转念想想，这个科研模块是高维科技与仙侠文明碰撞之后的产物，研究结果是不设上限的，只要开始研究，就一定会研究到尽头才会停下。
　　这么一想，这些资料已经不算多了，一个月啃一本，十年就看完了不是？
　　“十年啊……”
　　蒋芸心里微微叹了叹气，很快就调整好状态，掏出第一本斗志满满地看了起来。
　　她没注意到，在她打开科研结果的那一刹那，避难所的科研模块中突然亮起了一道进度条，进度条上发着浅绿色的光芒。
　　{1/120：1%→2%→3%……}
　　这进度条推进的速度还挺快。
　　反映到现实中，蒋芸的感觉就是这些知识自己明明没有接触过，可看起来却不觉得有什么吃力的地方，学习进度飞快地推进。
　　最让蒋芸高兴的是，她看这本大部头的内容时，好像得到了过目不忘的加成。
　　虽说科研结果不能像是治病救人得到的技能书一样一下子学明白，可这样刷一遍书就能精通也行啊！
　　灶膛里的柴火哔哔啵啵地燃着，火光照亮了大半张蒋芸的脸。
　　她的目光从书页上抽离时，手中这本大部头已经看完了约莫有七八分之一。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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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抱歉啊，今天三次元的事有点多，正在马不停蹄地写更新。让我看看哪个小可爱还没发现我专栏里的新书！！！

71.不会 [V]
　　看书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蒋忠和白敏见蒋芸整天都窝在屋子里不出来，起初还好奇地过来‘探望’了一下蒋芸，看蒋芸闷在屋子里干啥？
　　发现蒋芸是在专注地看书，就连她们主动找蒋芸说话，蒋芸都明显心不在焉后，两人都识趣地不来打扰蒋芸了。
　　白敏私下里同令泰岳说，“要是有一天真的恢复了高考，咱这知青点里能有几个人考上大学，这我说不准，但我敢肯定，蒋芸一定能考上！她太爱看书了，这几天的表现就像是个书呆子，我去同她唠嗑都觉得心虚，感觉像是我在耽误人家宝贵的时间。”
　　令泰岳深以为然地点头，“确实是耽误人家的时间，蒋芸一看就是好学的性格，不然人家也不会干啥啥都行，一看就是平时把功夫下到位的。我妈常说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我们看蒋芸干啥都轻轻松松的，谁是一生下来就会的？蒋芸肯定是在我们没见到的时候用功去做了！”
　　另外一边屋的蒋忠则是终于等到了蒋爱党夫妻俩的回信。
　　蒋爱党夫妻俩听说蒋芸明年就要嫁的时候，吓得赶紧就要同自家大哥大嫂说，可蒋忠在信里千叮咛万嘱咐，甚至连威胁都用上了，这才让蒋爱党夫妻俩收住去蒋爱国.家坐一坐的想法。
　　蒋忠在信里是这样说的，“妈，你千万千万别同我大伯和大伯母说，不然我大伯肯定又要来骂，我堂姐知道了会打断我的腿的！而且你们要是同我大伯说了，我堂姐之后可能真就同老蒋家老死不相往来了。”
　　蒋爱国夫妻俩在这封信中意识到了蒋芸与家里的矛盾之深，不过对蒋忠心里说的话还是没全信。
　　蒋芸就算再生气，还真能打断蒋忠的腿？蒋芸有那么大的力气吗？蒋忠长了两条腿，还不知道跑吗？
　　只有写信的蒋忠知道，蒋芸真有那么大的力气，他也是真的跑不过蒋芸。
　　蒋爱党看到那封信之后也有点气蒋芸，“这二丫头也太冷血了！当初大哥就是让她先下了乡，后面正娃子不也跟着下乡去了吗？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她咋还真能同大哥大嫂记一辈子的仇？出嫁之后，要是娘家没人，她受了欺负谁帮她出气？这孩子，都这么大了，咋还是钻牛角尖，分不清个好赖轻重呢！”
　　蒋忠他.妈站在蒋芸的角度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倒是能够理解蒋芸，“你也别怪二丫头，大哥当初做的确实过分。蒋正又不是年纪真的太小，他比忠娃子还大呢，咱舍得让忠娃子下乡去，蒋正为啥不能下乡？他是皇太子？”
　　“二丫头心里有气是正常事，任谁看到自家爹妈偏心偏到外太空，心里能没气？除非自己是被偏向的那个。上头有大丫头蒋苗在，下面有蒋正，按说从哪边数都轮不到芸丫头吧，可大哥大嫂既舍不得马上就要嫁人换工作给家里赚钱的蒋苗，又重男轻女舍不得蒋正，倒霉果子就落到了蒋芸头上。”
　　“二丫头有多倔，我很早以前就发现了，她是个闷葫芦，要是同谁关系不好，就算见面了碍于情面会亲亲热热的喊一声，实际上都是表面功夫，等你转过身去看不到了，她的脸一下子就冷下来了。”
　　“大丫头心软，不如二丫头有主意，大嫂撺掇几下，大哥吓唬几句，大丫头多半就听了。对大丫头有用的这一套放到二丫头身上就行不通。大哥吓唬她，她和大哥记仇，大嫂撺掇她，她保不准看大嫂就像看耍猴戏的一样，嘴上嗯嗯啊啊的答应，心里就当是听人放了一个屁……”
　　“反正啊，大哥还觉得自己是一家之主挺威风的，其实二丫头心里说不定早就没他这个人了，不然也不会下乡之后一封信都不给家里写，还得家里主动写了信之后才回，就回了那么一句，气得大嫂哭了俩礼拜。”
　　“要我说，大哥大嫂走了一步臭棋，这个闺女下乡之后就自个儿给自个儿谋亲事处对象，然后就是要结婚，很明显就是要脱离这个家的，保不准好早以前就想着嫁人之后躲到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不回来了，大哥压着人下乡，就是给人送了个机会，还让二丫头越发心安理得地不同家里联系了。”
　　蒋爱党越听觉得自家婆娘分析得相当有道理，他也跟着愁了起来，“那咋办？二丫头不认大哥，说是大哥偏心，这我理解，她还能不认大嫂了？大嫂也没亏待她吧。”
　　“当爹的偏了心，当妈的不说偏帮着弥补回来，好歹也得劝一劝吧，就算实在没法儿一碗水端平，那也得尽力端着。大嫂就算说不动大哥，那也不能一句都不说吧，我估摸着在二丫头心里，大嫂也是偏心的，不说话就是帮凶！”
　　蒋爱党听着都要窒息了。
　　他哑口无言，嚼着花生米喝了一口酒，提醒自家婆娘，“你想想接下来能用到啥，赶紧给忠子寄过去，可别咱家正子也被二丫头给灌输上这种六亲不认的冷血观念，同咱不亲了。”
　　“大哥大嫂没了个闺女，还有大丫头和正娃子在，咱可就忠子这一个儿子，要是忠子同咱不亲了，咱俩还活个啥意思？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对了，给忠娃子写信的时候提一嘴，让他帮着劝劝二丫头，给二丫头摆摆利害关系。二丫头可能是钻了牛角尖，自己走不出来，别人提点几句，她说不定就想通了。”
　　——————————
　　邮递员给蒋忠把包裹送到新知青点的时候，知青点里的知青们都惊呆了。
　　那么大的一个包裹！
　　“蒋忠，你.妈真疼你啊，给你寄了这么多东西？这寄的都是啥？”
　　蒋忠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啊，回去拆了看看，我没说让他们给我寄啥东西啊！寄钱和票来，要啥买不着？”
　　其它知青一时间男默女泪。
　　好羡慕蒋忠有这样的爸妈，要钱给钱要票给票，他们的爸妈只会写信过来问他们能不能搞到粮食，让接济一下家里，说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可他们头一年下乡，丁点儿种地经验都没有，自己糊口都勉强，去哪儿给家里搞粮食？
　　家里人都张了这个嘴，自己也不能真就一点都不给，这些知青们最后只能咬紧牙关勒紧裤腰带，眼泪汪汪地从自己口粮里匀出二三十斤粮食来，给家里寄了回去。
　　蒋忠把包裹拆开，里面有新做的衣服，还有一床厚被子，家里做的干粮，他.妈腌的咸菜，还有一个布包，里面既有钱又有票……其它知青看着看着就酸气四冒。
　　这才是亲生父母该做的事情吧！
　　想想自家父母，顿觉心塞。
　　蒋忠把父母寄来的东西都收了起来，打开寄来的信一目十行的看完，收到关爱大礼包时的喜悦心情顿时消散一空，手里的信好似有千斤重。
　　他爸真是给他出了个难题啊……
　　蒋忠拿着干粮和腌好的咸菜还有那封信，垮着一张脸去了蒋芸那屋。
　　蒋芸这会儿正坐在炕上看书，炕烧的不是很热，坐上去刚刚好，再给腿上盖一条毯子，窗台上放着一叠月饼和一搪瓷缸子的果汁。
　　见蒋忠进来，蒋芸把搪瓷缸子的盖子盖上，要是让蒋忠看到她喝的是果汁，肯定要问，这天儿去哪儿搞果汁去？
　　为了避免蒋忠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蒋芸直接在根源上掐灭了这个问题，她放下手里的书，问，“咋了？”
　　“我妈给做了点干粮，还有家里腌的咸菜，我给你些。”
　　蒋芸前不久才看了书里关于泡菜的记载，这玩意儿具有两面性，发酵类食物并不是完全不能吃，如果发酵得当，里面含有的益生菌对肠道有很大的好处，而肠道又是主宰人身体健康的核心发动机，大多数病都是肠道有了问题之后在其它器官上的映射，适当的补充益生菌对肠道健康有很大的益处。
　　可另一方面，发酵不得当的话，里面可能会有亚硝酸盐等对人体健康有重大危害的物质，吃进去等于服用慢性毒.药。
　　自家婶子寄来的咸菜……还是不吃了吧！想吃自己让云厨腌制一些不好么？
　　可蒋忠都把东西拿过来了，蒋芸也不能一点都不要，不然显得自己多清高多不近人情一样，她同蒋忠说，“咸菜你都拿回去吧，姐不爱吃这个。干粮你留一点，姐尝尝味儿就行，你也别啥都找家里要，你爸妈日子过得也不容易，紧巴巴地抠省着补贴你已经够辛苦了，用不着连姐都给一起补贴了。”
　　蒋忠差点就猛.男落泪了，他吸了吸鼻子，“我回去就给我妈写信，同她说说我这边的情况，让她不用啥都给我寄，太招人眼红了。”
　　“对了，姐，我爸妈寄来的信里，让我劝劝你来着……”
　　蒋芸看得出来，自家叔婶写的信里头肯定有她不爱看的东西，不然蒋忠不会这么为难。
　　想来蒋爱党夫妻俩也不会骂她，蒋芸来了兴趣，她冲蒋忠挑挑下巴，“你爸妈说什么了？让你咋劝我？劝我啥？”
　　蒋忠心惊肉跳地说，“让我劝你别同家里闹僵，家里就是你的靠山，往后你同姐夫闹了矛盾，姐夫看着你娘家有兄弟的份上，也不敢太过分得欺负你……还有就是娘家兄弟在，婆家人就不会太过小看。”
　　蒋芸掏了掏耳朵，活动了一下手腕子，问蒋忠，“你觉得我同你姐夫闹了矛盾，挨打的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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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二更送上，mua，三更会在晚上，大概八点以前。

72.答应 [V]
　　听了蒋芸的这问题，蒋忠都快厥过去了，他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为啥要问？
　　就当自家爸妈信里没提这个事不好吗？
　　他笑得尴尬又勉强，“肯定不会是姐啊……姐你可是能一石头砸死野猪的人，我姐夫就算身板再硬，也不可能比野猪还皮实吧。”
　　“那你觉得，我需要这么一个娘家给我撑腰吗？”蒋芸又问了一句，“另外，你觉得姐需要担心婆媳矛盾，妯娌矛盾，姑嫂矛盾吗？姐嫁给白川之后，会有婆婆吗？会有妯娌吗？会有大姑子小姑子吗？”
　　蒋忠干巴巴地说，“不会。”
　　“那不就得了。你把你姐夫的情况同你爸妈说一声，让他们别替我瞎操心。”
　　“另外啊，你帮姐带一句话，问问你爸妈，假如姐哪天真的遭了欺负，你大伯会帮姐撑腰吗？蒋正能靠得住吗？你大伯母除了哭之外还会给姐提供啥实际帮助吗？”
　　“你爸妈是好心，姐知道，姐祝他们长命百岁！但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姐这条破路该咋走，姐心里有数，就不劳烦二叔二婶替我费心了。”
　　——————————
　　浙南省，渠州，141基地。
　　白川左等右等，总算在望眼欲穿等等来了蒋芸的回信。
　　他太期盼这封信的到来了，以至于拿到包裹时，他都忐忑得不敢打开。
　　他盼着蒋芸答应，又怕蒋芸在信中拒绝。
　　犹豫良久，白川深吸一口气，慢慢打开包裹。
　　回头浪子杜阮纳闷地问他，“白排长，这是收到嫂子寄来的包裹了吧，你犹豫啥呢，那么大一包裹，嫂子肯定是给你寄好吃的了，快打开来看看。看你那郑重其事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怀里抱着的是骨灰盒呢？”
　　白川心里的那点紧张瞬间就被‘骨灰盒’三个字给冲淡了，他凉飕飕地看了杜阮一眼，说，“这回寄来的东西，你一口都别想要。”
　　“别啊！白排长，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你是不知道，嫂子做的好吃的就是我的快乐啊，我比你都盼着嫂子给寄东西过来，现在好不容易盼来了，你不能夺走我的快乐！”杜阮耍赖般粘了上来。
　　白川实在无奈，先把那封信放到一旁，拆开了另外的包装，是十个硬卡纸饭盒。
　　杜阮看着这熟悉的硬卡纸饭盒，眼睛就已经冒起了绿光，忍不住撺掇道：“果然是好吃的，快看看有啥……”
　　白川打开一个饭盒，里面码放整齐的月饼露出了真容，随之而来的还有糕点的香味与纸盒的味道混在一起的独特香味。
　　杜阮猴急得伸出手，被白川一巴掌打到一边。
　　白川数了数，一个饭盒里装两排月饼，每排各五个，一共十盒，那就是一百个月饼。
　　蒋芸给他寄的月饼实在是太多了些。
　　“先别急着吃，我看看信里有没有写怎么分。放心吧，肯定会给你的，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么多。”
　　得了白川的承诺，杜阮这才退到一旁，他闻着那月饼中飘来的香味，眼睛依旧忍不住往月饼上飘，“白排长，嫂子这月饼是做的啥馅儿的？我闻着咋还有花香呢！”
　　白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搓了搓手，打开了那个挺有厚度的信封，开始一行一行地看。
　　这封信他有些看不懂。
　　看起来不像是信，倒更像是什么章程制度。
　　白川耐着性子一行一行看，看完一页便翻到下一页，直到看到了这一段：
　　“白川同志，以上内容便是我对未来人生伴侣的全部期盼。如果你能做到，我同意与你结出革命友谊，共度余生。如果你觉得我期望太高，我祝你遇到恰合你心意的人。”
　　最后一句话让白川的心一阵抽搐，他又忍不住回头把蒋芸列出来的那么多条章程看了一遍，眉目柔和，从抽屉里翻出纸笔来，坐在书桌前，端正了姿势，认真地书写：
　　“蒋芸同志，我有坚定的想与你一同走下去的信念。你对未来人生伴侣的全部期盼，我认真看过三遍，我不觉得那是过高的要求，这些内容是一个爱你的人必须尽到的义务，我会用我至高的忠诚去恪守。”
　　“非常高兴你的允许，在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同组织汇报了思想情况并提交了结婚报告，我们已经成为受军婚保护的伴侣。我会在部队家属院内布置好我们的小家，只要你来，直接住进去就好，不需要你操任何的心。你对我们的小家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写信过来，我一定满足你。”
　　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说，可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连下笔都觉得不知从何处说起，才能全盘托出自己心中的欢喜。
　　白川写下这些后，才想到蒋芸寄来的信中还有一大段没读，遂又耐着性子压住心中的欢喜去看后面的内容。
　　那是蒋芸对这些月饼的解释，有不同馅料月饼的识别方法，还有对这些月饼的甜度的区分，最后还特地叮嘱白川将做了标记的两盒月饼送给孟有为夫妻。
　　白川从包裹中翻出蒋芸说的那两盒月饼来放到一边，余下的月饼他一一辨认过之后，给自己留下一半，剩下的都给了杜阮，“我去孟团长家一趟，这些月饼你替我分给大家，别独吞啊，不然等我回来我削你！”
　　杜阮小声嘟囔，“我是那样的人吗？”
　　当他吃了一块玫瑰花馅的月饼后，他突然有点想独吞了。
　　人果然都是在朝着自己最讨厌的方向成长。
　　——————————
　　白川带着月饼去找孟有为，可不仅仅是要给孟有为送月饼，他还要尽快将结婚报告打上去，把分配下来的房子领到钥匙，然后就开始添置东西。
　　他都不清楚分配下来的房子里面有什么没什么，万一只有四堵墙呢？总不能什么都等蒋芸来了之后再添置。
　　他到孟有为家里吃过几次饭，同孟有为夫妻俩都很熟悉。
　　孟有为的爱人自从喝了蒋芸给开好的中药之后，咳嗽一天比一天缓了，原来每隔半分钟就得咳上一两声，现在一天都咳不了五六次，她的气色也一天比一天好。
　　夫妻俩前不久还去了渠州人民医院做过一次检查，还是之前一直给看病的那个主任医师，拍出片子来一瞧，肺部结节留下来的阴影已经很淡很淡了，只有对照着之前的片子才能大约找到那些结节留下来的轮廓。
　　内科的主任医师感慨个不行，“真是高手在民间啊，我是学西医的，原先一直都对中医没报太大的希望，觉得那就是个经验医学，现实却是好好给我上了一课。不是中医不行，是我之前遇到的中医不行。”
　　他还问孟有为的爱人，“你方便介绍一下这个给你看病的医生吗？之后再遇到类似的病人，我都介绍过去。万万不能因为我医术不精就把病人的病情给耽误了。摸着良心说句实话，你的这病，如果不是自己找到了这位医生，而是按照我给你制定的治疗方法，熬不过一年的，最多大半年，人就没了。”
　　而且他还亲眼见过这种肺部-长了肿瘤的病人在弥留之际的惨状，不止一次。
　　肺部功能几近失去，那些患者最后都是窒息而死的，面色青紫，血管都一根根凸了出来。
　　想当年，他第一次遇到那样的患者时，被那画面吓得好几晚都没睡踏实。
　　孟有为的爱人犹豫片刻，问孟有为，“老孟，能给吗？”
　　孟有为想了想，最终摇头，“这个我们不能做决定，得问问小蒋的意见，就连白川都不能替她做决定。况且，小蒋住的地方太偏了……”一般人哪有条件跑那么远去看病？
　　内科主任深感惋惜，不过倒也尊重孟有为夫妻俩，只是叮嘱二人，“如果那位愿意接诊肺部肿瘤病人的话，还请一定要引荐一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见白川上门，孟有为的爱人想起了这件事，便试探着问，“小白同志，市人民医院的内科主任想要一个你对象的地址，能给不？”
　　白川稍稍一想就知道为啥了。
　　他说，“这得问问蒋芸，我可不敢给她做决定。孟团长呢？这是我爱人给寄来的月饼，她让我给嫂子你们送两盒过来尝尝。”
　　孟有为的爱人品了品蒋芸的这话，问，“爱人？你确定是爱人？不是对象？”
　　白川脸上的笑已经绷不住了，“嫂子，她答应了，让我打结婚报告，说是明年我父母过了周年祭，她就跟过来。到时候还得麻烦嫂子照拂我俩一二。对了，嫂子，孟团长呢？我得找他拿钥匙，在我爱人来之前把房子给装饰好，该买的都买上。”
　　孟有为的爱人发自内心地替白川高兴，“子弟小学的老师喊他，说是孟华东在学校打架了，让叫家长，我懒得去，让他去了，应该快回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孟有为就进了家门，他身后跟着的‘小黑棍’就是孟华东，孟有为的独子。
　　白川打开硬卡纸饭盒，拿了一个月饼递过去，“给，你婶婶做的。”
　　孟华东伸手就要接，突然感觉周身的气压都低了下来，抬头一看，就看见他爸瞪着俩牛眼盯着他看。
　　孟有为虎着脸问，“洗过手了没？没洗手就能接吃的！”
　　“这就去！”孟华东正值叛逆期，天天和孟有为吵架，哪怕孟有为抽坏好几根皮带也不管用。他爱人一开始还劝着，后来发现自个儿劝不住孟有为的牛脾气之后，也就懒得劝了。
　　反正出不了啥事，孟有为还能真舍得把他的独苗苗给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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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嘤嘤嘤，立下的flag果然就是打脸用的……PS：白家庄的情节快结束了，大概在80~90章之间会切换个地图，不过这几章里蒋芸还有个高光时刻，大家可以期待一下（搓手）

73.大恐惧 [V]
　　等结婚报告批下来之后，白川便开始折腾分给他的那间家属楼小房子了。
　　八十平米大的空间，住着不算宽敞，但两个人绰绰有余，哪怕将来有了小白，也能住得下。
　　而白家庄这边，蒋芸每天早晨起来去黑市上走一圈，等到派出所的同志上班就回到知青点，开始自己手不释卷的美好生活。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地上都开始要结白霜的时候，白大栓敲着破锣又走街窜巷的通知了两个事。
　　其一是冬种，冬小麦得尽快种下去了。
　　按照往年的惯例，再过一个月不到就应该下雪了，冬天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可不能等到雪棉被都盖了下来，种子还没种到地里。
　　另外一件事则是全国性的活动——《唱响元宵》。
　　白大栓特地跑到知青点来通知知青们，让大家都好好准备《唱响元宵》这个活动，搞得知青们一脸迷惑。
　　有人问，“队长，这个和我们有啥关系？这活动不都是村里人参加的？而且，这还没到农历冬月（十一月）呢，咋就连元宵节的活动都给安排上了？”
　　白大栓看向没作声但满脸疑惑的蒋芸，说，“这个通知啊，主要是同蒋知青说的。蒋知青的唢呐吹得好，得让蒋知青帮忙想想办法，带着咱们村的娃娃一起唱，去参加比赛！”
　　“这个是全国性的比赛，要赛出咱们老百姓的精神风貌，赛出新农村的特色来！第一轮是县里比，各个县里的所有生产队拉到一起，在同一个台子上唱，看看哪个队的精神风貌更好！县里决出前三名，再拉到省里比，省里决出前三强，送到首都去比！”
　　“县里的领导希望咱能出一个全省的前三强，这样县领导跟着沾光。可我们没那么大的奢求，我们只希望在生产队能在县里能拿到前三名，得到县领导的表扬就行。拿到前三名之后去济市转一圈，到时候就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了，拿不拿奖都无所谓，咱也不能拿着村里人同城里的参赛队伍比。”
　　“冬月的前半月办县里的选拔，后半月去省里选拔。腊月里就得安排那些省里的前三强进首都比了，在首都拿了奖之后，除夕夜要做工人阶级汇报演出，是在首都大剧院演一场，元宵节还要再演一场，那可是给祖宗十八辈长脸的事啊……”白大栓一脸憧憬。
　　憧憬完之后，白大栓咳嗽了一声，“蒋知青，你有这个才艺，就由你来带队了。冬种你不用参加，工分一天给你记八个，你看行不？”
　　一听不用下地还有工分，其它知青也眼红了，纷纷问，“队长，我也有才艺啊，让我也来吧，绝对带着咱生产队的孩子领一个好名次回来！”
　　“就是，咱生产队那么多孩子，蒋姐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啊，怎么着不得三个？”
　　白大栓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他看向蒋芸，问，“你有什么推荐的没？你觉得谁能行？”
　　蒋芸自然是看向了白敏，“让白知青和我一起吧。”
　　白敏差点飙泪，这才是真感情啊，有好处第一时间就能想到！
　　她不知道的是，蒋芸选她并不是所谓的姐妹情深，而是蒋芸知道白敏的根脚，好歹是后世穿过来的，参加这种活动，那不是作弊？
　　这个时代的文艺取向可能当代人都没搞清楚，但放在后世就是被一群学者研究明白的历史，写进教科书里的那种。
　　这个时代什么最流行，什么最火，后世一定是知道大方向的。
　　其他人的心顿时就凉了一截，平时同蒋芸走得近的人有两个，一个是白敏，一个是蒋芸家堂弟蒋忠，这不等于是内定了名额？
　　已经有人心里生起了不满，只是碍于蒋芸的武力值而不敢说。
　　蒋芸并没有像大家所想的那样，直接把第三个名额推荐给了蒋忠，而是把这个难题抛给白大栓，“队长，最后一个名额你看着给吧。我们虽然都住在一块儿，可也没见谁表演过才艺，所以我不敢盲目推荐。再说了，生产队上的大姐姐小姑娘老嫂子们中间，肯定也会有能歌善舞的，要不就公平竞争？”
　　白大栓笑容可掬，“我看行！”
　　这个蒋知青真是会来事啊，给他一个卖人情的机会。说是公平竞争，其实还不是看谁家同自己走得近关系好？
　　除非真有人实力超群，水平能够远超其他人，否则落到最后还是人情关系的比拼。
　　蒋芸这么一说，白敏越发感动了，她觉得自个儿与蒋芸的关系已经超过了蒋忠与蒋芸的堂姐弟情，可以义结金兰了。
　　等白大栓一走，白敏就风风火火地进了蒋芸那屋，“蒋芸，快穿衣裳，为了表示我对你的感谢，我决定请你吃顿好的！”
　　蒋芸不信，“吃啥好的？这年代还能有啥好的吃？再好也就是国营饭店了。我觉得国营饭店的厨艺也就一般般吧……”
　　别人说国营饭店大厨的厨艺一般般，那多半是吃不起而酸的，可蒋芸的手艺放在那儿，她说国营饭店大厨的厨艺一般般，白敏是信的。
　　白敏想了一下，问蒋芸，“那要不我们去一趟农贸市场，买些肉和菜，再往海鲜市场去一趟，买些海鲜回来，咱吃顿好的！我出钱！”
　　“行，我让蒋忠去找牵牛婶儿，看有没有不下蛋的母鸡，买一只回来，我们再炖个老母鸡汤。”
　　这俩人都是不缺钱的，商量起来那叫一个臭味相投，一拍即合，把跟在白敏后边的令泰岳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难道就是财力差距？
　　白敏通过黑市赚钱，这个他知道，他偶尔还会帮白敏跑两趟，那暴利……他尝试了一遍之后就改变了自己的观点与立场。
　　蒋芸又是靠着什么赚钱？
　　他平时也没看到蒋芸出去啊，整天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窝在屋子里看书，蒋芸同家里关系不好的事，他也有所耳闻，难不成都是白川给寄回来的钱？
　　白川真是个汉子啊，这还没结婚就做的这么到位，结婚之后不得和他一样，被家里的婆娘给拿捏得死死的？
　　令泰岳哪会知道蒋芸已经手握两万多的存款，距离百万富翁的小目标还差九十八万不到？
　　白敏这会儿靠着倒买倒卖赚了四千多，每天都高兴得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
　　蒋芸把蒋忠喊来，让蒋忠去找牵牛婶儿买鸡。
　　“白敏，我骑车载你去县城吧，我骑车快！让令泰岳在你屋里烧水准备着，等蒋忠买回鸡来他先杀鸡褪毛掏内脏这些，我回来直接卤上。”
　　她不说还好，一说就勾起了白敏回忆中的大恐惧。
　　只是想到蒋芸骑自行车的速度，白敏就感觉天旋地转，孕吐反应都快被带出来了，她脸色发白，连连后退，“别，别，别！我还想多活几年！我和令泰岳进县城去买吧，你在家里杀鸡，先炖上。说不定等我和令泰岳买完东西回来，鸡都能吃了。”
　　蒋芸想想也是，“那行，你俩去买吧，不用买太多，够我们几个吃就行。对了，要喊张春华不？”
　　白敏犹豫一下，“喊上吧。”
　　等蒋芸随军去了，张春华就是她在白家庄最好的朋友了，虽然张春华之前做的事挺招人烦的，可最近张春华变好了许多，人都是会变会长大的，谁还没个不成熟的过往？
　　张春华受宠若惊。
　　等蒋忠拎了一只捆好翅膀的老母鸡回来，张春华便自告奋勇地去杀鸡。
　　蒋芸没觉得杀鸡有多难，她忙着烧水，便由着张春华去了。
　　等她将灶上的水烧开，炖鸡用的调料也都配好，老母鸡还在院子里凄厉地叫。
　　“杀个鸡怎么这么费力呢？”蒋芸出门一看，好家伙，鸡毛飘了一院子，张春华和蒋忠正追着老母鸡满院子的跑。
　　可怜老母鸡的翅膀还被捆着，愣是凭借两只翅膀就跑出了暴走的速度，其角度之诡异，急转弯之灵活，还会时不时杀一个回马枪，从蒋忠与张春华的围堵之中成功突破，甚至会钻进柴火垛的缝隙中……
　　蒋芸看得目瞪口呆。
　　她撸起袖子出了屋，等空气中飞舞的鸡毛往地上落了一落后，喊住张春华与蒋忠，“你们俩消停消停吧，咋就干啥啥不行呢？我来吧。”
　　张春华无力地辩解，“不是我俩不行，实在是这鸡太刁蛮太鸡贼，我们都快抓住的时候，她还啄我们，把蒋忠的裤子都给啄了个口子。”
　　蒋芸一看，蒋忠膝盖上果然多了一个窟窿，里面的棉絮都跑出来了，她说，“回屋换下来，我给你补一下。”
　　她走到柴火垛跟前，找了块木板堵住老母鸡的出口，掀开上面挡着的那些柴火，随手一抓，就抓住了老母鸡的鸡脖子，把整只鸡都拎了出来。
　　“你们都学一下这种杀鸡的手法，可别回头想吃鸡都不敢杀。”
　　蒋芸的两只手都抓在鸡脖子上，轻轻一拧，老母鸡就断了气。
　　蒋芸想到医疗模块中对人体脖颈功能的介绍，一边杀鸡一边给张春华和蒋忠科普，“对于脊椎动物来说，脖子的功能相当重要。不管是人还是鸡、鸭、鹅，猪、牛、马这些，只要脖子一断，就没命了，神医来了也救不活，这就是古代杀人为什么要说成是杀头的原因。”
　　“同样的道理，杀鸡的时候也是，只要拧断鸡脖子，鸡瞬间就没命了，没必要在鸡活着的时候左一刀又一刀的捅，我们吃肉杀生，但没必要虐生。”
　　“还有啊，你们也得保护好脖子，脖子太脆弱了，被棒子敲一下，或者是被手劲儿大的人拧一下，命大的人能落一个高位截瘫，半身不遂，命薄的人当场就没了。”蒋芸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比划着。
　　蒋忠和张春华感觉脖子与后背上凉飕飕的，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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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还是三更，我尽量早更……

74.白家庄送葬团 [V]
　　蒋芸从裤兜里抽出剪刀来，一气呵成地将老母鸡开膛破肚，鸡内脏都掏了出来倒在一边，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村里的野猫野狗来享用这一顿美餐。
　　在鸡脖子下面开了个口子，把鸡血给放干净，蒋芸捏了捏鸡肉的厚实程度和弹性，大概估摸出了这鸡肉的肥瘦，说，“炖汤刚刚好，别的吃法会有些腻。”
　　把鸡毛拔掉，取来柴火把毛根烧上一遍，最后放到烧好的水里烫洗两遍，鸡就杀好了。
　　将鸡剁成鸡块，先放到白水里煮一刻钟的时间，等煮出血沫后，将血水倒掉，再换一锅水，加入葱姜蒜这些以及调好的料汁，一起煮。
　　这鸡汤是蒋芸根据避难所科研模块的最新研究结果熬制的，里面的门道与讲究不少。
　　一般人熬鸡汤，只是将鸡肉中的脂肪熬出来，等汤变成奶白色且上面飘一层金黄色的油脂时，便以为熬成了。
　　实际上这时熬好的鸡汤是不健康的，里面含有大量的嘌呤，会对人体健康造成影响，导致尿酸高等一系列问题。
　　可如果一直是用中小火慢炖，在鸡肉中的脂肪都熬出来以后用汤勺撇掉，继续小火熬制，这样会让鸡肉中的蛋白质水解成为更容易被人吸收的肽，真正的营养物质这才算出来。
　　蒋芸这会儿熬制的鸡汤就是真正的营养鸡汤。
　　等鸡汤熬制出锅时，鸡肉炖得软烂，汤汁也完全浸透了鸡肉。
　　唯一遗憾的是，届时就不能大口吃肉了，只能大口喝汤。
　　……
　　令泰岳和白敏去得快回得也快，来回不过一个半小时，便将东西都买回来了。
　　蒋芸做饭的手艺好，是当之无愧、推都推不掉的大厨，其他人都负责给她打下手，前前后后忙活了一个小时，六盘肉端上了饭桌。
　　是在白敏和令泰岳这屋吃的。
　　炖好的鸡汤，红烧的黑鱼，油炸的排骨，麻辣河虾，卤煮五花肉，清蒸的河蟹。
　　这六盘肉菜可以说是色香味俱全，看得人食指大动，只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白敏问令泰岳，“咱是不是缺了点啥？”
　　令泰岳不明所以，都六个肉菜了，还能缺啥？
　　缺心眼儿？这六个菜要是分六天吃，每天都能吃得很不错了，偏偏要一天就吃完，有钱都不该这么造，都快赶的上资本主义作风了。
　　不过他可不敢把心里所想当场说出来，不然白敏能挠死他。
　　令泰岳问，“缺了什么？五个人，六盘肉，不少了啊，这都吃不完吧……你是觉得缺了菜，想再吃盘素的？”
　　这个季节想吃素菜，那只能炒个胡萝卜或者是土豆丝了。
　　干豆角倒是有，那都是晒干的，不能直接炒，得用水泡开才行，现在泡肯定来不及了。
　　白敏摇头，“不是，今天本来就打算吃一顿有油水的，只吃肉就行。素菜啥时候吃不是吃？”
　　她一拍脑门，“想起来了，没做主食，应该蒸点米饭的。”
　　没等白敏动手，张春华就站起来，“我去拿米，肉是你们俩和蒋忠出的，手艺是蒋芸出的，这顿主要是请蒋芸，我这个捎带着的人就带了一张嘴来，实在是不像话，米可千万千万得让我出，不然我真就没脸了。”
　　白敏才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扯皮，“行，那你去拿吧。”
　　她到底是赚钱容易，哪怕穿了过来也没有因为物资紧张而难受过，对于粮食的珍惜程度自然是没法儿同别人比的。
　　别人眼里的粮食是能救命的东西，白敏却觉得那就是正常满足自身的物资，也没感觉有多么稀缺。
　　毕竟她金手指仓库里的米面粮油足够她吃好几十年……
　　——————————
　　张春华拿来的米是生产队上秋收后分粮时分下来的糙米，品质与品相看着都很一般，白敏只是看了一眼脸上就爬满了失望。
　　蒋芸瞅了白敏一眼，故意说，“多吃点粗粮对人的身体好，尤其是对孕妇好。你待会儿多吃两碗。”
　　白敏：“……”
　　蒋忠却像是听到了一顶一稀奇的说法，“姐，真的假的？大家不都是说细粮稀罕吗？怎么你说多吃粗粮身体好呢？要是多吃粗粮身体好，那为啥细粮卖的比粗粮还贵？”
　　“因为生产细粮的工艺比生产粗粮多了一道，这一道工序不得要钱？稻米从田里收割下来晒干碾去壳儿就能当粮食吃，把稻米做成大米还得丢掉多少东西？丢掉的东西就不算成本？细粮稀罕是因为细粮好吃，好吃不代表健康。”
　　白敏倒是在后世听过类似的理论，她惊讶于蒋芸学的知识这么前卫，问，“你这都是从哪儿学到的东西？”
　　“书里看的，书看的多了，自然就懂了。”
　　蒋芸没再多说什么。
　　五个人转眼就聊起了接下来冬种的事情，令泰岳和蒋忠绝对没跑，他们一不会唱二不会跳，只能去参加冬种。
　　张春华左思右想，还是想给自己争取一下不用冬种的机会，她期期艾艾地同蒋芸说，“蒋芸，其实我也会一点乐器，你看……你能不能在白队长面前给我说说话？”
　　这话蒋芸倒是信，毕竟她的乐器天赋就是从张春华身上刷下来的。
　　“你会哪种乐器？”蒋芸问。
　　张春华脸上有些尴尬，“二胡……”
　　她这话一说出口，白敏直接就乐出了声。
　　这俩人真是绝了，一个会吹唢呐一个会拉二胡，可以组团出道了。
　　她连名字都替这两人想好了，就叫‘白家庄送葬团’。
　　只可惜这个梗只有白敏一个人知道，其它四人都突然扭过头来，顶着一脸的莫名其妙看她。
　　“你笑啥？“蒋芸面无表情地问白敏。
　　她的直觉告诉她，白敏绝对是想到了什么不正经的东西。
　　下一秒白敏就自己解开了谜团，“你俩一个吹唢呐一个拉二胡，这乐器也忒接地气了些。不对不对，这已经不是接地气了，这是接地府！”
　　“你俩会的都是办丧事才用得到的乐器，真的适合拿去舞台上表演吗？你们就不担心自己高高兴兴地演奏完，当场就把舞台下的评委与观众给送走？”
　　饭桌上的气氛突然就降到了冰点，隐隐约约还有些尴尬的氛围在蔓延。
　　蒋芸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说，“其实别的乐器我也会点，会亿点点。”
　　张春华却是只能摇头，“我就会个二胡，还是学了好多年的。我下乡的时候都把二胡给背来了，蒋芸，你要不要试试？”
　　蒋芸闻言也有些意动。
　　她还没试过自己的音乐天赋在二胡上的表现呢。
　　五人飞快地扒完饭，糙米都没蒸熟，蒋芸擦擦嘴不打算继续吃了，她接过张春华拿来的二胡，端端正正地摆好二胡的位置，一手握着琴弓轻轻地磨过琴弦。
　　琴弦顿时就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音，预想中的天籁之音并没有出现，这声音难听到当场就让人生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令泰岳脑海中冒出一句自己当年背过的诗——呕哑嘲哳难为听。
　　“蒋芸，你这二胡还真是会一点点，只会随便拉两下吗？”白敏忍不住吐槽。
　　蒋芸没搭理白敏，她的一颗心都沉浸在手中的二胡上，根据自己试出来的音稍微校正了二胡的音准与琴弦的松紧。
　　闭上眼，琴弓轻轻磨过琴弦，蒋芸脑海中浮现出了前世的一些记忆碎片。
　　前世的科技文明与仙侠分明进入到极盛时期后，所有人都觉得即将迎来前无仅有的辉煌大世，未来一片光明，哪有人想到盛大恢弘的美好生活下面深藏着多么危险的暗流。
　　因为物质生活的满足，人心中的欲.望被无限催熟、放大，逐渐有人尝试着跳出法制、脱离公约，以自身的想法与意志去左右别人，每个人都想凌驾于别人之上，每个人都想主宰别人……那是一个个人可以随便对其它个人发起战争的乱世。
　　思维战、意志战、舆论战，还有最原始的武力战。
　　社会秩序被颠覆，湮没于强者的铁拳之下。
　　而她的前世，没有成为强者的天赋，是一名很普通的弱者，只能靠仰强者的鼻息存活。
　　她们这样的弱者占据了世界的多数，就像是庸碌的螺丝钉，只能靠着为强者打工而苟延残喘，终其一生的奋斗目标就是购买一个可以保命的避难所，希望能为自己买来每一晚的安然入睡。
　　那个时代的主旋律是悲壮，是今日生明日死，是今日高歌，明日醉酒，不知后日来日的迷茫。
　　曾有弱者揭竿而起，试图与强者划界而治，强者在强者如云的世界里征伐，弱者在自己的安全区内安居乐业。
　　可这是一个天真的梦。
　　弱者企图用和平会谈的模式换来生存空间，可与他们谈判的都是披着人皮的狼，是穿着体面的败类。
　　在那些败类眼中，会谈结果不过一张废纸，是他们赋予了废纸权威。他们像弱者开出了高昂苛刻的条件，命令弱者为他们提供奢华的物资，却无法为弱者提供保护、兑现承诺。
　　当那些败类遇到危险时，毫无战斗力的弱者就是他们的肉盾，是他们的试验品，是他们豢养在羊圈里的羔羊。
　　天真的梦破碎了，弱者中的强大意志被湮没，却又有人继承了那些强大的意志，哪怕还会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依旧会有人前呼后继地站起来，振臂高呼。
　　混乱的秩序中，睡眠与安宁都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奢侈品。
　　——————————
　　蒋芸手中的琴弓慢慢有了节奏，前调好像是压抑的幽咽与悲鸣，中调慢慢转向激昂，好像有猛烈的风灌入人的胸怀，要将心口都吹出一个大洞来，紧紧攥着人心高歌，站起来！站起来！反抗！反抗！
　　猛烈的风终究会停滞在草木山林中，慷慨激昂的中调渐渐平息，等来的是尘埃落定的后续。
　　被攥紧的心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像是溺水的人浮出水面后的大口换气，急促中带着绝处逢生的庆幸，却又有难以犹豫的哀愁氤氲在这曲调中，为最后的草木山林蒙上一层暮色。
　　胜了吗？没有，每一个高歌的人都被强者镇压，打碎了牙与骨，破碎了梦与路。
　　败了吗？没有，胜利的曙光深藏于此消彼长中，弱者终会站起，胜利迟早会来。
　　蒋芸握着琴弓的手颤了一下，她也想知道，前世所处的那个大千世界，究竟会走向何方？
　　弱者会胜吗？
　　还是会被强者再无休止的奴役下去。
　　可她没机会看到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做一点什么，比如尽己所能，去守护好这一世的平等与自由，去碾碎这一世中企图奴役他人凌驾众生的意志，去与前世那道激励弱者奋战的强大意志共鸣！
　　蒋芸睁开了眼，就见六只眼睛紧紧盯着她，令泰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翻出了纸笔，正在桌子上奋笔疾书。
　　“蒋芸，你这二胡可拉得真好！我听你拉的这一曲来了灵感，你这曲子有词了吗？我想给你填个词！”令泰岳激动地说。
　　蒋芸挑了挑眉，“自然可以。”她突然有些期待令泰岳填的词了。
　　难道令泰岳除了语言天赋之外最强的天赋，是文学天赋？
　　她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再给令泰岳‘义诊’一回，扎一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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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可能会晚点，但请大家放心，虽迟但到！！！！mua

75.不信邪 [V]
　　令泰岳趴在桌上奋笔疾书，蒋芸担心自己中断掉的音乐会影响到令泰岳的创作，十分‘贴心’地又拉起了琴弓。
　　音乐再度续上，只不过比之前要轻了很多。
　　上一回的音乐像是置身于乱世中，每一道音弦都在拨动着自身的情绪。
　　而这一回的音乐像是旁观者在回忆，以平淡的语气述说着激荡的风云。
　　蒋芸看着令泰岳，想给令泰岳扎一针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以至于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看令泰岳的目光发生了变化。
　　不仅目光柔和，嘴角也挂上了笑。
　　就像是看到了猎物一般，这种心态应该叫‘见猎心喜’。
　　可白敏不知道啊！她就是无意中的一撇，就见到蒋芸这怪异的表情，一瞬间警铃大作，瞪着一双眼睛朝着蒋芸瞪了过去，用眼神控诉，“你干嘛呢？要犯花痴对着你家白川去，别对有妇之夫犯花痴！”
　　蒋芸被白敏莫名其妙地瞪了一眼，也觉得自己看令泰岳的目光太赤-裸了，应当柔和些，不能叫猎物察觉到自己的动机。
　　她收回目光，静静拉着琴弓。
　　大约十分钟后，令泰岳落下笔，长松了一口气。他来来回回扫读了几遍自己的‘大作’，那叫一个相当满意。
　　蒋芸收起二胡，朝令泰岳丢了一个体检扫描过去，很快就发现了令泰岳身上的问题。
　　“令泰岳，你是不是肩上伤到了？总感觉肩膀酸胀，稍微用点力就疼得厉害？”蒋芸问。
　　渔夫抛出了鱼钩。
　　傻鱼儿下一瞬间就咬了钩。
　　令泰岳一脸惊讶，“你咋知道的？”
　　“刚刚看你写字的时候感觉动作有些不自然，猜到是肩膀出了点问题。今天你和白敏破费招待我们，作为回报，我就给你扎一针，治好你肩膀上的问题吧。”
　　蒋芸说的大义凛然，她佯装做回屋拿了针囊过来，选中令泰岳肩颈部的穴位，扎了三根针进去。
　　她这回选的针有些粗，是打算针灸完之后给令泰岳肩膀放放血的。
　　令泰岳肩上的伤不是外伤，而是之前没怎么干过苦力活，来到乡下之后乍一下就进入了高强度的农业劳作，导致肌肉损伤，里面有气血瘀滞的地方，需要把那些淤血给放出来。
　　而令泰岳偏偏最怕疼，蒋芸才扎了第一针，令泰岳就痛得冒了一脑门的汗，等第三针扎进去时，令泰岳感觉自己已经快痛到虚脱了。
　　“忍一刻钟就行，痛感会慢慢减退的。”
　　蒋芸安慰了令泰岳一句，问白敏，“就我刚刚拉的那个曲子，你觉得适合我们拿去《唱响元宵》吗？”
　　白敏想了想，目光一点点凝重起来，最后摇头，“我觉得不太适合。首先是二胡这个乐器，本身就有点丧气，不太适合拿到举国同庆的舞台上表演。其次吧，你这个曲调也有点悲伤，我最后没听明白，但感觉不像是庆祝的时候该放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蒋芸似懂非懂，“那你觉得，整个曲调应该选什么样的？”
　　“你的开头我觉得很好，压抑一些，这很符合我们民族之前的血泪历史，中间的那段激昂也可以保留着，激励我们一代代人的奋进，但最后那段还是卡掉吧，感觉像是王朝末日的余晖一样，这要是用来描述满清王朝，我觉得完全可以，但描述我们现在的国-家，是不是有点晦气？”
　　“我建议主旋律还是牢记历史，奋斗努力这种。”
　　蒋芸想到了前世那强人带着弱者打响反抗第一枪时的激动与心境，她没能亲自经历过那一段历史，只是在书上与影片中看到过，可这并不妨碍她将自己代入到那一段历史中去。
　　闭上眼睛仔细体悟当时的人们的心情，蒋芸手中的琴弓再次动了。
　　前调依旧是比较压抑的风格，到了中调之后一点一点的激昂起来，就如同鼓点落在了战鼓上，人心口的那一口气都跟着一点点提了起来。
　　与上一首不一样的是，这一首的尾调依旧在情绪的高点上，没有加入高-潮时的欢欣节奏，就在奋进与拼搏中华丽落幕。
　　一曲奏完，蒋芸问白敏，“现在这一首呢？你感觉怎么样？”
　　“比之前好很多了，可是填词呢？让泰岳来？”
　　蒋芸看了一眼避难所中医疗模块的时间，距离针灸结束还有一分钟多一点，没把话给说死，“等我先想一下，应该是得麻烦令泰岳的，你也帮着想想，有没有什么好点的词能填进去。”
　　一分多钟转瞬即逝。
　　蒋芸满怀期待地点开爆出来的技能书，笑容戛然而止。
　　“文心雕龙技能，初级，可升级。”
　　蒋芸点下了升级，不过眨眼时间，这文心雕龙的技能便升级到了最高等级，蒋芸也知道了这个文心雕龙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种天赋，随时随地感悟自然、感悟社会，并激荡出写作的灵感。
　　令泰岳身上有文心雕龙的天赋，虽然只是初级，可这并不影响他听着蒋芸拉响的这一曲二胡调而灵感飞迸。
　　只不过因为他的这个天赋只是初级，他飞迸出来的灵感也多少都有点平常、甚至是有点平庸。
　　蒋芸见令泰岳已经写完了填词，拿过来一看，内心的希望再度破碎。
　　她原本还寄希望于令泰岳填的词好一些，这样能省她不少事，没想到令泰岳写出来的歌词只是华丽辞藻的堆砌，真正那些紧扣人心的表达，他是一句都没写出来。
　　蒋芸沉默了一下，突然注意到技能书面板上还有一本技能书，打开一看那本技能书爆出来的时间，略微有点早了。
　　仔细一想，蒋芸知道了，这本技能书是从孟有为的爱人身上爆出来的，当天她同孟有为在卫生所里给抓药，随手就把技能书面板给隐藏了。
　　对于这本技能书，蒋芸没报太高的期望。
　　孟有为的爱人身上虽然有书卷气，可在生活中历练了这么久，写作技能很容易被生活磨平，反倒是容易磨炼出一些比较实用的技能来，比如种菜技能，养娃技能……
　　想要爆出这种与学习相关的，或者是与天赋相关的技能，最好的对象是去找那些各个领域的强者，他们身上的某一项天赋多半已经被挖掘到了极致，其次就是去小孩与学生中挖宝，这两类人群都还算是白纸，天赋还没有被生活教会的各项技能所掩盖。
　　蒋芸打开那本技能，恨不得甩自己一个巴掌。
　　这技能书上写着一排大字《散文写作技能》，后面的括号里跟着基本属性——高级，可提升/可扩展。
　　提升是将散文写作技能点到满级，扩展是像诗歌、杂文、小说等领域拓宽。
　　单单靠满级的散文写作技能是很难给曲子填出好词的，这点蒋芸心里明白。她微微叹一口气，把二胡还到张春华手上，同屋里这几个人说，“我回屋好好想想去，看有没有什么思路。蒋忠，你来替姐把碗给刷了。”
　　“好嘞，明白！”
　　虽然鸡是他出钱买的，可蒋芸已经把钱硬塞给了他，他还跟着吃了这六盘大肉菜，让他洗个碗又怎么啦？蒋忠乐呵呵地洗完碗才走。
　　——————————
　　蒋芸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手里捧着一个由白纸装订起来的本子，拿着铅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她在记录刚刚用二胡演奏出来的那两首曲子，避免自己什么时候突然遗忘。
　　避难所变成的手环被她安置在了窗户上，静静享受着阳光的供能。
　　她前世所处的那个大千世界里，其实是有很多音乐的，与仙侠文明相关的古风曲调有不少，仙气飘飘余音袅袅，听了就好像自己的灵魂都能得到洗涤，与科技文明相关的重金属朋克风格曲调也有不少，将机械的音乐美感发挥到了极致，每一个音符都好像能重重地砸进人的灵魂里。
　　蒋芸前世很喜欢音乐，避难所里都特意加装了音乐模块，只可惜换了一个大千世界，音乐模块再无法连接到前世的那些音频资源了。
　　而她脑海中记住的曲目虽然很多，可没有一首是完整的，这会儿只能想到什么就写下什么，看能不能从这些曲调中寻找一些灵感。
　　这些曲调看腻了，蒋芸就会拿出一本与营养学相关的书来，再看上一个小时，两种内容交替着来，这也算是给大脑一个放松的时间。
　　四天后，《散文写作技能》升级成功，扩展成功，避难所也充满了能源。
　　蒋芸感受着自己身上的满级文学写作品鉴技能，脑海中过了一遍自己即兴拉出来的那两首曲子，心头微动，开始下笔。
　　每一个字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每一个措辞都妙入毫颠。
　　一气呵成的写完，蒋芸自己先品鉴了一遍，对自家的作品相当满意。
　　她拿着自己写的作品去了西屋，给白敏和令泰岳看，“这是我憋出来的词，你们两个帮我看看怎么样？”
　　令泰岳原本对自己的语文功底相当有自信，毕竟他上学那会儿经常因为文笔好而被老师夸奖，大红花都领了好几朵，蒋芸力气比他大，做饭比他好吃，这已经够气人了，难道还能事事都比他强？
　　令泰岳不信。
　　他做好了给蒋芸挑刺的准备，以挑剔的目光去看蒋芸拿过来的这两份作品，扫了一眼之后，耳根顿时就红了。
　　这样的作品，用得着他来给提意见？他配吗？
　　他都没有仔细去品味这作品中的内容，单单是看一眼压住的韵脚，就知道创作出这篇作品的人的水平很高，起码远超于他不知道多少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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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这个虽然是在25号零点更新的，但还是算24号的第三更，今天会有自己的三更mua晚安安！

76.暴动 [V]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令泰岳在蒋芸这儿受到了刺-激之后，想想自己还打算给人家填词，这不是班门弄斧吗？千层底的布鞋都快被他的脚趾给抠穿了。
　　等蒋芸走了之后，令泰岳就开始和白敏-感慨，“你说人和人的差距咋这么大呢？蒋芸怎么就什么都会啊……”
　　白敏心想，你问我我问谁？我也一脑门的问号好吗？
　　令泰岳自己就琢磨出了一个理由，“难道看书就这么管用？蒋芸天天都窝在屋子里看书，她就看不烦看不厌看不累吗？也真是个奇人。要是让我像她那样看书，估计看三天我就得疯掉。”
　　白敏点点头，“所以说你变不成蒋芸，没有人家的本事。”
　　令泰岳一顿，看向白敏的目光里饱含复杂，“你别打击我成不？谁要和她比啊，那不是想不开么？”
　　白敏深以为然，确实不能和蒋芸比。
　　起码不能比看书做学问这一套，要是比比赚钱能力的话，她觉得自己不会输。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人要学会接纳自己的短板嘛……对了，最近县城的风头过了没？黑市上还紧不紧？要是不紧的话，咱再去转转。”白敏想把自己的长处立稳，学问上比不过蒋芸，但可以在金钱上远胜过蒋芸。
　　令泰岳摇头，想想前几天他去黑市上打探风声时的场面都觉得腿肚子发软，“还是别了，现在查的太严了，只要敢骑车到那边儿转悠一圈，就会被人盯上。我听到说，之前在板栗树林偷摸着倒买倒卖的人都被抓了，进去二十好几个。这会儿正赶上严打，咱俩还是消停点，稳健点吧。”
　　白敏点点头，内心有些惆怅。
　　这阵严打的风气得持续到什么时候？严重影响到她赚钱的进度了啊！
　　——————————
　　秋风料峭中，冬种开始了。
　　就算是最后一批来的知青，在经过秋收的锻炼后，下地的技能也已经练了个七七八八，起码拿着农具知道该怎么用了，速度是慢了些，但不至于帮倒忙。
　　白大栓也选好了与蒋芸、白敏搭档着准备《唱响元宵》的人，正是她侄女白玉桃。
　　蒋芸拉着白敏和白玉桃见了个面，把自己编的曲和填的词给白玉桃看。
　　结果白玉桃不看词曲，却盯着蒋芸的脸看。
　　蒋芸疑惑，“你看我-干啥？”
　　“我看你到底哪儿长得好看，为啥白川看不上我就看上了你。”白玉桃的语气僵硬。
　　蒋芸的太阳穴突突突地就跳了起来，白大栓这是要干啥？他侄女有什么样的心思，他会不知道？他肯定知道！
　　他明知道白玉桃与白川有那个想法，还把白玉桃给塞到了跟前，这是故意搞事呢？
　　如果白玉桃不作妖还好，她要是敢作妖，蒋芸就得去找牵牛婶儿聊聊白大栓攒着小金库的事了。
　　在心里给白大栓画了个叉，蒋芸同白玉桃说，“我哪儿长得不好看了？白川说我哪哪都好看。”
　　白玉桃一噎，她没想到天底下竟然会有这么自恋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偏偏白敏还在一边帮腔，“确实啊，蒋芸的五官明艳，看着和花儿一样，身材也好，我要是白川，我也铁定选她。人贵有自知之明啊妹子，你五官长得没蒋芸好，个头比蒋芸矮了一头，这脸上还有斑斑点点，头发也不算柔顺还发黄……真没必要和蒋芸比，是有多想不开啊。”
　　蒋芸发现白敏有时候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就情商低，别说说话是掏心窝子说，她是专门往别人的心窝子里插刀。
　　就拿她对白玉桃说的这些话来说，实在是太损了些。
　　蒋芸忍不住在心里给白敏点了个赞。
　　白玉桃的一张脸涨红，“好看又咋样？农民最光荣，你们这些知青的成分不好，跟着白川就是拖白川的后腿的。”
　　一句‘成分不好’，蒋芸就打定主意去同牵牛婶儿好好聊聊了。
　　不过当下她也没给白玉桃什么好脸色，“成分不好？成分不好我能过得了背调和政审？白川都已经打了结婚报告上去，我俩马上就要领证了，你说我成分不好？你那只眼睛看到我成分不好的？我看是你的眼睛不好吧！要不要我给你扎一针治治？”
　　白敏也被白玉桃的这一句‘成分不好’给气得够呛，她冷笑连连，“我们成分不好，行，你仗着自己是白大栓的侄女儿，还敢给我们扣这屎盆子了？我这就去和其它知青说，你一张嘴就把我们一群人都骂了进去，成分不好这四个字是能轻易扣的屎盆子？你等着，我这就去通知红星生产队和红旗生产队的知青。”
　　白敏说干就干，骑上自行车就出去了。
　　蒋芸想和白敏说骑慢点，可是白敏已经没影儿了。
　　蒋芸搬了个板凳坐在知青点的门口，同白玉桃说，“你喜不喜欢白川，谁喜欢白川，我都懒得管，我知道白川看不上。可是喜欢不等于能像条疯狗一样随便攀咬人，但凡是坐实了成分不好的人，哪个有好下场的？住农场，下牛棚，命都不一定能保住。”
　　“你今天空口白牙地说我们知青的成分都不好，等你叔来吧。大栓叔要是不给我们个说法，这事儿还有的说道。”
　　就看白大栓关键时刻能不能保证一个基本的公平了。
　　他要是敢拉偏架，偏帮白玉桃，就等着牵牛婶儿同他大战八百个回合吧。
　　蒋芸在心里想，她是应该直接同牵牛婶儿说，听别人说撞见白大栓给他妹子和外甥送粮食了，还是说自己撞见白大栓给一个城里的女人送粮食，还摸那个城里的女人家孩子的脸了？
　　第一个的杀伤力足够，可同第二个是没法儿比的。
　　第一个顶多是让牵牛婶儿同白大栓打一架，第二个却足够让牵牛婶儿把家里的屋顶给掀翻了。
　　总感觉后者有点缺德。
　　——————————
　　蒋芸在良心拷问自己的这段时间里，白敏骑着车去地头找到知青们宣传了一波，宣传完之后就直奔隔壁生产队，那里也有她认识的人。
　　知青们一听自己响应国-家号召来建设农村，到了乡下之后本本分分种地，吃了这么多的苦，还被白大栓的侄女给扣上了‘成分不好’的帽子，当场就炸了。
　　“不干了！”
　　“我们要去县里知青统调点，问问我们究竟是什么性质！就算是生产队长家侄女，也不能给我们扣这么大的黑锅背！”
　　“就是，生产队长不公平，我们强烈要求县里换个生产队长！”
　　这些知青们原本就因为白大栓不搞公平选拔而是直接内定了他侄女而窝火，这会儿听到白大栓的侄女发出了这种言论，当场就气疯了。
　　各自扛着自己手里的农具，杀气腾腾地就去找记分员请假。
　　好歹干了半天的活儿，工分必须记上，蚊子腿儿也是肉。
　　记分员差点被这些知青给吓尿，他也不敢再向之前一样说风凉话奚落这些知青了，麻利地给知青们记了工分，和地头的野兔子一样给窜走了。
　　他问都不敢问一下发生了啥，生怕触了这些知青的霉头。
　　白大栓正在另外一边同人唠嗑，见知青们扛着农具走人，眉头一拧，骂骂咧咧地喊人，“你们是要干啥？冬种呢！冬种呢！冬种呢！现在不把小麦种进去，明年夏收的时候收割屁啊！”
　　白敏看着白大栓，心里想，无知是福啊。但凡白大栓知道一点自己惹恼了知青，也不敢这么威风地骂人。
　　白大栓领着他的那个破锣走到知青这边，张嘴就要数落人，结果一个老知青狞笑着开口了，“还种什么地啊！这白家庄都快成您大队长的一言堂了，说好的公平竞争，您直接把您侄女安排了进去。您全家都牛逼坏了，直接说我们所有知青都成分不好，饭可以乱吃，毒死也是自个儿遭殃，话不能乱说，一句话就把我们所有人都骂进去了？”
　　另外一个老知青说，“您也别在这儿耍威风了，生产队长屁大个职位，真当我们是怕了？我们只是想着还得在这儿住好几年，不想折腾，但这回说什么都不行，必须把这事儿给捅上去！我们不能平白无故就被人诬陷了！都是正经的城市青年，响应国-家号召才来支援农村建设，伟人说人人平等，你们凭啥作贱城里人？觉得我们知青就是任人诬陷辱骂的？”
　　白大栓被喷了个狗血淋头，拎着锣的手都抖了。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吴越也开腔了，“废这话干啥？去知青统调点！去县-委！不行就去省-委！总有说理的地方，上面必须得给我们个说法！”要是不给说法，那把她们给送回城里去也行啊！
　　这破地谁爱种谁种去！
　　白大栓一听知青们都要往上面闹，一下子就心虚了，连忙说，“哎呀，你们都别听风就是雨的，好歹见见当事人吧，万一这事儿不是你们听的那样呢？”
　　白敏一下子就气得跳脚了，“队长，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是我在撒谎吗？你侄女现在就在知青点，她不给个说法的话，蒋芸绝对不可能让他走的，现在大家都去，你亲自问问你侄女都说了啥！你不信我可以，还能连蒋芸都不信了？”
　　白大栓原先还觉得蒋芸不在，这事儿好处理，蜜枣加大棒，边哄边威胁，这事儿肯定能压下去。
　　哪能想到他侄女被蒋芸给扣住了？
　　白大栓干笑着说，“你们的话我肯定是相信的，不过还得问问，我相信玉桃不是那样的人。”
　　“你觉得你侄女是哪样的人？你明知道她喜欢白川还把人往蒋芸跟前送？你侄女只是有个当生产队长的叔叔，不是啥皇亲国戚，你也不是白家庄的土皇帝！”
　　“白玉桃她怎么有脸当面去说蒋芸长得也一般，没那么好看。她想男人想的失心疯了？她不知道她自己长了个什么歪瓜裂枣样？自己就没照照镜子看看？蒋芸长成那样儿要是都算一般，那白玉桃长成那样，是不是应该算丑的人嫌鬼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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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上纲上线 [V]
　　这群知青们手里拿着农具，把白大栓围成一圈儿，情绪那叫一个激动，不知道哪个知青不注意卫生，说话时唾沫星子飞溅，喷了白大栓一脸。
　　白大栓有苦说不出。
　　他是真的不知道白玉桃喜欢白川，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想办法撮合一下的，毕竟白川的前程摆在那里，就算没有父母和兄弟姐妹的帮衬，人能差到哪里去？
　　白玉桃要是嫁给了白川，那和白川倒插门过来有什么区别？
　　可白玉桃从来没和他说过这件事，他二弟白二栓和弟媳谢喇叭也没同他提过这个。
　　他让白玉桃去和蒋芸、白敏一块儿张罗《唱响元宵》的事情，真的只是希望自家侄女得个清闲，要是真走运拿了奖，之后说亲事的时候也好说一些。
　　哪能想到自家侄女像是根烧火棍，直接就捅了马蜂窝？
　　不对，这不是捅了马蜂窝，是捅了知青窝，还捅到了所有知青的肺管子上了。
　　白大栓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星子，黑着脸同这些围住他讨-说-法的知青说，“先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要是白玉桃真那么说了，必须罚她！她必须道歉！”
　　“光道歉不行，得赔钱！”
　　“不止得赔钱，还得赔鸡鸭鹅！”
　　白大栓走路的速度又快了不少，他心想，这些知青都被蒋芸给带坏了，蒋芸讹了耿桂花的鸡鸭鹅和五十块钱，给开了一个不好的头儿，现在这些知青都跟着有样学样，全都变成了刺头！
　　“要啥鸡鸭鹅？她骂了你们，你们骂回去不就行了？”白大栓虎着脸训斥道。
　　知青们到底还是怕白大栓的，只有在气头上也众怒难平的时候才敢找白大栓的茬，要是被分化开来，个个都一顶一地听话。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们在红星生产队插队，白大栓负责给他们安排活儿，万一白大栓心里记恨上他们，给他们往死里穿小鞋，这该咋办？
　　况且这些知青就是借着这个机会撒一撒气，报复一下白大栓‘以权谋私’的做法，真让他们同白大栓对着干，他们也没有那样的胆子。
　　一行人乌央乌央地去了知青点，蒋芸像是门神一样坐在门口，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
　　白玉桃被堵在院子里，正极力瞪着那两只平时一说话就眯成一条缝儿的眼睛瞪蒋芸。
　　见白大栓到了，白玉桃就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样，隔着老远就相当委屈、哀婉地喊了一声，“大伯！你可得给我做主啊！蒋芸她欺负人！”
　　蒋芸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白大栓，都没搭理恶人先告状的白玉桃，直接同白大栓说，“白叔，这是个怎么样的情况，想来白敏已经同你们说过了，我不想浪费口舌，也不想玩什么自证清白的事，我是什么人你知道，白玉桃要是没做过的事，我不会栽赃她，我看不上她这种小人作风，你直接说打算怎么处理吧。”
　　白大栓：“……”
　　瞧瞧人家多会说话，开口就是自己不屑栽赃陷害，明里暗里都在骂白玉桃是栽赃陷害的小人，还不由分说地就给这件事情定了性，给他也铺了一条路，只能处理白玉桃，没有别的选择。
　　白大栓黑着一张脸说，“玉桃也是无心的一句话，咱就不要上纲上线了啊……”
　　蒋芸冷笑了一声，“无心的一句话？不要上纲上线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无心地说一句话，比如谁谁谁耍特权，在农民群众之中作威作福这种？”
　　白大栓就好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后背上的汗毛唰地一下就竖起来大半。
　　蒋芸说的这话可真是杀人诛心，直接就将他推到了人民群众的对立面去。倒霉的是，他真的利用了一下特权，大家心里都正不服气着呢……要是县里真派人下来查，这事儿还真不好糊弄过去。
　　白大栓说，“蒋知青，这可不能乱说，我兢兢业业为人民服务，什么时候耍过特权了？”
　　“白玉桃会啥？你让她过来不是耍特权？”没等蒋芸开口，白敏就撕下了白大栓的谎言面具。
　　白大栓一噎，心里已经盘算明年给白敏和令泰岳安排一些有苦又累还赚不了几个工分的活儿，这笔账必须先记在小本本上。
　　蒋芸道：“我也没指名道姓地说是谁啊，白叔你没做过的事可不要瞎对号入座，不然别人还以为白叔心虚呢。对了，白叔，我听说前几天有人看到你走板栗树林那条路去了一趟县城，是去县里领会最新的文件精神了？”
　　白大栓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板栗树林，县城！
　　蒋芸不会无缘无故地提起这件事。
　　既然提起来了，那说明蒋芸肯定知道了些什么、
　　白大栓看着蒋芸的目光那叫一个复杂，他原先以为蒋芸就是力气大了些，脾气爆了些，只要顺毛摸就不会搞出啥大事来，如果利用好了，那还是一个很大的助力，没想到蒋芸心里揣着一只狐狸。
　　他给自家妹子和外甥送粮食这事儿是瞒着所有人的，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还特意戴了顶帽子，把脸都涂得又黑又黄，可没想到还是被蒋芸给撞见了。
　　他还不知道蒋芸到底撞见了多少。
　　再加上一条，蒋芸明明撞见了，之前却不说，这会儿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抖了出来，足以说明蒋芸是那种不想多管闲事的人，再加一个‘心机深沉’的特征。
　　不像白敏这样咋咋呼呼，手里拿捏住别人的把柄之后恨不得当场就敲人一闷棍，蒋芸是拿捏住把柄藏起来不说的，只有在碰到需要用把柄来交换利益的时候，才会祭出杀手锏来敲竹杠。
　　白大栓突然就有点想念白川了，赶紧回来把蒋芸这个祸害带去随军吧。
　　有蒋芸这个大刺头在，他在生产队上都不好带队伍了。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说，“那回是县里开会，我想着走板栗树林比较近，就抄了个近路，没想到遇到了蒋知青你。蒋知青你去板栗树林干什么去了？”
　　“我没去啊，我是在县城里买东西的时候听人说的，那人还说看到白叔你拎着一个米黄色的兜呢。”蒋芸随口跑火车。
　　白大栓差点窒息，他这下确定了，蒋芸知道的东西绝对不少，他原本还想拿‘蒋芸也去过黑市’这事儿要挟一下蒋芸，给蒋芸挖个坑，没想到蒋芸压根不往坑里跳，还抖出了更多的东西。
　　牵牛婶儿这会儿在地头没跟过来，但有一些好事的群众已经丢下冬种的事儿来吃瓜了。
　　有人问白大栓，“大栓子，你拎着兜去县城干啥了？是不是去接济你妹子了？我听说粮价涨疯了，是不是你妹子家里快揭不开锅了？你妹子确实可怜，死了男人，自个儿还得拉扯两个孩子。”
　　都是一个村的，都对彼此知根知底。蒋芸这么一说，别人很容易就想到了白大栓去干嘛。
　　白大栓黑着脸说，“家里的粮食都在我婆娘手里保管着，我哪敢去接济我妹子？让牵牛花儿知道了，不得剥了我的皮？那回是进县城办事去了，你别胡说！地头的事忙完了吗？没干完凑什么热闹？干活儿期间不干活，我看你是想被扣工分吧！”
　　说话那人嬉皮笑脸地走了，她才不怕白大栓扣工分。
　　工分事关分粮分钱，就是大家的命-根子，生产队长也不敢瞎扣，不然大家能抹下面子来打一架。
　　白大栓不敢再试探蒋芸了，他怕蒋芸再语出惊人，抖出更多的事情来，这会儿只能咬咬牙快刀斩乱麻，“玉桃子，我让你过来跟着蒋知青和白知青学习，你就是这样学的？太让我失望了！快给蒋知青和白知青道歉！”
　　“其它知青就赶紧散了，工分还想不想记了？我相信蒋知青和白知青说的，玉桃子肯定做错了，但她就算骂人也只是骂了蒋知青和白知青，你们跟着凑什么热闹？当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
　　一个刺头知青当场就怼了过来，“就算没骂我们，我们也得给蒋芸撑腰，万一你把我们遣散了就威胁蒋芸怎么办？你不处理完这事儿，我们不走！”
　　“对！我们不走！”
　　白大栓差点吐血三升。
　　怕他威胁蒋芸？他有那个胆子吗？活着不好吗？
　　想想栽在蒋芸手里的人，现有白狗蛋，后有耿桂花……等等，白狗蛋！白狗蛋就是趴在墙上偷看蒋芸之后就发起了烧，然后就浑浑噩噩地傻了，傻了之后才发生的掉进粪坑里溺死的事儿！
　　白大栓里面穿着的背心都被冷汗给浸湿了，当初白狗蛋嚷嚷着自己撞见了鬼，可大家活了这么大，有几个真的撞见鬼的？
　　这会不会是蒋芸动了手脚？
　　再想想蒋芸的医术……白大栓觉得蒋芸医术那么好，说不定也会那传说中的巫术妖法，直接给白狗蛋吓了诅咒，生生把人给咒没了。
　　白大栓后脊生凉，当下便道：“肯定不可能就这么完了。蒋知青，你看这样行不？让玉桃子给你们道歉，再赔你十斤粮食五斤鸡蛋！”
　　蒋芸嗤之以鼻，“十斤粮食，五斤鸡蛋？打发叫花子呢？就和桂花婶子一样，五十块钱，再加三只鸡，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白大栓的牙根都咬酸了，“赔钱不可能，最多赔粮食，二十块钱，五斤鸡蛋。”
　　蒋芸起身，“赔我和白敏每个人二十块钱，五斤鸡蛋，这事儿就算了。叔你要是还不同意，我和白敏就兵分两路，白敏去县里告状，我去找牵牛婶儿聊聊去。”
　　白大栓的头都大了，他看看蒋芸，见蒋芸丁点儿再谈的想法都没有，只能咬牙答应了下来，“行！玉桃子，还不赶紧道歉？道完歉同你爸妈要钱要鸡蛋去！”
　　“蒋知青，玉桃子这娃还是有点才艺的，不然我也不会让她过来。不过既然你们看不上她，那就让她还是下地去吧，余下的那个人你自己物色，物色好了同我说就行，我就不掺和了，免得你到时候再给我扣几顶大帽子下来，我这把身子可招架不住你们知青这颠倒黑白还狮子大开口的嘴。”
　　蒋芸翻了个白眼，当场就问堵在大门口的那些知青，“你们谁会音乐乐器？能排练歌咏比赛的就行，毛遂自荐吧，我也就不一个一个去打听了，有才艺的留下来，咱一块儿排练节目，给生产队争光，被大栓叔长脸。”
　　白大栓：“……”我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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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mua，大家都催着换地图，快了！乡下的地图很快就推过去了~

78.高光（1） [V]
　　蒋芸从一堆老知青里面挑出个脾气好耐心好的人，叫叶淑。
　　三个人一碰头便将分工给定了下来，蒋芸负责教那些召集来的小孩熟悉曲目以及演唱的环节，白敏负责听这些小孩唱的好不好，一轮一轮地筛选那些唱的好的，并适当地给予那些容易跑调的小孩一些帮助，叶淑负责哄小孩。
　　没错，就是哄小孩。
　　村里的孩子一个个都皮得不行，稍有不注意就上蹿下跳，一会儿都不安生，必须有人来专门盯着，不然演唱的教学过程根本推进不下去。
　　白大栓负责把生产队上七八岁的小孩都召集起来，让各自带好小板凳聚在了新知青点里，由着三个女知青教。
　　通过筛选的小孩可以每天赚到三个工分，一共只要十个小孩。
　　原先生产队上的那些大人还不太在意这个活动，觉得爱谁去谁去，自家孩子才不凑这个热闹，可是一听说通过选拔的孩子有工分赚后，立马就把孩子送了过来。
　　家里有小板凳的拿小板凳，家里没小板凳的借了也得来试一试。
　　蒋芸的乐器演奏天赋提升到满级后，触类旁通地对音乐演唱都有了很深刻的理解，这会儿讲解起来深入浅出。
　　她讲得酣畅淋漓，院子里排排坐的小孩听得一脸懵逼。
　　“这就是文化人说话吗？就是不一样哈！我都听不懂！”
　　“咋文化人就不说人话了？”
　　白敏听着坐在她旁边的两个小孩的窃窃私语，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
　　摸着良心说，蒋芸讲的很好，可她也听不大懂，更别提这些丁点儿基础都没有的小孩了。
　　这个这个节拍，那个那个调子……估计只有专业的人才听得懂。
　　白敏觉得这样不行，等蒋芸讲完那一段之后，就把这事儿同蒋芸说了，还给蒋芸提了个建议，“要不……你不要讲为什么要这样唱，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唱了，直接一句句教他们吧，先把他们都扯到调子上，把那些唱歌跑掉的孩子筛出去，人少一点再教一遍，只留那些最会唱的。”
　　蒋芸也觉得自个儿原来那个方法不太行，便根据白敏的建议调整了讲授思路，开始一句歌词一句歌词地去教，去抠每一个字的发音。
　　果然，效果相当显著。
　　蒋芸用三分钟的时间，带着所有的小孩学会了前两句，自己用手打着拍子带这群小孩唱上几遍，感觉差不多了，就把这些小孩分成三组，她与白敏、叶淑各自负责一组，去将混在小孩堆里浑水摸鱼滥竽充数的娃揪出来，当场劝退。
　　有些孩子就没打算好好学，是看小伙伴都来报名了，自个儿就跟过来的。
　　还有些孩子是被家长摁着头过来学的，人虽然在知青点的院子里，心却早已飘到了田间地头撒欢了。
　　自然唱得不好，跑调都快跑出白家庄了。
　　仅仅是一轮筛查，就晒出了超过一半的人。
　　蒋芸看着那些被筛出去的小孩，眉头拧了起来，吓唬道：“你们可能不知道，唱歌是赚工分的，赚到的工分就能换钱和换粮食。你们爸妈都等着你们给赚工分的，要是你们今天就被筛出去，回家难免会挨一顿打，你们猜猜会是你.妈打，还是你爸打？还是你.妈和你爸一起打？”
　　农村乡间地头长大的小孩，挨打就是家常便饭，谁不怕？
　　蒋芸这么一吓唬，果然很多孩子都端正了态度，开始跟着认认真真地学唱。
　　小孩的记性是很好的，尤其是这种大合唱的氛围，自己没记牢的地方，听别人带一下，当场就加深了记忆，来来回回唱上好几遍，歌词和曲调基本上就记牢了。
　　新的一轮选拔开始。
　　这次筛出去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人。
　　有些小孩是吓唬过后依旧不收心的，这样的小孩就算嗓音天赋再好，蒋芸也不会要，态度不端正的人做事根本成不了，有天赋也只会浪费天赋。
　　有些小孩是实在没有唱歌的天分，明明很努力也很想学，可调子能跑出东山省去，也不能留，毕竟这是为一场选拔活动做的临时培训，不是学校里的音乐课。
　　但这些小孩如果愿意学的话，依旧可以坐在里面学，只是需要和家长说，这些小孩就算学了也不会得到上台表演的机会，自然不会有工分，避免之后闹出扯皮的事情。
　　天赋这个东西太重要了，有人学一遍就会了，有小孩学十遍还是会跑调，看着这些小孩因为跑调而急得直哭，蒋芸除了安慰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爱莫能助，得承认有些人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
　　倒不是说这些唱歌跑调的小孩吃不到老天爷赏的饭，而是他们吃不了音乐这碗饭，或许会在别的方面表现出远超常人的天赋来。
　　——————————
　　蒋芸带着这些小孩咿咿呀呀地唱了五天，总算把一首歌给完整地学会了，最终需要上台的是个小孩的名额也确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着重培养这些小孩的演唱能力。
　　在唱的已经很不错的前提下，蒋芸会给这些小孩讲一些编造的童话故事，一来是吸引这些小孩的兴趣，二来则是给这些小孩脑海中植入一些画面，让这些小孩体悟到歌曲中的深层次的情感。
　　小孩子的心最是单纯，情绪的映射也最是明显。
　　蒋芸绘声绘色地把自己前世所经历、所见闻到的一些事加工了一遍，把这些小孩听得嗷嗷直哭。
　　在故事的最后，蒋芸编造了一个拯救世界的超人形象，这些小孩又开始幻想自己就是那个超人。
　　白敏一开始还没看懂蒋芸的这种操作，可当蒋芸讲完故事后又领着这群小孩尝了一遍，白敏听出了不同。
　　这些小孩的演唱能力简直是原地升华了一样！
　　原先都是技巧，整首歌的情感是浮在表面上的。可在听了蒋芸的故事之后，这些小孩的情绪多落在了实处，听起来更震撼人心。
　　不知不觉间，白敏与叶淑听着听着就泪目了。
　　蒋芸回屋拿出提前同张春华借好的二胡来，同这些小孩说，“待会儿我用二胡给大家配乐，大家尝试着跟着唱，看能不能跟下来。”
　　手用来拉二胡了，自然是不能打拍子的。
　　二胡曲一响，整首歌就被注入了灵魂。
　　经过层层筛选后留下来的小孩都是身上有歌唱天赋的，哪怕一开始还不习惯有二胡曲伴奏，可这些小孩脑子里已经完全记牢了整首歌曲的唱法，稍微适应一下就能跟上来了。
　　第一遍有伴奏的大合唱还有些杂音，第二遍就整齐多了。
　　蒋芸对这种演奏效果很满意，在她心里已经能打七十分了，想要进步到八十分九十分，之后再慢慢细细地教就是了。
　　想来七十分的水平应该够去县城里拿个奖了吧……
　　蒋芸心里猜不到这些小孩的表演在怎样一个水平上，白敏同样也不踏实。
　　隔天下午，白敏就鬼鬼祟祟地找上了蒋芸，“蒋芸，我打听到红星生产队的人在哪儿排练了，就在打谷场里面，咱要不要去听一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蒋芸深深地看了白敏一眼，“走！”正合她的心意。
　　二人悄悄地走到了村西，寻到了红星生产队的打谷场，鬼鬼祟祟地趴在墙上听里面的动静。
　　听了两分钟，蒋芸就把红星生产队的演唱小组从竞争对手的清单里给剔除了出去。
　　如果竞争对手都是这种水平的话，蒋芸觉得都不用给那些小孩继续抠演唱的细节了，比赛的时候拿出这两天的水平来就能稳赢。
　　二人偷偷离开了打谷场，回到知青点。
　　白敏撺掇蒋芸，“蒋芸，有没有想法冲一下省级比赛？这县级比赛估计比不出咱的水平来。隔壁生产队选的歌是老掉牙的，还唱得那么离谱……咱同他们比多少都有点欺负人，要不冲一下更高的平台？说不定能冲到国.家赛里。”
　　蒋芸倒是没奢望国.家赛，她觉得整个华国卧虎藏龙，能进省级赛多半是因为县里的竞争对手太弱，等省级赛中争一个国.家赛名额时，她需要面对的可不只是生产队里推举出来的业余演唱队了，很可能会有专业的人才下场。
　　“我目标不敢定那么高，但既然要排练，就认真排练，能冲多高冲多高！”
　　没等冬种结束，县城的选拔赛就来了。
　　比赛当天生产队长亲自带队去的，蒋芸跟在一群小屁孩身后拉着二胡伴奏，以完全碾压的姿态拿下了赶海县的第一名，红旗生产队一炮而红，蒋芸本人更是直接成为了赶海县城里无数男青年的梦中情.人。
　　等县里的比赛结束后，好多男青年托关系打听到了白家庄，在得知蒋芸已经处了对象之后，有些人黯然神伤，收起了心，也有人不信邪，还想挖挖墙角，然后就深入挖掘到了蒋芸一石头砸死野猪的辉煌事迹，这才死了心。
　　长得再漂亮的母老虎也吃人啊，远远看着就行了，万万不能凑到跟前去看，不然指不定那天就没命了。
　　还有些男青年给白川也编排了一个绰号——勇士。
　　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泼辣的婆娘，征服凶恶的母老虎。
　　——————————
　　白大栓没想到蒋芸会这么争气，在拿到奖状的那一瞬间，他心里就单方面地与蒋芸和白敏和解了。
　　有本事的人有点脾气怎么了？人家有本事啊！
　　那些参赛小孩的家长压根没想过自家泥猴儿能在蒋芸的带领下冲进省级赛的大舞台去，在得知白大栓要亲自带队去省城参赛，还包吃住、涨工分后，这些家长都乐坏了。
　　原先一天三个工分，现在涨了一个，这些小孩都能顶半个壮劳力了，还能出去长长见识，多好的事？
　　这消息一传出去，那些本来唱歌挺有天赋，平时在家哼哼唧唧都挺好听的小孩就遭了殃。
　　挨一顿毒打都是轻的，有些小孩一天就挨了好几顿打，其父母揍完爷奶接着奏揍，皮带拖把搓衣板都上了，被追得满村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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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一位自诩为百灵鸟的作者发完更新后就打开了K歌软件，决定一展歌喉。

79.高光（2） [V]
　　在拿下县级赛的第一之后，蒋芸的心态略微有点飘了。
　　她觉得县城里的那些参赛队伍的水平也就那样，省城里的参赛队伍就算强点，就能强到哪里去？难道省城里那些参赛队伍的指导老师能像她一样乐器天赋点到了满级？
　　这么一想，蒋芸觉得自己可以冲一冲省级赛的前三，看能不能冲进国赛去，到国-家大剧院里表演一场。
　　她就是这么一个性格，要么不做，要么就放手去做，断然没有做到一半就畏缩后退的道理。
　　在‘够一够、摘桃子’的这种心态的驱使下，蒋芸继续带着红旗生产队的这些小萝卜丁们排练。
　　所有小萝卜丁的水平都已经提升到了七十分以上，蒋芸打算在省赛之前再加把劲儿，给平均水平提升到八十五，冲一个优秀的水准。
　　天气越来越冷了，继续在院子里排练冻得都张不开嘴。
　　白敏和蒋芸一商量，去找了白大栓一趟，要来了村小学的教室钥匙，还找白大栓要了一个炉子和不少的柴火，在村小学的教室里生上火继续排练。
　　冬种已经过去，村里人都闲了下来，有不少-妇女拎着毛线到村小学教室来烤着火织毛衣，还能接受一下艺术的熏陶。
　　虽然都是村里的娃，可这些娃马上就要去省城参赛表演了，她们肯定不可能跟去省城看。说不定这些娃还能冲到首都去表演呢，她们也看不着，顶多在报纸上看一下报道，还是提前听了现场演奏比较好。
　　这叫快全国人民一步大饱眼福。
　　蒋芸、白敏和叶淑领着小萝卜头啊啊哦哦的练了两周，这些小萝卜头的水平全部达到了蒋芸的预期。
　　蒋芸又抽空编了一首更炫技的歌曲，填词依旧是走的慷慨激昂振奋人心的路线，她赶在参加省赛前给这些小萝卜头们加练了一周，让这些小萝卜头们学会了第二首曲目。
　　白敏私下里一直同令泰岳表达自己的震惊与羡慕，她还说，“我是没有蒋芸的那文采，我但凡有她的一半文采，我都要写一本回忆录，名字就叫《我与我的天才朋友》！”
　　“蒋芸真是太厉害了，第一首曲目的词与曲已经是上等中的上等了，听了之后就让人想要洗心革面，甩开所有的包袱与负担，去大步奔向美好生活；她的第二首曲目更绝！”
　　“前奏刚响起来，我就感觉自己的腿都跟着抖起来了，我觉得自己就是天命之女，听着那音乐就想投身到奋斗的洪流中去，为国-家做贡献、为社会添砖瓦、为人民谋幸福！”
　　令泰岳看着因为过度激动而脸色胀得通红的白敏，赶紧提醒道：“悠着点，你悠着点，肚子里还有娃呢，替娃着想！”
　　白敏讪讪地坐下，依旧语气激动地给令泰岳卖安利，“你一定要去听听，不听是你的损失！我感觉当初春种、夏收和秋收的时候，蒋芸要是站在我背后给我拉这个曲目，我赚到的工分能翻一番！”
　　令泰岳：“……”
　　他很想告诉白敏说，心动影响不了行动，可他怕被白敏撵下炕来打地铺，只能默默把想说的话咽回到了肚子里。
　　——————————
　　十一月底，白大栓亲自带队，领着三个知青和十个小萝卜丁奔向东山省省会城市——济市。
　　在省招待所住下后，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晨蒋芸带着小萝卜丁们开了开嗓子，再记了一遍歌词，便去省人民剧院候场了。
　　前面好几组参赛队伍表演完，总算轮到了蒋芸这一队上场，主持人脸上挂着洋溢的笑容，语调中带着这个年代特有的活力，“下面，有请来自赶海县白家庄红旗生产队的参赛队伍‘小百灵队’，为大家带来自编歌曲《奔向未来》！”
　　白大栓看着台上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突然觉得有些愧疚。
　　这些娃儿被蒋芸、白敏和叶淑精心打扮过，脸蛋洗得干干净净的，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穿着统一的服装，站在舞台上一亮相，看着并不比省城的那些参赛队伍里的娃儿差。
　　可是回到白家庄后，这些娃儿就又变成了田间地头上撒欢打滚的泥猴儿。
　　但凡村里的条件好一点，父母祖辈努力一点，这些孩子的生活就不会比那些城里娃差啊！
　　在白大栓那复杂的心情中，《奔向未来》曲毕，蒋芸领着十个小萝卜丁退到后台，在分配给参赛者的位置上看接下来的几组比赛。
　　都是现场表演现场打分，等下一组比赛结束的时候，给那一组打分，同时公布上一组的成绩。
　　主持人在台上语调昂扬，“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我们算出了‘小百灵队’的最终得分，98.6分！恭喜‘小百灵队’，取得截至目前的最高分！”
　　观众席上白大栓的背唰地一下就停止了，手心里都紧张得生出了一层滑湿的汗。
　　他嘴里小声念叨个没完，“最高分，最高分，这有希望冲国赛啊！”
　　等到接下来几组成绩公布的时候，白大栓就开始了诅咒模式，“低于九十八，低于九十八，一定要低于九十八……”
　　中间冒出一个98.4分的‘黄鹂鸟队’，可把白大栓给吓得不轻。
　　直到最后一组的成绩统计出来，只有97.7分，白大栓这才松了口气，他就好像是全身虚脱了一样，瘫靠在椅子上，脸上的笑却是怎么都遮不住了。
　　“这蒋知青真是太有本事了，太给红旗生产队长脸了！省第一啊！这可是省第一啊！”
　　趁没人看向他这边，白大栓还偷偷擦了擦眼睛。
　　赶海县派来的前三名中，只有‘小百灵队’进入省赛的前三强，拿下了冲击国赛的资格，其它两队连十强都没进，属于完完全全纯纯正正的陪跑队伍。
　　不过赶海县县-长秘书一点都不为那两个队伍难过，都有一个第一了，还有什么好难过的？
　　“恭喜啊，白队长！今年县里的模范生产队长，非你莫属了！”
　　白大栓一听，嘴角险些咧到耳根后面去，他原先都没敢期盼这个，没想到蒋芸居然送了他这么大的一份礼物。
　　拿下模范生产队长之后，等村里下回选村长，他就很有竞争力了，县-委的人也会多关照他一些。
　　白大栓看到了自己无限光明的未来。
　　蒋芸这可是要代表红旗生产队，代表白家庄，代表赶海县，代表东山省，去国-家大剧院比赛啊！
　　“要是能在国际大剧院的舞台上也拿个奖……”白大栓都不敢深入地想，他怕自己晚上睡不着。
　　——————————
　　从省城回到白家庄，蒋芸带着是个娃拿下省里比赛第一名的消息在半个小时内就传遍了全村。
　　那是个小孩的家长都高兴坏了，这些娃可比他们出息啊，他们好多人连县城都没出过呢，更别提去省城了，这些娃却是要在半个月后就出发去首都，到国-家大剧院的舞台上表演给全国人民看。
　　更让这些家长们高兴的是，拿下省赛第一之后，省里有三十块的现金奖励，县里奖励了二十。
　　一共五十块钱到手，蒋芸和白敏、叶淑商量了一下，给参赛的小萝卜丁每人发三块钱，余下的二十她们三个各拿五块，再给白大栓送五块过去。
　　忙活了这么久，只赚到五块钱，实在算不上多，可这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比现金奖励更宝贵的是荣誉。
　　蒋芸和白敏都不觉得这五块钱多么宝贵，叶淑却是高兴坏了，她没想到自己不仅赚了工分还能赚到钱，一叠声地对蒋芸说了好几句谢谢，把蒋芸都给谢得不好意思了。
　　再有就是那些小孩的家长，他们领到的这三块钱就好像是大风刮来的一样，平时又不用他们出什么力气，三个女知青还帮着他们带娃，娃也能跟着学一些唱歌的本事，这不比满村野着好？
　　怎么看都是他们赚了，而且还是大赚特赚。
　　恐怕不高兴的人只有隔壁生产队的队长以及那些没被选上去参赛的娃儿的家长了。
　　当天晚上，白家庄内又掀起了一轮打孩子的热潮。
　　“让你不认真！让你不好好学！狗娃唱歌还不如你呢，人家学好了都会给家里赚工分了，你干了啥？你还他娘的玩泥巴！”
　　“别人家的孩子都会给家里赚钱赚工分了，你还嚷嚷着吃不饱？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吃不饱就去喝西北风去！”
　　“打死你个不争气的！”
　　——————————
　　蒋芸、白敏和叶淑则是又碰了个头。
　　要到首都参赛，很多细节都得抓起来，比如统一的服装统一的鞋子，原先只是大合唱，现在看着难免会有些单调了，得加入一些肢体动作进去。
　　鞋子都统一采用白色帆布鞋，服装全身都穿黑色的，再搭配一个红领巾。男生全部理成寸头，女生全部扎成丸子头，再给围一个红领巾，perfect！
　　蒋芸之前给胖荷花婶子治痔疮时薅到的技能也派上了用场，她编了一些简单但很彰显朝气的动作进去，用两天时间带着这十个小孩过了一遍，接下来就是一轮一轮地排练。
　　腊八节悄然到了，白川的信也寄了过来。
　　“我最亲爱的革命伴侣芸：”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东山省的冬天很冷，你还习惯吗？柴火不够烧的话可以找村里人买一些，不用自己去捡，谨防被柴火上的刺扎到手……”
　　“我们的结婚报告已经得到了组织的批准与认可，组织给安排的家属房也已经准备好，我最近一直在往里面添置东西，你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写信告诉我，家里的装点以你的意见为主。”
　　“此外，我的年假只能在给我父母周年祭的时候回去，过年无法回白家庄陪你，心里满是说不上来的难过。你要好好的，天冷多加衣，记得要多喝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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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百灵鸟不敢唱歌，怕把大家吓哭0.0
　　感谢彬子、大宝宝、琉光、随身空间有点爱灌溉的营养液mua~

80.腊八 [V]
　　在给白川的回信中，蒋芸把《东山日报》里关于红星生产队的报道附了进去，里面有一张特写的图，就是蒋芸指挥十个孩子进行大合唱的画面。
　　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近况，告诉白川不用自己瞎张罗，把一些必需物品准备好就行，其它的等她去了再准备。
　　看到白川在信里说自己心里有说不上来的难过，蒋芸眉毛微挑。
　　白川哪是难过，分明是思.春了啊！
　　娟秀的字迹在笔下缓缓出现，“你过年不能休年假回来也不要紧，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休息。我们要去首都参加国赛，如果侥幸能拿下一个好名次，除夕夜就得在首都大剧院里进行文艺汇报演出，元宵节也有文艺汇演，你就算回到白家庄，我们可能也见不上面。”
　　回信写完后，蒋芸暂时没时间去寄，只能把信压在手里，她得全身心地投入到排练中去。
　　更高的要求，更高的标准，力求发挥出更高的水平。
　　这些小孩在参加省赛时，水平已经基本提升到了九十分左右，蒋芸这次力求把评论水平拉到96~98分，这样去参加国赛才更有底气。
　　都已经拼到最后一轮了，不冲刺一把怎么能对得起自己之前付出的努力？
　　——————————
　　腊八节这天，蒋芸给那些跟着学唱歌的小孩放了个假，让都好好玩一天，等腊月初九再来。
　　她在腊月初七的晚上就吩咐云厨炖好了腊八粥。
　　第二天早晨，其它知青还在睡梦中，蒋芸屋子里就已经飘起了粥香。
　　白敏是闻着这阵粥香醒来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瞅了一眼睡在旁边的令泰岳，推了令泰岳两把，问，“腊八了，咱是不是也得煮个腊八粥吃？”
　　令泰岳鼾声如雷，睡得正香。
　　白敏飞起一脚踹过去，令泰岳这下醒来，一脸茫然地问，“咋了咋了？”
　　“你闻闻这香味，蒋芸又在搞好吃的了。我寻思着咱俩是不是也得煮个腊八粥？好歹算是个节日，不能过的太冷清寒碜了。”白敏说。
　　令泰岳吸了吸鼻子，也被空气中的粥香味勾的有点馋了，“行，煮吧，你会煮吗？之前煮过吗？咱备了那些粥米豆子吗？”
　　白敏：“……”没有。
　　难受的是，她金手指仓储超市里的所有谷物豆类凑起来也不够八种。
　　令泰岳见白敏不说话了，以为白敏在生气，赶紧爬起来穿好衣裳，“我也不会，但我可以学。咱家有什么材料，你拿出来，我去问问蒋芸怎么熬，熬粥应该不难吧。”
　　他想的简单，觉得煮腊八粥就是把所有材料倒进锅里，等水烧开之后煮上半个小时，豆子煮到软烂就行。
　　最多就是问一下蒋芸加多少材料与水的问题。
　　可当他去找蒋芸虚心求教时，蒋芸给他讲的完全不是这样。
　　蒋芸说的是，哪种豆子容易煮烂，哪种豆子特别难煮，为了保证粥的口感，需要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火候下加入豆子，并注意加入的先后顺序。
　　令泰岳听得头都大了，“这就是煮个粥，需要这么费力吗？”
　　“煮熟不难，煮好吃难。你回去拿锅去吧，我煮的有点多，给大家都分一碗。”
　　这是蒋芸原本就打算好的，她自己吃的那份还在避难所里温着呢。
　　她在这个知青点里待不了多久了，便想着大方一些，同大家把关系搞好一点，等回头与白川回来给白川的父母做第三个周年祭的时候，也方便些。
　　令泰岳咧嘴一笑，都没推脱，直接回屋去拿了一口锅过来，蒋芸给盛了两碗半，足够夫妻俩吃饱了。
　　又去男知青那屋和女知青那屋说了一遍，愿意过来吃的就端着碗过来，不愿意过来吃的就拉倒，没有她请人吃腊八粥还主动凑上去求着人家吃的道理。
　　蒋忠和马武最先过来的，其它男知青也陆陆续续端着碗过来了，女知青们也过来了，个个都披头散发的，看着像是还没洗漱的样子。
　　就连吴越都腆着脸来了。
　　蒋芸一人给盛了两勺，她的饭勺大，刚好装一碗，
　　一锅腊八粥见了底，知青们道完谢之后便端着碗回去了，蒋芸从避难所里端出自己的那一锅来，已经不烫了，是最适宜入口的温感，甜津津的味道荡漾开来，与糯糯的口感相得益彰。
　　云厨在熬制这锅腊八粥时，里面还添加了精炼过的牛乳粉，因此这锅腊八粥带上了牛奶的醇香，蒋芸一边看书一边吃，不知不觉间就把一锅吃得见了底。
　　一个人吃完其它知青们合力才能吃完的分量。
　　她拍了拍自己微凸出来的肚子，有些庆幸那魔改版的军用格斗术把自己的消化能力与基础代谢能力都提升了上来，不然这一顿吃下去，胃都能撑伤了，而且一定会导致消化不.良，积食发胖等问题自然随之而来。
　　被魔改版军用格斗术提升了体质之后，这么大一锅饭吃到肚子里去，也只是感觉微微有点撑，站起来稍微活动两下便没这个感觉了。
　　把锅刷干净，蒋芸穿上修身款的薄羽绒服，裹上围脖，脚上穿了一双高帮小牛皮鞋，头上戴了顶兔毛帽子，脸上戴一个防寒的棉口罩，手上再带一双加了绒的羊皮手套，拿上写好的回信以及给白川准备的吃食，打算去县城一趟。
　　东山省的腊月还是很冷的，饶是她的身体素质已经锻炼到很适应外界温度的变化，这会儿都能感觉到阵阵寒意，身上的衣服自然要厚一些。
　　蒋芸给屋门上落了锁，正要走，就见白敏端着一盆水走了出来。
　　在看到蒋芸的那一刹那，白敏一个哆嗦，手里的盆打翻在地上，伴随着叮里桄榔的声响，水洒了一地。
　　“蒋芸，你今天，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好看？”
　　蒋芸身上的衣服都是织造模块做出来的，在选材与配色以及款式上，蒋芸选择的都是这个时代最常见的元素，只是在细节上坐了一些小幅修改，绝对让其他人一眼看不出太多的违和感来。
　　可如果有人仔细去看，就会发现，蒋芸身上的衣服在细节上已经做了许多微小的改动。
　　这些微小的改动叠加起来，就是肉眼可见的变化。
　　“我去一趟县城，给白川回个信去，也买点东西。要不要一起？”
　　白敏也想跟着去，可是想想自己衣柜里放着的衣裳，再看看蒋芸身上穿的衣裳，两人站在一块儿一对比，就好像凤凰旁边站了只山鸡……她想想还是算了，不去衬托蒋芸的好看了
　　“你去吧，我暂时没啥买的。”白敏说。
　　目送蒋芸走远，白敏回了屋子，立马就把自己的所有衣服都翻了出来，搭配出两套她最喜欢的衣服来，穿在身上开始揪细节，她要把那些能衬托她身材的细节都找到，晚上就算同蒋芸耍无赖也得让蒋芸给她把衣服改一改，到时候去首都的时候穿！
　　都是女知青，她还是后世穿过来的，怎么能在这种事情上输给了一个年代土著？
　　白敏斗志昂扬地在自己身上寻找腰线，可寻找了好久都没找到，眼看她的情绪低落了下去，令泰岳开口了，“你试来试去的试啥呀？现在的衣裳不就挺好的么？”
　　“有蒋芸穿的衣裳好看？”白敏问令泰岳。
　　令泰岳想了想，“那倒没有。”
　　白敏的心头堵得发慌，抄起枕头来就要打令泰岳，“我是你媳妇！我是你媳妇！你说话就不知道委婉些吗？你夸蒋芸一百句，蒋芸觉得你是油嘴滑舌，你夸我一句，哪怕是昧着良心夸，我都能高兴一阵儿！你真是个榆木疙瘩！！”
　　令泰岳连忙为自己辩解，“我就是说个实话，你咋还连实话都不听了？伟人告诫我们的话，要求真务实！人不能活在自己的假想中啊……再说了，你同蒋芸比啥？人家身高比你高一些，身材也好。”感觉到身边的人开始全身冒冷气酸气，令泰岳吓得生生闭上了嘴。
　　白敏气得牙根发痒，“你说啊，你继续说啊，再接着夸，蒋芸身高比我高，身材比我好，还有什么优点？”
　　令泰岳就算再迟钝，这会儿也被吓出眼力见了，他嘿嘿一笑，凑到白敏跟前，“可我就喜欢你这样儿的！我的意思是，咱不和她比，你都怀孕了，穿衣服就该穿那种宽宽松松的，不然多憋闷得慌啊。等明年夏天娃儿出生了，你的身材肯定就恢复了，到时候咱再买好看的衣裳，买好几套，天天都换着穿。”
　　白敏不是不讲理的人，她没跟令泰岳作，自个儿唉声叹气了一会儿，默默把那些衣裳收进了衣柜里。
　　她如今已经显怀了，看着蒋芸穿上很好看的衣服，她穿上指不定是什么样，说不定还会闹笑话。
　　还是穿适合自己的衣服吧……
　　令泰岳见白敏终于不再揪着这个事情生气，他也跟着吁出一口气来，刚刚可把他给紧张坏了，那一道‘送命题’，他险些答不上来。
　　——————————
　　赶海县城。
　　蒋芸去邮政局把给白川寄的东西都寄走后，去了城西的副食品店。
　　她刚刚在路上听人说副食品店来了驴肉，特地过来买一些回去吃。
　　走到副食品跟前，果然见那新贴出来的通告——“天上龙肉，地上驴肉。新鲜卤好的驴肉开麦，两块五一斤，不要票！”
　　蒋芸舔了舔嘴唇，忍不住买了二斤驴肉。
　　二斤驴肉听着不少，实际上也就三个拳头大小。
　　蒋芸粗粗估计了一下，她捧着这块肉吃的话，估计用不了十分钟就能吃完。
　　而且这这驴肉是真的贵，买二斤驴肉就把她辛辛苦苦排练那么久得到的奖金都给花出去了，压根不是一般人家能够吃得起的东西。
　　但味道是真的香，紫红色的肉纹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就在蒋芸打算掰一块尝一口的时候，她身后突然骚动了起来，一个年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脸色青紫地倒在地上，与他一起来的中年妇女脸上满是惊慌，“长征！长征！你这是咋了！你别吓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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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二更~第三更可能在晚上啦

81.高维 [V]
　　蒋芸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打开了医疗模块，朝着那个倒下的男孩丢了一个扫描过去。
　　不到三秒钟，扫描结果就出来了——急性心衰。
　　蒋芸揣在口袋里的那个手一颤，针囊出现在手中，她赶紧跑到那男孩旁边蹲下，按照医疗模块的指引，在这男孩的心口重重按压了几次。
　　医疗模块中那3D模型依旧在闪着红光，蒋芸手上的动作不停，嘴飞快地同那中年妇女说，“你侄子是急性心脏衰竭，救回来的可能不大，但我愿意尽力去救，你同意吗？”
　　那妇女就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点头，“救！救！一定要救！”
　　一手将那男孩的衣服撸起来，感觉有些碍事，蒋芸用力一撕，那男孩身上的毛衣便被撕裂成两半。
　　男孩的上半身暴露在这萧瑟寒风中，皮肤已经青紫了大半。
　　针囊打开，蒋芸从中选出医疗模块推荐的针，一根根扎了进去。
　　越是危急的时刻，心必须要定，手必须要稳。这时候如果乱了阵脚，那注定满盘皆输。
　　手指轻轻捻过银针，调节着银针的深度，逐渐刺-激心脏周围的血运。
　　3D模型中的红色警告逐渐变淡，之后变成黄色，最后变成了绿色，一本技能书出现在弹窗中——《书画（水墨画）技能：中级，可提升/可扩展×2》。
　　蒋芸松了一口气。
　　如果没有缓解眼前这小孩身上的急症，技能书是不可能弹出的。
　　不过这回的技能书面板上怎么多了一个“×2”，这是什么意思？
　　双倍内容？
　　还是双倍难度？
　　眼下根本容不得她去深究这个异常点，知道这个技能书需要大笔的能量就够了，估计选择扩展与升级后，避难所又得进入节能模式好几天。
　　如果选择不升级，蒋芸又觉得实在有些舍不得。
　　艺多不压身，爆出这么一个既实用还很有格调的技能书，实属不易。如果这次错过了，将来不知道还得等多久，甚至说不定就再也爆不出来了。
　　蒋芸咬咬牙，双选了扩展与升级，而后直接将弹出来的警告窗叉掉，任由避难所进入节能充电模式。
　　只盼着这天气能够一直晴朗着，别升级到一半来个阴天飘雪，那真的会抓瞎。
　　注意力集中在眼前这急性心衰的小男孩身上，蒋芸把银针一根根拔出，在这小孩的檀中穴位置按压了几下……昏迷将近一刻钟的小孩终于睁开了眼。
　　空洞的眼神里满是茫然。
　　蒋芸把银针收进针囊，站了起来，等那中年妇女抱着小孩哭过劲儿之后，才说，“这孩子的病是急性心衰，而且我刚刚看，是非遗传性的。是不是之前受过什么大喜大悲的刺-激？”
　　那妇女擦去脸上的泪，站起来冲蒋芸深深鞠了一躬，解释说，“是大悲。这是我侄子，他爸活着的时候，是县一中的数学老师，他-妈是农机厂的会计。前几年红袖章们闹事，学生们都开始批-斗老师，把他爸给剃了阴阳头还拷上脚链游-行。”
　　“他爸受不住那样的羞辱，晚上回家后就钻了水井，等捞起来时，人已经去了。他-妈也受不了那样的刺-激，等她爸下葬之后就疯了，没半年时间就跟着去了。”
　　“他爸活着的时候最喜欢拿驴肉下酒，这孩子也经常跟着吃。我听说副食品店卖驴肉，就想带着他来买点吃，没想到他才吃了一口就这样了。我差点害了我们老谢家的独苗苗啊……长征，你可不能吓姑，姑都被你给吓死了。”
　　中年妇女说着说着就又开始抹泪。
　　蒋芸听着这一家人的遭遇，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一时间连句安慰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面对这样沉重如山的悲剧，再多的安慰的话也都是隔靴搔痒的空话。
　　空话无法帮人解决问题。
　　“节哀。”
　　见那妇女还在哭，蒋芸加重了语气，“就算为了不刺-激这孩子，您也得节哀。”
　　那中年妇女就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抽咽声戛然而止。
　　蒋芸想了想，说，“如果您愿意相信我，我可以给这孩子治这种病，做成那种可以吞服的小药丸吃。您要是相信我，我就给这孩子准备治急性心衰的药，我住在白家庄红旗生产队的新知青点上，明天……后天吧，后天您去找我拿药。”
　　“您要是不相信……不那么相信我，我建议带着这孩子去县人民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急性心衰是很严重的病，容不得半点耽搁。就拿今天这情况说，如果不是我恰好就在旁边，这孩子是救不回来的，就算一发现晕倒就往县人民医院送，送过去也就没气了。”
　　那中年妇女连忙道：“我信，我信，我后天一定去，就是不知道这得多少钱？我好带够钱过去。”
　　蒋芸想了一下，“最多十块，就能把药都买回去，按时按量的服用，差不多能够治愈。但我也不能把话说死，因为病情这个东西，受的影响因素太多了。可能已经治好了，但突然遭受了什么重大刺-激，心脏还可能会衰竭的，就好比这一回一样，他原本也是健康的。”
　　“吃药只能保证心脏功能尽量地恢复到正常状态，不能把心脏给变成金刚不坏。”
　　蒋芸眼前有一道金光闪过，紧接着避难所里就又弹出了一道面板——“获得高维能量，避难所充能进度提升30%。”
　　蒋芸：“？？？”
　　她一脑门的问号。
　　这个高维能量是什么？
　　避难所的充能还有高维能量的选择？
　　最重要的问题，怎样获得高维能量？
　　可惜这个面板上没有任何的提示，只能由蒋芸自己去猜。
　　问题多半出现在眼前这个小男孩身上。
　　难道是这个小男孩将来必成大器，她救这个小男孩获得了功德？
　　功德确实能算是高维能量，都高维到玄学层面了。科学的尽头真的是玄学吗？
　　还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她利用医疗模块拯救了一个濒死的生命，得到了生命的反馈。
　　这种反馈也能算是高维能量。
　　至于是哪种，将来还得试一试。试的方法也很简单，去找濒死病人施以援手，如果能救回来，那就看能不能再得到高维能量。如果能得到，那就说明原因是后者，如果救助濒死的人却没得到高维能量，那便可以用排除法排除掉第二种可能了。
　　——————————
　　蒋芸揣着心里的疑惑回到白家庄。
　　才刚进屋，就见白敏拿了几件衣服过来找她，扭扭捏捏地同她说，“蒋芸，我看你把衣服改的挺好的，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也改一下。”
　　一句“不能”差点脱口而出。
　　蒋芸深呼吸一口，想着自己明年走后，后年还得回来陪白川给白川的父母做周年祭，到时候指不定要找白敏帮什么忙，便没把那么绝情无情还相当破坏友情的话给说出来。
　　“你急着穿吗？我最近可能没什么时间，你知道的，得为国赛做准备。要给你改衣服也得等国赛之后，快点的话腊月下旬就能搞好，慢的话，可能得拖到明年正月的月底了。”
　　她不想答应得太痛快，这样容易被人小觑她的劳动价值。
　　而且就算她当场答应了，她也改不了，避难所这会儿正处在节能模式了，织造模块压根就启动不了。
　　白敏没想到蒋芸会这么爽快的答应，当下大喜过望，哪里还会挑三拣四的选时间？蒋芸没当场拒绝她，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不着急不着急，我打算等肚子‘卸货’了再穿，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再给我改。我还希望你是正月十五过了再改呢……”
　　蒋芸与白敏对视一眼，两人哈哈大笑。
　　蒋芸要是腊月中旬就开始改，那不就说明她们这次去首都参加国赛会无功而返吗？
　　都走到这一步了，大家都希望能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蒋芸、白敏和叶淑希望，白大栓与白家庄的村长希望，赶海县与东山省的领导班子自然也是希望的。
　　白敏拍着心口同蒋芸说，“咱俩放心去带着小豆丁们去比赛，置办年货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让令泰岳买的时候买上双份，就当我提前给你饯行了，祝你和白川夫妻恩爱早生贵子子女双全三年抱俩……”
　　“打住！”蒋芸伸手虚虚一捏，“别扯那些没影儿的事儿。我可没忘记你答应我说，我要是同白川结婚，你就给我们包大红包，还要给我添家具的事儿，等我俩领证之后，你非得给我兑现不行。”
　　白敏哈哈大笑，“放心放心，我不是那种没信誉的人，我都答应你了，肯定能做到。”笑话，她又不缺钱，花点钱来结交一个前程似锦还医术牛逼的人，这多值啊！
　　白敏想的比较长远，她觉得同蒋芸打好关系就等于是买了一张保命符，将来万一得个什么坏毛病，找蒋芸来给治，治愈的可能肯定要比找其他人高一些的。
　　——————————
　　腊月十二，蒋芸一行人到了济市，同东山省文化厅李厅长的秘书赵红之碰了个头，一并搭乘北上的火车，况且况且地往首都驶去。
　　济市距离首都不算远，坐火车只需要四个多小时就能到达。
　　那些小萝卜丁们都兴奋极了，哪怕有白大栓在一边盯着，还是时不时就叽哩哇啦地发出一堆感慨。
　　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娃儿，蒋芸就由衷地为自己当初的明智决定感到庆幸——得亏她当时找了叶淑来帮忙，不然凭她和白敏这个孕妇，绝对看不好这些娃儿。
　　有叶淑在一旁想方设法地吊着这些小萝卜丁的注意力，蒋芸和白敏都能得了偷懒的空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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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三更啦，来的有点晚，最后一个钉子也已经埋下了，明天的第二更或者第三更就会切地图，大家晚安?( ????` )比心。

82.内定 [V]
　　火车途径北河省的时候停了约二十分钟，再开起来时，火车上便有了叫卖驴肉火烧的声音。
　　蒋芸正在犹豫要不要买个驴肉火烧当晚饭吃，就见东山省文化厅的赵红之秘书站了起来，问了一下挑着筐的售卖员驴肉火烧的数目后，直接包下了所有的驴肉火烧。
　　东山省一共有三个参赛队伍要去首都，仅仅是爱闹腾的小孩就三十个，这些孩子一人吃一个都不一定够，大人估计得吃俩才顶饱。
　　蒋芸要了两个驴肉火烧，坐在座位上慢慢吃。
　　她想到了自己下乡路上那会儿，也是吃馅饼来着，不过那回是云厨做的，虽然只是猪肉馅饼，但比这买来的驴肉馅饼还要好吃上许多。
　　不知道云厨做出来的驴肉馅饼是什么味道？会有多么好吃？
　　避难所预备的冷冻胚胎中有驴子，蒋芸直接调出了冷冻的高活性驴胚胎，托管到畜牧场里，交给畜牧场去托管保育以及饲养繁殖。
　　用不了多久，她就有新鲜的驴肉吃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季的驴肉突然就多了起来？难不成是北河省这边的生产队上有专门养驴的？
　　辛辛苦苦干一年农活拉一年磨，等到年底给驴子一个痛快，祝驴子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受这种折磨？
　　两个驴肉火烧吃完，蒋芸突然闻到前面传来了一阵脚臭味，眉头皱了皱，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在火车上脱鞋。
　　她用衣服捂住口鼻，挡住那酸臭的味道，闭上眼睛假寐休息。
　　——————————
　　浙南省，渠州，141基地。
　　一场针对空军飞行员的俄语考试刚刚结束，俄语□□正当着好几位大领导的面改卷。
　　飞行员的实际操作能力早就已经有了排名，等俄语考试的分数确定下来，年后访苏空军飞行员的名额也就定下来了。
　　每改出一张卷子，大领导们就会拿过去一张，将手头的另外一分成绩单拿过来一对照，心里便有了数。
　　“白川的卷子呢？改完了没？”一位领导催促道。
　　俄语□□擦了一下脑门上的汗，从那一摞还没来得及批改的试卷中翻找出白川的答卷来，道：“这就改，您等我三分钟。”
　　这种俄语考试可不是外面学校里教的那种俄语考试，不仅有日常交流的技能，还涉及到一些与飞行设备、空军操作技能等相关的专业术语，考核内容不仅多，而且杂。
　　这题目是俄语□□亲自命制的，他都不用对参考答案，直接一行行看了过来。
　　通篇看完整张卷子，俄语□□只发现了三个扣分点。
　　这可不够。
　　他又回头把这份答卷仔细看了一遍，强行找出几个白川回答正确但不算特别准确的地方，又扣了几分，把试卷递给大领导，“白川的俄语水平提升很快，这一年来，就像是坐上火箭一样突飞猛进。”
　　“日常交流部分，他没有问题，一分都没扣，而且他的口语也很好，我和他对话过，除了有点碴子味之外，没别的不足。”
　　“专业技术部分，他错了三个，是很相近的几个词的翻译错了，我回头给他安排两本区分辨别音近字与形近字的资料，他认真学一遍，这些地方肯定没问题。”
　　大领导们看着这份试卷上面最中央的位置写的那个“96”的分数，心里有了底。
　　总算把白川这个一条腿粗一条腿细的‘厉害瘸子’给培养到位了。
　　钟团长沉吟片刻，说，“白川确实很不错，年底的提干名额给他吧。”
　　大领导破有深意地看了钟团长一眼，“我没意见，不过提干之后，担子也得给他再加一加。年轻人嘛，未来无限，趁脑子还灵活，就该多学点东西。”
　　“给他加设两门和精密机械、空气动力相关的课程，不要求把他培养成专家，但要求他能看懂一些普通人看不懂的东西。好不容易才让老毛子松口，我们不能白白浪费这次机会，多看，多学，多薅羊毛。”
　　大人物说话都是很含蓄的，如果是不同意给白川提干，人家也不会当场拒绝，而是说容后再议，或者再考察一段时间之类，如果同意给白川提干，那也不会说我支持我赞成，一句‘我没意见’就足以表达清楚了。
　　越是站在高处的人，越懂得爱惜自己的羽毛。依誮  
　　他们的一言一行带来的影响太大了，稍有不慎就可能阴沟里翻船。
　　其它人早就知道这位大领导要给白川证婚的事儿，早就猜到了大领导的态度，这会儿会心一笑。
　　有人开口了，“上面派来的上海造船厂的李总工已经交上来了航母的外观设计方案，马上就要投入建造了。要不，把这个担子也加到白川身上？未来的大旗，尤其是这种特别考验技术的的大旗，必须得由年轻人来扛，我觉得白川就很不错。”
　　不知情的人都惊了，“航母？咱们国.家有这种技术了？毛子给的？他们咋会这么大方，这回敲诈了什么？”
　　说要把这个担子加给白川的那人笑了一声，“想什么呢，只是说要仿造航母的外观来建两艘永不沉没的航母，用水泥来建。在我们自己的航母研造出来之前，先用这两艘水泥航母来锻炼飞行员的技能。等航母造好之后，咱的人直接就能上。不然等到那会儿再去训练，黄花菜都凉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也没那么多啊……”
　　这话说的众人一阵沉默。
　　确实，需要大力发展的地方还有很多，太缺能够挑大梁的人才了。
　　大领导看向孟有为，打断了这凝重的气氛，“小孟，我听说你媳妇儿的病治好了？就是白川同志的爱人治好的？”
　　以孟有为的段位，在这种高层开会的场合，他只有听的份儿。白川比他低了一级，连旁听会议的资格都没有。
　　这会儿大领导突然点到他的名，孟有为吓得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之后便道：“确实已经治好了，白川他爱人的医术很厉害，人也很漂亮，性格也特别好……”
　　“而且俄语也很不错。”大领导补充了一句，语气中有些忧虑，“如果不是背调做得足够深，我都担心她是不是……哎，都提到这儿了，顺便把白川同志她爱人来了之后的安置问题也一并讨论了吧，拿个章程出来，明年就不单独讨论这事了。”
　　孟有为没听懂大领导的意思，“她医术那么厉害，肯定是去卫生队啊。”
　　钟团长扶额，“卫生队是肯定不能去的，就连俄语□□的位置，她也是不能的。”
　　“为什么？”孟有为不懂。
　　钟团长对于自家这个二愣子一样的下属有点无语，“如果她只会医术，或者是只会俄语，那我们都不会有顾虑。可她两样都会，我们就不得不提防了。虽然背调干净，但我们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孟有为这会儿才明白过来，讷讷地不再出声。
　　一个人提议说，“要不去炊事班？帮忙择菜洗菜也是个轻松活儿。”
　　钟团长心里翻了个白眼，甭看这些人训练起来本事厉害得飞起，到了这种考验情商的地方，弱点就暴露得一览无余。
　　大领导摆摆手，“算了，这回还是不讨论了，等回头问问白川同志的意见再定吧。”
　　——————————
　　蒋芸的一颗心都扑在了首都大剧院的比赛中，她们组抽到的上台顺序很靠后，第三天下午才轮得到他们上场。
　　前面的两天半里，蒋芸也没闲着，她每天都会早起来带两个小萝卜头临阵磨枪两个小时，等到别的组参赛的时候，她则是会去围观那些组的表现。
　　不愧是能冲进国赛组的队伍，蒋芸给这些队伍的心理打分都能打到八十五以上，平均水平都远远不是省级赛可比的。
　　每天都会决出当日的前五名，等到初赛结束后，第四天进行总决赛，从十五强中选出前三强。
　　东山省来的另外两个队伍一个抽到了第一天上午，一个抽到了第二天下午。
　　均是没撑进当天的前五。
　　东山省文化厅的赵红之秘书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凝重，就连白大栓的脸色都没前几天那么轻松自信了。
　　蒋芸把自家带着的那些小萝卜头的水准与这两天对决出来的前五强放到一起比一下，觉得自家队伍进决赛的可能性很强，国.家赛的前三都可以冲一把。
　　只是她没同白大栓等人说这话。
　　万一大话放了出去，结果却没实现，那不是自己把脸伸出去请别人来打？
　　随着时间的推移，白大栓与赵红之感觉越来越煎熬，直到第三天下午，蒋芸带着十个小萝卜丁上场平平稳稳地发挥完，他听到评委给打出的分数，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赵秘书，你看，我就说我们这一组没问题吧，不管是蒋知青还是这些小孩，都很厉害的。”
　　赵红之看了白大栓一眼，心说，做这事后诸葛亮有意思吗？你说这话前就不能把你脑门上的汗给擦一擦吗？
　　不过赵红之也是跟着松了口气，前十五强没跑了，这个成绩已经属于中上游，如果蒋芸还能更进一步，她上面的领导肯定会夸的，她手里有了这个成绩，再做两年就能到地方上掌实权了。、
　　白大栓觉得自家‘小白灵祖’拿个当日的第一没问题，毕竟成绩已经出来了，同前面那些组能拉开四分，这四分的差距是那么好赶上来的？
　　可后面一组的成绩出来后，白大栓就又双叒叕笑不出来了。
　　后面这组的总分要比‘小百灵组’的总分高出0.3分。
　　“这有黑幕吧！我看她们唱的也不咋滴，表演还没我们组的好看呢！”白大栓气得捶腿。
　　赵红之虽然错愕了片刻，可她很快就明白了，还指点了白大栓一句，“你看看这队是哪里培训出来的？再看看人家的节目……知道了吧，我们在人家的场子上比赛，能把分数追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们接到这个比赛的通知也没三个月，中间还耽搁了一个月，快冬月的时候才通知准备，人家说不定夏天的时候就准备上节目了，从服装到曲目再到演唱的人选，我们看到的这些小演员都是层层筛选出来的，我们拿什么和人家比？”
　　“你要是实在觉得不公平，那就心里暗示自己，这一组是内定的，我们是靠实力拿下来的第二。”
　　白大栓这么一听，越气愤了，“这还能内定？说好的公平竞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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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更，今天更新得有点晚，白天一堆事儿……大家等我！！！

83.高袁反应 [V]
　　白大栓在赵红之的点拨下，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他还反过来安慰蒋芸说，“蒋知青，咱输给的是国.家队，不丢人。你别心里拧巴着。”
　　蒋芸没搭理她，一双秀眉拧住，盯着台上的表演看。
　　按照她心里的那一套评分标准，刚刚总分压她们对0.4分的那一组都不算是最惊艳的，只能说是中规中矩中带着大气，比其他组要强了不少，可论精彩程度，不论是从音乐上还是从填词上，都比不上她亲自操刀的小百灵队。
　　怎么就能分数压过她们一头？
　　难道真如同赵红之说的，是有黑幕？
　　蒋芸倒不是不能理解有黑幕，毕竟这‘向阳花队’是国.家大剧院培养出来的，一看人家演唱的这曲目就是给春节晚会和元宵晚会压轴的，而且说不定就是这些评委亲自指导出来的，人家给个高分也正常……可她还是生气。
　　凭啥这黑幕要落在她头上？
　　蒋芸生了好几分钟的闷气后，皮笑肉不笑地同白大栓说，“决赛的时候我们换歌！”
　　她特意教了自家村里的小萝卜丁们planB，原先觉得那首歌的意境不如第一首丰富，所以没用。
　　从县赛、省赛到国赛，一直都用的是第一首，这会儿第一首被人压下去了，可不得把第二首启用？
　　第二首走的路线与‘向阳花队’的路线是一样的，到时候再同一条跑道上决一输赢，看黑幕还能不能继续下去！
　　——————————
　　等到比赛结束之后，蒋芸同组委方报备了一声决赛要换曲子的事，而后便回到了住的招待所。
　　她不知道的是，‘向阳花队’这会儿正是一片愁云惨雾。
　　‘向阳花队’的带队老师并没有因为自家拿了第一而高兴，因为她知道自家这个第一的水分有多少。摸着良心问自己，她都觉得自己编排的这个节目比不上‘小百灵队’，不是某一个方面比不上，而是方方面面都不如。
　　她从自己身上找了一下原因，觉得多半是自己排练了这么多年的节目，思路已经形成了定势，思维也发生了僵化，很难跳出原有的那些经典节目来做大刀阔斧的改革，而这一个来自乡下的参赛队伍多半是未入行的人排的，不止是整体上相当精彩，每一个细节也处理得很有灵气，她自愧弗如。
　　让她再拿着这个已经演过一次的节目去同‘小百灵队’竞争，她心里都底虚，更别提她刚刚收到了组委会传出的内部消息——‘小百灵队’要换歌。
　　在这个节骨眼上换歌，不就是说明人家要使出杀手锏了吗？不就是说明人家还有底牌吗？
　　‘向阳花队’带队老师的心态渐渐发生了改变，她原本挺欣赏‘小百灵队’的表演，还觉得一个乡村来的参赛队伍能走到这一步十分不容易。这会儿她心里的欣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念头——自己是国.家大剧院的老师，就算在剧院内排不上第一第二，但第三绝对没跑。如果自己输给了乡下来的人，那该有多丢脸？往后走出去还怎么见文艺界的同行？
　　她咬了咬牙，决定去拜访一下自己的那些老朋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走走人情。
　　自家的节目都已经写进晚会名单里了，这会儿要是再被刷下去，那各方都得添麻烦。
　　一方面是自己熟识的人，本事过硬水平也还过得去，一方面是一个从没见过的队伍……还没开始比赛，大家心里的天平就已经歪了。
　　排练出一段优美精湛的艺术表演不容易，可挑刺却简单得很，毕竟艺术这个东西只有通识与共识，没有详细的评分金标准。
　　只有少量的评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大家都不是傻子，给‘小百灵队’打分的时候，最高分是他们这些非国.家大剧院的评委评出来的，最低分却是国.家大剧院给的，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总分还不是国.家大剧院说了算？
　　在场的二十位评委里面，十六位都是国.家大剧院的。余下的四位中，三位是人民艺术团的，一位是首都电影厂的。
　　眼看着国.家大剧院的人搞这种拉帮结派的歪门邪道，这些外来的评委难免就回想起自己当初往上爬时的经历……谁没见识过国.家大剧院的这种手段？
　　国内文艺界一共三座大山，两座就在国.家大剧院，余下的一座在金陵城，很少到首都来。
　　京圈儿里的这些比赛，可不就是国.家大剧院一手遮天？
　　一位人民艺术团来的评委越想越觉得不平，她觉得自己当年也绝对被这样排挤过，不然现在的成就肯定会更高。她都已经躺下了，又爬起来穿好衣裳，慢悠悠地喝完一杯水，出了自己住的屋子。
　　京城太大了，她们这些家离国-家大剧院远的人都在招待所住下了，一来一回，就算骑着自行车都得两个小时，住招待所的评委挺多。
　　这位人民艺术团来的评委出门去另外几位人民艺术团来的评委房间坐了一会儿，再回到她屋子里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国-家大剧院啊，闹出这样的丑闻来，不知道你们还能不能再在第一的位置上心安理得地做下去。”
　　——————————
　　蒋芸万万没想到，自己就是出来参加个比赛，都能落入到两方争斗的‘战场’中。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带着小萝卜丁们演唱完planB之后，回到自己位置上等成绩，想看看在绝强的实力面前，黑幕还能不能继续下去。
　　等到下一组表演完，轮到公布‘小百灵队’成绩的时候，蒋芸、白大栓等人都坐直了身子。
　　蒋芸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的手心里居然出汗了。
　　“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小百灵队的成绩是，82.6分！”
　　蒋芸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她直接同组委会的人说，“是不是计算错了？”
　　就算给92.6分，蒋芸都觉得低了，怎么可能才82.6？
　　组委会的那个人苦笑着摇头，“蒋老师，我们对这个成绩也很惊讶，可这就是最真实的成绩，我们已经核算过两回了。”
　　蒋芸沉吟片刻，没想到黑幕居然这么黑，她说，“我请求公布所有评委打出的分数，并请打出分数的评委给出具体的理由，否则我不服这个成绩。我们组今天的演唱，不论是词，曲，还是孩子们的唱功，都不比昨天的差，为什么分数要比昨天低了十大几分。难道是我们犯了什么原则性的错误？请各位老师明示。”
　　组委会的人这会儿骑虎难下，只能宣布比赛暂停，将二十位专家的成绩一一念了一遍。
　　听到最后那连着六个六十多不到七十分的成绩，蒋芸看向坐在评委席中靠右的那几位评委，锁定了黑幕范围，别的专家给出的分数就算比她预想中要低一些，但远远没低的这么离谱……离了个大谱！
　　“请问各位老师，您给出了六十多分的成绩，是觉得我们的演唱有什么问题啊？”
　　一位叫高琴琴的评委拿起话筒站了起来，同蒋芸点点头，说，“蒋同志，先麻烦你把你的问题搁置一下，我先问国-家大剧院的这几位评委一个问题。”
　　“袁素梅老师，昨天是您带人去找的我们，让我们找些理由给小百灵队压一压分数，还说所有评委都会压分。你们为了保证你们剧院内排的节目能上春节晚会和元宵晚会而耍了这样的手段，我虽然不认可，但碍于情面，还是答应了你们。”
　　“为什么今天你们都不压分，只让我们人民艺术团的人来压分？赚人情的事情都让你们国-家大剧院做了，我们人民艺术团就负责得罪人吗？”
　　“袁素梅老师，我知道现在这个场合，我直接问这个问题，多少都有点不合适，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正面回答一下。你当时比着三根手指让我们给压分，我们都在自己打出来的心理预期分数上减了三十，可你们怎么不减呢？”
　　会场里的所有目光都汇聚在了袁素梅那里，袁素梅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
　　她看看高琴琴的表情，脑子飞快地转，很快就想清楚了这事儿的前因后果——人民艺术团为了打击国-家大剧院的名声，所以特意要把这件事情闹大。而国-家大剧院为了保证自己排练的节目能上，亲手递了一个把柄给人民艺术团。她们以为人民艺术团多少都会顾及一点同处在京城的情面，两家单位虽然偶有摩擦，竞争不断，可总归还是和睦的，不然也不会请人民艺术团的人来做这次比赛的评委……说到底，还是她高估了自家单位同人民艺术团的情义的分量。
　　袁素梅心一横，她知道这事已经于事无补，如果不及时处理，那国-家大剧院的面子里子都得丢。
　　她转身朝着蒋芸站立的方向鞠了一躬，解释道：“抱歉，让诸位看笑话了，因为向阳花队的节目已经通过了春节晚会的审核，作为压轴节目去表演，而我们这次活动的宣传中出了纰漏，说的是比赛的第一名将获得在春节晚会上演出的机会，因此我们稍微动用了一点人脉。”
　　“我为我们的不光彩行为同蒋芸同志、白敏同志、叶淑同志，以及小百灵队的所有祖国花朵道歉。知错就改，我们申请为小百灵队加回恶意压下的分数，人民艺术团所有评委给出的分数中，各自加三十分，我们国-家大剧院与首都电影厂来的专家给出的分数上，各自加三分，重新计算总成绩排名。请蒋芸同志稍等片刻，我们立马就计算。”
　　组委会的人还没算出成绩来，蒋芸的心算速度已经算出来了，分数比她想象中的要稍微低了零点二分，但不算离谱，起码拿下国赛的前三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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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抱歉，被朋友拉去欣赏美男，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睡觉的时间，我现在冲杯咖啡继续码字，睡前一定会更新的！

84.曝光 [V]
　　台上的比赛还在继续，可众人却都已经没心思再去看了，就连台上的演唱人员都或多或少有些恍惚。
　　这么大的比赛啊，居然爆出了黑幕，还是在比赛中途爆出来的，这合理吗？
　　人民艺术团是疯了吗？
　　国-家大剧院为什么当场就认了下来？
　　哪怕赖过去，把这事赖成一笔糊涂账，也比当场就打了自己的脸强啊！
　　这么一闹，国-家大剧院多少年积攒起来的口碑都得崩坏，说不定还会沦为笑柄，人民艺术团借机上位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国家大剧院到底是怎么想的？
　　——————————
　　接下来的时间里，就连负责打分的评委都一直在走神，有人在想该怎么算账，有人在想该怎么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还有人在想自家单位将来该怎么应对那如同狂风暴雨的报复？
　　场内还像白大栓一样全心全意关注比赛成绩的，估计没几个人了。
　　在最后一组演唱完之后，中场休息了三分钟，最终成绩与排名都公布了出来——小百灵队以0.1分的差距惜败于向阳花队，屈居第二。
　　蒋芸叹了一口气，跟着无精打采地鼓掌。
　　只是这掌是为了庆祝而鼓，还是为了嘲讽而鼓，没人说得清。
　　蒋芸觉得是无奈与无力。
　　她在白家庄同耿桂花吵架干仗的时候能用蛮力，在这里却是不敢用的。
　　说到底，还是权势压人。
　　这权势就好像是密不透风的乌云，沉沉地压在人的头顶上。
　　“队长，咱什么时候回东山省？”
　　白大栓虽然觉得拿个第二很可惜，但第二也已经算是前三名了，拿出去能吹一辈子的牛。他用力地鼓着掌，听到蒋芸这么问，明显愣了一下，“都进第二了，不是还有两场演出呢？演出完再会吧，正月十五或者正月十六走，回去刚好收拾地皮准备春种。”
　　“我不想参加了……”
　　她想说弃权吧，可是想到这机会有多么来之不易，她自己可以丢掉不要，因为她还有很多很多技能傍身，并没有打算走上艺术路线，可这次机会对于那十个小孩，对于白大栓、白敏、叶淑，还有东山省的领导班子，都十分有分量，她不能这么自私，因为自己的情绪就放弃了大家的荣誉。
　　蒋芸道：“接下来领奖的事，您替我去领吧，我想请个假。”
　　“你要去哪儿？在这首都无亲无故的，别乱跑啊……”白大栓觉得蒋芸的状态有点怪异。
　　蒋芸把垂在脸侧的头发撩到耳后，想了想，感觉这头发实在碍事，索性当场就梳成个丸子扎在脑后，露出了脖子。
　　她想了想，说，“我请个小长假，去浙南省看一下白川，看完就回来，争取赶在正月十五前回到首都，与大家碰头后一起回白家庄，您看可以吗？”
　　“白川那小子有什么好看的？他长得再好看，能有首都的高楼大厦好看？”白大栓吐槽了两句，知道蒋芸既然同他说了，多半是已经做了决定，只能同意，“行，待会儿回招待所后，我拿盖了章的空白介绍信给你写，你拿了再走。”
　　蒋芸点点头，“好。”
　　起身走出剧院，蒋芸吐出一口气，把自己的这些情绪都压下，不断地问自己，参加这个比赛本来就是一时兴起，之所以一直参加到国赛，完全是不想让自己之前的付出白费。
　　既然从一开始就没有很认真的渴望与争取，这会儿得到一个第二名的结果，还有什么好不高兴的呢？
　　蒋芸不断地催眠自己，原本以为这样会好受些，可没想到催眠到最后，脑子里只剩下‘第二名’这三个字，就如同魔咒一样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回到招待所，关上门进避难所里泡了一个热水澡，做了一遍全身spa，再昏昏沉沉地睡上一觉，蒋芸这才感觉心里好受了些。
　　睡眠果然是最好的疗愈方式，不仅能够休养身体，还能治愈灵魂。
　　——————————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
　　蒋芸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石英钟，已经晚上八点了，她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敲开白大栓的门拿到了介绍信。
　　去白敏那屋同白敏说了一声，白敏反手就送给了她一盒包装精美的东西，上面写着‘Durex’这个单词，蒋芸不记得有这么一个单词，倒像是个名字。
　　“这是干什么用的？”她问。
　　白敏轻咳了一声，“你别问，等你同白川确定关系后，把这个拿给白川，他拆开之后看一眼就会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
　　蒋芸：“……”
　　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书画技能已经升级扩展完毕，避难所的功能恢复到正常模式，蒋芸利用采集功能一扫手中这个玩意儿，采集功能立马就弹出了基本信息。
　　“发现较为古早的避孕措施一盒，推测其名字可能为避孕带、避孕包、避-孕-套、避孕胶囊。是否采集？”
　　自然是否，她不可能当着白敏的面让这一盒‘Durex’当场消失。
　　蒋芸看了一眼这一盒东西，心中实在无语。
　　她很想扒开白敏的脑袋看一看，白敏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是不是里面都是黄色废料？
　　可她还得装出一副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的假象来，把这一盒东西收进口袋里，‘无比真挚’地感谢白敏，“白敏，我谢谢你啊……”
　　“不用谢不用谢，能帮到你就好。”
　　白敏总觉得蒋芸说谢谢时有些咬牙切齿，可按理说蒋芸不知道她送出手的是什么东西啊，面对这么一个精致可爱的东西，为什么会咬牙切齿？
　　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索性及不想了，反正蒋芸在知道这东西该怎么用之后，迟早会感谢她的。
　　“那我们，回头见。你注意一点，好歹是怀孕的人，别闹出什么意外来。明天我可能走的早一点，你记得同赵秘书说一声，帮我退房，钥匙我会留在桌上的。”
　　“好。”
　　回到房间，把自己带来的行李装好，放进避难所中，把钥匙留在桌上，门闩打开，蒋芸闪身进了避难所。
　　坐火车多慢啊，又没有人同行，当然还是搭乘避难所去浙南省了，又快又舒服，设定好目的地之后睡上一觉，不仅环境舒适没有汗臭脚臭，还没有噪音与颠簸，醒来时多半就已经在渠州市了。
　　在打开催眠电波前，蒋芸突然想到自己什么都没给白川带，空手来有些不太好，便吩咐云厨宰杀三只鸭子，做成烤鸭，没必要持续保温，放凉后好方便她拿着三只烤鸭去假装这是自己从首都买来的特产，北平烤鸭。
　　——————————
　　天底下哪有一堵墙是完全不透风的？
　　更别提还有人专门在墙上凿洞了。
　　首都大剧院想尽办法地想把自家操作比赛结果这件事给压下去，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与他们立场刚好相反的人民艺术团则是瞅准这个机会，当机立断就把这件事报给了国内最强的笔杆子——《百姓日报》。
　　《百姓日报》的主编洪东来是出了名的嫉恶如仇，常常把‘打倒’两个字挂在嘴边，面对帝国主义，他高喊打倒帝国主义，面对不公权势，他便高喊打倒权贵势力……人民艺术团把这件事送到了洪东来眼前，洪东来一看就气炸了。
　　洪东来不是没脑子的人，不可能听信人民艺术团的一家之词，还特地派记者去了解了一下当时的情况，确定人民艺术团寄来的信中没有任何的弄虚作假后，洪东来提笔就是洋洋洒洒八千字。
　　“论文艺界的蠹虫——当权力成为影响公平的武-器，普通百姓的出路又在何方？”
　　先是给国-家大剧院扣一个‘文艺蠹虫’的帽子，然后再明嘲暗讽国-家大剧院做事不公平，公然践踏社会秩序，挑战道德底线，还呼吁上面派人来严查国-家大剧院，看是否还存在这种以权谋私的行为。
　　为了让社会各界都重视这种情况，洪东来直接挤掉了第二天早上那份报纸的头条，将他亲笔写下的这篇文章安排了进去。
　　这个年代的人还都保留着看报纸的习惯，这期《百姓日报》一刊印出来便在社会上引发了广泛讨论，激起了轩然大-波。
　　一时间，难以计数的人都对国-家大剧院展开了口诛笔伐。讨伐数量之多，居然惊动到了站在国-家大剧院背后的领导。
　　那领导挨了一顿数落，回头就将国-家大剧院的负责人喷了个狗血淋头，还亲自砍了国-家大剧院为春节晚会以及元宵晚会准备的节目，直接调用了人民艺术团一直都在准备的一个节目，作为替补顶了上去。
　　这位领导心里也是有气的，他觉得要不是那个‘小百灵队’多事，哪里会生出这样的事端来？既然你们不安分，想闹，那就好好闹，就算你排上第一，这次上台演出的机会也不会给你。
　　他不好故意针对‘小百灵队’，索性就玩了一手一刀切。
　　决赛出来的前三强已经在招待所内借到了空置的房间，都打算认真排练了，突然接到了国-家大剧院的通知，春节晚会与元宵晚会的节目不再从这次比赛中抽调人选。
　　这三组留下来的人面面相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既然不需要我们表演节目了，那我们还需要留在京城吗？”
　　年末岁尾的，谁愿意离家在外？
　　如果不是为了冲一把国家大舞台，拿下这至高荣誉，恐怕没人会在这个时间点上跑到首都来见世面。
　　可节目都不需要表演了，那还留在首都干什么？
　　白大栓与赵红之一合计，也决定尽早买票，回东山省去。
　　这一趟出来，他们的心都跟着遭了罪，一会儿揪起来一会儿放下去，实在是变故太多了。要是多这么折腾几回，白大栓感觉自己会折寿好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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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钓鱼执法 [V]
　　这年头的火车票简单得很，一张稍微硬一点的纸卡片，上面写着出发日期、出发站、终到站以及车厢号和座位号，花钱买了这卡片就能搭乘火车，压根没有后世才出现的那些联网实名认证的手段。
　　检票手段更是简单，负责检票的人手里拿一把指甲刀，直接在纸卡片上剪个豁口下来，这张票就算作废了。
　　因此蒋芸连买票的想法都没有，买一张不能证明她坐过火车的票有什么用？
　　她到了渠州之后，没有直接去找白川，而是先顶着自己的那个中年病秧子男人的马甲出现在了渠州火车站旁边的胡同里。
　　跑去车站打听到从京城来的列车进站的时间后，她便在渠州市逛了起来。
　　浙南省本就要比东山省发达一些，再加上渠州市是市级，繁华程度不是赶海县能比的，单单是渠州市的百货大楼就有四层高，单层面积都顶的上赶海县那八仙楼的总面积的三四倍了。
　　蒋芸进百货大楼里挨个儿转悠，看到一些稀罕的玩意儿就买下来。
　　从百货大楼出来后，她又寻摸着去了附近的农贸市场。
　　在农贸市场的管理上，浙南省同东山省还是有区别的，东山省的所有种子都在专门的种子商店里摆着，而浙南省这边直接在农贸市场摆摊售卖，鱼虾海产这些也没有单独设置海鲜市场。
　　蒋芸避难所里的海鲜水产的品类不多，海鲜养殖塘一直都是空置的，蒋芸见渠州市农贸市场有卖海鲜的，便利用采集功能扫了一遍，将那些正处在繁殖阶段的海鲜都锁定，挨个儿摊位买过去。
　　走到一个卖螃蟹的老爷子摊前，蒋芸把锁定的品种好、繁殖能力强的螃蟹都捞了出来，装进篓兜里，那老爷子称过重后，问蒋芸，“小伙子，你这是行家啊，挑的螃蟹都是最活泛的，我看你买了这么多的海鲜，是家里打算办酒席呢？”
　　蒋芸觉得这老爷子简直就是光，她原先还没想好借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一次性就买这么多的鱼虾蟹，结果这老爷子已经给了她参考答案。
　　蒋芸应了一声，“是啊，家里有喜事，得摆几桌。”
　　“恭喜啊，我看小哥你的脸色不太好，我这儿有些好东西，你看看要不要？”老爷子咧嘴一笑，黢黑的脸上满是岁月沉淀下来的鸡贼。
　　蒋芸朝着老爷子推出来的水桶看过去，桶里装的都是海参，大补的好东西，就是不太活泛了，出于半死不活的状态，刚刚采集模块扫描的时候都把这一桶的海参给忽略了。
　　“多少钱？”
　　海参难遇，费点心思去抢救一下的话，蒋芸觉得这些海参还能恢复活性与繁殖能力。
　　老爷子伸出一个拳头来，“十块钱，这一桶你都拿走。”
　　蒋芸拎起买好的螃蟹转身就走，“拜拜了您嘞，真当我是冤大头啊，这玩意儿看着就半死不活的，最多两块，谁知道你这放了多久？可别买回去吃了非但啥都补不了，还把我吃出上吐下泻来。”
　　老爷子扁扁嘴，“行行行，两块就两块，这真没放多久，也就三天。这天气冷，放五天都死不了。就算死了，肉也不会坏……”
　　蒋芸冷笑一声，“放不坏？那您咋自己不留下来吃？两块钱我要了，就当一回冤大头吧，谁让我嘴馋就好这口呢。”
　　老爷子接过蒋芸递去的两块钱，嘴上也没什么好话，“你不是嘴馋，你是身子需要这个，赶紧补补吧，看你那脸色蜡黄的样子，是被酒色掏空了吧。年轻的时候别胡闹，不然老了后悔都来不及。”
　　蒋芸盯着这张病秧子的脸又买了一些东西，出了农贸市场后，拐进一条没人的胡同里，直接把东西都放进了避难所，交给海鲜养殖塘去拯救海参，她换了个马甲，继续在渠州市溜达。
　　从没人的胡同里出来，蒋芸正要往城西去看看，就被两个看着贼眉鼠眼的人拦住了，“死老婆子，你刚刚见到一个病痨鬼进去了没？”
　　蒋芸心一凛，“病痨鬼？没见到啊。”
　　一个人纳闷地说，“难道他就是这胡同里的人？回家去了？老婆子，你要是看到那人，记得看一下他进的哪个院子。他欠了我们兄弟的钱，可不能再让他给跑了。”
　　盯着第二马甲的蒋芸‘唯唯诺诺’地说，“好，记下了，记下了。”
　　等这两个贼眉鼠眼的人进胡同里找去了，蒋芸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把这两人骂了个底儿朝天。
　　她刚来浙南省，咋可能欠人钱？
　　这两个狗东西明明是看到她买东西买的多，动了坏心思，背后还诬陷说她欠了钱？
　　“今天没空收拾你们俩，下回要是再让我撞到，得让你俩尝一尝电一电的滋味！”
　　避难所里的电击防身棒随时准备着。
　　——————————
　　蒋芸在城西溜达了一圈后，绕去了城南，又从城南绕到了城东，最后去的是城北。
　　这么一圈儿走下来，渠州市市区的主要建筑分布都烙印在了她的脑海中，明面上的市场与私下里交易的黑市都被她给摸到了八成。
　　转完城北，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蒋芸溜达去了城东最大的黑市——过水街。
　　渠州市人民医院的后门就在过水街上开着，原先只是医院里的人出来偷摸着交易一些东西，后来知道的人多了，这条街上就形成了规模性的黑市。
　　而且蒋芸转悠了一圈儿后发现，浙南省这边不止治安不好，混子敢当街行凶，对黑市的管理也很宽松。这会儿天才刚黑不久，黑市上就来了好多人，卖东西的人就靠墙蹲在过水街的两边，买东西的人沿街走着，边看边挑。
　　蒋芸还注意到有妇女带着孩子来黑市上买东西的。
　　蒋芸不理解为什么渠州市的黑市会这么嚣张，这么明目张胆，难不成渠州市的黑市已经洗白了？
　　她揣着疑惑找了一个胡同口蹲下，反正这会儿黑咕隆咚的，站在二十米外的人就看不清楚她的动作，她从避难所里拖出了筐来，里面装的是大米、白面、猪肉、鸡蛋，还有牛乳粉。
　　她守着自己面前的四个筐，蹲了不到三分钟，就有一个老头儿走了过来，拿着手电筒在筐里照了照，低声问，“这是你卖的？”
　　蒋芸点点头，问，“你要什么？”
　　“妹子，你是外地来的吧，咱这边可没多少人吃白面。你这东西从哪儿搞来的？”
　　蒋芸心一颤，她感觉有些不对劲，手按在筐上，嘿嘿一笑，“家里的孩子在外地下乡插队去了，给寄来的白面，我也不会吃，就想着卖掉。”
　　得亏避难所伪装出来的马甲自带方言翻译功能，不能她既听不懂这边人说话也不会说渠州话，一准得抓瞎。
　　那老爷子捡了一块猪肉，又捡了十几个鸡蛋，从口袋里摸出个布兜来，塞了进去。又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提笔唰唰唰写了几行，撕下来递给蒋芸。
　　蒋芸傻眼了，“您得付钱啊，手写的纸能当钱花？”
　　老爷子冷哼了一声，“肉和鸡蛋算是你租这个位置的费用，为期一年。别的地方的位置都是租出去的，这边还没轮到呢，就你鸡立鹤群地待在这儿，一看就是没交租的。”
　　蒋芸：“……”
　　那老爷子又说，“也就是现在政策放开了些，说是让搞什么尝试，不然像你们这样投机倒把的，早就抓进去了。记住两点，只要天亮的时候，这摊子就不能摆出来，还有每个月逢初一和十四，不能摆，上面可能会派人突击检查，其它时间自便，明白了么？”
　　蒋芸心中的疑惑解开，点点头，“晓得了。”
　　她倒也不至于为了那点肉和鸡蛋心疼，能换来一个光明正大在黑市上摆摊的机会，值得。
　　她只是一时间有些迷糊，白敏记忆里关于市场放开的片段可是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时候，这会儿才七二年啊，咋浙南省渠州市这边就放开了？
　　难道是白敏的记忆错乱了？还是有地域差异，白敏也不清楚浙南省这边的情况？
　　重重疑云压在蒋芸的脑子里，她把摆出来的面粉都收回避难所里，换成一筐大米，很快就有买卖上门了。
　　猪肉是稀罕物，尤其是蒋芸卖猪肉的价格同副食品店一样，还允许人挑选，很多逛黑市的人看到之后都愿意买点。
　　去副食品店里买猪肉可不给挑，营业员挨着地方割，轮到哪一块就是哪一块，运气好点才能买到肥肉厚的，运气差点买到那全是瘦肉的，二两油都榨不出来。
　　再看蒋芸这边摆出来的猪肉，肥肉与瘦肉相间着，虽然不是最想要的大肥肉，可也不差了。
　　“给我来二斤！”
　　“我要一斤半！”
　　蒋芸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没有感情的切肉机器。
　　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蒋芸买想到渠州市这边人买东西都抠抠搜搜的，一斤两斤的买，还有老太太一次只买半斤肉，在东山省那边，买三斤都觉得少，一次买五斤的大有人在。
　　忙活了两个小时才把筐里带出来的东西都卖完，蒋芸收了筐打算去另外一个黑市上看看。
　　她怀疑是过水街这边的黑市被暗地里‘合规化’了，群众们知道每天都会有黑市开摊，所以不像赶海县那边一样，遇到能买的就一次囤好多。
　　蒋芸想知道是不是所有黑市都被‘合规化’了，她想找的是那种高风险但也高收益，大家麻利地交易完就能走人的黑市，可不是这种洗白的黑市啊……这生意做着太磨叽太熬人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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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第一更！！抱歉，三次元的事情太太太太太多了，只有晚上六点后才能抽出时间来……坐地嚎啕。

86.老司机 [V]
　　去了城北那边的黑市后，蒋芸熟悉的感觉一下子就回来了。
　　大家都鬼鬼祟祟的，说话都压着声音，买东西的时候也买的多，唯一不如城东过水街的地方就是爱砍价，哪怕是五分也要砍，还喜欢叫人给抹零头。
　　把北泉路与过水街一对比，蒋芸决定还是在北泉路上混，蚊子腿儿大小的利益完全可以让出去，毕竟她卖出去的东西不需要什么成本。
　　而且别人来砍价时，她也不是毫无所得，自己在砍价中扯赢了之后收获的那阵快.感是令人愉悦的。
　　从首都开到渠州市的列车是凌晨两点到车站，蒋芸心里大概估计了一下，从火车站走到141基地得两个半小时，于是她在北泉路混到里凌晨三点就收摊了。
　　闪身进避难所里卸下马甲，喝一碗热乎乎的姜枣茶暖暖身子，再小眯一会儿，快到四点的时候爬起来，驾着避难所到了141基地的两公里外，借着路上星星点点的路灯往基地里走。
　　像141基地这种性质的地方，里面基本上就是一个小社会，学校有，训练的地方有，卫生队有，还有供应日常所需的地方，关键时刻大门一关，里面的人能与世隔绝生存至少三个月。
　　想要进入建在山坳腹地中的141基地，就得先走一段通往山里的水泥路。
　　蒋芸走了将近一公里，一道森白的灯光突然打在她脸上，照的她眼冒金星，险些晃瞎她的眼。
　　“什么人？军事重地，不得擅闯！”
　　蒋芸演技加身，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语气中满是害怕与畏惧，“同同同同志，我是来找人的！我找白川！”
　　“白营长？”白川手上的技术过硬，最近刚升了职，在141基地也算是一个小号人物了，门卫兵自然知道，他同蒋芸说，“站在原地不要动！回答几个问题，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与白川同志什么关系，找白川同志是为了什么事？之前是否已经同白川同志约定过？”
　　“我叫蒋芸，从东山省来，与白川是对……”想到白川已经打了结婚报告，蒋芸便改了口，“我是他的未婚妻。这次找白川来是想看望她，没有约定过，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门卫并听了蒋芸的最后一句，嘴角没忍住抽了一下。
　　军事重地，这种惊喜还是不要开的好。不过他很明显没有资格也没有义务教育蒋芸，这种事还是得白川亲自说才好。
　　“请稍等，我这就去传达！”
　　——————————
　　门卫兵把这消息传达到了白川所在的飞虎团的值班室里，恰好今天轮值的人是孟有为。
　　孟有为与门卫兵再三确定了消息之后，戴上帽子就去了白川住的那片宿舍区，找到白川住的那间，轻轻叩了三下门。
　　里面传来了杜阮的声音，“谁？”
　　“我，孟有为，白川在吗？”
　　“在，睡着呢！”
　　孟有为心想，你媳妇儿大半夜摸黑过来找你，你还能睡得着？让人等久了，怕是接下来的半个月都别想睡好觉。
　　“赶紧把人喊醒，同他说，蒋芸来了。”
　　杜阮知道蒋芸的名字，可白川又不是天天都把蒋芸挂在嘴边，因而杜阮时间也没想起来，只是隔着床栏推了白川一把，见白川睁开眼后，他说，“川哥，孟哥在外面喊你，说是蒋芸来找你了，蒋芸……这名字咋这么眼熟呢？”
　　白川原来还没完全清醒，在听到‘蒋芸’这两个字之后，他哧溜一下坐直了身子，三下五除二把衣服套好，飞快地抖开被子叠成了豆腐块，在仪容仪表镜前照了一下，把帽子整好，这才回答了杜阮，“是你嫂子的名字。”
　　杜阮：“……”
　　川哥又快了！
　　从起床到叠好被子整理好衣冠，绝对不超过四十秒！
　　“嘶，男人这么快可不好啊……”见白川出了门，杜阮才嘟囔了一句，这话他可不敢让白川给听到，不然他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然而下一秒，白川就出现在了宿舍门口，语气冰凉地问他，“杜阮，你刚刚说什么？”
　　杜阮脸色骤变，往被子里一缩，“我说我想睡觉，川哥你忙你的去！”
　　白川从抽屉里翻出家属区那间房子的钥匙来，想给杜阮来上一拳又不想浪费这个时间，撂下一句狠话便走了，“杜阮，你小子给我等着！”
　　被窝里的杜阮已经开始腿软了，负重跑绝对躲不过去。
　　怪他非要嘴贱口嗨！
　　——————————
　　白川和孟有为一路小跑到141基地的大门口，远远就看到蒋芸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头发被手电筒的灯光照的乌黑发亮。
　　“蒋芸！”白川喊了一声，声音有些抖。
　　蒋芸一抬头，看到白川的脸，赶紧走了过来，“哎呀，你不是写信说浙南省不冷吗？我感觉比东山省还冷，在门口蹲了半个小时，快冻死我了。”
　　孟有为：“？？？”
　　这话像是年轻小情侣久别重逢后该说的吗？
　　就算不来个浪漫的法式热吻，也应该紧紧拥抱一个吧……
　　蒋芸原先没注意到白川旁边站着的人是孟有为，只当是传达员，这会儿走进了认出来之后，连忙打了个招呼，“孟哥好！嫂子的身体怎么样？”
　　孟有为笑着回答，“多亏了你，现在已经基本上好了。之前去市立人民医院检查的时候，那边的内科主任还想找我们要你的联系方式来着，我想着这事儿得你和白川同意了才能给，就没给他们留。内科主任看到你嫂子的恢复情况，那叫一个惊讶啊……多亏你了。”
　　“白川，你还傻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小蒋带去家属院啊，我看你不是已经把东西买的差不多了吗？没听到小蒋刚刚说冻得不行？对了，你买炉子了没，回去把火生上，赶紧让小蒋暖暖。”
　　白川想了一下，面露尴尬，“炉子是买了，可没买到煤球……”
　　“这不要紧，先拿我家的烧着，再想办法买就是了。走，赶紧带小蒋去休息，水杯你有吧，去我家拎上暖水瓶，小蒋冻了一.夜，得多喝点热水。”
　　又是这熟悉的让人窒息的万能关怀——多喝热水。
　　蒋芸赶紧道：“孟大哥，不用麻烦了，我们借点煤球就行，我下火车前接了烧开的水喝了，现在不渴。”
　　“哦？那你饿吗？我喊你嫂子起来，给你煮一碗米线吧。”
　　蒋芸连忙拒绝，“不用不用，不用打扰嫂子休息，借点煤球就行。对了，孟大哥，这个给你。”
　　蒋芸把自己来的路上就已经从避难所里拎出来的三只北平烤鸭递给了孟有为一只。
　　孟有为捏着软乎中带着些许硬邦，手感有些诡异，问蒋芸，“这是啥？”
　　“北平烤鸭。我是代表我们生产队去首都参加《唱响元宵》的比赛来着，比赛结束了，同生产队长请了个假，过来看看白川，来之前买了点北平的特产，孟大哥你拿回去给嫂子和孩子吃尝尝。”
　　孟有为闻了一下，“确实挺香的，那我就不同你们俩客气了。别在门口站着，赶紧去家属院，就算家属院的屋子里没生火，也肯定比站在这外面暖和。”
　　家属院就在大门旁边不远处，走个五六百米拐两个弯就是了。
　　蒋芸跟在白川的身后上了三楼，走到走廊尽头，白川打开门，按下墙上的开关，屋子里立马就亮堂了起来。
　　白川买的东西不少，基本上他看到的、想到的，过日子需要用到的东西都买回来了，就是还没有收拾归置。
　　白川摸了摸鼻子，说，“我没想到你会年前就来，原本还打算过年那两天再收拾收拾呢。”
　　蒋芸在这间两室一厅一卫一厨的房子里转悠了一圈，相当满意，比她在知青点里住的屋子强多了，窗户外面是一条路，过了那条路就是一片水塘，环境也不错。
　　白川为蒋芸介绍道：“这边的环境挺好的，唯一的缺点就是每天都有飞机来来回回的飞，噪音有点大，我们尽量都是绕过家属区飞，不走家属区的正上空，可多多少少还是能吵到一些，你可能得习惯一阵子。”
　　“没事，泡点滋阴安神的药茶喝，别说是飞机飞过了，就是脑门前打雷也不影响睡觉。”蒋芸说。
　　她拧了一下厨房里的水管，见有凉水流了出来，从晾衣绳上翻出一块抹布来就打算擦抹屋子里的灰。
　　抹布拿在手里，蒋芸感觉材质有点不太对，捏着怪怪的，她抖开一看，表情变得相当复杂。
　　这块抹布是白川的黑背心……上面破了几个洞，估计是不能穿了才被白川拿来擦抹的。
　　白川看着那黑背心上的几个洞也觉得有些尴尬，连忙说，“晚上就不用忙活了，直接休息吧，被子和褥子都是我从部队里买好的，就是还没买到被套，你先将就一晚吧，明天我就出去买。”
　　“就是，你就别忙活了，先休息一会儿吧。”孟嫂子推开门，拎着暖水瓶走了进来，孟有为一手抓着一块煤球，一手用夹子夹着两块烧得半红的煤球，跟在孟嫂子身后走了进来。
　　蒋芸见是孟嫂子，连忙道：“真是抱歉，打扰到嫂子休息了，我刚刚还和孟大哥说不要吵到你呢。”
　　“没事，现在也四点半多了，放到平常也就再多睡一个小时就该起来了，今天早起迎接一下你。你看看缺什么，先去我们那边拿上用着，等你安顿下来之后，我带你去渠州市里头买。”
　　白川连忙道：“嫂子，确实得麻烦你，我还没买床单被套……”
　　“嗐，这算啥麻烦的？你们俩可别同我瞎客气，一个是老孟的好战友，前途无量，一个是我的救命恩人，要是没小蒋，我能不能活到过年都够呛，我帮你们天经地义，要是不帮着你们俩，那得遭雷劈的。”
　　“白川，你照顾好小蒋，你俩先好好休息着，我五点半再过来，让小蒋尝尝咱浙南省的美食。”孟嫂子等孟有为把炉子里的火生起来，便把孟有为给拽走了，临走前还特意叮嘱了白川一句，“白川，小蒋坐了一天的火车，你让她好好休息，可别闹小蒋。”
　　一句话就将白川和蒋芸两个人给闹成了大花脸。
　　他们俩的关系……可清白着呢！咋一个个都以为他们俩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蒋芸突然就想起了白敏送给她的那个‘Durex’，脸越发红了。
　　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是真正开车上过路的，都是老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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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二更，现在打算回住的地方了，等回去之后码第三更，大家等我！！！

87.那你走吧 [V]
　　屋门关上，蒋芸拿起那个破洞背心改成的抹布，看了白川一眼。
　　四目相对，那是肉眼可见的尴尬。
　　蒋芸轻咳了一声，目光移向别处。
　　白川率先打破了这阵沉默，他问蒋芸，“你看，我们，我们什么时候去，去把证给领了？”
　　蒋芸看了白川一眼，心想，开弓没有回头箭，结婚报告都打了，还能反悔咋的？既然决定要领证，那肯定是选择一个良辰吉日，越快越好啊……难不成等着挑个更好的？
　　见蒋芸没吭声，白川试探着问，“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你看咋样？”
　　蒋芸还是不吭声，眼看着白川脸上的失落都快溢出来了，她扑哧笑了一声，“你就这么着急呢？是怕我反悔么？就不多考察考察我？万一我和你想的不一样呢？你看我觉得哪儿都不错，可我实际上脾气坏性格暴躁还爱打人？你确定不了解清楚就要结婚？”
　　白川郑重地说，“我确定，很确定，十分确定，特别确定。我相信我的直觉，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觉得咱俩之间有缘分。”
　　蒋芸：“……”不知道跟谁学的这一套，油腻中竟然带着些些许许的可爱。
　　她笑着点点头，“那行吧，明天领证就明天领证吧，领完证等你回白家庄做周年祭的时候，也就不用去找别人挤着睡了，直接住我那屋就行。”
　　“你还打算回去吗？留下来吧……行么？”白川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乞求。
　　蒋芸故意问，“肯定要回去啊，我还有好多东西都在知青点放着呢，不得拿过来？难道还什么都买新的，旧的就都扔了？你这么败家的么？”
　　白川一下子就开心了，“明天就去办手续，把结婚证领了，然后我去找钟司令给开随军证明和户籍迁移说明，然后你给白敏写一封信寄回去，让她同大栓叔说明一下情况。你年后就别回去了，等我从苏联回来，咱一起回去，给我爸妈做完周年祭，我和你一起把东西搬过来。”
　　蒋芸心想，这人是小孩吗？咋这么好哄？
　　稍微一联想，蒋芸想到了前世很火的一个词——“犬系男友”，对爱情足够忠诚，有耐心，脾气好，稍微夸一下就会很高兴。不知道白川能占几样？
　　“行吧……你白天还有事情吧，先休息吧，等忙完白天的事情再细说。我也有点困了，想睡一会儿。”
　　白川拿起外套与帽子来，说，“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宿舍了，上午的任务大概十点就能执行完，到时候我来找你。”
　　“还回宿舍干什么？就这儿睡吧，天都要亮了。”
　　白川耳朵一红，从善如流地把衣服和帽子放回远处，嘴上却得了便宜还卖乖，“这，这不好吧，咱俩还没领证呢？”
　　蒋芸一眼就看穿了白川的那点小心思，她偏不遂白川的心意，当场就顺着白川的话往下说，“也是哦，还没领证呢，直接住在一起传出去不好，你还是回宿舍去住吧。”
　　白川傻眼了，他往床上一坐，振振有词地说，“都打结婚报告了，其实和领证也差不了多少了。”
　　蒋芸冷笑，(ˉ▽￣～) 切~~：“想留下就直说，还拐弯抹角的，你哪里我没看过？咱俩之间早就不清白了。”
　　白川一顿，原本他打算和衣而睡的，这会儿直接把外面的衣服都扒到一旁，钻进了被窝里，“反正都被你看光了，我也没必要再穿遮羞布了，就这样睡吧。”
　　这人咋这么无耻？
　　虽说已经见过两回了，可感情基础仅仅是局限在信件往来了，这直接就躺到一块儿去，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蒋芸有点怂了。
　　“来啊，你刚刚不是还挺胆大的么，怎么现在又磨磨蹭蹭起来了？”白川故意拍着自己身边的空位置。
　　蒋芸脸一黑，走到火炉跟前，拿起铁钳子来，用手碰了一下，感觉不到烫手了，便两手握住，用力一拧。
　　铁钳子被蒋芸拧成了麻花状。
　　白川脸上的表情当场凝滞，原本打算说出口的话当下就憋回到了肚子里去。
　　蒋芸似笑非笑地看着白川，说，“我胆儿一直挺大的。不止胆子大，力气也大。”
　　“没跟你说，之前白家庄进野猪了，村长家儿媳妇被那野猪拱掉了半条命，险些流产，后来那野猪被我撞到了，我捡起石头来就把那野猪的脑壳儿给砸烂了。”
　　“还有，耿桂花想把白敏给娶进门当儿媳，设了圈套，我同白敏的关系好，为了给白敏出气，我把耿桂花家门口的那棵树给伐了，用斧子一斧头一斧头地劈断的。”
　　“白家庄的人都说我是惹不起的母老虎，你觉得同我这母老虎结婚，住在一个屋檐下，到底是谁该害怕？”
　　她的手一用力，就把那拧成麻花的铁钳子给复原了。
　　白川默默吞咽了一口口水，原本他还有点儿困意，这会儿却是清醒极了，“你，你的力气，咋，咋这么大呢？”白川结结巴巴地问。
　　蒋芸茶里茶气地叹了口气，“天生的，之前我怕吓到人，一直都装着，连我爸妈都没告诉，到了白家庄之后被逼急了才懒得接着装。这些事儿你迟早都会知道的，所以今天就和你说了。怎么样？知道我力气这么大之后，出于你自己的人身考虑，白川同志，这婚还结吗？这证儿还扯吗？娶了我，你要是想打架，咱俩真说不准是谁打谁哦。”
　　白川看着蒋芸满脸微笑走过来，明明那微笑很灿烂，可他心里就是无端地生出了一阵寒意，“结！别说你力气大了，就是你胃口大，也结。我白川认准的事，绝对不变卦。”
　　蒋芸走到床的另外一边，把外套给脱了，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那就睡吧，我警告你别动手动脚，不然我让你没有手和脚。”
　　白川：“……”真是择人而噬的母老虎啊！
　　害怕！！！
　　——————————
　　或许是习惯了自己一个人住，身边陡然添了一个人，蒋芸起初还有点不习惯。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就渐渐进入了梦乡，怀里抱着个暖烘烘的东西，感觉身上的寒意都淡了不少。
　　浙南省的冬天气温没有东山省那么低，可这边潮气重，是湿冷，还不像东山省那样家家户户都垒暖炕，哪怕躺进被窝里，都很难在短时间里热乎起来。
　　蒋芸顶着马甲在渠州市区逛了一天，大晚上又在过水街和北泉路的黑市上忙活了那么久，又冷又困，这会儿抱着一个巨大的暖宝宝，舒舒坦坦地入睡。
　　再醒来时，怀里的暖宝宝已经下地穿齐整衣裳了。
　　白川看了蒋芸一眼，问，“吵醒你了？”
　　“不是，也该醒了。”
　　蒋芸还当自己睡在暖炕上呢，直接掀了被子就要起来，结果瞬间就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冷空气给包围。
　　这些冷空气厉害得很，一下子就把蒋芸给‘封印’到了被窝里。
　　“嘶……也太冷了。你看看火炉里还有煤球吗？再添点儿煤球吧，冻得实在厉害，我都开始怀念知青点上的土炕了。”
　　白川认真想了一下在这屋子里垒个土炕的可行性。
　　那是相当不可行啊！
　　这屋子本来就这么大，垒一个土炕下来，屋子的面积就小了，而且烟道这些都得改，稍有不慎还可能弄出煤烟中毒来。
　　“等我执行完今天的任务就去买煤球，咱也和孟嫂子一样，把煤球堆放在楼道里吧，这样用的时候方便拿。你再躺一会儿就起吧，火炉一会儿就热起来了。我闻到高汤香味了，估计孟嫂子这会儿正在吊高汤，高汤吊好之后把米线下进去一煮，三分钟不到就能吃，别让孟嫂子等太久。”
　　蒋芸用被子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来，“行，你去吧，我再躺一会儿就起。”
　　等白川一走，蒋芸立马从避难所里掏出了光波取暖器，往插座上一插，广播取暖器就变成了淡淡的橙红色，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取暖光波发出，在屋子里交织交错。
　　仅仅是两分钟的时间，屋子里便暖和了起来。
　　这种光波取暖器的供能方式有两种，一种是直接连接电能，一种是从避难所的总能源舱内调用能源，蒋芸这会儿使用的是现实中的电能。
　　她看避难所里的天气预测模块说，近来渠州市多数都处于阴天，避难所的能源补给将成为一个大问题。
　　非常时期，蒋芸不想多耗避难所里的能源。
　　等屋子暖和起来之后，光波取暖器接收到了从四面八方反射回来的光波，计算出了屋内的大概温度，在屋内温度进入到最适宜的区间后，光波取暖器上的橙红色渐渐变淡，逐渐归于银黑色。
　　蒋芸从床上爬了起来，把光波取暖器放到了床底，关闭了自动监控温度的取暖模式，她担心有人闯进来后会问她这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是什么。
　　有床遮挡着视线，到时候她就算临时想要收回避难所，也方便操作。
　　吩咐云厨调一杯提神的拿铁，蒋芸从避难所里翻出了那份购买时附赠的说明书，翻到供能介绍那一块，想试着寻找一下这避难所有没有替代能源。
　　按理说是应该有的，毕竟之前已经检测到了‘高维能源’，直接就将她扩展提升书画技能的进度推进了百分之三十。
　　除了让人捉摸不透的‘高维能源’之外，还有没有别的能源？
　　蒋芸一行一行地看过去，看完之后，心里大概想到了一个能为避难所快速补充能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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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这是28号的第三更，大家晚安MUA~

88.心疼 [V]
　　星河避难所给出的替代能源除了高维能源之外，常见的能源还包括太阳能、风能、水能/潮汐能、生物质能这四种。
　　蒋芸之前用的一直都是太阳能，风能很少用到，毕竟她下乡前还是下乡后，待的地方都不是风特别大的地儿，而且想靠风能就把避难所的能源供给给充满，估计得她住在龙卷风里头才行。
　　水能/潮汐能这个她没尝试过，这会儿蒋芸觉得可是尝试一把，毕竟渠州市就紧靠着大海，与舟山遥遥相望，她驾驭避难所从141基地去海边都用不了一刻钟的时间。
　　生物质能是指可以间接转化为能源的物质，通过避难所的采集模块来收集。不管是土壤里还是海洋中，都蕴含着丰富的生物质能，土壤中的生物质能会转变为植物的肥料，海洋中的生物质能会被微生物分解食用。
　　141基地周边的生物质能，蒋芸是没动心思的，她怕自己把生物质能采集完之后，这边变得寸草不生，到时候可别再流出什么谣言来，说她是天煞孤星之类。
　　海洋中每时每刻都有生物死去，也会有生物新生，生物质能分散在海水中，多数都得不到利用。
　　蒋芸决定抽空到海边去看看。
　　吩咐云厨煮一锅馄饨，再切一盘提前卤好的牛肉，顺带着关怀了一下正在畜牧板块中茁壮成长的小驴，“乖乖长大，长得好肉才好吃……”
　　看着面前天真无邪的驴子，蒋芸心情大好，刚刚她还因为自己吃独食而心里愧疚了，这会儿已经把那本就不浓郁的愧疚抛在脑后了。
　　她已经把渠州市这一个季节的物资特色摸了个七七八八，往后多去外面溜达几圈，就能找到借口把避难所里的东西拿出来分享给白川了。
　　从避难所里调出清洁模块来，给这屋子来了个全面清洁，包括墙根和床底这种一般人都打扫不到的地方。
　　衣柜里面也得清洁一遍。
　　白川买的那些床单被罩的质量都很好，是供给部队的，就是全新的上面会带着点味道，蒋芸也扒下来丢进避难所里清洗完烘干，把那些被褥挂到晾衣绳上晾着。
　　太阳不算明朗，不过就算晒不了太阳，让风吹一吹这些被褥，散散上面的味道，都是极好的。
　　蒋芸在屋子里忙活着，把她带来的衣裳或是挂着，或是叠好，都放进了衣柜里，少说也得住个二十多天，放在背包里多少都有些不方便。
　　门被敲响，蒋芸开门一看，见是孟嫂子端了一锅热气腾腾的饭过来，连忙让孟嫂子进来，“嫂子，这是什么啊，闻着这么香。”
　　“肉沫米线，我前两天新买的肉，剁成肉沫，再配合上用猪筒骨熬出来的高汤，下一把米线进去，就是一碗具有渠州特色的米线了，你应该是第一次来吧，尝尝渠州这边的饭，你能不能吃习惯。”
　　是第一次来渠州，可米线却不是第一次吃。
　　云厨所掌握的菜谱那叫一个纷繁复杂，蒋芸哪怕一天三顿换着花样吃，没个十年八年都尝不完所有的菜式。
　　她前世的时候尝试过一些菜式，味道都很不错，各有各的特色，可偶尔吃一两顿还行，如果经常吃，很快就腻了。
　　这米线闻着挺香，蒋芸跑去厨房从橱柜里拿出锅碗来，在水龙头下冲了一遍，给自己盛了一碗的，挟一筷子吃下肚，味道很是鲜美。
　　“嫂子，这米线挺好吃的，比我们那边吃的粉条要软一些，更好嚼断。这是怎么做的？你回头教教我。”
　　见蒋芸喜欢自己的手艺，孟嫂子高兴得合不拢嘴，“这有什么好教的？你的手艺好，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之前你给白川寄来的东西里面，白川分了一些给老孟，我家这兔崽子吃过之后就念念不忘，尤其是你刚开始寄来的那肉脯……那味道才叫一绝。”
　　“对了，今天我带你去市里置办一些东西吧，你来的有点急了，这马上就是过年。往年白川都在部队里跟大家一起过，今年你都来了，肯定是要你俩一块儿过的，年货得买点。老孟说你给白川做的衣服特别好，你过年要不要再做几件新的？我家有缝纫机，你要用的时候直接推过来就行。”
　　蒋芸想到自己的针线本事，当下就直接拒绝了，“不做了，太费事，我之前已经给他做好过年的衣服了，都寄过来了。我自己就穿带来的衣服吧，腊月里弄点吃的吃就好了，不想折腾那些。等明年有了时间再慢慢弄。”
　　起码是等她从病人身上刷出缝纫技能后再做，不然万一再来个人非要拉着她一起做针线活儿，那她不得当场露馅？
　　三下五除二把一碗热乎乎的米线下肚，蒋芸擦擦嘴，回住的那间屋子去，翻开带来的背包，借着背包的掩护从避难所里抓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来，给了跟着孟嫂子一块儿过来的那小孩身上。
　　“嫂子，你家孩子怎么称呼？”
　　孟嫂子把锅里剩下的米线又倒进了蒋芸碗里，笑着回答，“孟华东。老孟那个大老粗，起名字都是一拍脑门就决定的，他嫌起来起去的费脑子，就决定用华东、华南、华西、华北来给起名。”
　　蒋芸：“……好名字！”
　　孟嫂子脸上的笑容一僵，“好什么啊好，你别说违心的话，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老孟起的名字，我都看不上！”
　　“哎，我不是说违心的话，是真的觉得这名字好。你看我插队的那地方，狗蛋、铁蛋、大栓、柱子，最好的名字应该是叫强子了，女孩儿的名字更是潦草，这个花那个梅的，还有人名字里带个草字，春草香草夏草一堆草……”
　　孟嫂子脸上的笑容真了不少，“不是违心得就行，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你赶紧吃吧，吃完之后喊我，我把这兔崽子打发去学校，咱俩就进城去。对了，你会骑自行车不？我给你借一辆自行车，咱骑着进城。”
　　“会！”
　　不仅会，还骑得贼快呢！
　　那可是能把白敏给惊出心里阴阳的速度。
　　送走孟嫂子，蒋芸把那一碗米线吃完，感觉微微有点撑，在屋子里练了一遍军用格斗术后，把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盘点了一下，将缺的东西记下，打算这一趟出去先拣那些重要的东西补齐。
　　但不能一次性都补齐，不然以后找什么借口天天进城去溜达？
　　白川说是已经把过日子缺的东西都补上了，可他的心糙，很多必须的东西都想不到，就比如针线这些，谁家破了个袜子不得用针线缝缝补补？
　　蒋芸在心里列了个必买清单，这趟最重要的还是购买置办年货。
　　好吃的多准备一些，这是她觉醒胎中之迷后过的第一个年，还是同未来可能陪伴一生的革命伴侣过的，总不能潦草对付了。
　　——————————
　　在孟嫂子心里，蒋芸就是那种持家有道，特别会过日子的女孩，这是她看蒋芸给白川寄来的那些东西时总结出来的。
　　要不是心里一直都惦念着白川，怎么会次次都给白川寄来好多好吃的东西？
　　那些核桃酥和坚果酥，一个个剥起壳来多麻烦啊，蒋芸却给白川寄了好几饭盒。
　　还有那些肉脯，切的厚度那么均一，一看就费了很多的工夫。
　　她还听蒋芸说已经给白川寄了新衣服过来，而她自己却不打算做新衣服穿了，决定就拿旧衣服对付一年。
　　这多么好的女孩？
　　好的让外人听了都觉得心疼。
　　她要是有个这样的闺女，定然扑上去重重甩她两巴掌。
　　女人可以爱一个人，可以用很多很多的心思与力气去爱，但不能在爱里失去自我，不能舍了自己去爱人，那样太卑微了。
　　男人爱你的时候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你，可不爱了也是真的绝情。
　　把爱当成生活全部，一颗心都寄托在男人身上的女人，古往今来太多了，有几个会有什么好下场呢？
　　古代的渣男比比皆是，你活着的时候不珍惜你，让你为他咽下了数不清的委屈和心酸，等你死了之后，他假惺惺地写几首诗来怀念你回忆你，赚一个长情的好名声，实则眨眼就把你和你曾经付出的爱意忘了个干干净净……
　　世人只知道他春秋两季都会写诗来表达对你的念念不忘，实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只有两天在假惺惺的回忆，其余三百六十三天里都流连于姨娘小妾之间，呸！
　　可蒋芸……
　　孟嫂子叹了口气，她有心提点蒋芸几句，不要一颗心都寄托在白川身上，白川现在看着是挺好，可万一哪天学坏了呢？
　　女人终归还是要活出自我的。
　　可她这会儿说这话，难免有挑拨离间的嫌疑，万一这话传到白川的耳朵里去，她和孟有为往后还怎么见白川？
　　思来想去，孟嫂子还是决定把自己的这些感慨憋回到肚子里面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等到了百货大楼，蒋芸就好像是脱缰的哈士奇，在这个柜台上买一些，去那个柜台上买一些，不多时手里就拎了个满满当当，还过来找她求助，“嫂子，你帮我拎一些，我再买点东西。”
　　孟嫂子：“……”
　　她觉得自己好像还是有点不太了解蒋芸。
　　这看起来也不像是勤俭持家的人啊……孟嫂子决定再观望一下。
　　她这么一观望，蒋芸就又买了好多东西回来，两个人四只手都差点拿不下。
　　一看东西买了这么多，孟嫂子也不能再逛了，再买点东西都腾不出手来拿，二人只能骑着车回141基地。
　　路上，孟嫂子斟酌了好一会儿措辞后，同蒋芸说，“小蒋啊，你买的东西，是不是有点多了？我估计你这么一买，白川一个月的津贴都没了。”
　　蒋芸笑着答道：“这些东西都是必须买的，要是缺了，日子根本过不顺畅，而且又不是今天买了明天就坏，能用好久呢。”
　　孟嫂子想想也是，这些东西又不是一次性的，一次性买齐和零零碎碎买齐，花钱没差，她就没再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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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更，等我！！！我今天争取晚上九点前都更新完！

89.欲盖弥彰 [V]
　　把东西放回到家属院，蒋芸还打算去一趟，孟嫂子却是累得够呛，她揉着腰问蒋芸，“小蒋，要不咱下午再走一趟？我缓一下，我身子还是有点虚，骑自行车走一路就容易腰酸腿乏。”
　　蒋芸看了一下时间，白川说他得十点多才能执行完训练任务回来，还有阵子，便同孟嫂子说，“嫂子，你把这自行车还给人家吧，我借你们的自行车再跑一趟，刚刚买的是用的，还没买吃的呢，我得去再买点，不然我和白川都揭不开锅。”
　　“行吧，你路上当心点，刚刚走了两遍门口，卫兵也认识你了，做好登记就行。”
　　看着蒋芸瞪着自行车一溜烟走出老远，孟嫂子忍不住心生感慨，“年轻真好啊……”
　　没有孟嫂子在一旁跟着，蒋芸骑着自行车走到一处没人的拐道上，直接连自行车骑进了避难所，直奔海边。
　　她寻了一处满是树林的海滩停下，没出避难所，试着在避难所的主操作台上开启了能源采集模式的第三种与第四种，操作台上浮现出一条进度条。
　　静候一刻钟，喝一杯鲜榨橙汁，进度条爬升了百分之十。
　　十五分钟能爬升百分之十，换算下来，给避难所充满能源需要一百五十分钟，两个半小时。
　　比汲取太阳能要快上许多。
　　蒋芸算着时间在避难所里欣赏了一个小时的海上风光，起起伏伏的波浪在日光下闪着粼粼波光，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感觉相当哇塞，看的时间长了就没有那种经验的感觉了，甚至隐隐约约还有点晕。
　　避难所的能源还剩下百分之五十多，这会儿又冲了百分之四十，短时间内不用担心能源不够的问题了，蒋芸驾驭着避难所回了渠州市中心。
　　去百货大楼买了三个铝盆，两个搪瓷盆，再去副食品商店里各式各样的食品都买上些，最后去农贸市场，买上一些水果，再去种子摊上挑些种子，这才骑着车回了141基地。
　　孟嫂子看着蒋芸买回来的那一堆一堆的东西，人都麻了。
　　可她不好生意直接劝蒋芸省着点花钱，多攒点钱为以后留着备用，这样显得她就好像是个多管闲事的老妈子。
　　孟嫂子想到之前孟有为同她说过的一件事，来了主意，她跟着蒋芸进了屋，说，“小蒋啊，我想到个事儿，之前老孟同我说，部队里讨论过给你安排工作的事情，没讨论出个结果来，说是问问你的想法。比如说炊事班这样的地方，你愿不愿意去？”
　　工作是肯定要工作的，不然她哪能这么大手大脚地花钱？就凭白川一个人的工资津贴，别人迟早会怀疑的。
　　但这工作也不是什么都做，得挑一挑。那种太累的、太脏的，她能躲还是想要躲一躲的。
　　“炊事班啊，还是算了……我也不知道适合干什么，等白川回来同他商量一下，看看他有什么建议没。”她自己做饭都时不时想赖给云厨去做呢。
　　去炊事班给士兵们做大锅饭……还是算了。
　　蒋芸把买回来的那些肉都拿出来，打算剁一些肉馅包点饺子吃。
　　孟嫂子从蒋芸的脸上看到了答案，心说，“也是，哪有女人愿意整天趴在锅灶旁边，尤其是蒋芸这种漂漂亮亮的，原本白白净净，苗苗条条，去炊事班里干上半年下来，手糙了脸黄了人胖了腰也粗了，太糟蹋人了。”
　　她想到市人民医院内科主任问她的事，觉得蒋芸要是被吸纳进入市人民医院，那是一个很好的工作，工资稳定，也干净体面，还能帮到很多像她之前那样绝望的人。
　　“小蒋，之前市人民医院的内科主任找我打听你的消息，我估计是想让你去医院做个医生，你有这方面的打算吗？有的话我去帮你问问。”
　　蒋芸想了想，“人家要是愿意要我，我肯定是乐意的。不过嫂子也不用着急帮我去问，我年前肯定没时间，这里里里外外都得忙活，年后还得回白川他老家一趟，等给白川的父母做完周年祭再过来，到时候再麻烦嫂子帮我问问吧。”
　　孟嫂子点头，“确实，先把这个年给过了。小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不？不用同我客气。”
　　“哈哈哈，谢谢嫂子，不过我能忙得过来。嫂子你也回去忙家里的事吧，大腊月里，哪家不忙？我要是忙不过来，肯定会找嫂子帮忙的。”
　　蒋芸想到自家还没有自行车，心思一动，问孟嫂子，“嫂子，你哪儿有自行车票没？有的话能不能卖我一张？或者我拿别的票换。我也想买一辆，总不能次次都找人借，不方便。”
　　孟嫂子道：“我家里没有，不过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你等我一会儿啊，最晚到晚上，我肯定能给你打听到。这么大一个家属区，总有人家手里有富余的自行车票。”
　　孟嫂子走后，蒋芸把肉馅往避难所里一收，由着云厨接手接下来的工序，她把晾着的被褥收了回来，从避难所里掏出洗好烘干的床单被罩套上，望着军绿色的床单被罩与枕套，叹了一口气。
　　得亏她不算很敏.感，不然晚上睡觉睡在这一片绿里，估计会梦游起来揍白川一顿吧。
　　饺子皮是云厨擀好的，饺子馅也是云厨调好的，蒋芸只是自己包了一遍，然后便蒸上了。
　　云厨调的馅料汁水多，里面还加了虾皮提鲜，饺子皮也很薄，下锅煮容易破皮，蒸的话能尽量保证饺子的完整。
　　而且这种馅料汁水多的饺子也确实更适合做成蒸饺。
　　饺子蒸上，蒋芸把自己跑了两趟市区买回来的东西都归置到该放的地方，这屋子里顿时就有了生活气儿。
　　——————————
　　蒋芸正收拾着，白川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进来了。
　　“你这是拿的什么？”蒋芸问。
　　白川轻咳了一声，“我把我宿舍里的东西都搬过来了。我既然已经打了结婚报告，还领到了分配的房子，就得把我原来的床铺给腾出来，不能一个人占着两个地方。不信你问孟嫂子，孟团长也是在嫂子随军后就把东西都从宿舍里搬出来了。”
　　蒋芸心领神会，“我没说不信啊，你急着描补什么？怎么我感觉你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呢？”
　　白川眼神飘忽，“我没有。”他吸了吸鼻子，问，“你这是已经开灶做饭了？做了什么吃的？”
　　“包了点蒸饺，应该快熟了，你去尝尝味道怎么样。”
　　白川进去尝了一个，大概是他没吃过这种饺子皮里灌了汤汤水水的蒸饺，被烫的直吸凉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味道真好吃，比炊事班做的饺子好吃太多了，就是怎么里面还有这么热的汤，烫的我舌头都麻了？”
　　“熟了没？熟了的话就拿出来吧，稍微放一会儿，等晾凉了些，饺子皮会硬一点，那时候的味道更好。”
　　蒋芸对这蒸饺很有信心，毕竟云厨完成了百分之九十的工序，还能被她给蒸毁了？
　　白川把蒸好的饺子一个个挟了出来放到盘子里，又放了一批没蒸的饺子进去，端着饺子盘到了蒋芸跟前，说，“你先吃吧，我来收拾。”
　　“你吃吧，本来就是给你蒸的，我早晨吃了两碗米线，还不饿呢。”
　　“我怕你给我帮倒忙，就先收拾一遍，给你打个样，往后就按照我收拾的规矩来。”
　　蒋芸把白川拎过来的那个大包打开，日常用品和笔记本之类放到一边，衣服这些收拾出来，该挂的挂好，该叠得叠好，贴身穿的内.衣单独放到一个抽屉里。
　　这么一收拾，蒋芸发现白川还挺节省的，外套都是部队里发下来的，质量过硬，看着没什么破的地方，内.衣却都有破洞，军大衣里面的内衬上都不知道被什么给挂了个洞。
　　蒋芸想了想，白川应该每年都能领到军大衣，可这件军大衣看着像是有了些年头的，原因不难猜。
　　单单是给她，白川就寄了两件军大衣，之前白川的父母在世的时候，白川肯定也给寄过。保不准白川还会把领到手的军大衣拿去和其它战友们换，他自己就一直穿着这一件。
　　——————————
　　白川吃了半盘蒸饺，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去外面拎了一铁箱子的煤球回来，往炉子里添了两块，问蒋芸，“咱啥时候去领证？”
　　“这么急的吗？”蒋芸盯着白川看。
　　白川嘿嘿一笑，“那肯定急啊，只要小红本没拿到手里，就一直都不踏实。我刚刚看床单被罩还是发的那套硬粗布，你忘买了？咱俩去市里领了证，到百货大楼买点棉布，回来我找孟嫂子去，麻烦她帮忙做一个，孟团长在家里买了缝纫机，缝起床单被套来又快又方便。”
　　“哦对，还得买点糖果，我那些皮上天的战友都嚷嚷着要吃喜糖，还闹着要让你坐一桌饭过来热闹热闹呢。他们可是早就馋上.你的手艺了，你之前寄来的吃的把他们馋了个够呛。”
　　说起这个，蒋芸也觉得自己得买点喜糖，到时候带回白家庄去，给认识的人分一分，好歹是结婚，不能太冷清了，该热闹就热闹热闹，该摆酒席请人吃饭就摆一桌。
　　“那就今晚？正好我买的食材不少，咱领证回来就得下午了，我张罗一桌晚饭，你把你战友们喊过来？”
　　“对了，你们能喝酒吗？能喝酒的话就买两瓶回来。要是不能喝酒，我就给煮点三红汤。”
　　白川道：“喝酒是肯定不能的，只有休假的时候才能喝酒。三红汤是什么？煮起来费事吗？费事就不用弄了，冲点白糖水喝就行。”
　　“不费事，红枣红豆红糖外加牛乳粉，熬到红豆软烂出了豆沙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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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大家看看我的脸，好像肿了……被自己立的flag打肿了嘤嘤嘤。

90.摩托车 [V]
　　吃过饭后，白川再次向蒋芸移交了自己的家底，然后两手一摊，“这下我是彻底一贫如洗两袖清风了，我手头的钱和票都给你了。”
　　蒋芸心道，我才不稀罕你这点，你辛辛苦苦执行一年任务下来赚的津贴，还比不上我在黑市上干两晚上的。
　　可这样说出来也太打击人了些。
　　而且蒋芸也是这么一对比才意识到国.家为什么要严打投机倒把。投机倒把来钱的速度太快了，白川赚得津贴算是高的，饶是如此，她和白川的收入差距都这么悬殊……要是真放任自流下去，社会经济秩序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崩掉。
　　当所有人都不想着去岗位上踏实苦干，而是想着去倒买倒卖投机倒把，那谁去搞实业？谁去种地？谁去生产商品？
　　她突然就对这个时代的一些政策有了新的理解，不止理解了政策，也理解了制定政策的初衷。
　　看问题，应当置身于问题中去，而不是高高在上地去看，去指点江山，那样会脱离实际的。
　　蒋芸接过白川递过来的钱和票数了数，拿出五十来递给了白川，“这些钱你留在身上，万一遇到用钱的情况也不至于尴尬。男人身上不能没钱，不然干什么都揪着心。这五十块钱怎么花，我不问你，我相信你心里有数，什么时候钱不够了，你再找我拿就行。”
　　钱是男人的脊梁，手头前不够的人很容易做出一些偏激的事，甚至会出卖自己的底线。
　　蒋芸不希望白川因为被自己拿捏了经济命脉而‘折腰’。
　　爱一个人，自然要为对方考虑，而不是要求对方按照自己的希望与设想活着。
　　当然，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蒋芸根本不差白川给的这点钱。
　　——————————
　　白川去楼下借了一辆自行车，蒋芸则是找孟嫂子又把自行车借了回来，二人带着证件与文件出了141基地，直奔渠州市民政局而去。
　　蒋芸在路上同白川提了想买辆自行车的事，白川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蒋芸埋怨他，“这也算是一笔大开支，给家里置办大件儿了，你怎么都不考虑一下呢？”
　　“你想买就买，家里的事情你做主就行。要我说，买自行车不如直接买一辆摩托车，摩托车多快啊！”白川的眼神里有丝丝神往。
　　蒋芸惊讶不已，“这年头还有卖摩托车的呢？”
　　“你当摩托车是啥稀罕东西吗？鬼子们进城的时候就是开着摩托车进的，乌拉乌拉跑得贼快。只不过是现在市面上能见到的摩托车不多，我要是想买，找跑采购的人帮我带一辆回来就行，他们经常去广州那边，那儿能买到。”
　　蒋芸这一世的记忆也都在，还真没见人骑过摩托，这会儿听白川一说，才恍然大悟。
　　她不能用现在见到的科技水平去衡量全球的科技水平，尤其是那些发达国.家的水平。
　　华国距离发达国.家，还有很长的一段路需要走。
　　“那，买了摩托之后，是不是得加汽油？这个方便吗？”
　　“从咱基地出来，半路上就有一个加油站啊，跑长途的车经过渠州市时，都会从哪里加油。”
　　蒋芸咬咬牙，把自己的心动给压下，“还是算了，自行车就挺好的，买辆摩托也派不上太大的用场。”
　　白川试探着提议说，“要不我们买一辆自行车？买一辆摩托车？平时骑自行车，遇到要紧的事儿就骑摩托。”
　　看得出来，他是很想买摩托的。
　　蒋芸想，大概是白川平时习惯了开飞机的速度，这会儿骑着自行车实在是被这龟速给限制得窝火。
　　“行，那就都买，但咱俩得省省钱了，这一下得把小一半的存款给搭进去了。”
　　蒋芸特地看了一眼白川的表情，果然不出她所料，白川听到她答应了之后，脸上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自行车票也不用你管，我直接找人给买了骑回家属区去。”
　　蒋芸：“……哦。”语气里多少都有些不情不愿
　　——————————
　　在民政局干事的见证下，两人对着镜头把脑袋一靠，一张照片就拍了出来，等上二十分钟，洗出来的照片贴在了小红本上，小红本上已经记录了两人的基本信息。
　　白川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蒋芸看着白川的这反应有点想笑，咋，当她是天鹅呢，会拍拍翅膀飞走？
　　二人去百货大楼转了一圈，布匹柜台前的营业员看着蒋芸来来回回往百货大楼跑，觉得相当不可思议，“同志，这是你今天第三回来百货大楼了吧，我都看见你三回了！”
　　蒋芸一囧，把自己挑好花型的布匹指给那营业员看，“这三种布都各来两匹。我结婚了，需要置办的东西挺多，所以就跑的次数多了些。你放心，过几天就来的少了。”
　　营业员扑哧笑了，“怎么还让我放心呢？我巴不得你天天来买布，我卖的东西多一些，年底也好给领班交代，省得看领班拉着的那张臭脸。祝新婚快乐！”
　　“谢谢！”
　　买完棉布和糖果出来，二人收获了好几个营业员的祝福。
　　整颗心都是飞起来了。
　　在回141基地的路上，蒋芸与白川都没有说话，蒋芸绷着脸不想笑出来，可实在忍不住想笑，白川就大方多了，他直接咧嘴笑了一路。
　　人生大事落定的这一天，好心情是怎么压都压不下来的。
　　回到住的地方，白川帮蒋芸把买回来的菜都择好洗干净后，拿了半袋子糖果去了营区，蒋芸在厨房里开始忙活。
　　白川说他大概会喊八到十个人回来吃饭，蒋芸便打算做十三道菜，六荤五素外加两个汤。
　　主食还是饺子，不过不做蒸饺了，一笼屉一笼屉地蒸起来有点麻烦，还是直接煮着吃方便。
　　凉菜拌好放到一边，热菜也分盘装好，等到开饭前半个小时下锅炒就行，包饺子的馅料与饺子皮还有云厨帮着分担大头，蒋芸只负责最后的包那么一个工序流程，因此张罗这一桌晚饭也不算太困难。
　　孟嫂子过来帮忙时，饺子已经包完一半了。
　　孟嫂子看着蒋芸包出来的那饺子的模样，心生欢喜，自己也搬了个板凳进厨房来，洗了手帮着蒋芸一起包。
　　两手一捏，一个饺子成型。
　　孟嫂子拿着自己捏的饺子同蒋芸捏的饺子对比了一下，啧，自己包的真丑。
　　“小蒋，你这饺子包的是真好看啊，在家的时候没少包吧。你看你包的饺子，圆乎乎的，看着多可爱啊，这饺子边儿也不宽不窄，看着都有花形了。再看看我包的饺子，我也是同你一样的手法，怎么包出来的就这么不好看呢？”
　　蒋芸看了一眼孟嫂子包的饺子，那个饺子孤零零地立在蒋芸包的一堆饺子边上，就好像是被孤立了一样，鸡立鹤群。
　　确实是微微有点丑，不过这话可不能说。
　　蒋芸道：“饺子还分啥美丑？一样的饺子皮和一样的馅儿，只要不破肚露馅就行。”
　　孟嫂子显然对蒋芸的安慰很受用，她嘴上嫌弃自己做了这么多年饭都没把厨艺给练出来，实则包饺子的动作可不含糊，一会儿一个一会儿一个，砧板上很快就多了一些长相奇奇怪怪的饺子。
　　——————————
　　东山省，赶海县，白家庄。
　　白大栓领着自家生产队的队伍回到老家，步伐雄赳赳气昂昂的，就好像是祖坟冒青烟了一样光荣。
　　有人相当捧场地拦在半路上问他，“队长，咋样？咱生产队上的娃儿在国.家大剧院里表现得孬不孬？”
　　“不孬不孬！咱生产队上的娃儿都是一等一的好娃儿，那国.家大剧院不要脸，耍了黑心手段，故意想把咱的分数给压下去，没想到最后只比咱高了0.1分，他们的脸都给丢没了！”
　　那人继续问，“啊？咱生产队上的娃儿拿了第几？”
　　“第二呀！都和你说了，比最好的低0.1分，那还能到第三去？”白大栓嘴上虽然在吼人，脸上的笑却是藏都藏不住，整张脸笑得就好像是要开花了一样。
　　“白知青，叶知青，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过两天我在生产队上给你们搞一个表彰大会。”
　　“兔崽子们也都回家去吧，辛苦大家了！同你们爸妈说，等杀年猪的时候，从队里多给你们各家拨一斤肉。”
　　一群小屁孩早就归心似箭了，只是跟着白敏和叶淑在外面跑了这么久，这些小孩都把白敏与叶淑当成是老师一样的存在了，有白敏和叶淑在，他们不敢闹腾。
　　白敏见这些小孩悄悄地偷瞄她，连忙摆手道：“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我同你们说啊，比赛已经结束了，往后也不会再训练了，你们少打着去让我指点你们的借口，到我那里骗吃骗喝，不然我就告诉你们的蒋老师，等她回来之后再收拾你们！”
　　蒋芸在小孩子心里的威望是很高的，其中也有那些小孩的父母添油加醋的原因在，总之蒋芸已经被这些小孩的家长塑造成了一个吃小孩不吐骨头的坏人。一听说要让蒋芸来收拾他们，这些小孩瞬间就乖了。
　　目送这些小孩离去，白敏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她同叶淑道了个别，拎着行李步履轻快地往新知青点赶去。
　　好长时间没见她的‘小岳岳’，她已经体会到了深闺怨妇的那种感觉。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那便踩不住刹车了。
　　停不下来的。
　　比如爱一个人。
　　比如与爱人共同探索生命的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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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三更送上，mua，我要去睡觉了。

91.酸了 [V]
　　白敏人还没踏进新知青点，声音就已经进来。
　　“令泰岳！！！”
　　正在男知青那屋打牌的令泰岳看了一眼手里的牌，扣在桌上，“待会儿再打，你们等我一下！”
　　蒋忠也跟着麻溜地跳下炕。
　　二人一前一后跑了出来。
　　蒋忠看着令泰岳冲到白敏跟前，似乎是想要把白敏给抱起来，又担心动作太大会伤到白敏肚子里的娃，只能硬生生刹住脚步，拖起一地的烟尘。
　　蒋忠跑去新知青点的院门口左看右看，始终没看到蒋芸的身影，忍不住问白敏，“白姐，我姐呢？我姐不是和你们一块儿去的吗？她咋没回来？”
　　“啊，你姐啊！你姐去找你姐夫了，估计年后春种的时候才回来。”
　　白敏一心都扑在她的小岳岳身上，压根没想到自己这一句话会给蒋忠带来多么大的伤害。
　　蒋忠原本还想着第一次自个儿在外面过年，有堂姐在，好歹不会太孤单凄冷，哪能想到堂姐去远方寻找爱与自由了，留他一个人在这白家庄。
　　他吸了吸鼻子，感觉这白家庄的腊月格外得冷。
　　转身回了屋子，蒋忠给自己倒了一搪瓷缸子的水，一口闷下，这才觉得心里的烦躁淡去不少。
　　他问自己，有什么可烦躁的？
　　堂姐要嫁人，这不是迟早的事情吗？
　　自己有什么资格在这儿烦躁？
　　想通是想通了，就是整个人有点抑郁，还有点自闭。
　　——————————
　　141基地，家属区。
　　蒋芸估摸着快到白川他们下午结束训练休息的时间，便把热菜也都下锅炒了。
　　炒好的热菜用盘子扣住，与冷菜一起摆上桌。
　　那两份汤与饺子最后煮。
　　牛乳红豆沙也已经熬好了，正放在煤炉上热着，满屋子都是奶香味。
　　不多时，白川与他的五个‘小伙伴’就到了，加上孟有为一家三口，刚好十个人。
　　白川提前买好的那一张圆桌勉强积挤挤刚好能坐得下。
　　孟嫂子进了厨房帮衬着蒋芸一起做，顺带着给蒋芸介绍外面的人，“我家老孟就不同你说了，你认识，外面那五个人，都是之前同白川一个宿舍的，关系挺好，也都是空军，飞行技术比不上白川，但也是国.家栋梁，说话比较耿直，要是哪儿有让你觉得冒犯的，你别同他们计较，这些年轻小伙子都是直来直去的棒槌，没啥坏心思的。”
　　蒋芸道：“我知道，白川就是这样的性格，有啥好计较的？平时少生气，真生气了就打一架，犯不着一直生闷气，气久了容易得病。”
　　孟嫂子一噎，她无法想先‘真生气了就打一架’这话是从看起来文文静静的蒋芸嘴里说出来的。
　　饭菜与汤都端上桌，蒋芸最后把饺子给煮上。
　　白川的这五个战友一口一个嫂子喊得贼欢，蒋芸既没有社交恐惧症也没有社交牛逼症，很快就与这五人都刷了个脸熟，不过关系一直都保持在界限之内。
　　她就是同杜阮多说了几句话，就感觉白川的腿一直在往她腿上靠，酸气儿都快熏到她了。
　　蒋芸果断识趣地闭嘴。
　　她开始暗中观察白川和他的这五个战友。
　　如出一辙地黑，脸上还偶尔有些泛红蜕皮的地方，肉眼可见的红斑分布在脸颊两侧，皮下也出现了明显的晒斑。
　　这应该是与工作环境有关的，毕竟这六人都长期暴露在高空中，被紫外线照射给伤到了皮肤。
　　一时兴起，蒋芸用医疗模块给除了白川之外的五个人都单独扫描了一遍，在看着五个人的体检模型时，给白川来了一个深度体检。
　　这个叫张海的人，眼睛略微出了点问题，肝经堵滞，皮肤上的晒斑也最重，按照体检模型给出的预测，这人的皮肤应当明显感觉到了痛感。
　　叫王春明的人则是体内缺乏维生素与微量元素，目前还没出现实质性的病变，但应当已经有了腿抽筋的情况，他的皮肤最黑，但皮下晒斑不多。
　　李振东的骨密度有点低，皮肤屏障老化严重，除此之外倒没有别的问题。
　　杜阮的肾经有点上亢，表现症状不可说，需自行想象。
　　李云生的肩颈部肌肉长期未得到放松，出现了一定的僵化，肌肉里面有钙化点，需要尽早干预治疗，否则存在进一步恶化的可能。
　　孟有为的心火上盛，估计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孟嫂子恢复得很好，就是体内的气血依旧有点虚弱，等肺部的结节问题彻底治愈后，可以服用一些增补益气的药。
　　孟华东的身体很健康，没什么问题，可孟嫂子说孟华东最近总闹拉肚子……蒋芸觉得多半是装的，打一顿就好了。
　　至于白川，蒋芸没眼看。
　　可能是最近受到了她的刺激，白川体内的火气也有点蠢蠢欲动。
　　——————————
　　蒋芸一言不发地吃着东西，眼睛却在一桌人之间不断地扫视，她自己没觉得有多么明显，可别人却感觉后脊上泛起了凉意。
　　“你看什么呢？怎么不说话了？”白川笑着用手肘捅了捅蒋芸的胳膊。
　　蒋芸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暗中观察并没有那么‘暗中’，好像已经暴露了，解释道：“抱歉啊，职业病犯了，看到没见过的人就想看一下对方身上有没有什么问题，一时间看得有些出神。”
　　杜阮笑嘻嘻地问，“嫂子，那你看出什么了没？”
　　蒋芸笑着看向他，“看出一些来了，不过你确定要我说？”
　　杜阮有些不大相信，他觉得自己挺健康的，便大喇喇地说，“嫂子你说吧，我早就听川哥和孟团说你的医术特别厉害了，让我也见识一下。”
　　蒋芸挑挑眉，意有所指，“你谈个女朋友吧……不然心神容易被.干扰，挺，挺费身体的。”
　　杜阮：“……”他好像被点了哑穴，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了，脸憋得通红，过了一会儿才尴尬地笑着，“嫂子，你说啥呢？我听不懂。”
　　可他那反应，那表现，很明显就是听懂了，而且还被说中了。
　　看他那低头扒饭的动作，欲盖弥彰得多么明显。
　　其他人都震惊地朝蒋芸看过来。
　　李云生问，“嫂子，真的能看出来啊？你这神了，别人诊断起码还得号个脉，或者做一堆检查，你直接看个相就能看出来了。”
　　蒋芸解释道：“中医里面讲究望闻问切四部曲，望是第一步，就是你说的看相，人体是一个复杂的系统，脏腑内有了问题，大多数都能反应在脸上，如果是出了比较严重的病，会体现在口鼻呼出的气体中，这就是闻。”
　　“学得深一点的中医，通过望和闻就能大概确定病人是得了什么病，然后再通过问诊的形式来进一步确定自己的判断对不对，最后再切诊，也就是把脉，精确了解病人体内的情况，通过脉搏的反应来确定用药的剂量。”
　　这都是她最近一段时间看那些废品收购站里的医书时学到的东西，她还没稿得特别明白，不过用来唬唬人是没什么问题的。
　　果不其然，饭桌上的其他人听了蒋芸的这一通玄之又玄的话，都震惊到了。
　　李云生目光灼灼，“嫂子，那你看出我是什么问题了没？我身上确实有病，但没治过，都没同别人说起过，你能看出来吗？”
　　嚯，这是要考验她的医术啊！
　　有避难所的医疗模块在，能考的住蒋芸？
　　有金手指的女人决不会输！
　　蒋芸抬手指了一下李云生的脖子和背，道：“你不管是站着还是坐着，脖子都端得很正，这可以说是姿势标准，但姿势不会一直标准，尤其是吃饭的时候，也这么端着，那就说明问题了。你应该是脖子和肩膀上的肌肉感觉到了麻，时不时还会出现放射性的酸痛。”
　　“放射性酸痛的意思，就是一开始只有一个点痛，过了一会儿就变成一片，好像是一颗石子儿投进了水里，从一个地方疼变成了一片都疼。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脖子，肩膀，和上半部分的背，都感觉到有点麻了，快影响到睡觉了吧……”
　　李云生的眼睛瞪大，如果不是天赋限制了他的眼眶，他的眼睛能瞪成铜铃。
　　“神了，神了，嫂子，这你都能看出来，有得治吗？”
　　蒋芸点头，“针灸，吃药，按摩推拿，都可以。”
　　白川眼角的肌肉一抽，问，“是只用一种方法就能治，还是三种方法都得用？”针灸他还能勉勉强强的接受，按摩推拿可不行！
　　蒋芸说，“吃药是必须的，针灸和按摩推拿有助于加快治疗进度，二选一就行。如果不愿意接受针灸或者按摩推拿，那就吃药，稍微慢一点，但也能治好。”
　　“那就吃药吧，慢一点也能接受，病去如抽丝嘛！”白川替李云生做了决定。
　　李云生弱弱的说，“川哥，我其实，想尽快治好。”
　　白川发出了死亡凝视，“这么久都坚持过来了，还差这几天？”
　　孟嫂子一看白川这反应，没忍住笑出了声，“哎呀，小蒋，你今天炖酸菜了？我闻着咋酸味儿这么重呢！”
　　蒋芸也跟着笑，只有白川黑了脸。
　　眼见白川就要炸毛，蒋芸连忙憋着笑说，“好好好，就给开药，不针灸不按摩。李云生，我给你开两种药，一种是内服的，一种是外用的。内服的你熬好喝掉就行，外用的是用开水烫一下，然后按压在你感觉难受酸胀的地方，药敷包凉了之后就再用开水烫一边，接着热敷，敷半个小时以上，效果不会比针灸和按摩差的。”
　　她为了维护白川与战友的友谊小船不翻，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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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打起来了 [V]
　　给李云生看完之后，又挨个儿给其他人也都看了一遍。
　　见蒋芸连把脉都没，就判断出了他们的问题，白川的这些战友当场就被折服。
　　张海和李云生拿到了蒋芸给开的药方，王春明和李振东得到了蒋芸建议的食谱，杜阮则是得到了蒋芸给‘贴心设计’的加码训练计划。
　　肾经旺盛的人，多数都是体内阳气太旺盛了，多运动运动，把阳气耗散出去一部分，便能很好的解决问题。
　　至于心火上盛的孟有为，蒋芸给的建议更简单，多喝热水，包治百病。
　　这些人都不是空手来的，新婚礼金都给了蒋芸，走的时候带走了药方。
　　孟嫂子要留下来帮蒋芸收拾残局，被蒋芸给撵走了，巴掌大的厨房，她和白川两个人都快转不开了，再来个孟嫂子实在拥挤，而且那杯盘狼藉，白川一个人就能收拾得过来，哪里用得着三个人收拾？
　　蒋芸把剩下的牛乳红豆汤喝了，烧了一锅水，洗漱完便早早歇下了。
　　就在蒋芸半梦半醒间，白川鬼鬼祟祟地走了过来，静悄悄地脱了衣服，钻进了被窝里。
　　见蒋芸没什么反应，他悄悄往蒋芸身上靠了靠。
　　还以为蒋芸和之前一样是和衣而睡，这会儿一碰，碰到的是滑溜溜的皮肤，而不是衣服的面料，热血瞬间上头。
　　就在这时，蒋芸翻过了身来，手按在了白川的手腕上。
　　“别闹，睡觉。”
　　白川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铁钳子给夹住了，动都动不了，他用力挣扎了两下，实在挣脱不了，只能躺平。
　　那让他心痒痒不已的想法一点点退去，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砧板上晒干的咸鱼。
　　失去了梦想。
　　蒋芸听到耳边那一声满是无奈与凄凉的叹息，睁开了眼，“这么猴急？”
　　“不猴急还是男人吗？”白川鼻子里的气有点粗。
　　蒋芸一噎，想要转移话题，“你的俄语学的怎么样了？”
　　白川目光幽幽，“你要不要来检查一下？”
　　蒋芸的手才放开，白川那得到解放的手就又不规矩了起来，在蒋芸的身上四处游移，嗓音粗重低沉，“　蒋老师……”
　　蒋芸：“？？？”
　　她问白川，“你喊我什么？”她仿佛猜到白川身上有什么不得了的情结了。
　　白川低声笑着，“你教我俄语，我喊你一声老师怎么了？”
　　蒋芸无话可说。
　　过了一会儿，白川又问，“蒋老师，我们这算是师生恋吗？”
　　蒋芸脸色青黑。
　　她感觉自己的全身都充了血，又好像是白川在她身上被点了火。
　　First-blood！
　　Double-kill！
　　Triple-kill！
　　这一晚过去，蒋芸意识到了一点，当兵的人的体力是真的好。
　　不过她的体力也不差，前半段任由白川自主发挥，后半段就自己牢牢掌控了主动权，带着白川打开了新的大门。
　　羞耻但快乐。
　　谁还没有一点征服欲？
　　如果要给蒋芸当时的神操作来一段背景音乐，那定然是——“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
　　——————————
　　白川领证之后，上面给批了三天的假期。
　　得亏有这三天的假期在，不然第二天他上班时绝对会社死当场。
　　走路都腿软成那样，哪里还能驾驶飞机翱翔在海岸线上？
　　在床上腻歪到十点，蒋芸把人踹下床，自己起来简单洗漱之后，在客厅里打起了魔改版的军用格斗术。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白川叼着一嘴牙膏沫从卫生间出来，见蒋芸动作大开大合，目光一亮，跑回卫生间飞快地把牙膏沫都吐掉，漱了漱口，问蒋芸，“你这是从哪里学到的？”
　　“书里的啊，中医学里面的养生拳，你要不要试试？”蒋芸直接把锅甩给了中医。
　　中医里本来就有许多锻炼的动作，她练的这魔改版军用格斗术，之所以称为‘魔改版’，就是因为这从白川身上得到的军用格斗术被避难所基于上一世的科技文明与修仙文明改良过，不仅对人体肌肉、骨骼的锻炼效果更强，还引入了修仙文明中的吐纳之法，能更大程度的开发人体的潜能。
　　蒋芸那得到极大程度开发的胃就是证据。
　　白川看着蠢蠢欲动，“走，到下面的院子里去练，屋子里施展不开。”
　　“行，我换一身衣裳，现在的这衣服不够宽松，不适合到外面打拳。”
　　等蒋芸换好衣裳，夫妻二人下了楼，在楼前的空地上做起了热身。
　　蒋芸不想太打击白川的信心，决定收着力气来，万一一不小心出手重了，把白川送走，她岂不是刚结婚就得守寡？
　　二人用各自的方法热身结束后，在那片水泥地上就对打了起来。
　　白川一开始还收着力气，担心会打痛蒋芸，可是接连施展了几十招，他发现蒋芸的灵活程度远胜于他，他就好像是在与一只猫对招，不管是反应速度还是出拳速度，都比蒋芸慢了许多。
　　他连蒋芸的衣服都没碰到几次，蒋芸曲起来的手指却在他身上戳中好几次了。
　　“你这是什么拳法？怎么这么灵活厉害？”白川惊讶地问。
　　蒋芸一心要把锅甩给中医，便道：“猴拳，虎拳，猫猫拳，甭管是什么拳，只要能打到你的就是好拳。”
　　白川语塞，眼睁睁地看着蒋芸的拳头朝着他的眼眶砸了过来，最终在靠近他鼻尖的地方停下。
　　想想蒋芸的那力气，白川觉得自己好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他停下手，喘着粗气为自己强行挽尊，“再来！这次我不收着了，谁都不要留手，我们放开手的练。”
　　蒋芸心说，我还是收着点手吧，我可不想结婚第二天就丧偶。
　　她的沉默再次深深刺痛了白川的心。
　　白川这次也没局限在格斗术上，军体拳等近身搏斗术也都杂糅在一起用了上来，威力明显提升。
　　蒋芸也适当地不再那么拘禁，手上的动作花样跟着提升了上来。
　　二人打得正酣，压根没注意到家属区的楼上楼下已经围了好多人。
　　“这是白营长吧……他不是才结婚么？怎么就和他媳妇儿打起来了？”
　　“白营长这个媳妇儿也是个厉害角色啊，我感觉她比白营长还厉害，好像是在压着白营长打。”
　　“这夫妻俩是不是后悔了？别人家刚结婚蜜里调油，这俩人怎么就打得不可开交了。”
　　听着楼上楼下的交谈声，蒋芸嘴角一抽，手上的速度再次加快，一把扣在白川的肩膀上，脚尖用力点地，整个人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白川‘嗷’的一声，只能就范。
　　蒋芸松开白川的胳膊，学着楼上这些邻居们的口吻，说，“白营长，你是不是还得再练练啊……这拳脚功夫还比不过我啊。”
　　白川揉着肩膀走了过来，脑门上满满都是汗，目光幽怨，“你练的这个花样太多了，让人防不胜防，能不能教我？”
　　“行啊，只要你想学，我就教。白敏和我堂弟都跟着学过，只是白敏没跟下来，我堂弟倒是全跟下来了，就是学的不怎么标准，打出来不伦不类的，还没练到我这种起止由心的水准上。”
　　“上去换一身衣裳，我教你学这个最基本的站桩法，先把底盘连稳了，上半身的花样才能施展出来，而且不会因为上半身的花样太多就头重脚轻，能有效避免摔跟头。”
　　夫妻二人顶着吃瓜群众探究的目光上了三楼。
　　吃瓜群众们看着有说有笑的小夫妻，感觉三观都震碎了。
　　“和着人家不是在打架，只是比划比划？”
　　“得，咱这是来了一个有意思的邻居啊，我听说老孟一家和她们走得挺近，回头找老孟媳妇打听一下，白营长他媳妇是怎么个来路？难道也是军中绿花儿？”
　　“我突然有点同情白营长，这往后要是小夫妻俩打起架来，白营长是不是会被人按在地上打？”
　　吃瓜群众哄堂大笑。
　　屋内的白川听到这笑声，目光越发幽怨了，“我的名声算是没了……”
　　蒋芸就笑他，“本来也没什么名声，你还学不学？换个衣裳都磨磨唧唧的。”
　　“学，必须得学！等我学会了……”白川见蒋芸的目光看过来，立马闭上了嘴。
　　蒋芸问，“等你学会了，你要干什么？”
　　“啥也不干，我哪敢啊？赶紧的，你教教我，我学会了就能收拾杜阮他们了。”
　　他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刚刚想说的是，学会了就能重振夫纲？重振雄风？
　　他怕自己还没重振，就被蒋芸给暴打得一蹶不振了。
　　——————————
　　白川是有拳脚底子在身的，蒋芸练的这个魔改版军用格斗术上面也有白川练的那一套格斗术的影子在，主体动作如出一辙，只是多了很多细节上的变化。
　　蒋芸教白川学这一套魔改版军用格斗术的时候，白川接受程度良好，学起来很快，他的学习速度远不是白敏和蒋忠能够比的。
　　蒋忠一开始学了五六个动作就累得不行，恨不得瘫在地上不动，白川却是可以一口气学将近二十个动作。
　　如果不是前一晚折腾得太久，他的底盘略微有些虚浮，至少还能再多学三个动作。
　　与别的训练不同，白川之前练格斗术与军体拳这些时，练完之后感觉全身都要脱力，好像是被耗干了精气神，而练这种魔改版的军用格斗术，虽然全身上下都很累，但并没有力竭的感觉。
　　反之，他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肌肉里都在源源不断地涌出力气来。
　　就是肚子里怎么这么空？感觉像是三天没吃饭一样饥饿？
　　咬着牙把自己学会的动作再练了一遍，白川连连摆手，“不练了不练了，我可能是早饭没吃饱，饿死了，我回去找点吃的。”
　　“那你先上去吃吧，厨房里有昨天煮好的饺子，开水里稍微热一下就能吃，我再练一会儿。”
　　只顾着教白川了，蒋芸连完整的一套都没练下来，这会儿还没练尽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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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新的早吧哈哈哈哈哈

93.让白川去学 [V]
　　蒋芸在家属区院子练了三遍拳，也感觉到肚子里有点空了，这才上了楼。
　　白川把饺子热好，一盘饺子吃完，才有了饱腹感。
　　蒋芸看了一眼，饺子还剩下半盆，索性进找出平底锅来，在锅底刷一层油，做成了煎饺。
　　水煮的饺子好不好吃，看的是馅料，煎饺好不好吃，就不止是看馅料了，油将饺子皮煎到金黄焦脆的味道同样勾人馋虫。
　　蒋芸端着半盆煎饺上了桌，问白川，“要不要再来点？”
　　“不用了，我感觉已经饱了。你练的这个拳，怎么劲儿这么大？我之前练一上午的军体拳都没感觉到饿。”
　　蒋芸边吃煎饺边给白川拆解这其中的不同，“我觉得，你练的那些军体拳和格斗术，更多的是锻炼肌肉，所以会脱力。一直练的话，会把力气练大，但稍有不慎，就可能会把肌肉拉伤，造成身体的暗伤。”
　　“这个和中医上练的拳法是不一样的。”
　　“我练的那套拳，感觉是在调动人体内肠胃的运化能力，肠胃养得好了，从食物中吸收营养的速度快了，随着血液就会转移到各处去，滋养着人的身体，人整体的身体素质都会拔高。”
　　“所以啊，刚开始练的时候，得掌握好度，不然很容易就饥饿了，我刚练的那会儿，自己喝粥能喝大半锅，晚上还可能被饿醒。那段时间最难熬，但身体素质也提升的最快，等过上一两个月，身体习惯了，全身欠缺的营养素都补足了，就没那么饿了，但整体的饭量还是会增大。”
　　白川若有所思。
　　他问了蒋芸一个问题，“咱的粮票还够吗？不够的话我再去买点。”
　　蒋芸深以为然地点头，“是得买点，年货也得再囤。我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干，多做点熟食放着，饿了拿出来直接吃就行。”
　　“行，等吃过中午饭吧，咱俩再去一趟市里。多做点肉，肉脯、卤肉这些都行，还有之前你做的那个干肉丝，味道又甜又辣，吃完之后可把我们给馋了一段时间，可惜我当时比较含蓄，不敢找你点名要吃那个。”
　　蒋芸细眉一拧，“当时比较含蓄？现在结婚了，你就敢随便提要求了？你是娶媳妇还是找保姆啊。”
　　白川：“……我。”
　　蒋芸抬起手，堵住白川要解释的话，说，“你别说了，打一架吧。”
　　白川一缩脖子，“嗐，你别挑刺啊，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家里有什么事，你随便给我安排，我肯定做。两个人的家，我咋可能把所有活儿都赖给你？媳妇儿娶进门是用来疼的，我至少承担一半，不，四分之三的家务。”
　　“行，这可是你说的。”蒋芸把盘里最户一个煎饺吃完的，盘子推到白川跟前，“你待会儿把厨房收拾一下，盘子和盆都洗了，再把屋子里烧完的煤球拿出去倒了，拎些煤球上来。我给你做点好吃的。”
　　蒋芸从墙上拿下仓储室的钥匙就出门了。
　　家属区这边的屋子不算大，盖的时候特意在楼房的后面和对面盖了一排小屋子，每间都不算大，有八个平方，还是长条分布的那种，用来给各家各户当仓储室。
　　仓储室里有她买的土豆和虾皮。
　　蒋芸打算做点鲜虾味的薯饼吃。
　　薯饼的口感与薯片类似，但厚度要更厚一些，不是用切薄的土豆片做，而是先把土豆蒸成软烂的土豆泥，把虾皮磨成粉，与淀粉一并掺到土豆泥里面去，再把土豆泥擀成一指厚，用刀切成四四方方的小块，放到锅里油炸，炸到酥脆就好了。
　　到时候洒上一些调料粉，味道一绝。
　　从营养学上讲，这种薯饼的成分主要是碳水化合物以及油脂，不算健康，但对于身体急需要营养素的人来说，这种薯饼就是大补之物，碳水化合物在人体内转变为糖类之后，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为人提供大量的能量。
　　可是对于本就不缺营养素的人来说，薯饼就属于热量炸.弹了，吃进去的薯饼会优先转化为脂肪存储起来，化成小肚腩小肥膘贴在人的身上。
　　——————————
　　半个小时后，家属区里飘起了油炸食品的香味。
　　蒋芸不想让屋子里都飘满油烟，特地关着厨房的门开着窗户炸的，油烟直接沿着窗户飘到了外面。
　　而这会儿刚刚十一点，家家户户还没开始动工做饭。
　　住在蒋芸正下方的那一家是遭了殃，子弟小学早就放了寒假，三个孩子都在家，闻着这香味就开始闹。
　　蒋芸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悄悄把白川喊了过来，“你听，楼下好像在打孩子。”
　　白川扶着墙把脑袋探出窗外仔细听了一会儿，说，“确实是在打孩子。楼下住的是谢排长家，他前几年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点伤，转去负责勤务了。自从负责勤务之后，谢排长三年抱俩，现在都三个孩子了。我听人说谢嫂子脾气不好，估计就是常打孩子，把名声给传出去了。”
　　蒋芸问，“那咱要不要把窗户给关上？”
　　“不用吧，关上多熏屋子啊，任由味道飘着吧，她还能不让我们做饭了？做饭好吃还有错了？”
　　蒋芸看了白川一眼，“你这是什么恶趣味。”
　　她又说，“这香味闻着是不错，可没有卤肉的香味浓。我还打算下午买了东西回来做卤肉了，炸点薯塔都能这么香，那炖卤肉的时候，下面是不是还得再打一顿孩子？”
　　蒋芸拿了个盘子，挟了五块炸好的薯饼，同白川说，“你帮我看着点火，我去给孟嫂子送点，顺带着打听打听，楼下的这个谢嫂子好不好相处，可别因为我们做吃的再闹上来。”
　　“你还怕这个？”白川不大相信，就算整个家属区的嫂子加在一块儿，怕是也打不过蒋芸。
　　蒋芸撇嘴，“那倒是不怕，就是觉得有点麻烦。万一人闹上来，我不能真动手吧。动手之后就有理都得变成没理，你和那谢，谢什么来着？”
　　白川乖巧回答，“谢排长，谢万军。”
　　“对，你和那谢排长还是战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同他老婆打一架，你俩的关系都得崩掉。”蒋芸还是很为白川考虑的。
　　白川却道：“本来就不怎么样，谢排长的心……哎，他心思有点小心眼，他比我早来几年，技术也挺好的。要是没受伤的话，落在我脑袋上的机会多半有他的一半。他就觉得我爬的快是踩着他上位的……”
　　“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暗中给我使过好几次绊子，我都没搭理他。今年年末我又升了一级，职务比他高了，他心里指不定怎么膈应。”
　　“反正在他心里，我得到的，那就是他都应该得到的。他总觉得要是他没受伤，他能比我做得更好，为此可没少说酸话。”
　　蒋芸眨巴眨巴眼，看了一眼盆中还剩下的半盆土豆泥，把刚夹出来的五块薯饼放下，翻开橱柜就找调料，“你说你爱吃甜辣口的是吧……”
　　“是啊，咋了？”白川不解。
　　蒋芸道：“他给你使绊子，你懒得同他计较，我替你整回去。现在这薯饼闻到的味道就是油炸的味儿，我加点调料进去，香味更浓，比这个浓上三倍五倍都有，今天咱俩就打开窗户听楼下打孩子。”
　　说干就是干。
　　蒋芸把调料找齐，还加了一些擀碎的芝麻，全都拌到了土豆泥中去。
　　这种加了调料的薯饼一下锅，特有的辛香味扑鼻而来。
　　白川呼吸一滞，赶紧把厨房的门关好，避免这味道跑进客厅里。
　　蒋芸也配合的拿着锅盖在窗户口扇风。
　　这香味还是尽快飘出去比较好。
　　——————————
　　门被咣咣咣地敲响。
　　蒋芸立马把锅盖盖回到锅上，递给白川一个眼神，让白川去开门。
　　白川心领神会，这多半是谢嫂子打孩子打烦了，直接打上们来，想要决定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开门一看，不是谢嫂子，是孟嫂子。
　　孟嫂子手里拿着一张报纸，急吼吼地走了进来，“小蒋，你看报纸上这个人，是不是你啊？”
　　“啊？”蒋芸出厨房里探出脑袋来。
　　孟嫂子抖了抖手里的《百姓日报》，“全国最大的报纸上写了，来自东山省赶海县白家庄红旗生产队的知青蒋芸带着祖国初升的太阳唱响了时代金曲，是本年度《唱响元宵》的无冕之王。”
　　“后面写了啥黑幕的，好想和国.家大剧院有关，真的假的？你还会唱歌啊！我看这照片上登了你的照片，你真好看啊，和画儿里的仙女一样！”
　　蒋芸被夸得都脸红了，“哎，是我，哪有您说的那么好……”
　　白川接过孟嫂子递过来的报纸，仔仔细细把那一篇文章看完，惊喜地问蒋芸，“你还会唱歌呢？”
　　蒋芸下巴一抬，“不只会唱歌，我还会跳舞呢！咋，惊喜不？”
　　“那你跳一个！”
　　蒋芸翻了个白眼，“我神经了啊，厨房里的薯饼还炸着呢，炸到一半给你跳支舞？”
　　她又同孟嫂子说，“嫂子，薯饼炸好了，正打算给你送呢，你拿些回去，给孟团长和华东都尝尝。”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我早就闻到你们屋飘来的香味儿了……说实话，真的有点馋呢。”
　　白川问，“我们关着门，这都能闻到？”
　　“在一栋楼里住了这么多年，哪家会做几个菜，炒出来的菜香不香，谁不知道谁啊……就小蒋是刚来的，昨个儿下午炒菜的时候已经把好多人给馋了个够呛，刚刚家属院里才闻到味儿，大家就知道小蒋又给你做好吃的了。”
　　“哎，我也是为了这口吃的抹下脸皮了，小蒋，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千万别和我客气啊！”
　　蒋芸一想，端着那盘薯饼就走出了厨房，“嫂子，还真有个事儿得麻烦你，我买回棉布来了，得做被罩，床单也打算缝个边儿，您看能不能借一下您家的缝纫机？让白川去做。”
　　孟嫂子一愣，“让白川去学？”
　　“对啊，我正忙着呢，他现在闲着，让他去学。白川可是会开飞机的人，踩缝纫机再难，还能难过开飞机？”
　　孟嫂子一时间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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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三更送到，我努努力，说不定凌晨能再放出一更两更来。
　　感谢在2022-03-30 14:23:22~2022-03-30 19:50: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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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飞针 [V]
　　蒋芸让白川去学着用缝纫机，白川真就去学了。
　　孟嫂子简单教了白川两下，看白川踩的有模有样，就站在旁边看白川一点点入门，见白川有模有样地上手了，她转头去忙了一会儿别的，再过来看白川的进度时，白川已经在缝纫机上玩的飞起了。
　　别人用缝纫机的时候只缝一道线，白川担心自己缝得不好，为了保险起见，他缝两道。
　　孟嫂子看着白川缝的那整整齐齐有棱有角，心里惊讶得不行，等孟有为回来之后就忍不住数落孟有为了，“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白川！白川都给小蒋缝床单被罩了，你呢？你连袜子都得我给你洗！”
　　孟有为：“……”他招谁惹谁了？
　　闻着香味从盘子里找到一个薯饼，孟有为掰下一半来吃了两口，问，“你做的？这味道怪好吃的，之前咋从来没见你做过？”
　　孟嫂子听了越发生气了。
　　“我哪有这个手艺？这是小蒋做的！你少吃点，给华东留着。”
　　孟有为三下五除二就把掰下来的另外一半也给吃了，“一共五个，我吃一个都不行？给他吃屁去！不好好学习，整天害我被叫去学校，脸都丢没了。”
　　一提起孟华东的成绩，孟嫂子的脸就也跟着垮了下来，“哎，你说这可该咋办？”
　　“能咋办？到时候让他走他爹的老路呗！上学没那么重要，高考都没了，说明上面不重视读书。他人呢？又跟着去哪儿野了？”
　　“下午我就把他带去营里，让训练新兵的人帮我把他拉过去训练，他要是觉得训练苦训练累，那就好好读书，就算读不出什么名堂来，也别成了文盲睁眼瞎。他要是觉得训练不错，那就初中毕业直接入伍从军，也不算丢脸。”
　　孟嫂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见孟有为又去掰第二块薯饼，拿起擀面杖就冲了出来，“让你给孩子留着，你咋就这么嘴馋呢？”
　　孟有为背上挨了一擀面杖，不敢再偷吃了，“这赖谁？赖小蒋的手艺好！下午你去同小蒋学一下怎么做，咱自家也做，别整天吃人家的，白川的津贴还没我高，小蒋也没工作呢！”
　　孟嫂子想到自己从报纸上看到的东西，指了一下餐桌上的那张报纸，“你说给小蒋介绍去文工团成不成？小蒋可是个人才，下乡当知青的时候带着村里的娃儿冲到了国.家大剧院去表演，《百姓日报》都专门写文章夸唱得好，还说小蒋写的歌是什么时代金曲……去文工团绰绰有余吧！”
　　“去什么文工团？要我说，最适合小蒋的地方是卫生队，可惜上面顾虑多，总觉得小蒋身上有疑点。我都不知道上面到底是咋想的，小蒋多好一年轻人？”
　　“要是有疑点，他们能查不到？况且，小蒋要真是有问题，敢来家属区？这不是把自己放在探照灯下等着人研究么！”
　　孟嫂子午休起来去找蒋芸学习做薯饼的时候，恰好遇到蒋芸和白川说说笑笑地要出门，她问，“你俩这是干啥去？”
　　“拍几张照片，再买点东西。对了，嫂子，还得借一下你家的自行车，白川说我们买的自行车再过两天就到了，到时候就不用总麻烦你们了。”
　　孟嫂子一脸嗔怒的样子，“嗐，这算什么麻烦啊？我去给你们拿钥匙去！新婚小夫妻，确实该多拍点照片，别忘了买相册！”
　　目送蒋芸和白川骑着自行车出了家属区，孟嫂子才回过神来，嘀咕说，“小蒋出了花钱手脚大一些外，真是挑不出别的问题来。”
　　不过这是人家的事，她自己操什么闲心？
　　孟嫂子反问了自己几句便把这事儿撇在脑后了，毕竟蒋芸和白川又没有借钱借到他头上。
　　再说了，谁不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等遇上两次难事，就知道攒钱的重要性了。
　　——————————
　　蒋芸与白川这回进市中心，主要目的是买吃的，肉食与蔬菜都买了不少，见有卖苹果的，蒋芸打算买个五斤吃，白川直接买了一麻袋。
　　怕蒋芸觉得买的多，白川解释说，“咱两个人吃呢，五斤苹果也就十几个，哪够吃？我就爱吃苹果，在老家的时候常吃，来这边只有年末能买一些了，之前还都懒得买。”
　　蒋芸想到了自己避难所里的苹果，那苹果论品相、口感、甜度、营养成分，都要比眼前这苹果好，白川既然想吃，那就掺着吃吧，这样就也不至于闹出五斤苹果天天吃还吃了两个月的笑话。
　　孟嫂子觉得蒋芸花钱大手大脚，那是她没见到白川买东西时的大方劲儿。
　　蒋芸的目光在一个东西上驻留三秒钟，他就会大手一挥，买！
　　百货商场与农贸市场逛一圈下来，两人的车上又放了个满满当当。
　　途径书店，蒋芸停下车进去了一趟，出来时却是两手空空。
　　白川问，“没买？”
　　“没什么好书了……”蒋芸的语气中略微有些遗憾。
　　她原本以为渠州市与赶海县隔了这么远，书店里卖的书会有些不同的，实际看了才知道现如今的书籍有多么匮乏。
　　回基地的路上，白川突然同蒋芸说，“你要是想觉得闷了，想看书，你可以同我说，我从图书室里借了书出来给你看。不过只能借十天，你得看得快点。”
　　“行，你随便帮我借一些吧，不然有点闷，我想找点书看，打发打发时间。”
　　白川没敢怠慢，回到家属院后，就去图书室里借书去了。
　　蒋芸调配好卤汤，把买来的肉给卤上。
　　她其实不缺书看，科研模块里研究出来的《营养学》相关的著作都够她看好多年，更别提后面还有《基因学》，她就是不方便拿出书来，等白川休假借书，没人在眼跟前晃着了，她就能自在地看书了。
　　卤肉的香味慢慢飘荡开来，蒋芸眼前一阵恍惚，一个技能弹窗面板出现。
　　“获得《针线技能》初级，可升级/可扩展”
　　蒋芸眼皮子一跳，她什么都没干啊，怎么就突然弹出了《针线技能》，这个技能可让她眼馋了好久？
　　之前盼都盼不来的，现在怎么突然就来了？
　　听说过天上掉馅儿饼，没听说天上还会掉技能书啊！
　　仔细一琢磨，蒋芸猜到了缘由，多半是白川的那几个室友听取了她的建议，开始治疗身上的问题了。
　　只是不知道这个针线技能是从谁身上刷出来的？
　　哪个男同志这么内秀，最优秀的技能居然是缝缝补补？
　　蒋芸果断双选，既要升级，又要扩展。
　　只是不知道针线技能扩展之后会多出什么隐藏技能来，难道是刺绣这种偏艺术美感挂儿的？
　　那熟悉的警告面板并没有弹出。
　　蒋芸原本还以为避难所又得进入节能模式宕机几天，没想到眨眼工夫，这技能就升级扩展完毕。
　　她看到了扩展后的技能，嘴角直抽抽。
　　‘暗器术’这三个字让蒋芸忍不住浮想联翩，这个技能听起来好像不太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啊……
　　去卧室翻出针线包来，蒋芸抽出一根针，拿针对准了天花板上悬着的灯泡。
　　想了想，这样有点败家，她默默换了瞄准对象，改为对准墙上挂着的月份牌。
　　手指上的巧力一运，缝衣针蹭地一下就没入到月份牌中。
　　不偏不倚，正好是蒋芸瞄准的那个笔画的开端。
　　蒋芸走到墙边，翻开月份牌看了几眼，满意地拔出针来，这个技能多半是派不上什么用场的，但往后如果遇到野猪、山鸡之类，自己就更有把握了。
　　而且这技能也不尽然无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建奇功出奇效呢！
　　拿着那根针去了厨房，在水龙头上冲洗了一下，对着盆里正腌制的猪肉唰唰唰来几下，外表上压根看不到针眼，实则卤料汤汁很快就能浸入到肉的纹理中去，更好入味。
　　没过多久，楼下就又传来了打孩子的声音。
　　而且这一回不仅有三个孩子哭，还多了一个女人的叫骂声。
　　“别人家做好吃的！别人家做好吃的！就知道吃！”
　　“别人家升职涨津贴，你爸又没涨，家里养你们三个都吃力，还想吃肉？你们去赚钱赚肉票啊！”
　　“还敢哭！信不信我打死你！”
　　厨房里的蒋芸听着这动静，默默把锅盖盖上，不飘味儿是不可能的，她能做的只是让这味道尽量淡一些。
　　楼下天天打孩子，对孩子不好。
　　——————————
　　这会儿还没到做晚饭的时间，家家户户都很安静。快过年了，哪家没有一堆事情等着做？
　　于是乎，这打孩子的热闹就引来了整个家属区的关注。
　　谢排长家三个孩子的嗓门高，哭声一个比一个大，住在蒋芸隔壁的隔壁的孟嫂子趴在墙上听了一会儿，手里拎着个毛线兜敲开了蒋芸的门。
　　“小蒋，你这是做什么好吃的？闻着可真香啊！”
　　“做了点卤肉，猪肉牛肉都有，切一块回去尝尝？”蒋芸作势就要拿菜刀。
　　孟嫂子赶紧拦住，“可别可别！我们家都吃了你多少东西了，哪能一直要？老孟知道了一准得说我。我和你商量一下，我去买肉，你卤的时候顺带着帮我也卤上一些吧，我家里攒的肉票不少，反正马上就过年了，放开肚皮吃一顿也无妨。”
　　“这有啥？嫂子你去买吧，我待会儿还要卤呢，多卤一锅就是了。”
　　孟嫂子看了一眼蒋芸切好码放在盆里腌制的那么多肉，默默吞了吞口水，“小蒋，你们做这么多呢？”
　　这些肉属实不少，可蒋芸都担心不够吃。
　　原先只是她一个人胃口大，现在白川也跟着涨了食量……肉是最扛饿的东西，保不准白川大半夜起来都得啃上两块。
　　‎
　　作者有话说:
　　万万没想到，昨天晚上卡文了，卡到今天才憋出三千字来，TAT

95.小碎花 [V]
　　孟嫂子闻着那卤肉的香味，感觉五脏庙都要闹翻天了，她本来是没这么馋嘴的，一年到头都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
　　哪能想到，这才一天时间，蒋芸就让她馋了两次？
　　蹬着自行车往市里冲的孟嫂子事后很多年里都在后悔，她原本挺苗条的，自打蒋芸一来，她就一天一天胖了起来，从日渐丰腴变为美得很有分量。
　　后来她也想过减肥，可是跟着蒋芸学了很多做饭的方法，随便拿出一种菜式来都很下饭，实在是狠不下心饿自己，意志动摇得相当快。
　　——————————
　　肉在锅里卤着，蒋芸会卧室翻出了白川踩缝纫机缝好的被罩与床单，套到了被褥上去。
　　军绿色的床铺一下子就变成了可人的青白色小碎花田园风。
　　蒋芸满意极了。
　　缝床单被罩时还剩了不少布头子，丢掉属实有点可惜，不丢掉又没什么大用处。
　　蒋芸抓着那一堆布头子想了想，目光落在了那些挂在晾衣绳上的抹布上。
　　白川里面穿的背心都破了这么多洞了，不如给白川缝两件？
　　心动的时候，就该行动了，正好还能试试最新得到的针线缝纫技能。
　　蒋芸翻出两块靛青色的布料来，丢进织造模块，按照白川的体型量体裁衣，半分钟不到，三件版型适宜的背心就做出来了。
　　如法炮制地再给白川做几件底.裤。
　　蒋芸对手中的碎花布头伸出了魔爪。
　　靛青色的内.衣底.裤看着实在是太单调板正了些，她不如拿这些布头给缝一些小碎花上去？
　　剪刀拿出来，针线选好。
　　心灵手巧的蒋芸对着那些布头就是好一通改造，再搭配上顶尖的缝纫技能，不过十分钟的时间，给白川做的背心与底.裤上就多了好多可可爱爱的小花。
　　再把买来的那三公分宽的松紧带给缝上去，大功告成。
　　蒋芸把自己的‘杰作’收进白川的衣柜里，打算给白川一个惊喜。
　　余下的碎花布还有不少，够给她做一件田园风的小碎花连衣裙了。
　　不过眼下距离穿连衣裙的时间还很远，蒋芸也不着急，把布叠好收进了柜子里。
　　那些剪碎的实在没用的布头就回收到制造模块中，把各种纤维分离出来，洗去浮色，搭配上避难所里畜牧板块里收割到的羊毛与羊绒，刚好够做几双羊绒棉袜的。
　　浙南省的冬天湿冷非常，寒从脚下生，一双保暖好的袜子能帮人免受很多寒冷的折磨。
　　两双接近于羊毛本身颜色的淡米白色袜子与两双黑色袜子织了出来，前者略小一些，尺码是36码的，后者略大一些，尺码是44码的。
　　打盆热水洗上一回，见没有丁点儿褪色的迹象，蒋芸就知道自己是多此一举了。
　　怎么可以不相信织造模块的能力呢？
　　就算她会犯错，织造模块也不会犯错啊！
　　——————————
　　洗好的袜子晾在火炉边挂着的那一圈铁丝上。
　　估摸着卤肉卤煮的火候差不多了，把卤好的这批卤肉捞出来，用笊篱沥去卤汤，放在搪瓷盘上晾着，再把腌制好等着卤的肉放进去接着卤。
　　白川拎着东西进了门。
　　“书我借来了，忘了问你想看什么书，就挑了一些俄文原著借的，你应该会喜欢。”
　　“李云生说他家里给他寄来的粑粑柑到了，分了我一半，你快来尝尝，这个橘子看着丑了吧唧的，名字也恶心，吃起来还挺甜。”
　　蒋芸掀开那兜橘子一看，笑了，“这可不是粑粑柑，这是耙耙柑，粑和耙两个字写的时候差不多，但意思差了挺远。”
　　剥皮一个，撕下一瓣橘子来放到嘴里，甜津津的味道里带着些微若隐若现的酸，深得蒋芸的喜欢。
　　把橘瓣里的梓吐出来，蒋芸见白川没看她，直接把手心里的耙耙柑种子收进了避难所，交给种植模块去一键托管繁育。
　　三分钟后，种植模块就弹出了‘种植成功’的通知。
　　蒋芸眉眼舒展，从这一刻起，她就实现了耙耙柑自由。
　　翻开一看，蒋芸两眼一黑，她问白川，“你知道你借来的书都是什么书么？”
　　“什么书？”白川吃耙耙柑吃的不亦乐乎。
　　蒋芸从中抽出一本来，“这本书叫《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白川：“？？？啊？我们图书室里还有讲炼钢的书？”
　　神特么讲炼钢的书！
　　蒋芸深吸一口气，满脸端庄的假笑，“不，这个不是讲炼钢的，这个是一本苏联作家写的长篇小说，相当出名。语文课上听老师讲过，作家是尼古拉·奥斯特洛夫斯基。主角保尔·柯察金的成长故事相当感人，只可惜到我下乡前，国内还没有译本卖，只有一些懂俄语的老师翻译的只言片语传了出来。”
　　“有一句话我记得清清楚楚，我们老师让我们都抄在本子上背诵来着。”
　　蒋芸的目光里有一丝追忆，轻轻背诵那一段每次读起来都觉得振聋发聩的话，“人的一生该怎样度过？每当回首往事的时候，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在我临死的时候，我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人类最宝贵的是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
　　白川脸色尴尬中带着些许羞愧，“是我没文化了……我给原版借过来了，你正好拿来打发时间。可惜我的俄语水平还是有限，用来日常交流还勉勉强强行，看这么厚的书就吃力了。”
　　这一刻，蒋芸动了翻译这本著作的心思。
　　她翻译这本著作不为名利，哪怕只是能让白川看看保尔·柯察金的一生，也好。
　　这对于一名投身于军旅的军人来说，是最宝贵的精神养分。
　　放下手中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蒋芸把余下的九本书分成三类，“讲数学的，讲物理的，将机械的……白川，你是真的人才，给我借这么多书回来，还不如给我借几本佛经，把我给超度了呢！”
　　白川尴尬地挠头，“我这不是看不太懂吗？就是听俄语□□说这些书都很好，里面记载的知识都很宝贵，之前他还推荐我读来着，我实在是读不懂也读不下去，就想着看看你能不能读懂。你要是不愿意读，我这就把它们还回去。”
　　蒋芸惊讶地问，“这些书，国内都没译本吗？国内应该不缺语言专家啊……”
　　“原本是不缺，可前几年因为成分不好打倒一批，现在就很缺了。俄语□□说他看这些书都很吃力，他本来是想给我们翻译一些译本放在图书室的，可这事他张罗了一年多，最后不了了之，估计是他也翻译着吃力。”
　　蒋芸明白了，“那你就把这些书给放着吧，我试着翻译翻译，希望能帮到你们。”
　　或许翻译《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时，还需要考虑信达雅的要求。但在翻译那些学术著作时，这三个要求通通不需要满足，只需要用最贴近作者想要表达的词翻译出来就好，准确是唯一标准，按照自己的理解润色是学术著作翻译的大忌。
　　加入了自己的理解，那就不是原滋原味的译本了。
　　——————————
　　部队分给白川的这套房子有两个卧室，按理说那个卧室是用作客房或者孩子们睡的，可白川没什么实在的近亲，蒋芸还是个‘六亲不认’的，孩子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蒋芸索性就在那间卧室里迎窗支了一张桌子，就很简单的四腿长桌，再摆一张椅子，写字的地方就有了。
　　这屋子的采光算好的，在阳光照的到的地方摆一张藤椅，只是看书时就可以坐在藤椅上看，如果要动笔翻译，那套桌椅就派上了用场。
　　把白川借回来的十本书收进了次卧，蒋芸见白川手里那这块卤肉，问，“好吃不？”
　　“好吃！比炊事班做的卤肉好好吃太多了！”
　　蒋芸一脸得意，“去你衣柜里看看，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啥惊喜啊？”白川三口两口把那块肉吃完，水龙头下冲了一把手，脸上的笑容都快飞起来了。
　　蒋芸看着白川急吼吼地进了卧室，脸上挂起了迷之微笑。
　　那么可爱的内.衣，白川一定会喜欢的吧！
　　五秒钟后，白川黑着脸走了出来，两手各自抓着底.裤的一个角，把蒋芸特意缝上去的三朵小碎花露了出来，一脸牙痛的表情。
　　“这，这怎么还缝上花了呢？这要是被人看到，我的脸就没了。”
　　蒋芸收起脸上的笑，凉飕飕地问白川，“我给你做的是内.衣和底.裤啊，怎么还会被别人给看到？你想给谁看？”
　　“说吧，白川，老实交代，你要给谁看你的内.衣和底.裤。你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咱俩非得打一架。”
　　不就是倒打一耙吗？这事儿她熟得很，当初在白家庄还特地练过手呢。
　　白川一噎，哭笑不得，“我给谁看去啊？穿这个内.衣和底.裤去给人看，这不是耍流.氓么？我就是，就是，就是，从小都没穿过这样的衣服，感觉忒羞耻了些！谁见了我不得夸一句阳刚正直，结果我里面穿件这样儿的……我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蒋芸也不逗白川了，她拍拍白川的胳膊，“没事，就这样穿着吧，颜色太过单调了也不好看，一点儿生机都没有。你瞧瞧你的衣裳，都是板正单调的，一件衣服上都找不出三个色儿来。你结婚前没人帮你弄，既然结婚了，我肯定得帮你点缀起来的。”
　　白川：“……”他弱弱地问，“能把这些花给拆掉吗？”
　　蒋芸横眉冷竖，一脸微笑，“你可以试试呢~我的川！”
　　白川全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声里支棱了起来，他的求生欲在这一瞬间达到了最大程度的发挥，“我，我，我穿还不行么？你这就是为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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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等我！

96.送人情 [V]
　　白川说的没错，蒋芸就是在为难他。
　　蒋芸不只是在为难他，还是在‘报复’他。
　　谁让他在信里骚得飞起？
　　现实生活本本分分，信件里面骚话连篇？
　　看着白川那吃瘪的表情，蒋芸满意极了。
　　白川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只能认命，他不断地给自己催眠，蒋芸说的不错，这种衣服怎么可能会被别人给看到？能看到的人只有蒋芸一个。
　　他面对蒋芸还用得着害羞吗？不穿衣服的时候都见过，穿点缝了花的衣服算什么！
　　想通这个后，白川心情大好，一连吃了三块肉。
　　他同蒋芸说，“自行车估计明天就能到，我让给车锁也一并买好了，摩托车得再等几天，说不定得除夕前才能到。”
　　“不急，东西暂时都买全了，近期应该不用去市里。”
　　蒋芸问白川，“你们什么时候放假？”
　　“二十九放假，放到初六，不过我没假，我们每天的任务都得执行，尤其是过年那两天，更是一点都不能松懈。之前出现过老蒋那边故意在大年初一飞过来恶心人的情况。”
　　“那次刚好轮到我休息，我战友们回来个个都唉声叹气的，他们以为要在自己手中见证祖国统一了，没想到老蒋的人看到架势就又跑回去了，愣是擦着中线的边儿飞回去的，也是难为他们。但凡稍微过来一点点，我们就能名正言顺了。”
　　蒋芸：“……”军人们的建功立业心啊，还真是质朴可爱。
　　“要是真打起来，咱这边能打得过吗？”蒋芸问白川。
　　白川没同蒋芸说大话，他的脸色沉了下来，苦笑着说，“咱都是自己搞技术搞发展，哪里能比得上人家直接花钱买来得快？在海上和天上，咱是比不过的，但要是在地上打仗，就算老美来了咱也不怕，又不是没打过。”
　　“咱要是有老蒋他们的那些设备，绝对能把草莓兵们按在地上摩擦，可惜啊……我们还造不出自己的大飞机。”
　　蒋芸沉默着看向天花板。
　　她听了白川的话，突然意识到，其实眼下的和平并不是永久的和平，硝烟与战火也只是在这片土地上消失了二十年出头。
　　往前推二十年，这片土地上有多么惨烈？那是想象都不敢想象的场景。
　　如果有一天，对岸真的打过来了，和平真的不在了，她又该怎么办？躲进避难所里，再向前世那样在混乱中苟且吗？
　　前世的她，面对的是科技文明与修仙文明达到鼎盛的混乱，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左右失去秩序的乱流。
　　可一世的科技文明好像才刚刚起步，只在萌芽期内，修仙文明更是只在岁月中留下一些残影。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能为保卫和平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呢？
　　避难所救不了很多人，但避难所里的技术能救很多很多人。
　　如果把避难所里的技术合理运用到现实中去，说不定真能凭借技术这一只虚幻的大手来守护和平。
　　哪怕守护不了全天下的和平，也要守护自己眼前的和平。
　　蒋芸的心里突然生出了丝丝缕缕的紧迫感。
　　白川见蒋芸突然一言不发，以为蒋芸是被他说的吓到了，抓住蒋芸的手捏了捏，“没事，不用太担心害怕，别忘了咱也是有原子.弹的国.家，谁要敢来搞破坏，绝对让他吃不了兜子走。”
　　“我听领导们说，在咱的原子.弹研造成功前，甭管是老蒋还是其它国.家，都敢过来叫嚣，经常有飞行员没底线的挑衅，可自打咱的原子.弹研造成功之后，他们就收敛许多了，赶来咱边界上撒野的只有老美和毛子……”
　　“没办法嘛，打不过人家，有气只能憋着，希望研究人员加把劲儿争点气，尽快把咱的技术短板给补上。咱要是造出毛子那样的大飞机，我们也想把飞机开到夏威夷海岸去转悠！”
　　蒋芸点点头，“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白川原本还担心自己说的这些无法安抚蒋芸的情绪，没想到蒋芸直接这么生硬地就把话题给转移到了‘吃什么’上面去。
　　“我看你买面粉了，咱蒸点馍，熬点粥吃吧。我和你说，我老家那边喝的粥都是甜的，浙南省这边喝的粥都是咸的，起初我特别喝不惯，喝了还觉得恶心。后来喝多了习惯了，现在觉得挺好喝的。要不今晚我来给你露一手，你蒸馍，我煮粥？”
　　“蒸馍不行，蒸馍得用发起来的面，改天做吧，今晚我们烧烙饼吃。”蒋芸问，“你说做咸粥，需要我帮忙么？
　　白川撸起袖子斗志昂扬，“不用，我让你也见识一下我的手艺！”
　　有这样的好事，蒋芸欣然同意。
　　人家都主动帮着做饭了，她怎么能不答应？
　　所有解放自己双手的机会都必须抓住，抓不住的都是傻子！
　　她可没打算把白川给惯成回家什么都不管的大老爷性子，不然也不会让白川去踩缝纫机。
　　现在她因为还稀罕白川，愿意替白川做这些事，万一哪天她变成了渣女，变心了，看白川烦了，不想替白川做这些事情了，白川却不会做，那不得抓瞎？
　　维护感情的最好工具是彼此需要，而且人都是需要获得成就感的——给爱人露一手，得到爱人的崇拜与夸奖，甚至是依赖，就很能满足男人的虚荣心与成就感。
　　这与动物界的雄孔雀开屏是一样的道理。
　　蒋芸在刻意地让给白川一些显摆自己能力的机会。
　　不就是在白川做完一锅粥之后顶着两只星星眼夸他‘川哥好棒棒’吗？动动嘴皮子就能吃到热乎乎的饭，为什么要顶着灶火忙活一阵儿？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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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芸打算做的是葱花烙饼，她把面和上之后，下楼去储藏室拿了两根大葱和两个鸡蛋，搭配着调料拌好。
　　面饼是按照千层饼的做法来做的，不过蒋芸嫌千层饼太麻烦，工序太多，她做的是折叠八次的十六层饼，面饼每折叠一次，就往中间刷一层拌了葱花的蛋液。
　　在鏊子下面擦一层油，等鏊子烧热了，把准备好的面饼放进去，烙够七八分钟，闻到面香之后，翻个面儿再烙七八分钟，一张葱花烙饼就做好了。
　　用刀切成六份，摆到盘子里晾着。
　　蒋芸准备第二张饼的工夫里，白川已经撕了一块烙饼下来，放到了嘴里，被烫的龇牙咧嘴。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刚出锅的饼，油温那么高，当心给嘴里烫起了泡。”
　　白川振振有词，“这酥脆的烙饼就是得新烙出锅的时候吃，这会儿口感最好，外皮酥酥脆脆，里面香嫩软滑，放一会儿外面这层饼皮也就是软了。”
　　蒋芸翻了个白眼，懒得同白川在这事上面争辩，故意道：“想吃你就吃，面这么多呢……我原本还想着待会儿切点卤肉沫，夹在烙饼里面吃呢，看来你是等不及了。”
　　她的语气里满满都是惋惜。
　　白川脸上的笑容凝滞，“真的？还有这种吃法？那我不吃了，等会儿吃。你最会吃了，听你的准没错。”
　　——————————
　　孟嫂子蹬着自行车一路疾驰，跑到半路上才想起来这会儿已经大下午了，怕是副食品店的肉都卖完了。
　　可她心里还有点侥幸心理，万一没卖完呢？这年末岁尾了，副食品店的供应应该比平时充足许多。
　　她吊着一颗心跑去了副食品店，看到还有整整两扇肉挂在那儿，终于松了口气。
　　带着一大坨肉回141基地的路上，孟嫂子仿佛已经看到了卤肉就在眼前飘着，她虽然腿又酸又涨，可蹬起自行车来并没有减速。
　　紧赶慢赶，带着一坨肉回到家属区时，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家属区里的卤肉香味依然浓郁，只是这卤肉香里好像又夹杂了一种别样的香味。
　　孟嫂子把车停下时，正好看到好几个妇女盯着蒋芸那间屋子看。
　　“你说这白川家媳妇，咋一天都在做饭呢？上午的味道就馋的人不行了，下午又做，这都晚上了，还在做！”
　　“是啊，这手也太巧了些……在吃上是真舍得啊！”
　　“人白川刚涨了津贴，能舍不得吃吗？”这话里飘着淡淡的酸气儿。
　　有人眼尖，看到孟嫂子顶着一脑门的汗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兜要上楼，出声问，“你这是买啥去了？咋擦着黑回来的？”
　　孟嫂子答道：“我买了点肉，同小蒋说好了，让她给我也卤一下。这会儿卤上，估计等老孟回来就能吃上了。”
　　其他人这才知道，白川的爱人姓蒋。
　　“啊……”一个妇女急急忙忙走到孟嫂子跟前，同孟嫂子挤挤眼，说，“你能不能帮我们也说说，让白川他爱人给我们也卤一下？”
　　孟嫂子心里犹豫了起来，这么多人找蒋芸给卤肉，她觉得有些不太好。
　　“咱也不能逮着人家心来的就欺负啊，人都忙活了一下午，再这么多人去，是不是有些不大好？”孟嫂子说。
　　那妇女想想，也觉得自己这要求提的有些过分，她换了个思路，“我们出钱，让她帮忙加工一下，你帮忙问问行不？给我们也卤个五斤肉，我们出一块钱的加工费。”
　　孟嫂子觉得这条件还行，答应了下来，“我去帮你们问问，不过不一定能成。”
　　她上楼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留出一刀肉来打算小年夜的时候包饺子吃，余下的肉都拎到了蒋芸那屋，顺带着帮老邻居们问了蒋芸。
　　刚搬进家属院来就收邻居们的钱，这事儿说出去不好看，说不定还会影响到白川。
　　有人舍得为了吃一口就花这个加工费，有人舍不得，舍不得的人背后可不就会说闲话？
　　可蒋芸也不想白给整个家属区的人卤肉，煤球都得多用几个不说，万一有人灵魂里住了白眼狼，给她来一套升米恩斗米仇，她要是哪天不想帮了就过来反咬一口，那多不值当？
　　再说了，靠卤肉能赚几个加工费？想赚钱还是得混黑市去。
　　等白川不休假了，蒋芸就打算多去渠州市的黑市上转悠转悠，过水街和北泉路都是来钱的好地方啊！
　　她灵机一动说，“嫂子，我就不收加工费了，待会儿让想要卤肉的人拿个碗过来舀卤汤，我把卤汤给大家分一分，回去添点水加点盐就能接着卤。这会儿天气冷，一锅卤汤能用好久呢，不管是卤肉还是卤豆干卤白菜，味道都好吃。”
　　她没打算二次利用这些卤汤，索性分出去送了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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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三更送上，快来评论区夸我勤快！

97.咋这么臭？ [V]
　　那些人让孟嫂子帮忙打听，能不能让蒋芸给她们也卤点肉，实则她们自己心里都没报太高的期望。
　　毕竟不熟。
　　这会儿孟嫂子下楼来同她们说，蒋芸愿意把卤汤分给大家，让各自拿一个碗去盛，这些人属实意外，但被那卤汤的香味儿实在是勾得馋得不行，只能厚着脸皮去盛了。
　　蒋芸这也算是同家属院里的女人都混了个儿脸熟，起码之后再见到面，她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了。
　　就连孟嫂子都没让蒋芸帮她卤肉，而是自己盛了一碗卤汤回去，加点水，加点盐，自己关上门慢慢卤。
　　谢万军夫妻俩心里都不待见白川，恨屋及乌地就把蒋芸也给讨厌上了。
　　这会儿蒋芸让孟嫂子带话说可以去拿碗盛卤汤，谢万军他媳妇站在门口黑着一张脸阴阳怪气地说了不少闲话。
　　“都是眼皮子浅的！”
　　“一碗卤汤就能把你们给收买了？能不能有点出息？”
　　她逼逼叨叨她的，别人才懒得搭理她，她也不敢说的太大声，整个人就好像是中了邪一样。
　　等到过上半个小时，蒋芸已经做好了烙饼，白川也煮好了鸡蛋肉菜粥。
　　蒋芸在白川的期待中盛了一勺鸡蛋肉菜粥，放到嘴边吹凉了些，吃一口下去，味道挺不错，清清淡淡的，还带着一点点猪油的香味，只不过要是她来做，她有把握做得更好吃。
　　但是这是白川做的，她连丁点儿力气都没出，哪里能挑刺？
　　万一自己好心挑刺挑一堆，打击到白川的积极性，白川以后再也不做了，那不就得不偿失了？
　　在白川满意的目光中，蒋芸吃了两碗鸡蛋肉菜粥。
　　门与窗户开着，对流风在屋子里扫了一刻钟的时间，一屋子的食物香味就被吹淡吹散了。
　　蒋芸与白川早早地洗漱完，没有睡觉的打算。
　　白川从包里掏出俄语□□给他准备的资料来，坐在饭桌前看，蒋芸则是去了次卧，掏出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再拿出一本空着的本子，打算试着翻译一遍。
　　她没打算直接上手就是逐字逐句的翻译，而是想着先把这本书从头到尾看一遍，理清整个故事的脉络，然后再一章一章地仔细看，看明白每一章后，再精确地细分到每一段、每一句，甚至是每一个词上去翻译，这样才能保证翻译的质量。
　　上手就逐字逐句的翻译虽然很‘保真’，可难免会因为没能理解到完整的意思就翻译得跑偏了。
　　她才坐下来没一会儿，在客厅里看书的白川就也进了次卧，搬了张椅子坐在书桌的另外一边。
　　蒋芸看了白川一眼，问，“你在外面看得好好的，怎么也过来了？”
　　白川头都没抬，“为了省电。”
　　他不敢抬头，怕自己乱飘的眼神出卖了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
　　都有媳妇儿的人了，做事可不得多和媳妇儿贴贴？
　　个人看书学习，那是单身狗该有的习惯！
　　蒋芸也懒得拆穿她，夫妻俩这样看书看了小三个小时，感觉有些犯困了，时间也快晚上十点了，这才熄了次卧的灯，回屋去睡觉。
　　临睡前，蒋芸还和白川约定，“明天早晨七点，咱俩下去接着锻炼去。”
　　“行，你再教我一些动作，我感觉你练的那个挺好的。当时累得不行，可练完之后没感觉到身上酸痛，反倒是全身上下都很轻松，很舒服。”
　　“那可不~”
　　白川的手又不安分地探了过来，蒋芸正要武力镇压，就听到地板正下方传来嗷嗷嗷的哭声。
　　起初是孩子哭，紧接着就又传来了女人的哭声。
　　白川的动作瞬间就停下了，他爬到床边，侧过耳朵听楼下的动静。
　　蒋芸笑骂道：“穿件衣服，你不冷吗？”
　　“不冷不冷，你也听听，好像是谢排长和他媳妇儿打起来了！”
　　蒋芸还以为是谢排长家媳妇儿在打孩子，心想这一天下来，谢嫂子打了两回孩子了，第一回她还愿意听一些，第二回就没那么好奇了，这会儿第三回打孩子……她连丁点儿偷听的欲.望都没有。
　　可是听白川说是谢排长和谢嫂子打起来了，蒋芸瞬间就来了兴趣。
　　她裹着被子爬到白川的旁边，与白川以相同的姿势、相同的角度偷听楼下的动静。
　　侧过来的姿势刚好就能听得把楼下的动静听得很清楚。
　　“谢万军！这都是你的种！你凭啥像是个甩手掌柜一样不管，就让我管！”
　　“我每天在外面还不够忙吗？我拿什么管？！我哪有时间管！你整天都在家里歇着，你管管孩子怎么了？我回来之后连顿消停饭都吃不上，孩子哭闹不停，你絮絮叨叨，到底还想不想过了？能过就过，不能过就回老家去！”
　　蒋芸听到这几句话，直接在心里就给谢万军打了个大大的叉。
　　什么叫整天在家里歇着？家里的活儿哪里少了？
　　谢嫂子一个人带三个孩子，比下地干农活儿还要累吧！
　　带孩子这种累，有别于干体力活儿那种身体累，而是心累。有时候孩子特别吵的时候，恨不得塞两团棉花进耳朵眼儿里，或者干脆找棵歪脖树解决了自己，彻底求一片清净。
　　还有谢万军的这种行为，吵架归吵架，撵人回家是什么道理？太大男子主义了些！
　　蒋芸狠狠地瞪了白川一眼，“你要是敢和楼下这混球一样，我直接把你的腿给打断！”
　　白川感觉后脊一阵凉意直冲天灵盖，心里既冤枉又委屈，还给蒋芸透露了一个秘密的瓜，“不让谢排长再飞上天，也和他的心思有关。谢排长做事不够理智，很容易情绪上头，单单是这个问题，就决定他再也甭想摸飞机了，只能去勤务。而他整天都苦大仇深的，对谁都没个好脸，惹得上下都是怨言。”
　　“我听说啊，只是听说，你别出去外传，谢排长年后可能会调去地方上，负责征兵还是啥的，反正不会留下来了。后勤的人可是为飞行员的安全负责的，他这样的性格，万一哪天气昏了头……后果不敢想象。”
　　蒋芸点点头，“我也觉得他这人的人品不太行，还是调走吧。这个楼里住的人，我也算是都打过照面了，就他们家让我第一感觉就不舒服，往后要真是楼上楼下住着，摩擦更多。要是她们不搬走，我回头就得找孟嫂子取取经了，看看她们都是怎么同这一家子处关系的。”
　　“我给你问过了，孟嫂子传了三字经。”白川故意卖关子不说。
　　蒋芸疑惑，“《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孟嫂子是让我相信他们一家都是善良的，要用包容的心去对待他们一家？我之前咋没发现，孟嫂子有这么一颗菩萨心肠呢！”
　　白川憋着笑说，“不是人之初性本善，孟嫂子的三字经是别搭理，你数数，是不是三个字？甭管她们怎么跳脚怎么闹，只要一直甭搭理，他们自讨没趣就不会再闹了。”
　　“有道理哈……”
　　谢万军和他媳妇儿吵了足足有两个小时，貌似还砸了什么东西，叮里桄榔一阵响。
　　蒋芸和白川趴在床上听了一会儿，见夫妻俩一直都是车轱辘话彼此PUA，谢万军PUA谢嫂子整天在家连个娃都带不好，谢嫂子PUA谢万军成天不沾家一回家就摆个脸，还说自家三个孩子是有妈生没爹教的……这夫妻俩都是狠人，太熟悉彼此了，火气上头的时候是怎么戳对方肺管子怎么来，实在气得不行就开始砸东西。
　　蒋芸隐隐约约有些担心这家属楼的建筑质量问题，“白川，这楼的质量咋说，他们砸东西会不会把楼给砸穿了啊……”
　　白川觉得蒋芸是在杞人忧天，“这楼质量要是不好，全国范围内就找不到质量更好的楼了。别看这楼瞧着有点老，盖的时候可是按照防震建筑来的，炮.弹只要不是正正好地炸在地基上，这楼都不会塌成废墟，顶多被炸个窟窿出来。”
　　蒋芸瞬间就放心了，“那睡觉吧。”
　　她把头蒙进被子里，这才感觉耳根子清净了些。
　　三秒之后，蒋芸一脸窒息地从被子里伸出了头，飞起就是一脚，踹倒了白川的腿上。
　　“你是不是没洗脚？”
　　“洗了啊！你踹我的时候力气小点，太疼了！”
　　“洗了脚为啥还这么臭？我都快被熏晕了！”
　　“就是这么臭啊，当兵的哪有不脚臭的？你要是天天那么大的训练量，脚上出那么多的汗，你也脚臭！我每天都是那肥皂洗的，刚洗完没啥感觉，可过一会儿就又臭了，明明也没出汗……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可能是被捂得腌入味了吧！”
　　白川还觉得委屈呢，这脚臭不臭又不是他能控制的，蒋芸怎么就踹他了呢？差一点就把他给踹床下去了。
　　蒋芸调出白川的体检报告来，仔细看了白川脚上检查出来的数据，心里有了答案。
　　这还真不能怪白川。
　　这种臭味是一种隐藏在人脚板底角质层以内的细菌过度繁殖产生的味道，人运动之后身体内分泌的汗液中蕴含这那些细菌最喜欢的食物，会让那些细菌迅速滋生、繁殖，用不了两个小时就四世同堂。
　　这种细菌的存活能力强，会随着脚部的汗液而停留在鞋袜上，就算洗净烘干，也只会让这些细菌进入休眠状态，无法彻底杀死。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药。
　　一种是外用药，类似于搽剂或者洗剂，能够循序渐进地杀死这些细菌，但服药周期较长。
　　另外一种是内服药，通过服用药物来改善人体分泌的汗液成分，这些汗液成分中会带有杀死这种细菌的有效药物组分，由内到外地杀死细菌，见效速度很快，而且只需要吃三次就可以。
　　后者存在副作用，服药的那一天会大量饮水，刺激汗液分泌。
　　蒋芸想了想，果断选择了后者，前者多费事啊，后者直接熬一锅出来让白川喝就行，而写医疗模块出品，副作用定然是微乎其微甚至可以直接忽略不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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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先把今天的第一更放这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mua~）

98.文工团？ [V]
　　既然详细地体检报告已经出来了，那白川身上的一些陈年老伤也该顺手给解决了。
　　抓一回药能办到的事，为什么要分几次去办？
　　这药多抓一些，坏处就是味道苦一些，可又不是她喝，她考虑这个干什么？
　　第二天一早醒来，蒋芸把粥煮上，同白川去楼下练了四十分钟，白川又学了二十个动作，而后便回了屋。
　　吃过饭，蒋芸扯着白川直奔卫生队。
　　蒋芸的医术很厉害这事儿早就传到了141基地的卫生队，因而蒋芸拽着白川来卫生队买药时，药房的护士还打趣她，“白嫂子，你下回要是想买药，自己过来就行，我们这回就都认识了，没必要扯上白营长，白营长那么忙。”
　　这一声‘白嫂子’喊得蒋芸有些不知所措。
　　她还只是一个花季少女……不对，已经嫁做人妇，她变成花季少妇了。
　　蒋芸心里默默掬了一把辛酸泪，顶着一脸笑把自己写好的药方递了过去，顺带着利用避难所扫描了一遍卫生队药房里的药物，在避难所里建了一个药物清单。
　　有了这一份药物清单，医疗模块之后再开药时，就会根据药物清单上已有的药物资源来调整药方了。
　　药房的护士按照蒋芸给的药方把药材抓好，蒋芸又递过一张药方去，这回她要的是那些成品药物制剂，护士看了一眼，“这都是抗生素？您买这些做什么？难道熬中药的时候还要加这些？”
　　蒋芸瞅了白川一眼，解释道：“不是，只是用来杀菌，皮肤外用的。”
　　“哦……”护士没再多问。
　　一句‘外用’，白川就懂蒋芸的意思了，这是要对着他的两只脚下手了啊！
　　他心里挺期待蒋芸把他的脚臭病给治好的，这问题虽然不怎么严重，可却是让人十分尴尬。
　　从药房里拎了一堆药出来，药钱都记在了白川的医疗津贴补助里，蒋芸回家之后就给熬上了。
　　那些现成的药物制剂用来杀菌会有不错的效果，但医疗模块中有一种特殊的凝练萃取的方法，能将多种抗生素淬炼成对于脚步真菌感染效果更强的抗生素。
　　蒋芸趁着白川下楼取煤球的时间，直接把所有的抗生素都倒进了盆里，用医疗模块淬炼一遍之后，把析出的水分倒掉，留下了约莫100毫升的微粘透明胶体。
　　这些胶体可是杀死脚部有害细菌与真菌的大杀器。
　　等白川忙活回来，蒋芸已经把那100ml的微粘透明胶体装进了之前装甲硝唑的玻璃瓶里，她把那一瓶凝胶递给白川，“自己回屋去给脚上擦上，脚背不用擦，主要是脚底与脚趾缝里，一个死角都别留下。刚上脚的时候微微有点粘，但很快就干了，干了之后你再穿袜子。”
　　她顿了一下，“你原来的鞋和袜子就别穿了，换我给买的新袜子穿上，就在炉子挂圈上晾着呢。还有鞋，你就穿洗干净的拖鞋吧，白天就别出去了。烧一盆热水，里面倒一点那个凝胶化开，把你穿过的所有袜子都泡进去洗一遍，洗完袜子之后再把所有的鞋都泡进去洗一遍，这样才能根除那些细菌。”
　　白川一脸震惊，“这么复杂的么？我还以为吃点药就好了。”
　　“微生物的威力……那叫一个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虽然慢慢吃药也会好，但我觉得还是一步到位吧，慢慢吃药万一有了遗漏呢？这些个微生物，要是一次杀不干净，之后还会反反复复的，麻烦。”
　　听了蒋芸的话，白川乖乖去擦药了。
　　不就是眼下麻烦点吗？换来的是持久的干净与卫生，麻烦一点也能接受。
　　——————————
　　医疗模块出品，必是精品。
　　刚把那凝胶质地的药膏糊到脚上时，白川还感觉粘粘的，凉凉的，体验感不好，可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那层凝胶就完全吸收了，根本感觉不到药膏的存在感。
　　找到蒋芸说的那给他新买的袜子，往脚上一套，白川惊了。
　　他翻到一双洗澡时才会穿的凉拖鞋踩上，走了两步，惊喜地同蒋芸说，“这个袜子可真好，你在哪儿买的？厚实又软和。”
　　“在首都买的，特意给你带来的。舒服吧~”有本事你去首都求证去。
　　蒋芸担心自己说是在渠州市买的会露馅，特地编了一个地方。她哪知道白川心大，压根没想过去问她这个。
　　有袜子穿不就行了？问那么多干嘛？
　　白川按照蒋芸的叮嘱去洗袜子与刷鞋，蒋芸在厨房里把药给熬上，下楼去仓储室拿了几个苹果，洗好削去皮切成块，摆在盘子里。
　　见家里没什么事情做了，她就去次卧拿了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坐在厨房里看，避免自己看书入神后忘记灶上还熬着药，再把药给熬糊了。
　　这本书的文笔很经典，情节也没太多的跌宕起伏，真正抓人心的是那浓烈而质朴的情感。
　　蒋芸翻了两页就看得入了神，在熟悉作者的用词之后，看书速度也很快就提了上来。
　　白川偶尔一抬头，看到的就是蒋芸两腿交叠坐在椅子上，书放在腿上一页页翻的场景，画面美如画，也是他曾经做梦都不敢想的心安。
　　他觉得自己太幸运了，一定是父母在九泉之下保佑，才能娶到一个这么好看又这么有本事的知识青年。凭他自己，哪里能配得上蒋芸？
　　殊不知，蒋芸看上的就是他这个人。
　　——————————
　　门被敲响，白川放下手里正在刷的鞋去开门。
　　“张老师，您怎么来了？”
　　白川觉得有些惊讶，来的人是部队文工团的张月来老师，平时与他基本没什么来往，只是见过几面，遇到之后能喊出名字的关系。
　　张月来老师笑容可掬，“白营长，我是来找你爱人的。你说你，你爱人在音乐演唱方面的造诣那么高，你怎么还藏着掖着啊？这么厉害的人，应该介绍到我们文工团来！”
　　蒋芸听到是在说她，这才放下书出了厨房，见是一位满脸英气的女军官，有些诧异。
　　没等她问，白川就给她介绍了，“蒋芸，这是文工团的张月来老师，部队里有什么节目和活动都是她来安排，平时也负责一些部队音乐的编排。我们最新的强军战歌就是张月来老师的作品，现在海陆空三军都在用呢！”
　　那首歌是编的真的好，张月来的作品一出，直接将别的文工团的作品给压了下去。
　　张月来走到蒋芸跟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蒋芸好几眼，摇头晃脑地说，“真是好的，盘条亮顺的，这长相和这颜值，就应该到文工团来发光发热。小蒋是吧，我刚刚看《百姓日报》的报道了，记下了你的名字。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文工团，一起研究音乐和舞蹈？津贴这些可能比不上.你爱人，但也差不了多少，逢年过节还有演出补助呢！”
　　蒋芸看向白川。
　　白川哭笑不得，“你想去就答应，不想去就拒绝，看我干什么？可别让张老师误会是我在家里搞一言堂，约束妇女同志的自由。”
　　蒋芸被这一句‘妇女同志’伤到了心。
　　她怎么就成妇女了？感觉自己都被喊老了。
　　其实她没有那么想去文工团工作。
　　进了文工团之后，每天都得到点上班到点下班，时间不自由了，去黑市的机会多半就没了，这对她的赚钱计划相当不利。
　　可是如果不进文工团，她往后过日子花钱就必须得收着点手，不然别人肯定会怀疑。
　　蒋芸犹豫了一下，问张月来，“张老师，您能不能同我讲讲，如果我去了文工团，每天需要几点过去，几点能回家？还有就是主要干些什么？”
　　张月来答道：“时间和部队里别的工种一样，都是执行一个时间表。平时主要就是训练，训练上面发来的歌曲与舞蹈，自己编制与排练舞蹈，等到逢年过节的时候，可能会出去演出，比如说去渠州市，去杭城，去首都，也可能去周边几个省份以及其它部队里进行联合汇演，热闹得很！”
　　文工团里的很多人都觉得能公费出去是个优点，到了那边有吃有喝还有的玩，路费也不用自己出，带够了钱票还能买点特产回来。
　　可蒋芸听到需要出差之后，就决定拒绝了。
　　“啊……得出差啊，那不太行，我不喜欢四处跑。而且我和白川刚结婚，可能会要孩子，也不太适宜工作。”
　　白川猛地扭头看向蒋芸，他没想到蒋芸已经将生孩子安排上日程了。
　　既然蒋芸有这个想法，那他可不得努力努力？
　　张月来听了之后，满脸愕然，还有就是遗憾与可惜，“啊？既然这样，那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能成为战友也不打紧，你没事的时候可以到文工团来玩，大家都喜欢唱歌跳舞，很有意思的。”
　　“好，谢谢您的理解！”
　　张月来挖人没成功，也就没有多留。
　　她一走，白川就凑到蒋芸的跟前，问，“打算要孩子了？”
　　蒋芸瞅他，“怎么，你还没这个打算？”
　　白川笑嘻嘻地说，“我怎么没这个打算？我随时都准备着！你觉得我养不起你和孩子？别说养一个孩子了，就是养三个五个，我也能养得起！”
　　“切，就你那点津贴和补助？我都担心不够花。前几天孟嫂子还劝我多给以后攒点钱，不要现在觉得手头有余钱就都用完呢！”
　　“你看看这家里，要什么没什么。我在首都的时候听说，现在都有彩色电视机了，你连个黑白电视机都没买，更别提洗衣机这些。翻翻家里，连个熨衣服的电熨斗都没有。”
　　“家里要啥没啥，你咋好意思说你能养三个五个的？就凭你那点儿津贴和补助？没别的奢望，家里想顿顿吃饭的时候有肉都难！”
　　白川：“……”
　　他尴尬地看看家里，确实只有几件家具，“慢慢来，我这回不是涨津贴了吗？往后肯定还会再涨的。别听孟嫂子瞎指挥，你想买就买，只要手头钱凑手就买。”
　　“津贴补助是月月都能赚，电视机和洗衣机又不是月月都得换，买一个能用好多年，孟嫂子自己过日子抠，家里吃饭都舍不得放肉，孟团长吃一次食堂都觉得实在改善生活，你看我，我现在压根不想吃食堂。咱可不能像孟嫂子学习，那日子过得还有个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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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第二更，第三更稍微晚一点哈！

99.想通了？ [V]
　　蒋芸就喜欢白川这一点，因为他喜欢你，所以甭管你做什么，他都觉得你是对的，都会维护你。
　　而且白川在花钱上不太计较，不像是有些男人，女人干什么都要经过他的同意，赚钱不多架子却不小，就比如她那一点都不亲的爸蒋爱国。
　　突然想到了蒋爱国和赵红梅，蒋芸没忍住叹一口气。
　　她虽然觉醒了上一世的记忆，可这一世的十几年记忆也在，而且距离自己更近，也更真切，怎能真当成自己没爸没妈？
　　如果不是蒋爱国太偏心，赵红梅太懦弱，她也不会离家之后这么久都不同家里联系。
　　起初刚下乡那会儿，确实是生气的，后来其实气渐渐就消了，取而代之的感觉是，父母好像没那么重要了，变成了可有可无的人。
　　这会儿想起来，不知道赵红梅有没有再挨蒋爱国的打？
　　捧在手里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也看不下去了。
　　蒋芸想了想，去次卧拿了一沓信纸出来，决定给赵红梅写一封信回家去，顺带着把她和白川的合照也寄回家里一张，就当给赵红梅一个交代。
　　白川看蒋芸拿着纸笔坐到饭桌前，问，“你这是打算写信？给谁写？”
　　“给我妈写。”
　　白川来了兴趣，“我都没问你呢，怎么感觉你和你家里的关系不太好的样子？是之前闹过什么矛盾么？”
　　蒋芸瞅了白川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还挺会感觉的。”
　　“不是你感觉我和家里的关系不太好，是本来就不好。我上面有个姐，叫蒋苗，下面有个弟，叫蒋正，中间夹着一个我。年初的时候政策下来了，各家各户的适龄青年，必须有一个下乡去，我想着上面有我姐下面有我弟，怎么都轮不到我，结果我爸偏偏就选中让我下乡。”
　　“原因嘛，我姐说了个亲事，男方家里有点关系，答应结婚后就把我姐塞到国营商店里做营业员，我弟是男的，我爸妈又重男轻女，所以我就被选中下乡了。我爸都没问我意见就给我报了名，我同家里吵了一大架，就气得坐上火车下乡了……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
　　白川笑了一声，“你和你爸也算挺亲的吧。”
　　蒋芸：“？？？你哪里看出我们挺亲的？”她实际上想问的是——白川，你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白川比划了一下，说，“你想啊，你要是同你爸不亲，他能气到你？他逼着你下乡，可你力气那么大，不得把家给拆了？可你没有，只是嘴上说着气，实际还是下乡了，归根结底就是不想和你爸闹太僵。”
　　蒋芸：“……”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她当时刚刚觉醒胎中之迷，除了避难所之外一无所有，哪里有什么大力气？大力气是在给白川治疗之后得到了魔改版的军用格斗术，然后练出来的。
　　可这话根本没法儿同白川解释。
　　蒋芸语气幽幽地说，“你想多了，之前他写信寄到乡下来骂我，还说让我秋收后寄点粮食过去，我要是不寄回去就当没我这个闺女，我当时都懒得回信，直接在他们写来的信里圈了个圈，问他们还有这样的好事？然后就原封不动地寄了回去，估计把他们俩气得够呛，后来也就没来往过。”
　　白川设身处地的把自己代入到蒋爱国夫妻俩的角度上想了一下，觉得蒋芸这做法确实气人，能活活把人给噎死。
　　他不敢谴责蒋芸，只能转移话题，“那你现在是……咋想起来给寄信了？想通了？”
　　“想通个屁。”蒋芸撅了噘嘴，语气里满是不忿，“想通是不可能的，我就是觉得我妈有点可怜，嫁给我爸，没跟着我爸享什么福，却是挨了一辈子的打，到老了还被我爸给管着，半点自由都没。”
　　“我给我妈写封信回去，跟她说一下咱俩的情况。我嫁得好，不用在乡下种地了，日子过得很舒坦，让她不用为我.操心了。再告诉她，我现在想明白了，我爸要是动手打她，就让她写信告诉我，我给派出所写一封信，实名举报蒋爱国迫害妇女，让蒋爱国坐进去思想改造个一年半载的。没他在家里糟蹋，我妈能过的舒坦一点。”
　　白川：“……你这就是，大义灭亲？”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同白川聊天的空档里，蒋芸已经打好了腹稿，提笔就是一通写。
　　动笔写了一行，蒋芸手里的钢笔落不下去了，她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写出来的字，揉了揉眼。
　　这真是她写出来的么？
　　怎么过分飘逸过分好看？
　　之前她的字只能算是娟秀好看，和有灵魂沾不上半点边儿，这会儿写出来的字那叫一个一气呵成大气磅礴。
　　蒋芸想到自己在赶海县买驴肉时救助过的那个急性心衰的小男孩——谢长征。
　　多半是从谢长征身上薅到的书画技能升到满级之后带来的加成。
　　“只要按时服药，应该没什么问题了。”蒋芸嘀咕了一句，想到自己繁殖在畜牧模块中的驴子，召出避难所扫了一眼，见有三头驴子已经长成，还有一些刚繁殖出来的小驴子正在撒欢儿，果断选择宰杀。
　　宰杀后的驴子就让云厨做成腌制的酱驴肉吧，回头她拿出一些来自己简单卤煮一下过个明路就行。
　　等白川后天正式上班了，就说是她进渠州市买回来的肉。
　　蒋芸收回神，略微习惯了一下自己笔下那好看得有些过分的字迹，心里美了一圈，继续写。
　　用最好看的字体写最狠的威胁。
　　写完之后，蒋芸问白川，“从咱基地寄信，是不是能寄那种不写寄信地址的信？”
　　“可以是可以，但这样的话，你爸妈要是给你回信，不就找不到你了？”白川问。
　　蒋芸翻了个白眼，“最好找不到，不然谁知道会骂什么难听的话。”
　　白川深知自己不知道蒋芸在那个原生家庭里受过多少的气，不能盲目地瞎劝，万一劝到蒋芸的肺管子上，那不是他给自己找麻烦？
　　白川识趣地闭上了嘴。
　　——————————
　　当天下午，白川委托的采购队的人就把自行车给白川骑过来了，是一亮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而且是新式的弯梁自行车，没有横梁，最前面还带着一个铁丝编织出来的筐。
　　白川把人领回屋来请人喝茶，蒋芸洗了两个苹果拿出来，那人也不客气，咬了一口苹果，仔细打量了一遍白川住的这屋子，语气中满是羡慕地说，“川哥，你是真有福气啊，嫂子这么勤快，才刚结婚就给你洗了这么多的鞋和袜子……真是贤妻。”
　　白川脸上的笑容一僵，没有吭声。
　　他能说那些鞋和袜子都是他自己刷的吗？为了自己的面子，必然不能说。
　　蒋芸看白川不说，自然也不会多说，这种事没必要说给别人听。
　　那人真不愧是跑采购的，相当的自来熟。才第一次见蒋芸，就眼巴巴地求上了，“嫂子，商量个事儿呗。”
　　“什么事儿？”蒋芸问。
　　那人嘿嘿一笑，“你有一回给川哥寄来了一种红红的肉丝，吃着又香又辣的那个，你能不能给我也做点儿？我当过年的零嘴吃。需要多少肉和调料，你同我说，我买回来，就是得麻烦嫂子帮忙给做一下。”
　　“嫂子你喊我小安就行，往后嫂子要是有什么想买的东西，不用让川哥同我说，嫂子你直接到采购队找我，我保证给嫂子办妥！”
　　白川瞅了这人一眼，给蒋芸介绍，“安东，湖南人，就好一口辣的。上回李云生让他给带点东西，他刚好撞到我们吃，硬是吃完还抓了一把走。
　　蒋芸笑道：“行，你备好料吧，只要瘦肉不要肥肉，然后买点花椒、八角、大料和香叶，再买点芝麻，余下的料我这儿有，我来出。正好我们也做一些过年吃，顺带着给你就做了。”
　　安东大喜过望，“谢谢嫂子！你有啥需要我帮忙做的，尽管说，我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办到！”
　　白川接话道：“你嫂子想要一台彩色电视机，你能给买来吗？”
　　安东噎了一下，“彩色电视机可不好买，再说了，那玩意儿没啥好看的，一共也搜不到两个台。彩色电视机飘出来的雪花也是黑白的，没啥用。上海那边有卖的，我见过，但听说根本没多少人买……嫂子，你换个要的吧，我肯定给你弄来。”
　　“洗衣机？”白川又说，“再买个电熨斗，你嫂子刚和我提的，都交给你了。你办妥贴，我帮你嫂子给你做肉丝。”
　　安东正要拍着胸.脯保证说自己一定办到，结果一听白川这话，他立马就变卦了，“可别！我就想吃嫂子做的！你瞎帮一下，万一做不出嫂子做的那味儿了可咋办？川哥，心意我领了，你可千万别上手啊！你帮着嫂子干点别的去。”
　　——————————
　　蒋芸没想到她才开玩笑似得给白川提了一下家里没电视机没洗衣机的事，白川就都记下了，心里感动了好一会儿，觉得自己这远嫁也值得。
　　“买电熨斗应该用不了多少钱，洗衣机可不便宜吧……你真舍得，得花你好几个月津贴呢。”蒋芸心里感动，嘴上却没忘谴责。
　　白川急眼了，“这不是你说想要的吗？你都想要了，那我还用在乎钱吗？赚来钱不就是花的？只赚不花，那赚钱干嘛？装口袋里数着玩嘛？”
　　蒋芸瞄了白川一眼，“那你之前赚的钱怎么一直都攒着没花啊……”
　　白川像是被点了哑穴，一下子就说不上话来了，过了好久才憋出几句碎碎念来，“你就是不识好人心，我自己抠搜着不想花钱，想让你花，你还训我……你是不是想找一个和楼下的谢万军那样儿的？”
　　“切，我要是找一个谢万军那样的，结婚第二年就得给他上坟，惯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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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不知不觉就写到100章了，明天就合理切入事业线了，留念一下！

100.过来人 [V]
　　白川一直都知道蒋芸的医术很高明，可当他晚上洗脚睡觉的时候，看着自己干干净净无异味的脚，还是忍不住对蒋芸拜服。
　　“你这医术……真是太牛了，神医就是说你的吧！我这脚之前走路一天下来臭得不行，像是被腌入味了一样，结果就早上擦了一回你弄的那个药，就真的没味儿了？”
　　蒋芸也跟着松了口气，睡觉终于不用体验那窒息般的感觉了。
　　白川掰着自己的腿把脚靠到鼻子跟前仔细闻了几遍，确认没味儿了，那叫一个高兴。
　　只是他这动作实在是叫蒋芸没眼看。
　　白川问他，“你这药，是只对我有用，还是对别人也有用？要是对别人也有用，我就同我那些战友们说一下，让他们也买来涂，能把脚臭给治了，你这是为广大士兵送去福音了啊！”
　　蒋芸道：“治病的方法都一样，肯定是对所有人都管用。而且最好是外用和内服都搭配着，这样效果更好。像你这样的，喝上一天的药，擦上几天的药膏，就能根除那些细菌，彻底治愈。”
　　白川等到休假结束去上班的时候，在飞机上就同自己的好搭档分享了这个消息。
　　他的好搭档不信，在空中执勤结束后，白川特地脱了鞋让他好搭档见识了一下什么叫做四十四码干净无异味的大脚丫子。
　　看得他的好搭档那叫一个心动，“嫂子什么时候有空？让嫂子帮我也治治呗。”
　　“等下班后我带你去。”
　　一想到蒋芸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家里，白川就恨不得赶紧下班回去，可是手头的活儿还得认真做，他只能压下自己躁动的心思。
　　白川不知道的是，他想象中孤零零守在家里的蒋芸，在他早训后半个小时不到，就驾着避难所去了渠州市，直奔过水街而去。
　　她可没望自己在过水街还交过租。
　　顶着那个老太太的马甲在胡同口坐下，面前摆着一个一个筐和两个篮子。
　　篮子里放的是肉干和牛乳粉这种稀罕的东西，这些东西的价格高，平时买的人不多，但逢年过节就会有很多人买，哪怕平时舍不得，这会儿到了年末时，咬咬牙也会买一些，就图个家里的老人和孩子开心。
　　两个篮子里装的是鸡蛋糕和红枣糕，这两样东西副食品店里已经开始卖了，蒋芸去的时候见过几次，卖的特别紧俏，蒋芸闻过副食品店里的那些糕糕饼饼的味道，确实不错，可是同云厨做出来的还差得远，就那都有很多人排队去买。
　　因而她昨天临睡前就吩咐云厨将鸡蛋糕和红枣糕给做好了，各自做了五百斤，放在仓库里备着。反正仓库里放的东西又坏不了，而且五百斤听着多，其实一个人买两斤半，也就够两百个人买。
　　这过水街黑市基本上已经洗白了，平时的白天都有人零零星星出摊儿，到了年末，过水街上就和赶集一样，整个渠州市的人都聚集过来了，连派出所的人都故意不来。
　　蒋芸估摸了一下，过水街黑市上的人流量每天最少最少都有两千，这两千人稍微买一买，她的东西还愁卖？
　　本着‘好糕也怕巷子深’的想法，蒋芸掀开盖在鸡蛋糕和红枣糕上面的厚棉花毯子，用手扇了扇，扑鼻的香味瞬间从篮子里涌出，朝四面八方逸散而去。
　　原本她这摊位上根本没人，香味一散开，立马就有人走过来了，不过三分钟的时间就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好几圈人。
　　“婶儿，你这鸡蛋糕是从哪儿弄的？味道咋这么香呢？”
　　蒋芸答：“我有个亲戚是在首都大饭店里做面点的，他教给我儿媳的方子。这鸡蛋糕和红枣糕可不止是闻着香，吃着更香，价格和副食品店一样，里面加了牛奶和葡萄干呢，味道可好了！”
　　有人实在经受不住馋虫的折腾了，当下就两种糕点都买了半斤。
　　刚把鸡蛋糕和红枣糕拿到手，那人就各自尝了一口，而后大手一挥，“婶子，在各样的给我装五斤！”
　　蒋芸心里一乐，各自称出五斤来，用油纸细致地包好，递给那人。
　　其他人一看有人五斤五斤地买，也坐不住了，“胖姐姐，给我也各样来五斤！”
　　“你们前面的人能不能少买点？好歹给我们留一些啊！我看这大姐筐里也没拿多少，你们都买完了，让我们后来的人买啥啊！”
　　蒋芸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在过水街上遇到这种一次买好几斤的买家可不容易，怎么还有人劝着少买点的？
　　她脸上乐呵呵地笑着，“没事没事，家里有的是，如果这次没买着，待会儿我收摊之后你们等个二十分钟，我背俩大筐出来，家里的儿媳妇一直在忙着做呢，绝对管够！”
　　得了蒋芸的保证，后面排队的那些人才不嚷嚷了。
　　有些人想着反正买东西的这个胖老太都说管够了，那没必要再围在这儿等着，不如先去别的摊位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买的东西，等回头这边人少了再过来。
　　有人走，又有人来，蒋芸拎来的那两篮子的鸡蛋糕和红枣糕很快就卖没了，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蒋芸那大筐里放着的肉干和牛乳粉，一问价格，居然和百货商店与副食品店里一样，立马就买了。
　　价格一样，但去百货商店经常遇上买不着的情况，副食品店里更是去十次就有八次是跑空的，这会儿在黑市上遇到了，能不买吗？
　　三个筐里的东西都卖完，蒋芸同围着的人倒了声抱歉，让大家各自去别的地方转转，等她‘回家’拿了东西再来。
　　众人也就散开了，蒋芸这个摊子上卖啥，大家心里都明白了，有些蒋芸不卖的东西，还是得去别的摊子上寻摸。
　　蒋芸看没人注意她，背着筐拎上篮子就进了胡同里，往避难所里一闪，驾着避难所在胡同里转悠了起来。
　　这胡同又窄又长，中间岔路还多，四通八达的带有明显的渠州这边的民居建筑特色，就算没有避难所在，她往这胡同里一绕，都能保证别人找不到她，这下便放心了。
　　再从胡同里出来的时候，蒋芸背上背着一个大筐，手里各自拎着一个大筐，里面装的都是鸡蛋糕和红枣糕，这回没拿牛乳粉和肉干。
　　很明显，牛乳粉与肉干的行情不如鸡蛋糕与红枣糕。
　　蒋芸又吩咐云厨再各自坐上五百斤放到仓库里预备着，开始坐在胡同口继续叫卖。
　　瞅着时间快到十一点了，筐里装的鸡蛋糕与红枣糕也快见底儿了，蒋芸把剩下的买完便开溜了。
　　这一上午赚的钱是真不少，她驾着避难所回到家属区里，把赚来的钱仔细数了一下，心里都觉得不真实。
　　这鸡蛋糕和红枣糕都快卖的上肉价了……往后得接着卖，过了这一阵儿就没人买了。
　　感觉屋子里的炉子有点不暖和了，铁皮箱子里的煤球也没了，蒋芸披了件棉袄下楼去拿。
　　孟嫂子瞅着她出门了，问她，“你上午不在？”
　　“在呢啊……”蒋芸心里一突突。
　　孟嫂子有些疑惑，“那我咋敲你门都没反应？你没听到？”
　　蒋芸心思急转，找到了借口，“哎，我比较嗜睡。可白川晚上睡觉不老实，经常一拳一腿地砸过来，晚上睡不好，白天他走了我才关上门蒙着头补觉呢，咱这家属楼的隔音不好，我为了睡得踏实些，耳朵里塞了棉花，门窗都是关严实的，应该是没听到。”
　　“哦，这样啊，那你得多习惯习惯了。男人们都这样，老孟那呼噜打的，经常把我给半夜吓醒，我都以为是飞机从我脑门上飞过去了！下午有时间没？”
　　“我想进市里一趟去，买点毛线，给老孟和华东织一件薄毛衣，浙南省这边暖和得快，正月一过就得穿毛衣了。”
　　蒋芸下午还打算继续去过水街上蹲着呢，逛街买毛线哪有赚钱重要？
　　她当下就戏精附体，打了一个深深的哈欠，顶着惺忪的睡眼同孟嫂子说，“不去了，不去了，我太困了。要不是得爬起来给白川做中午饭，我能一觉睡到晚上。我太困了，嫂子你找个别人陪你一起去吧，晚上我去你家看毛线，回头我给白川也织一件，我看他的衣服里也没有毛线衫。”
　　孟嫂子看了一眼四周，见没人在，这才低声同蒋芸说，“小蒋，嫂子多嘴说句话，你现在这样可不行啊！你喜欢白川，愿意对白川好，这没问题，可你不能事事都紧着白川而忽略了自己。”
　　“你说你刚结婚，过年就不给自己身上添件新的？织毛线衫的时候也是先考虑着白川，咋不说给自己也织一件？男人穿那么多好的干嘛？出去招蜂引蝶吗？最后苦恼的还不是女人。”
　　“你长得这么漂亮，得先把自己打扮好了，让他一直觉得你漂亮有魅力，这样才能收住他的心。你为了他节衣缩食，把自己搞成黄脸婆，他却漂漂亮亮的，说不准就会有一些道德败坏的人黏上来！你听嫂子一句劝啊……”
　　“嫂子要是有个你这样的闺女，能气得吃不下饭，咋这么傻呢？一颗心都扑在男人身上。”
　　蒋芸惊得合不拢嘴。
　　片刻之后，她哭笑不得地说，“嫂子，我记住了，白川不是那样的人！”
　　“现在不是，以后呢？人不是神仙，说不准什么时候意志动摇了，或者是被狐狸精勾走魂儿了，难免就会有个想法不坚定的时候。老孟他当初……”
　　孟嫂子突然刹住嘴，稀里糊涂地咕哝了一句什么，蒋芸没听清，紧接着就听到孟嫂子说，“反正你听嫂子的，准没错！”
　　“女人活着，就得打扮得像花儿一样，你替他省钱，就有不要脸的人惦记着想花他兜里的钱！白川年轻有为，不少人心里打着主意呢！当初白川说他有对象的时候，部队里都有不少小姑娘跟着伤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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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第一更~

101.胖婶儿 [V]
　　听孟嫂子说完，蒋芸回屋之后就安排织造模块给自己织了两件羊毛衫，一件是长款的，穿着能到膝盖，一件是短款的，更好没过肚脐。
　　孟嫂子说的对，她也得好好打扮自己，不能总想着给白川省钱。
　　男人都是一样的德行，你越替他着想，他越不重视你。
　　不过蒋芸还有一点不明白的地方。
　　她是不知道部队里的男人都脚臭，这才给白川打了一个高分，部队里的小姑娘不会不知道吧……难道部队里的小姑娘都这么不讲究卫生？这么重口味？
　　而且孟嫂子的叮嘱也没有错。
　　白川本身就带着招蜂引蝶的属性，当初她同白川确定对象关系的消息被大嘴巴白敏给传出去后，红旗生产队就有好多大姑娘小媳妇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后来又蹦出了个白玉桃……万万没想到，到了部队里，白川居然还是个香饽饽。
　　蒋芸决定中午这顿饭的时间不理白川了。
　　屋子里的火生得旺旺的，蒋芸吩咐云厨给自己烧了三荤三素六道菜，还蒸了米饭，自己吃完后，把剩下的米饭给白川用鸡蛋一炒，放在灶上闷着，回屋睡觉去了。
　　结束执勤回来的白川并不知道孟嫂子的几句话就给他送来了一道送命题。
　　他见门开着，直接推门走了进来，没见客厅里有人，去厨房看了一眼，还是没见着蒋芸，只闻到了淡淡的油烟味，掀开锅一看，是一份炒饭。
　　那炒饭炒得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了，色香味俱全，放在别人餐桌上怕是能成为争抢着吃的对象，可白川已经被蒋芸的手艺给养叼了，再看这炒饭，他就觉得有点不像是中午吃的东西。
　　中午吃的饭，怎么着不应该有荤有素？至少得有两道菜吧。
　　他盖上锅盖，去了卧室，见蒋芸躺着睡着，问，“你咋了？身体不舒服？”
　　蒋芸翻了个白眼，没搭理。
　　白川绕到床的另外一边，见蒋芸睁着眼却不回他消息，心里一懵，危机感涌上心头。
　　“这是咋了？早上不还好端端的，怎么中午回来就……我哪儿惹你生气了？”
　　蒋芸继续翻白眼。
　　白川坐在床上，伸手要过来挠斥蒋芸。
　　蒋芸一巴掌拍开白川伸过来的手，深吸一口气，端着脸上的微笑说，“我听说了一些你的事。”
　　白川傻眼了，他感觉蒋芸要说的话对他很不利，也不敢再嬉皮笑脸了，正色问，“啥事儿？”
　　“听说你在部队里很受欢迎。”
　　白川点头，“对啊，我受欢迎，这不很正常吗？你咋会因为这个生气？”
　　听着这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蒋芸没好气地说，“我听说，你在部队里很受女同志的欢迎？当初你说你有对象的时候，还有很多女同志伤心了？”
　　白川：“……”
　　他满脸写着不解与疑惑，“有这档子事儿？我咋不知道啊？”
　　蒋芸一噎，她看白川的表情不像是作假，心里也跟着犹豫了起来。难道是孟嫂子说谎？也不应该啊。
　　她又问，“那你知道白家庄有很多大姑娘小媳妇喜欢你这个事不？白玉桃喜欢你的事，你知不知道？”
　　白川越发迷茫了，“白玉桃是谁啊？”
　　蒋芸真是一个美人无语，“就白大栓他侄女儿啊！因为我和你处对象，人还特意跑到我跟前来说酸话呢！”
　　“大栓叔他侄女？”白大川一脸恍惚地想了想，似乎记忆伸出都没这人的影子了，搜肠刮肚好久才想起这么个人来，“你是说春桃子啊，春桃子就春桃子，咋还喊白玉桃呢，我都不知道她叫白玉桃。”
　　“你说啥胡话呢？我上回和春桃子说话，还是六七岁的时候，那会儿她还甩着两股鼻涕跟在我们后头玩呢！长大一些之后就没见过了，你说她喜欢我？开什么玩笑。”
　　蒋芸心里都替白玉桃感觉不值。
　　真的是‘暗恋非人’啊，白玉桃因为暗恋白川都特地跑到她跟前挨了一顿怼，还被她给好好碰瓷了一通，白家庄的知青差点把白大栓给拉下马厚葬了，结果白川练白玉桃喜欢她都不知道，白玉桃这是干了个啥？真情实感地自我感动了一番？
　　没脑子。
　　白川语重心长地同蒋芸说，“你别整天听那些有的没的，我是真不知道有谁喜欢我。就算她们喜欢我，我也不可能和她们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会喜欢她们。整天都在飞机上面，哪有啥心思谈情说爱？要是在部队里遇到喜欢的，或者是在老家有喜欢的，我也不可能一眼就看中你啊。你比她们强太多了。”
　　蒋芸眯了眯眼，“噢~你的意思是，哪天遇到一个更喜欢的，你就会动心了是吧。”
　　白川这会儿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他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要打结了，突然见脑海中灵光一闪，冒出一个念头来。
　　他嘿嘿笑了两声，脸上带着丝丝羞涩，问蒋芸，“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蒋芸一脸冷笑，“我吃个大头鬼的醋！人心嘛，不能从一而终很正常，谁都难免会遇到更喜欢的。要是哪天你真有了更喜欢的，没必要藏着掖着，同我直说就行，我们好聚好散。天底下三条腿儿的□□不好找，两条腿儿的男人满地都是，你要是想在爱情里尝鲜，就别耽误我，我一直喜欢年轻力壮十八岁的。”
　　白川满头黑线，“你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跟什么？谁在你旁边乱嚼舌根了，咋这么不安好心呢？”
　　蒋芸看白川急得冒了一脑门，也就不再逗白川了，起身说，“厨房里有给你做的炒饭，我再去给你炒个菜，想吃肉自己拿卤肉去。”
　　二十分钟后，三盘菜端上了桌。
　　白川看着面前的三盘菜——醋溜土豆丝、醋溜白菜、醋腌黄瓜，心里发苦。
　　放眼望去都是酸醋，咋可能不是吃醋？
　　他腆着一脸笑问蒋芸，“你也吃点？”
　　“不吃了，我被你给气饱了，你自己吃去吧，我回屋去睡觉了。”
　　三荤三素六道菜吃完，她哪里还能吃得下？
　　——————————
　　白川揣着一肚子疑惑吃完这顿饭，洗过碗之后就溜达去了孟嫂子那屋。
　　他得去找孟嫂子打听一下，是谁上午在蒋芸面前说闲话了。
　　孟嫂子听白川这么一描述，突然就心虚了起来。
　　她哪敢说是她同蒋芸说的？她哪里想到蒋芸当时看着没事，回头就同白川吵上架了？
　　孟嫂子顾左右而言他，劝了白川一阵，又承诺说自己会去劝劝蒋芸，让蒋芸放宽心，这才把白川给哄走。
　　白川一走，孟有为就奇怪地问她，“你刚刚说话怎么怪怪的？句句答非所问。”
　　孟华东插嘴道：“因为就是我妈同白婶婶说部队里有很多人喜欢白叔叔的。”
　　孟嫂子：“……”
　　孟有为：“……”
　　孟有为都无语了，他没好气地说，“你是不是太闲了？人家俩才结婚，你就去搬弄是非，你到底图了个啥？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这样挑拨事儿也太缺德了吧。”
　　孟嫂子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动机都原封不动地说了，直喊冤枉，“我就是看蒋芸有点傻，过年不给自己添衣服，说要织毛衣也不提给自己织，只说要给白川织，就劝她对自己也好点，不要总想着男人。男人会有变心的那天，到时候被亏欠的自己只会留一肚子的后悔……”
　　孟有为道：“反正我是没脸见白川了。你往后要是闲得慌，就买把瓜子嗑。人家俩感情多好，你偏要上去挑拨。我知道你是好心，可你做的这事儿合适吗？你这不是给人泼凉水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心眼多坏，故意见不得别人好呢！”
　　孟嫂子心里也是后悔得不行，决定之后同蒋芸保持一点距离。
　　她拿蒋芸当救命恩人来看，不希望蒋芸给未来埋什么隐患，没想到却影响到人家的夫妻感情，这事确实是她考虑不周了。
　　——————————
　　白川回到屋，咔哒一声把门给锁上，径直进了卧室。
　　蒋芸睁开眼睛偷瞄了白川一眼，见白川正在脱衣裳，吓了一跳，赶紧问，“你要干嘛？大白天的脱什么衣服？”
　　白川语气幽幽，“你不是不相信我么？我听人说，男人必须得定期保质保量地交公粮，才能让人相信。你觉得我有力气和心思在外面乱来，那我直接把力气和心思都花在你身上，不就没有在外面乱来的心思了？”
　　蒋芸：“？？？”
　　“你别过来，大白天的，这样不好！”
　　可惜说什么都已经迟了。
　　大中午就啪一个，白川神清气爽地走了，蒋芸心里后悔不已。
　　她就不该作这个妖，害得大中午还得洗一澡。
　　滚进避难所里泡了个澡，把刚刚垫在身子下面的衣服都放到洗烘一体机里洗干净，蒋芸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骑上自行车出了门。
　　要问她干啥去？
　　那当然是买毛线去了。不买毛线怎么织毛衣？
　　想来经过一上午的发酵，肯定会有不少人等着去过水街上买鸡蛋糕和红枣糕，她得趁这些东西现在行情好就多卖一些，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蒋芸到了过水街上后，刚把带来的四个筐放下，就有一群人围了过来。
　　“胖婶儿，给我称二十斤的！”
　　蒋芸手一哆嗦，她差点就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过水街上的人哪有这么买东西这么大方的？只有在北泉路才会有这种一买几十斤的人吧。
　　“你是不是说错了，确定是要二十斤？”
　　“确定！确定！你这个鸡蛋糕好吃，比副食品店卖的都香。我上午就来买过了，上午买的自己留着过年吃，这会儿再买二十斤，过完年之后走亲戚用！”
　　这人这么一说，其他人立马学到了。
　　只是还有人有些犹豫，“胖婶儿，你过年之后还会来吗？现在买了怕放到年后就不新鲜。”
　　蒋芸估摸着应该还会来，但这实话怎么能说？做生意的，当然是想着尽快把钱赚到口袋里。
　　大家都十斤二十斤地买，她多省事？
　　要是都三斤五斤地买，忙活一上午都卖不出去多少。
　　“这个说不准呢，正月里多忙啊，估计没多少时间出来摆摊。”
　　她也没把话说死，万一正月里又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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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第二更送上！

102.育婴板块 [V]
　　因为来买的人都是十斤二十斤地要，蒋芸带来的四筐很快就卖得见了底。
　　蒋芸琢磨了一下，吩咐云厨再做鸡蛋糕和红枣糕的时候，直接按照两斤的分量给用油纸包好，到时候直接数了块拿来卖就行。
　　四筐很快就卖完，蒋芸进巷子里一转悠，没多久就又拿了四筐出来。
　　等着买鸡蛋糕的人心里惊讶蒋芸的力气，嘴上却顾不得多问一句，都忙着疯抢。
　　蒋芸租摊子的这边本来没几个人租，略显荒凉，这会儿却比过水街上最繁华热闹的那一片儿都要人多，其它摆摊的人看了都眼热不已。
　　一直忙活到下午五点，蒋芸估摸着白川快下班了，赶紧把筐里没卖完的鸡蛋糕和红枣糕清了一下，挑着筐进来胡同。
　　三分钟后，卸掉马甲的蒋芸骑着自行车从胡同的另外一个出口出来，直奔百货大楼而去。
　　在百货大楼的毛线柜台上挑了四种颜色的毛线，买了一把毛衣针，还买了一本讲花样织毛衣的小册子，蹬着自行车回了141基地。
　　孟嫂子原本打算下午进市区买毛线的，可是她得知白川和蒋芸因为她多的那句嘴而吵架之后，实在没心情去买毛线了，一下午都在屋子里做心理建设，想着自己该怎么劝一下蒋芸。
　　她好不容易打好了劝说蒋芸的腹稿，结果到了蒋芸门前一看，门上挂着锁。
　　人不在了。
　　孟嫂子左等右等，总算在快六点的时候等到了骑着自行车飞奔进家属区的蒋芸。
　　装毛线团的袋子是透明塑料的，蒋芸拎着毛线团上楼时，好多人都看到了。
　　“啧啧啧，白川娶的媳妇真是会花钱，毛线团都直接买四个颜色的。”
　　“那个草绿色的看着可真好看啊……”
　　“我觉得那个宝蓝色也好看！”
　　“另外俩黑的和靛蓝的，估计是给白川买的。”
　　孟嫂子听到蒋芸从她家门口过去，深呼吸几口气，硬着头皮出门，打算找蒋芸聊聊，再给蒋芸传授一点‘家和万事兴’的过日子经。
　　她去时，蒋芸已经拿这个本子坐在饭桌前写写画画了。
　　孟嫂子看了几眼，问，“小蒋，你这是画啥呢？画的可真好看。”
　　蒋芸已经从避难所的织造模块里调出衣服设计的模型，一边对照着织造模块给出的建议，一边按照自己的想法设计。
　　她打算织几件自己设计的毛衣。
　　“我买了毛线回来，想着给我织两件春天穿的。”
　　孟嫂子摸了摸那毛线，都是百货大楼里毛线柜台上最好的毛线，摸在手里软乎乎的还不扎人，她知道蒋芸是把她的话给听进去了。
　　“你这毛线的颜色选的可真好看。打算怎么织？”
　　在满级书画技能的加持下，蒋芸已经把自己想要的款式给随手勾勒设计出来了，她拿着简易的设计图给孟嫂子看。
　　“白川的两件都是短款，就普通的平针针法织就行，我给他挑的毛线略微细一些，织出来的纹路应该不明显，看着板正，保暖性也高。”
　　“我给自己打算织一件长款一件短款，打算用花针来织，衣服的版型与花样已经设计好了，嫂子你帮我看一下，这个花样好不好看？”
　　孟嫂子看了一眼就心动不已。
　　“真好看，我都想跟着你学学这织法，给我也织一件。”
　　蒋芸满口答应，“那嫂子你明天就去买毛线去，我先给白川织，织好了之后再喊你。不过得说好，我白天没啥空。”
　　还得去黑市上做生意呢，不能浪费了在过水街上交的摊位费。
　　孟嫂子点头说，“我知道，你上午想补觉，下午还想看书什么的，咱就晚上织。吃完饭，你拎着毛线到我家去，我家有收音机，咱听着音乐织。”
　　听收音机算是这个年代里比较高端的娱乐行为了。
　　蒋芸道：“行，我也有台收音机，不过在下乡的那地方放着。等过完年后，我回去拿过来。确实得听听收音机了，不然一个人在屋子里闷得慌。”
　　见蒋芸不仅给白川买了毛线，还打算费心费力地给织两件，孟嫂子就知道这小夫妻俩绝对不是真吵架，顶多就是闹个别扭，说不定还是人家俩的小情趣呢，她也没多嘴，与蒋芸约定下一起织毛衣的时间就忙着回去做饭了。
　　蒋芸估摸白川也快回来了，有些懒得自己做饭，翻出自己买的干米线来，让云厨调了一份酸辣米线的底料，直接下锅煮上。
　　前几天发上的面也已经发好了，让云厨给调成做花卷的面团子，蒋芸自己把面团子捏成画卷的形状，放到笼屉里蒸上。
　　这顿饭就做好了。
　　白川揣着一颗惴惴不安地心回到了家属区，开门一问，酸味比中午还要冲鼻子，他的心情越发沉重了。
　　见蒋芸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做什么，白川走过去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见蒋芸在织毛衣，一看那颜色与毛衣的尺寸就知道是给他织的，白川心里那叫一个感动。
　　他从蒋芸的背后环住蒋芸的腰，把头埋到蒋芸的脖子里，闷声说，“咱不气了行不？不为了那些捕风捉影的事生气。你要相信我，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那种道德败坏，违反婚姻法的事情，我也绝对不会做！”
　　蒋芸腰间的痒痒肉被白川碰了一下，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行了行了，知道了，赶紧洗手吃饭去。晚饭做的是我自己瞎弄的酸辣米线，你尝尝味道怎么样，能不能吃得惯。前几天你不是说想吃馍？我蒸了点花卷，应该快蒸熟了，你看看去。”
　　白川心里感动坏了。
　　蒋芸又是给他织毛衣又是蒸花卷，这一下午肯定没有休息。他刚刚见桌子上放的喝水用的茶缸都是干的，暖水瓶里的水也是他中午灌了多少，现在就还有多少……
　　“蒋芸，织毛衣的事情不着急，你别把自己累坏了。我看暖水瓶里的水都没下一点，你一下午还能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了？”
　　蒋芸这一下午确实挺忙的，忙着赚钱，忙着朝自己‘百万富翁’的小目标迈进，但也不至于不喝水。
　　每次卖完四筐，躲进胡同里佯装补货的时候，蒋芸都会给自己来一杯生榨果汁来补充VC，喝果汁不算喝水吗？
　　……
　　白川本以为那酸辣米线还是蒋芸为了报复他做的，吃了一口才知道味道有多么好。
　　“这米线调料，你咋调的？咋这么好吃啊！”
　　“就那样调的呗，加醋加辣椒，搭配上别的调料，有你说的那么好吃么？”
　　蒋芸尝了一筷子，味道确实不错，不过她之前吃过云厨准备的酸辣粉，味道与这个酸辣米线很接近，只是做成酸辣粉之后口感要好过米线一些，更有嚼劲。
　　——————————
　　吃过饭，白川为了‘将功赎罪’，主动去洗碗。
　　蒋芸擦了把手就继续织毛衣。
　　给白川织的平针毛衣是最简单的织法，在上手熟练之后，蒋芸就算闭上眼睛也织不坏。
　　白川收拾完厨房，没洗漱，而是又穿戴整齐，看样子像是要出门。
　　蒋芸问，“你这是干嘛去？”
　　“晚上有安排执勤，之后每四天轮我在夜间执勤一次，得明早六点半才能回来，你自己关上门睡觉就行。应该等你睡醒，我就回来了。”
　　白川这种工作性质，会值夜班，蒋芸并不觉得奇怪。她刚来141基地的时候，就是孟有为在值夜班。
　　孟有为的职务比白川现在还要高一级，人家都得值，白川怎么可能不值？
　　她点了点头，意识潜入到避难所里，找到育婴板块，选出一个空位来，赶在白川出门之前把白川与那个空位绑定。
　　在避难所的设计中，压根没考虑过伴侣之间共享避难所的事，倒是设计了育婴板块，可以绑定非避难所拥有者，来随时检测被绑定人的位置以及身体健康状况。
　　大概等同于这个世界上的定位。
　　蒋芸倒不是想时时刻刻查岗白川，那不是爱，是控制欲。她只是想在家属院周围设置一个步行二十分钟的区域，一旦白川进入这片区域，她就好赶紧回来。
　　掌握了白川的动向，她才敢安心去北泉路混黑市。
　　不然万一白川提早下班回到家，发现门是从里面反锁的，而她却不在，那该怎么办？
　　别再让白川以为她送了他一定绿油油的帽子。
　　蒋芸把育婴板块的地图投影在眼前，把自己设计好的毛衣版式图倒入到织造模块中去，将靛蓝色的毛线投入进去，她手里在织那件黑色的毛衣。
　　她手织了不到三圈，织造模块就已经把一件毛衣给织好了。
　　蒋芸拿出来，与自己织好的放在一块儿，比对了一下，默默把自己织了一半的毛衣都拆掉，交给织造模块去回炉。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闲得发慌了，为什么会想着给自己织几件毛衣？
　　织造模块织出来的毛衣规整又好看，线头也处理得浑然天成，而她手织的毛衣看着确实不错，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有一些地方用力大了些，有一些地方用力小了些，针脚的稀疏密集程度是不一样的。
　　她已经被避难所给惯出了强迫症，还是不自己手织了。织完毛衣剩下的毛线没让织造模块回收，而是拎出来放到一边，回头教孟嫂子织的时候还得用。
　　把门反锁好，屋子里的灯熄了，蒋芸驾着避难所往北河路赶去。
　　想买鸡蛋糕和红枣糕的人多半都不会来北河路买，而是等明天她在过水街摆摊的时候去。
　　晚上还是卖鸡蛋、猪肉、红糖与白糖这些合适。
　　蒋芸顶着病痨男人的那张脸出现在北河路上，这一忙活就到了凌晨四点才休息下来。
　　避难所里给白川的定位早就回到了141基地，在家属院外的一个地方静止着，蒋芸担心白川会突然杀回家去，匆匆收拾好就往回赶。
　　回到家后，看白川不在，蒋芸放下心来。
　　她把自己织好的毛衣放在椅子上，进避难所里把身上的味道洗去，这才舒舒服服的进入梦想。
　　白天补觉的理由都找好了，熬夜给白川织毛衣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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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三更送上~

103.不来了？ [V]
　　白川回来时，已经七点出头了。
　　蒋芸正在梦会周公，听到白川进门也没睁眼，而是翻了个身，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白川同他身后跟着的人说，“你等我一下，我看看你嫂子，怎么还没起来。”
　　蒋芸听到白川说的这句话，一下子就清醒了。
　　来外人了？
　　这得赶紧起，可不能叫人看到她披头散发赖床的样子。
　　刚来家属区这边没多久，可不能把名声给坏了啊……
　　蒋芸赶紧套上衣服爬了起来，简单拢了一下头发，顺手扎了个丸子头，把眼角的东西揉了揉，对着卧室内的镜子一照，感觉没有太明显的困意了，这才拉开卧室的门。
　　她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那人，问白川，“这位是……”
　　“欧正，我的僚机。”白川问蒋芸，“你是刚睡醒？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蒋芸打着哈欠道：“昨天晚上给你熬夜织毛衣来着，织完了才睡的。就在你枕头上放着，待会儿你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身。”
　　熬夜给他织毛衣……白川心里感动坏了。
　　他扭头就同欧正说，“你不是想让你嫂子给你也治治脚上的问题么？让你嫂子给你看看吧，我去试一下毛衣。你嫂子就这个不好，整天不是给我弄吃的就是给我弄穿的，哎，她自己都不知道休息休息的。”
　　欧正：“……”我特么大清早饭都没吃，就来吃你撒的狗粮？
　　蒋芸也被白川这嘚瑟的模样给刷新了三观，她冲白川翻了个白眼，同欧正说，“那就把鞋袜脱掉看一下吧。”
　　实际上不脱鞋袜也行，她的肉眼哪里能看到细菌这种微生物？关键还是得看医疗模块。
　　医疗模块打开，冲着欧正一扫，检查报告就弹了出来。
　　蒋芸大致看了一眼，与白川的问题很相似，脚上感染的菌株都是类似的，这大概与之前这些人一块儿住宿舍时乱穿拖鞋，共用洗脚盆有关。
　　部队里给白川他们发的鞋袜都是一个模样的，如果脚的尺码一般大，真说不定哪天就混穿上了。
　　欧正有些尴尬，“嫂子，我，我这熬了一宿的夜，还没洗脚呢，怕熏到你。”
　　蒋芸呼吸一滞，默默屏住呼吸，说，“没事，也就看几眼，大不了待会儿屋子里多通通风。”
　　事先同蒋芸说了自己脚臭的事，欧正这才敢脱掉鞋袜给蒋芸看。
　　蒋芸看了几眼，示意欧正把鞋袜给穿上，“小问题，你是打算同白川一样内服外用药都一起用上，还是只用其中的一种？两种一起用的效果会更好，很快就见到效果了，只内服或者只外用都能达到效果，但略微慢一些。”
　　欧正想了想，说，“都用吧，尽快把这问题给解决了，省得夜长梦多。”
　　“行，我给你写个方子，你拿去卫生队的药房买了药，内服药的熬制方法和外用药的混合比例，我都会写清楚的，你按照我给你写的方子用就行。”
　　在给欧正开的内服药方中，不仅仅有解决欧正脚臭问题的，还有一些专门用来帮忙调理自身病症的药物。
　　很多病症其实一早就隐藏在人身上了，只是没到发病期就不会表现出来，一直继续到量变引起质变的那一天。
　　蒋芸利用医疗模块给人看病，都是基于人整体的问题来下.药，或许看着用药中有很多冗余的地方，但实际上每一味药都是经过医疗模块慎重评估的，有很多药物都是用来至‘未病’的。
　　未病，顾名思义，目前还没病，未来一定会病。
　　把方子写好，欧正惊讶于蒋芸写在方子上的字，“嫂子，你的这字可真好。”
　　蒋芸笑了笑，“一般一般，外用药买回去之后就按比例兑好用上，一开始多用几次，等脚上的药水干了之后就再擦，连着擦几回，晚上再用一次。再拿一些药水兑水去把你穿的鞋袜都泡洗一遍，太阳下晒干。服药一日三次，喝完这一副药就不用再喝了。”
　　欧正千恩万谢地离开。
　　蒋芸把门窗打开通了通风，闻不到那味儿了才把门给关上。
　　好家伙，这些人的脚真是一个比一个的臭啊，她以为白川已经是巅峰了，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
　　——————————
　　白川穿着蒋芸给新织的毛衣从卧室里了出来，在蒋芸面前像是要孔雀开屏一样显摆，“织得真好，穿着刚刚合身，哪儿哪儿都合适。”
　　蒋芸伸手一把掐在了白川的腰上，拧住那一块软肉转了将近一百八十度，咬牙切齿地说，“你可真是厉害啊，一大早就领人过来给我看臭脚丫子。”
　　白川痛得龇牙咧嘴，“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随便喊人过来了。”
　　蒋芸这才松了手，问白川，“你想吃什么？简单吃一点就去睡觉吧，睡醒之后再说。我也还想睡一会儿，睡醒之后再正经吃。”
　　白川点头，“那就吃点酸辣米线吧，昨天蒸的花卷还在，热一些吃了就行。”
　　白川进了卫生间洗漱，蒋芸把米线煮上，调料还是上回云厨调制好的。蒸花卷的时候，顺带着馏了几块卤肉。
　　吃过之后，连碗筷都没刷，窗帘一拉，倒头就睡。
　　——————————
　　渠州市，东区，过水街上。
　　好多人围在了蒋芸昨天摆摊卖鸡蛋糕和红枣糕的地方，看着空空荡荡的胡同口，满脑子都是问号。
　　“那个胖婶儿呢？咋就昨天卖一天？不是说每天都会出来的吗？”
　　“对啊！我昨天看买的人多，想着过几天再买，不然放的时间长了就不新鲜了。她咋就卖一天？”
　　“我是想着昨天那个胖婆娘价格拿捏得太死了，一点都不给便宜，想着过几天买的人少了再买，咋她就不来了？”
　　一堆人围在蒋芸交了租的那个胡同口后悔，昨儿个买到的人则是心里暗自庆幸。
　　所以说嘛，机会摆在眼前时，该出手就出手，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晚了。
　　他们翘首以盼的胖婶儿这会儿正抱着人形暖宝宝睡得昏天黑地。
　　直到过了下午三点，白川才醒来。他看了一眼还睡得很沉的蒋芸，蹑手蹑脚地起来，穿好衣服就下了楼。
　　把蒋芸教他的那些动作从头到尾打上三遍，刚睡醒时的那点不适感都没了，身体的疲乏劳累也一尽消退。
　　他去储藏室里拿了几个胡萝卜，又拎了一刀用油纸包好的肉，打算给蒋芸露一手，让蒋芸尝尝他最拿手的胡萝卜馅饺子与包子。
　　白川起床时，蒋芸其实就醒了，只是她实在不想起来，还想再赖一会儿床。
　　白天晚上都在黑市上蹲着，别看她身体健康体魄好，这样熬下来都觉得心累。要不是在黑市上的时间能换成金钱进口袋，她才不会那么拼。
　　单单是倒卖了一天红枣糕和鸡蛋糕，她身上的资产就翻了一倍，距离百万富婆的小目标还差九十五万。
　　这样一想，蒋芸顿觉自己累一点也值得。
　　赶上年末的时机，就算那些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人，这会儿都舍得买点好吃好喝，犒劳一下全家。
　　更别提正月里还要走亲戚，家境富裕一点的人家，肯定不想在正月里落了自己的面子，让别人以为自家过的不好。家境普通一点的人家更看重面子，哪怕这一年并没有攒下多少钱，正月里都会咬牙出来买点不便宜的东西去走亲戚，打肿脸充胖子。
　　再加上蒋芸拿出来的鸡蛋糕和红枣糕比副食品商店好吃，价格一样还不用排队等……多种因素结合下来，蒋芸才会赚得这么快。
　　等这个年过了，黑市上的生意肯定得冷清一阵子，再回到倒卖粮食与鸡蛋的‘主旋律’中去，那时候赚钱肯定就比现在难多了。
　　——————————
　　蒋芸打发白川下楼去搬煤球，孟嫂子瞅着空档就拎着毛线过来了。
　　“上午没看到你俩，听老孟说白川值夜班了？”
　　蒋芸这会儿精神满满，道：“对，刚醒。我昨天晚上熬夜织毛衣来着，织完才睡的。”
　　孟嫂子：“？？？？”她的脑子都卡壳了。
　　舌头也捋不直了，孟嫂子问，“都织完了？一件毛衣，你都织完了？”
　　蒋芸脸不红气不喘地点头，“对，熬到天亮才织完的，刚刚就在白川身上穿着呢，嫂子你看看，织的怎么样？”
　　孟嫂子等白川搬上煤球来凑过去看了几眼，还摸了一把，说，“小蒋你这织毛衣的手艺是真好。我这就去买毛线去，晚上.你来我家啊，咱一块儿织毛衣！”
　　“行。”
　　还有剩余的毛线，再织一件薄的也差不多够，只不过不能织纯色的了，得几种颜色拼一拼。
　　白川在厨房里剁肉，蒋芸帮着处理胡萝卜，孟嫂子就在外面看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蒋芸发现孟嫂子好几次都像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咽回了肚子里，没忍住问，“嫂子，你是有什么困难吗？我看你吞吞.吐吐的。”
　　孟嫂子一脸难为情，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说，“小蒋啊，我是想找你请教一下，有没有什么补脑子的方法。我感觉华东的脑子随了老孟，不太好，想着看给他吃点啥，补补脑子。药补和食补都行，让他学东西快一点，不要整天都贪玩，他性格太躁了，经常让喊家长，我头疼……”
　　蒋芸顿了一下，说，“应该有办法，你把华东带过来，我给看一下吧。”
　　性格太躁，与体内阴阳失调而影响到神志有关，用药物可以调整过来。
　　至于说学东西慢，得看一下是不是脑域开发程度不够。如果是的话，用针灸刺穴的方法，鼓荡脑域二次开发，并调整体内的供能方式，优先满足脑域的能量需求，应该就能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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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炮楼 [V]
　　孟嫂子把孟华东喊过来，蒋芸给孟华东丢了一个全身详细体检过去，手指按在孟华东的手腕上，静等全身详细体检的结果出来。
　　把脉的时间越长，孟嫂子就越是揪心。
　　就在孟嫂子忍不住要问蒋芸她儿子是不是身上有什么毛病时，蒋芸收回了手。
　　“嫂子，你家华东的脑子没什么问题，你说他心性躁动，是因为心火比较旺，还有点积食，都是小事。”
　　“吃药调节一下，调节一下脾胃运化供能，在保证全身能量供应之后，优先供应大脑，这样学东西会快很多，头脑也会比之前更清醒，唯一的副作用就是饭量会变大。以孟大哥的津贴，饭量增大应该不算啥问题吧……”
　　蒋芸给写了一张安神去心火的药方，孟嫂子拿上之后就去买药了。
　　孟华东的脑域开发在正常人的区间之内，学习成绩起码应该是七十分以上的水平，调整好学习方法，再多用一些功，把之前落下的迎头补上来，上八十五分没有问题。
　　至于成绩上九十分，那是拼天赋的赛道。
　　普通人只要够努力，就能活得很好，活得体面。
　　人的脑域开发比例极低，寻常人也就开发了百分之一二，通过针灸干预刺激脑域开发的话，少说也能开发到百分之三十，那绝对会变成.人才中的天才，天才中的妖孽鬼才。
　　可这种手段太过惊世骇俗了，非必要条件下，蒋芸不想动用。
　　万一有什么副作用呢？
　　万一那人的心术不正，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去违法犯罪呢？
　　——————————
　　孟嫂子走之后，白川才从厨房出来。
　　他看了一眼门外，突然说，“孟嫂子就是这样的人，平时就数她惯孩子了，回头还埋怨孟团长不管教。孟团长平时哪有时间管教？”
　　“偶尔打一次，那兔崽子又是一身硬骨头，打到一身伤也不认错。到了孟嫂子这儿，就变成孟团长脑子不好，孟华东遗传孟团长了……”
　　“孟团长之前的专业技术考试可一直都名列前茅，脑子不好的人能当上团长？依我看，孟嫂子才是脑子不好使的那个。”
　　“你小声点，万一孟嫂子再进来呢……”
　　蒋芸白了白川一眼，没想到白川背后还爱这样嘀咕人。
　　白川撇撇嘴，“咋可能？她肯定拉着她儿子去买药了。有这种吃药补脑子的药方，她绝对一分钟都不想耽搁的。”
　　“对了，你教我的那个锻炼操，能教给其他人吗？我觉得这一套操很有推广的必要，对于军人来说，效果不用多说，就算对于普通老百姓，用这一套操来强身健体，那也会比练其他的强，而且是强太多。”白川又问。
　　蒋芸略作思忖，没有回答白川行还是不行，而是抛给了白川白川一个问题，“练这个之后饭量会大涨，需要补充大量的肉类食物，部队里有政.府供应，我不确定能不能保证物资供应充足，但老百姓家里的粮食都是勒紧裤腰带打着算盘算计着吃的，你让他们练了这个，一顿吃三顿的粮食，剩下的两顿吃什么？餐风饮露？”
　　白川心里一咯噔，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是我没想到这些。我就是看到了这一套操的好处，没想别的。”
　　“你说得对，粮食问题事关百姓生计，乍一下提升了个人的饭量，一顿得吃三顿的量，那在粮食产量不变的基础上，就得饿死三分之二的人……这个操不宜推广。”
　　蒋芸摇头，“倒也不是不宜推广，而是不应该盲目推广。把这一套格斗术里面那些复杂的动作简化掉，保证人人都可以练，练完之后有效果，但效果需要日积月累的长期坚持才能看到，这样就行。至于你们部队里，倒也不是不能学，只是你得请示你的领导吧，可别因为食量太大造成什么恐慌。”
　　蒋芸有句话没说，她和白川两个人在这儿谈这个问题根本没啥意义，纯粹就是闲扯淡。
　　搞得好像他们俩决定推广就真能推广出去一样。
　　——————————
　　饺子包好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白川吃过晚饭后便去了营队。
　　蒋芸翻出《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来，这本原版书已经快看完了，她打算尽早看完就开始着手翻译。
　　孟嫂子还说会来喊她织毛衣，估计得等一会儿。
　　另外一边，白川直接找到了钟司令，同钟司令汇报他跟蒋芸学到的这一项格斗术的厉害之处。
　　钟司令听后，虽然心动不已，却也没直接就放下提防之心，他问白川，“白川，你说练完你说的这个操之后，身体素质会得到明显的提升，敏捷程度、反应能力也都会有较大的变化，这些你都确定吗？”
　　“我确定，因为我已经亲自尝试过了。我爱人一直都锻炼这个，说出来可能有点丢脸，我用尽全力去追她，去同她比划，都追不到她，只有被她按住打的份儿。而且，自从我跟着她学了这个之后，我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变化。不信的话您可以喊人过来，就喊欧正吧，我和他的格斗能力相差不多，我两比上一场，您可以亲自看看我的提升。”
　　钟司令见白川这么自信，当下便叫人把欧正喊了过来。
　　二人在训练室里直接开始格斗。
　　钟司令眼光何其毒辣？他看得很清楚，从第二个动作开始，白川就已经占据了上风，之后欧正的节奏一直都被白川带着走，几乎没有反手的能力。
　　他之前是见过白川表现出来的格斗能力的，那时候已经相当不错了，可还是没有办法同现在相比。
　　欧正与白川交手三十招后，白川想要展示给钟司令的已经差不多全部展示出来了，当下便猛地再一提速，抓着欧正的手腕用力一口，欧正的胳膊便使不上力气来了。
　　“啊，疼！”
　　白川送开手，看向钟司令。
　　钟司令犹豫许久，问白川，“你爱人最近在干什么？”
　　“就做饭，去市里买东西，给我织毛衣。哦对了，还给李云生、欧正他们看病。”
　　钟司令疑惑，“哦？给看病了？看病效果怎么样？”
　　这下都不用白川自卖自夸了，欧正当场就夸了起来，“嫂子的医术实在是厉害。我以为脚臭是天生的，没法儿治呢，结果嫂子给开了个方子，让我去卫生队买了点药，回去擦在脚上。早晨洗完脚之后擦的，睡醒之后脚上什么味道都不没有，这要是放在以前，睡醒之后被子里绝对都不能闻。”
　　钟司令心里再度摇摆了起来。
　　蒋芸的背调资料看着清清白白，可身上表现出来的却是疑点重重。
　　141基地的重要性太高了，由不得半点马虎与大意。
　　可这会儿再看蒋芸做的事情，件件都是好事，实在不像是那些见缝插针搞破坏的敌特分子。
　　尤其是教给白川的这个格斗术，在141基地里推广，足够让141基地的整体力量提升一大截。相比起空军部队来，陆军部队更需要这种格斗术。如果把这种格斗术推广到陆军部队，那整个华国的战斗能力会直接上升一个新的台阶。
　　陆军部队之外，还有武警部队，人民警察……这些都太需要提升体能与反应能力、敏捷程度的格斗术了。
　　眼下一旦发生战争，定是热武器当道，个人的力量很难左右战局，可热武器冲突的成本太高了，很多隐藏在明面下的冲突，靠的还是个人能力。
　　钟司令想了很多，详细地剖析了利弊，心中把千头万绪一点点理顺。
　　白川和欧正就在他办公室里等着。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钟司令问白川，“你爱人教你的东西，你学会了吗？”
　　“我学会一半了，还有一半没学会，得再学几天。”白川实话实说。
　　钟司令心里拿定了主意，“那你继续学，认真学，不要有半点懈怠。然后……等过了年之后，你去带那些新兵们的格斗训练与体能训练，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之后希望你能拿出训练效果来。”
　　“白川同志，你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军官，我相信你说的话以及你的判断能力，这些新兵们的格斗训练与体能训练就是交给你的考卷。”
　　“如果这张考卷你答得好，你的建议会采纳，你与你爱人的功勋一点都不会少。如果这张考卷你没答好，我也相信你会按部就班地教好这些新兵，不会荒废他们的两个月时间。”
　　白川精神一肃，行军礼道，“保证完成任务！”
　　钟司令笑着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他觉得，如果蒋芸教给白川的东西没有问题，那经过这件事的验证之后，组织上就可以结束对蒋芸的调查与审核了。
　　他不认为敌特分子会给组织送一份这么大的礼物。
　　如果真有这样一心帮自家的敌特分子，那部队也很欢迎，说不定是敌特分子弃暗投明了呢！
　　——————————
　　白川回到家属院时，蒋芸已经教会孟嫂子织毛衣的那几种针法了，她没在孟嫂子家里织太久，做了半个小时不到就回来了。
　　孟嫂子不只是喊了她，还喊了家属院里的其它几位军属，大家聊的话题时不时就奔放了起来，不知怎么的就扯到这家属楼的隔音效果不好上。
　　开头说的是楼上吵架楼下打孩子的声音都能听个一清二楚，不知道哪个嫂子突然就开起了车，“何止是这些声音啊，你是不知道那马连长他婆娘，太会就叫了，每礼拜都会叫两三回，叫的我都害臊！”
　　蒋芸没从这位嫂子脸上看到丁点儿害臊，倒是她羞红了脸。
　　这楼的隔音效果真有那么不好吗？
　　她感觉自己发出的声音不算大，不知道有没有被人听了墙角……想想真是能羞死个人。
　　孟嫂子更是一脸见惯不惯地总结，“正常正常，要不咱这家属院怎么被人称呼为炮楼呢？”
　　蒋芸手里的毛衣针都打拐，她同这些嫂子们尬聊了几句就赶紧找个理由开溜了，实在是如坐针毡啊，感觉这些嫂子的眼神都像是刮骨钢刀一样往她身上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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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第三更等我，困得睡了个午觉，更新晚了一些。

105.不卖了 [V]
　　蒋芸就是家属区里的一个萌新，别的军属少说也是一个孩子的妈了，生的多点的都有生了五个的，大家都是过来人，开起车来那叫一个猛，蒋芸实在跟不上车速，只能中途跳车。
　　还是混黑市赚钱香啊……可惜白川在，她不能半夜消失。
　　吩咐云厨再把鸡蛋糕和红枣糕各做八百斤，蒋芸一边等白川一边翻译《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为了这个译本，蒋芸特地从白川的那一堆东西中找了一本部队发下来的没用过的空白本子。
　　笔也是拿的白川的，她给白川写俄语学习资料时倒是买了新笔，也就在避难所里放着，可一块儿住了这么多天，白川对她行李中带了什么东西门清，实在不方便拿出来。
　　白川回来时，蒋芸已经翻译了将近二十页。
　　“钟司令答应了，他说让我明年带新兵直接练这个，估计是想拿新老对比一下，看看效果是不是真那么强。他还说，要是真有效果，会给咱俩都记功。”
　　蒋芸‘哦’了一声，身心都沉浸在翻译工作中，没时间搭理白川。
　　白川走过来探头看了两眼，见蒋芸在翻译东西，也就没打扰，拿出俄语□□给的资料来坐在一旁看。
　　屋子里静悄悄的。
　　蒋芸一翻译起来就忘了时间，白川等的实在忍不住了，提醒她说，“马上就十点半了，洗漱一下睡觉吧。”
　　“你先睡吧，我再翻译几页。”
　　蒋芸突然发现自己有点享受翻译这个过程，先读懂俄语中的文化，再用汉语翻译出来，她从孟嫂子和令泰岳身上薅到的技能都淋漓尽致地发挥了出来，译本不再只是翻译，还带上了浓厚的文化韵味。
　　白川纠结了一阵儿，说，“你也睡吧，咱来……做会儿运动？”
　　“做什么运动？打拳？”
　　蒋芸的心思压根没在同白川的聊天上，因此半点都没领会到白川的意思，一下就把白川给噎了个不轻。
　　白川语气幽怨，“大晚上打什么拳？你说晚上关灯之后该做什么运动？”
　　蒋芸呼吸一滞，刚刚在孟嫂子屋里被那些豪放军属支配的恐惧再度涌了上来，脸都臊红了，“不了不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早晨你还得执勤呢！我再翻译一会儿，你先洗，我翻译完之后再洗。”
　　白川：“……”
　　他目光幽暗，语气中带着些许失落，“你这是……嫌弃我？”
　　“少在这儿装可怜！赶紧洗去！你要是觉得身上力气太多就打一会儿拳，打拳还不够的话就咱俩对打！”
　　听蒋芸这么一说，白川知道自己的美好生活要泡汤了，站在蒋芸的身后练了二十分钟的深蹲，见蒋芸丁点儿洗漱的意向都没有，叹着气离开。
　　蒋芸也终于松了口气。
　　这家属楼不隔音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稍微脑补一下自己沉浸在快活中时忍不住发出的声音，被隔壁的，楼上的，楼下的都听了个清清楚楚，蒋芸的脚趾就能在141基地下面抠一个地下基地出来。
　　暂时还是不要再深入交流了，她的心里过不了那道羞耻的门槛。
　　这一晚上睡觉，蒋芸都战战兢兢地，她怕白川突然来一个情不自禁。
　　早晨的时候越发紧张，毕竟白川的野心已经戳在了她的腰上，她没等白川完全醒来，麻溜地下地给白川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目送白川出了门，这才放下心来。
　　她太难了。
　　依稀记得避难所里好像有个智能降噪音叉，蒋芸赶紧进避难所里翻腾了一阵，从仓库的角落里找到了这根长得有点像叉子的东西。
　　只要激活了这智能降噪音叉，这音叉就会采集到空气中传来的声波，并震荡发出几乎完全相反的声波，把密闭空间内的声音都消弭掉百分之九十八。
　　有了智能降噪音叉，应该就能避免那被人听墙角的尴尬局面了。
　　把智能降噪音叉与光波取暖器放在一块儿，蒋芸拾掇了一下自己，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和翻译用的笔记本也收进避难所里，驾着避难所出了门。
　　——————————
　　过水街上，蒋芸刚顶着‘胖婶儿’的马甲出现，就有不少人乌拉一下围了过来。
　　“胖婶儿，你昨天咋没来？”
　　“就是，我们等了你一天呢！看在我们等你一天的份上，你能不能算我们便宜点？”
　　蒋芸见说话这人的表情特别真挚，想了一下，点点头，“行吧。”
　　那人高兴坏了，总算是从这铁公鸡一样的抠门老太太身上拔下毛来了。
　　然后就见蒋芸无比认真地说，“一斤便宜一分钱，十斤起步买啊！买十斤便宜一毛，二十斤便宜三毛，三十斤便宜五毛，行吧。”
　　那人差点口吐芬芳。
　　果然是这抠门铁公鸡一毛不拔的作风。
　　谁家买这种红枣糕和鸡蛋糕一买就买四五十斤？
　　倒也有人商量着一起买，拼个单，能省多少省多少。蒋芸看到了就当没看到，任由这些人在她摊子面前拼单，反正让的利也不多，就当是个促销手段。
　　来买鸡蛋糕的人和红枣糕的人对蒋芸这个摊儿早就有所耳闻了，好多人都是被亲戚、朋友、邻居介绍着过来买的，知道蒋芸那用油纸包包好的鸡蛋糕和红枣糕的分量很准，都没要求蒋芸拿秤去称重，直接按块数了带走的。
　　有几个买鸡蛋糕的妇女的对话引起了蒋芸的注意。
　　一个妇女说，“今年的水果咋那么贵啊？苹果前几天买的时候还和之前差不多呢，这回直接就翻了一倍。好家伙，那都不叫苹果了，叫仙果吧！”
　　另外一个妇女满脸愁容，“我家那小祖宗嚷嚷着要吃芦柑，价格更是高到离谱。往年一块儿能买一斤，今年涨到了四块，翻三倍都不止，就这都得排队……”
　　旁边一个妇女也加入到讨论中来，“我听说是今年产水果的地区下大雨了，遭了水灾，好多水果都还长在树上没摘下来呢，就被雨给淋烂了。我兄弟家儿子在北方出差，说他们那边主要是吃面条的，面粉贵到吃不起了都。”
　　蒋芸心思一动，今年下大雨，产水果的地方遭了灾？
　　想想还真是，东山省就是全国最大的苹果产区，砚台苹果好多年前就闻名全国了。那一场大雨下了将近一个月，秋收的粮食提前抢收的话，问题还不算大，秋收后才成熟的水果却是都没得救了。
　　听听那水果的价格，她都打算把鸡蛋糕和红枣糕的买卖停一停，把避难所仓库里的水果库存清一清了。
　　来了浙南省之后，因为这边吃面条吃的少，所以蒋芸就调整了避难所种植模块的作物种植比例，一共九个粮食种植板块，她只留下两个板块种面粉，其它板块都用来种水稻和水果蔬菜之类了。
　　这会儿那两个板块种的面粉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还剩下的量估计只够再做七八百斤的糕点。
　　蒋芸心思一动，正好听到买了红枣糕要掏钱的妇女抱怨说自己卖的贵，当下就回了一句，“真不贵了，你听听她们说的，面粉的价格都涨上天了，这红枣糕里又是糖又是枣，还加了面粉和鸡蛋，成本就不低。”
　　“说句实话，家里人为了做这个，都快累趴下了，而且面粉也买不到了。我估摸着今天上午卖完，下午就不卖了。且买且珍惜吧，下午再来买的人多半是买不到了。”
　　那妇女前脚还抱怨蒋芸卖的贵，这会儿一听，立马就又数出一叠钱来，“再给我拿十斤，我帮我姐也买上，她原本打算过两天再来买呢，你都不卖了，她上哪儿买去？”
　　蒋芸笑容可掬，“我也想多卖几天，可实在是买不到面粉了啊……”
　　后面排队的人感觉到了压力，买的时候都不由得多买了几斤，有人打算连年后走亲戚的一并买了，有人替自家姐姐买的，还有人帮妯娌捎带的……
　　蒋芸忙得不可开交，原本以为云厨做的量上午都不一定能卖完，下午还得再来走一趟，结果没到十点半就全都卖空了。
　　卖空了正好，早点回去，下午再来。
　　她在避难所里种的水果品类挺多，一共种植了三个子版块的，应该够卖一阵儿了。
　　——————————
　　驾着避难所回141基地的半路上，蒋芸眼前突然弹出了两个弹窗。
　　“获得《捏泥巴天赋：初级，可扩展/可提升》”
　　“获得《战斗机设计天赋：初级，可扩展/可提升》”
　　蒋芸：“？？？”
　　第一个技能是从谁身上刷出来的？
　　第二个技能又是从谁身上刷出来的？
　　打开详情页面一看，第一个技能是从孟华东身上爆出来的，蒋芸瞬间就接收了这个技能，同时还有点心疼孟嫂子。
　　孟华东身上最好的天赋是泥塑，孟嫂子却希望她能在学习上有所建树，属于强求了。
　　强扭的瓜不甜啊……
　　这个战斗机设计天赋，居然是从欧正身上爆出来的……对比一下从白川身上爆出来的军用格斗术，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不过这本来就没有可比性，医疗模块爆出来的技能都是病人身上最强的技能，说不定白川身上也有战斗机设计天赋，只是不如军用格斗术而已。
　　蒋芸把弹窗给最小化，暂时不敢升级。
　　她还指望靠着避难所悄悄溜回去呢，万一升级时避难所进入只开启仓库与医疗模块的节能模式，她不就抓瞎了？
　　还是等回头有大块时间到海边时，背靠着源源不断的潮汐能以及磅礴的生物质能，她再升级吧，这会儿有点底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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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第三更送上，看着今天的更新速度，我觉得我有希望在凌晨0:00的时候放出更新来（希望这不是个flag）

106.像个斑马 [V]
　　回到141基地后，蒋芸把一上午赚来的钱都数了一遍，心满意足地在床上瘫了一会儿。
　　又一个技能弹窗冒了出来。
　　《超过十人因为同一张药方获益，触发叠加buff——避难所功能随机升级一次。备注：该药方后续将不再触发技能奖励弹窗。》
　　‘随机升级’四个字上面突然多了九张卡片，蒋芸随手点开一张，卡片当场就翻转了过来——
　　“高频率，就是快！没有最快，只有更快！星河避难所充能速度得到六倍提升，进入量子充能初级阶段！”
　　瘫在床上的蒋芸‘噌’地一下就坐了起来。
　　她一直以为避难所脱离原先的大千世界之后就只能单机使用了，没想到还有升级的机会。
　　这不就意味着，避难所还有很多隐藏功能等待开发？
　　充能速度提升了，储能容量应该也能提升吧……蒋芸突然就觉得未来更光明了。
　　“看来往后得多想想这种一个药方能帮很多人解决问题的情况，只是这个超过十人使用药方是怎么回事？卫生队拿了药方给其他人开药了？”
　　心里有一丢丢的不爽，不过这点不爽很快就被她给忘在脑后了。
　　与其在已经发生的事情上纠结，不如多考虑考虑未来。
　　就比如，再拿出个什么药方来，才能再给避难所局部升级一次？
　　蒋芸一边择菜一边思索，犹豫许久之后，心里大概有了答案——去解决这些飞行员脸上的皮肤晒伤以及晒斑问题。
　　如果能在这个问题上找到一张可以通用的药方，那绝对会有超过十人去用。
　　菜择好放到一边，米淘好焖上。
　　蒋芸去了次卧，把笔记本拿出来，从医疗模块中调出了张海、王春明、李振东三人的皮肤问题以及医疗模块给出的解决办法，将三种解决办法抄写出来，找到其中的相同之处，总结得到‘通解方’。
　　再将这些相同之处输入到各自的3D医疗模型中去，看问题的解决效果。
　　见‘通解方’对这三人的皮肤问题都适用，且都能达到100%的效果，只是在使用时长上略微有差别之后，蒋芸就放心了。
　　再翻出科研模块中对人体基因组学的研究报告，调出影响肤色的研究成果，两相印证之下，蒋芸对‘通解方’的理解也进一步加深。
　　这个‘通解方’的作用有四：一是修复紫外线下受损的皮肤屏障；二是消除皮肤的基底炎症；三是从多角度消除皮肤内部的黑色素；四是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与皮脂膜贴合的防晒层。
　　前三个作用是使得皮肤更加健康美观，第四个作用是保护皮肤免受紫外线的伤害。
　　要知道紫外线对皮肤的影响可不仅仅是晒黑，更严重的伤害是晒老。而这个‘通解方’的防晒层的作用，就是防晒伤、防晒黑、防晒老，堪称防晒功能的集大成者。
　　蒋芸对这个‘通解方’心动不已，当下就锁上门往卫生队走了一趟，不仅买了需要的药物，还买到了一大桶医用甘油与凡士林，这是医疗模块特别指定的必需成分。
　　将买到的药材与医用甘油、凡士林一同收入医疗模块中，等了大概两分钟的时间，医疗模块就弹出了提示窗口。
　　“‘通解方’制备完成，请命名。”
　　命名？
　　命个什么名好？
　　蒋芸脑海中突然冒出了家属区里开的正好的那两颗白梅树，便在医疗模块中输入了‘白梅’二字。
　　“白梅霜命名完成。”
　　弹窗消失不见，蒋芸从避难所中拿出了新鲜出炉的白梅霜，包装用的是医用凡士林的包装，里面的质地略微有点像凡士林，但是更透明软糯一些。
　　用手指挖一点涂在手背上，糯叽叽的肤感，轻轻一揉便化成了水，不到十秒钟的时间，手背便已经干了，看不到丁点儿涂过东西的痕迹。
　　仔细闻的话，是能从手背闻到淡淡的药香的，不算好闻，但也不难闻。
　　蒋芸的皮肤本身就很白很均匀，没有暗沉瑕疵那些，这白梅霜在她身上根本用不出效果来，她打算把白川当成小白鼠，在白川的脸上试一试。
　　看看这白梅霜能不能把晒得黑黢黢的白川给变得人如其姓。
　　——————————
　　白川下班回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都是洗手洗脸，蒋芸赶在他毛巾擦干脸之前把那一桶白梅霜递了过去，“喏，试一试。”
　　“这是什么？脸上擦的？你自己留着用吧，我用不着。”白川当下便拒绝了，他还没见过脸上用这些的男人。
　　蒋芸点点头，也不强求他，只是说，“爱用不用，反正你黑了丑了，我不保证我不会对那些白净好看的人动心。”
　　白川：“？？？”
　　他一把从蒋芸手里抢过那瓶白梅霜，拧开瓶盖就往脸上涂，边涂边咬牙切齿的说，“你就是看我脾气好。这东西我们用过，之前脸上蜕皮蜕得心烦，就去卫生队开药，卫生队开的就是这个凡士林，抹在脸上厚厚一层，太阳下还反光，和糊了一脸猪油似的，太难看了。”
　　“我和你说，你让我在家里抹，我没意见，但我下午去营队时，必须得洗掉，不然肯定要遭人笑话。”
　　白川在那里不情不愿地擦上，蒋芸白了他一眼，“要是那么难用，我会让你用？你擦完之后等半分钟看，会油腻吗？”
　　白川擦完全脸之后，转了一圈儿手里的白凡士林瓶子，嘀咕说，“确实比之前买的凡士林要好用，之前那个特别难推开，这个都感觉不到。”
　　“你再照照镜子，看能看到油光吗？”
　　白川一照镜子，脸上的苦大仇深瞬间就没了，“嘿，还真不油腻，擦在脸上就和没擦一样。那我就敢用了，你放心，我肯定一天三回得用，洗完脸就擦上。”
　　“擦完就赶紧吃饭，坚持用几天，我想看看这个东西的效果。”
　　白川道：“行，包在我身上，绝对给你试出效果来。”
　　——————————
　　既然白川已经答应用了，蒋芸也就没盯着他。
　　白川说话还是很靠谱，很讲信誉的。
　　下午白川往营队去，蒋芸反锁上门就去了过水街。
　　有人见‘胖婶儿’背着一个大筐还拎着两个小筐出现，惊喜地问，“胖婶儿，你不是说不卖鸡蛋糕和红枣糕了吗？是骗人的？”
　　蒋芸掀开盖在筐上的垫子，露出了里面的东西来，“我说不卖就是不卖了，都没面粉了，怎么做？下午是卖水果来着。东山省的苹果和赣南吉丰的橙子，苹果和农贸市场一个价，吉丰橙子和芦柑一个价。这吉丰橙子可比芦柑好吃多了……”
　　“啊？胖婶儿你这么神通广大呢？水果这么难搞，都能搞得到？要票不？”好多人乌拉一下就凑了过来。
　　蒋芸冷笑着反问，“你觉得要票不？我能给你们搞到，不加价卖，你们还觉得不满意？还想让我便宜点？天底下的好事都落在你头上吧。”
　　那人讪讪一笑，从兜里掏出一个布袋子来，装了些苹果，没敢买橙子，毕竟这玩意儿他没吃过，怕买回去之后不好吃，白瞎了钱和票。
　　过水街上有人卖水果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从街的这头穿到了那头，大半条街上的人都围过来了。
　　只可惜蒋芸只能掏出三个筐来，实在是狼多肉少，中途不得不去胡同里‘拿’了好几次货。
　　白川白天去营队执勤，蒋芸就白天去过水街黑市。
　　轮到白川值夜班的时候，蒋芸就去北泉路黑市卖。
　　夫妻俩的作息保持着高度一致，以至于直到除夕这天，蒋芸收心打算休息一阵儿，暂时不再往黑市上跑，白川都没发现蒋芸每天的异常与蹊跷。
　　蒋芸在厨房里做过年吃的东西，白川把执勤穿的衣服都洗了晾上，他猛地一抬头，就从自己身上看到了一条分界线。
　　脸是白的，脖子是黑的，常年被衣服遮盖住的地方半白不黑，毕竟夏天偶尔会赤.裸着上半身去晒一晒，夏天会露出来的胳膊与腿比脖子稍微白一点，但也挺黑。
　　“蒋芸，蒋芸！”
　　蒋芸听着白川这催命似的喊声，还以为是出啥事了，赶紧跑到卫生间来，就看到白川对着镜子在那儿扭来扭去地照。
　　“咋了？出啥事儿了？”
　　白川指着自己的脸和脖子说，“你看我这，是不是两个色儿？看着就和斑马似的。你给的那个擦脸的真有用啊，我前段时间都没注意，这才用了几天，脸就白的和身上常年不被太阳晒到的地方一个色儿了。”
　　“没用的话我会让你用？”
　　蒋芸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她还以为是出啥意外了。
　　单单在美白这个功效上，白梅霜覆盖到了黑色素的生成、转运与分解，一方面抑制黑色素生成，让黑色素细胞停止分泌，一方面抑制黑色素的转运，半路就截胡了这玩意儿，一方面还会把已经出现在皮肤表面的黑色素分解掉，
　　三管齐下，形成了对黑色素的全方位打击，美白效果能不行吗？
　　“你就没发现，用完这些东西之后，脸都光滑了，蜕皮也减少了？坚持用，下回再用的时候记得把脖子也给涂上，别真变成斑马。”
　　白川尝到了甜头，自然不用蒋芸再催着他用，每天洗过脸后相当主动地就涂上了，他希望自己能白得再明显一些，等年后同几个战友站在一起，别人都黑黢黢的，就他白的发光，想想战友们羡慕的眼神……
　　一晃眼，新年到了。
　　‎

107.中毒 [V]
　　初一这天，一大早起来，蒋芸就觉得自己心口有点闷，她下楼活动了一个小时，堵在心口的那股气儿才顺下来。
　　“这是怎么了？”
　　蒋芸有点不放心自己，调出医疗模块来给自己做了个全身深度体检。
　　体检报告一出来，她就被那‘妊娠中’三个字给惊到了。
　　这，这，这，这就怀上了？
　　这才几回？
　　可这体检报告中说她‘妊娠过程一切正常，无不.良反应出现’啊，她为什么会心堵？
　　纠结了半天，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蒋芸只能把这事暂时放下。
　　大年初一的吃的都是头一天提前准备好的，下锅翻炒一下就行，只有汤和饺子是现煮的。
　　换在一般的两口之家，过年这天顶多做五道菜，多了压根吃不完。
　　蒋芸和白川却都是被魔改版的军用格斗术给提升过身体素质的，蒋芸的身体已经改造得差不多了，每天的食物摄入量虽然依旧比锻炼之前大，可也没大的太离谱，白川却是刚学完那一套军用格斗术，胃口大的吓人。
　　除夕夜里，小两口足足准备了十六道菜，这会儿一大早就都做熟摆上桌了。
　　偌大一个圆桌，蒋芸在桌的这头，白川在桌的那头，中间隔着十六道菜和一盘饺子，看着怪搞笑的。
　　白川从141基地内买了一瓶空军特供回来，他初一初二休息，敢喝一顿酒，便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问蒋芸，“你要不要喝一点？”
　　蒋芸摇头，“我就不喝了，对胎儿不好。”
　　白川的脑子瞬间就空白了，“胎，胎儿？”震惊自他脸上一点点浮现，他舌头都捋不直了，“蒋芸，你，你怀上了？”
　　“嗯，早晨起来感觉有点不舒服，给自己摸了个脉，就发现怀上了。”
　　白川立马把酒瓶子收了起来，跑去给蒋芸倒了一杯热水端过来，“那你可不能喝酒，你还是喝热水吧。”
　　神特么喝热水吧！
　　蒋芸妖里妖气地冲白川翻了个白眼，进厨房拿出自己提前煮好的苹果汤来，美滋滋地喝上一杯，同白川说，“苹果汤我喝了，剩下的苹果你吃了啊，别浪费。”
　　白川笑了一声，“行，我吃过饭后吃。”
　　苹果价格那么贵，他虽然没亲自去买，可也挺孟嫂子们抱怨过了，怎么会不知道？反正是舍不得丢掉的。
　　——————————
　　蒋芸的老家。
　　赵红梅的眼都熬红了，才等到喝得醉醺醺的蒋爱国回来。
　　她闻了闻蒋爱国身上的味儿，问，“你喝了一晚上？要吃点东西吗？我煮了饺子！”
　　蒋爱国打着酒嗝摆手，“不用，女婿买到的好酒，又辣又上头，我俩干了三瓶！看看我给大闺女找的亲事，多好的女婿啊！再看看那个二讨债鬼，自己就把自己给嫁了，过年都不说送点年礼来！”
　　赵红梅没说话，心里也是一片凄凉。
　　她想，当初要不是挑挑拣拣选出二闺女来按着头逼人下了乡，那闺女咋可能一下子就同家里断了往来和联系？
　　这会儿再多的后悔也于事无补了。
　　赵红梅嘴里含着泪把煮好的饺子吃了些，心里是下乡的小儿子和二闺女，不知道这俩人在乡下过得好不好，能不能吃饱饭，穿的衣服暖不暖和。
　　桌子上摆的那一盘猪肉炒粉条和黄豆炒茄干，赵红梅一口都没动。
　　她听着屋里那如雷的鼾声，实在是一口都吃不下。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鼾声突然就变得急促起来，屋里还传来了稀里哗啦地一阵响动，坐在客厅里发呆的赵红梅赶紧起身往卧室里跑。
　　跑进卧室，赵红梅感觉天都要塌了。
　　蒋爱国这会儿嘴里鲜血吐个不止，眼睛和鼻孔里也渗出了血来，大半张床上都是血，摆在床头的花瓶被打翻在地，碎玻璃碴掉的各处都是。
　　“爱国！”
　　赵红梅想把蒋爱国扶起来送去人民医院，可蒋爱国将近一百五十斤的体重，哪是体重刚过百的她能扶得动的？
　　赵红梅一身是血地跑出去，连门都没顾得上锁，借上自行车就往蒋爱党家跑。
　　恰好蒋爱党家的门没关，满身是血的赵红梅跑了进去，被门槛绊了一下，噗通一下摔倒在地上，把屋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蒋爱党见赵红梅这样，吓得心跳都漏了几个节拍，“大嫂，你这是怎么了？和大哥动手了？”
　　“爱党，快去看看你大哥，你大哥不知道怎么了，同苗儿他男人喝酒回来要睡觉，睡着睡着就吐了血，我想扶他去医院，根本扶不动他啊！”
　　蒋爱党夫妻俩一听这话，也跟着慌了神。
　　穿上衣裳就赶紧跑，蒋爱党跑在最前面，赵红梅跟在后面跑，蒋爱党他婆娘安顿了一下家里的小闺女，不让小闺女出去乱跑，也锁上门跟了出来。
　　蒋爱党赶到时，蒋爱国还在一口一口地往外呕血，眼看着已经没有进的气只剩下出的气了，呕出来的血也都是紫黑色。
　　“大哥这是中毒了啊……他喝啥酒了？是不是喝了工业酒精了？”
　　蒋爱党背起蒋爱国来就要往县人民医院去，可是连门都没出，他一下子就停了下来，转过身怔怔地看着赵红梅，说，“大嫂，大哥……完全没气了。”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吐了那么多的血，床上地上都是，有命活的可能几乎为零。
　　赵红梅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这大过年的，咋就……咋就！”
　　关键时刻还是蒋爱党能冷静下来，他同自家婆娘说，“你去一趟苗儿家，把苗儿喊回来，看看苗儿她男人是什么样子的？她男人请老丈人喝酒，结果把老丈人给喝死了，要是她男人却没事，那必须要个说法！咱舅报警去，这是故意投毒，是谋杀！”
　　“大嫂，你也别哭了，赶紧收拾屋子，有烧开的开水吗？把屋子打扫赶紧，给大哥换一身干净的衣裳。今天寿材店肯定不开门，但敲门也得敲开，给大哥买寿衣回来，棺材可以过两天再买，寿衣今天就得穿上！”
　　“你有蒋正插队的那个地方的电话吗？给蒋正打电话，让蒋正立马请假回来奔丧。他老子都没了，他不能不在场！”
　　“待会儿我去给蒋忠打电话，让他喊上蒋芸一块儿回来，都得送大哥一程！”
　　——————————
　　蒋二婶跑去蒋苗嫁的那户人家，发现那家人也乱了套，她到时，蒋苗的男人已经凉了，全家人都快哭瞎了。
　　蒋苗的眼睛肿的有核桃那么大，见蒋二婶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心里咯噔一下，带着哭腔问，“二婶，咋了？是不是我爸也，我爸也……”
　　蒋二婶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太心疼蒋苗了。
　　刚嫁人半年，男人和亲爹就都没了，还是在大年初一这天。
　　这让她往后哪一个年能过踏实？
　　“苗儿，你先忙你家里的，你爸……我和你叔会帮衬着，我们联系蒋芸和蒋正，让她们俩赶紧回来。”
　　蒋苗同她婆婆说了几句，她婆婆不是不讲理的，知道蒋苗应该回娘家去看一眼，只能叮嘱道：“看完就回来，初一这天不能在娘家吃饭。”
　　蒋苗身上穿的衣裳还是她男人给她买的新衣裳，本来是大红色的袄子，这会儿被她男人的血给浸出了大片的深红色。
　　赵红梅手里有蒋正的联系方式，直接把电话打到了蒋正去插队的那个知青统调点去，拜托那边的人通知蒋正赶紧请假回家奔丧。
　　她想联系蒋芸，却是不知道蒋芸所在的那个知青统调点的电话，蒋芸也从没写信同家里说过。
　　蒋二婶说，“我去给蒋忠打电话，他同蒋芸在一个地方插队，让他去通知蒋芸。”
　　蒋二婶匆匆跑去电话亭，把电话拨到了白家庄，等了半个小时才等到蒋忠回过来的电话。
　　蒋忠一张嘴就是，“妈，我二姐不在乡下，她去年腊月里去首都之后，就请假去看我二姐夫去了，说是腊月十五之后才回来。”
　　蒋二婶道：“你想想办法，联系上.你二姐，告诉她，你大伯没了，让她赶紧回来，送你大伯最后一程。”
　　蒋忠的脑子嗡地一下，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反应过来时，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
　　蒋忠连忙跑去找白敏，可白敏哪里能联系得上蒋芸？
　　白敏带着蒋忠去找了白大栓，白大栓那里还真有能联系得上白川的电话，蒋忠要到电话后直接打到了141基地。
　　141基地的接线员听蒋忠说完，不敢有丝毫地耽搁，立马找人往家属院跑了一趟。
　　彼时的蒋芸已经和白川在准备中午饭了，早晨吃了那么多，这会儿都没感觉到丁点儿撑。
　　接线员咚咚咚地敲开门，是白川开的门。
　　接线员把电话内容一说，正在厨房里切菜的蒋芸手里的菜刀一顿，停在案板上的菜刀好像突然沉的像是有千斤重，再也抬不起来。
　　白川同接线员到了谢，回厨房见蒋芸呆立在原地不动，声音也带着颤，“蒋芸，蒋芸，你咋了？”
　　蒋芸摇摇头，继续切菜，语气平静，“我没事。”
　　“你咋可能没事，你别骗我，我现在就去请假，然后去车站买火车票，你在家里等我，我陪你一起去你家。”
　　白川穿上衣服就要走。
　　蒋芸放下菜刀，“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得训练新兵，得为去老毛子那里做准备。国.家大事摆在面前，不值得你为了我家这点事耽搁了。”
　　“他没了，我就是惊了一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当你是人参果，你赶过去就能把他给救回来？再说了，我同他也不亲，只是于情于理，我该回去送他一程。你在家里做饭，我去买票，明天走。”
　　把手里没切完的菜切完，蒋芸套上大衣，骑上自行车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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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复杂 [V]
　　蒋芸骑车去了渠州火车站，打听清楚从渠州站发往原城的车次以及时间后，瞄了一眼别人买到手的样票，用避难所复刻了一张车票出来。
　　这票是拿回去给白川看的，她实际上还是打算乘坐舒适度更高也更快捷的避难所回去。
　　避难所真不愧是科技文明与仙侠文明碰撞后的结晶，复刻出来的车票与从车站内买到手的车票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要说哪儿有纰漏的话，应当只剩下她复刻的这张车票上的位置一定会卖给别人，如果真拿着假车票上车，冲突是免不了的，社死现场也一定会到的。
　　蒋芸不差那点买车票的钱，只是她并没打算坐车，白花钱买一张空票实在不值得。
　　揣着那张高仿车票回到家属区，白川还是有些不放心她，一开口便是劝，“蒋芸，想开一些，人死不能复生。你回家后，除了体体面面地送走你，送走咱爸之外，不要忘记照顾好妈。人眼一闭，过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活着的人才需要经历漫长的回忆与痛……”
　　蒋芸看了白川一眼，知道白川是想起了他父母，道：“咱俩不一样。你想着你爸妈，应该是你爸妈对你挺好。可我爸对我一般，虽说没让我饿着，可对我也实在算不上什么好。”
　　“当初下乡的事，我同你说过的，他的偏心对于我姐，我弟来说，没什么，对于我来说就是伤害。人死为大，我不恨他了，会体体面面送他最后一程的。”
　　“我妈那个人……哎，性格太软弱，一辈子都被我爸欺负着。我记忆里，她做的最有主见的一次，就是我下乡的时候把她偷偷攒的钱塞给了我。在其它事情上，她一向都是听我爸的。就那样，我爸还经常动手打她。”
　　“我爸活成了我最看不惯的男人样子，我妈活成了我打死都不想成为的人。
　　“我爸都没了，我犯不着同我妈再生气。该给我妈的钱，我会给的，事先同你说一声，你别到时候怪我。如果你不想给，那我自己赚了钱给，我得给她养老。”
　　“刚刚接线员说的清楚，我姐才刚嫁就变成了寡妇，往后能不能再嫁还另说，有没有怀上我那一面都没见过的姐夫的孩子，我也不知道，我姐夫家放不放我姐再嫁，也说不准。”
　　“指望我姐给我妈养老，估计我妈得喝凉水顶饱，我弟的性格随了我妈，说的好听点叫温吞，叫面皮子软，说的难听点就是怂。这两人都靠不住，我得支棱起来。你要是舍不得出钱给我妈养老，等我明年再回来之后，我想个赚钱的办法，总归是不能让她饿着冻着的。”
　　蒋芸说这话，纯粹就是给白川打个预防针。她要给赵红梅养老，哪里需要再赚钱？从她手指头缝里露出一点钱都够赵红梅花。
　　白川黑着脸问蒋芸，“我是那样的人吗？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咱俩既然结了婚，你.妈就是我妈，给自家妈养老，有什么舍不得的？更别说现在咱俩也就只剩下这么一个长辈了。该养老就养老，该花钱就花钱，等咱生了娃，还指望咱妈帮着带呢。”
　　白川的目光落在了蒋芸的肚子上。
　　蒋芸脸一黑，道：“没个正形。你照顾好自己，家里有的吃的都吃了，我回家奔完丧之后，应当就不回浙南省来了。在家陪我妈住几天，住到正月十五之后，我直接回白家庄去。到知青统调点上把手续办妥，然后就安心等你从苏联回来。给爸妈做完周年祭，我们一块儿回来。”
　　白川点点头，一想到要分开这么久，他心里就压了一片乌云。
　　“你说没结婚那会儿，我整天同战友们混在一起，也没感觉这么个牵肠挂肚法。咱俩这才结婚多久，我只是想象你要走，心里就舍不得。”
　　蒋芸翻了个白眼，“少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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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初一，家属院里的鞭炮声响个不停，家家户户都喜气洋洋的，蒋芸和白川原本也挺高兴，准备了很多好吃的打算三顿都吃好的，结果接线员送来了这个消息，夫妻俩脸上都没了笑意。
　　蒋芸一下午都闷在厨房里给白川做吃的，一直做到晚上十点半，是被白川从厨房里拽出来的。
　　“你做那么多干什么？我都吃不了。再说了，你不在家，我哪有心思自己做饭吃？我直接去部队食堂吃就行。你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别憋在心里，你看看砧板都被你用菜刀剁出了多少沟沟壑壑。”
　　蒋芸张了张嘴，“我，我不知道该干什么，我脑子是空的。”
　　“脑子空就睡觉。事情总得面对，要是想不到解决的办法，那就走一步看一步。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先别想那么远，洗漱完睡觉去！”
　　白川这一晚难得地没动手动脚，只是搂着蒋芸，像是饺子皮包住了饺子馅那样，热烘烘地抱着蒋芸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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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渠州发往原城的火车是中午十一点二十发车，第二天凌晨四点半点到。
　　白川请了上午的假，骑着自行车把蒋芸送到了渠州火车站，眼看着蒋芸要进站了才离去。
　　蒋芸在进站口走了拐路，去了附近的公共厕所，借着厕所的隔间往避难所里一钻，驾着避难所去了附近的海边。
　　避难所收集能源的速度直接翻了六倍，再加上在海边收集能源是同时收集潮汐能与生物质能，速度本来就快得很，蒋芸将技能弹窗面板上的那两个技能全都双选了扩展与提升。
　　设定好充能结束的提示闹钟，打开催眠电波，蒋芸在避难所里沉沉睡去，由着避难所在海边飘着。
　　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
　　月朗星稀，海潮阵阵，两个技能全部扩展提升完毕，蒋芸估计了一下驾着避难所全速赶回原城需要两个多小时，便再海上采集了一些平时采集不到的资源，留在避难所里备用。
　　仓库空间放满四分之三后，她停止采集，直接沿着直线路途往原城赶。
　　正月初三，凌晨四点五十，拎着军用帆布包的蒋芸出现在原城的街头，距离她家还剩下两百米不到的地方。
　　原城是地地道道的北方，天上不知什么时候起就已经飘起了雪花，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
　　蒋芸踩着积雪回到了自家住的那个破旧小院前，院门上已经挂起了白灯笼，与其他人家院门上点着的红灯笼鲜明对比着。
　　推开那毛毛糙糙的院门，院子里已经搭起了灵堂，赵红梅与蒋爱党坐在灵堂中，二人中间摆着一个火盆，一边给赵爱国烧纸钱，一边借着那火盆的温度取暖。
　　蒋芸看着跪坐在地上的赵红梅，喉咙口像是梗了什么东西，淤血味在嘴里蔓延。
　　赵爱党听着院门响起的声音，扭头看了一眼，见是蒋芸进来，喊了一声，“二丫！”
　　赵红梅一个激灵，从浑浑噩噩中清醒了过来。
　　她扭头朝着院门的方向看去，见蒋芸拎着行李包静静地站在那儿，脸色在灵堂里的灯光与月光的双重映衬下被衬得雪白一片，她突然间就放声大哭起来。
　　这是自打灵堂打起来，把蒋爱国送进棺椁之后，蒋爱党第一次听到赵红梅哭。
　　“二丫，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行李放回屋里去，过来给你爸烧点纸上柱香啊！”
　　蒋芸吸了吸鼻子，看了一眼摆在灵堂正中央供桌上的那张黑白照片，竟然出奇地再也没有半点恨了。
　　怨还在，恨却是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这大概就是死者为大，前尘旧怨一笔勾销的意思。
　　她把行李放回到屋里，就她下乡前同蒋苗一起住的那间，出来之后给蒋爱国烧了纸上了香，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礼数过后，她退到一旁。
　　赵红梅扑倒在她肩上，用力抱着她，握着拳一边捶她一边哭骂，“二丫啊！你爸没了！你爸没了！”
　　“妈还以为你真的就再也不回来，不认妈了！”
　　“你个没良心的，妈养你这么多年，你怎么就心那么狠，说不认就不认，一走小一年都不给家里写个信报一声平安！”
　　“你爸对你不好，你怨你爸，你怎么连妈都不认了啊！”
　　“你怎么就这么心狠，这么不听话！你看妈当时就看上.你爸，没听你姥姥姥爷的话，挨了一辈子的打，你千万不能像妈一样啊，结婚都不同妈说一声，万一你和妈一样瞎了眼，嫁了一个福薄还脾气不好的短命鬼，你后半辈子都是罪孽啊！你让妈怎么放心你，一下子嫁了那么远啊……”
　　蒋芸双眼通红，拍了拍赵红梅的背，道：“我的眼光是全家最好的，我要是找不好，你们更是找不好。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找的人，你跟我走，我给你养老，你看看我的眼光有多好……”
　　有句话她没敢说出口，瞧瞧蒋爱国给蒋苗说的亲事，她下乡那会儿蒋苗还没嫁呢，这一年不到就守了寡！
　　赵红梅抱着蒋芸的肩哭骂了小半个小时才渐渐将歇，她用袖子擦了擦蒋芸身上的衣裳，站起来拖着蒋芸往屋子里走，“你甭给他守灵，妈守着就行。”
　　“你坐了一天的火车，肯定很累吧，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回屋睡觉去。家里有过年做的肉，妈给你做一碗汤面，做好喊你。”
　　蒋芸道：“我不饿，你和我叔都歇一会儿吧，我还年轻，我来守。你俩要是病倒了，这丧事就真办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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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三更来的有点晚，下午突然有朋友让帮忙翻译一篇西语的论文，翻完就十点了……抱歉QAQ

109.万万没想到 [V]
　　蒋芸回到原城的当天下午，蒋正也到了。
　　从蒋正的表情中，蒋芸见识到了‘天塌下来’会是怎样的表现，那叫一个悲痛欲绝……
　　反观她和赵红梅，给蒋爱国扮这丧事倒更像是走过场。
　　蒋芸想着体体面面地打发蒋爱国入土为安，就像是完成一个任务一样。
　　任务完成了，这辈子的父女情分到此为止，下辈子最好就不要再见面了。
　　她不想再把蒋爱国曾经做的那些事一直记在心里，那根刺只要扎着，不舒服的就是她，倒不如放下，与过去和解，为自己求一个解脱，也不给别人留一个自己小肚鸡肠，对父母都不依不饶的印象。
　　索性就大度一些，像是掸落一些落在衣襟上的灰尘。
　　倒是赵红梅的反应让蒋芸有些吃惊。
　　蒋芸原本以为赵红梅会难过，会悲痛，会郁郁寡欢，这会儿陪在赵红梅跟前，蒋芸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赵红梅的接受能力。
　　自打蒋芸回来之后，赵红梅就开始把重心落在蒋芸身上了，蒋正回来之后更是如此。
　　蒋芸反省了一下自己，她对赵红梅的了解还是不多，赵红梅连家暴都能接受良好，忍气吞声地过了这么多年，这会儿蒋爱国走了，打她的人没了，她有什么不好接受的？
　　要说赵红梅该头痛的，无非就是往后蒋爱国不能再给家里挣钱了，她自己赚的那些钱能养活自己，甚至能小有盈余，可想指望着那些钱养老是绝对不可能的。
　　在晚上的时候，蒋苗也从她婆家抽身过来了。
　　蒋苗是遭受打击最大的那个人，从除夕吃到大年初一的一顿饭，本该高高兴兴，翁婿皆欢，结果这顿饭吃下去，她男人没了，亲爹也没了。
　　蒋芸打量着眼前的蒋苗，比她下乡之前瘦了很多，气色也很差，姐妹俩对视的时候笑了一下，而后蒋苗就再也笑不起来了。
　　蒋苗、蒋芸、蒋正都回来了，蒋爱党便回家去了，他初一初二初三一直都在这边守着，也得回去洗漱一下，换洗一下衣裳。
　　蒋爱国初六送去殡仪馆火化，墓穴选在了蒋家人的祖坟那一片，是在原城的郊区。
　　到了晚上，赵红梅做了一锅汤面，把腊月里准备的吃食都拿了出来，还炒了三个菜，浑然看不到刚死了男人的悲恸。
　　或许蒋爱国的去世，对于她而言，也是一种解脱。她能不用再看人脸色，受人约束，完全按自己的心意对三个孩子了。
　　“这都是妈腊月里做的，你们都尝尝。苗儿你虽然嫁得近，但你爸不让你常回娘家来，现在他没了，你随便回来，二丫和正子估计很快就得再下乡去，妈一个人在家里闷得慌，你想回就回来，陪妈解解闷。咱娘俩都是寡妇了这……”
　　蒋苗的眼里又是一眶的泪。
　　蒋芸满脸黑线，同赵红梅说，“你还刺激我姐干啥？怕我姐这会儿不高兴么？”
　　从口袋里拿出路上就准备的五百块来，蒋芸当着蒋苗和蒋正的面，塞给了赵红梅，“你放心，我们仨给你养老。要是我姐和正子养不起你，我一个人也能养得起。”
　　赵红梅哪里肯要？这五百块只是在她手里捏了一下，她都觉得烫手。
　　“你赶紧拿回去？不然二女婿和你闹起来咋办？妈还能挣到钱呢，不用你们养，你们仨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
　　蒋芸翻了个白眼，“拉倒吧，给你你就收着，现在用不到，迟早会有用到的时候。我姐这都显怀了，生了孩子之后还能去国营商店上班吗？她得养孩子，她和孩子的吃饭说不定都得婆家贴补，哪有钱给你？正子……”
　　蒋芸顿了顿，转过头去，看向蒋正，问，“你学会怎么下地干农活了么？赚的工分能不能填饱自己的肚子？”
　　不知道为什么，蒋正感觉自家二姐走了一趟就变得特别凶，倒不是语气凶或者表情凶，就是那种精神上的压迫力，让他感觉特别害怕。
　　“一开始不会，但跟着老知青们学了俩月之后，勉强会了。之前得咱爸妈贴补我一点，现在我赚的工分能养活自己了。二姐，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再要咱妈贴补我了。”
　　蒋芸斜了他一眼，“就这？”
　　蒋正怂的像鹌鹑一样，不敢说话，更不敢与蒋芸对视。
　　蒋芸拍了拍蒋正的肩膀，“你是家里的男子汉，顶梁柱，你得把这个家里撑起来。虽说你现在还小，但你不能想着独善其身。二姐也不逼你一下子长大成.人，但你不能再找妈要东西要钱了，得自力更生，赚的钱分到的粮食，如果你自己够用还有剩余，记得给咱妈寄回来，明白不？”
　　“明白。”蒋正感觉像是遇到了小学老师在训他。
　　蒋芸回屋拿出自己的行李，从里面翻出了三张照片，是她和白川结婚后照的，她洗的时候多洗了几张，原本打算给赵红梅寄回家里来，没想到家里出了这摊子事，倒是亲自给拿回来了。
　　“妈，这是我结婚时拍的照片，三张都不一样，拿回来给你看的。我嫁的人叫白川，东山省人，现在在浙南省当兵，已经是营长级别了，赚的津贴和票据都不少，我马上就随军跟过去，部队也会给我安排工作，所以这钱你就放心收着，不管白川同不同意，我都能给你养老。更别提，这事儿白川同意，他什么意见都没有。”
　　“他爸妈因为家里的煤炉坏了，被烟熏中毒了，一下子都没了，两边就剩下你这么一个，怎么可能不给你养老？我俩都等着你帮我俩带孩子呢。”
　　赵红梅这才稍稍宽了一些心，她还是要把钱塞给蒋芸，“那也不用你给，妈手里还有钱，等妈哪天要是实在没钱花了，妈会找你们仨要的。”
　　“行吧……”
　　蒋芸把钱收了起来，打算回头再像当初不要蒋苗给的钱一样，走之前再把钱给压赵红梅的枕头下。
　　赵红梅手捧着蒋芸和白川结婚的照片看了又看，说，“这小伙子长得好，人也精神，一脸正气，就是看着有点黑。不过当兵的人，每天风吹日晒，黑点也正常。”
　　蒋苗也拿起一张蒋芸和白川的结婚照来看了好久，突然悲从中来，“我和齐志结婚的时候没有拍结婚照，还说等今年正月里一起拍，结果……”
　　“哭一会儿就行了，你哭再多，姐夫也不可能被你给哭活了，倒是你肚子里的孩子跟着遭罪。可别生出一个哭包来……”
　　被蒋芸这么一吓，蒋苗的哭声很快就停了。
　　她不想生一个哭包。
　　蒋芸看着这一屋子怂趴趴的人，心里叹气不止。
　　这家里总得有个人站出来‘带队’。
　　“蒋正，把你插队的地址给我一个，我待会儿也把我在浙南省的地址和电话给你们留下，有事就写信，急事打电话。”
　　“还有，蒋正，你想想未来该怎么走，一定不要犯糊涂。我听到一些消息，说是知青们会有回城的机会的，但不一定能拖家带口的走。至于说怎么才能回城，可能是举办个考试，考上的回，考不上的留在乡下种地，也可能是生产队上推荐……这个说不准。”
　　“但你要是想回城，就不要在乡下结婚，搞那一套，不然到时候要么回不了城，要么就得抛妻弃子，闹得乌烟瘴气，一辈子都被人戳脊梁骨，背上个骂名还抬不起头来。”
　　“你要是不想回城，那可以在乡下结婚，守着老婆孩子过日子也没什么不好的。家里粮食多了，别忘了给咱妈寄一些。”
　　“我这消息都是听来的，你们别往外传，传出去影响不好。”
　　蒋苗没在娘家这边过夜，到了晚上就回去了。
　　蒋正被赵红梅撵出来守灵，“你守前半夜，妈守后半夜，让你二姐睡觉，她怀孕了，不能熬夜。你白天回屋去补觉。”
　　蒋芸听着赵红梅这话，心里一直都拧着的那个疙瘩稍微松动了些。
　　帮着赵红梅把碗洗完，蒋芸让赵红梅先去睡，她出去陪蒋正坐了一会儿。
　　大概是蒋芸同蒋正说了那一堆话的原因，蒋正没那么怕蒋芸了，他主动开的口，“二姐，二姐夫……对你好吗？”
　　“挺好的。”
　　“那就行。”
　　尴尬的聊天就此结束，蒋正没再吭声。
　　蒋芸仔细看着蒋正的那张脸，他长得像赵红梅，只有眉毛与鼻梁上与蒋爱国有几分神似。
　　她对蒋正是有怨的，怨蒋正从小就被父母偏爱，而她就是对照组。
　　这会儿仔细想想，与其说她是怨蒋正，不如说她是把对蒋爱国和赵红梅的怨撒在了蒋正身上。
　　一如心里梗了好多年的那个问题，如果没有蒋正，或者是蒋正也是女孩，那会不会就不会有偏爱？
　　这种不切实际的问题本来就不该有答案，也不会真有如果。
　　可蒋爱国生前做的决定却给了蒋芸答案。
　　蒋爱国是重男轻女，可是在眼前的利益面前，他重利。
　　心里对蒋正的怨气渐渐散了，蒋芸开口说，“往后遇到事情，想办法自己解决，解决不了也别找咱妈，别给咱妈添负担，明白吗？多给妈写写信，你是她活着最大的念想和寄托。要是遇到什么实在解决不了的事情，你写信给我或者是打电话给我，都行。”
　　“还有……”
　　蒋芸不知道该不该说，但还是说了，“学习不要荒废掉，学点本事终归是没错的，文盲没有出路。要是实在风头紧，你就偷摸着学，实在没法儿学，那就多想想自己当初上学时学过的东西，不要因为人到了乡下，就荒了，忘了。”
　　“这事儿别同其他人说，谁都不要提起，答应我。”
　　蒋正点点头，“姐，我都记得。苏江省那边管得不是很严，还有知青买了小说看的，和我一起住的知青还给《百姓文艺报》供稿呢，他写的都是自己构思的小说，只是稿费就比我们下乡种地大半年分到手的钱都多。写小说都没人管，看书就更没人管了，那边不像是咱原城这边管得严。”
　　“我们知青点上有个大姐特别厉害，从废品收购站淘了一些书自己瞎看着学，愣是靠自学学会了修收音机，修生产队上的水泵，只要生产队上的农机遇到点问题，大家都会找他。”
　　蒋芸心中了然了许多，原城和东山省这些地方管得严，多半是因为紧挨着京城，浙南省和苏江省离京城有段距离了，管束力度自然就要宽松一些。
　　浙南省的黑市都快洗白了，老百姓私下的交易也管的宽松，苏江省则是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解开束缚在这些知识青年头上的紧箍咒了。
　　她往后多半是要在浙南省渠州市常驻，给人修收音机这个怕是不行，但写小说应该没问题。她可是有从令泰岳身上爆出来的满级文心雕龙以及从孟嫂子身上刷到的满级文学创作技能呢！
　　回想一下孟嫂子平时表现出来的东西，真想不到她身上最厉害的技能是散文写作……不过说不准是当下的大环境不好，孟嫂子故意把那方面的特长收敛起来不表现出来了。
　　“正子，你刚刚说那个写小说的人，是给哪个报纸投稿来着？”“
　　蒋正道：“《百姓文艺报》，那个报纸我都看过，全是各种文艺作品，品类挺多，写啥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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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第一更送到！！

110.总得清醒 [V]
　　因为同蒋正的闲聊中得到了这么一个赚钱的思路，蒋芸看蒋正都顺眼了许多。
　　原先是不顺眼，蒋爱国没了之后她看蒋正不觉得不顺眼了，但感觉也挺一般，这会儿心里却是有了那么一点点姐弟情。
　　蒋正算是一个虽然怂但并不一无是处的弟弟，顺手扶一扶吧，站不站得起来靠他自己，做姐姐的还是尽己所能帮衬一下的。
　　总不能自己大鱼大肉飞黄腾达，弟弟面黄肌瘦难以糊口。
　　有个打断骨头连着筋的穷亲戚也是挺让人头疼的一件事。
　　尤其是蒋正和蒋苗这种又怂又软的鹌鹑性格，说话重点都怕吓到他们。明明这俩人做的事情会惹到她生气，可她还不敢发脾气，发完脾气就觉得自己变成了施暴者。
　　蒋芸深叹一口气，回了屋。
　　从厨房里翻找到赵红梅放的吃食，蒋芸切了点炖好的咸肉，配着中午吃剩下的米饭给蒋正煮了一锅咸肉粥，里面还打了两个鸡蛋。
　　给蒋正承出一碗来，余下的放在灶上闻着，留着给赵红梅睡醒吃。
　　做完这一切后蒋芸就回自己住的那屋睡觉去了。
　　她睡得比较浅，赵红梅起床时她又感觉，不过那会儿正困着，用仅有的那点儿意识看了一下时间，十二点十分了，给避难所里设置了个三点的闹钟，她继续睡，三点醒来接赵红梅的班。
　　睡过去的蒋芸没看到，赵红梅吃了一口她给做的肉粥就哭了出来。
　　赵红梅心里盼着的子女和睦就是今天吃晚饭时那样，姐弟三个有交流，也愿意互相帮衬，可为什么蒋爱国活着的时候没出现这画面呢？偏偏蒋爱国一走，人姐弟三个的感情都好了。
　　“爱国啊，你说你干的都是些啥……二丫心里怨你怨得很，连声嚎都不愿意嚎给你听。”
　　——————————
　　初六一大早，原城殡仪馆的车就来了，蒋爱国被拉去火化，蒋爱党忙前忙后地帮着张罗丧事。
　　赵红梅不能送殡，留在家里哭丧。
　　蒋正走在最前面，一路都在默默垂泪。
　　蒋苗在前面哭得肝肠寸断，踩在积了雪的路上，还摔了个跟头，可把蒋芸给吓坏了。
　　自打蒋苗摔了跟头之后，后面的那段路都是蒋芸掺着她走的，“你可别哭了，这都哭到第六天了，眼泪还没流干？你要是摔一跤摔流产了，把孩子给摔没了，怎么跟我姐夫交代？”
　　被蒋芸数落了这么一句，蒋苗的嚎啕才止住，改为默默抹泪。
　　至于蒋云，她一路都沉着张脸，没有流一滴泪。
　　若是放在平时，有人家办丧事，肯定会有不少人出来围观，但眼下还在正月里，实在没几户人家愿意触这个眉头，送灵的这一路倒也算走得顺当。
　　中午将蒋爱国安置在原城西郊那块埋着蒋家祖辈好几代人的坟地里，这丧事便算是办完了。
　　蒋苗还得回去张罗另外一场丧事，他男人因为年纪小，定下的出殡日期是三天后，正月初九。
　　蒋芸、蒋正以及蒋爱党一家齐齐上手，把院子里的灵堂拆了，在院子里点了个火盆，把蒋爱国生前穿的衣裳、睡过的被褥全都翻出来烧掉。
　　能想到的都烧掉了，这家里留下的与蒋爱国相关的，只剩下那一张由他年轻的时候拍的照片放大后做成的遗照。
　　赵红梅不想让蒋爱国的遗照给蒋芸添堵，索性将那遗照连相框带相片都给收了起来，塞进了衣柜的最深处。
　　蒋爱党在屋子里、院子里，里里外外转了几遍，明明还是他熟悉的院子，却再也找不回熟悉的感觉了。
　　最熟悉的人也不在了，再也回不来了。
　　他打小就在这院子里长大，中途蒋爱国结婚的时候，他爸妈给他在外面重新置办了一套房子，两边的房子还是一起翻新的。
　　如今老父母没了，亲大哥也没了……
　　蒋爱国心里百感交集，最终只化成一句冗长的叹息，“大嫂，好好保重。有什么事情过来找我就行，大哥虽然不在了，但大嫂永远都是大嫂，侄子侄女永远都是亲侄子亲侄女。”
　　赵红梅把蒋爱党送出门，回来之后，问蒋芸和蒋正，“你们俩，什么时候走？”
　　这个问题问出来犹如一把刀在心里来回地捅，可赵红梅还是问了。
　　稀里糊涂地活了半辈子，总得清醒几年。
　　蒋爱国撒手去世，让她也想通了不少。
　　人世间充满了意外，谁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可能今天还好好的，明天就被查出重病，没有几天可活，还可能现在还好好的，过一会儿就飞来横祸……面对意外、事故，人是那么的无力，好像除了顺从命运的安排之外，再无选择。
　　蒋正说，“我们生产队上请假很难，要不是回家给直系亲属奔丧，我都请不下假来。今晚再住一晚，明天就走，后天下午就能回去，得到生产队上销假，不能影响初九的活儿。”
　　蒋芸问，“你们初九就要上工了？我插队的那地方得等到正月十五之后。”
　　“你在东山省，天气同咱这边差不多，暖和得要晚一些，正子是在苏江省插队，南边暖和。”赵红梅问蒋芸，“你呢？你什么时候走？”
　　“我正月十五过后，十六吧，同蒋忠一块儿回去。”
　　赵红梅点点头，道：“那等你姐夫出殡之后，把你姐也喊回来，咱娘仨一块儿住几天。你姐这次……哎，得没半条命。你到时候帮忙劝着一些，你们都年轻，考虑问题的角度一样，妈说的话，怕你姐听不进去。”
　　——————————
　　初七送走蒋正，蒋芸担心蒋苗会因为过度悲痛而有什么意外，去蒋苗家陪了蒋苗三天，等齐志出殡之后，同蒋苗的婆婆说了情况，就把蒋苗接回了娘家。
　　‘一门两寡妇’这个帽子安在了赵红梅和蒋苗的头上，别人还没说什么闲话，蒋苗和赵红梅就不想出门。
　　过了正月十二，蒋芸拽着赵红梅和蒋苗去了一趟百货大楼，给赵红梅买了两身衣服，给家里添了点吃的，给蒋苗买了两条浅紫色的围脖和一双棉手套。
　　赵红梅和蒋苗不想见人，蒋芸就硬拉着两人逛了一圈，买东西的时候总得同人打交道，只有与人交流才能慢慢把自己从悲痛中解脱出来。
　　蒋芸也知道，这会儿拉着赵红梅和蒋苗出来买东西，属实有些为难人，可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正月十六就要走，指望这赵红梅和蒋苗互相帮扶着慢慢走出来，蒋芸怕这两人会抑郁。
　　临走之前，蒋芸还拎了五斤鸡蛋和三斤米糕去了蒋爱党家一趟。
　　她结婚了，得按照惯例走亲戚，拖到正月中旬才走是事出有因，不能不走。若是遇到那些爱摆谱爱计较的人，白川不亲自登门都会被人家认为是没礼貌，看不起蒋芸的娘家人。
　　蒋爱党与蒋二婶倒是没这样的想法，两人挺心疼蒋苗、蒋芸和蒋正三姐弟的，大年初一就听到了这样的噩耗，怕是往后没有一年能高高兴兴地过。
　　蒋二婶说了很多宽慰蒋芸的话，叮嘱蒋芸要向前看，也不要忘记了家里还有个老母亲……蒋芸把这些话都记在了心底，拜托蒋二婶抽空多去找赵红梅坐一坐，聊聊天，帮赵红梅也宽宽心。
　　蒋二婶自然是满口答应。
　　等蒋芸一走，蒋二婶就同蒋爱党说，“你说大哥活着的时候是咋想的，他最不看重的二丫，我看是最稳重最有本事的，倒是蒋苗和蒋正，性子有些软，都随了大嫂。听听二丫刚刚说的话，看看二丫做的事，哪里还像个孩子？”
　　蒋爱党说，“她也不是孩子了啊，都结婚了，马上就要当妈的人了。”
　　蒋二婶一怔，赶紧回屋拿了五张大团结，追着蒋芸出了门，硬是在半路上喊住蒋芸，把那五张大团结塞给了蒋芸。
　　蒋芸没收，讶异地问，“二婶，你这是干什么？我走亲戚拿的东西都不值这个钱！”
　　蒋二婶应把那五十块钱塞到了蒋芸的口袋里，按着蒋芸的手不让蒋芸把那钱掏出来。
　　她虎着脸说，“你结婚的时候，二叔二婶都没给你新婚喜钱，这五十块里有三十是给你的喜钱。另外的二十，十块是给你男人的新女婿进门钱，他是军人，没空回来，但二叔二婶不能不给他这新女婿的进门钱，最后那十块是给你娃儿的见面钱。虽说还没生出来，但隔着肚皮也算见过了。”
　　“忠子说你要跟着你男人随军去浙南省，那地方离咱原城太远了。你生了孩子，二叔二婶都不一定有能耐坐那么远的火车去看你，所以先把钱给你。你等娃生了之后，记得同小宝儿说一声，他还有个二外婆和二外公呢，咱这门亲可不能断了！”
　　“忠子特意叮嘱过我，不能忘了给你这钱，你可别推脱，不然忠子那碎嘴，又要在我耳根子前叨叨个没完了。”
　　蒋芸收下那五十块钱，觉得自己登门来看叔婶拿的东西有点少了，起码应该再加一袋奶粉的。
　　不过少就少点吧，回头有机会多补一些就是了。
　　她要是把这年礼节礼抬得太高，蒋苗往后怕是没能力与她持平。俩姐妹走亲戚，拿的礼还是得尽量一样，不然谁拿的少了脸上都不好看。
　　蒋芸道：“忠子确实嘴碎，我都不知道，他就写信同你们说我在白家庄了。要不是他写那信，我哪会挨那么一顿劈头盖脸的骂？”
　　蒋二婶笑了笑，“往后你就是让他骂，他也骂不了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压在心里不好受，纯粹是为难自己，给自己找闷气受。你就算怨他恨他，把他骂个稀烂，他也就是一堆灰了，能知道个啥？放宽心，日子才能过顺。”
　　“忠子就是那碎嘴的性格，没啥坏心，由着他去吧。他同我们说，你一直都挺照顾他，二婶和你二叔心里特别感激你。忠子年纪还小，让他下乡也是迫于政策不由人，有你带了他大半年，他该学的也都学会了，二婶和你二叔都能稍微放心一些了。”
　　“二丫头，你算是远嫁，别忘了你的娘家在原城，有空的时候记得回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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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我尽早码完放出来！

111.补丁 [V]
　　正月十五的前一天，赵红梅去副食品店买了元宵回来，都是蒋芸之前爱吃的花生馅的。
　　全家只有她一人爱吃花生馅，其它人喜欢的都是黑芝麻馅，因而早些年过元宵节的时候，从没买过花生馅。
　　蒋芸以为赵红梅早就忘了她的口味，没想到她一直记得，只是没说。
　　这样更让她觉得心酸。
　　跳出感性去想，她这也算是‘少数服从多数’，这样才把心里那点矫情的情绪给压下去。
　　“妈，我以为你忘了我最爱吃的是花生馅的。”蒋芸酸溜溜地说了一句。
　　赵红梅摇头，“哪里会忘啊，你每年元宵节都是吃一个元宵就拉着脸不吃了，年年都是这样，我哪里能忘？”
　　“那您就没想过，两种元宵都买点？哪怕少买一点花生馅的也行。”
　　赵红梅眼里浮现出一抹追忆，苦笑不已，“何止是想过？都买回来过。”
　　“花生馅儿的元宵比芝麻馅儿的一斤贵两毛钱，妈买了半斤，多花了一毛。还是两种元宵放在一个袋子里拿回来的。可你爸发现钱和票的数目对不上，正月十三就动了手，逼着妈去把那半斤元宵给退了。”
　　“你对这回事儿还有印象吗？”
　　“忘了也正常，毕竟那时候你还小。后来你也不闹着要，妈就没再买过。”
　　说起正月十三动手，蒋芸隐隐约约有个印象，不过那时候她确实小，不知道蒋爱国竟然是因为买元宵多花了一毛钱就动了手。
　　蒋芸看着碗里那满满当当的花生馅儿元宵，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大概是赵红梅太想补偿蒋芸了，她正月十五的早上和中午都煮了元宵，管饱吃的那种。
　　蒋芸有些哭笑不得。
　　“妈，我爸和我姐夫喝酒中毒这事儿，去派出所报案了吗？”
　　“酒是你姐夫他弟弄来的，骗你姐夫是自己买来的好酒，收了你姐夫的钱。出事之后招了，是他从钢厂化验室偷出来的酒，闻着味道都一样，比平时喝的酒还要香……你姐的公婆就差跪在你二叔面前了，我们还怎么报警？”
　　“你爸和你姐夫都没了，难道真能把他弟齐强也送进去？让他背上两条人命和一个盗窃罪？你姐的公婆人都挺好，对你姐也还行，最后这事妈和你二叔商量过，决定私了。”
　　“你爸干到退休，还能再干八年，齐强在钢厂上班，每个月的工资比你爸还高两块。他把十年的工资赔给了咱，算是攒下来给我养老的钱。另外，你姐和齐志结婚只是摆了酒，没去登记领证，所以……往后让齐强养你姐和娃。”
　　蒋芸脑门上浮现出一大排又一大排的问号。
　　赵红梅这话说的算是含蓄的，可蒋芸也不是啥都不懂的小姑娘了，怎么会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来？
　　让齐强养活蒋苗和蒋苗肚子里的孩子，这可以理解，为什么要加前面的那句条件？
　　为什么要强调一下蒋苗和齐志没有领证？
　　“妈，你的意思是，我姐以后就和齐强……凑合着过了？”蒋芸就差把不敢相信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赵红梅点头。
　　蒋芸的表情当场裂开，“这决定问过我姐吗？我姐同意了吗？”
　　赵红梅说，“同意了，是你姐亲自点头的，不然我们谁敢替她做这种决定？”
　　蒋芸都要窒息了，她感觉自己的三观俱裂。
　　“二丫啊，妈知道这事说出来不光彩，所以就一直都没同你提，但这真的是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如果报警，齐强多半没命，齐家老两口没了养老的人，压着你姐不让再嫁，让你姐给他们养老，那时候你姐该怎么办？”
　　“你姐嫁过人还怀过孕，再嫁可难如登天。况且，齐强坐进去了，赔一条命，你爸能拿到补偿吗？找钢厂？钢厂是被偷窃的，人家化验室用工业酒精符合规范啊！”
　　“如果不报警，只让齐家赔，你姐的将来呢？她现在的工作是齐家介绍的，一旦离了婚，工作肯定不可能给她继续留着，你姐和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把孩子流掉？”
　　“流一个孩子不难，可能把你姐已经嫁过人怀过孕的事情抹掉吗？”
　　“很多时候，我们做事不能只分对错，只看道德。黑色与白色之间，得有灰色。”
　　蒋芸反问，“可齐强是什么样的人，你和我二叔不知道吗？他还没结婚就敢偷钢厂的酒精，让他养我姐和孩子，就不怕他哪天再犯了事儿真坐进去？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哭都来不及了！孩子也生了，到时候我姐被拴死了套牢了，可真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赵红梅没吭声，很明显这事她也考虑过，只是不敢深究而已。
　　但凡摆在面前的路不是条条都是绝路，那她也不会选这条。
　　总归是要选择一条路去走的，现在这条路已经是她和蒋爱党商量过后最容易走的那一条路。
　　“你姐的公婆还在，他们应该会好好管束齐强的。”
　　蒋芸问，“妈，如果是我，我会选择从齐家出来，孩子想留就留下，自己抚养，不想留就不留了，与其让他一出生就在单亲家庭，不如不要开始，省得小孩出来也跟着遭罪。在这样一个畸形的家庭长大，对小孩真的好吗？我姐才二十出头，她还能拼一拼的。就算她想留下孩子，只要努力，也一定能养活得起。”
　　“可那样太苦了。而且，二丫你得明白，人和人不一样，你觉得适合你的，你会选择的，不一定适合别人。你就别劝了，这事已经定下来了，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你姐和齐强过，将来登记的时候也是和齐强登记，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齐强就算看在他哥的份上，也不会对那孩子太差，他哥的命是他给害死的。如果将来她和你姐还要孩子，那就随他们去。”
　　蒋芸深感无力，却也不得不接受赵红梅的那一句话——人和人不一样，你觉得适合你的，你会选择的，不一定适合别人。
　　把这件事暂时放在脑后，蒋芸问赵红梅，“那我爸在钢厂的工作呢？是不是应该找人接班？蒋正能从乡下调回来吗？”
　　“能。你爸出世的第二天，钢厂工会的人就来慰问过了。因为你爸这不是工伤去世，所以没有抚恤金，工会只是酌情稍微给了点埋葬费。你爸的班由蒋正接，只不过得等四月才出招工文件，那时候会放一轮招工名额出来。工会答应说四月份给出一份证明，寄到蒋正插队的生产队上，蒋正在那边办妥手续就能回来了。”
　　蒋芸点点头，“行吧，我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就得走了。”
　　“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做。”赵红梅问。
　　“随便对付点就行。”
　　赵红梅决定把剩下的那些花生馅元宵再给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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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蒋忠同她说白敏和叶淑一行人腊月就回了白家庄，蒋芸还打算去首都与她们会和。
　　这下可好了，直接坐火车去济市中转回赶海县就行。
　　再度走进白家庄的新知青点时，已经是正月十七的黄昏了。
　　蒋芸开了落在门上的锁，屋子里冻得好像是冰窖一样，她赶紧把灶膛掏出来，去白敏那屋借了一盆正烧着的炭火，又去棚子下面拿了一些柴火，把灶火给生上。
　　这屋子将近一个月没住人，处处都落了灰，蒋芸从避难所里翻出洗净烘干的床单被罩来，把炕上的东西都换了一遍。
　　正拿着抹布擦窗台上落着的灰呢，白敏嘴里吸溜着一个冻梨走了进来，“嚯，你可够勤快的，这才刚进门就收拾上了？”
　　“不收拾晚上怎么睡觉？”蒋芸瞅了白敏一眼，看着白敏那大得有些反常的肚子，丢了一个3D扫描过去，眉头皱起，“你这肚子大得有点离谱啊，是怀上双胎了吧。”
　　“村里人也这么说的，同村有一个怀孕时间和我差不多的妇女，肚子都没我这肚子的一半大。我正想问问你呢，有没有办法缓解一下我的腰乏的？我现在没有一天能睡个舒坦觉，半夜总得因为腰酸来回醒个好几回。”
　　蒋芸笑了一声，“正常现象，没得治疗。总不能终止妊娠反应吧……”
　　“那就算了。你吃冻梨不？我年前冻上的，没想到已经能吃好几天了，吸溜着吃特别香。”
　　“不用，你吃吧，待会儿借我一些肉和蛋，我明天进县城办手续的时候买了还你。”
　　“还什么呀还，咱俩这关系，就当我请你了。我给你拿去，稍等啊……”
　　白敏挺着个大肚子一步三挪地出了门，过门槛的时候可把蒋芸给吓得不轻，她就怕白敏因为肚子太大抬不起腿来，再给摔趴下。
　　可白敏表现出了超乎蒋芸想象的灵活，她给蒋芸拿来了大概有一斤生肉，十多个鸡蛋，还拿来不少水果和菜干。
　　“我就吃一天，拿这么多干什么？”
　　“就当是我给你的谢礼了，县里说看上我和叶淑的聪明才干了，叶淑这会儿已经进县文化局当干事去了，等我生完孩子之后，也是文化局的干事。这不得好好谢谢你？我和叶淑商量着请你去县城的国营饭店吃两顿呢！”
　　蒋芸道：“你和叶淑也出了不少力气，拿那个奖理所应当，没必要觉得是占了我的便宜。”
　　“去国营饭店吃就没啥必要了，我明天进县城买点食材回来，在我这屋摆一桌，你喊上令泰岳和叶淑，我喊上我弟，咱们五个关上门吃一顿。”
　　“也行。对了，你说你要进县城办手续？办什么手续？”
　　蒋芸从衣服内侧的口袋中掏出她的结婚证以及军属证来，摆在白敏的面前，“我和白川结婚了，部队也给开出了介绍信和军属随军意向书，我明天得去县知青统调点办个手续，把我的组织关系迁到白川他们部队去。”
　　白敏：“？？？你春种都不参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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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谢谢“开心芝兰”给找出来的bug，尽力打了一个补丁，大家晚安！

112.家里有矿 [V]
　　第二天一早，蒋芸就借了白敏的自行车，往赶海县知青统调点跑了一趟，把手续都办完。
　　自打七一年后，知青统调点对知青们的管理就人性化了很多，不仅给了两年一次每次二十四天的探亲假，探亲假里还给‘带薪’，往返路费也给报销。
　　这个探亲假是按月份算的，每个月给一天，两年可以兑换一次。
　　要是在探亲假之外因为家里有别的事情需要赶回去，也可以请事假，只不过这事假就不‘带薪’了，也不会给报销往返路费。
　　像蒋芸这种下乡中途找了个军人，决定跟去随军的，虽然在少数，但并不是没有，知青统调点的人了解清楚情况就给蒋芸盖章放行了。
　　蒋芸拿着盖好章的那几页纸回到白家庄，给蒋忠分享了这一份喜悦。
　　蒋忠都快酸死了，“姐，我真是太羡慕你了，下乡满打满算一年就脱离这个火坑了，我还不知道得在这儿待多久呢！想想咱家，只剩下我和正哥得在乡下待着了。”
　　蒋芸满眼心疼地看着蒋忠，说出了更扎心的事实，“其实你正哥也不会在乡下待太久。你大伯没了，他在钢厂里的工作会让你正哥去接班，只是今年的招工在四月，你正哥不能直接去顶班。懂了吧，你正哥只需要在乡下熬过春种，就能回原城去了，咱家在乡下待着的人，只有你。”
　　蒋忠的脸拉的有驴脸那么长。
　　他小声嘀咕，“我啥时候才能接我爸工作的班啊……只要接了他的班，我就也能回去了。”
　　蒋芸：“？？？要不要我写信给二叔说一声，就说你想让他也喝假酒，好给你腾位置，让你尽快回城。”
　　“我爸要是听到这话，要么被气死，要么直接坐火车来东山省把我打死，我俩肯定只能留下一个的。”蒋忠缩了缩脖子，满脸害怕地说，“还是让他身体健康地活着吧，我也差不多习惯乡下的生活了，还能遭得住。”
　　“那就行。”蒋芸抓给蒋忠一把喜糖，拍拍蒋忠的肩，“姐知道你心里苦，多吃两块糖就甜了。不用谢我，这是姐结婚的喜糖，在原城老家的时候不能拿出来，这会儿给你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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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在渠州市的时候，白川买了喜糖给他的战友们发，蒋芸也跟着一块儿买了，特意装在包袱里拎回了白家庄。
　　给新知青点的知青们都发了些，再给老知青点的叶淑送过去两把喜糖，最后拎着装喜糖的布兜去找白大栓和牵牛婶儿。
　　“蒋知青，你和白川领证了？”牵牛婶儿满脸激动。
　　蒋芸点头，“年前就领了，婶儿，大栓叔呢？我得同她说一声，我就不参加春种了。”
　　牵牛婶儿一点都不惊讶，“你大栓叔就没打算给你安排。你都屁颠屁颠跑去浙南省找白川了，他要是再不喊着你领证，那就是榆木脑袋不开窍！等他回来，我和你大栓叔都得数落数落他。现在看，白川还是挺上道的，这下好了，他爸妈在下面也能放心合眼了。”
　　“对了，你大栓叔还想着要问你一下，你那房子有没有卖的打算？要是打算卖的话，生产队愿意花50块钱再给收回来。据说今年开春还要再安排两批知青下来，住的地方严重紧张，村西那几间地头的茅草屋都指望上了，过两天你大栓叔就会带人去修。”
　　蒋芸想了想，说，“我和白川商量一下吧。不过你们今年肯定是指望不上的，今年给二老做完周年祭后，明年还得回来做，要是今年就卖了这房子，那我俩明年回来住哪儿去？该收拾村西的屋子还是尽早收拾，可别和令泰岳那屋子一样，下场雨就给冲塌了，哪能住人？”
　　说起令泰岳和白敏，牵牛婶儿一脸的八卦，“你知道白知青到底是啥家庭出来的闺女不？令知青看着还算节省和俭朴，白知青那手脚叫一个大啊……正月里天天都飘肉香，村里的小孩都被她给馋哭了不少，去年还买了自行车，她娘家是不是特有钱？”
　　蒋芸知道一点白敏做的事儿，她俩性质相似，都是游走在黑与白的分界线上搞钱。
　　但这种真实底细哪里能往外说？
　　蒋芸心生一计，神神秘秘地同牵牛婶儿说，“我听说，白敏家里有矿，她爸是矿长……”
　　牵牛婶儿满脸惋惜，“可惜了，可惜了，她要不是嫁给令知青，我非得把她和我侄子撮合成一对儿。我侄子一表人才，在木器厂上班，也算是个青年才俊。对了，白知青家里有的矿……是啥矿？金矿吗？”
　　蒋芸心想，牵牛婶儿你想屁吃，真当人白敏不挑剔？下乡的男知青可不少，白敏咋就看上令泰岳了？还不是因为令泰岳在这堆男知青里也算是个拔尖的。
　　牵牛婶儿想撮合白敏和她侄子，心挺大的。
　　这事儿又不是没人做过，耿桂花就是先例，她一心想把白敏和她儿子白玉蛋撮合成一对儿，好让白敏带着自行车嫁过去，可白敏哪里肯依？
　　没见识到耿桂花的真实动机前，白敏一口一个桂花婶子，亲亲热热的喊着，在见识到耿桂花的野心之后，白敏就改了口，现在喊的是‘那异想天开的老虔婆’……关于白敏变脸的速度，蒋芸自愧不如。
　　——————————
　　正月二十这天，春种正式开始，休息了一整个冬天的知青们怨声载道地跟着敲锣拍钹的白大栓去下地。
　　蒋芸目送挺着个肚子跟着下地的白敏离开，心里默默替白敏掬了一把同情的泪。
　　生产队上有规定，不管是知青还是村民，怀孕生娃都只能请三个月的假，产前一个半月，产后一个半月。
　　规定之外有人情在，只要知青待在生产队上不走，那就算是不下地也没人会管，只是不‘带薪’不给记工分。
　　白大栓给白敏和令泰岳安排到了养殖那一片儿，负责养鸡、养猪和养牛。
　　这活儿算是轻省的香饽饽，可是赚的工分不多，比不上在地头干农活赚的多，之前都是找女人来负责养鸡和养猪，找男人来养牛。
　　这会儿白大栓把三个活儿都打包分给了白敏和令泰岳，由着这夫妻俩自己协调，前提是不能影响干活儿的进度。
　　如果令泰岳一个人能干完三份活儿，那白敏完全可以躺在知青点里歇着，就看白敏好不好意思，心不心疼令泰岳了。
　　小夫妻俩合计了一下，白敏负责拌鸡食，熬猪食，给牛铡草这些轻省的活儿，令泰岳主要负责外出割草和打扫猪圈与牛棚。
　　如果令泰岳忙不过来，白敏就打算买一些糖果去雇佣童工了。
　　村里有不少小孩，割草的活儿完全能胜任，糖又是大家都稀罕的精贵东西，白敏拿出一些躺过来，答应说给割了草就能找她换糖果，想来会有不少小孩会抢着去做。
　　蒋芸没啥事做，她不愿意去田间地头晃荡拉仇恨，就猫在屋子里看出。
　　春天来了，太阳要一天比一天晒了，春风吹脸上很容易把人给吹黑了，还是躲在屋子里香。
　　翻译翻译《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看一看科研模块给出的科研报告，再吃吃云厨做的美食泡泡澡……多么美滋滋的日子啊，唯一的缺点就是闲。
　　太闲了。
　　闲得无聊。
　　蒋芸在屋子里闷了两天，第三天就没忍住重操旧业，驾着避难所把赶海县里里外外逛了一遍，观望了一下赶海县黑市的发展情况。
　　很让她失望。
　　似乎上回板栗树林被抓了一回之后，赶海县的黑市就被打断了脊梁，原先混黑市的人都缩起了头，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敢顶风作案。
　　倒是时不时就有人到板栗树林来瞅瞅。
　　蒋芸还去了木器厂那边，与她相熟的几个大姐和婶子都快对她由爱生恨了，蒋芸随便一听就听到了怨念满满地话，“那个病痨鬼到底是去哪儿了？咋这么久都不来。春夏之间最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我还指望着找他买点粮食呢。还不会是被抓起来拘留坐牢了去吧！”
　　蒋芸：“……”
　　她知道这些人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了，是粮食。
　　只可惜她减了种植模块里种小麦的数量，倒是稻谷种了不少。不过东山省人本来就有吃大米的习惯，想来卖大米也不会遭人嫌弃。
　　她找个没人的地方出了避难所，肩上背着一筐的大米，手里还拎着两兜的豆子，进了木器厂家属院。
　　正在唠嗑的那几个婆娘看到这日思夜盼的病痨鬼来了，激动得打了个哆嗦，立马就跑了过来，把蒋芸连拖带拽就拽到了一个楼栋里，大门关上，颇有一群虎狼围攻小绵羊的架势。
　　“我的亲弟弟啊，你可算是来了！咋一个多月没见着你了？你这回带来了啥？粮店的粮价都快涨上天了，还得排队等着，买不买得到看命。老姐姐我就等着你给弄些救命粮过来了。”
　　蒋芸摊开手里的口袋，里面装的是白.花.花的面粉。
　　“就带着这些面粉？你背上筐里背的是些啥？”有个婆娘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蒋芸背上的筐，还伸手打算扒开看看。
　　蒋芸把肩上的筐放了下来，“是大米。”
　　“咱这边都遭了灾，老百姓手里都没多少粮食，根本收不上来。只能跑去南边没遭灾的地儿去买。咱的政.府太厉害了，等我跑去南边的时候，已经从那边收了不少的粮食走，据说是拿去给遭灾特别重的地方当救济粮了。”
　　“我快把苏江省跑遍了，才收了一些粮食回来。说好啊，价格和粮店一样，一毛都别想便宜。我知道你们去粮店都买不到，我能给弄来就不错了，你们要是打算讲价，那往后我再也不来木器厂小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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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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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销号了 [V]
　　蒋芸这威胁拿捏得相当到位，她一说，有好几个婆娘就赶紧道：“不讲价，不讲价，小兄弟你做买卖是厚道人。你要是卖的比粮店贵，我们说不准还好意思讲讲价，你都没涨价呢，我们讲什么价！”
　　“就是，你左手这袋面粉多少钱？我都要了，这就回去给你拿钱去！”
　　这婆娘机灵，一下子就要把蒋芸带来的一半的面粉给包圆，其它婆娘怎么会同意？多年老邻居积攒下来的情谊当场就差点破裂了，还有要把这婆娘围殴一通的打算。
　　蒋芸心里一合计，“说，行，都给你，这里面是三十斤的面粉，你去拿钱吧。”
　　“小兄弟，这不行啊，好歹给我们留点。她一个人拿了三十斤，我们买啥？难不成你还有？”
　　蒋芸心里翻了个白眼，反正价格都一样，她卖谁不是卖？都是大团结，难不成有人手里的钱香有人手里的钱就臭了？
　　只是这实话不能实说。
　　蒋芸不疾不徐地说，“甭着急，我跑了苏江省一趟，咋可能就弄回这么点东西来？东西多得很，都在仓库里放着呢。没买到的婶儿晚上带好钱，过了十二点到城南的三娘庙等我，保准几位婶儿都能买足买够。”
　　“不过丑话说前头，你们别大喇叭一样给我四处宣传。要是把派出所的人招过来，粮食得没收，我也得跟着坐进去，往后谁都别想走黑市买东西了。”
　　蒋芸这么一说，那些婆娘们信了大半，这才放过那个包圆三十斤面粉的婆娘。
　　众人连连道：“行，三娘庙，记下了，我能带我娘家兄弟过去不？”
　　蒋芸一脸难为情地说，“行吧，但记得同你娘家兄弟说一声，嘴巴严实一点啊！”
　　当然可以带人了，人越多，她卖东西的效率就越高，蒋芸咋可能会拒绝？难为情都是装出来的。
　　至于被派出所抓这事，别人可能会害怕，蒋芸却心里一点都不憷，大不了给这些叔婶儿们表演一个大变活人，让这些叔婶儿们近距离感受一下灵异现场。
　　坐牢是不可能的，物资也不可能被没收的。
　　蒋芸把自己带来的东西卖完，背着筐出了木器厂，又往人民医院旁边那条街上走了一趟，如法炮制地透露了一些小道消息出去。
　　这一晚上，她打算干一票大的。
　　一票大的能顶的上在黑市上打一个月的游击。
　　——————————
　　蒋芸既然允许其中一些人去喊她娘家兄弟，别人自然就默认自个儿也能喊娘家姐妹、婆家妯娌、远房表姑……主要关系不错的，都得把这消息通知到，没粮食可是要命的事。
　　赶海县就这么大，村里人家家户户都有些存量，咬咬牙能撑过去，可城里那些指望供应的商品粮过日子的人，从粮店里买不到粮食，那就真得断粮。
　　尤其是城里人都讲究，觉得粮价一年四季都很稳定，没必要一次性买太多，不如吃一点买一点，这样还能一直买到新鲜的粮食。
　　去年那场暴雨不仅让村里遭了灾，还化作一巴掌扇在了城里人的脸上，高涨不停的粮价让很多城里人都清醒地意识到了囤粮的重要性。
　　大家都被没粮食给吓怕了，稍微听到粮店里有粮食，可不就得大买特买？必须得把粮油本上的份额都买到，要是能找关系找人借到粮油本，那借来也得买。
　　粮店里的粮食本来就不多，来买的人都是奔着自个人粮本的上限去买的，后来排队的人可不就啥都买不到？
　　别说是普通人，就算那些有硬关系的人，前头还能勉强买到一些，后面就实在没辙了。
　　蒋芸要在三娘庙卖粮，价格与粮店一样，这消息才传出来，就以‘裂变’的形式传播开来，好几个派出所警察的婆娘都动了心，拧着自家男人的耳朵叮嘱，“你可千万不能把这事儿给搅黄了，不然以后你就别想吃饭了！”
　　还有人说，“你晚上把你身上的气势收一收，穿个普通衣裳，跟我去扛粮食去！”
　　派出所的警察知道粮食有多紧，好不容易盼到一个人愿意倒卖粮食的，价格还没狂涨，他们也不愿意去抓人。万一抓了之后群众来闹事怎么办？
　　他们完全可以变通一下，先把倒卖粮食这人的脸给记住，等过段时间粮食危机解除了，他们再抓人嘛！
　　——————————
　　等到天一黑，蒋芸就从屋里反锁好门，驾着避难所来到了赶海县城城南的三娘庙。
　　将避难所的扫描功能开到最大，时刻监视着周围的动静，确定没有人在三娘庙周边埋伏之后，蒋芸从避难所里把已经装好袋子的大米和白面拿了出来，摆放到左手边，又手边放了一些水果，别的暂时不打算买。
　　正月里，家家户户都不缺肉。
　　不到十二点，避难所就检测到周围五百米内有人骑车过来了，是五六个一块儿的。
　　她顶着病痨中年的马甲站了起来，搓了搓手，把手里的手电筒给按亮。
　　那五六个人加快脚步就往三娘庙这边赶过来。
　　走近一看，这里头有一个是蒋芸在县人民医院遇到的人，其他人都没见过。
　　蒋芸心中暗暗提防着，问，“要多少？”
　　“米面油，都有吗？有的话米面各来五十斤，油来十斤。”为首那人说。
　　蒋芸摇摇头，拎了两大袋一小袋的米，说，“就不称重了，我做买卖什么口碑，你见过，长久的买卖，我犯不着坑人。大袋子是二十斤装的，小袋子是十斤装的。你可以先买五十斤回去，看过没问题了再来买。直接要一百斤，我怕你带不回去。油的话没有，我没弄到。”
　　听蒋芸这么替他们着想，那些人心里的疑虑稍微打消了一些，说，“我信你，直接来一百斤吧，车能载得上。我家就住在城南，骑车过来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很快就能把东西带回去验了，要是有问题，我直接过来找你，猜你今晚也早走不了。你除了米面还有啥？”
　　“苹果、橙子和耙耙柑，后面俩是南方的水果，都好吃得紧，要不要各来上个十斤？和苹果一个价。”
　　那人犹豫了一下，说，“既然是一个价，那你给我称上三斤，我先尝尝，好吃就多买点。”
　　蒋芸不是抠了吧搜的人，她从口袋里摸出把水果刀来，削了一块苹果递给这人，又掰了一块橙子和两瓣耙耙柑递过去，那人尝过之后便决定每样都来上十斤。
　　看着这人一通买买买，其他人心里直犯嘀咕，这人该不会是被收买了吧，怎么还一唱一和的，看起来这么像是演的呢？
　　在他们也跟着尝过那些水果之后，买起来比最先买的那个人还要大方。
　　这一波人还没买完，后面就又来了两拨人。
　　蒋芸找出庙里荒废多年的那张三条腿的供桌，用破烂的砖头把供桌撑稳，摆在庙门口，把自个儿与那些来买东西的人隔开。
　　来的人要什么，她收了钱就给递出去什么。
　　这生意从十一点多就开张了，一直忙活到凌晨四点多还有人来，而且所有来买的人都很大方，几十斤上百斤的买，蒋芸避难所里囤的物资都快见底儿了。
　　眼看着天快亮了，蒋芸把从避难所里拿出来的东西都卖完后，同还在外面排着队的人说，“拿来的东西都卖完了，等我回头再搞到之后再来。”
　　说话间，蒋芸还把供桌给搬开，让这些人探头进来看，特地拿着手电筒给在三娘庙里照了两遍。
　　这些人见确实庙里什么东西都没了，心中失望，却也无可奈何，骂骂咧咧地走了。
　　蒋芸目送这些人走远，目光定格在不远处的那土丘后面，拿着手电桶晃了一下四周，闪身就进了避难所。
　　她没走，而是等那躲在土丘后面的人冒头，看看那两个人究竟是干嘛的。
　　蒋芸等了大概三分钟的时间，按两个人从土丘后面绕了出来，鬼鬼祟祟地摸到了三娘庙的庙门口，拿着手电筒飞快地在三娘庙里照了一遍，什么都没看到，这才大胆了起来。
　　“头儿，人呢？”
　　“这用得着问我？你自己不会用眼睛看，跑脱了呗！”年龄稍长的那人黑着脸说。
　　“啊……那我们不是白蹲守了一晚上？这绝对是条大鱼，从南边倒腾了那么多的东西回来，单单是今天晚上卖出去的东西，我算了一下就少说也有大几千斤，说不定都破万斤了。要是把这人给抓了，省厅都得给咱记功吧。”
　　听到这儿，蒋芸嘴角抽了一下，知道这鬼鬼祟祟的两人是干什么的了。
　　年龄稍长的那人道：“确实是条大鱼，不过暂时先别动，他要是继续捣腾东西，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以为我们不想管了，让他一点点放纵起来。等到夏收过后，粮食不紧缺了再抓他，那时候的他就没啥用处了。反正他的模样，我都已经记牢在脑子里了，总有逮到他赚功劳的那天。”
　　蒋芸心都凉了，这俩人都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贼狐狸啊！
　　她又没有坐地起价，几乎是来做慈善的，这两人居然还想着抓她！而且不是说当下就给个痛快的，还要再压榨压榨她的剩余价值之后再抓。
　　拜拜了您嘞，再也不来赶海县黑市了！
　　蒋芸当下就把自己的这个中年男人马甲给销毁了，利用捏脸功能重新给自己做了个儿看着只有十七八岁的青年马甲。
　　以为记住她的那张马甲脸就能抓到她了？太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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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今天我们这边突然通知被划分成为管控区，赶紧全副武装地出去扫了货，码字略微晚了些，第三更尽快送上！

114.紧迫 [V]
　　回到住的地方，蒋芸在避难所里就把收来的钱和票都点清楚了，泡了个澡，把身上的尘灰味儿都洗掉，这才躺进被窝里睡觉。
　　她快睡着时，已经凌晨五点半了。
　　远在苏联的白川在蒋芸做梦的时刻迎来了自己的人生高光。
　　虽说他们此行是空军参观学习与交流，可空军好歹占个‘军’字，军用格斗这些都要比上几场的。
　　苏联的老毛子个个长得又高又壮，力气还大……华国人在体型天赋上就比不过老毛子，之前比过好多次，几乎场场都是输，好在飞行技能比拼上，华国总会有几位天赋异禀的好苗子，才能扳回一局，不然141基地的大领导都不愿意带队出来了。
　　而在今年，白川连挑六轮，场场都能在格斗术上压老毛子一头，一直闯进了决赛，拿下了格斗比赛的第一，还得到了苏联方奖励的一座合金奖杯。
　　那奖杯极具设计感，是一名拔剑的女战士，是仿制那座屹立在苏联马马耶夫岗的雕像，剑指柏林纳粹，尽显苏联美学。
　　这座雕像还有一句流传广泛的话——我拿起了母亲的剑，还有她的决心。
　　看到老毛子竟然拿出了这样的奖杯，就连141基地的大领导都惊讶了一下。
　　等到空闲下来时，他问钟司令，“我记得你同我说，白川的爱人教了白川一种锻炼方法，白川说很有用，想在空军中普及，是有这么回事吧。”
　　钟司令点头，他看到白川的表现，心里有些挣扎，“可白川他爱人的表现，有些反常，我们查不出任何的问题，可仔细看她的资料和她的表现，处处都是问题。”
　　大领导说，“既然查不到问题，那就是没有问题，要对我们的手段有信心。如果你还是怀疑，那不妨换一个思路去想，如果白川的爱人真是你想的那样，来自敌对阵营，她的目的是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帮我们？”
　　“能弥补我们与毛子之间先天差距的训练方法，毛子没有，老美也不会有。他们要是真有，就不会和毛子展开这么多年的冷战了。”
　　“如果她是毛子这方面的人，不可能拿出毛子都没有的东西来给我们。如果她是老美那边的人，更不可能。我们本来就有地表最强的陆军，同这世界上最强的四个国.家都动过手，我们一次都没输过，假设把这种训练方法推广到陆军中去，那将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是人人如龙。”
　　“我们很多时候，都应该相信国运，国运在我们。就算我们真的查不到白川的爱人的底细，那也不重要。我们只需要知道，她对我们没有恶意，甚至是来帮我们的，就足够了。听说小孟的爱人得了什么重病，好像就是白川的爱人给治好的。我年轻的时候打仗留了一身的伤，回去之后也该找白川的爱人帮忙看看了，看她又没有办法给我也治治。”
　　“我们国.家啊，总有那么些奇人，不能按照普通人的标准去衡量。好好结交就是了，不要刺探，不要过度怀疑。或许我们看到的天都是不一样的呢！”
　　听大领导这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钟司令怎么会不明白大领导的态度？这是让他不用查了，选择相信。
　　“好，我明白了。那回去之后将她安排到卫生队？之前文工团的张月兰就看上白川的爱人了，可惜人家没答应。您说的没错，白川的那个爱人还真是个奇人，她下乡前的资料里根本查不到她有什么音乐天赋，下乡后就展现出了唢呐天赋和二胡天赋，愣是带着几个小娃娃从村里一路赛到了国.家大剧院……神奇。”
　　大领导说，“不要直接就想着给人家安排，不妨去听听她的建议。可别人家想帮你治病，你给人家安排一个帮你做饭的活儿，或许药食同源，可终究是南辕北辙了点。”
　　钟司令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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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芸是被冻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一下，没有摸到暖烘烘的人形暖宝宝，睁开眼定了定神，爬了起来。
　　这都分开小二十天了，还没习惯呢！
　　总是醒来后先摸一把身边有没有人睡着。
　　算一算时间，白川在苏联的交流日程差不多过半了，正月底就会回国，二月上旬就会到白家庄来。
　　她大概还得自己在这儿坚守两周多一点。
　　穿好衣裳跳下地，看一眼灶膛里，发现炉火都快熄灭掉了，蒋芸赶紧披上外衣去棚子里拿了些柴火，把炉火引燃。
　　坐在炕上发了会儿呆，看一下时间，她睡了六个小时，知青们都快中午下工了。
　　蒋芸犹豫了一会儿，关上门重新躺进了被窝里。
　　反正也没什么事，继续睡吧，睡醒屋子里应该就暖和了，到时候再吃饭。
　　下午得去县城一躺，去邮政局问问，看能不能买一些《百姓文艺报》回来，尝试着赚点稿费，也好为自己日后掏钱出来找个出处。
　　钱总不能是大风刮来的或者是种土里长出来的。
　　千算万算，没算到白敏会过来扰她清梦。
　　白敏早晨走时就看了一遍蒋芸这屋，见蒋云没拉开窗帘，只当蒋芸想睡懒觉，人又不需要下地干活儿，睡会儿懒觉怎么了？
　　可蒋芸直到中午了都没拉开窗帘，那事情就不妙了。
　　白敏同令泰岳说，“蒋芸是不是被烟给熏着了？”
　　“敲门喊喊，看她应不应声。”
　　白敏在令泰岳的建议上加入了自己的想法，直接过来‘邦邦邦’地敲窗户上的玻璃，边敲边问，“蒋芸，你还醒着吗？蒋芸？？蒋芸！你还有意识吗？你听到我说话就应一声！”
　　睡得正香的蒋芸感觉是有人在敲她的天灵盖，一下子就被吓醒了。
　　听到白敏说的话，她欲哭无泪，“好好的，我正睡觉呢，昨晚失眠了，没睡着。”
　　“哦，我害怕你被烟给熏着了，既然没事，那你就接着睡。需要我给你做上中午饭不？”
　　“不用了，你们吃吧，我待会儿睡醒之后自己起来弄。”
　　白敏放心地离开了。
　　蒋芸卷着被子一滚，就躺进了避难所里，催眠电波打开，被中断的睡眠续上。
　　她梦到白川驾着战机翱翔在空中，迎面突然飞来了三架看着装备更精良的战机，以一种十分诡异的角度夹住白川飞行的方向。
　　她清晰地看到白川抿住了嘴，推动了一个滑杆，飞机突然加速，朝着那三架战机中的两架上坠去。
　　一朵火花在蓝天下炸开，漫天火光过后，空中尽是滚滚浓烟。
　　残骸碎片落在海面上。
　　蒋芸发了疯地找，却拼不出一块完整的布料来，更枉谈拼出一个完整的人。
　　她豁然惊醒，脑门上早已覆满了冷汗。
　　大口喘.息许久，蒋芸终于睁开了眼。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是在预警？还是有什么先兆？
　　亦或者说，她预见了未来。
　　不，一定不会有这样的未来。
　　她闭上眼睛，从欧正身上刷到的那本《战斗机设计天赋》已经被提升成了完美级，还扩展成为《军事装备设计天赋》，诸多资料在她脑海中浮现。
　　蒋芸感觉自己脑海中多了一本可以快速索引的字典，她知道这是一个宝藏，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内容，可具体的却看不清。
　　一如她虽然刷出来了完美级的语言天赋，还是得抱着书和磁带死磕了那么久。
　　不过这也不是毫无捷径可走。
　　打开科研模块，果然弹出了新的研究方向——《军事作战装备研发理论与技术》。
　　蒋芸当场就越过那个农机研发理论与技术，选择了最下面的这个研究方向。
　　农机同样很重要，但可以等一等。
　　下一秒，蒋芸就傻了眼。
　　她明明选择的是最下面那个，也就是排行第四的研究方向，可这个AI科研模块却是直接就将第三个研究方向也点亮了。
　　这是什么意思？
　　强买强卖？
　　蒋芸盯着AI科研模块仔细琢磨了一下，发现《军事作战装备研发理论与技术》仅仅是往年推动了百分之零点五，那《农机研发理论与技术》的研究方向就完成了，一本约莫有两千页厚的研究报告弹了出来，排在第三的研究方向也与上面两个研究方向一样，变成了灰色。
　　蒋芸大概知道是为什么了，同军事作战装备相比，农机太简单太简单了，只要从后者的研究结果中揪一片皮毛下来，都足以推动农机研究的跨越式发展了。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紧迫。
　　有金手指在，她一定一定不会让梦中的情景出现在现实中。
　　不过貌似还有更好的办法——把白川的腿打断再接上，这样他就再也不能开飞机了，虽然残忍，可也一劳永逸还能用绝后患。
　　只不过这是一个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倘若梦里的场景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出现，那就算驾驶着战机的不是白川，也会是别人。
　　那人同样是某些人的亲人，爱人，是某些人远隔千里都念念不忘、昼思夜念的人。
　　大概是因为那场噩梦的缘故，云厨做的饭吃在嘴里，蒋芸都觉得没那么香了。
　　饭吃完，脑门上的汗也消得差不多了，蒋芸出来把屋子里收拾利索，把睡觉压乱的头发扎成麻花辫，裹上羽绒服，锁上知青点的院门，往赶海县走去。
　　被蒋芸放在心里牵挂着的白川，这会儿已经收起了自己比赛获奖的喜悦，完完全全被自己眼前所看到的场景给震惊到了。
　　老毛子展现出来的武器太高端了，各式各样的飞机停满圣彼得大帝机场，据带队介绍的毛子说，他们造了几艘很大很大的船，如同一座岛屿那么大，上面容纳得下圣彼得大帝机场中一大半的飞机。
　　那毛子还说，他们的那艘大船上配备有最先进的核.弹头，只要是在地球上，就没有他们打不到的地方，移动的目标也能精确地打击到。
　　短暂的失落过后，白川等人的心里都燃起了斗志昂扬的火。
　　老毛子能做到的，华国一定也能做到。
　　华国人的聪明才智绝不输任何国.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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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三更送上，大家晚安！这几天的负能量都太多了，大家注意合理规划上网时间，调整好心态，我们都会平平安安。

115.史中回眸？ [V]
　　蒋芸往县城去了一趟，赶海县的书报亭相当简陋，当期的《百姓文艺报》是可以买到的，但要是想买之前的，那还是得去邮政局买。
　　邮政局有专门卖报纸的地方，因为每期报纸都会有盈余，因此就算想买到八年前十年前的，只要肯花钱，买报纸的人员愿意帮忙找，多半也能找出来，顶多就是中间缺了几期而已。
　　那些卖不出去的旧报纸又没什么别的价值，蒋芸是按买废纸的价格论斤称的。
　　称了十斤的报纸才花了一块二，这就将赶海县邮政局里现有的所有期的《百姓文艺报》都买到手了。
　　回家翻开这些文艺报仔细推敲琢磨，重点是看最近几期上面刊载的故事以及征稿通知，其次也会看一些散文、杂文、纪实类文学等。
　　蒋芸看了两天的报纸，大概琢磨出了《百姓文艺报》喜欢的套路来——讴歌人民群众，赞美劳动人民，歌颂党和国.家。
　　不管是散文、杂文、诗歌，还是小说，都是差不多的主题，只不过散文与诗歌要求文笔优美，杂文要求情感真挚质朴，小说要求情节跌宕起伏，侧重点不一样。
　　蒋芸把《百姓文艺报》近期刊登的那些故事拎出来总结了一下，很快就构思出了属于自己的故事。
　　写好故事大纲，再在故事大纲的基础上不断添加人物与情节，丰盈整个剧情……蒋芸花了将近一周的时间，才将比较详细的故事大纲写出来。
　　给自己放了半天假，晾晒一下屋子里的被褥，晒晒太阳，自己也跟着吹吹风，感觉自身状态调节到最佳了，她拿出自己准备的钢笔、墨水与稿纸来，开始了自己的创作生涯。
　　就如同鱼儿跃进了宽广无垠的大海里，鸟儿飞入了深邃辽阔的天空中。
　　创作是一件很享受的私密事情。
　　蒋芸笔下灵光迸射，时不时就会冒出一些妙语佳句，几乎每写上几段，从故事情节描述、人物形象表述、对话语言描述这三个维度上，笔下的人物就立了起来，仿佛有了灵魂一般。
　　详细大纲上的情节时而会增补一些，时而会删减一些，但主体进度和核心想要表达的内容是不会变的。
　　每天写完之后，蒋芸都会统计一下自己当日写的手稿的字数，然后在笔记本上做一个标记。
　　《百姓文艺报》的稿费结算是按照字数来的，给的稿费不算低，她算算稿费，动力越发足了。
　　靠卖字数赚的稿费是没法儿同黑市上倒买倒卖赚得多，可相比起黑市上那出一份物资拿一分钱的财富线性增长规律，写作属于是长期投资。
　　等她的笔名养起来，收获一批忠实读者之后，就可以卖书抽版税了，那会儿的财富增长规律就变成了指数增长，依旧是写一本书，买的人越多，她赚到的越多，睡着之后都会有很多的‘睡后收入’。
　　为了给自己定下笔名，蒋芸还特地参考了那些经常在《百姓文艺报》上刊登文章的‘大家’的笔名，有人叫草原醉，有人叫八级工，还有人叫女儿红的……
　　蒋芸给自己也起了个笔名，叫‘史中回眸’，取自“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鉴，可以知对错；以史为鉴，可以明得失”。
　　不过‘史中回眸’这个笔名很快就被蒋芸给否定了。
　　‘史’，音同‘屎’，这笔名听着怪重口味的，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蒋芸想给自己取一个风雅一点的名字。
　　“诶，风雅？”
　　蒋芸心中一动，笔名就这样确定了下来，就叫“风雅颂”。
　　为了避免有人碰瓷炒CP，她把自己灵感乍现时写出来的那首表达对未来憧憬的诗歌也拿了出来，决定一并投给《百姓文艺报》。
　　给那首诗歌署的笔名就叫“赋比兴”。
　　自己先把这两个坑给占好。
　　在披马甲这件事上，蒋芸有自己独特的心得与技巧。
　　——————————
　　白敏见蒋芸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特地过来‘关怀’蒋芸。
　　说是关怀，她的语气更像是来看热闹的，一张嘴就损了起来，“你这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干啥呢？像是古代封建社会里的大家闺秀一样。这会儿的天气那么好，阳光明媚，就算你不想到地里头干活儿，也可以去吹吹风，看看新长出来的草叶和嫩芽啊！”
　　蒋芸停下手中的笔，拧开笔身，在墨水瓶里吸饱了墨汁，盖上笔帽，活动活动手腕，仔细打量着白敏。
　　“春天的太阳是好，阳光明媚，小风儿也好，微风不燥，可容易把人给晒黑啊，瞧瞧你，正月十五看你的时候还挺白净呢，这才几天？变得黑黢黢的。何止时间是把挫脸刀啊，春天里的太阳和风都是。”
　　白敏损蒋芸是大家闺女，蒋芸反手就往白敏的心窝子里捅了一刀。
　　被扎心的白敏瞬间就抑郁了，“哎，我也想白啊，可大环境就是这样。不过我的皮肤好，等冬天在屋子里捂一冬天就白回来了。而且你看我，我比别人白好多，其他人比我黑得更厉害。”
　　她金手指仓储超市里放的防晒霜和美□□华一直在用着，功效肯定是有的，只是那些东西到底是个外物，比不过天生好皮与天生冷白皮。
　　白敏又说，“你也别笑我黑，我可是见过白川的，他比我现在黑多了。”
　　蒋芸挑眉，“是吗？过几天白川就回来了，让我看看你俩谁更黑。”
　　‘白梅霜’的效果那么强……白川刚开始的时候还挺排斥用这种他口中的‘脂粉’的，后来发现白梅霜涂到脸上不油不腻，皮肤也不脱皮了，自己就主动用上了，腊月末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相当明显的效果，脸和脖子是两个色儿了，这又过去一个正月了，白川的皮肤早就脱离黑的范畴了。
　　而且蒋芸依稀记得自己好像看到白川拿着白梅霜擦脖子，当时心里还想着男人果然也跳不出雄性动物爱臭美的冲动，发现是好东西之后就真香了。
　　她留在家里的白梅霜是两升装的医用凡士林的包装，白川就算拿来当身体乳全身用也能用好久……白川的臭美程度如果超出了蒋芸的想象，说不定等他回来时，全身都白净了。
　　大家都是龙的传人，黑龙黄龙白龙都是龙，可当下审美里，谁不希望自己白一点？
　　蒋芸还听说国外那些黑人白人混杂的地方，有些黑人与黄种人的美白执念更大，连化学漂白剂这种对皮肤有严重伤害的手段都用上了，甚至还有人搞植皮手术的……
　　白梅霜里面用到的技术是从分子层面与基因角度修饰肤色的，对于黄种人的效果最明显，如果用在黑人身上，可能会把黑人变成浅黑色，棕黄色，长期用下来，不知道能不能变成白色。
　　这点蒋芸没做过试验，心里也没多少底。
　　——————————
　　白敏看看蒋芸那不施粉黛的皮肤，再看看自己每天晚上精心保养的脸，再次感觉到了人世间的参差。
　　她不断安慰自己，护肤不能只看当下，要放眼长期去看，她的那些护肤品一定不会白用的，说不定过上几年，别人都老了，长皱纹了，她依旧花容月貌呢！
　　这样催眠了自己一波，白敏成功实现了自我攻略。
　　她问蒋芸，“你整天窝在屋子里，写啥呢？”
　　蒋芸略微有点羞涩，“我这不是想着自己也赚点钱吗？别的赚钱方法我不会，只能试着给报纸投稿了，看能不能赚点稿费。”
　　白敏心中一凛，她咋就没想过这样的赚钱方法呢？不过再一想，就她那文笔，已经完全被后世大爆炸的信息给同化了，表达震惊只会用卧槽，估计也赚不到这一桶金。
　　不过她可以建议令泰岳也试试，她觉得令泰岳的文笔挺好的。
　　蒋芸手里写的这个故事叫《麦田上的曙光》，按照《百姓文艺报》的投稿要求，字数控制在了六万字左右，写好之后检查了一遍错字漏字，把偶尔出现的那些零零星星的语病给修改掉，便给《百姓文艺报》的编辑部寄了过去。
　　编辑部说审稿时间在一个月之后，蒋芸估摸着那时候自己已经回到浙南省了，便将信中的通讯地址写成了141基地的对外地址。
　　两份稿件一并寄了出去，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蒋芸在心里酝酿了几个新的故事，用大纲列出了故事的大致走向，但没下笔写。
　　万一《百姓文艺报》给她拒稿了呢？这不就白忙活一场了吗？
　　——————————
　　蒋芸把没翻译完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差不多翻译完，翻译稿还没检测呢，白川就回到了白家庄。
　　有那么点儿容貌焦虑的白敏喂猪回来之后，身上还沾着猪圈牛棚与鸡窝里的那些味道呢，她都没顾得上洗，直接跑了过来，要和白川比比谁更白。
　　这一幕看得令泰岳全身酸气儿直冒，他也紧跟着到了蒋芸这边。
　　蒋芸猜的没错，白川一直都坚持用这白梅霜，哪怕是去苏联交流，他都找了个小瓶子带了一些，每天坚持用着，如今已经白回了健康的肤色，甚至比健康的肤色还要偏白一点点，他的皮肤是常年锻炼出来的那种充满韧性的皮肤，看着就通透健康。
　　关键是白。
　　只比蒋芸肤色深了那么一点点。
　　白敏看了一眼，转头就走。
　　蒋芸在后面问，“你不是要比比吗？怎么不比了？”
　　“他那样白，我还和他比个啥啊！你以为我心里没点逼数吗？”白敏气呼呼地说。
　　蒋芸故意道：“啊……白川是用了我给调配的擦脸油之后白回来的，我还说你要是想白的话，可以给你些呢！”
　　白敏的脚步立马就掉转了方向，连她住的那屋都没进，直接折了回来，目光中、语气里，满满都是真诚，“我要！我要！咱俩这关系，你一定要给我安排上！你说多少钱，我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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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今天来的早一点

116.不学了！ [V]
　　白梅霜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成本可不低，蒋芸一开始就没打算让白敏白嫖她。
　　倒不是她舍不得给白敏，而是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别人找她要的时候，她怎么好意思再收钱？
　　难道让她拿着白梅霜去普度众生？
　　“这个霜的成本可不便宜，我就是弄出来自己用的，没打算卖。这年头私下里做交易，你是不是想把我送进去？”蒋芸问。
　　白敏可是在黑市中摸爬滚打混了这么久的人，到现在还时不时地让令泰岳骑着车代替她去与那几个老客户碰头，虽说赚得没有之前多，但也不少，足以在保障她和令泰岳生活需求的基础上攒下一笔钱了。
　　她心思活泛，当下就说，“那我不给你钱，你送我一瓶这个擦脸油，我给你一些粮食吧，你看咋样？”
　　蒋芸扯了一下嘴，“算了，咱俩关上门交易，你不说我不说，白川和令泰岳不说，谁会知道？十块钱一瓶，三十毫升的。你要是要，我回去之后就给你邮过来，你要是觉得贵，就自己去县里买雪花膏。”
　　白川突然说，“我带了一小罐过来，要不走的时候就给你留下？那罐子的容量是五十毫升，不过我已经用了些了，三十毫升绰绰有余。”
　　白敏心里算了一笔账，三十毫升要十块钱，这价格可不便宜，但雪花膏那擦脸上像是抹一层猪油的肤感，十毫升的小铁罐子都能卖三块钱，蒋芸做的这个擦脸油要是真的有效果，性价比算是高的。
　　而且蒋芸说的话，她是很相信的。
　　“现在就给我吧，我今晚回去就用用。”白敏说。
　　白川躲开白敏伸过来的手，道：“想啥呢？我们走的时候给你留下就行了，现在你拿走了，我和蒋芸用啥？”
　　白敏噎住，深呼吸几口气，“我不管，我今晚就要用，反正迟早都是我的。大不了我今晚洗完脸之后到你们这边来用。”
　　为了变白，她是一刻都不想等了。
　　白敏的五官本来就长得好，只是她的五官偏素一些，皮肤白的时候，谁看了不得夸她一句长得素净？晒黑之后就变得稀疏平常还五官普通了。
　　有白川的先例在前，那么黑的白川都能白回来，她看到自己变白变美的曙光。
　　——————————
　　次日就是白川父母的周年祭。
　　第一个周年祭的时候，白川拎着的贡品就是蒋芸给做的，但蒋芸没去白父白母的坟头露面。现在她和白川结婚了，肚子里还揣了娃，必须得去给未见过面的公婆看看了。
　　给二老做完周年祭，蒋芸把自己放在这屋子里的东西收拾了一番，分成两拨，一拨是自己打算带走的，一拨是不打算带走的，她和白川在新知青点里歇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便去了赶海县，搭上去济市的客车。
　　在济市转乘去原城的火车，带白川见了一下娘家人。
　　赵红梅原本还担心蒋芸的眼光不好，识人不清，所嫁非人，在见过白川之后，她心里的顾虑就全都打消了。
　　白川比蒋爱国好了千倍万倍，就算蒋正是她的亲儿子，她这会儿也得摸着良心说一句，蒋正远远比不上白川。
　　“二丫，你的眼光真好。”这是蒋二婶的夸赞。
　　谁会不喜欢这种板正勤快嘴甜还有正当工作的小伙子呢？
　　更别提这个小伙子还有光明的前程。
　　赵红梅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觉得喜欢，恨不得把自己的手艺都给白川表现上一遍。
　　蒋芸也在观察赵红梅，她见赵红梅是真的走了出来，这回也就放了心。
　　等四月份钢厂招工的时候，蒋正从苏江省调回城里来，有蒋正陪着，她就越发放心了。
　　赵红梅如果能放下蒋爱国的过世，她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最起码不用再做什么事都看人脸色，提心吊胆地揣摩蒋爱国的心思，时不时再挨一顿打了。
　　——————————
　　白川的探亲假有限制，蒋芸同他在原城住了两晚上，第三天就搭上火车回渠州市去了。
　　二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属院时，已经将近黄昏。
　　回了屋，蒋芸收拾带回来的行李，白川撸起袖子张罗晚饭。
　　蒋芸注意到了摆在床头的那个奖杯，端起来仔细看了好几眼，再看那奖杯底座上用俄语雕刻的几句话，顺其自然地就翻译了出来，“我拿起了母亲的剑，还有她的决心”。
　　精神莫名就受到了极大的鼓舞，整个人都好像是原地升华了一般。
　　“白川，这奖杯是你从苏联拿回来的？”
　　白川从厨房里探出了头，“对，我正好要同你说呢！钟司令说想见见你，因为你教我的那一套格斗术的事儿。钟司令上面还有一个大领导，姓褚，我们都喊褚首长，他也想见见你，说是想让你给他看看，能不能给他调理一下身体。”
　　“褚首长是抗日战争里的功勋人物，身上有不少暗伤，你要是能帮调理好就帮调理好。我，我属于褚首长罩着的，虽然我没站队，可褚首长已经点过我的名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也是我去年年末能那么顺利提干的原因。”
　　“钟司令说，今年我就俩任务，一是带好新兵，二是把航母战机编队训练好。我如果能做好这两件事，年末还能再提一提，就和孟团长平级了。”
　　蒋芸赶紧把那奖杯放回到床头柜上，她一脸惊喜，“真的，这么快就能再升升？你要是升到孟大哥那个职位上，就算是中层了吧。”
　　“算是中层了，这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教我的那一套稀奇古怪的格斗术，我也拿不下这次中苏空军联赛的格斗第一……老毛子那边的人都被我打懵了。”
　　“还有个更重要的一点，钟司令说我对组织足够忠诚，值得提拔。原因是我学会了这格斗术之后，没有因为私心就藏着掖着，而是主动要求把这一套格斗术推广。”
　　白川看蒋芸的眼神里，那叫一个温情脉脉，柔情似水。
　　蒋芸被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告诉你啊，不要想别的，刚怀孕前三个月不宜做那些事儿，你别乱来！实在忍不住就去练拳去，一遍不够练十遍，练到累了就没心思做这些了。”
　　白川收回目光，“我知道，数着日子呢，也就剩下一个多月了，我能忍得住。你别小看了我的意志力。”
　　说到‘意志力’，蒋芸想起了自己翻译好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从行李里面拿了出来，“我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翻译完了，你要看的话可以对照着我写的翻译稿看，但我建议你还是直接看原文，实在看不懂地再看翻译稿，这样有助于提升你的俄语水平。”
　　白川却是自嘲地笑了一声，“不学了，以后用不着了。这次中苏空军联赛完，回来之后，领导就给我们开了会，往后的俄语课会换成英语课，但俄语□□会保留，愿意学俄语的人可以继续学。”
　　蒋芸：“……”
　　她一时间有些迷糊，“因为啥啊？不是都说咱和老毛子是同一个战线的？咋突然就有这么的变化。”
　　白川说，“一看你就不咋看报纸，咱同老毛子关系好，那是几十年前的事儿。”
　　“一开始是思想上的分歧，我们都是红色阵营的，可对思想的解读有了差别，他们觉得他们的对，要强加在我们身上，我们觉得我们自己的理解更好，不愿意全听他们的。这就给矛盾埋下了种子。”
　　“他们当初说要给咱核.武.器和核.潜.艇，但是要在咱的土地上修长波电台，还要在咱的海域上组建联合舰队……说是联合，咱那会儿穷的叮当响，哪有船舰和他们组建联合舰队？”
　　“领导人察觉到他们的意图有问题，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我们也出一半的钱，但他们要建的东西，组建的编队，主权是咱的，他们可以用，人家没同意。”
　　“那个时候起，上层就看清楚了，人家就是想让我们成为他们的附庸，在军事上控制咱，咱的领导人咋可能会同意？刚把国内的三座大山扳倒，再给人民群众头顶上压一座飞来峰？”
　　“那个时候，梁子就已经结下了，只是没彻底闹翻脸。咱的人不再期待他们的技术援助，开始自己搞核.弹，搞卫星，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人家也把专家都召了回去，撕毁了原先签订的所有协议，还催着我们还债，咱小时候都经历过的那三年，里面不就有他们的手笔？”
　　“但那会儿我们的大步伐还是跟着他们走的，结果人转头就拥抱了老美。后来就复杂多了，这会儿看着还行，关系要升温了，过两天就有了新的冲突，关系pia的一下就掉进了谷底。”
　　“后来双方举行了一轮又一轮地会谈，始终没谈出共识来，前几年珍宝岛和北疆还冲突过两回……有了冲突，就有了血债，关系铁定回不去了。”
　　“我们这回交流，全是看在两方空军首脑的交情上，具体的我不知道，估计还是有什么想谈的事情，好缓解一下局势，结果又是不欢而散，所以回来就决定，这种交流从今年起就断了。”
　　“我觉得，还和一件事情有关，去年老美的大领导尼先生来咱这儿了，《百姓日报》还宣传过的。我们往后和老美可能会有交流，感觉那回和尼先生谈得挺愉悦。”
　　蒋芸决定以后多看看报纸。
　　她虽然觉醒了上一世的记忆，可这一世的这么多年也都是真真切切活过来的啊，咋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基本上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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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的评论都收着点……为了推动剧情，‘史中回眸’的内容略微有点多，大家见谅哈。

117.褚老 [V]
　　蒋芸被白川说的这些事给震惊得太厉害了，第二天就催着白川去图书室给她借来了自建国以来发行的所有《百姓日报》，在屋子里足足看了三天的报纸。
　　看完之后，她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前世与这一世，就好像是两个影子，在这些事情上重叠在了一起。
　　冲突永远都存在，无关科技的高低，文明的兴衰。
　　很多前世的经验，这一世是可以直接拿来套用的。
　　就比如那“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一样。
　　华国和老毛子的关系那么好，六九年的时候，苏联居然提出了要外科手术式对华国进行核.打.击，而旗帜鲜明地叫停这一切地，居然是那会儿同华国还没有建交的老美。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蒋芸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密不透风的黑暗静室之中，虽说如今有光芒照进了这间暗室，可那幽闭带来的恐惧以及后怕是永远不会被忘记的。
　　她又想到了在白家庄时做的那个梦。
　　她需要尽自己的一份力量，小到为了保护自己的爱人与家人，大到为了捍卫同胞的安全与民族的尊严。
　　她有避难所在，如果不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内心难安。
　　没有别人会谴责她，因为那些人都以为她是普通人。
　　可她会谴责自己，她的良心会备受煎熬。
　　那么厚的报纸读下来，蒋芸感觉自己像是喉咙里吞了一块冰，血都渐渐冷了下来。不是冷血与默然，而是极度的理性与怀疑。
　　每一件事情，每一个决定，都绝对不只是事件本身。
　　单单凭眼睛去看事情，是无法看到本质的，得用心去看，用心去感知，感知每一件事情的原委，感受每一个决定的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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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川傍午结束执勤回来后，他进到次卧去找蒋芸，发现蒋芸在看他借回来的那些俄语书。
　　书看着才翻了三四页，可手里的笔记本已经写了厚厚的一沓。
　　“你这是在干啥啊？之前不是说不想看这些书么？咋现在又看起来了。”
　　蒋芸回答说，“原本以为不喜欢看这些，看了几页之后发现还挺有趣的。这里面讲力学，讲公式，还有数学，难是难了点，仔细琢磨还是能琢磨出来的，这书看着特别有挑战感。”
　　白川：“……”
　　他看了一眼蒋芸写下的笔记，就和看天书一样，根本看不懂，讪讪地说，“你愿意看就继续看吧，哪天要是不想看了就同我说，我给你借点别的书。”
　　蒋芸问他，“你的英语底子怎么样？需不需要我给你准备一套英语学习资料？”
　　“你还会英语？还能准备出和俄语学习资料那样的来？”白川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他到底娶了一个怎样的人。
　　蒋芸语气平淡，“英语又不难，自己买书和字典跟着学，死去活来法则嘛，先都死记住，脑子里有了这个东西，然后再灵活应用，跟着收音机听几轮，不就学会了？”
　　她撒谎都不打草稿的，“我在白家庄的时候，没事就抱着个收音机听，听完俄语听英语，只要能搜到电台，我就一直听听听，很快就学会了。你要学的话，我教你。”
　　“我学！不过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了？”
　　蒋芸瞅了一眼他，“只要你职务能跟着升一升，津贴能跟着涨一涨，麻烦一点也值得。”
　　白川哭笑不得，他没想到蒋芸居然在这方面有这么深的执念。之前没听说哪家嫂子会逼着男人升职位上进的啊……哦不，还是有的，楼下的谢嫂子因为谢排长迟迟升不上去，可没少和谢排长吵架。
　　“褚首长说想让你帮他也给调理一下身体，看能不能治一下他身上的老毛病。你看，给安排一下时间？我好同钟司令汇报。”
　　蒋芸想了想，说，“下午？我整天都在家里，时间自由，看褚首长什么时候有空吧。对了，咱的摩托车呢？不是说年前就能买回来么？年都过了一个月了，咋还没回来？”
　　被蒋芸这么一提醒，白川才想起自家的摩托车的事儿来，他一拍脑门，“我忘了催安东了，下午去问问他。他挺靠谱的，这回估计是真没遇到合适的。”
　　——————————
　　钟司令为了保险起见，让白川把蒋芸喊到了卫生队给褚首长诊治，还要求卫生队的医生和护士都在旁边‘学习’。
　　说是学习，其实是为了应急。
　　万一蒋芸在给褚首长诊治的过程中出了什么纰漏，或者是做了什么不靠谱的事，也好由卫生队的人来给收尾。
　　卫生队的人都是人精，听钟司令说了那么几句话就猜到了钟司令的用意，心里觉得钟司令是多此一举，嘴上却不敢反驳。
　　他们真把这次机会当成了是一次学习的机会。
　　那些空军飞行员可都是他们的重点保护对象，论个人价值，比大熊猫还要珍贵。他们整天就盯着那些空军飞行员的身体健康，自以为护理得挺到位，哪能想到被蒋芸一看，找出了那么多的问题。
　　之前蒋芸都是写个药方子过来买药，药房的人能见到，却也没人问东问西，这会儿好不容易盼来蒋芸到诊室这边来，可不得好好学习学习？
　　于是乎，等蒋芸和褚老就位之后，整个卫生队的医生和护士都来了，围在蒋芸和褚老的身边。
　　没人敢说话。
　　几十只眼睛都整整齐齐地盯着蒋芸。
　　蒋芸的手指按在褚老的手腕上，先用医疗模块给褚老来了一个常规扫描，明确那些已经表现出来的病症之后，又给褚老安排了一个详细的扫描。
　　问题不算复杂，但零零总总的问题也不少。
　　“褚老，您早些年，肺部受过创伤？天气慢慢热了起来，气候变化的时候要注意生津润肺，不然肺气失调，会表现为咳嗽的，连带着肝气和肾气都会受到影响，出现口苦面黄，夜不能寐的问题。”
　　褚老看了好一会儿蒋芸，才问，“这都能通过号脉号出来？我早些年肺部确实受过伤，子.弹都打进去了，命大才活下来。知道这事儿的人不多，咱141基地里我不记得有，没想到被你看出来了。”
　　蒋芸笑了笑，“不仅是肺部，肩膀上也有问题，膝盖是不是也受过伤？五脏六腑中有专门应和四肢的内相，你有两处内相是僵硬的。”
　　“嘿，说你神还真神了，这都能号出来。有办法治没？”
　　蒋芸收回号脉的手，提笔在药方上写，“是问题，就一定会有解决问题的方法。我给您写一套方子和一份日常的食谱，里面会把用药写清楚，食谱里面的荤素与水果搭配好，分为几类，到时候您看着从各类中选出来吃，吃够了就行。”
　　这就运用到了AI科研模块研究出来的营养学知识。
　　利用好营养学知识，能够有效‘扶正’人体的自身运化与免疫能力。
　　人的身体出了问题，就好像是装米的口袋破了一样，米漏没了等于人没命了，利用营养学知识补充够人体所需的微量元素，就等于是把米袋子补好了，不让再漏了，接下来只需要用药帮助把米袋子装满就行。
　　食谱写了三页，里面列好了各种食物吃的分量与搭配禁.忌。
　　药方则是一套三张，周一周二用第一张，周三换第二张，周四周五周六重复前三天的方式，周日用第三张药方。
　　蒋芸把药方开好，钟司令轻咳一声，那些医生就争先恐后地从蒋芸手里拿过了药方开始‘品鉴’。
　　第一张药方里，他们大概还能看懂一些门道，第二章药方就有一大半是看不懂的了，至于第三张药方，如果不是相信蒋芸的医术，他们都要怀疑蒋芸是不是胡来了。
　　这药用的太大胆了些，很多地方都给人一种前后不搭的感觉。
　　卫生队的队长看了钟司令一眼，说，“褚老，您先回去吧，这些药我们给您熬好之后送过去。蒋老师开的药挺复杂的，熬制要求不低，您可能熬起来太费事了。”
　　都是人精，怎么会不知道这话里的话是什么意思？
　　褚老淡笑着起身，“行，那就麻烦你们了。”
　　等褚老和钟司令一走，卫生队的队长立马就问蒋芸，“蒋老师，你这用药……太多神来之笔了，我们看不懂啊，能不能给我们讲讲是什么。”
　　蒋芸微微一笑，你们能看懂才怪。
　　一般医生开药，都是会先找到一个主要症状，然后下.药攻克，等主要症状解决掉后才会去调整药方，解决次要症状。
　　可医疗模块是一把抓的，直接把所有的症状都找出来，重症的下猛药，轻症的下温药，有些药材的功效不止一种，就会被拿来加大剂量一个顶俩地用，剂量加大之后可能会带来某些副作用，就需要配一些抵消副作用的药材……这种灵活变通的药方自然不是那种仿着前人医案开出来的药方能比的。
　　蒋芸找到开出来的药方的说明书，扫了几眼，在药方上的每个药材后面都标了数字，标好之后，她把药方拿给卫生队的队长看。
　　“标号开头为1-的药材是舒邪散结的，开头为2-的药材是解决肺部问题的，3-的药材是舒经活络的。那些我标了星号的药材，主要用途不是治病，而是药方中君臣佐使的配伍，抵消一些药材的副作用的。这下能理解了吧。”
　　卫生队的队长拿着药方仔细琢磨了半天，还翻出两本书来看了看，总算明白了第一张药方的作用。
　　蒋芸也没催他，就由着他慢慢查。这种事情根本不能催，催了就是害人。
　　卫生队的队长认真，是对褚老的负责，也是对他自己职业生涯的负责。要是经他的手审核过的药方给褚老治出了问题来，他得担责任的。
　　“蒋老师，让您见效了，我们治病习惯用西药了，虽然我还有些中医的底子，可这么多年下来也荒废了个够呛，看这一张药方就废了这么久的时间。”
　　“我有个疑惑需要您帮忙解释一下，您刚刚给褚首长诊断的时候，没有说他需要舒邪散结，怎么这里面用了这么重的药去舒邪散结呢？”
　　蒋芸反问道：“舒邪散结代表着什么问题，您不会不知道。您觉得这问题，能问吗？病人是知道了好还是不知道的好。”
　　卫生队队长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没想到蒋芸连这都考虑到了。
　　“蒋老师，还是您考虑得周全。这确实不能问，一般人要是知道了，吓都得吓掉半条命。还得您继续拆解一下第二张药方和第三张药方，我水平有限，隐约能看到第二张药方里面的用药是温补的，但还是有些看不懂，比如您用到了虎杖，这个是……”
　　蒋芸答道：“是在温补的基础上单独针对体内的肿瘤进行压制，第一张药方已经压制得差不多了，但全身的元气是有损耗的，用第二张药方来把全身的元气都补足，单独针对肿瘤下更重更猛的药，这样才是断病根的方法。”
　　“第三张药方就全都是舒筋活络的猛药了，里面用药有些偏门，是为了刺激病人体内的阳气生发，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是在服药期间把人体内的机能引导回年轻力壮的时候，所以说是补药里的猛药，不能长期服用，一周一次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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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三更了，大家晚安~

118.春天 [V]
　　蒋芸在家看了两天的书，白川下班时就给她带回了一个大信封。
　　“首都寄来的信，寄件人写的是《百姓文艺报》，你给他们投稿了？”白川好奇地问。
　　蒋芸撕开大信封，里面是一张汇款单和两页录稿说明书。
　　百姓文艺报收小说稿件的稿费是千字四元，蒋芸投给他们的那篇《麦田里的曙光》总字数六万四千字，稿费256元。
　　诗歌是按照行数算的，一行两块，蒋芸那首诗有二十七行，一共五十四块钱。
　　加起来的数目与汇款单上的总数刚好能对得上——三百壹拾元。
　　蒋芸爱不释手地拿着那张汇款单，虽然这钱同她在黑市上倒买倒卖赚得根本不能比，但这钱的来处好解释啊！
　　关键是自个儿的两个笔名都扎下了根子，以后努力发展发展，说不定稿费就会迎来指数增长呢！
　　白川洗完手凑过来，看到汇款单上的数目时，人都傻眼了，“三百多块……你们读书人赚钱就是容易，顶我好几个月的津贴了。”
　　蒋芸喜滋滋地把汇款单收到抽屉里，“我的！”
　　“什么你的我的，我的不也是你的？”
　　白川这话说到了蒋芸的心里。
　　蒋芸也奔放了一把，当场就捧着白川的脸亲了一口，然后脚步轻快地跑进次卧，“中午的饭你做吧，不行就去食堂买点，部队给你发的饭票攒了不少，你要是不用就问问有没有人要的，卖掉吧。”
　　“还是我做吧，懒得去买了。你要忙啥？”
　　蒋芸把自己在白家庄时准备好的那几份大纲拿了出来，从里面挑挑拣拣，选出两份大纲来，一份之前定名为《雪原上的太阳》，一份叫《北大荒的告别》，写的都是她结合现实实际而杜撰的知青故事。
　　《麦田里的曙光》写的是知青们与乡下农民打成一片，一起为振兴乡村努力的正能量故事。
　　《雪原上的太阳》则是写知青们的不容易以及农村坏分子的破坏，乡下泼妇的刁难，大纲设定像是喜剧，实际上却是悲剧，家里有知青的人看完之后怕是都得揪紧心。
　　至于《北大荒的告别》，则是写一对兄妹被一块儿到农场里插队，哥哥娶了当地的女人，妹妹也嫁给了当地的男人本来是温情剧，中间安排一个在城里厂子里上班的父母出事去世的拐点，这兄妹俩有了回城接班的机会，同时却面临着在北大荒成的家不能带去城里的难题。
　　哥哥心狠，决定抛妻弃子，妹妹却是放不下对自己很好的男人和公婆孩子，决定留在乡下，把留给自己工作的名额卖掉，在乡下盖座新房子，那笔钱却被她哥哥被贪下，妹妹还得帮衬嫂子把侄子侄女拉扯大，最终病故在北大荒。
　　在《北大荒的告别》里，蒋芸想要探讨的是未来一定会摆在知青家庭面前的问题，是去还是留？是守还是舍？是相濡以沫，还是相忘于这人生海海？
　　如果说《雪原上的太阳》只是在往知青家庭心里发小刀的话，那《北大荒的告别》则是掰开所有知青家庭的嘴里塞玻璃渣。
　　蒋芸捏着大纲的手微微颤动，她内心竟然隐隐有些激动。
　　写《麦田里的曙光》时，在很多地方她都是收着的，不敢表达得太明白，怕触到了《百姓文艺报》的雷点，万一给拒稿了怎么办？
　　第一次投稿这么顺利，蒋芸的内心膨胀了起来。
　　既然要写，那就要调动全部心力去写，文笔与故事性都必须兼顾保证，这样才能对得起《百姓文艺报》给出的稿费。
　　蒋芸内心已经把这三本划为了《知青三部曲》。
　　文思泉涌的她连饭都吃不到心里，匆匆扒完饭，连味道都没认真尝，交代白川洗碗收拾屋子，自个儿钻到次卧里就开始写。
　　先写《雪原上的太阳》，再写《北大荒的告别》。
　　一开始她手里拿的还是笔，写着写着就变成了刀。
　　鼻尖淌出来的哪里是墨水啊，还是读者将来会流的泪水。
　　——————————
　　蒋芸做事喜欢一气呵成，脑海中构思出灵感后，让她不眠不休地写都行。
　　可脑海中的灵感要是暂时枯竭了，她也不会逼迫自己，而是会看看白川给她借来的书，学习上一阵子，再看看AI科研模块给出的科研结果报告，提升一下自己的综合水平，等什么时候来了灵感再继续写。
　　日子是自己过的，需要顺从自己的心意，不能被外界的噪音与节奏支配。
　　不知不觉间，楼下的家属院里种的杏花桃花都开了。
　　蒋芸特地下楼去掰了几只桃花，翻出一个白川用得已经掉了漆的水壶来，把桃花枝插了进去。
　　那掉了漆的水壶看着斑斑驳驳的，与鲜嫩的桃花枝多少都有些不搭，蒋芸跑去基地里的供销商店买了一小桶的清漆，在那水壶上勾勒了几笔，原先看着充满沧桑感的水壶立马就有了艺术气息。
　　把水壶放到避难所里除掉表面的甲醛，摆在窗台上，再把买来的细软纱布做成半遮光的窗帘，整个屋子里顿时就有了春天的气息。
　　担心离了树根的桃花枝活不了太长时间，蒋芸还特地去桃花树上采集了一些养分，浓缩成营养液，滴进了泡着桃花枝的水里。
　　饭桌上摆的则是几支杏花。
　　孟嫂子一脸气恼地过来串门，看见那饭桌上摆的杏花的第一眼，她心里的气恼就消了大半。
　　“我的乖乖，小蒋，你的手也太巧了吧，白川不用的旧水壶都能被你给做成花瓶。你这花插的可真好。我家里也有老孟用得不用了的旧水壶，你帮我也改改吧，我也下楼去折点花枝，给家里插几支。”
　　蒋芸爽快地答应下来，“行，嫂子，你去拿吧，拿来我就给你画，很快就画好了。摆在窗台上吹两天，等漆味儿散了就能用。”
　　孟嫂子满心欢喜地取了旧水壶过来，还给蒋芸拿了好几个她买回来的甜果子。
　　蒋芸给那几个旧水壶‘开美颜’的空档里，孟嫂子想到了自己来时要吐槽的事情，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来，问蒋芸，“小蒋，你说到底该咋教孩子，才能让他听话啊！”
　　“老孟昨天又被叫家长了，老孟嫌丢脸，打死都不去，结果只能是我去。你知道有多丢人吗？那兔崽子上课时间不好好上课，老师发动全班同学去找他，结果在后山的山洞里找到了，他在里面玩泥巴！后山哪里有水？老孟拎着皮带抽了一顿，他才说了实话，是用尿和泥的！”
　　蒋芸手里的细毛笔一抖，差一点就画歪了。
　　她想到了从孟华东身上刷下来的那个泥塑技能，倒也不觉得孟华东做的有什么错，反倒是觉得这孩子挺灵光的，年纪这么小就找到了自己真正的爱好。
　　很多人庸庸碌碌地活一辈子，到老都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热爱什么。
　　“他和的泥好看吗？”蒋芸问。
　　孟嫂子一噎，鼻子都快气歪了，“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他不上课，逃学去玩泥巴！我和老孟的脸都被他给丢尽了。”
　　蒋芸想劝孟嫂子放宽心，又怕自己劝人劝到了伤口上，仔细斟酌了一番才开口的。
　　“嫂子，我觉得吧，你不能总要求孩子按照你的想法来，你得尊重他。从你把他生下来之后，他就是一个独立的人了，有自己的思想的。”
　　“父母的教育，在于让他不犯法，不作奸犯科，能够平安长大，而不是逼迫他按照父母的心意成长。我妈在我小时候还特别希望我能考上清华北大呢，结果我上到高一的时候，高考都没了……”
　　孟嫂子扑哧一下笑出声。
　　在蒋芸幽怨的目光里，孟嫂子默默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憋着笑宽慰蒋芸说，“你也别太难过，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你是没上清华北大，现在过得也不差啊，我听说大领导都找你给看病了。你这人聪明，学什么都学得快，我家那兔崽子哪能和你比？”
　　“他既然想玩泥巴，你就让他玩，不过和他约定好，把学校里的课都认真上完，作业也写了，在家就可以玩泥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泥巴要是玩好了，说不定就是什么泥塑大师呢！我问你，你家华东捏的泥巴好看吗？”
　　孟嫂子仔细想了想，摸着良心说，“我觉得还不错，起码不丑。”
　　蒋芸决定帮上孟华东一把，便同孟嫂子说，“这样吧，后天就礼拜日了，子弟小学放假吧。那天上午我们仨一起玩泥巴，我帮你劝劝华东，说不定比孟大哥抽皮带打还有用呢。不过你得提前同我去一趟市里，买点腻子粉和颜料油漆回来。另外啊，咱俩去基地后山看看，能不能挖一些黏土，黏土泥巴更好玩。”
　　孟嫂子有些犹豫，“咋我还得跟着玩泥巴了？小蒋啊，我是想让你帮我支个招，让那兔崽子别玩泥巴了，那样太耽误学习，你咋还带上他一起玩？这要是他的心更收不住了咋办？”
　　蒋芸递给孟嫂子一个‘你放心’的眼神，“堵不如疏，人孩子就爱玩泥巴，你非不让玩，咋？玩泥巴犯法啊！你这不是故意加剧你和华东的母子关系吗？孟大哥也是厉害，还动手上皮带打上了，打坏了不心疼？自己生的娃，看着一身都是淤青，咋下的去手？合着不是打在自己身上，自己就不疼是吧。”
　　被蒋芸数落了两句，孟嫂子心里也难受得不行，“咋不疼啊，看着都心疼。可当父母的，哪个不是为了他好？还能害他？他要是听话好好上学，哪个舍得打他？好吃好喝地当祖宗供着都行。”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感动自己了，你们都快觉得自己是天上地下第一好的爹妈了，可去问问孩子，孩子领情吗？将心比心一下，你小时候想买个红头绳，你爸过来劈头盖脸一顿骂，你去找你.妈诉苦，你.妈夸夸甩你两巴掌，说你浪费钱，你心里能乐意？”
　　蒋芸的嘴损，孟嫂子是领教过的，可她没想到蒋芸的嘴居然能这么损。
　　蒋芸把画好的旧水壶吹了吹，感觉油漆都干了，把水壶递给孟嫂子，“我的想法是，从华东的兴趣入手，让他看到，想要玩好泥巴，得好好学习。”
　　“什么样的泥适合做泥塑，怎样搭配色彩才好看，泥塑的比例应该怎么搞，什么样的温度烧出来的泥塑不会带裂纹……这些都是门道，放到古代都够当成传家技艺了，不好好学习咋会知道？”
　　“教小孩，就和调.教生产队上的驴子一样，你想让它按你的心意干活，得在它前面吊一个大白菜啊，这样它才有力气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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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纵横博弈论 [V]
　　孟嫂子还是很相信蒋芸的，她听完蒋芸说的之后就去认真准备了。
　　给墙上刮大白的腻子粉买上，花花绿绿的颜料和油漆买了好几种，还喊上自家儿子去后山挖了黏土回来。
　　看着自家兔崽子挖黏土时的兴奋劲儿，孟嫂子的心情那叫一个复杂。
　　这兔崽子要是能把这股热情劲儿放在学习上，那她还用得着操心吗？做梦都能笑醒！
　　万事俱备，就等着看蒋芸怎么个‘疏导’了。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蒋芸在周五晚上就得到了信儿——141基地决定依托卫生队建立一个‘营养与复杂疾病研究室’，让白川来问问蒋芸的意见，有没有想法去研究室工作。
　　蒋芸没头脑一热就答应下来，她问白川，“需要我去干啥？”
　　白川的脸上都有些难为情，“钟司令说，你自己安排就行，可能会帮一些像褚首长这样的人做个身体调理，也可能会帮士兵们解决一些复杂的病症。”
　　“和卫生队的医生有什么区别吗？咋还单独安排一个研究室？”这是蒋芸担心的地方，可别拿一份津贴加码好多份工作。
　　白川扯了扯嘴角，“钟司令说怕你太累，大家要是知道你看的好，全都去找你看，那你一天到晚能忙得过来？单独给你安排一个研究室，还挂了个复杂病症的名儿，这样就把那些常见的感冒发烧拉肚子的问题都留给其它医生护士，要是遇到什么大范围的，很多人都有的问题，你再去参与一下。”
　　“你说钟司令那么耿直的一个人，怎么还给你开上后门了？”白川表现的有些吃醋。
　　蒋芸这下就放心了，“行，那我必须得去啊！咱家两个人赚津贴，日子就能过得宽松一些了。”
　　白川：“？？？”
　　他问蒋芸，“咱俩的日子，你觉得现在紧张吗？不缺吃不缺穿不缺住的……你这样说就好像我很没有本事，养不活你一样。”
　　蒋芸无奈地叹一口气，没说什么。
　　就是因为她这不明不白地叹气以及意有所指却没明确说什么的态度，让白川感觉自己心口中了一道冷箭。
　　白川咬牙切齿地说，“你咋这么财迷呢？”
　　蒋芸耸耸肩，举止轻佻地挑起了白川的下巴，朝着白川的脸上吹了口气，媚眼如丝，“谁叫我这么贪财好.色呢……”
　　白川：“？？？”
　　他的脸上布满大大的问号。
　　过了好久才从呆愣中反应过来，不明所以地挠着后脑勺，问蒋芸，“你这是咋了？今天吃错药了？”
　　蒋芸差点噎死，她翻了个白眼，板着脸道：“不懂情趣。”
　　白川是不懂情趣，可是他能听懂‘情趣’这两个字啊。
　　他就好像是脑子里灌进了黄色的热汤，一瞬间脸就红了，然后鬼鬼祟祟地关上门，紧跟着蒋芸进了卧室。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蒋芸一直都在后悔。
　　虽然还在刚怀孕的保障期，不能用什么实质性的行为发生，可这样需要的花样更多，更羞耻啊！
　　她完全不知道白川是从哪儿学到的这种花样！
　　还是说，男人对这些都是无师自通？
　　蒋芸打算之后腆着脸去听听其它婶子们的带色八卦，看看是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
　　第二天早晨，蒋芸从家里翻出一个帆布包来，往包里放了一本正在看的讲力学的书，又塞了三个本子，两支钢笔以及一瓶墨水，带了块抹布，与白川一起到了营区。
　　白川往军事区走，蒋芸去了卫生队与炊事班所在的生活区。
　　卫生队已经给她准备好了办公的地方，甚至都在门上挂了一块用油漆写着‘营养与复杂疾病研究室’的牌子。
　　推开门进去，窗明几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柜子，还有一个烟囱通向窗外的炉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蒋芸嘴角抽了抽，这个研究室可真是怪俭朴的，什么都没有，让她怎么研究？研究什么？
　　她拿着抹布去卫生队的水房里绞湿，把自个儿即将工作的地方擦了出来，才坐下打算拟定一个工作计划，卫生队的李登科队长就进来了。
　　“蒋老师，你来了？正好，我把工作交代给你一下。”
　　“我们是有考勤的，这是考勤本，需要登记每天做了什么，几点到的，几点走的，还得做周报总结、月报总结、季度总结和年度总结。考勤本上都有相应的页码，你记得按时填，每到了查考勤的时间，都会有人来收的。”
　　“图书室的借阅证和食堂的餐票我也给你领过来了，借阅证可以一直用，餐票是每月都发补助的，到点儿咱卫生队的苗二妹护士会去食堂帮我们领回来，她会给你送过来的。”
　　“别的事情也没啥，要是咱门诊室这边接诊了什么疑难杂症，还得麻烦蒋老师帮忙看一下。蒋老师的医术，我们都羡慕得紧啊。两根手指头比我们用各种科技设备检查得还准。”
　　李登科队长语气诚恳，句句发自肺腑，把蒋芸都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的手指头没有李登科队长夸的那么灵光，哪怕这个年代的科技设备还没发展起来，她的手指头也比不过科技设备，她只是开了一个科技水平更高的挂而已。
　　打败科技水平的，是更高的科技水平。
　　这也正是科技为什么需要不断迭代进步的理由。
　　李登科队长放下那一沓材料之后就走了，留下蒋芸对着考勤表上那密密麻麻的表格发呆。
　　说好的事情少呢？
　　这也一点都不少啊！
　　将考勤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蒋芸稍一斟酌，在第一个季度的预估完成内容上立下了第一个flag——足部微生物感染的对症治疗方法优化方案。
　　一个季度三个月，第一个月调查文献，看看其它国.家的人是怎么认识足部病症的，第二个月开展临床试验，找一些脚臭和有脚气的士兵来测试‘通解方’的治疗效果，第三个月改良完善‘通解方’，这不就完成一个季度的任务了？
　　下一个季度的flag该怎么立，蒋芸都已经想好了。
　　第二个季度太阳就晒了起来，需要研究防晒措施了，第三个季度可以顺着防晒往下研究晒伤的皮肤病护理与治疗，第四个季度可以研究一下晒黑的皮肤该怎么变白变健康，给女兵们送去福音。
　　这不就把一年的工作都计划安排好了？
　　重点是这些工作她差不多都完成了，只需要做一些小修小补的工作就好了。
　　李登科送来的压力陡然一空，蒋芸把考勤本填了之后，拿着借阅证去了图书室一趟，借了十本年代比较近的国外专著，多数都是俄语与英语的，其间还有一些德语、法语与西班牙语专著，蒋芸只是从登记册上看懂了那些书翻译过来的名字，内容却是完全不懂，她打算先把手头这些俄语与英语的书籍看完之后，要是还学有余力，就去学一下其它的语言，要是没有那个余力，就让那些专著继续吃灰。
　　她看这些专著的目的，并不是真的打算从这些专著里学到多么综合全面的知识，而是打算给自己打一个基础，也给自己避难所AI科研模块里研究出来的东西找一个出处，总不能说自己一拍脑门就得出一个科研成果吧。
　　抱着一摞书回到了办公室，蒋芸翻看了二十页，将重要内容做成笔记记下来，这一天的工作量差不多就完成了。
　　填了考勤表，她开始偷摸着带薪摸鱼。
　　她原本打算十天内写完那本约莫有六七万字的《雪原上的太阳》，可眼下有了工作，只能分出一部分精力来写了，在三月中旬写完就行。
　　提笔写了两页，眼前突然弹出一个技能书弹窗来。
　　扫了一眼，是医治褚老的第一个疗程已经见到了效果，刷出来的技能书叫《纵横博弈论：高级，可提升》。
　　蒋芸已经很久没看到只是‘可提升’的技能了。
　　‘可扩展’呢？
　　仔细想想，原因大概是褚老在纵横博弈论中本来就已经涉猎够广，把能扩展到的方方面面都扩展到了。
　　而且这技能一刷出来就是高级技能。
　　再转念一想，如果没有这么豪华的技能，褚老也不可能掌舵有号称‘空军摇篮’的141基地啊。
　　蒋芸喜滋滋地选择了‘可升级’。
　　从高级升级到完美级需要的能量不是很多，避难所的能量掉了百分之十五不到，这本《纵横博弈论》就已经升级完成了。
　　蒋芸没感觉到自己脑子里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可是当她再看手头这本《雪原上的太阳》时，她塑造出来的那几位只是用来推动剧情的反派角色，原本细分是不多的，偶尔出来打个酱油，这会儿脑子里却是多了很多想法，完全可以以这几位反派角色当成主角去写几本书了。
　　揪住每个反派设定中的每一个点，都能写出一段草灰蛇线跌宕起伏的故事来。
　　原本她给一些反派的设定就是傻白甜，结果这会儿套着《纵横博弈论》的有色眼镜去看，这些傻白甜反派都能改成老谋深算的心机反派，故事中三个喜欢给知青们使绊子的乡下男人都有改成“三男演义”的潜力了。
　　蒋芸甩了甩头，可不能这样写，不然谁知道故事会崩到哪里去？
　　她还是得紧紧顺着大纲的设定走剧情。
　　那本还没动笔的《北大荒的告别》里，倒是可以用这个技能爽上一把，只不过到时候的字数可能就不是六七万字了，估计能写到六七十万字。
　　只是那样改的就，就不像是三部曲了，还得仔细思量斟酌。
　　‎
　　作者有话说:
　　二更，第三更可能得等等，但一定会有。

120.打击教育 [V]
　　孟嫂子得知蒋芸去了卫生队工作之后，还担忧了一下，蒋芸会不会放她鸽子？她买的那些东西会不会白买了？
　　可花了不少钱呢！
　　第二天早晨，蒋芸吃过饭后就来到了孟嫂子这边，见孟华东还没起，问孟嫂子，“不是说咱上午玩泥巴吗？咋还没起来呢？我都想好怎么打击你儿子了。”
　　孟嫂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道：“我去催他起床，你坐下稍等一下。还吃甜果子不？我给你拿。”
　　“不用了，待会儿就玩泥巴了，吃啥东西？”
　　孟嫂子走到孟华东住的那间屋子门口，又折了回来，她品出了蒋芸话里的问题，“小蒋，不对啊，你不是过来帮我给那兔崽子做思想疏导工作的么？咋你刚刚说是来打击他的？”
　　蒋芸呼吸一滞，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一不小心就把心里的真实想法给说了出来。
　　她连忙描补道：“嫂子，你家孩子骨头硬，总觉得是你们不理解他，不懂他，所以你们说什么，他都不会听的。想让他听话，就得让他认识到他的浅薄，这样他才会知耻而后勇，甭管是为了迎头赶上，还是为了争一口气，只要他能上进，咱们的目的不就达到了？”
　　“你甭纠结这个了，赶紧把人喊起来。就和华东说，我也很喜欢玩泥巴，听说他泥人捏的好，我想和他比比谁捏的更好。”
　　孟嫂子将信将疑地点头，“小蒋啊，嫂子信你，你可别诓嫂子。嫂子都和老孟把牛皮给吹出去了，说你答应要把华东带回到正路上的，要是不奏效，老孟不得笑话我好几年？”
　　“哎，嫂子放心，你快去喊他起来吧，我要当着他的面开始玩泥巴。”
　　真当她那不仅扩展还刷到满级的技能是白练的？稍微上手玩几下，手感练出来，就足够给孟华东开开眼界长长见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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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嫂子和孟有为原先一直都极力反对孟华东玩泥巴，这回突然孟嫂子自己挖了黏土还花钱买了一堆东西，这么反常的行为，让孟华东嗅到了圈套的气息。
　　他这才不愿意早早起床。
　　但他的细胳膊哪里能拧得过孟嫂子的粗大.腿？
　　孟嫂子揪着他的耳朵就把他从被窝里给拎了出来，拽到餐桌前按着他坐下，给他端了一碗饭过来，“赶紧吃，吃完同你白川婶子比试比试，你可得给妈长脸，妈的牛皮都吹出去了，说你肯定比她捏的好。你要是输了，妈得给她买五斤鸡蛋呢！你要是赢了，那五斤鸡蛋不就咱自己吃了？”
　　蒋芸一愣，她可没和孟嫂子打过这个赌。
　　随即一想，蒋芸也明白了，成年人的世界嘛，本来就有一半是谎言构成的。倒不是大家都诚心说谎，只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与动机，选择一个比较温和好接受的理由罢了。
　　这样的谎大概不能叫谎了，叫‘编’。
　　孟华东问他.妈，“为啥我输了就得给她五斤鸡蛋，她输了就不给咱鸡蛋？”
　　孟嫂子傻眼了，她看向蒋芸，赶紧给蒋芸挤眉弄眼。
　　蒋芸心领神会，“我肯定不给你鸡蛋啊，我同你.妈打赌，赌注还能一模一样了？你要是赢了，我给你做五斤的鸡蛋糕，保准比你之前吃过的都好吃。”
　　孟嫂子心里一颤，“小蒋啊，要不你换一个赌注？正月里我在市里买过一种鸡蛋糕，味道那叫一个香，颜色金黄金黄的，里面还有葡萄干瓜子仁那些，吃在嘴里都是奶香味，可好吃了。你应该做不出那么好吃的鸡蛋糕了，换成卤蛋吧，我给你五斤生鸡蛋，你给我四斤卤蛋，一斤生鸡蛋顶了工序。”
　　“行吧……”蒋芸没太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她可能会在玩泥巴上输给孟华东，但绝对不是现在，而是在孟华东精益求精地把他身上的泥塑天赋技能提高到与蒋芸的水平一致的时候。
　　水平一致，可一个是专精，一个是顺带着会，差别自然就出来了。
　　孟华东听到有赌注之后，吃饭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蒋芸一心好好教育孟华东，从孟嫂子挖来的黏土中分出一半来，把里面的碎石子儿和枯枝捡出去，留下比较匀净的土粒儿，手揉了那些土粒大概二十分钟，泥塑天赋技能的手感终于练了出来。
　　万事开头难，熬过这个开头难，轻舟便算是过了万重山。
　　接下来就到了炫技的时候。
　　蒋芸将揉好揉匀的黏土分成了好几坨，加入了不同量的水，揉出了不一样的硬度。
　　而后便直接开始用最大块揉造型。
　　她打算按照那本俄语的《机械设计学》封面上的瓦良格号航空母舰的样子来做一个泥质的航空母舰，送给白川做礼物。
　　手指翻飞间，那样一坨黄乎乎的泥渐渐有了模样。
　　蒋芸拿出自己早晨过来时翻出来刀和细铁丝，开始在那初具模样的泥胚上勾勒大致的线条，线条勾勒好之后，就是精雕细琢的环节。
　　因为泥胚的底子打得好，所以雕琢起来也相对容易，不存在雕到一半突然散架的问题。
　　孟华东看着蒋芸已经开始了，三下并作两下把饭给吃完，也开始活泥巴。
　　他看蒋芸在建大船，也跟着建起了大船。
　　蒋芸忙碌之余扫了孟华东的泥胚一眼，嘴角轻笑了一下。
　　傻孩子，你这会儿还在门槛之外呢。哪天进了门槛之后，依旧得有很多的门道需要学，依旧会有很长的路需要走，希望这次打击能让你意识到想玩好泥巴没那么简单，绝对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的。
　　蒋芸的泥胚成型之后，就端到了孟嫂子家的炉子上，借助炉子的温度给烤干，起码表皮得干个一两厘米厚，这样才能刷腻子。
　　趁着烘烤泥胚的时间，蒋芸把腻子粉也调了出来。
　　雪白的腻子粉里面兑上颜料，混匀，做成涂装泥胚的涂料。
　　再把每种涂料分成三个小份，分别加入不等量的水。
　　等涂料调好，泥胚也干得差不多了，里面肯定还是湿的，只不过这已经不影响上涂料了。
　　先给整个泥胚都刷一层基础的白色腻子，等白色腻子干掉之后，再刷一层略微稀一些的纯白腻子，这样整个泥胚的表面就很光洁了，不然坑坑洼洼麻麻赖赖的，很影响美观。
　　看到蒋芸完成的这一步，孟嫂子就知道自己的五斤鸡蛋肯定是飞了。
　　这还咋比？
　　就算把她和孟有为都喊回来，全家人同蒋芸一个比，怕是都得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水平差距太大了，根本没有可比性。
　　蒋芸没注意孟嫂子那纠结中带着丝丝肉痛的表情，她拿出兑好颜料的腻子粉，开始给自己这艘泥质航母上色。
　　腻子涂料上完的颜色只能叫底色，是很不牢固的，受潮或是经过太阳暴晒之后就容易变色。
　　为了保证泥质航母的外观，蒋芸最后还给成形的泥质航母刷了一层薄薄的油漆。
　　一艘威风凛凛的泥质航母出现在孟嫂子家饭桌上。
　　得亏蒋芸来的时候就带了块塑料布，让孟嫂子给铺在了餐桌上，不然这餐桌今天就得被折腾成花脸。
　　泥质航母的表面上的油漆得干个二十分钟，蒋芸把它拿到窗台上让风吹去，也省的那油漆味儿呛鼻子，直冲天灵盖。
　　她开始点评孟华东的作品。
　　“你玩了这几年泥巴，就玩出个这水平来？连泥巴的软硬都控制不好？你敢伸手端一下你的泥胚吗？”
　　孟华东抿着嘴，为了证明自己会玩泥巴，双手捧着那泥胚小心翼翼地端起。
　　孟嫂子担心孟华东被蒋芸打击得太狠而一蹶不振，正要鼓励一下，就见她的心肝宝贝儿手里的泥胚pia地一下掉在了饭桌上，四分五裂。
　　蒋芸还在那儿嘚吧嘚吧，“你看，说你没学明白吧，你还不服气。我告诉你啊，决定泥胚软硬的，是水加的多少。这个水加多加少，不是我们凭借感觉加，而是得算的。你要是上了初中，好好学物理，就知道该怎么计算加多少水了。”
　　“我不在这个问题上欺负你一个小学生，我给你把泥和好。但我也不告诉你该怎么算，知识是无价的，你.妈的五斤鸡蛋买不了这个知识点，你自己想玩好泥巴就老老实实去学，不然永远都是瞎玩，和幼儿园的小屁孩和泥没啥区别。”
　　孟嫂子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到了肚子里。
　　她隐隐约约感觉到蒋芸的计划了。
　　这是一边打击一边画饼？
　　好家伙！
　　上次她听到这种做法还是孟有为给她讲对待敌特分子时用的心理战术呢！
　　蒋芸这是把对付敌特分子的那一套瓦解敌人意志的必杀技都用在她家兔崽子身上了？
　　就是不知道她家兔崽子会不会上钩。
　　孟嫂子心里跟着紧张了起来，她越发仔细地观察蒋芸和她儿子的互动。
　　等到了捏泥胚的时候，蒋芸又开始嫌弃了，“你不能这么捏啊，泥胚想要稳定，得考虑力学！力学！你这样捏是支撑不住的，会崩掉！”
　　等到了给泥胚上色的时候，蒋芸一边给她做好的那个泥质航母的底座上色，一边继续抨击，
　　“你上的这色是不是太丑了点，你仔细观察一下大自然，哪里会有这么丑的？你上个颜色这么深的，是想到海上给敌人当活靶子吗？注意留心观察生活细节啊！”
　　“还有你这颜色搭配，你自己瞎琢磨哪够？让你爸去给你借两本讲颜色搭配的书去，你看不懂书不要紧，让你.妈看，她看完之后告诉你怎么搭配颜色好。”
　　“这里面都是有学问的，前人摸索总结了几百年几千年的好东西，你以为自己在山洞里瞎捏一捏就能达到人家的水平？当你是神童，前面的人都是傻子？”
　　蒋芸拿捏住孟华东的心理，每一句话都在搞孟华东的心态，果然，这头小倔驴炸毛了。
　　“你就是欺负我是个小学生！等我上了初中，把你说的都学会之后，你肯定不如我！”
　　蒋芸心里一乐，小倔驴上钩了，她凉凉一笑，语气里嘲讽更重，“就你？小学都是差学生，得天天让老师喊家长，连课都不上，你能考得上初中？”
　　“我那是之前不知道学校还会教这些，我要是知道了，肯定好好学！学校里教的那些东西没用还无聊，还没捏泥巴有意思呢！”孟华东脸红脖子粗地说。
　　听到这话，蒋芸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
　　她站起身来，捧起差不多已经干了大半的泥质航母，说，“伟人给你们定学习内容，你觉得是瞎定的？由浅入深的道理，你爸妈没给你说？你现在觉得没用，是你还没学明白，等你学明白了，就知道有多少用，有多大用了！”
　　“好好学吧，回头我家没鸡蛋了，我再来找你比一回！孟嫂子，准备好鸡蛋，我要吃一周的卤蛋！”
　　孟嫂子看着蒋芸像是只获胜的母鸡一样一步三颠地走了，一脸幽怨地问孟华东，“五斤鸡蛋没了，该咋办？”
　　孟华东同样幽怨，“等我学会了她说的东西，就把咱输给她的鸡蛋都赢回来！”
　　孟嫂子心里一乐，这小子要是真的就此开了窍，别说五斤鸡蛋了，就算是五十斤鸡蛋，那也输得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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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看到大家反馈的节奏慢，故事结构有点松的问题，我反思一下，明天调整一下写法，看能不能拉快进度，或者是尝试三更放到一起发出来，这样整体节奏就会拿捏一下，看完三更，大家就会觉得看到了东西，铺垫性的东西也有地方放。
　　我努力提升提下自己的节奏掌控能力，大家晚安。

121.商州 [V]
　　自打用白梅霜用出效果来之后，白川就没停过，天天从脸擦到脚，变化那叫一个明显。
　　正月里那会儿，大家都捂得严严实实的，没人注意到他身上的巨大变化。就算有人注意到，也没往那方面去想，毕竟冬天太阳晒得少，很多人都能捂白。
　　可眼下一眨眼就到了农历三月，浙南省这边热得早，前几天才脱去冬天的衣服，换上春天穿的薄衫，这几天热起来后，很多人就连短袖都穿上了。
　　蒋芸给自己做了两件风衣穿，原本以为能穿个把月，哪知道才穿了一周出头，天气热的风衣就实在穿不住了。
　　拿出去年年末做的那碎花长裙来，蒋芸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被解放了，清清凉凉的。
　　而白川则是遭到了好几个战友的凝视。
　　白川被看得心里发毛，问，“你们这都什么眼神？咋这样看着我？”
　　李云生摸着下巴苦思冥想好久，一脸疑惑地问他，“难不成真是那阴阳调和之后，男人女人都会变好？白营长，你有没有发现你身上的变化。原来咱都差不多啊，脸黑皮糙的，咋你结了个婚，这才两个多月不到三个月呢，就变得细皮嫩肉的。”
　　“瞧瞧我们这脸，黑红黑红的还脱皮，你脸上细滑的……比我早上在餐厅买的鸡蛋剥了壳都要嫩！是不是嫂子偷偷给你保养了？”
　　杜阮也满眼兴奋地看着白川。
　　白川轻咳了一声，“哎……我觉得没必要这样，可你嫂子非说要让我白一点嫩一点，说我之前的样子看着显老，然后调了一些擦脸的油给我用。用完之后渐渐就变成了这样，我也不想啊！像我这个样子，出去哪里像是个当兵的？”
　　他这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明明每天洗完脸之后必用，洗完澡之后全身都要用一次，这会儿却把锅全都给扣到了蒋芸头上。
　　蒋芸在卫生队的办公室里突然打了两个喷嚏，还心想是不是这裙子穿的早了些，应该再捂几天再穿。
　　李云生心里打着主意，却没吭声。
　　杜阮率先忍不了了，同白川说，“川哥，嫂子就在卫生队是吧，我得去找嫂子给我也看看。我长了这么一张万人迷的脸，结果被太阳晒的脱皮发红，回去之后我们村里的大姑娘怕是都看不上我了。”
　　欧正道：“我也去。听说白净一点好找对象，我妈写信来让我加把劲。说是我要找不到，就把我们村的小花介绍给我。”
　　“小花？”杜阮双眼放光，“这名字听着就好看啊！长得咋说？”
　　欧正闷闷道：“一百七吧……”
　　“身高有一百七十工分？不得了不得了。”杜阮脸上写满了羡慕，他转头问白川，“嫂子身高有一百七十公分没？”
　　这个数据，白川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你嫂子一米七三，一百七十三工分。”
　　“难怪我说嫂子站在你跟前都不觉得显矮。老欧也不错啊，家里直接给介绍个这么高的，生出来的孩子也不会低。”
　　杜阮在那里羡慕得直冒酸水。
　　欧正越发郁闷地开口，“不是身高一百七十公分，是体重一百七十斤。”
　　杜阮瞬间就说不出话来了，他也一点都不羡慕了，胳膊搭在欧正的肩膀上，“老欧，你努努力，文工团，卫生队，好好相看相看。你长得不差，前途也一片光明，耽搁两年也不着急的。”
　　白川没理会这几个活宝，他值完勤之后还得去训练新兵的体能，同这几位老战友打了声招呼就往新兵营的方向去了。
　　杜阮见李云生看着白川的背影看了好久都没回头，问，“咋这么看川哥？难不成……你对川哥有啥不该有的心思？不至于吧，川哥就是白了点嫩了点，你不至于憋得饥.渴到男女不忌了吧！”
　　“我可警告你，我们的规章制度里明确写了不准乱搞男女关系，男男关系虽然没有明确写进去，但也不准乱来！川哥可是结了婚的人！”
　　李云生被杜阮这几句话气得暴跳如雷，差点当场跳起来给杜阮几个爆栗，“你这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啥？我就是有点羡慕他，技术好，运气好，长得还好。和我们一块儿入伍的，他是一路提干提上来的吧，真是一步领先，补补领先。这才过了几年，就把我们甩得连人家的后脑勺也看不到了。”
　　明面上看着是白川被加了两个担子，又累又苦逼，可只要不是十成十的傻，就能看出来上面对白川有多重视。
　　一个是正在筹建的伴航母作战空军编队，这在全国范围内都是蝎子粑粑——独一份，上面把这个任务交给白川，无异于是亲自把一份光明璀璨的未来交到了白川手里。
　　还有那新兵营的体能训练，最是能增进新兵和老兵的关系。哪怕只是去新兵营里当个班长，日后那一声‘老班长’也是很有分量的。如果带新兵营的人要一直在这棵大树上往高爬，那等于是逐渐带自己的队伍了。
　　欧正拍了拍李云生的肩膀，“人和人之间是不能比的，更何况是他那样的怪胎呢？想想咱入伍时就已经是排长的谢排长，现在还是排长。”
　　“白川这样的，终归是少数。而且你看看他做的事情，估计今年还会破格，去年同毛子的联赛只是个开始，训练新兵才是重头戏。你要是心里想较着劲儿和他比，我劝你早点申请从飞行一线退下来。心乱了的人，不适合开飞机。”
　　李云生苦笑一声，“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感慨一下，时也命也。走走走，赶紧去卫生队，我倒不想像他那么白，能让我不这么黑，再把脸上蜕皮的事儿能给解决了就行。”
　　三个人结伴到了卫生队。
　　蒋芸这会儿刚摸鱼写了几千字的小说，才拿起俄文书来翻译了两页，见敲门进来的人是熟人，问，“你们咋了？”
　　“嫂子，川哥说你给他做了个啥擦脸油，能不能给我们也开一些？”杜阮笑嘻嘻地问。
　　蒋芸了然，“哦，那个啊，没问题。我开个方子，你们去药房拿药，拿完之后记得再把这个方子给我要回来，之后要是有人也因为这个问题找我，就省得我再单独写一份了。”
　　“从药房取了药之后拿过来给我，需要炮制两天。大后天就可以过来拿了。”
　　杜阮道：“哦，那行，先谢过嫂子了。嫂子，这要是往后找你买这个药的人多了，你还得次次炮制？就不能做成药膏那样儿的？”
　　杜阮说的话给蒋芸提供了一个思路，不过做成药膏那样的不太合适，分量太少了，根本用不了几天，包装材料的成本会提升上去的，而且白梅霜的保存方式也不像很多药膏那样严苛，用牙膏管来保存就行。
　　杜阮随口奶了一下就走了，蒋芸把给这三人准备的药材放进包里，打算等回家之后在塞到避难所里进行加工，避免卫生队的人发现药材进了这间办公室之后就没了。
　　她去了李登科所在的诊室，开门见山地问，“李队长，咱们有没有合作比较好的药厂之类？我想弄一种药膏出来，有人要的时候直接给就行，省得我每次都得又是熬又是拿甘油和凡士林萃取。”
　　李登科摘下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问，“有是有，不过咱没和人家合作过制药，都是直接买他们做好的药。附近的杭城一药厂和二药厂，同咱的合作就挺密切。”
　　“你要是想同他们合作制药，我可以给你牵个线，但你得先拿出一个大概的方案计划来，要什么样的包装，做多少支，需要哪些药物，制作工艺是什么，愿意出多少钱的代工费等等。”
　　“你要是打算做个三五万瓶，我估计一药厂或者二药厂考虑一下之后会同意的，但你要是打算做个几十瓶几百瓶，人家肯定不会同意的，几十瓶几百瓶的量，都不够人家开一次设备的。”
　　蒋芸：“……”
　　她做几万瓶干什么？
　　单凭在141基地内卖，得卖到猴年马月去？
　　这会儿制药的杀菌技术比较低，怕是做出来之后放个一年就长毛了，她不得亏死？
　　可要是不做，她又觉得有点可惜。
　　犹豫了一阵子，蒋芸同李登科说，“我再去想想办法吧，不行就找包材厂，买几个塑料瓶，我自己做好灌进去就行。够给战士们解决问题就行了，战士们得有多少张脸，才能用得完几万瓶？”
　　李登科笑了笑，“你要是想找包材厂，咱浙南省还很有个好地方，到商州去，国内有一大半的塑料包装瓶子都是商州做出来的。只要钱给到位，那边还能给单独开模呢。”
　　“那您给我批个假？我去商州一趟。渠州离商州不远，我下午走，晚上到，明天耽搁一天，说不准晚上就能回来，最晚后天就回来了。”
　　李登科拿出请假登记簿来，递给蒋芸，“年轻就是好啊，一身折腾劲儿。”
　　“你要是真折腾出什么好药来，记得在药房那边登记一下，咱卫生队也有自己配的药卖，价格可以自己定，药房必须知会一声的。要是效果好，说不定药厂自己就闻着味儿照过来了。”
　　从李登科这里请到假，蒋芸去新兵营找了白川一趟，同白川说了自己要去趟商州的消息，赶在中午吃饭前就走了。
　　她是真打算去商州一趟，要是商州有她想要的包装瓶子，她就买现成的。
　　要是现成的买不到，那她就买一些适合做包装的材料，利用避难所自己造。
　　另外，商州的轻工业在国内都是数一数二的发达，蒋芸打算去开开眼界，也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买到一些渠州市内买不到的新奇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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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心黑体胖 [V]
　　商州离渠州很近，一共也就一百二十公里，避难所全速行驶的话，半个小时就到了。
　　蒋芸看便所内的能源储量不多了，中途拐去海边充了个能。饶是如此，到达商州时都刚过一般人家的午饭时间，国营饭店的门还开着。
　　蒋芸去了商州市中心的国营饭店，点了一盘饺子，又点了一份渔家炒肉，要了一瓶盐汽水，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吃着。
　　从国营饭店里的食客嘴中听商州这边的消息。
　　一盘饺子吃完，蒋芸只从食客嘴中听到了一个有用的消息——鸡毛换糖。
　　按这些人的说法，商州市下面的乡村里，已经有些农民干起了这种投机倒把的活儿。
　　‘鸡毛换糖’只是一个统称，实际上是拿着红糖、草纸这些价格低廉的东西去挨门挨户的收废品，收来的‘鸡毛’就是泛指那些不值啥钱的废品。收来的废品卖给废品收购站，那些走街窜巷的人从中赚取个差价。
　　在国营饭店里说话的那人语气有些激动，“那些个做鸡毛换糖买卖的泥腿子都比我们在厂子里上班赚得多，上头咋不说管管？这是对公平的挑衅与破坏！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蒋芸听得嘴角直抽抽，她看了一眼说话那人高.耸的发际线，心想，这一顶大帽子扣的，可算是对得起他那中年荒芜的颅顶了。
　　吃完之后，蒋芸擦了擦嘴，起身离开了国营饭店，开始去那些塑料厂的门房打听买塑料的事。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才让蒋芸大开眼界。
　　她顶着胖老太的马甲开始在商州市有名的那几个塑料厂打听买塑料的事，去一家碰一回壁，人家这些塑料厂都是公对公的，不可能卖私单。
　　总算在一家塑料厂遇到了转机——那家塑料厂的门房让她等一等，转头就去厂子里喊了几个人出来。
　　这些人把蒋芸带到其中某一个人的家里，其他人骑着自行车快去快回，不到二十分钟时间，就给蒋芸凑足了三百斤的塑料。
　　都是最原始的塑料块，做包装时还需要熔掉入模具的那种。
　　“厂子里一斤塑料的价格是一毛四，我们只要一毛二，咋样？”
　　与蒋芸洽谈价格的人居然是那门房家儿子，父子俩五官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蒋芸瞄了一眼就心里和明镜儿似得了。
　　负责看守职工偷东西的门房家儿子是带头的，那门房还会看吗？怕是那个厂子都被渗透成筛子了！
　　“一毛二太贵了，最多五分钱，你们别当我好糊弄，一毛四是做成包装后的价格，你们拿出来的就是个粗胚，不值那个价。谁不知道塑料便宜？你们可别看我面生，觉得我好糊弄。”
　　蒋芸这一刀对折砍掉还要再抠去一分钱的砍价模式把在场的人都震惊到了。
　　之前也有人偷摸过来买塑料的，他们出嫁一毛二，那人砍到一毛钱，他们表现出一副肉痛的样子，实则心里能乐开花。
　　这百试百灵的一招，怎么到了面前这个胖老太太跟前就不管用了?
　　果然是心黑体胖啊！
　　心要是不黑，咋可能抠省下钱来，在这人人面黄肌瘦的年代里还能吃这么胖？
　　如果不是私下里买塑料的人太少，他们多数人搞到的塑料只能在年末当成废品卖给废品收购站，他们绝对当场就把眼前这个胖老太给轰出去了。
　　“八分钱！”门房家儿子咬着牙跟，装出一脸肉痛的样子，其实是在试探。
　　蒋芸当场就走，“说五分就是五分，涨一分我都不要。这三百多斤塑料呢，我回去得用到猴年马月？这玩意儿又不能吃。”
　　门房家儿子都快气晕过去了，“真是个棒槌！五分就五分，你都拿了走，我们可不给你送！”
　　“那你赶紧称！”
　　门房家儿子当着众人的面挨个儿把各自拿来的塑料都称了重，算出个总数来，报给了蒋芸一个数。
　　蒋芸付了钱，就在这些人打算看她笑话的时候，左手拎起一兜，右手拎起一兜，那沉甸甸的塑料方块就被她掂了起来。
　　最重的那一大坨蒋芸直接背在了背上，看得这些人都傻了眼。
　　三百多斤塑料，足够用很久很久了。
　　蒋芸不忘回头同门房家儿子说，“下回便宜点，我还是找你拿！”
　　门房家儿子原本还因为卖的价格低而不高兴呢，听蒋芸这么一说，脸上立马就有了笑，“你要多少？你要是还要今天这个价，四分五一斤！”
　　“记住了！四分钱一斤啊！”
　　“呸！这老太太心太黑了！”
　　“算了算了，四分钱一斤都比卖给废品收购站强，回头每□□服里裹一个六斤重的原料块，就算四分钱一斤都有两毛多呢，一个月下来好几块钱，家里要是有两三个人的……”
　　门房家儿子瞪了说话这人一眼，“都收敛点，真当我舅不知道？他是觉得厂子效益好，大家虽然小偷小摸，但干活儿不偷奸耍滑，所以故意从指头缝里漏出点东西来让我们捡便宜。要不是他发了话，我爸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凡厂长不是我舅，我爸早就被开除了。”
　　——————————
　　蒋芸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往避难所里一钻，在制造模块里设置好包装的模型设计图，把塑料都投了进去。
　　没必要将塑料一次性都生产成包装，有多少药材生产多少就可以了。
　　把医疗模块和制造模块串联起来，医疗模块里加工杜阮他们买来的药物，加工成白梅霜之后灌装进入制造模块新生产出来的包装材料里，再来一遍里里外外的杀菌，新包装的白梅霜就做好了。
　　制造模块生产出来的白梅霜是一百毫升容量的，比市面上卖的牙膏管要略微小一些，通体都是不透明的白色，上面用压花刻纹技术压出了一枝梅花，没有上任何的色彩。
　　这种包装与商州那些塑料厂里生产的包装胚没太大区别，摸着甚至还不如那些包装胚厚实。当然这不是蒋芸故意偷工减料，而是为了避免包装胚太厚导致里面的白梅霜用到最后挤不干净的问题。
　　而且包装胚做的薄一点，能节省不少的塑料。
　　要说这些包装胚与商州那些塑料厂里做的包装胚有什么区别，那应当就是触感是磨砂的。
　　蒋芸担心做成光滑触感会让人用的时候手滑，这白梅霜的价格已经定在那里了，可不便宜，卖给白敏三十毫升都要十块钱，这一百毫升的大容量，可不得三十三块钱？抹去一个零头都得三十呢！
　　这么贵的东西，要是因为手滑摔地上浪费掉一些，那不得心疼死？
　　捧着做好的白梅霜端详了一阵儿，蒋芸对自己的这个作品相当满意。
　　去商州市的百货大楼逛了一圈，本以为商州轻工业发达，卖的东西会比渠州市的品类多一些，可实际上并没有，卖的物资基本上一样，蒋芸便失去了买买买的兴致。
　　她当天晚上就回到了渠州市。
　　不过因为速度太快的缘故，她没敢回141基地，而是去过水街摆了一天的摊儿，卖了一天的大米。
　　等过阵子，早稻下来了，粮店供应充足了，米价降下去了，黑市上的大米也就没这么畅销了。
　　算着商州市的火车开到渠州市的时间点，蒋芸收了过水街上的摊儿，拎了四五十个自己买回来的包装，一路溜达回了141基地。
　　她早已同基地门口的卫兵混了个脸熟，卫兵只是同她打了个招呼就放行了。
　　这天晚上轮到白川执勤，蒋芸自个儿睡的。
　　第二天早晨上班前，白川还没回来，蒋芸心里嘀咕了两句，没多想，拎了十只做好的白梅霜去了卫生队。
　　“二妹，登记一下我做的那个药膏的价格！”
　　蒋芸喊的人是药房护士苗二妹，嫁的人在炊事班掌勺，夫妻俩都养的黑黑胖胖，性格都很好。苗二妹就是卫生队里的一块砖，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搬。
　　苗二妹原先正在诊室里同医生们聊天打趣呢，听到蒋芸一喊，‘哎’了一声，人还没出诊室，声音就已经飘进药房了，“蒋老师，定价多少啊？”
　　“三十！”
　　这一瞬间，卫生队里落针可闻。
　　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的李登科差点一口茶水喷在医书上。
　　苗二妹也感觉自己听错了，“蒋老师，多少钱？我刚刚是不是听岔了？”
　　“三十，没听岔，一百毫升的大药膏呢，三十一只也不算贵吧？”
　　苗二梅笑得牵强，“您这个算是药膏啊，我还以为是擦脸油呢。平时买个擦脸油都是三块两块的，外汇商店里面卖的擦脸油都没这个贵。”
　　蒋芸道：“你不能只看价格不堪剂量啊，万紫千红那么小一罐，里头就装了十毫升，都得要三块钱，用在脸上不仅油，还没太大效果。”
　　“我这个大药膏是解决皮肤问题的，晒的脱皮，有了晒伤性皮炎，晒黑晒红晒出斑……用完之后效果看得见，万紫千红能比吗？你别看它的价格是万紫千红的十倍，分量也是万紫千红的十倍啊！卖三十块钱一点都不贵。”
　　苗二妹被蒋芸的话给噎住了，她代入到蒋芸的话里想了想，似乎还真不贵。万紫千红都够用两个月的，买蒋芸这么大一只，那岂不是能用一年半多？
　　一年半多也就花三十块钱，这价钱似乎也就没那么贵了。
　　可一般人家哪舍得花三十块钱买个擦脸的油用？
　　也只有她们这些有医疗补贴的人舍得买了，部队给的医疗补贴很高，一般情况下都用不完，至少得剩一半多，用不完的也提不出来。
　　苗二妹犹豫了一下，咬牙买了一只，当天晚上就用上了。
　　薄薄的糊了一层，那是她用万紫千红的量。
　　原本再多用一点万紫千红就会感觉脸上像是糊了猪油一样，这会儿却觉得脸上什么感觉都没有，也就起先那几秒钟里润了一会儿，之后涂在脸上的白梅霜就好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她又涂了一层，这回比第一次涂的还多，涂完之后就掐着表数时间，十五秒钟过后，涂在脸上的东西又没了。
　　“这，这，这得用多少才是个头？可别万紫千红那么小一瓶用俩月，这么大一瓶也就只能用俩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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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白梅霜设置的是高奢贵妇线，之后会做平价线，大家别因为这个价钱纠结啊！

123.慢慢来 [V]
　　蒋芸第二天早晨上班的时候，才刚进卫生队，连办公室的门都没开，就被苗二妹给堵住了。
　　苗二妹一脸肉痛地问她，“蒋老师，你那个大药膏该怎么用啊？一次该用多少？”
　　“我之前用万紫千红的时候，薄薄涂上一层就感觉脸上都涂饱了，你那个大药膏，我昨天先是用了黄豆粒大小，涂完之后就和没涂一样，然后又用了黄豆粒大小，还是和没涂一样，连着涂了五六遍都没有之前涂万紫千红的感觉。”
　　蒋芸仔细盯着苗二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说，“这效果不是挺明显的吗？你脸上原来会脱皮，没少用万紫千红吧，可也没好。这才用了一晚上那个大药膏，就看不到脱皮了。”
　　“咋？你就喜欢那种猪油一样腻腻歪歪糊一脸的感觉？我那白梅霜薄薄涂一层，脸上不会犯油光，也不会干，还能帮你修复皮肤屏障，同时不仅兼顾了很强的美白作用，还能全波段地防止你的脸被晒伤、晒黑、晒老。你拿白梅霜和万紫千红比，这是纯粹贬低白梅霜啊！”
　　蒋芸的眉毛一挑，看起来像是生气了的样子。
　　苗二妹被蒋芸的这反应给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蒋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问问，每次到底该用多少，你给我个准量，不然我心里没数。”
　　蒋芸点点头，“拿万紫千红和我的白梅霜比，心里确实挺没数的。白梅霜能当搽脸的面霜用，效果也对得起大药膏这个名字，你要是感觉脸上有问题，比如泛红啊，过敏啊，刺痛啊，脱皮啊，反正就是皮肤状态不稳定、容易出事故的时候，就多涂一些。”
　　“这个白梅霜的质地好，肤感不油腻，你多用几层也不会觉得脸上像糊墙一样闷得慌，但我觉得用三到五个黄豆粒大小就差不多了，坚持一天用两回。白天的时候，用一到两个黄豆粒大小，一边修复皮肤，一边防止太阳光晒出来的问题。”
　　“如果你想尽快把脸上的皮肤弄得匀净还白，那就加大一些量，白下去之后就可以适当地减少一些量，保证皮肤不会再黑就行。多简单的道理啊，你是护士，咋还会不知道呢？”
　　苗二妹似懂非懂，决定坚持用一段时间。她的脸色偏黄偏黑，从小到大就没白过一次，要是这白梅霜真能让她变白，贵点她也乐意！
　　有苗二妹的先例在前，杜阮、欧正和李云生过来取白梅霜的时候，蒋芸就特意叮嘱了两句。
　　她去药房找苗二妹，让药房多预定一些甘油、白凡士林这些医用化学品，又订购了一批的药材。常见的中药材，卫生队里是有的，可人们生病时不一定就都按照常见的病来生啊。
　　那些比较偏门但医疗模块推荐常备的药材，还是尽量备足量好，万一哪天就派上了大用场。
　　——————————
　　白川不知道在忙什么，生活作息突然就不规律了起来，夫妻俩住在一个屋檐下，一整天不见面都是常有的事。
　　蒋芸心里跟着紧张了一下，该不会是要发生什么冲突了吧……
　　有天中午，她终于在家里堵到了白川，便问了心里的疑惑，“你这几天都在忙什么？怎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外面有相好的了？”
　　“有个屁的相好的！你就不能想点我好的？”白川黑着脸斥了蒋芸一句，突然就双手捂住脸笑出了声，“就你出差走的那天，我们国.家的精密机床技术取得了重大突破，奉天机床上生产的机床走下生产线，直接走连滨港运到了沪上造船厂，这说明啥？”
　　“这说明我们国.家可能就此就拥有造大船的技术了，驱逐舰、巡洋舰、甚至是大航母，可能要不了几年，我们国.家就都有了。”
　　蒋芸看了白川一眼，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你咋不激动呢？之前还有人笑我们打肿脸充胖子呢，说我们想航母想疯了，用水泥造了个航母出来。可我们马上就要有真的航母了，这消息多振奋人心，你知道吗？我兴奋地两宿没睡觉！我们去参观了老毛子那航母的人都集中在一块儿，尽己所能地把记住的一些特点都写下来，很可能会给上海造船厂提供思路！我当时就恨自己为什么脑子不能好一点，把看到的都给记下来。”
　　蒋芸是从白敏的记忆里看到过那份浓缩的未来发展大事年表的，华国拥有航母是四十年后的事情，那会儿的她都退休了，要是出点什么事故，可能又投胎去了，历史咋可能平白无故就按下了快进键？
　　不过她如果愿意出一份力气的话，或许真能把快进键给按下去。
　　白川见蒋芸兴致不高，摸了摸鼻子，问，“你咋了？还生我的气呢？你告诉我，我哪儿错了，该怎么改，我保证像执行任务一样执行你的命令。”
　　蒋芸失笑，“你说啥呢？我是那种脾气不稳定的人吗？我是觉得你想的有点乐观，科技的进步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很多领域齐头并进才行。你借回来的那些书里就提到了很多东西，比如材料。我们连造航母的钢材都造不出来，那是没有解密的东西，你说有一台机床就能造了？要真有这么厉害的东西，那就不是机床了，是神笔马良。”
　　“材料、发动机、搭载的先进武器，以及配套的战斗机……一艘航母的元素太多了，展现的绝对不只是一个技术的突破，而是好多好多技术集体突破，百花齐放的结果。”
　　“我们现在买一台电视机都得买国外的，自己造不出显像管来，摩托车的发动机也造不好，自己造的总是坏，需要去买德国佬和琉球佬的，你觉得我们能造出那种成千上万吨的航母来？”
　　“需要我们走的路还很长，我怕你现在太高兴了，之后发现是白高兴一场，会失望。”
　　白川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石化，百感交集，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是我想的简单了，慢慢来吧，未来一定会有的。”
　　“是这样的。没必要急于求成，人家都发展了多少年了？我们才发展了多少年？星辰大海必须得时刻想着念着，要一直用朝圣的心态去奔赴，可当下要走的路也很重要，把每一步都稳扎稳打地走好，我们就会一直进步，就会离星辰大海越来越近的。”
　　“就比如造发动机，先造出一台农机车上用着好的发动机，再造摩托车，汽车，轿车的发动机，再往后是飞机的、装甲车的，最后才是航母啊，火箭啊等等的。路要一步一步走，我们不可能一步吃成个胖子的。”
　　被蒋芸泼了这么一桶凉水之后，白川身上的兴奋劲儿完完全全褪.去了，他瘫倒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全身上下都写满了‘难’字。
　　蒋芸任由白川自己回血，她进了厨房，一边忙活做饭的事，一边同白川唠嗑。
　　“我上回不是去商州市买了一些塑料包装回来？把白梅霜装进去卖了。一支三十，是一百毫升的大容量，卖走一支，药房里要抽走三毛钱，不知道好不好卖。要是好卖的话，以后咱家就不用指望咱俩的津贴过日子了。”
　　白川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三十一支？这价格可够贵的。”
　　“药材也很贵啊，还有包装的钱，人力的钱，不能让我又给看病又给制药还都白干吧。主要原因是东西好，三十块钱能解决了皮肤问题，而且除了刚开始用需要急救两天外，之后的用量完全可以省着来，一只用三四个月不是问题。”
　　“杜阮他们就买走了三只，卫生队的苗二妹买走了一只，余下的我估计不好卖了，舍得花钱买的到底还是少数。”
　　白川道：“也说不定，只要效果能看得出来，很多人都会买的。就咱家属院里的人，就会买走不少，去药房买药是走的医用补贴，一般人都用不完。说不定还会有人买了给家里人寄回去呢？酒香不怕巷子深。”
　　蒋芸想了一下，有些忐忑地问白川，“那你说，我这算不算是薅国.家的羊毛？那些人要是不买白梅霜，这钱不就省下来了？现在可好，本该守下来的钱都进我的口袋了。”
　　“这应该没事，国.家能看得上.你赚的那三瓜俩枣？同你拿出来的那一套格斗术相比，白梅霜赚走的钱算啥啊……蚊子腿儿一样。不过话说回来，我月底的时候应该会去卫生队专门找你交流，你腾出个三五天的时间来啊。”
　　蒋芸不解：“交流啥啊？咱俩还用得着去卫生队交流？家里不行？”
　　白川从床上爬起来，进了厨房，边帮着蒋芸做饭，边说，“钟司令和褚老也要去，是五一献礼的事，商量着把格斗术向兄弟军区通传了，你帮忙再纠正一下细节，看有没有练得不对的地方，兄弟军区会派人过来专门学的。”
　　“除此之外，上面希望咱，不是咱现在看到的上面，是褚老的上面，你懂，希望咱弄一套适用于增强全国人民体质的广播体操出来，不需要像你教我的那样有那么大的破坏力，这样不利于维持社会稳定，而且老百姓的身体素质参差不齐，营养水平也不一定能够跟得上来，可别再练的大家都营养不.良了。”
　　“上面的意思是希望能拿出一套普适的广播体操来，从娃娃们就抓起，增强娃娃们的体质，也帮助中老年人改善体质，这样大家才有更多的力气投身进入社会主义化建设大业中去嘛！你看，有没有什么想法？”
　　对于魔改版军用格斗术练到了完美级的蒋芸来说，这有什么好难的？
　　她同白川说，“等会儿吃完饭，我给你画一个动作简图出来，到时候直接在动作简图上修改，动作上做一些弱化和调整，就能行。现在你们练的这一套，对自身的元气很高，小孩和中老年确实不能练，小孩练了容易长不高，中老年练了之后可能会伤到筋骨，得弱化弱化。”
　　“弱化完也得保证效果啊，可别弱化得只剩下花拳绣腿，没啥效果了。”
　　“放心吧，我晓得。从格斗转向养生，从攻击转向防守，从锻炼自身的爆发力转向提升自身的持.久力……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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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三更送上啦~

124.避难所卡住了？ [V]
　　白川被蒋芸泼了凉水后，心里依旧是抱着些许希望的。
　　万一呢？
　　他等了十多天，迟迟没等来什么最新的消息，这下才知道蒋芸说的多半是对的。
　　也是这时，白川才意识到，自己与蒋芸是有差距的。
　　看似生活在同一个频道上，同一个屋檐下，可因为精力投注的地方不同，所以获得的信息，得到了锻炼也就不同。
　　他自打十六岁之后，就一直在141基地，锻炼了一手过硬的战斗机驾驶经验，在别的地方自然就有了欠缺。
　　比如逻辑思考的能力，对其它领域的基本判断能力等等。
　　人就像是一个木桶，拼装成木桶的任何一块木板变短了，这个木桶的容水量都会减小。
　　白川意识到自己的短处之后，开始用心看书，原先给他们上思想政治课的那位□□推荐过很多的书，可那会儿的他觉得看那些书不如练好手上的本事，就没认真去看，基本上左耳进右耳出了。
　　如今职位抬了抬，白川才发现，当初他觉得那些书没用，是他站的位置太低，根本没够得着需要用那些书的地方，如今抬了职位，眼界宽了，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也发觉到了自己的不足。
　　总而言之一句话，书到用时方恨少。
　　——————————
　　蒋芸发现白川下班之后开始看书了，心理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有她这么一个白天卷完晚上卷的人在旁边，白川要是还不跟着一起卷，那得有多咸鱼？
　　倒也不是她就那么想卷，实在是当下的娱乐手段太过单一了，她和白川把能买到的那种棋都买了回来，跳棋、围棋、象棋、五子棋……可总不能天天都玩吧，偶尔找一天晚上杀它个来来回回几十盘就够了，天天玩也容易腻歪。
　　三月中旬的时候，《雪原上的太阳》完本，蒋芸从头到尾精修了两遍稿件，给《百姓文艺报》寄了过去。
　　缓了一周时间，把两个人春夏穿的衣裳都收拾了一遍，该洗的就都洗出来，该丢掉的就都收进避难所里回收成纤维原料，该重做的也都买好了布匹，交给制造模块做了新的出来。
　　白川一年四季都有部队里发的衣裳，不仅好洗，而且不容易变形，也不会掉色，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单调了些，挂在衣柜里一片的黑色与墨绿色。
　　蒋芸选了黑色、靛蓝色、天青色这三种颜色的料子，给白川也做了几身，休息日可以穿。
　　至于她自己的衣裳，那自然是要鲜亮花哨一点了，最爱的碎花小裙子安排上，参考了旗袍样式的修身长裙安排上，仿着民国校服的蓝色短袖与黑色半身裙安排上。
　　忙活完这些后，她才开始写《北大荒的告别》。
　　因为从褚老身上刷到了《纵横博弈论》，所以《北大荒的告别》写的要更深刻一些，故事更加起伏，立意也更加深刻，蒋芸用了不少笔墨去隐晦地写人性中的灰暗面，还利用对比烘托的手法凸显出了人性的光辉面。
　　这三本书说是一个系列，其实水平是从前往后依次递增的。
　　时间一晃就到了三月底，苗二妹用白梅霜总算是用出了肉眼可见的效果。
　　蒋芸到卫生队时，听到的就是苗二妹和几个她没听过的女声在那里吱哇乱叫的声音。
　　“真的，那个白梅霜贵是贵了点，好用也是真的！你看我的脸和脖子，都白成两个色儿了！这是真的怪我，蒋老师一直都让我连脖子也给擦了的，我觉得太贵了，舍不得擦。刚开始那两天用的量挺多，后来实在心疼钱，就只用一点点，没想到就这还白了这么多！”
　　“你是真的白了，不过没有杜阮他们白的明显，杜阮他们几个的脸比我们的还要细滑，看的我都自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吃啥药了！”
　　“没有没有，他们仨过来买的白梅霜，话说我比他们还早用了两天呢，可我没他们白的明显。”
　　“那是因为你太抠了，舍不得用，人家杜阮和欧正他们就没有白成两个色儿，肯定是从脸到脖子都照顾到了。”
　　“二妹！蒋老师什么时候来上班啊，我也想买点这个，我还想把脸上的这些火疖子给去一下，不知道蒋老师有没有办法。我脸上的这些火疖子都多少年了？好了长，长了好，感觉脸都没得救了。”
　　蒋芸经过药房门口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敲了敲药房窗户上的玻璃，问里面的人，“找我什么事？”
　　苗二妹当下就给那个女兵递了个眼色，“蒋老师来了，赶紧去！蒋老师的医术特别厉害，说不定真有办法帮你解决。”
　　那四个女兵赶紧出了药房跟上。
　　其中三个女兵的皮肤问题都不算严重，同杜阮他们一样，都是因为长期暴晒导致的光老化现象，用白梅霜就能解决。
　　蒋芸给这三人开了白梅霜，目光落在那个脸颊、额头、下颚、下颌线上都有痘痘、痘印和痘坑的女兵身上，仔细打量了好几眼，在药方上也开了一只白梅霜。
　　她问这个女兵，“你之前脸上没少用抗生素吧……”
　　“是，擦过一段时间的甲硝唑，用的时候效果挺好，可停下来之后就又开始长痘了，而且停药之后长得比之前还多，脸上也开始发干发痒，又是还又红又烫的。”
　　蒋芸点点头，提笔在药方上写下了一串药材，把这张写好的药方夹到本子里面，又写了一张药方，这张是给女兵的。
　　“甲硝唑啊，各种霉素啊，你先都停掉，还有那些激素药膏，如果手头上有药膏的，可以拿来给我看看是不是激素药膏，也可以去问问苗二妹，她应该懂这个。抗生素和激素药膏，都停一停，之前用的时候不讲究，脸皮表面已经完全破坏掉了，先用着白梅霜修复一下受损的皮肤，再喝点清内症的药，把五脏六腑中失衡的地方调整一下。明天……后天吧，你再来一趟，我给你单独弄一只外用的治这些疙瘩的药膏，和白梅霜搭配这用，用上一只下来，不仅能把你脸上的痘痘去掉，还能让你不再长痘，也能把脸上这些红色的印子给淡化掉。”
　　那女兵大喜过望，“真的吗？”她强压下心里的喜悦，问蒋芸，“蒋老师，那我脸上的这些黑色的褐色的印子，你说的那个药膏管用吗？”
　　“不用那个药膏，白梅霜就能把你脸上的黑褐色的印子给淡掉。你要是觉得痘痘治好了，痘印消下去了，就不想治了，那吃完药，用完两只药膏就没事了。如果还想把脸上的这些坑坑洼洼给去掉，就同我说，我单独给你配一支养血生肌的药膏，坚持用上一支两支，能把脸上的坑坑洼洼给填平，还能让毛孔也缩小了。”
　　那女兵都快激动得哭出来了，“蒋老师，我听您的，您就奔着最好的治疗方案给我安排就行。我几乎不生病，医疗津贴补助还没怎么用呢，可劲儿用，用完之后我用我哥的津贴补助份额，把他的份额用完还能用我爸的。”
　　“啊？？？”蒋芸一脸问号。
　　那女兵擦掉脸上欣喜的泪，羞涩地笑了一声，“说起来，蒋老师你肯定见过我爸，我爸姓钟。我哥叫钟坚强，我叫钟巾帼。”
　　“啊……原来是钟司令家的千金啊！那我就不给你省着了，效果怎么明显怎么来。”
　　目送钟巾帼出了诊室，蒋芸心里感慨，钟司令一家的思想觉悟是真的高，全家都扎根军营，为国奉献。
　　去药房找苗二妹把需要用到的药材买下，有些药材是她托苗二妹往药材采购单上加进去的，不算是常用药，都没往药房里放，采购回来就一直在仓库中放着，没想到这次就派上了用场。
　　祛痘的那支药膏，蒋芸打算起名叫‘寒梅霜’，意思是用寒来压制自身的火毒。
　　其实寒梅霜的起效机理同‘寒’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只是加入一些孔雀石粉末和薄荷叶提取物，一边镇定舒缓皮肤，一边为皮肤带来清凉感，整个膏霜的颜色也被调成了冰蓝色透明啫喱状。
　　寒梅霜的主要作用是调节皮肤油脂分泌，祛除老废角质，增强皮肤自身的代谢能力，以及抑制致痘菌（痤疮丙酸杆菌）的生长。
　　寒梅霜的包装也不能直接拿白梅霜的包装来用，蒋芸在白梅霜包装上刻压下的那支梅花烙印上，用蓝色给梅花描了个边，一下子就有了区分度。
　　那只养血生肌的药膏定名为‘桃花霜’，取自‘人面桃花相映红’一诗。主要是刺激皮下修复以及胶原蛋白再生的，不仅仅对于凹陷性疤痕有效，对于面部凹陷衰老，出现干纹、细纹等问题也有很强的作用。
　　桃花霜的包装整体上改变了一下，做成了淡淡的桃花粉色，上面刻压的烙印也从一枝梅花变成了一支桃花。
　　三支药膏摆在一起，蒋芸不得不承认，普普通通中带着些许的丑。
　　下回再设计的时候，她可得好好琢磨琢磨，不能一拍脑门就瞎定下来。
　　把药膏收回避难所里，蒋芸盘点了一下从自己手头出去的白梅霜的数目，杜阮、欧正和李云生，再加上刚刚的四个女兵，苗二妹，以及最开始用的白川和远在白家庄的白敏，十个人凑齐了。
　　可为啥避难所还不弹出随机升级一个功能的弹窗？
　　避难所上次升级的时候，升级出bug来了？
　　卡顿住了？
　　不知道她都跨越了一个大千世界了，这避难所的保修服务还提供吗？
　　仔细琢磨一下上回那个脚气脚臭药激活功能升级时的场景，蒋芸觉得可能不是避难所出了问题，是很多人的皮肤问题还没被解决。
　　升级充能速度的那回，应该是买药的人的脚臭脚汗问题都解决了之后才给的随机升级奖励。
　　不会让她等太久了。
　　‎

125.吹捧 [V]
　　过了两天，钟巾帼来找蒋芸拿寒梅霜和桃花霜的时候，对着蒋芸觉得略丑的包装进行了一番真情实感地吹捧与夸赞。
　　“蒋老师，你这包装做的，也太太太太好看了吧！”
　　蒋芸：“？？？”
　　她有点怀疑自己，是就钟巾帼不够真诚，说谎话来骗她开心，还是她自己的眼界太高了？
　　钟巾帼一手寒梅霜一手桃花霜，相当难得地露出了女儿姿态，“蒋老师，一看你就是很喜欢花的人，这包装上面都是花。以后还会出别的霜吗？我想凑齐一整套收集起来。”
　　还有这样的收集癖？
　　蒋芸对潜在的顾客都是很有耐心的，她想了想女性最关注的那几个常见问题后，说，“除了梅花和桃花之外，我还打算做支秋菊霜，‘晋陶渊明独爱菊’的那个秋菊霜。”
　　钟巾帼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蒋芸还真有，她眼睛发光，“这个秋菊霜是干什么用的？适合上我的脸吗？”
　　“适合倒是适合，是改善面部微循环的，会让肤色更加的匀净，看着白里透红，而且也不会水肿，暗沉，黄气重等等。”
　　“白梅霜是把人脸上出现晒斑色沉的问题解决，这个秋菊霜是让人把脸上的黄气和疲态消除掉，哪怕是熬上几个大夜，只要涌上秋菊霜，都会让人看起来神采奕奕。不过也只是看起来了，身体上的疲劳，还是需要好好睡觉去修复的。”
　　蒋芸一说能缓解熬夜之后的脸色蜡黄，钟巾帼就越发心动了。
　　她们这种工作，经常会安排到夜间执勤，虽说不是天天熬夜，但一个月也会熬四天的。要是遇到突发事情，连着熬两三天都可能，这个秋菊霜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蒋老师，你有了这个秋菊霜一定得和我说一声，我特别需要这个！对了，我买的那三个霜，我妈能用吗？”
　　“都是可以用的，但寒梅霜偶尔用一回就够了，不长痘的皮肤，一个月最多用三次。白梅霜、桃花霜以及后续会有的秋菊霜，都是普适的。”
　　“有皮肤问题或者急需要见到效果的时候，就多用点，日常缓慢提升或者是维持当下的状态，那就少用一些也够了。白梅霜是必须用的，因为里面有预防人晒黑、晒伤和晒老的成分，我建议一年四季都不要停。”
　　这倒不是她为了卖白梅霜就瞎说，防晒可不得天天用？
　　不仅得天天用，还得天天用够量呢！
　　钟巾帼走的时候，又买走了一支白梅霜和一支桃花霜，说是买回去给她妈用的。
　　蒋芸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三个月了，已经微微显怀了些，不过不明显，就好比上小腹上微微贴了一层膘一样，她希望自己也能生个这么贴心的小棉袄。
　　就是她新做的那几件裙子，不知道过几个月肚子大起来之后，还能不能穿。
　　惆怅啊……怕不是还得再买。
　　而且听说怀孕之后胃口会变大，容易发胖，为了保证腹中小崽崽的营养供应，蒋芸不可能忌口，但发胖这个她是不愿意的，只能加大锻炼量了。
　　魔改版军用格斗术安排上，一天都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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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芸每天都雷打不动地在家属院里锻炼，她自己觉得没什么，毕竟每天锻炼完都会给自己做一个全身体检，肚子里的娃发育的各项指标一直都在优秀的范围内，无限接近于最优，她的身体状态也一天比一天地好。
　　如今三个月时间已过，晚上同白川能互动做运动了，体力也在线，并没有被娃给限制到。
　　就是孟嫂子看着每天都心惊肉跳的。
　　四月上旬末，孟嫂子不知道从哪里买了四只老母鸡回来，捆着鸡翅膀拎给蒋芸两只。
　　蒋芸吓了一跳，“嫂子，你给我老母鸡干啥？咋突然就给我鸡了？”
　　孟嫂子冲蒋芸挤挤眼，“给你的感谢礼！华东被你教育了一回，好像突然就懂了事，不再整天就想着玩了，上课也认真听了，老师都夸了他几次呢！看到华东懂事起来，我心里特别高兴，这样他将来差不多能够得上军校的门槛，走上老孟的路子，有老孟帮衬他指引他，总归不会混的太差。”
　　蒋芸想告诉孟嫂子一句，你家儿子好好学习的目的，很可能是被我忽悠了，想早点学会物理化学，还玩泥巴捏出更多的花样来，而且你家儿子的泥塑天赋差不多已经被点亮了，往后改不了了啊……可这真相对于孟嫂子来说太残忍了些，蒋芸决定还是忍着不说了。
　　“确实是好事。就是这鸡……”蒋芸看着那两只咯咯哒个没完的老母鸡，有些发愁，“养哪里去啊？还得每天喂呢，不如直接杀了炖一锅鸡汤吃。”
　　孟嫂子手里的那两只老母鸡挣扎得越发厉害了。
　　孟嫂子迟疑了一下，“我还想着在咱楼后面圈一块土地，扎一圈儿的篱笆，让它们跑不了就行。时不时喂一些，咱这边的虫子多，鸡吃虫子也行，每天还能捡个鸡蛋，等不下蛋了再杀了吃。”
　　蒋芸想了一下天天喂鸡捡鸡蛋的事儿，一个脑袋两个大，她说，“嫂子，还是你自己养吧，我把这两只杀了，和白川吃两天就没了。”
　　孟嫂子也没再劝阻，蒋芸和白川现在两个人都有津贴，应该不缺买鸡蛋的钱，而且看着两口子也没有攒钱的打算，估计还是年轻，等过两年孩子大一点就知道攒钱了。
　　从孟嫂子手里抓过那两只老母鸡，回屋之后直接丢进了避难所，交给云厨去处理。
　　避难所的养殖模块里养了那么多的鸡，她其实是不缺这口的，家里的鸡蛋从没断过。
　　也幸亏白川粗枝大叶，不关注这些，不然就会发现夫妻俩天天好几个鸡蛋的吃，蒋芸偶尔买一兜鸡蛋回来就够吃好久。
　　云厨把老母鸡处理好，调料也搭配完，蒋芸这才端了出来，放到炉子上慢慢熬煮着。
　　这天气热了，在屋子里做饭实在是闷得厉害，哪怕门窗开着，放穿堂风进来，依旧吹不散那闷热的气儿。
　　蒋芸见其它人家已经提了个铁皮筒子炉放到楼道里，饭就在楼道里做，也动了心思。
　　等白川回来时，蒋芸就同他说，“你去基地的供销超市买个铁皮筒子炉吧，我们也去楼道里做饭，这屋子里太热了。”
　　“行，我这就去。你炖肉了？闻着这么香。”
　　“炖了两只鸡，你快点去，我盛出来晾一下，买回炉子来差不多就能吃了。”
　　刚炖煮出来的鸡汤实在是太烫了，蒋芸就端到了门外的楼道里，半敞开锅盖由风吹着散热。
　　这会儿正好是饭点儿，家家户户都做好了饭，原本觉得自家做的也不错，就是非常典型的家常便饭，可这会儿闻着飘来的鸡肉香味，面前原本觉得不错的饭顿时就变得索然无味了起来。
　　孟有为问孟嫂子，“咱家不是也买鸡了么？咋不杀一只吃。”
　　“那鸡是买回来下蛋吃的，杀了鸡之后拿啥下蛋？我给你下？”孟嫂子吸溜了一下鼻子，腹中馋虫被勾的躁动不已，又说道：“这小蒋的手艺是真的厉害，咱也炖过鸡汤，咋就炖不出人家这香味儿来。”
　　孟有为实在馋的不行，撺掇孟嫂子说，“要不你去同小蒋说一声，咱拿一只活鸡，换她一只炖好的鸡，怎么样？这味儿实在太勾人了，想吃得不行啊！”
　　“华东都没闹着要吃，你咋还不如个小孩呢？”孟嫂子翻了个白眼，起身决定去同蒋芸说一说。
　　她感觉空手去有些不好意思，就像是自己懒得不想炖鸡，白嫖人家的劳动力一样，从厨房里拿了几个萝卜和一小捆嫩油菜。
　　孟有为辩解说，“这不是他还没回来呢？待会儿他回来闻着香味却吃不到肉，一准得闹。”
　　孟嫂子没搭理他。
　　半分钟不到，孟有为就听到了孟嫂子与蒋芸在楼道里的聊天声，孟嫂子的声音还不小。
　　“小蒋啊，我们家老孟闻着你炖的鸡汤，馋的都坐不住了，非要让我过来问问，能不能拿一只活鸡同你换，我哪好意思啊……可他都说了，我只能厚着脸皮来找你。你看行不？我今天去市里农贸市场买了些刚长出来的嫩油菜，还买了点胡萝卜，给你一些啊！”
　　孟有为又羞又恼，他不想厚这个脸皮，让自家婆娘去，哪能想到自家婆娘反手就把他给卖了……这难道就是夫妻之间的默契？
　　蒋芸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嫂子，你回去拿锅去，我给你捞一只，是整只的，我还没切成鸡块呢！”
　　白川提了筒子炉上来时，孟嫂子家的鸡肉也端上了餐桌。
　　孟有为喝了一小勺的鸡汤，顿时就觉得自己丢点脸也没什么了，“白川真是有福气啊，娶了一个手艺这么好的老婆！”
　　孟嫂子的眉毛当场就挑起来了，她一把揪住孟有为的耳朵，“孟有为，你什么意思？我给你生儿育女，你还嫌弃上我了是不是？觉得我不如人了是不是？”
　　“只有生儿，哪有育女？你去哪儿给我再拉一个闺女出来！”
　　孟嫂子见孟有为顾左右而言他，越发气了，“你别东扯西扯，是不是嫌弃我了？是不是觉得我不如人了？还是你，你在外面又有人了？”
　　这个‘又’字，精准地扎到了孟有为的心里，还揭开了当初那件让他事后后悔了很多年的糊涂事。
　　孟有为收了脸上的笑，“你胡说啥？我都和你说过了，当初就是一时糊涂，后来这么多年，你看我做过什么？我还同她有过联系吗？小蒋的手艺你也天天夸，说白川有福气才能娶了小蒋，这也是你一直挂在嘴边的话吧，怎么这话你能说，我就不能说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孟嫂子气得翻了一个冲天的白眼，阴阳怪气道：“能说，当然能说。白川有福气娶了小蒋，我也羡慕小蒋呢，嫁了个一心一意对她好的，而且未来光明无限。人才二十多岁，马上就要升团了，不像有些人，三十五出头了吧，还是个趴窝老母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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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蒋芸心黑？ [V]
　　就在孟嫂子夫妻俩互相扎心互相PUA的时候，白川把铁皮筒子炉买回来了。
　　蒋芸顺势就让他把铁皮筒子炉给安装好，从屋子里那炉子中把煤球夹了出去，屋子里的炉子凉了之后盖个木板，之后可以往上头放东西，等天凉了屋子需要生火的时候再启用它。
　　蒋芸原本觉得两只鸡就够吃了，孟嫂子要走一只，她只能把家里还有的食材盘了盘，前天买的蘑菇还有些，配上孟嫂子拿来的嫩油菜，刚好炒一盘蘑菇油菜。
　　年前腌的腊肉还有不少，切一块下来，再配点韭菜，做一个韭菜炒腊肉。
　　和点面，擀成面条下到鸡汤里，这是主食。
　　蒋芸把炒菜的料配好，让白川去炒，她把面和好做成了细拉面，鸡肉从鸡汤里捞出来，面条下到鸡汤里煨熟。
　　之前没买小桌子，蒋芸只能把饭端回屋子里去吃，好在火炉已经移了出去，还有穿堂风在屋子里吹着，这会儿倒也凉快了下来。
　　就是门开着，没有门帘遮挡，小飞虫有点多。
　　是时候把声波驱虫器拿出来再启用了，就是不知道知青点里没了声波驱虫器罩着之后，蚊虫会不会突然增多？知青们会不会感觉到不适？
　　蒋芸分出五秒钟的时间怀念了一下白敏和蒋忠，然后便高高兴兴地吃饭去了。
　　住在家属院里的其它人家这顿饭吃的都异常沉默。
　　炖了鸡汤还不够？
　　后面还要再炒俩菜？
　　蘑菇油菜的味道闻不出啥特色来，韭菜炒腊肉却是一下子就能闻出来的。
　　孟嫂子憋出一句来，“这小两口是怎么回事？吃这么好，真打算赚多少钱霍霍多少？”
　　孟有为借机怼她，“人家赚的钱，就算敞开肚皮一天三顿吃，也吃不完。你看着觉得白川和小蒋只是双职工，领着双份的津贴，可实际上小蒋还有赚钱的办法。她的医术不是很好吗？弄了个啥摸脸油出来，不仅能治脸上的毛病，还能让人变白啥的。”
　　“我听钟司令说，他闺女和他爱人都用那个，钟司令说她爱人看着都年轻了不少。部队里的士兵们也在用，男兵女兵都有，那一支摸脸油就三十块呢……会缺钱花？我看钟司令好像也白了不少，估计他偷偷用了。”
　　孟嫂子的眼睛瞪得老大，“啥？三十一支？这也太贵了些，要不怎么说你们部队里有钱人多呢，反正要是给我，我是万万舍不得买的。”
　　“哎，不是这个，是因为那个擦脸油走的是药房，能从每个人的医疗补助里扣，大家的医疗补助津贴又花不完，肯定舍得买啊。但这笔钱最终是会兑换成大团结给蒋芸的，每个月都会结一次，所以不影响她赚钱。”
　　孟嫂子沉默了好一会儿，“要不咋说还是读书有用呢？人家学了医，赚钱这么容易，你学习不好，连个职都升不了。”
　　孟有为有句MMP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孟嫂子脸上突然就有了笑，声音也是从前从未有过的娇嗲，“老孟~~~，你看，我能不能花点你的医疗补助津贴，我也想白一点年轻一点。”
　　哪有女人愿意老啊！
　　孟有为被自家婆娘这表现给吓得全身冒冷汗，心里还一阵恶寒，“你正常点，想花就去花，我什么时候拦着不让你花了？这事儿还用得着同我商量？你自己做决定就行。”
　　这一晚上，孟嫂子高兴得很，给孟有为兑现了承诺，不止要生儿，还要努力育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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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梅霜卖的价格多贵的事儿，孟有为都听说了，别人会不知道？
　　蒋芸第二天早晨去卫生队上班的时候，就被李登科喊去了办公室。
　　李登科语气中有些犹豫，“小蒋啊，有人反应说，你卖的白梅霜太贵了，这事传到了钟司令那里，钟司令都特地过来叮嘱了，说是要查清楚情况。你看，你那个药膏能不能降降价？”
　　蒋芸凝眸，纠结了一会儿，点头说，“能降价，往后我出个十块钱一百毫升的，比万紫千红都便宜，这下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李登科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蒋芸，“小蒋，按你这么说，之前你卖的白梅霜的价格，一支就能赚二十多？”
　　蒋芸没好气地说，“我看着像是那么心黑的人吗？塑料包装不需要钱？药材原料不需要钱？三十块钱一百毫升，这已经比万紫千红还便宜了，效果还比万紫千红好，怎么到了我这儿就得降价？我一支都赚不到八毛钱，我能怎么降？白凡士林和甘油便宜得很，但起作用的是药材啊，是药物里面的成分啊！”
　　“李队长，您是医生，成分浓度的问题，您不会不知道。五万单位的庆大霉素和二十万单位的庆大霉素，放到药瓶里能看出区别来？价格一样吗？”
　　“原先这白梅霜里面有效成分浓度都是奔着起效最明显去的，毕竟我把这个开给了皮肤有问题急需要解决的人。现在想要便宜点，我只能把有效浓度给降下来了啊。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原先我是一碗水里打两个鸡蛋做了一碗鸡蛋汤，现在我变成了大海里打鸡蛋，看着一样，效果肯定天差地别啊！”
　　“我会尽快做出便宜的来，比万紫千红都便宜，她们愿意买就买，不愿意买就买万紫千红去。而且啊，白梅霜涨价了，以后五十一支，她们说我赚钱，我就多赚一点。白梅霜可比万紫千红好用太多了，单论克数算的话，白梅霜比万紫千红还便宜呢！我这是自降身价还讨人嫌了？”
　　在蒋芸的眼中，白梅霜不论是成分、配方、肤感，还是防腐体系，都要甩了万紫千红好多条街，万紫千红十克能卖三块钱，白梅霜怎么就不能一百克卖三十块了？
　　李登科见蒋芸脸上没生气的样子，语气里却是就快把火气喷到他脸上了，连忙道：“你消消气，我就是听到了上面的人反映的问题，特地过来找你了解一下情况嘛！没有质疑你的意思！你还是个孕妇呢，消消气，为了这点事不值得。人红是非多，你站得高了，肯定会有更多的人想把你给拉下来，别同他们置气，他们不配。”
　　“我去同钟司令说，就说你这个用的药材很贵，成本放在那儿了，而且卖的比市里的还单价便宜，是因为量多才卖得贵一点，咱司令不是不讲理的人。”
　　蒋芸黑着脸，她没打算把这事儿给轻轻放下，“队长，我记得咱门诊室的医生接诊都是会给津贴里面额外加门诊费的吧，为啥我没有？给我的门诊费也加上。”
　　“我那个是领导敲定下来的营养与复杂病症研究室，门诊费的定价理应是我来，我记得咱这边主任级医师的挂号费是普通医师的三倍是吧，我也要三倍的挂号费。”
　　“还有我去通知二妹，白梅霜、寒梅霜和桃花霜全部都涨二十，爱用不用，不用拉倒。”
　　李登科都快窒息了。
　　“别啊别啊！小蒋，你消消气，冷静冷静！这二十块的涨幅要是真涨上去了，肯定要落人话柄被人诟病的。挂号费的事我给你办妥，涨价的事情就不提了，咱不惹众怒啊！”
　　蒋芸黑着脸点了点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就没打算涨价，只是利用了一把《纵横博弈论》中的经典博弈思维——
　　别人觉得你赚得钱多，你要是真按照他们的企图去降价，那只能证明你是真的赚得多，彻底坐实了黑心身份。
　　想要粉碎阴谋论计，最好的办法是原地抬价，损害到一部分人的利益之后，就实现了群体的分化，届时利益被损害的那批人就会主动去攻击扯着阴谋论的人。
　　蒋芸这么一折腾，只要稍微透露出点口风出去，那些声音很快就熄火了。
　　而且她这么一闹，就会给大家留下一个她真的不赚钱，别人占了大便宜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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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办公室里坐下，蒋芸掏出《北大荒的告别》来，打算摸会儿鱼，换换自己的注意力。
　　就见苗二妹悄悄地推开门，从门缝里问她，“蒋老师，我能进来吗？”
　　蒋芸装作不经意地把本子合上，“进来吧，什么事？”
　　“有一封蒋老师您的信，刚刚门卫兵送到卫生队来了。”
　　蒋芸一看那熟悉且有特色的大信封，就知道是《百姓文艺报》编辑部给寄来的，撕开一看，果然是稿件录用通知和汇款单，刚刚心里憋着的那点儿闷气瞬间就没了。
　　“谢谢你啊！”
　　“蒋老师，你同我客气啥？我还有个事想问你，刚刚我听队长说你要给白梅霜那些都涨价，涨到五十……真的假的？能不能还是三十给我，我屯个几支用。确实好用啊，我觉得打记事起就没这么白过，皮肤也变得通透了，看着人都年轻了不少。”
　　蒋芸听着苗二妹的话，笑了一声，说，“放心吧，给谁涨价也不会给你涨价，屯不屯都行，只要你要，我肯定只收你三十块。不过话说回来，你有没有打算内调一下？”
　　“我感觉你身体有些湿重，不打算喝点药调理一下？促进脾胃的运化功能，提升一下自己的免疫力，能让你瘦不少，还能解决你每个月那几天痛得死去活来的问题。”
　　苗二妹整个人都傻了，“蒋老师，你真能给治这个？快给我看看。”她当场就把手腕露出来给蒋芸看。
　　蒋芸看了看苗二妹的手腕，又看了看苗二妹的脸，说，“这美白效果确实挺好的哈！”
　　苗二妹一开始还没懂蒋芸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直到她对比了一下她与蒋芸的肤色，立马就明白了过来。
　　“蒋老师，我涂脸都舍不得多用，哪敢涂手腕儿？多费啊！”
　　蒋芸心想，白川连腿都是用这个给涂的呢！不过这话不能说，说出去容易给白川招笑。
　　医疗模块给出了针对苗二妹的全身调理药方，蒋芸提笔扯下一张药方纸来，边写药方边同苗二妹说，“自己去挂个号哈，挂号费多少钱，队长和你说过了吧！”
　　苗二妹：“……蒋老师，你变了，之前你都不要挂号费的。”
　　蒋芸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语气轻飘地说，“没办法啊，大家都觉得我心黑，我总得心黑点才能配得上大家的评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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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三更送到，晚上还有一场线上考试，大家别等四更了哈！

127.偏方？ [V]
　　苗二妹满脸怨念地交了挂号费，拿着挂号条来找蒋芸。
　　这张挂号条是要留在蒋芸这儿的，等月末进行工资结算的时候，如果蒋芸觉得工资发的不对，可以拿着挂号条去找会计核算。
　　蒋芸给开完药之后，苗二妹犹豫许久，咬牙说，“蒋老师，你再给我开三支白梅霜吧。”
　　蒋芸瞅她，“我都说了，不会涨价，你咋还要多买？”
　　嘴上是疑惑，手却写的飞快，将开好的单子递给苗二妹，蒋芸都没等苗二妹解释，就说，“去缴费吧，缴完费到我这儿来拿。对了，还有一支雏菊霜，也挺适合你的，你要不要也买一只？”
　　“白梅霜是让皮肤变白的，但皮肤白了，脸上还是有黄气的话，就会显得皮肤不够干净，雏菊霜就是去脸上的黄气，还能促进面部皮肤微循环的，熬夜之后面部浮肿，眼部浮肿，用这个效果比白梅霜好。”
　　雏菊霜是蒋芸决定新改的名字，原先的秋菊霜略微有些土气，她自己都嫌弃得不行。
　　苗二妹都窒息了，她欲哭无泪地说，“蒋老师，你是不把我的家底儿掏空不安心啊……我囤这些白梅霜就得把我和我爱人的医疗补助津贴给花掉一半多了，要是再买你说的这个雏菊霜，往后真是不敢生病了，医疗补助津贴花没了就得自己掏钱了。”
　　蒋芸耸耸肩，“那随你吧，我就是个建议，你自己决定哈！”
　　可动了的心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拉回来的？
　　苗二妹一脸肉痛地说，“蒋老师，你给我开一只吧，我试试……下回有什么好东西，你别告诉我了，我赚的那点儿工资真不够在你这儿花的。”
　　蒋芸心说，你苗二妹就在药房负责卖药，我开的什么药方不得过你的手？有什么药是你看不到的？连价格你都清清楚楚呢！还是别掩耳盗铃了吧……
　　苗二妹之所以要囤点白梅霜，就是觉得蒋芸已经动了给白梅霜涨价的心，当下没涨价可能是照顾到舆论压力，也可能是被李登科队长给做通了思想工作，但涨价是必然的事情。
　　她先买三支放在那儿，一共也就九十块钱，要是真涨到五十一支，买两支就得一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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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二妹的变化被卫生队的一众医生护士看在眼里，大家见苗二妹满脸沉重地从蒋芸办公室出来，立马就把苗二妹拽到了门诊室中去。
　　年龄最大的王菊医生问苗二妹，“二妹，你这是咋了？一次性买这么多的白梅霜，打算当饭吃呢？”
　　苗二妹的心尖儿还在打哆嗦，“刚刚蒋老师同李队长吵了起来，说是要给这些擦脸油涨价，而且一支就要涨二十。我听到消息之后赶紧买了几支，涨价之后再买多亏啊！”
　　药房的消息最是灵通，苗二妹说蒋芸要涨价，那多半就是要涨价的。
　　门诊室里的医生护士们一对眼神，也打算囤一些。
　　王菊提议说，“走，咱们也找蒋老师聊一聊，看她能不能给我们也推荐点什么用的东西。我看着她的那皮肤那面色，真是羡慕得紧啊。不像我，自打嫁给了我们家老赵开始，脸就越来越黄了，名副其实的黄脸婆。”
　　苗二妹拿出自己新买的那一支雏菊霜来，同王菊说，“王老师，我听蒋老师说，这个雏菊霜就是让脸不那么黄的，说是能加快皮肤微循环还是什么，我没学过这个，听不大懂，但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我有时候值完夜班回去，脸又黄又肿，打算试一试，我觉得蒋老师不会骗人。”
　　“嚯！又出来个雏菊霜？她手里的好东西可不少啊！二妹，能给我手背上擦一点这个雏菊霜不？我看看有没有油闷的感觉，我脸油，用一般的东西都会给脸上闷一脸的粉刺疙瘩。”
　　苗二妹拧开雏菊霜的小盖子，轻轻挤了半个绿豆大小的膏体，挤在了王菊的手背上。
　　王菊无语，“瞧把你抠的……给这么一点儿。”
　　“能不抠吗？三十块钱呢！我自己拿来抹脸都心疼，还得给你拿来抹手背。”苗二妹理直气壮，振振有词。
　　王菊噎了一下，把那半个绿豆大小的膏体在手背上揉开，都没等她揉到第二圈，她手背上那润润的感觉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嫩.嫩的肤感，就好像是摸在婴儿脸上的手感一样。
　　“好家伙，吸收这么快的吗？我得赶在她涨价前买一支去！”王菊走的飞快。
　　到了蒋芸的办公室，王菊把自个儿的来意一说，蒋芸盯着她的脸看了约莫有十秒钟的时间，拉开抽屉拿出四支来，依次摆在了王菊面前。
　　“寒梅霜是专门针对爱长粉刺和痘痘的皮肤用的，你一开始可以一天用两次，用够一周之后，一天一次，之后两天一次这样，只要皮肤不再长粉刺和痘痘，就可以一周一次地用。”
　　“因为寒梅霜会剥脱掉一些我们皮肤表面的死皮，所以我建议搭配一支白梅霜用，这样白的效果更明显，而且万一剥脱死皮太多的话，白梅霜的修复能力就会起效。这两支搭配着用特别适合油性肤质。”
　　“王老师你的脸色偏蜡黄，应该是和更年期相关，睡眠质量不怎么样吧。加上一支雏菊霜，能把脸上的黄气都退掉，变成白嫩的颜色。当然，这个还是需要吃药调节一下，尽快让睡眠质量好起来的。”
　　“最后这个桃花霜，适合年龄超过三十五岁的人用。年龄超过三十五岁之后，变老速度加快，随着面部胶原蛋白的流失，脸会整体垮下来，还会出现细纹干纹，最后演变成皱纹。桃花霜有填充皮下组织的作用，会让人的脸皮变紧致变饱满。”
　　“不过大家对年龄的认知不一样，有人觉得各个年龄段都有各个年龄段的魅力，老了同样很美，有人就希望自己一直年轻。这只桃花霜，看王老师你个人的喜好，我就不推荐了，另外三支我是希望王老师用上的，效果会很明显。”
　　王菊觉得蒋芸说错了，对于她来说，桃花霜才是必需品，谁不希望自己老的慢一点啊！
　　“给我都来一支，还有你说的那个内调的药，能不能给我也开上？”王菊感觉自己的心尖儿都在打颤，嘴都快瓢了。
　　蒋芸从善如流，“没问题，王老师你先去缴费吧，四支面霜是一百二，再加上挂号费。拿了挂号的条儿过来，我给您写方子。”
　　这么贵的面霜都买了，挂号费根本不值一提。
　　这么一祸祸，王菊就把自己的医疗补助津贴都给祸祸了出去，余下的津贴都不够看个感冒的。
　　她的心都在滴血，不断地拷问自己的内心，原本就打算买一支白梅霜来用，怎么被蒋芸一忽悠，就买了四支呢？
　　和王菊一样的人不在少数，干性皮肤的人不需要买寒梅霜，另外三种霜却都能用，一个美白一个抗黄一个年轻化，谁不想要？
　　皮肤天生就白晒不黑的，奔着白梅霜的修复效果，也咬牙入了这支，还有几个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的护士小姑娘，本来蒋芸都没建议她们买桃花霜，可她们主动要了，说是打算赢在起跑线上。
　　送上门来的钱，不赚白不赚。
　　等到下班的时候，蒋芸脸上看着没多少表情，可一回到家里就立马哼起了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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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时候，蒋芸要涨价的谣言再一次扩散，就连杜阮、欧正她们都来了，钟巾帼更是直接把她哥和她爸的医疗津贴都挥霍一空，全都买成了她和她妈需要的东西。
　　如果不是蒋芸再三保证，寒梅霜用一支就能见效，以后长期注意清洁就不需要再用，钟巾帼连寒梅霜都打算多买两支囤着。
　　家属院那边好多与蒋芸有过几面之缘的人也来了，她们原先只是听着这个擦脸油效果好，还没那么想买，最近看到有人用了之后确实变好了，心动了，然后就又听说蒋芸要涨价……马不停蹄地就过来了。
　　孟嫂子都买走了一支白梅霜和一支桃花霜，扣的是孟有为的医疗津贴补助。
　　还有一些士兵闻风过来的，他们的医疗补助津贴之前都能剩好几十，用不完就会被作废掉，有人会花自己的补助津贴买一些清火.药或者是感冒药寄回家里去，这会儿他们又有了新的灵感，给家里的对象、妻子或者是老母亲也送一支面霜。
　　蒋芸见天儿地就去找苗二妹拿药材，仓库里的药材用完之后，她还催着苗二妹多进了好多的货。
　　苗二妹管着药方，她单独拿了一个登记簿记蒋芸卖出去的面霜，原先每天还会震惊上几次，后来渐渐就麻木了。
　　她觉得自己在这药房干到退休都摸不到那么多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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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风和日丽地下午，白川路过食堂的时候见食堂里有新鲜的冰镇大西瓜，买了大半个，让食堂的炊事兵给切成两半，拎回了家。
　　左等右等都没等到蒋芸下班，白川担心冰镇大西瓜再放下去之后就不凉快了，索性拿了个勺子，拎着那半个西瓜到卫生队来找蒋芸。
　　蒋芸正在给一个脸上不仅又红又肿，还都是血红色斑点的嫂子看病，李登科就在一旁满脸尴尬地看着。
　　检查完之后，蒋芸满脸都是无语，“李队长，你这是给嫂子脸上涂了什么东西啊，咋让嫂子脸过敏成这样儿了？”
　　李登科心虚极了，“我找到个偏方，说是古代宫里御医给那各宫娘娘们用的美容方子。那方子的用药剂量和使用方法写得清清楚楚，我就照着做了，没想到……差点让你嫂子破相了。”
　　他没敢说实话，只能甩锅给莫须有的古代偏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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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抱歉啊，今天白天事情有点多，只能吃过晚饭后开始写，三更不会缺的。

128.叠加buff [V]
　　蒋芸才不会信李登科的鬼话。
　　医疗模块上写的清清楚楚，李嫂子脸上的问题属于是面部中度药物中毒，比过敏还要严重不少，如果不及时处理，会留下瘢痕和淤血性斑点的，严重时还会危及生命。
　　医疗模块能检测出药物中毒的成分来，还能直接匹配到药物上，都是她让苗二妹从杭城医药公司定的货！
　　李登科分明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想仿照她的配方，以为所有药材混到一起就能造出面霜来，结果却差点把他老婆的脸给毁掉。
　　蒋芸心里有一点点的不快，大家都在卫生队，你搞这些偷偷摸摸的事情干什么？
　　心思一动，蒋芸想到了一招。
　　她眉头蹙起，满脸凝重。
　　众所周知，医生一旦摆出这个脸，就说明问题相当棘手了。
　　李登科和他爱人的心里都是咯噔一下，李登科的爱人心都揪到了嗓子眼儿，“蒋，蒋老师，我这问题，很严重吗？”
　　戏精附身的蒋芸点了点头，又微微摇头。
　　“说严重也不严重，说不严重也挺严重的。”
　　“嫂子，你这个应该不会危及到性命，但也只是应该，万一这面部肿胀发展成为颅内水肿……别人能不能治好，我不敢下断言，但我绝对是束手无策的。”
　　“就算不会出现颅内水肿，嫂子你这脸上的瘢痕和血瘀斑已经出现了，如果处理不好，但凡有一点点的不慎重，嫂子你脸上就算浮肿退掉，这些血瘀斑是推不掉的，往后可能就会顶着这一张满是血瘀斑的脸见人了。”
　　李嫂子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
　　李登科后背发毛，赶紧问，“蒋老师，你有没有办法给处理一下？用多好的药，花多贵的钱都行！”
　　蒋芸扫了一下医疗模块给出的治疗建议，同李登科说，“队长，挂号吧。挂完号之后让嫂子吃一点退敏的西药，氯雷他定就行，先避免因为水肿而引起的皮上瘙痒和溃烂，然后我用中药给嫂子去去水肿。”
　　“还有就是哪怕吃了中药，药性散发到皮肤表面时，已经是十几个小时甚至几十个小时之后了，这段时间对嫂子的影响特别大，是淤血转为色斑的关键时期，必须得用外用药。”
　　拉开抽屉，蒋芸拿了四支面霜出来，先拿出寒梅霜，说，“李队长，你去挂个号吧，先让嫂子涂寒梅霜，隔五分钟涂一次，涂到脸上不再感觉痒和热为止。”
　　李云生的眼皮子突然就跳了起来。
　　蒋芸又拿出了那支雏菊霜，“脸上不再痒和热之后，寒梅霜就可以停下来了。接下来得用雏菊霜，加快面部的代谢，可以使得这些淤血散开，尽快通过毛细血管回到该回的地方去，等水肿退的差不多了，淤血性色斑也就淡很多了，往后坚持用几天下来，皮肤应该能回到正常的状态。”
　　李云生心里一抽，他脑子里冒出了个数——六十。
　　然而，蒋芸的动作没停，她又拿出了白梅霜来，“寒梅霜停了之后，白梅霜就可以搭配着雏菊霜一起用了，对脸上的斑点淡化很有用的，而且能修复因为这次过敏导致的皮炎问题。”
　　李云生脑子里的数变成了九十，他觉得这还没完，毕竟蒋芸手里还拿着一支包装就粉粉.嫩.嫩的面霜没‘推销’呢！
　　可接下来，蒋芸就好像是良心发现了一样，把那支包装粉粉.嫩.嫩的面霜收回了抽屉里，还同李登科的爱人说：“嫂子，这个桃花霜你暂时用不到，因为这个是让皮肤变紧致变年轻的，嫂子的当务之急还是把脸上的急性过敏性皮炎给解决掉。”
　　“等脸上的色斑都退掉之后，可以用桃花霜搭配着其它面霜来，坚持用一段时间，脸上的皱纹会变浅，皮肤也会变得更光滑和更有光泽。”
　　李嫂子踢了李登科一脚，“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挂号啊！这四支面霜我都要，从咱俩的医疗补助津贴里扣！你扣两支，我扣两支！”
　　她是真的不敢再相信自家男人了，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破解了白梅霜的秘方，做了一坨黑乎乎的东西出来，她就傻傻得信了，结果差点毁了这张脸！
　　李嫂子心里下了决定，往后看病都换个医生看，她怕自家男人学艺不精，非但看不好啥病，反倒把本来不算重的病给治的越来越重，甚至直接把她给治死了。
　　想想就不寒而栗。
　　——————————
　　白川拎着冰镇大西瓜进来，见李嫂子那个样子，被吓了一跳，直到李登科进来之后，他才勉强辨认出坐在蒋芸对面的病人是李嫂子，他问，“嫂子，你这是咋样了？”
　　李嫂子用肿得眯成一条缝儿的眼睛瞪了李登科一眼，关键时刻还是没掉链子，给李登科挽尊了一下，“还不是老李？他说从书上翻到一个什么美容养颜的秘方，做好了就拿给我来试。我刚涂到脸上不到十分钟，脸就又红又痒地肿了起来。”
　　蒋芸确认李登科已经缴过费之后，把四支药膏递给李嫂子，让李嫂子自己涂上。
　　李登科拿了药打算回家去煎，蒋芸看着夫妻俩离去的背影，笑了一声。
　　白川被蒋芸这一笑给笑得心里发毛，他顺着蒋芸看过去的方向瞅了瞅，问，“你笑啥啊？”
　　“笑李队长，估计是看我做的这个面霜卖的好，自己也想鼓捣。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个药方，就让李嫂子试，差点把李嫂子给毁容了。”
　　白川把西瓜给蒋芸放在桌上，把勺子从口袋里拿出来，去外面水龙头上冲了一下，递给蒋芸，“吃吧，趁凉快吃，一会儿就就不凉快了。”
　　“对了，外面都说你赚了可多钱，你卖那个药膏卖了多少支啊……”
　　蒋芸语气幽幽地说，“卖了三百多支了。准确来说，加上刚刚李队长拿走的那四支，三百八十四支。”
　　白川：“……”
　　他用手指点了一点水，用手指在蒋芸的办公桌上列起了竖式，没过多久就算出了结果，人都吓结巴了，“一万一千五百二十块……”
　　白川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你，你现在就变成万元户了？”
　　早就是万元户的蒋芸翻了个白眼，“包装不要钱？药材不要钱？三十块的药膏，我能净赚三十？一支一块都赚不到！”
　　如果白川拿个测谎仪对着蒋芸测，且假设测谎仪精度相当高，那就会发现，蒋芸是在撒谎。
　　她给白梅霜定价的时候，压根没按照原料成本价来，毕竟那么护肤品配方里面占比最多的就是水，其次才是不怎么贵的甘油和凡士林这种。
　　真正起效的功效成分不会添加太多的，保证起效就可以了。功效成分的添加是有上限的，超过上限反倒容易引发一系列的皮肤问题。
　　蒋芸做白梅霜、寒梅霜这些，功效成分的添加量都是起效的上限，断然不会出现负面效果。
　　饶是她怼着功效成分添加量的上限去加，这些面霜依旧是暴利。白川算出来的那个价格抹去个零头就是她实际赚到手的钱。
　　把西瓜吃完，瓜皮丢到卫生队外面的垃圾桶里，西瓜子留了两颗，收进避难所中。
　　夏天来了，该大面积地种植西瓜，冰镇西瓜汁也挺好喝的。
　　——————————
　　回家的路上，避难所突然给蒋芸弹出了两个合并在一起的弹窗。
　　《超过十人因同一张药方（白梅霜、桃花霜）获益，触发双倍叠加buff——避难所功能随机升级两次。备注：该药方后续将不再触发技能奖励弹窗。》
　　还是熟悉的九宫格抽奖页面，蒋芸这回从九张卡片中选择时，比上回慎重了许多。
　　上回是随手点开的，这回她选择了最左上角那张以及最右下角那张。
　　刚好是对角线上！
　　被选中的两张卡片翻转了过来——
　　“大视野，就是爽！没有最爽，只有更爽！星河避难所扫描功能得到长足提升，进入量子扫描初级阶段！”
　　“长手臂，就是长！没有最长，只有更长！星河避难所采集功能解锁曲率采集，进入量子纠缠采集阶段！”
　　蒋芸吞咽了一下口水，感觉手有点抖。
　　这么欧？
　　一个是扫描，一个是采集，这这这这这不就是给了她一个足不出户薅尽天下羊毛的机会？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蒋芸的注意力集中在这两张卡片最下面的那一行小字上——
　　“扫描范围与能量消耗正相关，扫描范围越大，能量消耗越高。”
　　“单次采集技能冷却时间：24h；采集重量上限：1000kg；重复采集次数上限：10。”
　　这一下子就打碎了蒋芸刚刚酝酿起来的隔空采矿的美梦。
　　她前不久还想着自己扫描出金矿的位置后，要么自己偷偷搞黄金，要么去承包块地，当个矿长呢！
　　同别人做自我介绍的时候，一句‘我家里有矿’，多有面子？
　　可惜啊可惜！
　　转念一想，其实也没那么可惜的。有了这两个功能后，她就可以采集一些药材和珍惜作物，种在避难所里了，自己手头留一些，总比关键时刻找药房强。
　　回到家后，白川在厨房里洗菜，蒋芸坐在客厅里借着喝水的工夫点开了避难所的扫描功能，解锁了百分之三十的能源使用权限，只见眼前的弹窗界面上出现了一颗滴溜溜转的地球，地球上的某一个地方突然闪起了蓝光，那蓝光就好似水波的中央，一圈圈蓝色的涟漪自周围荡漾，直至消弭。
　　被蓝色涟漪覆盖到的地方，各种各样的资源都被标注了出来，避难所还提供了一份分类整理的名单，名单上有各种资源的综合打分。
　　蒋芸点开水果类目，排名最高的是一种名叫‘榴莲’的水果，长得奇形怪状全身都是刺，营养价值却相当高，她前世和这一世都没见过。
　　而且这水果好像不是在华国境内扫描到的，是在华国旁边的一个小国扫描到的。
　　蒋芸想了想，决定采集一下。
　　采集品种选定——榴莲；
　　采集重量设置——1000kg；
　　蒋芸按下了确认。
　　被蒋芸选定的那个国家，树林中的一棵树瞬间虚化不见，下一瞬就出现在了蒋芸的避难所中。
　　‎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等我（尔康手）！

129.扶弟魔？ [V]
　　蒋芸心里对‘榴莲’这个物种好奇极了，究竟是什么样的极品口味，才能评分评到水果类目榜单的第一？
　　只可惜白川还在，不能进避难所去尝尝这榴莲的滋味。
　　蒋芸的怨念都快溢出来了，白川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他一脸呆萌地问蒋芸，“你咋了？凉的吃多了，闹肚子了？”
　　“没，早点睡吧。”
　　梦里啥都有！
　　实在是想尝尝那榴莲的味道，又不方便直接拿出一整个来，蒋芸只好吩咐云厨开了一个榴莲，切了一小块下来，趁白川不注意，蒋芸一口塞进了嘴里。
　　预想中那酸甜可口的口感并没有出现，反倒是一种软绵绵还带着奇怪味道的感觉瞬间就在嘴巴里晕染开来，还有一种复杂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哕！！！”
　　蒋芸的舌头都差点哕出来。
　　白川从厨房来跑出来看她，“你怎么了？是闹肚子呢？要不要去卫生队看看？”
　　蒋芸生怕自己一说话就把嘴里的榴莲给吐出来，赶紧眼泪婆娑地咽下去，这才敢说话。
　　“不用不用，可能是孕吐。”
　　白川了然，道：“这兔崽子，还没生出来呢，就开始折腾你了。等生出来之后，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
　　蒋芸默默同情了一把肚子里的娃，还没出生呢，就得为她的嘴馋背黑锅了。
　　“你待会儿先洗吧，我回屋去缓缓。”
　　蒋芸有气无力地回到了卧室，意识沉浸入避难所中，沟通云厨，想看一下云厨有没有烹饪榴莲的方法。
　　她前世没见过这种水果，但不一定前世就没有，可能是生长在某个犄角旮旯还没有被人发现，也可能是她的层次等级太低，没接触到这种高营养价值的水果。
　　云厨就不一定了，人家内嵌的程序包罗万象。
　　果不其然，云厨直接列出了一个长长的清单出来，据说这样烹制出来的榴莲都能算得上是美食。
　　蒋芸对云厨的承诺还是相当相信的，她吩咐云厨从排在清单第一位的榴莲千层开始做，一道道慢慢做下去，剩下的种子委托给种植模块去繁殖，那棵树上的榴莲果子就任由云厨去随意发挥。
　　蒋芸觉得被云厨定义为‘美食’的东西，就算再冷门也不至于味道太邪门。
　　半分钟后，榴莲千层诞生。
　　蒋芸让云厨切了一小份，胆战心惊地把那一小份榴莲千层塞进嘴里，就如同要饮鸩自尽一样。
　　榴莲千层落入口中，榴莲的味道再次在嘴里蔓延，蒋芸下意识地想要再‘哕’一次，可这次榴莲的味道没上次那么冲了，她强迫自己心如杂念地品尝云厨定义的这一份美食，终于在回甘之中找到了‘美’的地方。
　　“这玩意儿好怪啊，一开始闻着味道都觉得不好吃，怎么吃了两口榴莲千层之后还觉得挺好吃，想再尝尝呢？”
　　她又拿了两小块榴莲千层，放到嘴里慢慢咀嚼着品，这回就没有想哕的感觉了，第一口吃着就尝到了榴莲的美味之处。
　　吩咐云厨切一小块没有被处理过的榴莲果肉来再吃，味道虽然比榴莲千层浓郁，但这回也没有想哕的感觉了，而且也勉强能算入好吃的范畴了。
　　——————————
　　榴莲给了蒋芸较大的心理阴影，第二天采集机会刷新之后，蒋芸果断选择了一种比较罕见且很宝贵的药材。
　　药材这玩意儿就没必要考虑口感了，毕竟良药苦口。
　　把药材种植下去，交给种植模块去自动繁殖培育，蒋芸顺带着看了一眼畜牧模块中的产量，好家伙……各种肉类已经快把避难所的仓库给堆满了。
　　年前才把所有的鸡蛋都做成鸡蛋糕大卖特卖了一通，这会儿的鸡蛋就又多到泛滥了。
　　“看来又得去过水街走上一趟。”蒋芸心里盘算着，可是白川最近多数都是白天执勤，夜间执勤的次数渐渐少了，一个月也就三四次，她实在是抽身无力。
　　最后，蒋芸只能把主意打在了云厨身上——让云厨把生产出来的肉类以及蛋做成熟食。
　　云厨推荐给了蒋芸一份可选清单，蒋芸挑中这个年代接受度比较高的火腿，利用上回买的塑料做了一批薄薄的透明包装出来。
　　火腿的包装上印着的是火腿的英文“ham-sausage”。
　　至于为什么不用俄语，那自然是同老毛子的关系不好，蒋芸就不想给老毛子家生产的东西免费打广告了。
　　牛奶做成的奶粉的包装上也改成了英文名“milk-powder”。
　　等什么时候得了空，还是得往黑市上走一遭。
　　——————————
　　去黑市的空没等到，倒是等来了蒋正的信。
　　信是农历四月底寄来的，浙南省这边已经热得实在穿不下长袖了，蒋芸特地做了两件适合孕妇穿的碎花连衣裙，每天就是穿着碎花连衣裙上下班。
　　《北大荒的告别》刚刚写完，单单是这一本的字数，就超过了前面那两本的总和。
　　这还是蒋芸在写的时候故意收着一点的结果，她要是完全放飞自我地去阐开写，怕是这总字数还能翻一倍。
　　蒋芸打算把《北大荒的告别》校上两次稿后就投出去，没想到居然等到了蒋正的来信。
　　蒋正的文笔一般，字句都很朴实。
　　问候了她和白川一番，然后就说起了家里的事情：他已经从苏江省调回到原城了，目前在钢厂学着做保管，赵红梅的身体很好，貌似也不会再因为蒋爱国的去世而难过了，蒋苗生了个儿子，取名叫齐旺，小名就叫旺仔。
　　蒋正说，‘齐旺’这个名字是蒋苗给起的，蒋苗希望自家孩子能够命旺一些，运道也旺一些，不要和他那早早就没了的亲爸一样。
　　蒋正还说，他觉得‘齐旺’这个名字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是忘记的忘。
　　他告诉蒋芸，他看着蒋苗也好像是从年初的事情中走出来一些了，虽然还有些话少，可自从生了孩子之后，脸上渐渐有了笑，而且齐强对蒋苗也不错，齐强好像也幡然醒悟了，不再做那些没边际的事了。
　　看完蒋正那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叙事信后，蒋芸捧着信发了会儿呆。
　　“齐旺？名字还行，旺仔这个小名挺不错的。至于是哪个旺？没必要纠结的，蒋苗的想法只有她自己知道。况且就算别人知道了，也帮不到她什么。”
　　“我肚子里的这个仔该叫啥名儿了？白什么？白眼狼？白天？白嫖？白吃白喝？”
　　蒋芸脑海里蹦出来的名字越来越离谱，她赶紧把这些想法给掐灭掉。任由这些想法在脑海中多存在一秒，她都觉得有愧于肚子里的娃。
　　至于叫什么名字，等到了那时候再想吧，说不定白川特别重视给娃起名字的事儿，人心里早就想好了呢！
　　回到家里，蒋芸给蒋正写了一封回信，又从避难所里翻出一些全国粮票来，夹在信封里。
　　医疗模块里有她给赵红梅做体检扫描时的3D建模数据，蒋芸把医疗模块和织造模块连接起来，用织造模块给赵红梅做了里里外外两套夏天穿的衣裳，找了个蛇皮袋子装起来，打算等下午上班的时候绕路去收发室一趟，把东西寄回原城去。
　　至于蒋正……自己赚钱去吧！当姐姐的偶尔扶他一把两把没什么问题，可万一把人给扶懒了，事事都想找她给帮忙，那她不就得变成‘扶弟魔’？
　　哪怕是亲兄弟，亲姐妹，各人也有各人的命运与活法，旁人不应该过分干涉的。只是到底有那么一层血缘关系在，如果看着他误入迷途，或者是深陷泥沼，那该拉还是得拉上一把，平日里还是微微保持一定的距离好。
　　距离产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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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这一更稍微短一点，晚安啦！

130.价值连城 [V]
　　两个包裹寄出去，一份寄到原城，一份寄到首都。
　　蒋芸到了办公室时，发现门已经开了。
　　她心里纳闷，这门的钥匙只有她和李登科手上有，李登科不像是会不经过她的同意就开门的人啊……营养与复杂疾病研究室说是挂靠在卫生队，其实并不是上下级关系，只是很多行政手续与卫生队一块儿弄而已。
　　蒋芸心里泛着嘀咕，进到办公室里，见褚老和另外一个她从没见过的老人在，心里的疑惑淡了许多。
　　如果是褚老来找她，那李登科把门给打开也就能说得过去了。
　　“褚老，您找我？”
　　褚老见蒋芸进来，笑了笑，打量了几眼，说，“上回见你的时候，还没看出你怀孕了呢，现在已经这么明显了。”
　　“这位是老任，任昌明。东海编队的，负责海军舰艇的设计工作，手上的技术很厉害。前几年乱的时候，在农场里过过三年的苦日子，最近刚被东海编队请了回来。可能是在农场那边生过病，落下了病根儿，来到浙南省这边之后，看了好多医生都看不好，我想着你的医术挺厉害的，我这老毛病都能被你调理得全身舒坦。”
　　蒋芸了然，同那位老人说，“任老，您坐下吧，我给您把个脉看看。”
　　把包挂在墙上钉着的衣帽架上，蒋芸用医疗模块给任老做了一个检查，然后又打开详细体检模式。
　　“任老，您的问题……确实挺折腾人的。是风湿与类风湿并发，应该是早些年在农场的时候身体受了寒，埋下了病根，这病根中间恶化了。风湿是有外因的，用药调整不难，类风湿的话表现出来的症状与风湿差不多，但病因很紊乱，尝尝出现在自身上。”
　　“我个人认为，类风湿是风湿诱导的体内紊乱了，就好像是钟表里面的机械核心出了故障一样，不管时间到没到点儿，都会发病，所以类风湿更折磨人，长久下去，会有致畸的风险，手指、肘骨关节、膝盖骨关节等，都会变化，严重的时候还有瘫痪的风险。”
　　任昌明静静地听着蒋芸的描述，内心平静。
　　很明显，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告诉他，他的病情是什么样了。
　　褚老问，“小蒋，有的治吗？”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蒋芸报有很大的期望。
　　蒋芸点点头，“这病只能说是复杂，不算疑难杂症。用对药之后，治风湿只需要一个月就能治好，类风湿需要三个月的时间。这四个月里坚持服药，身体出现了什么变化，随时调整药方。”
　　“另外，还得遵循一些忌口的东西，再搭配上一些泡脚的药包，代茶用的饮片，四个月的时间，足够把身体调整过来，断了病根儿了。”
　　扯下三张药方纸来，蒋芸先写的是代茶用的饮片的配方，其次是泡脚用的药包，最后才是治疗风湿和扶正体内正常生理机能的药方。
　　褚老都站在她的办公室了，她实在不好意思让这两位也先去挂个号。
　　“风湿的药一天喝两回，早晨睡醒之后不要喝水，直接和温热的药，晚上睡觉前，吃过晚饭半个小时后，喝药之后就不要吃别的东西了。”
　　“坚持喝上两三天就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现在的那种蚁虫撕咬的感觉会减轻很多，一周的时间就差不多完全没有那种感觉了，但必须坚持。待会儿在药房抓药的时候，记得一次性带走三十帖药。”
　　“代茶饮片一天内就泡水喝就行，微微有点酸苦的感觉，但不会太难喝，泡脚用的药包记得煮开之后等水温合适了再泡，那个药性特别猛，算是虎狼之药了，一定一定不能入口。”
　　蒋芸把所有的注意事项都写在了药方上。
　　任昌明问蒋芸，“我能带着这些药走吗？一个月后我再来。”
　　“应该没什么问题，如果用药期间感觉身体出现了明显的变化，要是好转的迹象，那就坚持服药。如果没有好转，那就赶紧过来，不要有任何的耽搁，我们及时调整药方。”蒋芸道。
　　褚老看向自己的老伙计，提议说，“要不你就住在这儿？这边还有空房间，给你安排一间，也没什么人打扰你，你看好病再回去。甭着急着几个月的时间，你健健康康的，多工作上几年，比争抢这眼下的四个月重要。”
　　任昌明摇头，“不是我不想休息，是使命不允许啊，技术难题摆在那儿，就等着突破呢。要是那些难题突破不了，我睡觉都睡不踏实。”
　　一阵小风从窗户里吹了进来，吹动了蒋芸摆在桌子上的那个笔记本，轻轻翻动了几页。
　　任昌明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那个笔记本上，看着熟悉的线条与图件，他瞳孔一缩，眼角的肌肉都抽了两下。
　　“小蒋，你画的这个，是什么？不对，这怎么可能是你画的？冒昧问一句，你桌上摆着的这个笔记本，是谁给你的？”
　　蒋芸原先还愁着怎么把自己手里的那些与医学不沾边的天赋展露给懂行的人看，把这些技术送出去呢，任昌明的到来给了她一个机会。
　　她解释说，“这是我写的。”
　　褚老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小蒋，你不是学医的吗？怎么还会机械的东西？你这画的是个啥？”
　　蒋芸脸一红，她这算是摸鱼被人抓包了吗？明明在卫生队上班，却偷学别的东西。
　　任昌明也问他，“我看这笔记本上面的东西，不像是和医学沾边儿的啊，倒像是在研究……发动机？你在学这个？”
　　蒋芸心中陡然生出一道急智的光来，整个人都被这道急智给照亮了，心思清透一片。
　　她说，“确实是发动机，不过简陋得很。来到这边之后，我觉得无聊，就让我爱人帮我去图书室借点书，翻译着看，不管是什么东西，拿来学一学，总比闲着强。结果我爱人给我从图书室借了一些老毛子的书。”
　　“我这本书机械设计的书就是我爱人借出来给我看的，我一边翻译一边琢磨，琢磨出来的东西不知道是对是错，就自己先写下来，等之后学的东西多了，或许就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了。”
　　任昌明心思一动，把蒋芸给的那三张药方放到一边，问蒋芸，“能把你的这个笔记本给我看看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蒋芸当下就把那本笔记本递了过来。
　　任昌明细细地从第一页开始往后翻，这本子上的字共两个颜色，一个是黑色，一个是墨蓝色。
　　他看得出来，黑色的更像是从书里做的摘记，都是一些比较重要的知识点，而墨蓝色的笔记则像是蒋芸自己写的批注。
　　任昌明看重的就是蒋芸写的那些批注。
　　明明与摘记的内容很贴近，可就是三言两语，甚至是一句奇思妙想的话，就把整个批注都给升华了。
　　在任昌明看来，每一个批注的背后，都暗藏着玄机。打开那道玄机之门，就是无穷无尽难以计数的宝藏。
　　“蒋，蒋同志！你这个本子上的东西，有多么重要，你知道吗？”任昌明的声音都在微微发抖。
　　蒋芸自然是知道的，这里面可是农业机械设计研究到满级之后的成果，虽然只是她摘出来的一些片段，可也足够眼下的科研人员好好挖掘了。
　　很多东西的价值并不是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些价值，而是深藏在其表象内部的魂儿。
　　但这些事能说吗？
　　蒋芸还得给装出一脸不明白的样子来，疑问道：“啊？这就是我学习的时候偶尔冒出来的灵感，还有价值呢？”
　　任昌明听着蒋芸这话，心里像是干了一瓶老陈醋一样，酸溜溜的，“看来你自己都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你看这样可以吗？这个本子借我看几天，我保证不会让这个本子有丁点儿的损毁。”
　　“还有，老褚，你不是能给我安排一个住的地方吗？麻烦你了，尽快安排。我回一趟东海，带一些资料和两个人过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就得麻烦你们141基地了。”
　　“这些资料很重要！有些地方啊，说不定我还得找小蒋同志讨论讨论。”
　　他一扭头，问蒋芸，“小蒋同志，你懂俄语是吧，能不能帮我们翻译一些技术类的材料？我们也有懂俄语的人，可他不懂力学和机械，翻译出来的东西狗屁不通。”
　　“我看你刚刚做的笔记翻译得挺好的，起码不影响阅读和理解，你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忙？这个很重要，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
　　蒋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在瞬间起来了。
　　她隐隐约约能够猜到，自己好像要加入到什么了不得的研究计划中去。
　　虽然她只负责给翻译材料，但有这个机会就够了。
　　有了机会，她就能夹带一些私货给专业人士了。
　　“行，没问题，您到时候把材料拿过来就好。对了，我家里还有一些，都是我之前看书的时候记的笔记，和这个本子差不多，但内容不太一样，您看需不需要？需要的话我给您拿过来。”
　　瞧瞧蒋芸这觉悟，任昌明都被感动到了。
　　“小蒋同志，需要！需要！十分需要！不过麻烦你走一趟的事情就算了，我跟着你去拿。你是孕妇，大着个肚子，不能让你费力。”
　　褚老看着任昌明的这反应，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感觉像是脑袋上顶了一片疑云一样。
　　不会真是他想的那样吧……
　　同李登科说了一声，蒋芸锁上研究室的门就领着这两位咳嗽一声都相当有分量的大领导往家属院赶。
　　褚老在路上悄悄地问任昌明，“老任，那些东西……价值有多高？”
　　任昌明仔细斟酌过后，才给了褚老一个四字答复，“价值连城。”
　　虽说那个发动机的设计看起来略微有些简陋，可粗略地看下来，那是一个简陋但完整的设计思路，跨越了从0到1的天堑。
　　这个天堑一旦跨过去，国产的发动机设计思路就有了体系，最先应用到的是农用机车的效率，其次就是民用车与重量型装甲车，最后是对发动机要求极高的航空飞机与航空母舰。
　　跨越了从0到1的天堑，实现了从无到有的突破，可不就是价值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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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4-11 23:58:56~2022-04-12 15:27: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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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31.北疆乳粉 [V]
　　蒋芸把褚老和任昌明带回了家中，从次卧里拿出自己写完的那几个笔记本，交到了任昌明手中，“任老，只有这么多了，怀孕之后精力有点差，所以看书的时候略微慢了些。
　　任昌明拿着那一摞笔记本，眼睛却看向别处，“哪里那里，这已经很多了。”
　　他指着蒋芸放在墙柜上的那艘航母泥塑，问，“那个……是从哪儿来的？”
　　蒋芸看了一眼，道：“我自己捏的。隔壁孟团长家儿子就爱玩这个，我同他一起捏的。”
　　“这个造型，看着有点眼熟啊……”任昌明一时间还有些拿不定主意。
　　蒋芸提醒说，“是瓦良格号。我爱人从图书室借来的一本书的封面上画的就是这个，里面讲到力学性质的时候，还拿这艘航母上的一些特征拆开讲过。我就是根据那本书捏出来的，您看看，像不像？”
　　“像，太像了，这简直就是完整地等比缩小。小蒋同志，我有个不情之请……你这个模型，能不能卖给我？多少钱你开个价。”任昌明满脸诚恳地说。
　　褚老的表情里也带上了凝重。
　　被任昌明这么看重的东西，背后的价值一定不小。
　　蒋芸摆摆手，把那个模型从窗台上拿了下来，“这还要什么钱啊，送您了。回头有时间了，我再去捏一个就行，一上午就做完了。”
　　任昌明说什么都不肯依，最后强行给蒋芸留下了五十块钱。
　　用五十块钱买一个泥塑……这价格开的可不低了。
　　褚老喊来了警卫员，帮着任昌明把书搬到住的地方去，当天晚上，东海编队那边派的人就到了。
　　任昌明是个讲究人，还让来的人给蒋芸带来了东海的特产，各种各样的海鲜干。
　　东海编队来的人敲门时，是白川给开门的，他满脸客气地收下那些人拎来的将近四五十斤的东西，问蒋芸，“刚刚那人……你认识？咋还指名道姓说要给你送点特产呢？我看着身上的气质，是战友啊。”
　　蒋芸就把自己白天给任昌明看病，连带着还有任昌明找她要走了那些笔记本的事都同白川说了说，白川听过之后才明白。
　　他是认识任老的，一脸板正地叮嘱蒋芸，“可得给任老好好治，我们建造的那艘不用下水的旱航母就是任老给设计的图纸方案。有朝一日，能不能摸得着真正的航母，大半的希望都压在了任老的肩膀上。”
　　“我听说，上面可能要指派一位航母编队的总设计师，多半就是在任老和魏老之间二选一，魏老之前是连滨造船厂的，建国前在老美留学，在那边就闯出了很高的名气。五十年代回国的，据说回国时历经九死一生，好多人都想把他拦在路上，最终还是回来了。就是瘦了很重的伤，一直都在首都养病。”
　　“论水平的话，魏老应该要比任老高上一些，可魏老的身体实在不允许，所以航母编队总设计师的身份，多半还是任老来担任。当然，任老被下放前，就已经是上海造船厂的总工了，水平比魏老也差不了多少的，关键是他比魏老要年轻十大几岁，将近二十岁了。”
　　蒋芸想了想，回屋翻出那本封面上印着瓦良格号结构图的书来，同白川说，“你和我一起做饭，咱俩速战速决，做完之后我把这张图放大了誊抄一遍，然后拆一下，看能不能帮到任老。”
　　有机会的话，蒋芸是想亲自去看一看瓦良格号的。
　　最好是能把老美、老毛子、还有高卢和英短的航母都看一下，取长补短。
　　借着避难所去偷师，到了之后直接来一个精细扫描，记住每一个细节。
　　遗憾的是，避难所升级的采集功能又重量限制，不然她直接就下手采集了，人为制造一个悬案出来。
　　又是一个‘等有时间了就……’，蒋芸内心都惆怅的很。
　　摸一摸肚皮，还有五个月才到预产期。
　　把东海编队的人送来的海鲜拿到水里冲洗一下，洗去表面的浮灰后，用海鲜干炒一盆油麦菜，再用韭菜炒一盆鸡蛋，最后熬点粥，摊十张鸡蛋饼，夫妻俩的晚饭就做好了。
　　这夫妻俩都是名副其实的干饭人，吃饭不能用盘，得用盆。
　　吃过饭后，白川主动承包了洗碗的工作，蒋芸进次卧去拆解那本书封面上的图。
　　那张图已经牢牢记在了她的脑海中，哪怕不看封面，蒋芸也能画出来。
　　可画出来不等于能够拆开，如何利用三维的空间几何感觉，从那么多复杂的线条中一一拆解出属于每个模块的线条，这个才是需要真本事的地方。
　　蒋芸这一拆，就拆到了十一点半。
　　白川也陪她熬到了十一点半。
　　“现在给任老他们送过去？他们就在后面的四号栋家属楼上住着。”白川问蒋芸。
　　他们俩住的家属楼是二号家属楼，前面还有一栋，里面住的也是随军的家属。
　　蒋芸想了想，说，“明早给送过去吧，任老说是打算住到看好病才走。老人家上了年纪，睡眠质量本来就不好，要是看到这些图，怕是一晚上都睡不着。睡不着更影响身体，让他先睡着吧，明早起来我给送过去。”
　　蒋芸预料地没错，她第二天给任昌明送过去之后，任昌明的兴奋溢于言表，哪怕高兴了一整天，当天晚上他还是失眠了。
　　睡不着，索性就起来通宵干活。
　　总得给活跃的大脑皮层找点事做，等大脑皮层什么时候累了，自然就能睡得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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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初二的时候，卫生队排好了值班表，医护人员就放假了，初三、初四、初五休息，只需要有排班的人来就行。
　　至于蒋芸，营养与复杂疾病研究室就时她管的，而且就她一个光杆司令，她连班都没有排，直接给自己放了三天的假。
　　可把排班排到端午节那天的两个小护士给羡慕坏了，苗二妹赫然就是端午节那天需要值班的两位护士之一，另外一个护士叫师娟，人称无情师太，原因是她日常负责的就是挂水和扎针，而她的手艺有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准……很多看病的士兵或者是家属，一看到是师娟在值班，心里就开始发憷了，更有甚者，扭头就走。
　　其实师娟的秉性挺好的，性格略微泼辣了些，但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大家都不会闷，永远都是热热闹闹的。
　　蒋芸下班时看到这两人满脸可怜巴巴地样子，有点心疼这俩过节还要留守值班的妹子，便道：“我明天去市里一趟，买点粽叶和软米，包好粽子之后给你们送过一些来。”
　　苗二妹和师娟连忙道：“不用不用，哪能麻烦蒋老师？我们一年到头都在基地里，其实放不放假无所谓的。就是看别人都休息了，王菊老师他们还商量着要一起去爬后山登高去，我们也想出去完。粽子的话，食堂就有卖的，我们直接去买就行，想吃多少买多少。”“
　　“我听白川说，食堂卖的粽子一直都是肉粽。白川和我都是北方人，从小吃的是甜粽，我看白川想吃甜口的，打算包一些，你们确定不要？”
　　苗二妹和师娟都是南方人，从小到大都没吃过甜口的粽子，这会儿被蒋芸一说，也有点嘴馋了，只能嘿嘿笑着说，“那就麻烦蒋老师了，蒋老师回头有什么活儿尽管招呼我们！”
　　蒋芸摆摆手，“几个粽子，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师娟看着蒋芸穿着那把显怀的肚子遮了一半的碎花长裙走远，道：“蒋老师真好啊，一点架子都没有。”
　　苗二妹说，“平时确实好，性格看着冷了些，但对谁都和和气气的。但蒋老师的脾气可不小，之前都同李队长拍桌子了。你看看蒋老师接触的人，是褚首长。能同褚首长有说有笑的走在一块儿，我这辈子都追不上人家的高度。”
　　“那也是蒋老师有真本事。白营长年轻有为，长得好看，多少人心里偷偷摸摸地喜欢？我可听不少人骂他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前一阵儿不还每天都买了冰镇西瓜拎过来给蒋老师吃？说是怕蒋老师在这边太热了，担心蒋老师会中暑。”
　　苗二妹总结了一句，“所以说啊，哪有什么不解风情的木头？分明就是人家看不上，所以就算懂了风情也懒得回应，装作不知道。遇到喜欢的心动的，哪个是傻的？真傻的人会像是屁.股上坐了窜天猴一样一路高歌猛进得升职？”
　　师娟满脸看破世俗的模样，“我都不知道该羡慕白营长能娶到蒋老师，还是该羡慕蒋老师能嫁给白营长了。”
　　“反正都是是两口子，一块儿羡慕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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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过基地供销商店的时候，蒋芸进去买了一些日常要用的，见供销商店里新上了一款名叫‘北疆乳粉’的桶装奶粉，蒋芸买了一桶。
　　用医疗模块化验了一下这‘北疆乳粉’的品质，意外发现这奶粉是她在市面上买过的奶粉里面最好的。
　　虽然品质比不上避难所内畜牧模块里产出来的奶粉，可生产条件不一样，现实中的牧场里能产出这种高质量的奶粉已经相当厉害了。
　　仔细看了一下包装，上面写的是产自北疆生产建设兵团。
　　北疆那边的牛羊乳制品一直都很发达，课本里都提过，蒋芸挖了两大勺奶粉，给自己冲了一碗，奶香四溢，都不用额外加糖，这碗冲泡的牛奶本身就具有甜味儿。
　　她决定往后每天都给自己冲泡上几碗喝，白川也喝上。
　　牛奶本身就是一种很有营养的物质，多喝牛奶对身体的好处很多。在白家庄插队的时候，蒋芸知道赶海县里面就有奶站，专门给县城里的人家送牛奶，可惜不给乡村里送，她也不缺牛奶，便没动过买牛奶的心思。
　　这会儿到了浙南省之后，渠州市有没有奶站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在这家属院里没见过哪家喝鲜牛奶的。
　　也可能是部队里没有养殖奶牛，一般的奶站人员也进不到141基地来。
　　不管原因是什么，这个‘北疆乳粉’的包装桶被她给征用了，等喝完之后就用来装畜牧模块里产出的那些奶粉，当成是自己买来的，给白川也安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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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三麻袋 [V]
　　端午节期间，白川的执勤安排是在初三白天全天，中午都在食堂解决。
　　蒋芸想着白川难得中午不回来吃饭，自个儿可以去市中心浪一浪，说不准还能去黑市上碰碰运气。
　　可是一想到自个儿如今挺着个肚子，避难所能给提供伪装马甲，让别人分辨不出她的真面目来，但不可能把肚子的娃暂时放到一边去，等卸下马甲之后再怀上，只能作罢。
　　怀孕之后不适宜久坐，纵然她的身体素质已经远超常人，久坐之后依旧会感觉到腰酸腿乏。
　　蒋芸决定把避难所里的物资都压一压，实在不行就将种植模块和畜牧模块给关停一阵子，反正她现在也不愁吃穿，手头的存款也攒了不少。
　　不敢奢望同世界上最有钱的那批人比，能保证自己的生活可以经受得起一些风浪，已然差不多了。
　　蒋芸打算把黑市计划搁浅。
　　这么一搁浅，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捡起来，怀孕期间是不可能的了，生娃之后得白天黑夜地带娃，等娃长大之后估计就好多年后了，谁知道那时候会是什么样的世道？
　　说不定她那会儿就凭借白梅霜这些实现了财富自由，才不需要去黑市上赚钱来实现小目标。
　　不过目前来说，蒋芸还没有关停种植模块和畜牧模块的打算，一来是避难所的仓库还有不小的盈余空间，二来是粮食多了不愁，万一哪里再像赶海县一样遇到了饥荒，她说不准还会再拿着粮食去应急一波，钱不会少赚，还能帮助那些遭灾的人活下去。
　　她心里盘算着这些，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打扫完之后，她拎上车锁钥匙去找同样在收拾屋子的孟嫂子，“嫂子，去市里不？买点粽叶和软米，再去补充点粮食吃喝。”
　　孟嫂子瞅了一眼规规矩矩在家写作业的孟华东，叮嘱说，“华东，你别一直都学习，学累了出去转转，跑两圈儿，找你的同学们玩一会儿。”
　　孟华东头都没抬，“知道了……”语气中满满都是不耐烦与敷衍。
　　孟嫂子无奈地摇头。
　　等两人骑上自行车出了家属院，蒋芸才问孟嫂子，“你家华东这是……沉迷学习无法自拔了？”
　　“对，可能是你给画的饼太大太香了，他现在跳着学。主动把学校里发的书看完之后，央求着老孟去给他借了高年级的书，回来在家自学。遇到不会的就问老孟，老孟要是拿捏不准的，他就拿去学校找老师。”
　　“因为这个事儿，我又被叫家长了……子弟小学的老师说，要是照这么下去，能给华东安排跳级。你说他按部就班地上多好啊，早早跳完级，往后没书念了该咋办？他去同高年级的学生一块儿念，会不会遭人欺负？”
　　蒋芸觉得孟嫂子就是想太多，“受没受欺负，你多关注一点不就行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少操那么多心。操心有啥用？人家的路是自己走的，决定是自己做的。当初人家不想学，你和孟大哥逼着人家学，人家听进去了？听你们话了？”
　　“你家华东是个又倔又犟的性格，人现在认准了想学习，你就由着他学，可别拖人后腿。大不了早早跳级学完，让孟大哥给塞进军校去，出来混个技术兵当当。”
　　说起这个，孟嫂子越发心塞了，“人家才不！我和老孟试探过他的口风，人家就认准了要学什么陶瓷，不就是玩泥巴吗？我和老孟只是提了一嘴让他长大之后进军校当技术兵的事，人家连敷衍都没敷衍我俩一下，直接就给拒绝了。那兔崽子认准的东西，怕是改不了。”
　　“也说不定呢，未来还长。说不定哪天他有了喜欢的小姑娘，人家希望他做个大英雄，你家儿子就放弃自己的梦想，屁颠屁颠去成为人家小姑娘的大英雄了？我们都是那个阶段过来的，哪有什么决定能一直坚持下去？过两年可能就忘光了。”
　　孟嫂子这下得到了宽慰，可是一想到自家儿子将来就算不想玩泥巴，也是因为有了喜欢的人还被心上人劝着改变了主意，而不是她这个巴心巴肝地老母亲，她心里就一阵酸味儿。
　　到了渠州市中心，蒋芸和孟嫂子采购了一番，时令水果买了不少。
　　蒋芸原本打算买菜的，可孟嫂子不让，理由是她在家属院里开垦的那个小菜地里种的菜根本吃不完，让蒋芸吃的时候直接去地里薅就行……蒋芸只能多买了一些孟嫂子那块小菜地里没种的菜，打算回去之后就分给孟嫂子一些。
　　总不能白拿人家种的菜。
　　不管是什么关系，都不能一直都一味地索取，不然迟早会崩掉的。
　　买了十斤的软米，称了二斤粽叶，蒋芸与孟嫂子的采购目标完成，又在百货大楼里转了一圈，孟嫂子买了两匹米色的棉布，打算给她和孟华东做两件衣服穿。
　　蒋芸想了想，也买了两匹纯棉的布，打算回去之后给肚子里的娃准备上小被褥和小衣裳穿。
　　先按照织造模块中的婴儿推荐尺码做两套，多余得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利用扫描过的穿衣尺码，比照着稍微大半码的标准去做，一来是小孩长得快，二来是小孩不喜欢穿太贴身的衣裳，宽松些的衣裳更利于小孩活动与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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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川一天都不在家，蒋芸关上门实在懒得自己动，把买来的原材料一并交给云厨去弄，选了三种口味——水果馅儿的，红枣馅儿的，还有猪肉虾仁馅儿的。
　　云厨的手艺，蒋芸信得过。
　　哪怕白川一提起咸口的肉粽就满脸拒绝，她也打算试上一试。
　　连榴莲都被云厨给征服了，肉粽还能难吃到什么份儿上去？
　　蒋芸设定好选择的口味之后就去睡觉了，等她一觉睡醒，云厨已经把粽子蒸熟了，而且已经放凉。
　　蒋芸剥了一个肉粽吃，猪肉加的不多，但猪油的香味已经将粽子整体都浸满了，再加上粽叶的清香，里面还有约莫有成年人小拇指大小的虾仁，味道层次分明，好吃得紧。
　　趁热打铁吃了两个水果粽与红枣粽，蒋芸把这些粽子装进锅里，打算再蒸上一遍。
　　总得飘飘味儿，别人才不会心里犯嘀咕。
　　不然难免会有人心里问，蒋芸你都没蒸粽子，怎么就吃上了？你从石头缝里抠出来的？
　　把三种口味的粽子分开装到不同的锅里，端到外面的铁皮筒子炉上蒸上，她怕自己这画蛇添足的工序影响到粽子的口味，打算一锅蒸个二十分钟就收手。
　　蒸粽子的这段工夫里，蒋芸给自己冲泡了杯牛奶，捧了本书躺在摇椅上看。
　　穿堂风吹过屋子，把门口那稍微一蒸就飘出来的粽香味吹满家属院。
　　孟嫂子原本还在家里午睡，这是她生病之后养成的习惯，睡着睡着就闻到了那勾人的粽香味，她问还趴在桌上看书的孟华东，“华东，你出去看一下，是不是你川婶儿已经蒸上粽子了。”
　　孟华东吞咽了好几口口水，没好气地说，“不用看，我刚刚都去看过了，就是川婶儿在蒸粽子。妈，你能不能积极一点，你看看川婶儿，和你一起买的粽叶，人家都快能吃上了，你还粽叶是粽叶，米是米呢！”
　　孟嫂子老脸一红，“你觉得你川婶儿好，那你去问问你川婶儿，要不要干儿子？你去认她当干妈去！看人家要不要你？”
　　蒋芸端着九个粽子走了进来，“你儿子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我做了三种口味的粽子，你们都尝尝。想吃就再找我拿。我去给苗二妹和师娟送一些过去，答应给她们俩了。”
　　孟嫂子总有一种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的心虚感。
　　她拆了一个粽子，见里面包的是各种水果，惊讶道：“还有这种吃法？她用刀切了一小块下来，大块地给了孟华东。”
　　放到嘴里尝一尝，水果的香味与米香味混在一起，甜味儿并没有太过浓郁，与粽叶的清香混在一起，反倒是让整个口感都升华了不少。
　　她又拆开一个粽子，是猪肉虾仁的，再切一小块尝尝……因为她从小到大都吃咸口的，所以这个猪肉虾仁粽子在她这里更加分。
　　“华东，尝尝你川婶儿做的这个咸口粽子，比妈做的好吃。”
　　孟华东低头翻了个白眼，“这还用得着说吗？川婶儿做什么不好吃？”
　　孟嫂子一噎，懒得同自家兔崽子计较，她又从另外一小堆粽子捡出一个来，扒开尝了尝，枣香浓郁，突然就有点懂北方人为什么喜欢吃这种粽子了。
　　尝了三个尖儿，孟嫂子就饱了，她把剩下的那些大块儿的都放到了孟华东碗里，说，“好吃你就多吃点，吃完接着吃妈做的不好吃的。”
　　孟华东看着碗里那几乎每个都只是少了一个边边角角的粽子，拧着眉问孟嫂子，“你都留这么多，我哪能吃的完？你就不能吃一个扒一个？”
　　“吃不完就放着，有你爸回来吃，你操什么心？年纪轻轻还管起我来了？”
　　怼了自家兔崽子两句，孟嫂子总算不再闷气了。
　　任谁被自家儿子给嫌弃了，心里会舒坦呢？
　　等孟有为回来的时候，摆在他面前的就是一碗被吃的乱七八糟的粽子拼盘，三种口味的粽子放在一起，闻着味道还诡异得不差，就是看着略微有点糟心。
　　另外一边，蒋芸给苗二妹和师娟送去粽子后，遇到了收发室的小王。
　　收发室的小王看到蒋芸就好像看到了光一样，嗖地一下从老远就跑了过来，喘着气说，“白嫂子，有你的信，三麻袋的信！”
　　蒋芸：“？？？”啥时候描述信的量词都变成麻袋了？
　　她跟着小王去了收发室，一看，嚯，还真是三麻袋，而且是捆得扎扎实实的信。
　　再看一下寄信地址——《百姓文艺报》编辑部，蒋芸心里隐隐有了猜测，该不会是她的‘风雅颂’马甲圈到的粉丝给写来的信吧！
　　“有板车吗？我拎不走这么多的信！”
　　收发室的小王道：“嫂子放心，我喊人给你送到家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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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三更送上，明天继续。

133.社死（1） [V]
　　这三麻袋信扛回家里，蒋芸拆开其中一袋，特地洗了洗手，找到那封《百姓文艺部》编辑部给她写的说明信，拆开看完之后，明白这三麻袋信是怎么来的了。
　　是她那两本已经刊印在《百姓文艺报》上的书的读者写来的，《百姓文艺报》编辑部不敢替她做决定，就将这些信全都打包寄了过来，还建议蒋芸挑几封信回一回。
　　蒋芸看了那近千封信，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一天回五封信，这都得回六个多月吧……邮票钱得搭进去多少？
　　她不用干别的工作了？
　　蒋芸翻开一封信，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没什么中心思想，更像是来找她谈心的，说是从那两本小说中得到了治愈。
　　再翻开几封信，内容大概都是相同的，都是写自己刚下乡时的苦与无奈，有人还说自己几度动了轻生的念头，看完《麦田里的曙光》和《雪原上的太阳》之后，深受鼓舞，决定放下过去以及那些奢望，认真过好当下的生活。
　　这些信看得蒋芸心里也很是温暖。
　　当然，难免会有一些偏激分子，特地写信过来找茬的。
　　蒋芸压根不会为这些素未谋面的人生气，千人千面，何必为了千里之外不知道长什么丑样的麻瓜憨批动肝火？
　　直接把这封信丢进避难所里，回收成纸纸纤维，等攒多了做成笔记本，还能用来记笔记，就当是废物利用了。
　　也有一些人特地写信来教蒋芸怎么写作，怎么构思故事的。
　　蒋芸看完之后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说实话，糟粕巨多，她想给这人回个信，信里就写四个字——‘你行你上’，可是又觉得这些信压根不值得她回复，白白浪费一张邮票怪可惜的，还是直接回收成纸纤维废物利用好。
　　遇到那些字里行间都是拳拳真心的信，蒋芸看得认真。
　　遇到那些要么挑刺要么抬杠要么没事找事的信，蒋芸大致扫上一眼就回收了。
　　犯不着别人当着你的面放个屁，你还凑上去仔细闻一闻到底有多臭。
　　看了约莫有两个小时的时间，蒋芸将那一麻袋信给拆完了，她在笔记本上将一些打动到她的点记下来，还单独记下了一些人在信中的‘心理求助’，决定等所有信都看完之后，理理思路，给《百姓文艺报》再投一篇文章，用文字来回答这些人的疑惑，帮这些人宽心，抚平心中的遗憾与伤透。
　　蒋芸打算继续走治愈路线，把自己这个‘风雅颂’的马甲稳稳立在治愈人设上。
　　此刻的她浑然忘了刚投出去没多久的那本《北大荒的告别》……究竟有有多么的致郁。
　　白川执勤结束，回来后就见蒋芸还坐在那里拆信，他‘嚯’了一声，问蒋芸，“哪儿来的这么多信？都是追求者？”语气中有一丝几乎不可查觉的酸味。
　　蒋芸翻了个白眼，“读者写来的信，寄到编辑部去了，编辑部整理了一下都给我寄过来了。你也帮我看看，要是指点我写作的，或者是骂我的，都挑出来放到一边，我不想看。别的信留下，我看一遍仔细想想该怎么回。”
　　“粽子包好了，甜的咸的都有，包了不少，你要是想给你战友们送温暖的话，就去送几个。在外面炉子上放着呢。”
　　白川坐到蒋芸的跟前，真就开始帮蒋芸拆信了。
　　他想看看这信里究竟有什么内容？好奇得不行。
　　看了不到五封信，白川的脸就绿了，“咋还有这么傻蛋的人，都没见到你什么样子，就在信里示爱了，说是被你的人格魅力所深深折服，还问你愿不愿意交个朋友！我交他个大头鬼！”
　　蒋芸：“？？？”
　　她瞅了白川一眼，“这点小事还值得你去生气？你不是挺会的吗？我都从你身上学到了，不主动，不拒绝，不回应。他想交个朋友是他的事，好好想着呗，我又不是非得答应。之前我还看到有人写信说想交笔友呢，我看她文笔不错，那封信写的很有分寸，打算单独给她回一封信。”
　　白川感觉自己不仅脸绿，脑袋都绿了，“男他还是女她？”
　　“女她，我看信的地址，是在西北一个农场里寄出来的，感觉可能是高级知识分子。她说我的信给了她勇气与力量，她还鼓励我说要多帮知青们打气，我们都会有光明的未来。可能是高考取消之前的语文老师，甚至是大学里的老师。”
　　白川这才松了口气，“女笔友没啥问题，男笔友就算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说是想交个笔友交个朋友，其实就是拐弯抹角地套近乎，崩搭理他们！”
　　“你这是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
　　白川黑着脸不再看那些信了，站起身，闷闷地说，“我去吃粽子。”
　　蒋芸笑着摇头，“真是一个醋坛子。”
　　很多信都没法儿细看，尤其是有些信，开头就‘含妈量’极高，还有些信的‘爹味’特别重，上来就是说教，蒋芸觉得这些人可能得去看看脑科或者是精神科。
　　隔天上午又看了一上午，寄来的所有信都看完了，蒋芸留了两封特别打动她的信，其它的都收进避难所里回收了。
　　回信的事情还需要再好好想想，蒋芸不想写的太直白。
　　她的初步打算是写一首诗歌，去号召大家拥抱现在，相信未来，可如何遣词来表达自己的意思，还需要再好好琢磨琢磨。
　　倒是白川，晚上互动的时候明显就卖力了许多，颇有一种报复的意思。
　　怪小心眼儿的……
　　——————————
　　端午假期结束。
　　《百姓文艺报》的编辑部内，好几个编辑围着一摞手稿争相传阅。
　　主编孔德芳说，“这是风雅颂最新投来的稿件，我假期内熬了两个通宵看完了。感觉和她之前写的两本不太一样，之前那两本看着特别鼓舞人心，这本看完之后，我却沉默了好久，晚上连觉都睡不着，隐隐约约还有些后怕。”
　　“该怎么说呢……我欣赏风雅颂写的前面的两本书，是因为故事性和文笔俱佳。但我觉得有些遗憾，因为那两本书给我的感觉像是没能落在充斥着人间疾苦的这片土地上，有写爱恨情仇，但是没能深入挖掘人性的东西。”
　　“而她的这一本书恰好相反，在渲染爱恨情仇上，她的笔墨没用多少，对人性的探讨却像是长钉子扎进了人心里，看完之后感觉毛骨悚然，呼吸都不畅了。你们都看看吧，看完之后讨论一下，我的想法是，接下来一段时间，《百姓日报》分配给我们《文艺报》的那个版面，可以把这个推上去。”
　　主编都敲定了的事情，下面的编辑怎么会发表什么反对意见？
　　他们心里都对这本《北大荒的告别》好奇得紧，想看看风雅颂究竟写了什么东西，能得到主编孔德芳老师这么高的评价。
　　于是乎，五月中旬的第一天，《北大荒的告别》就登上了《百姓日报》的文学版面，单期版面上刊载了七千字。
　　按照《百姓日报》的规划，一个月内打算将《北大荒的告别》都刊印完。毕竟是《百姓日报》，不需要搞那些吊读者胃口的事。
　　白川平时就有看报纸的习惯，部队里每天都会有新订阅的报纸送进来，而蒋芸写作的事情也没瞒着他，他知道蒋芸的笔名。
　　当他看到‘风雅颂’的新书出现在《百姓日报》上时，整个人都是傻的，脸上的表情就是一个大写的懵逼。
　　欧正被掉了过来，升了一职，是排长了，继续与白川搭班，他问白川，“白营长，你怎么了？”
　　白川晃了晃脑袋，指着那篇文章给欧正看，“你嫂子写的，这个风雅颂是她的笔名，前几天我还给她看读者来信呢，没想到都上《百姓日报》了。”
　　欧正也是一个大写的震惊，“嫂子还有这本事？我看看这上头有没有介绍嫂子的作品的。嫂子写的文章，必须得看啊！”
　　他在版面上一扒拉，在文学版面的左下角找到了一行小字介绍：“风雅颂，定居浙南渠州，原名不详，著作有《麦田里的曙光》、《雪原上的太阳》，均发表于《百姓文艺报》，预估将在八月发行专刊。”
　　欧正惊了，“嫂子之前还写过两本啊……我得去报刊亭找找，看能不能找到。”
　　白川没能给蒋芸保守住秘密，欧正又觉得这是好事，值得宣传宣传，于是乎……到了晚上吃饭的时间，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知道蒋芸就是‘风雅颂’了。
　　孟嫂子火急火燎地跑过来找蒋芸，开口一句就是——“你怎么敢？！”
　　蒋芸一脸问号，“嫂子，我怎么了？”
　　孟嫂子的眼泪都快憋出来了，“你怎么敢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还写东西啊，外面牛鬼蛇神那么多，稍有不慎，就可能会被他们给扣上一顶大帽子，到时候就算是白川都护不住你啊！”
　　蒋芸有些傻眼，仔细捋了一下思路，道：“嫂子，你先平复一下心情，我有点不理解。你咋知道我写东西的？还有，我老老实实写东西，又不是写什么不可见人的，《百姓文艺报》上每年都发表，我看投稿的那几个人都没啥变化，也没出啥事啊……”
　　孟嫂子说，“咋还问我咋知道你写东西的？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知道了，我们还知道你的笔名就叫风雅颂呢！”
　　“你这笔名是真的好，想当初我的笔名叫盛夏牡丹，与我关系挺好的一个笔友，名字叫笔下如兰，她就是因为写东西被牛鬼蛇神们搞得生不如死，跳湖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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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社死（2） [V]
　　连自己的笔名都被人知道了，蒋芸差一点原地裂开，“嫂子，你等等，你们咋知道我的笔名的？我没和别人说过啊！”
　　“肯定是白川和别人说起来的，反正老孟和我说，是欧正同他说的，欧正还说你之前写的两本书要发专刊，八月就能买到了，让大家都支持你一下呢！”
　　冤有头债有主，蒋芸这下算是抓到了送她社死现场的祸根。
　　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这个猪队友！
　　还有那出专刊的事，她都没收到消息呢，白川和欧正是怎么知道的？
　　蒋芸又羞又气，同孟嫂子说，“嫂子，你先回去吧，我那就是写着玩儿的，现在好了，大家都知道了，我将来还怎么出门见人？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想一下该怎么暴打白川。
　　孟嫂子以过来人的身份劝她，“小蒋，不要走入这个极端，你想想，写作肯定是会招名的。我刚刚看你写的那《北大荒的告别》了，文笔那么好，故事设计得那么巧，绝对会火的。火了之后根本藏不住，《百姓文艺报》都会找你要一张照片做专访的。”
　　“说不定还会把你的文章节选一部分放到语文课本里，旁边就贴着你的照片。这个都是写作圈儿的常事，不要慌。以你的文笔，迟早都会出名的，这一天迟早都会来。既然躲又躲不过，那不如好好享受。”
　　蒋芸还是深感羞耻，决定揍一顿白川。
　　当天晚上，白川是在次卧睡的，第二天早晨蒋芸都没给他做早饭。
　　白川觉得自己冤枉极了，找着机会就同蒋芸哭诉委屈，“这不是好事吗？你还生啥气啊？”
　　蒋芸冷笑连连，“好事？那你白营长敢不敢让人知道你今天穿的底.裤上有没有花！”
　　白川瞬间就窒息了，有花，还是蒋芸特意给缝的小碎花。
　　他有一回悄悄撕了一下，把那碎花给撕得松动了，想着松动之后过一阵儿就掉了。哪能想到蒋芸洗了一次衣服，就又给缝回去了，针脚密密扎扎的，还又多多缝了好几朵。
　　“这不一样！你那是出名，我那是丢人！”白川辩解道。
　　蒋芸黑着脸问白川，“我觉得这也挺丢人的！本来挺私密的一个事，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原先别人眼里的我多么正经端庄美丽大方，现在呢？我笔下那么多角色都是我一字一句地塑造出来的，有不讲理的疯婆子，有满嘴脏话的二流子，那些角色都是我写出来的，你还让我怎么继续在别人面前正经端庄美丽大方？”
　　蒋芸是真的谢谢自己，因为是刚给《百姓文艺报》投稿，没敢上来就飙车，写那些色.色的东西。
　　这个年头的好多乡土作家，写的不都是那些么？
　　要是她真的写了那些东西，马甲还被扒了，那估计得换个地方生活，起码这家属院是住不下去了。
　　她已经在认真考虑换个笔名的事了，哪个知名作家没有好几个马甲？
　　‘赋比兴’是用来写诗歌散文的，‘风雅颂’原本打算用来写小说，传统文学与通俗文学都可以，眼下这个马甲已经掉了，就得重开一个马甲。
　　白川还在那儿委屈巴巴地辩解，“我这不是不知道么，我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不说啊……”
　　“行吧，闭嘴吧，赶紧执勤去！麻溜从我眼前消失，我现在不想看到你！”蒋芸施展出了河东狮子吼。
　　白川临溜之前还说，“你冷静冷静，理解理解。”
　　“我不冷静！我也不想理解！你让我咋去卫生队上班见人？羞耻死我了！”
　　蒋芸的咆哮声直接把白川给送下了楼。
　　蒋芸从避难所里拿了三根甜奶雪糕吃完，才感觉心里的火渐渐消了。
　　骂白川也弥补不回什么来了，当务之急是给自己想个新马甲。
　　她感觉自己刚刚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灵感，仔细一回味，新笔名有了。
　　她刚刚说自己‘不冷静，不理解’，那笔名就叫做‘不冷静的李姐’，这样还能放个烟.雾.弹，让别人觉得作者姓李，不要轻易怀疑到她头上来。
　　除此之外，写作类型也得换一下，‘风雅颂’这个马甲的作品主要集中在知青文学上，她暂时不打算再碰知青文学了，就用‘不冷静的李姐’来记叙一下城里工人的生活与悲欢喜乐吧，争取转型转到熟读她那《知青三部曲》的人都看不出这是她的新马甲来。
　　刚刚养肥养好的一个马甲，就被白川给这样搞黄了，蒋芸气得要命，连带着去卫生队上班的时候，脸都是黑的。
　　偏生苗二妹还在她一进门的时候就扬着手里的报纸同她说，“蒋老师，我们把《百姓文艺报》这几期都凑齐了，你写的那两本书都有！写的真好！你能在我本子上给签个名吗？”
　　蒋芸：“……”
　　果然，再次社死了。
　　卫生队的其它医护人员大概也都没见过活生生的作者站在自己面前，也许还有点不相信自己每天都能见得着的人背地里居然是一个很出名的作者，立马就拿着本子一窝蜂地涌了出来。
　　“蒋老师！给我也签一下！”
　　“蒋老师！我也要！”
　　蒋芸心里彻底躺平了，社死就社死吧，只要她不觉得社死，就能笑着活下去。
　　心累无比地蒋芸强扯出一抹生硬的假笑，“不急不急，慢慢来。”
　　心里再次给白川发了个拳打脚踢的‘家.暴套餐’。
　　真正的社死还在后面。
　　《百姓日报》每天都会更新最新的一期故事，《北大荒的告别》就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
　　被风雅颂俘获的书粉都是奔着治愈来的，没想到风雅颂的新书是致郁向的。随着故事的推进，好多知青都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把自己给代入进去。
　　如果自己就在乡下凑合凑合结婚了，那将来有了结婚的机会，自己是会和哥哥一样选择抛下家庭回城，还是和妹妹一样选择放弃回城，留手家庭。
　　好多知青因为遭不住乡村的毒打，已经萌生了向生活低头的念头，可是看完《北大荒的告别》之后，就感觉像是耳边‘铛’地一下响起了钟声，直接把那些萦绕在耳边的迷魂咒给震散了。
　　不能在乡下结婚啊！父母都在城里呢，要是嫁到了乡下，以后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这些知青们都在唾弃书中那哥哥的决定，可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扪心自问，如果回城的机会摆在自己面前，自己多半也是要像这哥哥一样选择的，毕竟下乡就多少有些不情愿，在乡下结婚的时候更是不得已而为之，这场婚姻不像是因为爱情，更像是因为妥协。
　　看看书里那哥哥的妻子儿女最后过得多么痛苦……这些知青们心里的恻隐就一直在躁动，他们不希望这样的悲剧发生在自己身上。
　　甭管是男知青还是女知青，都因为这本《北大荒的告别》而再度坚定了信念，决定再硬撑，再死熬上几年。
　　而那些村里的适龄青年也被故事里的哥哥给吓到了，知青虽然好，可谁能保证人家的心就真的妥协了，愿意同自己过一辈子的日子？
　　之前都觉得知青好，长得俏还有文化，可万一哪天知青们能回城了，他们真的抛家弃子了，那自己岂不是鸡飞蛋打，一辈子都毁了，还活成了别人口中的笑话？
　　短短半个月里，好多知青与当地青年的恋爱就批量结束了，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祝福一下对方，然后好聚好散。
　　知青们从故事里汲取到了教训，就算想要找对象，也得找老家是同一个地方来的人。当然，最好还是封心锁爱，回城之前不想这些事。
　　——————————
　　笔名刚被爆出来的前两天，蒋芸每时每刻都在按捺住自己苟进避难所里不出来的想法，强迫自己直面了几回这种社死现场，渐渐也就习惯了。
　　不仅是习惯了，她都快麻木了。
　　有人热情地与她讨论剧情时，她还能认真地应付上几句，最后告诉人家，书稿已经交了，故事的走向在投稿那天就定了，改不了了，直接击溃那些人妄图改故事的想法。
　　有些人被蒋芸设计的情节气得不行，当面找蒋芸来‘激.情交流’，蒋芸直接拿起一份看完的《百姓文艺报》，把中间那条记录投稿地址和投稿细则的纸剪下来给他（她）们，并且真诚又热情地鼓励他（她）们自己去写作与投稿。
　　这样闹了将近一个月，随着《北大荒的告别》连载结束，找蒋芸讨论的人才渐渐少了。
　　而任昌明的治疗也看到了很明显的效果——风湿的情况已经基本压制住了，类风湿属于免疫系统的问题，还是用药调控，因为这些病而导致的症状已经不再出现了。
　　任昌明难得地睡了几个好觉。
　　本该从任昌明身上刷到的技能书姗姗来迟——《能源动力设计天赋：中级，可提升/可扩展》。
　　蒋芸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提升与扩展。
　　避难所内的能源储能瞬间进入节能模式，把蒋芸给吓得心里一哆嗦，好在避难所的储能速度得到了六倍提升，在大太阳的天气里，单单是太阳晒，只需要一天出头就能充满了。
　　这个能源动力设计天赋，顾名思义，可是一个好东西。
　　往简单说，电能的转化利用，化石能源的转化利用，都属于能源动力设计，往大一点说，核能的转化利用同样是能源动力设计。
　　核能作为清洁能源的一种，成本相对较低，释放的能量却是难以用常规能量计算单位来估量的，一旦实现了核能的可控利用，那其他能源基本上都要退出工业的舞台。
　　等避难所储能结束后，蒋芸立马打开了AI科研模块，看到果然有新的核能研究课题出现，她心里极度巴适，皮都展开了。
　　研究得慢点不要紧，凭借AI科研模块的效率，又能有多慢呢？
　　蒋芸觉得自己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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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看到评论区有人说写到写文的这一段就是灌水……解释一下，这一段只是女主对于知青们的提醒，也是女主往后传播一些观点的重要途径。这个情节我是认真设计构思过的。

135.发物 [V]
　　任昌明的康复给了褚老极大的信心，在七月初的时候，他又介绍了一个人来找蒋芸给调理。
　　来人国字脸，身高不算高，一双横眉不怒自威。
　　好在蒋芸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不然还真不敢与这位老人家多对视。
　　任昌明给蒋芸介绍道：“小蒋，这位是我的老战友，老祝。陆军体系的，平时在蓉城那边，也是因为身上有些小问题，看了很多医生都不见好，我和老任都在你这儿治好的，所以我就把人介绍过来了。你可得好好给看，她对你有不小的意见呢。”
　　蒋芸满脸问号，“对我有意见？”
　　她没问对她有什么意见，而是问，“对我有意见还敢让我给看？就不怕我看的时候不用心？本来能治好的，不认真治，说句治不好？”
　　医生就是这样，明明出十一分力气能治好的病，往往会因为心态、关系等，影响到出几分力，如果收了手，指出五六分力气，那原本能治好的病也多半得耽误了。
　　褚老一噎，他是真的怕蒋芸不认真给这位老朋友治，只能解释道：“你写的那些书里，多少都有点埋怨是政策耽搁了知青的意思，而老祝是经常去最上层开会的人，很多消息都比我们知道得更深……”
　　“你那些书能顺顺利利地刊发出去，背地里是哪只手帮你抹去了缠人索命的小鬼，你得领情啊！”
　　蒋芸心里一凛，脸上立马就换了副嘴脸，“哎呀，大医精诚，只要是我遇到的病人，肯定会用心治的！褚老放心，这位祝老的问题……”
　　医疗模块已经给出了答案，是胰腺上的肿瘤，而且已经转移到了肠道，有点不容乐观。
　　但这不代表无药可治，只是得她多花费一些力气了。
　　蒋芸抓着祝老的脉搏按了将近三分钟的时间，等祝老的全身体检报告扫描出来，看了一遍，说，“祝老，我问您两个问题，确定一下我的判断是不是对的。”
　　“第一个，您的胸口以下，应该是已经发黄了吧，偶尔会出现皮下瘙痒的症状，但不会持续很久。”
　　“第二个，您注意过您的排便情况吗？是不是变成了不成型的灰白色。”
　　祝老明显呆了三秒，“这都是你靠两根手指就摸出来的？”
　　蒋芸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您的问题有多么严重，想来不用我再说了。您的警卫员跟过来了吗？从今天开始，您的饮食情况，由我全权负责，我会指定菜谱和分量，找警卫员去与炊事班沟通，只能按照我的要求来，您内火很旺，旺得有些不正常了，想来是嗜辣的，从今天起，您的饮食必须清淡，辣一点都不能再吃。”
　　“还有就是您的用药，熬制的要求和工序很多，我亲自给您熬好，您找您的警务员来找我取就行。一天取三次，每次大概三百毫升。”
　　“为了让您放心，也让您对治疗效果有一个大概的了解，我给您提供治疗过程中见效的四个特征，第一是排便颜色正常，第二是不再瘙痒，第三是胸腹及以下的黄色消退，第四是排便恢复正常。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两周的时间。”
　　“在这个过程中，会给您用到散邪的药，褚老之前用过，效果不错，但您的问题要比褚老严重一些，需要用药效更猛的。”
　　蒋芸看向褚老，“褚老，我得请假去一趟杭城药材公司，有很多需要用到的药材是我们卫生队里没有采购的。”
　　祝老与任昌明齐齐看向褚老。
　　褚老脸一黑，皱起眉，侧身同警卫员说，“去把李登科叫来。”
　　可怜的李登科被叫来后就挨了一顿劈头盖脸的骂，“你们卫生队负责141基地这么多人，居然连药都备不齐？现在小蒋说需要用一些药，但卫生队的药房里居然没有，你就是这么干事的？你就是这样为141基地的所有人员提供医疗保障的？”
　　李登科脑门上的汗唰地一下就出来了，他赶紧道：“首长，我马上就补！缺什么我们立马补什么！我同杭城药材公司打电话，让他们立马备货，一个小时内务必备好，天黑前务必给我们送过来！”
　　“还等什么天黑？直接安排飞行员去杭城，备降蓬莱机场，让他们直接把药送去蓬莱机场。给你三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三个小时候见不到药材。”
　　没有下文。
　　李登科都快哭出来了，他问蒋芸，“蒋老师，需要哪些药材，您能不能给我个清单？”
　　蒋芸轻飘飘地说，“杭城药材公司药材名录上的所有药材，每种药材数量不下五十斤。”
　　“可我们的采购经费不够啊，就算把明年的采购经费都预支完，也没有这么多钱。”李登科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蒋芸，才会让蒋芸这样背刺他一刀。
　　褚老脸色黑的和锅底一样，“特事特办这四个字，需要我教你怎么写？需要我教你怎么走流程？”
　　李登科听到‘特事特办’，全身打了一个激灵，立马冲褚老敬了个军礼，大声道：“三小时内，保证完成任务！”
　　有了褚老的允许，他就方便给杭城药材公司加压，也有资格去同飞行员沟通，派出专员去杭城蓬莱机场取药了。
　　哪怕开的是速度稍微慢一点的运输机，从渠州到杭城也用不了半个小时。
　　褚老给他留了三个小时的时间，已然绰绰有余。如果这都办不好，他只能引咎辞职了。
　　——————————
　　不到两个小时，卫生队就来了一批人，搬来了整整几十箱子的药材。
　　李登科气喘吁吁地跑进蒋芸办公室，“蒋老师，你要的药材我都弄来了，你赶紧看看还缺什么。趁现在我还你能顶着特事特办的权利做事儿，你缺什么赶紧说，我立马安排。”
　　蒋芸跟着李登科去药房看了一下，对照着进货单看了一遍，药材都能对得上，给祝老治病的药都有了。
　　“现在够用了，但为了预防一些临时急用的药，我还是建议队长您多备点药，不只是常用药，那些比较少见的药平时也得备着。”蒋芸好心建议道。
　　李登科说，“应该用不着吧，咱这边备药还是以常用药为主的。”
　　蒋芸同情地看了李登科几眼，问，“李队长，您记得我的办公室门上挂着的牌子上面，写的是什么吗？李队长，您觉得复杂疾病这四个字，用常用药够吗？我那边确实是不怎么来人，目前也就是褚老、任老和祝老，可甭管是哪一个，我们敢耽搁一样？您要是敢耽搁，我给您个保证，随时准备给您做心脏复苏的抢救。”
　　李登科：“……”
　　“我这几天就同全国各大药厂联系，为了给141基地所有人员的健康保驾护航，我们必须备足药！备全药！应备尽备，需备必备！”
　　蒋芸笑了一声。
　　药品当然是需要备的足足的。
　　她回办公室写好了方子，进了药房，把写好的那三张药方交到苗二妹手上，“我来取药吧，一张是西药方子，两张是中药方子，你看着点。”
　　西药比较容易取，多数都是从瓶子里倒出来，数够颗粒就行，少数是拿盒装或者板装的。
　　中药得用小秤去量，好在蒋芸有医疗模块作弊，可以用手抓出不多不少刚刚好的分量来，因此也不算特别费事。
　　所有药材抓好之后，大大小小的纸包不仅把药房内的桌子给占满了，连地上都摆了不少。
　　苗二妹帮着蒋芸把药物和药材拿去蒋芸的办公室，这才回去登记药物支出明细。
　　蒋芸把药材收进医疗模块中，做好药物配伍之后，悉数萃炼成药剂。
　　又将药渣分成三十等份，每份都均匀地烘干，用纸包装了起来。
　　真正给祝老喝的是药剂，这些药渣也能用来熬药，但效果就淡了许多，蒋芸打算拿这些药渣来掩人耳目。
　　天天熬药，熬药的砂锅里总得飘出点药味儿的，不然肯定会招人怀疑。
　　至于砂锅里熬出来的东西……因为药材的精华都已经熬出来了，所以不要也罢。如果实在不想浪费，那就拿去当水喝，总会起一些效果的，只是略微微弱了一点而已。
　　——————————
　　治表症容易，治内症难。
　　蒋芸给祝老连着熬了一周的药，每天都把卫生队弄得苦味缭绕，效果自然是有的。
　　一周之后，祝老就明显感觉到身体在好转，就连吃饭的胃口都比之前好了不少。
　　只可惜他的每一餐都是蒋芸给配的菜谱，一共八张菜谱，八天一轮地换着来。这八天里的每一顿都是精确到克的，而且一点点辣椒都不给放，嘴里都快淡出毛病来了。
　　最明显的是蒋芸当初承诺给他解决的四个问题，都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慢慢去内调身体内部的病灶。
　　“天天啃西红柿吃黄瓜，一天让我啃俩西红柿，这几天都快赶上之前几十年吃的西红柿量了！你们没和她说我不爱吃这个……”祝老心里有了点怨气，倒不是那种真心实意地怨，而是上了年纪之后都会有的返老还童的性格变化。
　　警卫员小心翼翼地说，“说了，可蒋医生说吃西红柿对您的身体有好处，不喜欢吃也得吃。蒋老师还说这个是最好吃的药。”
　　祝老气得胡子上翘，“走，我们去她家看看，看看她每天吃多么素淡的东西。”
　　警卫员哪里敢反驳？只能一前一后地跟在祝老身侧。
　　刚走到第二栋家属院，祝老和他的两位警卫员就闻到了扑鼻的食物香味，等三人爬上三楼时，都不用进屋就看到了香味的来源。
　　蒋芸和白川在楼道里支了一张小方桌，这会儿正吃饭呢。
　　“蒋医生，你们这是吃啥啊？闻着这么香呢？”
　　蒋芸指了一下桌子上摆着的油焖大虾和麻辣蟹肉煲，满脸惋惜地说，“确实挺好吃的，就是您不能吃，这都是发物。”
　　祝老：“……”
　　他生平第一次这么讨厌‘发物’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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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三更送到，晚安。

136.睡不着啊~ [V]
　　祝老同任昌明不一样，任昌明来了141基地之后也没闲着，说是疗养，其实就是换了个地方工作。
　　尤其是风湿和类风湿已经影响不到他的正常作息之后，任昌明又开始了爆肝模式。
　　祝老则是完完全全来141基地治病的，他已经退了大半，很少再参与到实际作战、演练的安排中去了，更多的是参与高层建设，提提自己的想法与意见。
　　他整天在141基地里转悠，尤其是喜欢到新兵营那边去看，看着生龙活虎的新兵营，心里有些着急。
　　空军的新兵都这么卷了吗？
　　看起来身体素质不比陆军差，甚至还超过了绝大多数的陆军，能与代表陆军巅峰战力的尖刀营掰手腕了。
　　祝老到底还是偏向陆军的，看着看着心里就着急上火了起来。
　　可他人在141基地治病，偏心也不能偏得太明显。再者，他现在的位置不允许他太偏心了，得考虑海陆空综合发展，一条腿的胖子是走不远的。
　　祝老后来索性来了个眼不见心为净，每天都在家属院这边溜达，尤其是对蒋芸吃什么比较关注。
　　油焖大虾、蟹肉煲、红烧肉、糖醋排骨、麻辣牛肉……全都是他不能吃的。
　　一连围观了好几天，祝老人都酸了，“小蒋啊，你说我这什么时候才能好？再不好，我的嘴巴都要淡出毛病来了。”
　　蒋芸哭笑不得，“快了快了，等我娃生出来办满月酒的时候，你就不用忌口了。”
　　祝老的一双眼都在发光，他问，“你什么时候生？”
　　“农历九月底吧，办满月酒估计得十月底了。”
　　祝老站起来转身就走，“你画的这个饼一点都没有安慰到我。”
　　蒋芸看着把老头儿给馋成了这样，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当天晚上做饭的时候，就特地做了三道不是发物但在口味上能满足老头儿的菜，让白川给祝老送了过去。
　　偶尔给祝老开开小灶，蒋芸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做到的。
　　她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祝老就领着两个警卫员过来了，他手里还拿着自己的铝饭盒。
　　蒋芸：“……”
　　白川：“……”
　　所以，这叫‘引狼入室’？
　　还是个饿狼。
　　褚老点拨过蒋芸几句，蒋芸知道祝老暗地里帮过她几回，而且祝老的能量放在那儿，白川将来能走多高，多一个领路人总归是没错的。
　　有她这么一个贤惠的妻子，这不就已经给白川抱到三条大.腿了？白川只要稍微努力一点，就不会混的太差。
　　蒋芸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下来，“行吧，您要留就留吧，我之后多给您炒俩菜的事儿。”
　　她招呼祝老的那两个警卫员道，“你们也坐下吃吧。”
　　祝老大手一摆，“他们咋好意思让你个孕妇给他们做饭？让他们去食堂吃去，141基地食堂的饭菜可比我们那边好吃多了，花样也多。就是全都是你不让我吃的发物！”
　　哪怕已经在蒋芸这儿蹭到了饭，祝老依旧怨念满满，就是不知道他的怨念是对发物，还是对蒋芸。
　　——————————
　　既然都答应给祝老做饭了，蒋芸肯定不会瞎糊弄。她原先给祝老列的菜谱都是保证祝老的身体不会被营养不足而拖后腿的，目的是保证营养均衡，这会儿她亲自动手做，要求自然会拔高一些，调整成了‘食疗’的档次。
　　每天还会给祝老冲一杯牛奶，包装桶是‘北疆乳粉’，实际上是避难所里产出的鲜乳粉冲泡的。
　　时间一晃就到了中秋前，《百姓文艺报》与《百姓日报》联合打造的‘知青三部曲’成套上市，出现在了各地的书报亭。
　　当蒋芸看到白川买了一套摆放到次卧的书架上时，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书封面是谁找人做的？
　　为什么上面会有她本人的照片？
　　尴尬到脚趾都快抠穿脚下的底板，垂直落入谢万军家里去了！
　　“你从哪儿买的这书？”蒋芸问白川，眼神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白川无辜地说，“书报亭里看到的，欧正问我说不打算买一套留家里做个纪念？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买了一套。”
　　蒋芸的太阳穴突突突得跳个没完，“你的意思是，咱基地里头的书报亭……都卖这三本书？”
　　“可不嘛！我看到有好多人都在买！你写的书卖这么多，是不是又能赚不少？”
　　白川的这个问题成功地引歪了蒋芸的注意。
　　她记得《百姓文艺报》的投稿说明里面有一个条目单独说这个，在报纸上发行是按千字记稿费，如果整理成册当作书去卖的话，每卖一本还会再另算分红的钱。
　　她突然就开心了。
　　“哎，我早就停该习惯的……算了算了，接下来几天深居简出就是了。”
　　蒋芸决定少到外面去转悠，她眼下挺着个大肚子也不适合再去外面溜达了，等这阵风头过去应该就没事了。
　　她哪能想到，祝老来吃饭的时候，手里就拿了一本《麦田里的希望》，还一边吃一边看……那顿饭吃的蒋芸如坐针毡。
　　——————————
　　赶在端午节前，蒋芸又收到了两个包裹。
　　一个是原城寄来的，一个是赶海县寄来的。
　　原城那个包裹是赵红梅寄的，里面有蒋正代笔的信，字里行间都是赵红梅的语气。
　　“二丫头，妈算着日子，你也快生孩子了，给孩子和你都做了两件衣裳，还有妈给孩子缝好的尿布，你别嫌弃。你快生的时候同妈说一声，妈去给你坐月子。”
　　“妈和正子在家里挺好的，你姐看着也从年初的事情里走出来了，时不时会回家看看转转。旺子长得也挺好的，长相随了你姐。”
　　“寄去的东西里，有几件小衣服是你姐给你娃儿做的，因为不知道你娃儿个头大不大，所以我和你姐给做小衣服的时候，都做的稍微偏大了一些。如果一开始不能穿的话，那就放一阵儿，等孩子大一点之后就能穿了。”
　　蒋芸心头发暖，却也有一丝丝的愧疚。
　　蒋苗家儿子齐旺出生后，她这个做二姨的，应该给小孩表表心意的，结果她却什么都没给。这点她不如蒋苗，得承认。
　　不过这事儿也好办，给寄回去一些棉布和棉花就能补偿。
　　要是让她给齐旺做衣裳，万一大了或是小了，那还得蒋苗返工，不如直接多寄点原材料回去，蒋苗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想做成什么样的就做成什么样儿的。
　　中秋节快到了，也是时候做些月饼给赵红梅和蒋正寄回去了。
　　这会儿反省一下自己，去年因为同蒋爱国关系不好，做了那么多的月饼都没让赵红梅尝一个，她的气性确实也是够大的。
　　蒋芸没有谴责自己的想法，事情都已经做下了，谴责能管什么用？有那个时间自我反省，不如今年多寄一点，给补偿回来。
　　再去看赶海县寄来的信件，一共两封，一封是白敏写的，一封是蒋忠写的。
　　蒋忠的信里满满都是对自家堂姐的崇拜，说他看到蒋芸投稿的那些文章了，写的很好，很羡慕堂姐能有那么好的文采。
　　他还在信里说，要坚定信念，相信自己肯定能等到回城的那一天，绝对不中途倒戈，不会让自己陷入到那两难的境地中去。
　　蒋芸抠紧脚趾看完这封信，打算浅浅地回复一下蒋忠，再鼓励鼓励这孩子。
　　毕竟这孩子是全家唯一一个还在乡下待着的……可别心里不平衡了，萌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来。蒋芸觉得蒋爱党是一个挺好的叔，她希望蒋爱党能够正常退休，平安一生。
　　再看白敏的信，一开头就说她生了孩子了，两个孩子，子女双全，先出来的是儿子，取名叫令心坚，后出来的是女儿，取名叫令心安。
　　接下来的大段篇幅里，白敏都在吹她一双儿女长得有多好看，按照她的说法，那简直是天上的仙童仙女下凡，还说乖巧得不像话。
　　在信的最后，白敏提了两个事，第一件事是恭喜蒋芸的三本书顺利出版，第二件事则是张春华也结婚的消息。
　　白敏说张春华嫁给了张平顺。
　　蒋芸捧着信仔细想了好久，总算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找出了对张平顺的印象。当初同他们一起下乡的一个男知青，同令泰岳的关系貌似还不错，只是没令泰岳那么话多，所以平时没什么存在感。
　　不过蒋芸对他也没什么坏印象，就感觉是特别踏实稳中的一个人。
　　张春华嫁给了张平顺，不深究两个人的性格合不合适的话，倒也算是门当户对，将来两个人努努力，说不准都能回了城。
　　至于白敏夸她儿女貌比天仙的话，蒋芸就当是白敏的母爱光环作祟了。
　　白敏和令泰岳长得都不差，可要说多么多么好看，其实还没到那种好看到天.怒人怨惨绝人寰的水平，怎么就生出一对好看得不像话的娃来？
　　难道是那俩小娃娃就特别会长，挑着白敏和令泰岳的优点长的？
　　——————————
　　八月初七下午，东海基地把电话打到了141基地，白川同任昌明一起去往东海基地，得走两天不能回来。
　　蒋芸打算趁白川不在就把月饼的事情给解决了，省得白川问东问西。
　　除了白川之外，还得避着点孟嫂子。要是孟嫂子喊她一起烤月饼，她就得自己动手了。一个人做的话，只需要把大头的活儿交给云厨，自己装装样子就行。
　　于是乎，八月初八的这天凌晨四点种，天还黑着，蒋芸屋里的灯就亮了。
　　她把云厨预先烤好的月饼都摆了出来，留了二三十个云厨做好的饼胚，在炉火上架起鏊子，自己烤。
　　去年烤月饼的时候，大半个白家庄都被馋的睡不着觉，这回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家属院的人怎么能睡得着？
　　好多人都是在月饼的香味中醒来的，以为是自己梦中梦到了绝好的美食，结果醒来之后一闻，好饿啊……
　　孟嫂子比往常早醒了半个多小时，她连头发都没梳，脸也没洗，打着哈欠直奔蒋芸这边，见蒋芸哈欠连天的烤着月饼，她说，“我一闻这味道就知道是你在忙活。你说你不好好睡觉，大清早的忙活啥？白天我帮你一起做啊！”
　　蒋芸确实没睡好，她顶着两个发黑的眼圈儿，声音低迷又苦涩，“白川不在，我睡不着啊……”有锅总得甩给白川背。
　　孟嫂子一下就清醒了。
　　她看看蒋芸摆在身后那筐里的那么多月饼，再看看鏊子上的月饼，道：“你这咋还林黛玉一样了？”
　　“甭管谁在谁不在，都得让自己过舒服了。你赶紧回去睡觉去，你看看你之前烤的月饼，个个多喜人啊！再看看你现在烤的月饼，火候都拿捏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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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修改过了，之前有个设定我写迷糊了……

137.臭果 [V]
　　蒋芸刚烤出来的那几个月饼的火候确实不怎么好，因为她打盹儿了。
　　任谁睡到一半爬起来‘演’一场望夫石一样的苦情剧，第二天清晨还能精神抖擞？
　　蒋芸打了个深深地哈欠，指着盆里还剩下的三个饼胚，同孟嫂子说，“我烤完这几个就睡。之前睡不着，想着迟早得烤月饼，就起来了，这会儿困了，待会儿就关上门拉上窗帘好好睡一觉。嫂子，你拿点月饼回去尝尝？”
　　孟嫂子没同蒋芸客气，捡了几个火候不怎么样的月饼，说，“你大着个肚子，白川还这个时间点上去执勤，就别跑了。我上午同楼下的几个嫂子约好了进市里去买些中秋节吃的东西，你想买点什么？我帮你一起买回来。”
　　蒋芸想了想，说，“不用，我下午去。祝老很有可能中秋节也在我这儿吃，我得给他搭点好的。”
　　孟嫂子神色微动，看了一眼外面，合上了屋门，低声同蒋芸说，“我提醒你一下，外面已经传闲话了，说是你惯会溜须拍马，整天不想着正事，就想着逢迎巴结。”
　　蒋芸：“……”
　　“我整天不想着正事？我整天想着逢迎巴结？哪个人说的？嘴这么欠呢！等我生完孩子，非把她给挠秃了！我给祝老治病，尽心尽力，我还有问题了？”
　　“就算祝老不是国.家的大功臣，只是一个普通百姓，既然我答应给治，肯定是要用心用力了，更别提祝老那一身毛病就是为了给我们这些人打拼和平年代而落下的。”
　　“究竟是什么臭水沟子里长大的人，心眼才会这么脏！就是眼红，要是祝老愿意去她们家里吃饭，她们能把祝老当成菩萨供起来！”
　　蒋芸翻了个大白眼，问孟嫂子，“你还要白梅霜那些吗？”
　　孟嫂子的脑子一时间没转过这个弯来，“啊？？？咋一下子说到白梅霜上了？”
　　“因为我要涨价！一支涨十块！”
　　家属院里的这些婆娘们，有几个是不用白梅霜、桃花霜和雏菊霜的？针对于脸上出油长痘的寒梅霜原本买的人不多，夏天热了起来，卖的也不少。
　　这些婆娘有时间嚼舌根说坏话，不如去找个班上，赚回那十块钱的差价来。
　　孟嫂子有些不大相信，“真的假的？”
　　“真的，我骗你干啥？而且将来不一定能买得到呢！我马上就生娃了，生完娃之后又要带娃，哪有时间弄这个？都是之前定的瓶子买的原料，做完之后我估计得歇一阵子。我都不做了，大家可不就买不到了？”
　　孟嫂子心思一动，咬咬牙，决定多买几只，“我拿钱去，三十一支，你给我来八支。”
　　蒋芸被这个数给惊得都不瞌睡了，“要几支？你买那么多干啥啊，当饭吃啊！”
　　“白梅霜、雏菊霜和桃花霜，是我一直用的。你都要涨价了，我各样买两支，不过分吧。我还答应给我娘家大姐买支白梅霜，给我外甥买支寒梅霜呢，我外甥今年十四五岁，一脸的疙瘩。我大姐不在跟前，我悄悄同你说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我外甥那脸，红的疙瘩黑的疙瘩，坑坑洼洼的，我看着都心里犯怵。”
　　蒋芸这才理解，感情孟嫂子背地里都已经给她的寒梅霜和白梅霜打过广告了。
　　这是个好的开始。
　　等什么时候市场放开了，她就开一个专门做这些个擦脸护肤品的工厂，把万紫千红的市场份额都抢占下来。
　　这个市场，终归还是应当让高品质的好东西说话的。
　　——————————
　　孟嫂子拿了两百四十块钱过来，递给蒋芸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纠结极了。
　　蒋芸一把扯过那两百四十块，没数，直接塞进了口袋里，领着孟嫂子进了次卧，从床下面拉出四个大箱子来，里面装的满满当当都是白梅霜。
　　孟嫂子看都看傻眼了，“这么多呢？”
　　“之前预定包装的时候订多了，我想着不能浪费，就都做出来了。不过也不算多，之前卖出去的比这还多。”
　　那一箱箱的擦脸油，在孟嫂子眼里就都是大团结。
　　三个大团结才能换一支擦脸油。
　　一个箱子里有多少大团结？
　　孟嫂子想都不敢想，更别提去算算眼前这四箱子东西能卖多少钱了。
　　“小蒋啊，你是真的心大，就这样大喇喇地摆在床底，真不怕被人给偷了？”
　　蒋芸轻嗤一声，“谁敢在141基地里偷东西？那不是阎王爷眼皮子底下偷贡品，不想活了？哎呀，不说了，我那月饼好像又烤糊了，烤完最后一鏊子，我要去睡觉，困死了。”
　　孟嫂子闻了闻味道，确实一股子糊味，糊香糊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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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饼烤好，蒋芸插上门，端出云厨做的早餐来，有荤有素还有水果，美.美地吃了一顿，这才打开催眠电波，眼皮子一翻，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四周都静悄悄的，太阳透过窗帘洒满了半张床。
　　蒋芸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石英钟，已经下午三点了。
　　稍微拾掇一下，吃完云厨给准备的午饭，她蹬着自行车出了门。
　　浙南省这边的秋天很长，各式各样的水果都摆上了农贸市场的货架，在东山省见到的豆角比成.人的中指长不了太多，渠州市农贸基地的豆角比姑娘们的辫子还要长。
　　因为马上就是中秋节，来农贸市场买肉买菜的人很多，因而也不存在什么上午比下午新鲜的说法，摆在地上的菜一天能换个十几轮。
　　蒋芸像是游九曲一样，从农贸市场的这头进去，一路买买买，最后从农贸市场的那头出来，手上拎的满满都是。
　　实在拿不下了，蒋芸就熄了再买下去的想法，把买来的东西往车把上挂、往横梁上架……使出十八般武艺来，总算把自行车给骑稳当了。
　　旁人看到她骑着自行车载着那么多东西，都吓得赶紧往两边躲。
　　还有好心老太太在路边劝她，“你肚子都这么大了，还出来买菜干嘛？让你男人出来啊！让你婆婆出来啊！”
　　蒋芸冲那老太太笑了笑，心说，“我婆婆要是真出来买菜了，怕是你们都得吓得丢了魂儿。”
　　途径过水街的时候，蒋芸蹬着车走了一遭，感受了一下许久未感受的黑市气氛，怪怀念的。
　　行至过水街的尽头，蒋芸鼻子灵光，一下子就闻到了丝丝缕缕的熟悉气味，她停下车朝着气味的来源看过去，好家伙，那不是水果之王榴莲吗？
　　她避难所里种的那棵榴莲树结的果子已经有五六十个了，她不敢再让那榴莲树继续自由生长下去，选择将榴莲树收进了保险模块中，等什么时候把仓库里的榴莲吃完再拿出来种上两轮。
　　蒋芸想看看榴莲在黑市上的价格和卖的情况，要是价格美丽还不愁卖的话，她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晚上出来偷偷卖几轮的。
　　“叔，你这是啥？咋闻着这么臭呢？”
　　卖榴莲的那个老大爷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闺女，这个叫臭果！海边有几颗这个树，每年都能结一些，你别闻着它臭，要是爱吃的人，吃一口觉得像是吃了蜜一样，又香又甜呢！哕……”
　　“我瞧您这反应，觉得这臭果不像是又香又甜的。”蒋芸憋着笑问，“多少钱一斤啊？”
　　“你给我两块钱，这一堆你都拿走！”
　　蒋芸瞬间就打消了来黑市上卖榴莲的想法，两块钱就能买走大半麻袋……那麻袋里少说没有五六个？
　　这也太便宜了些，都不值当她单独跑一趟的。
　　“大爷，您还是自己留着吃吧，我就是好奇问问。”
　　买榴莲的老大爷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不知道是对蒋芸翻的还是被榴莲熏的，反正一脸随时都要含笑九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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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芸在过水街上遇到了卖榴莲的，确认这榴莲在渠州市不是什么从没出现过的物种之后，就敢大大方方地拿出来了。
　　她从避难所里掏了资格榴莲，装进布兜里，捆到了车后架上，一路拉风地回到了141基地。
　　天色将按，秋风微徐。
　　白川不在家，蒋芸不担心自个儿炫榴莲会不会给白川造成啥巨大的心理阴影，回到家后就开了两个榴莲，扒开之后大口大口地炫着。
　　穿堂风吹过屋子，卷着一屋子的榴莲味儿去了别处。
　　没过多久，蒋芸就听到了楼下的谢嫂子在问她儿子，“你是不是拉裤.裆里了？咋这么臭啊！”
　　“我没有啊，这臭味儿是从外面飘来的！”
　　蒋芸听着楼下母子的对话，默默关上了门，看着没吃完的那个榴莲，默默收进了避难所里，往后这种容易给别人造成生理不适的重口味食物，还是躲在避难所里吃吧。
　　听着别人把榴莲的香味类比成拉裤.裆里的味道，嘴里的榴莲果肉再香甜，蒋芸都吃不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蒋芸闻到空气中传来了一股更臭的味道，里面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榴莲香味。
　　她迷惑了。
　　她很确定自己已经把没吃完的榴莲都收进避难所了，榴莲壳也是直接回收的，压根没往垃圾桶里放，怎么这味道这么冲？
　　蒋芸再度打开了穿堂风，打算借着穿堂风来冲散这臭味儿。
　　她一打开门，那臭味就好似寻到了宣泄口一样，铺天盖地地涌进了屋子，蒋芸再想关上门已经来不及了。
　　孟嫂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神神秘秘地走了进来，“小蒋，快来！嫂子给你炖了养胎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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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确实是我的错，我忘记之前的那个设定了，已经改过来了，谢谢大家指出mua~

138.技术封锁 [V]
　　蒋芸的眼睛看着孟嫂子端进来的那一碗汤汤水水，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嫂子，你端的这是啥？炖了一碗泔水吗？”
　　孟嫂子嗔了她一眼，解释道：“啥泔水啊，听着那么难听。”
　　“我给你炖的这个叫臭果，特别补。我老家那边的口号说，一个臭果三两参，这可是能顶的上人参的好东西。每年从树上摘到臭果之后，都会拿出来晒成干，谁家要是老人生病了，女人怀孕了，小孩不长个儿了，谁的骨头断了之类，都会炖臭果汤来补营养，可管用了。”
　　“忘了问你，你见过臭果吗？闻着可臭吃着可香的一种果子。我们那边的老人们都说，女人生产前多吃点臭果，生产的时候有力气，而且生出来的娃不仅白胖，还健康。”
　　“这会儿到了吃臭果的季节，我在市里看到有人买，就给你也买了点炖上了。你爸妈和白川的……哎，你们俩跟前没个长辈在帮衬着，我一想到你怀孕这么久都没喝过臭果汤，就有些心疼。”
　　“你放心，嫂子给你熬，保证你天天都能喝到，一直喝到你生娃出了月子。嫂子遇到卖臭果的，买了一麻袋呢！统共才花了三块钱，全都给你吃！”
　　蒋芸：“……”我谢谢你！
　　孟嫂子的表情实在是太真挚了，蒋芸绞尽脑汁也憋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来，只能进厨房拿了一个盆，把孟嫂子端来的那一碗臭果汤倒进去。
　　用勺子浅浅地咬上一勺喝。
　　在孟嫂子期待的目光里，蒋芸感觉自己快要升天了。
　　她原本觉得这臭果汤就是榴莲熬出来的，主要味道应当还是榴莲味，就算难吃，又能难吃到什么地方去？
　　更何况，按照孟嫂子的说法，这臭果汤是祖祖辈辈都喝下来的，怎么着不得在口味上做一做改进？不然那不是纯纯粹粹地为难人吗？
　　可她还是太单纯了。
　　也或许是榴莲的味道太过独特了。
　　她一开始问孟嫂子端来的是不是一碗泔水，这会儿亲自尝了一口，那味道同泔水也大差不差了。
　　蒋芸整个人都是迷离的，“嫂子，你们都是怎么忍下来的？这这这这这也太难喝了。你端回去吧，我身体挺好的。你刚病了一场，最需要补，华东也正在长身体的时期，必须得好好补补。你们娘俩好好补吧，我就不凑热闹了，喝你一口汤，差点把我的隔夜饭都给呕出来。”
　　孟嫂子叹了一口气，说，“这个是真的难喝，但真的管用。当初我妈做了臭果汤过来给我喝，逼着我天天喝一大碗……生华东的时候确实顺利。后来我坐月子的时候，她还天天给我熬臭果汤，我都是趁她不注意让老孟喝的。我坐月子没胖多少，老孟贴了十几斤的膘。我怀疑我得那个病，就是月子里没听我妈的话，没把身子给补好。你说我那是身上有邪气，可不就是我坐月子的时候，身子虚没补好，让邪气给趁虚而入了？”
　　蒋芸无言以对，孟嫂子这逻辑环环相扣，绝了。
　　既然无法从逻辑上打破，那只能降维打击了。
　　蒋芸正色说，“嫂子，这个汤确实是好汤，但火性太大了，对于身子虚的人来说，是大补药。但我身子一点都不虚，喝这个可能补过头，反倒是坏事。你拿回去喝吧，你的身子需要补补。我就是学医的，我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自己会不知道？”
　　孟嫂子想了想，点头说，“有道理，哪有人会比你更懂你需要啥？那我就不给你炖臭果汤了。买了那么多的臭果，原本是打算给你补补的，现在看来只能给老孟和华东补了。”
　　蒋芸叮嘱道：“嫂子，你也多喝点，你也需要补补。”
　　孟嫂子走得飞快，“还是让老孟多补补吧，我整天在家里闲着，不需要补。”
　　看得出来，臭果汤给孟嫂子留下的心理阴影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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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中秋节需要准备的吃食不少，蒋芸不想自己大热天里趴在炉子上做，每天都是凌晨四五点起来，拿着云厨做好的东西演上半个小时，然后再回去睡回笼觉。
　　家属院里的人都觉得蒋芸魔怔了。
　　“你说楼上白营长他媳妇，最近这是咋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吃的，白天又不见人影？电费多得用不完？就不能白天做？”
　　“听说是白营长不在家，晚上想的睡不着。”
　　“嘶……年轻人啊，就是有意思，还会想男人想的睡不着。到了我这个年纪，我盼着我男人不在我跟前睡，那呼噜打的，就和战斗机在脑袋周围飞一样。”
　　“你男人能和白营长相比？人家是一表人才，你男人就是一男的，差了老远了。”
　　“说我家男人不好，你家男人又是什么好葱？长得都没到白营长的胳肢窝呢！”
　　家属院里的婆娘们的日常唠嗑就是拌嘴，你一句我一句，能拌一上午，这也算是家属院内的一种特殊娱乐活动了。
　　三楼的孟嫂子突然从扶墙上伸出头来，同地上唠嗑的那几个人说，“声音小点吧，人家还是新媳妇，脸皮薄。”
　　“新媳妇咋啦？新媳妇有啥脸皮薄的？娃都马上要生了，什么事儿没经历过！”
　　孟嫂子一阵窒息，“拉倒吧，你闺女就在旁边听着呢！你让你闺女跟你听一脑袋的黄色废料，就不怕把小姑娘的心给染黄了？”
　　那位嫂子立马就闭上了嘴，看着两眼呆萌的小闺女，觉得自家闺女的年纪还小，应该没开这个窍，多半是听不懂的。
　　自我安慰了好久，这个嫂子才松了口气。
　　调侃别人没啥问题，反正只要自己不害臊，害臊的就是别人。
　　可自家闺女不能学坏啊……思来想去，还是嘴上积点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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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川就是八月十四下午回来的。
　　蒋芸本以为任昌明这次回到东海基地后，就不会再过来了，毕竟任昌明身上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二三十年内不复发不是什么问题。
　　等到二三十年后，人还在不在都得另说。
　　如果那会儿火化成一把灰了，还怕啥风湿不风湿的？难不成是怕骨灰受潮？
　　可任昌明又跟着白川来了，还给蒋芸拎了礼物。
　　与上回带来的咸鱼干差不多，这回是用玻璃罐子装着的咸鱼罐头，足足装了三箱子，每箱都装着三十六瓶。
　　蒋芸看着那一百多瓶的咸鱼罐头，同任昌明说，“任老，一箱就够了，另外两箱您拿回去。我哪能让您这么破费？”
　　“我拿什么啊拿，这是东海基地给你的奖励，我拿走了，那不就是犯错误了？”任昌明指着那咸鱼罐头箱子左上角的商标说，“你看到了没？这上面有东极两个字，东极就是我们东海基地所在的岛屿的名字。这些罐头是东海基地退役兵转业之后安排在了东海基地自己组建的厂子里做的，我一分钱都没花，领导让我拿罐头来感谢你，表彰拟。”
　　蒋云听着任昌明的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任老，我做什么了？怎么就要感谢我，表彰我了？我什么都没做啊！”
　　“不，你给我们提供了很多很好的灵感。经过我们这段时间的技术攻关，我们已经研制出了第一台民用柴油发动机，所有用到的技术，全部都是我们自己产的。老美和欧洲那些洋鬼.子对我们搞技术封锁，好多年里，我们都被他们给围得喘不上气来。这会儿我们终于自己造出了发动机，一举打破了国外对我们搞的技术封锁，这对我们来说，就是一剂强心针啊！”
　　“我这人实事求是，上面让我写情况陈述的时候，我就老老实实写了。很多灵感都是‘借’的你那些笔记本上的想法，我不能贪功，所以首功必须给你。这三箱咸鱼罐头只是物质表彰，后续还有徽章和奖金，估计得八月十五之后。”
　　蒋芸听着‘技术封锁’这四个字，心里也是呕得紧。
　　只要‘技术封锁’在，西方世界所宣扬的那什么民主自由平等就全都是扯淡。
　　拉着虎皮宣传不要捕杀野生动物，为啥不解释一下自己的虎皮是从哪儿来的？
　　现如今在发动机领域打破了国外的垄断，只能说是万里长征才刚刚卖出第一小步，往后的路还很长。
　　只是这一小步也相当不容易了。
　　蒋芸问任昌明，“任老，您新研制出来的这款发动机，打算用到什么地方去？带设计图了吗？我想看看。”
　　任昌明翻开手里提着的包，拿出一沓草纸来，笑呵呵地说，“我都来找你了，能不带图纸吗？我还指望你看看我们的设计，再给我一些灵感呢！说不定你看一看，琢磨琢磨，我们的发动机就有了搞二代的底子了！”
　　蒋芸不置可否地笑笑，这话接也不对，不接也不对。
　　她要是接了话茬，那就是心里没点数，别人吹捧是给面子，自己被人吹捧得得意忘形，那就是没脑子。
　　她要是不接话茬，又难免会被人认为是恃才傲物，不尊重人。
　　因而只能笑着点点头，“我先看一下。”
　　任昌明把带来的图纸摊开在书桌上，蒋芸回次卧拿了一只铅笔，顶着最详细的那张宏观图纸看了半天，突然下笔在图纸上改了。
　　她还边改边说，“我觉得，这个发动机的设计思路是完善的，但依旧有很多地方的设计不够合理。比如这儿，因为这个细节的处理不到位，发动机在工作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可能会特别大。”
　　“还有这一处，采用的是最常见的直线平滑设计，可有没有考虑过要用曲线？从力学上来讲，直线太刚，曲线就比较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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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三更送到，我去睡觉啦，大家晚安！

139.套近乎 [V]
　　任昌明看着蒋芸在图纸上修修改改，脸上一开始只是赞同，后面就渐渐变成了震惊。
　　小修小补的地方多了，那就和改头换面差不多了。
　　任昌明明明感觉蒋芸也没做太多的修改，每一处修改都很微小，可是乍一下回过头去看，这图纸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了，和他之前带来的图纸几乎对不上！
　　“小蒋，你这……哎，你该去和我们一起研究发动机的。这么好的天赋，咋就去研究药了？”
　　弯腰的时间有点久了，蒋芸感觉腰酸腿乏，站直身子稍微活动了一下腰，说，“各有各的好处，再者，我也不是专业的。您要让我凭空设计出个这么完整的设计来，我多半是做不到的。可您要是给我一个半成品，让我挑挑刺，想办法完善一下，我觉得我还能发挥一下。”
　　她这是实话，毕竟她的时间和经历是有限的。她是有这个天赋，可运用自身天赋也需要一个积淀和熟悉的过程，她能灵光一闪，却做不到稳扎稳打。
　　要想稳扎稳打，还是得把AI科研模块中给出的研究报告系统地学上一遍。
　　可那些研究报告那么多，她得看到猴年马月才能看得完？
　　任昌明不知道蒋芸的情况，只当蒋芸是在给大家台阶下。别人辛辛苦苦研究了一辈子都没研究明白的东西，你一个业余人士学了几年，给解决了，这合理吗？
　　倒也不是特别不合理。
　　各行各业都得接纳人才与天才的存在，可这个真相实在是太过打击别人的积极性了。
　　蒋芸把铅笔放回笔筒里，同任昌明说，“任老，留下来吃个饭吧。”
　　“不了不了，待会儿去食堂吃就行，哪里能这样麻烦你？我这次来，还有别的事情需要找你谈谈。”任昌明小心翼翼地折叠好图纸，放回包里。
　　见蒋芸看着他，开口道：“说起来还是你爱人，白川同志，给我们带来的震惊。东海基地的军人主要是以海军为主，同样存在较多的皮肤问题，比如晒伤性皮炎等等。我们原本绝的空军要比海军更暴露在紫外下下，却发现你爱人护理得很好，经过沟通后，知道是你做了一些用来日常护理的药膏，貌似在141基地这边应用度很广，想着能不能以东海基地集中采购的方式，找你买上一些。”
　　蒋芸眼里的任昌明变成了一棵行走的摇钱树。
　　“这个没什么问题，打算要多少？我家里还有一些存货，您这回就可以带走。价格的话，我不赚你们钱，和供给141基地内部一样，您看怎么样？”
　　任昌明嘴角微微一抽，心说，你怕是不懂‘集中采购’这四个字代表什么意思。
　　这代表着你得把价格给打下来啊！
　　都要集中采购了，你怎么还不便宜点？
　　可是换位思考一下，蒋芸就是141基地的人，要是卖给东海基地的价格比141基地还便宜，她反倒不好做人，所以这个价是万万不能降的，任昌明只能认了下来。
　　蒋芸带着任昌明去看了她存在次卧那张床下面的存货，白川都惊呆了，他平时很少进次卧，进了次卧也不会翻箱倒柜的找东西，没想到蒋芸居然在床下藏了这么多的擦脸油！
　　任昌明让警卫员去数，数好之后算出总数来，问蒋芸，“等几天，东海基地那边会把经费走到141基地的，到时候会单独拨给你。等你收到经费之后，我们叫人来取。”
　　“不用不用，现在就拿走吧。东海基地的信誉，我是十分相信的。”
　　被人这么识趣地吹一下、夸一下、捧一下，任昌明脸上的笑容都浓郁了不少，还给蒋芸支起了招，“其实啊，你们完全可以和我们东海基地学习，我们在岛上，与外界的沟通没你们方便，所以就有自己的大菜园。为了解决退伍士兵转业与再就业的问题，我们建了咸鱼罐头厂。”
　　“你们141基地完全可以借鉴一下我们的模式，也把附属厂建起来。这样不仅可以给退伍军人以及军属提供工作保障，也能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嘛！”
　　“我们东海基地的优势是鱼多，你们141基地搞搞这个擦脸油，也算是惠及众人了嘛！等三军联合军演的时候，空军海军看着都精气神很好，皮肤也光滑健康，不是一脸蜕皮，就陆军……啧，陆军迟早会找上来的。做好三军的保障供应，你们这个厂子就能运转得很好。如果有可能的话，也可以提供给老百姓，摆到商场的货架上去。”
　　“来之前我们了解过，你这个大药膏看起来不便宜，实际上的单价比万紫千红还要低一些，妥妥的良心好东西，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任昌明这么一夸，直接夸到了蒋芸的心坎里。
　　对比一下李登科当初想找她讲价的事，真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啊！
　　她看向白川，很明显是对任昌明的提议给心动了。
　　白川哭笑不得，“你看我干嘛？这个我哪能做主？得上报给钟司令，由钟司令去同褚首长商榷。这种层面的事情，你觉得我能办妥吗？”
　　蒋芸点点头，“确实，你还得再努力努力。”
　　白川：“……”
　　任昌明看了白川一眼，道：“已经很优秀了，他还年轻嘛，等过上几年，未必就爬不到小钟的那个高度。”至于更高，那得看功勋、看时机……一言概之，就是得看命了。
　　他和褚老是同一个等级的人，喊钟司令一声小钟也不为过。
　　——————————
　　任昌明带来的那两个警卫员，一人扛一箱，来回跑了两趟，把蒋芸放在次卧里的存货都掏走了。
　　孟嫂子是见过蒋芸那几个大箱子的，她等人一走就急吼吼地跑了过来，身上的围裙都没摘，神神秘秘地问蒋芸，“小蒋，刚刚我看你那些擦脸油，咋都被扛走了？”
　　蒋芸答道：“东海基地全买走了。”
　　重点不是东海基地，是‘全’。
　　孟嫂子愣了一下，问，“那岂不是说，咱这边的人再想买，估计就买不到了？”
　　“差不多吧，我办公室里还放了一些，不过不多。年前应该是不会再弄了，再做估计得等年后。”
　　孟嫂子若有所思地走了，回屋没多久，她就去了那几个与她关系不错的人的家里，把蒋芸手头的擦脸油快没了这事儿给传了出去。
　　她希望那几个同她私交不错的人都能赶在蒋芸卖完前买到，不然这几个婆娘到时候铁定会找她来挤。
　　给这个挤一点，给那个挤一点，自己能剩下多少？挤出去的东西咋好意思收钱？
　　孟嫂子同蒋芸关系好，这是家属院里公认的事儿。从孟嫂子嘴里传出来的消息，可信度那是相当高的。
　　没过半个小时，就有好几个平时与蒋芸混了个脸熟但私下里并不会有太深入交流的妇女们敲开了蒋芸的门，“蒋医生，你那个擦脸油还有吗？我想买一些。”
　　“啊？还有是有一点的，但是在卫生队放着呢。现在是假期，要不等八月十七，开工之后？”
　　那妇女怕自己被截胡，“要不下午一起去？我们去遛遛弯儿。对了，蒋老师，你家里要豆芽不？我发了不少的豆芽，给你和白营长拿过来尝尝。”
　　经过这妇女一提醒，蒋芸确实有点想吃豆芽了，不过她犯不着要这妇女的东西，想吃自己在避难所里发一些就够了。
　　“哎，嫂子，你太客气了，不用不用。那等我吃了中午饭，咱一块儿去？”
　　那妇女喜笑颜开，“行，没问题！我给你拿豆芽去，自己家发的绿豆芽，水.嫩.嫩的，好吃得很。”
　　蒋芸平白无故就得到了一盆新发出来的豆芽，看着长势挺喜人的。她从自己买回来的菜里薅了一把青菜，塞给那妇女让带回去吃。
　　她不想欠人人情，搞的好像自己就没钱过日子一样。
　　这一来二去，那妇女同蒋芸的关系也就算是熟了。
　　等到下午的时候，蒋芸被一群家属院里的老姐姐们簇拥着去了卫生队，听了一路的八卦，同家属院里的妇女们的关系实现了质的跨越，好多人都让她想吃菜的时候直接去楼下的小菜园子里薅就行，亲亲热热地挽着蒋芸的胳膊，浑然不像是刚套上近乎的。
　　谁不想与一个医术高明的人交朋友？
　　关键时刻是能保命的！
　　别看家属院离卫生队不算远，可那也得走个十几二十分钟，真要是遇到催命的事儿，这十几二十分钟都够死好几回了。
　　住在三楼的蒋芸就很方便，哪怕是深夜敲门，也能把人给求下来。
　　再说了，蒋芸医术好是大家公认的。住在家属院里的人，哪个没有点儿消息渠道？有谁不知道外面来的大领导都特地跑到141基地来给蒋芸调理？
　　自家菜园子里种的菜，虽然都是算着一家人的吃用种的，可哪能丁点儿多的都没有？
　　蒋芸没种菜没养鸡，这在家属院里是众所周知的。
　　拿着自己家多余的东西去找蒋芸换个人情，以备日后的不时之需，何乐而不为呢？
　　一时间，那些原本有些眼红蒋芸能赚钱、眼红白川爬得快的妇女都看蒋芸顺眼了许多，一口一个‘蒋老师’，亲热极了！
　　等到这么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杀去卫生队时，药房里留手值班的苗二妹人都傻了。
　　“蒋老师，这是干啥啊？你们打算拆了卫生队？”
　　“拆啥啊拆，这些嫂子们是来买白梅霜那些的，待会儿还得你给登记一下呢！”
　　苗二妹‘噢’了一声，坐下之后心里忍不住泛起了嘀咕，“为啥这么多人这个时候来买？是不是收到了什么风声？”
　　就在她心里嘀咕的时候，手快的那几个嫂子已经抢到了白梅霜和桃花霜，都是一买两三支的量，医疗补助津贴不够用就直接掏钱买，那叫一个大方。
　　苗二妹有点慌，“大姐，我问个事儿，你们咋突然这么多人来买？”
　　“蒋老师说之后一阵子可能没空弄，还有可能会涨价。而且东海基地那边也在要，还是有多少要多少，这回要是买不上，怕是下回想买就不知道得猴年马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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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更。

140.附属厂 [V]
　　家属院里住着的老姐姐们的购买力实在是太强大了，这个买三□□个买五支的，就连平时最爱哭穷的老嫂子都一次性买了两支。
　　苗二妹急吼吼地从药房跑过来，差点把鞋给挤飞了，这才抢到了两支白梅霜和一支雏菊霜。
　　她还想抢桃花霜来着，可惜桃花霜是家属院老姐姐和老嫂子们的最爱，一早就被抢空了，她根本抢不到。
　　蒋芸放在办公室桌柜里面的白梅霜那些一共也就六七十支，很快就被瓜分完毕。
　　苗二妹同她打听，“蒋老师，你是真的不打算做了吗？”
　　“咋不打算呢？就是往后要的人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剩余的。之前去商州买的包装也都用完了，下回再做，估计得等我买到包装之后。我打算换一家厂子，看能不能定制一些新包装出来，这个牙膏管的包装用到后面容易挤不干净，有残余，而且瓶盖拧不紧的话，容易漏出来浪费。”
　　下一回用什么包装，蒋芸已经在制造模块里设计好了，用里面暗藏真空泵的塑料罐包装，这样能更大程度地保证膏体不被细.菌和真.菌污染。
　　塑料罐包装的瓶体用不透光塑料做，手感要光滑一些，提升质感。上面拧的瓶盖部分做成磨砂质感，避免别人用的时候打滑。
　　磨砂瓶盖轻轻拧动，伴随着咔哒一声，瓶仓解锁，整个瓶盖就能按下去了。
　　瓶盖按下去，瓶仓里面的膏体就会在真空泵作用下被挤压出来，干净又卫生。
　　设计已经具备，只差往商州去一次，买回做包装材料的塑料了。
　　——————————
　　抽空把做好的月饼给赵红梅寄了不少，让赵红梅分给蒋苗一些。
　　给白敏也寄了一些，在信里给白敏讲了讲孕妇的保养方法以及婴幼儿的护理。
　　为了做中秋节的吃食，家属院里飘了好几天的香味。等到中秋节这天，全都摆上了餐桌。
　　蒋芸原本是给祝老也做了饭的，可祝老说是要同几个老伙计一起吃饭，就没来。
　　蒋芸和白川在楼道里支了个小桌，夜风送来了秋菊的清香，蒋芸从厨房里拿出夏天酿的葡萄酒来，和白川都喝了一些。
　　酒是她亲手酿的，只不过前几天就收进避难所里让云厨给进行了脱醇处理。
　　无醇葡萄酒，在风味上保留了酒的醇香，实则并不醉人，孕妇喝了也不会对胎儿有什么影响。
　　白川有些喝不惯无醇葡萄酒的味道，同蒋芸吹牛逼说，“在我们老家，这种酒根本不能端上桌，只能拿去给小孩喝。酒味也太淡了，到了嘴里就和喝糖水儿似得。”
　　蒋芸瞥了白川一眼，“等过年的时候，我单独给你准备点够劲儿的酒。对于我来说，这葡萄酒就刚刚好。太辣了有什么好喝的？还不如冲一杯牛奶喝着香。”
　　白川嘴上嫌弃无醇葡萄酒的酒味太淡，喝起来却一点都不含糊，一口一杯地往肚子里灌。
　　灌至兴起，灌至情浓，他给蒋芸透露了一个内部消息。
　　“任老同咱说的那事儿，我已经给钟司令打过报告了。看钟司令的样子，像是挺心动的。就是在考虑，这厂子办起来之后，应该姓资还是姓社。咱可不能被人抓到这个把柄，一旦抓到了，那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蒋芸愣了一下，才明白‘姓资’和‘姓社’是什么意思。
　　她明白，这是涉及到利益分配的问题了。
　　如果是姓资，那钱多数都会进她的口袋里。
　　如果是姓社，她拿到的钱只能是奖励、补助、津贴，说不准一年下来都比不上自己像是打游击一样赚的多。
　　见蒋芸没吭声，白川也就懂了。
　　他说，“褚老找我聊过，他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他想拿我们做个试点，不要完全按照苏联的那一套来，咱们要走出具有咱自己特色的道路来！利益分配上肯定不会让你吃亏，但怎样把握这个平衡，褚老估计是还没拿捏好。要是拿捏好了，就应该过来找你谈了。”
　　蒋芸也在想这个问题。
　　想要在满足职工工资以及原材料的购买、设备购买及维修的基础上，把赚到的利润独吞，那几乎不可能。
　　问题就出在了利润分配上。
　　现如今的市场制度还没有放开，自己开工厂独占利润是肯定走不通的，况且她也不认为自己有精力去打理一个工厂。
　　与141基地合作，是最理想的办法，有人会帮她打理好除了技术之外的全部事情，而且风险也会降到最低，销售盘还会扩大到她凭自己的力量需要做很多年都不一定能扩大到的水准。
　　所以，这利润究竟该怎么分配？
　　蒋芸犹豫再三，拟出一个方案来，“除去所有成本之外的利润部分，四六分，我占六。但这六会分成两个三，其中一个三的利润是我要的。另外一个三，我会以定向援助的方式捐出去，援助方式不限，可能是助农，可能是助学，也可能是医疗设备与药物援助。援助范围的话，限于国内。”
　　白川不解，“既然是这样，那直接七三分不好吗？”七三分会显得更有诚意。
　　蒋芸摇头，“如果是七三分的话，就会变了味道。我不希望太多参与建厂之后的经营，但如果我参与的话，我希望我的建议能被更多人尊重。哪怕是五五分，我的这个要求都是达不到的。所以四六分是底线，我愿意占六的话语权和三的实际利益。”
　　夜风吹着，白川绞尽脑汁地想要理解蒋芸说的这话的意思，可最终只能勉强理解一些。
　　他之前根本没有接触过类似的东西，理解起来实在费劲。
　　“你去找褚老说吧，技术占股三，不算多。捐出去的那三成利益，可以以141基地的名义去捐，这个我不争。”
　　白川闷了一杯葡萄酒，“行，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蒋芸笑着看向天上的月亮。
　　另外一个大千世界也是有月亮的，和头顶这个月亮会是一个吗？
　　——————————
　　褚老之前想的是分六到七成的利润给蒋芸，他担心这种利润分配方式会给他、给蒋芸、给141基地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迟迟拿不定主意。
　　蒋芸主动把利益划分规则定成了四六，实际上却是四三三，个人只占三，这诚意不可谓不大，他哪能不答应？
　　141基地的高层讨论了两天，这件事情就这么敲定了下来。
　　蒋芸没参与这些人的讨论，她忙着写生产方案及生产细则呢。织造模块里的生产标准太细致了，想要在现实生活中复刻出一模一样的产品，几乎没有可能。
　　蒋芸所找出的最完美的复刻方式，也仅仅能复刻出白梅霜三分之一的功效。
　　她遭遇到了‘卡脖子’的技术难题。
　　不过这三分之一的功效，也足够看到比较明显的效果了。
　　没用过一开始那些白梅霜的人，用上一两回，依旧会觉得惊为天人，只有那些之前长期使用白梅霜的人才会感觉到，工厂里生产出来的东西差了点儿意思。
　　为了方便大规模大批量生产，包装还是采用牙膏袋这种。这种塑料包装的生产线已经很成熟了，不出浙南省就能买到。
　　141基地要建附属厂的消息不胫而走，家属区里的很多家属都摩拳擦掌地准备着。
　　等设备拉进来，钟司令找来了一位刚退的老兵来负责附属厂的生产事宜，蒋芸挺着个肚子去附属厂内指挥了小一周时间，直到第一批白梅霜封装好走下生产线，她亲自开了一袋，抹在手上试了试肤感，又取了一点让避难所化验了成分，综合打了个分。
　　肤感做的同避难所做出来的差不多，九十五分和一百分的水平，差不了太多。
　　但功效上的差距还是比较明显的。避难所做出来的白梅霜能在功效上打一百分的话，附属厂里做出来的白梅霜只能在功效上打四十分。
　　那位老兵，也就是附属厂的第一任厂长，见蒋芸的脸色不大好，问蒋芸，“蒋老师，是有什么问题吗？”
　　蒋芸说，“问题不大，但可能是大批量生产的原因，药效可能没淬炼出来，药膏里面的杂质也是有的。就先这样吧，已经做到了能做到的极致了，等我产假起来之后，我们仔细研究研究，看能不能单独把起效的成分从药材中提取出来，或者是直接人工合成，这样才能保证效果。”
　　附属厂厂长点头，“行，那就麻烦蒋老师了。不瞒您说，得到您的这句‘已经做到了能做到的极致’，我吊在嗓子眼的心一下子就踏实了。我就怕自己之前没这方面的经验，做不好，辜负了您和组织的信任。”
　　“不存在的，做的不好，咱慢慢改进就是了。我之前做的时候，会根据药材的品相、干湿度这些来仔细调整，做起来就很慢。但现在批量生产了，药材这一关的把控就没法儿像我之前弄的时候那么精细，所以也不能用那一套的标准来要求。”
　　“桃花霜，寒梅霜和雏菊霜的生产工艺，我都给你留下了，你们好好弄。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毕竟占了百分之三十的利润，蒋芸自然得对141基地附属日化厂负责。
　　从附属日化厂出来，回到卫生队，迎面而来的就是苗二妹那幽怨的眼神。
　　苗二妹说，“蒋老师，既然咱都建厂子了，你之前咋不同我说一声……早知道我就不买那么多了。万一放坏了咋办？”
　　“要不你卖出去一些？你现在说三十块钱一支地卖，肯定有人买。”
　　苗二妹一脸舍不得。
　　蒋芸同她说，“批量生产出来的东西，肯定不会有我亲自做出来的效果好。药材中的成分想要淬炼出来，是需要火候掌握的，批量化工作，火候能掌握多好？你买了就安心用着呗，我还能坑你？你要是不信我的话，等附属日化厂的白梅霜开始卖之后，你再买一支去试试，对比一下不就知道了？”
　　被蒋芸这么一安慰，苗二妹心里瞬间就舒服多了，“对哦，蒋老师你亲手做的东西，质量才有保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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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

141.一键助产 [V]
　　141基地空军附属日化厂的关系，远不是蒋芸单打独斗能比的。
　　一开始主要是生产白梅霜，之后又扩建了三条生产线，这才把雏菊霜，桃花霜和寒梅霜给安排上。
　　至于名字，压根就没改，延用了蒋芸之前给定下的名字，只是包装上多印了五个字——‘空军日化厂’。
　　在把东海基地下的订单都满足之后，空军日化厂就开始向外铺货了，这周同这个市里谈，下周同那个市里谈，因为产能跟不上，步子压根不敢往开迈。
　　九月上旬末，赵红梅一个人搭乘火车来到了渠州市，蒋芸的行动已经有些不太方便了，是白川去接的。
　　据赵红梅所说，蒋苗与齐强的性格有些不对付，一开始看着还好，现在两人相看两厌，完全就是凑合着过。
　　蒋苗不想看到齐强，常年都带着齐旺在娘家住着。
　　赵红梅惦记着得来伺候蒋苗坐月子，索性就把蒋正委托给了蒋苗，让蒋苗给蒋正做饭。横竖有蒋正赚的工资在，姐弟俩外加一个还没断奶的娃，饿不死。
　　蒋芸把赵红梅安排进了次卧住，她领着赵红梅在141基地的生活区里转了一圈，主要是往基地供销商店和卫生队走了一圈，往后她坐月子的时候，这两个地方保不准得让赵红梅单独来。
　　赵红梅有些听不懂渠州人的方言，但家属院里的人都是来自天南地北的，说什么方言的人都有，所以大家一般都默认用普通话交流，赵红梅好歹也是原城出来的，普通话还是会说的，虽然带着点‘原普’味儿，但也不影响交流。
　　在亲眼见到蒋芸住的什么屋子，穿的什么衣裳，吃的什么饭，过的什么日子之后，赵红梅心里总算是踏实了。
　　要是日子过得不宽松，家里的奶粉能一买就买二十多桶放在床底，还每天都催着她也喝？
　　要是日子过得不好，蒋芸衣柜里的衣裳能挂得满满当当，连给她放衣服的柜子都没有，需要她女婿赶紧去市里买了一套新柜子过来？
　　赵红梅倒是觉得没必要买新衣服，找个纸箱子放着就行，可白川不依，直接把次卧里的衣柜都给买齐了。
　　再有就是蒋芸塞给她过日子的钱和票，钱和票都是分成两份的。按照蒋芸的说法，一份钱和票是拿给赵红梅过日子的，另外一份则是让赵红梅带回去的，哪能让赵红梅撇下家里的一摊子事白往她这儿跑一趟，一住就是几个月？
　　赵红梅哪好意思要？她当场就把蒋芸给喷了个狗血淋头。
　　“你当你.妈是这样贪心的人？当我来伺候你月子，是图你的钱和票？你可别寒碜我了……你是我闺女，我伺候你坐月子，天经地义的事。你和川子没老人帮衬着，就我一个，我还能撇下？我都心疼我外孙呢。别人家的孩子一出生就有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疼，我这小外孙出生之后就只有个姥姥了。”
　　蒋芸讪讪地说，“我这不是怕耽误你时间太长吗？”
　　“这有啥耽误的？我把我那工作名额卖了。伺候你坐月子，你帮管我吃管我住就行，我还要你的钱？可别拿钱来臊你.妈的脸了。”
　　“钱和票的事情就别再提了，再提我跟你急。你倒是和我说说，女婿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有没有什么爱吃的？我好摸准他的口味给做饭。” 

　　蒋芸脸都黑了，心里还有些吃味，“你是伺候我坐月子，又不是伺候他坐月子，咋还这么偏心他呢？做饭的事儿不用你操心，他嘴挑的很，我来做就行。”
　　赵红梅眼一瞪，“你做什么做？坐月子的时候，就不能下床，不能洗脸洗头，不然影响身体。身体没恢复好，一辈子的病。”
　　蒋芸撇撇嘴，没信赵红梅的歪理邪说，“我就是卫生队的小神医，谁不说我医术高明？该咋样做，我会不知道？你听我的来就好。”
　　“女性怀孕期间到生产之后，体内的激素水平会有一个很剧烈的变化，尤其是产后。这段时间需要静养，好好把激素水平给调节回去，不然容易早衰。体内激素如果一直没调好的话，还容易因为内分泌的问题而导致一系列的病，甚至是早亡。”
　　“在古代，有钱人家的富太太生完孩子之后，连地都不想下，各种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保养得好，身体差不多能恢复个六七分，产后自然病痛少一些。穷苦人家的女人生完孩子之后就得继续操持一家的生计，体内激素调整不好，身子还很虚，自然就会落下一身的病根儿。”
　　“其实吧，躺一个月也不对，得有适当的运动，不然一个月后下地都腿软，身体能给躺废了，只是不能干力气齐活儿，不要被大风吹大雨淋就行，该有的洗漱这些都不能少，不然身上还不馊了？”
　　赵红梅扁了扁嘴，“我说不过你……你要是需要妈做什么，就直接同妈说。妈要是哪儿做的不对，你也同妈说。对了，你啥时候学的医？妈咋不知道呢？”
　　该来的还是来了。
　　蒋芸把早就想好的答案给搬了出来，“偷摸看书学的，我哪里敢同你说我要学医？连初中都不想让我上完。”
　　赵红梅果然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二丫，是妈和你爸亏欠了你。”
　　“拉倒吧，现在说这个管啥用？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我现在过得不比谁差，结果是好的就成。整天惦记着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情，连当下都可能过不好。”
　　——————————
　　在蒋芸的悉心调理下，祝老的身体康复得很好，在十月上旬的时候，蒋芸给他扫的体检报告就显示他体内的病灶都除掉了，蒋芸便给他断了药。
　　“祝老，您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常了，没必要再吃药了。那药的药性有点烈，没病的时候吃，可能反倒会吃出问题来。我给你开点药，您拿回去坚持每天用这个泡脚，这个药有散邪的功效。热从足下生，慢慢随着周身血运走遍全身，不仅能把身上残余的邪气给散掉，还能预防其它的邪淤滋生。”
　　祝老又惊又喜，“真的？那我是不是能吃别的了？辣能吃不？酒能喝不？”
　　蒋芸苦笑道：“能是能，不过还得注意一个量，而且最好不要一开始就吃那么重口的东西，掌握好量。您的年纪放在那儿，饮食主要还应当是以清淡为主。不要为了一时的爽快，再被送到我这里来，那可就得再来四五个月的清淡饮食了。”
　　祝老想想自己在141基地过的日子，一开始的那段时间，现在想想都难受。后来到蒋芸这边蹭起了饭，一天少说也要蹭上一顿，日子才没那么难捱。
　　要是让他再来的话……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蒋芸大致看出了祝老内心的想法，当场就否定了这个可能，“您别想着再来我这儿蹭饭，我马上就要生娃了，哪有时间给您做饭？不给蹭了！”
　　祝老嘴角直抽抽，“你可真抠。”吐槽过后，他又说，“好好生娃，等你生了娃之后，娃的名字我来给起。另外，我送这娃一个大礼。”
　　“啥大礼？”蒋芸同祝老也算是混熟了，比和任老、褚老都要熟，说话的时候也大胆了许多，距离感那玩意儿……不存在的。
　　祝老神神秘秘地笑着，“不告诉你，那是给我干孙子的东西。”
　　蒋芸差点被‘干孙子’这三个字给吓趴下。
　　这不就等于是，祝老单方面认白川做干儿子了？
　　白川先是被褚老划到了门下，又被祝老认作干儿子，谁敢说他是没有背景的草头兵？
　　蒋芸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里勉励肚子里的崽，“你再努努力，在海军那边也认个干亲，这样咱全家就能在海陆空上横着走了。”
　　——————————
　　蒋芸是十月二十一那天发动的。
　　蒋芸吃过早饭就觉得身体有点不对，血压还轻微地有点高，心跳也比之前急促了不少，她连忙打开医疗模块给自己来了个全身体检，体检结果出来，目光直接跳过那段被她主动打了马赛克的信息，落在预产期上。
　　原本的预产期是精确到天的，这会儿居然变成了精确到时分秒的倒计时。
　　蒋芸看着自己还有四个小时就要生娃了，心里慌了五秒，然后便冷静下来，同正要出门的白川说，“我有预感，今天就得生娃了，你看看能不能请个假？家里就我和我妈在，我怕忙不过来。”
　　白川一慌，紧接着就是激动，“今天就要生了？我去找欧正，让他替我带新兵，马上就回来。”
　　他回来时，身后还跟着王菊、苗二妹和师娟。
　　王菊是懂产科的，在家属院里出生的孩子，基本上都是她给接生的。
　　苗二妹和师娟也是护士中的老手了，准备起来那叫一个利落。
　　苗二妹不停地安慰蒋芸，“蒋老师，你别害怕，王老师已经把可能会需要用到的药都准备好了，肯定会很顺利的！”
　　蒋芸：“……我其实一点都不害怕。”
　　避难所内的医疗模块已经开了‘一键助产’模式，从无痛分娩到母乳催产再到产后护理，医疗模块已经根据她的身体情况定制了最详细的方案，哪怕王菊和苗二妹、师娟她们不来，蒋芸都不带担心的。
　　在屋子里转悠了几圈，肚子往下坠的感觉越发明显，也传来了很短暂也很急促的阵痛，蒋芸扫了一眼医疗模块上的倒计时，知道是‘一键助产’模式已经起作用了，便溜达着回到了屋子里，躺倒了床上。
　　赵红梅已经在床单下面铺了一层厚厚的塑料布。
　　蒋芸感觉到有一阵阵地电流窜入她的肌肉中，微微有一点酸酸麻麻的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好像被刺激地动了起来，她在这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中渐渐有了困意。
　　突然听到‘哇’的一声嘹亮的哭声，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哪能想到，接着就又是‘哇’的一声。
　　这个哭声要比刚才那个还要嘹亮。
　　蒋芸人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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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看到有人在讨论双胎这个，我来回复一下。我的想法是：这个马赛克是女主自己主动打的，因为她的想法是，不论性别、个体与美丑，只要健健康康就要，等于是屏蔽了这方面的信息，只看是否健康。如果是我的设定不周，请谅解。

142.吃独食 [V]
　　赵红梅和王菊俩人只当蒋芸是有些不舒服，压根没往蒋芸是要生的方面去想。
　　哪个要生的人不得在那疼的死去活来的边缘上走一遭？
　　因而听到小孩的哭声时，这两人都是懵的。
　　赵红梅噌地一下窜进了蒋芸的卧室，见蒋芸已经着手收拾上了，她连忙说，“你不用操心这个，安心躺下，剩下的妈和王医生来给你料理。”
　　“没那么娇气……”蒋芸的声音有些虚弱，脸上也挂着汗，不过精气神还是很好的，就是肚子里有些饿。
　　她想了一下家里有什么吃的，同赵红梅说，“妈，蒸锅里有我准备好的卤牛肉，你去切成碎，和鸡蛋煮在一起，给我煮个牛肉蛋花汤喝吧，我有点饿。”
　　赵红梅端来热水，手脚麻利地给蒋芸擦了下身子，把两个小东西也擦洗了一遍，裹进小被子里。
　　见两个小东西咿咿呀呀地哭个没完，赵红梅同蒋芸说，“你缓口气就喂一下俩小的吧，刚出生的孩子，同亲妈在一块儿亲近亲近就不哭了，不然会一直哭的。”
　　蒋芸把两个小崽子摆在枕头旁边，用医疗模块给俩小崽子都做了个体检，确认没什么问题，这才放心。
　　“没事，让先哭一会儿吧。小孩子在母亲肚子里待了十个月，乍一下换一个新的环境，哭一会儿对身体好。而且这样也能让他们俩多呼吸点新鲜空气，刺激一下肺部的功能。每天哭一哭，能帮他们练一练肺活量。”
　　赵红梅听不懂蒋芸的这一套又一套的理论，只是想着蒋芸懂得比她多，她就不瞎指挥了。
　　等俩小的哭得微微出了一身汗之后，蒋芸才像是捧着软糯米团子一样把俩小的抱了起来，挨个儿喂饱。
　　在俩小崽子的手心和脚心里揉了一会儿，见两个小崽子都舒舒服服地睡着了，蒋芸这才松了口气。
　　这角色转变，很难乍一下就变过来啊，还得慢慢适应。
　　将两个小崽子都绑定到育婴板块上，这样有什么风吹草动的情况，育婴板块都会提示她，还会给她一些日常的婴幼儿护理建议，比她自己摸索着带娃要强。
　　育婴板块建议她在生产之后多摄入一些蛋白质类的食物，这样有利于合成免疫蛋白等，刚出生的小孩身体免疫力较弱，是需要通过母乳来获得母体的一部分免疫能力的，所以孕妇‘坐月子’这段时间的营养尤为重要。
　　赵红梅在厨房里炖牛肉鸡蛋汤。
　　王菊来给两个小的都检查了一遍，见长得壮实可爱，同蒋芸说到，“蒋老师，你自己就懂医学，也会保养。我给家属院里接生过的孩子不下八十个，没一家孩子刚出生就养的这么好的。你看看那头发，看看那骨架……真是让人稀罕得紧。”
　　“回头等你有空了，能不能分享一下育儿心得？咱在家属院里做个宣传，希望之后家属院里生出来的小孩都能和你家娃一样。”
　　蒋芸自然是满口答应，写一个《育儿指南》又不费什么事儿，坐月子的这段时间就能搞定。
　　王菊走后，蒋芸喝着牛肉汤，同赵红梅说了一大堆想吃的东西。赵红梅见两个小崽子睡得正香，不像是会闹的，给检查了一下尿布和垫片之后，叮嘱了蒋芸几句，拎着篮子就出门了。
　　赵红梅一走，蒋芸立马钻进了避难所里，把自己里里外外前前后后都洗了一遍，将身上的脏东西都洗掉之后，吹干头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果断溜出避难所。
　　前前后后的时间加起来，也不到十分钟。
　　估摸着赵红梅得走一阵子，蒋芸索性召唤出育婴板块来，给两个小东西也做了一遍全身的清洁。
　　因为育婴板块是能模拟母体温度的，两个小崽子舒坦得小手都是张开的。
　　蒋芸把‘一键助产’模式打开，只见‘助产模式’已经自动调整到了‘产后恢复’模式，不再是全身的肌肉都能感觉到酥酥.麻麻的微电流感，而是局限在脖子以下与小腿以上的部分，身上微微发出了一层的汗。
　　起先还不适应那微电流感，脚趾因为这潮汐般起起伏伏的刺激而时而抓紧时而松开，过了将近五分钟的时间，渐渐适应之后，舒服的感觉就来了。
　　蒋芸感觉自己肚皮下的肌肉正在绷紧，肚皮上也热热的，好似在烤红外。
　　打开‘产后恢复’模式看上一眼，果然是在修复怀孕已经被撑开的皮肤。怀孕期间，皮肤基底的纤维会断裂，造成一道又一道的妊娠纹，如果不好好处理的话，这些妊娠纹会伴随女性一辈子。
　　而这个‘产后恢复’模式，就是刺激那些断裂的纤维新生，能够预防妊娠纹的出现。
　　蒋芸感觉自己的皮都紧了。
　　——————————
　　白川平时几乎不会请假，这回请的这么着急，还是临时调班，他的那些战友们估算了一下白川结婚的时间，心里大概就有了数。
　　杜阮执勤结束后，悄悄溜到新兵营这边来，找到替白川带练的欧正，说，“欧哥，我们打算晚饭后去看一下嫂子和孩子，你要不要一起去？”
　　欧正原先没往这个方向想，这会儿听杜阮一说，他整个人都呆住了，“你是说，白嫂子生了？”
　　“你看川哥那眉毛都快飞到头顶的喜庆样子，猜不到吗？肯定是生了啊！刚刚我听到川哥说要去卫生队请王医生，王医生最擅长的不就是……”杜阮冲欧正挑了挑眉毛，“不就是那方面吗？”
　　还真是这样！
　　只要是媳妇儿在家属院里生孩子的，都是找的王菊。
　　欧正忖了忖，心里也有自己的考量，“晚上去看是不是不太合适？看望人，最好还是上午去吧，下午或者晚上没诚意。而且娃刚出生，我们也不该去，万一冲撞上些啥该咋办？等过个三天吧，咱挑个休息日的上午，去看嫂子和娃。东西倒是可以提前买好。”
　　杜阮觉得欧正说的有道理，人家刚生娃自己就去看，多少都有点不合适，便问欧正，“你打算买点什么？”“
　　“买鸡蛋吧……生过娃之后的人，应该需要多吃鸡蛋补补吧。我记得我嫂子生我大侄子的时候，天天都吵着要吃红糖水鸡蛋，我家老母鸡不争气，有时候两天才生一个蛋，我嫂子就同我妈闹，逼得我妈出去买了鸡蛋回去，一天要吃两个才行。”
　　“欧哥，你懂得真多，那我也买鸡蛋了。”
　　——————————
　　生娃的当天下午，家属院里住着的人就都知道蒋芸生了双胞胎，同蒋芸关系不错的嫂子、大娘们就准备上了。
　　千乡百里不同俗，有些地方讲究看望人的时间不能选在午饭之后，有些地方压根就没这个讲究。
　　孟嫂子就是不知道这个讲究的人，她吃过中午饭后，从家里翻出自己之前买的干红枣来，称了五斤，又拿着钱和票去了基地的供销商店，买了十斤红枣和三斤红糖。
　　晌午刚过，蒋芸下床活动了一会儿，见赵红梅蹲在楼道里搓洗上午生产时弄脏的床单和衣服，她想把赵红梅喊到屋子里来，搭把手一块儿洗，被赵红梅给喷了，“你是产妇！产妇！产妇！产妇怎么能碰凉水？赶紧回床上躺着去！”
　　“哎呀，我活动活动，不碍事的。”
　　蒋芸把屋子的门虚掩上在，在客厅里打了一套魔改版的军用格斗术，微微有些喘，这会儿便意识到她生娃之后身体确实有些亏空了。
　　这该咋办？
　　补呗。
　　厨房里有赵红梅买回来的食材，蒋芸把中午没吃完的卤肉切成丁，又打了个十来个鸡蛋，把卤肉倒进鸡蛋里，混匀后放到锅里蒸上。
　　蒸熟之后，撒点自己调的调料，再滴几滴香油，一碗牛肉粒蒸蛋就做好了。
　　吃完这一碗牛肉粒煎蛋，肚子还是有些空，可厨房里已经没什么现成的吃的了。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见赵红梅还在给床单洗第一水，便回到了卧室里，关上门，吩咐云厨从水产养殖模块里抓了些鱼虾蟹之类，做成美味又营养的肉丸子。
　　为了避免自己在卧室里吃东西而被人发现，蒋芸特意吩咐云厨利用上了锁鲜技术，将食物的香味都牢牢锁进食材中，避免香味逸散出来。
　　运用到锁鲜技术的食物，理论上来说，已经占不全色香味了，看着还不错，吃着也好吃，就是闻着无感。
　　如果不去尝一口的话，根本不会知道这些肉丸子有多好吃。
　　蒋芸从避难所里取出一盘Q.Q.弹弹的肉丸来，坐在俩娃跟前大快朵颐。
　　她得珍惜这段美好时光，等俩娃懂事之后，就不能这么光明正大地吃独食了。
　　——————————
　　孟嫂子的声音冷不丁地在外面响起，“赵姐，我来看看小蒋，你接着忙你的，要是需要我帮忙就同我说。咱都一层楼的邻里邻居，不要客气哈！”
　　蒋芸手一抖，赶紧把没吃完的肉丸连盘子一起收进了避难所，顺带着抹了一下嘴。
　　孟嫂子在门外与赵红梅又寒暄了几句，而后才进了蒋芸的卧室，把那三兜鼓鼓囊囊的东西放在了墙根旁边。
　　“小蒋，嫂子没啥好送你的，只能买了点营养的东西，你坐月子的时候好好吃，这样孩子才能跟着吃饱。孩子吃饱了，个头窜得快，身上也能多贴两层可爱膘。”
　　蒋芸看了一眼孟嫂子拎来的东西，连忙说，“嫂子，你拿的太多了，那三样东西，你随便拎一样来，都不算是礼轻的，拎这么多干啥？”
　　孟嫂子趴在床上逗了逗正在睡觉的两崽子，说，“长得都像你，嘴唇和下巴上有点像白川，但像你的地方更多一些。这俩娃会长，都是挑好的长。”
　　“咱俩这关系，我拿再多都不算多。你妈在渠州市这边不熟，也没时间自个儿去渠州市里转悠。你想到市里买什么东西就同嫂子说，嫂子给你去买，你可别同嫂子客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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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定海神针？ [V]
　　孟嫂子同蒋芸坐了大概一个小时才走，她走的时候，赵红梅已经洗完衣裳了，蒋芸不能再吃肉丸，只能催着赵红梅给她冲了一杯牛奶，还打算再吃一顿饭。
　　本来她的身体素质已经养得很好了，哪怕继续锻炼魔改版的军用格斗术，都不会这么饿，食量也渐渐恢复为比正常人饭量稍稍大一点的地步。
　　蒋芸没想到自个儿生了一会娃，身体素质一朝回到解放前，只是打了一次拳，那排山倒海的饿劲儿就又把她包围了，而且这回比上一次都要饿。
　　偏生家属院里的人还在陆陆续续地来看她，哪怕饿的抓心挠肝，依旧得笑着同这些人唠家常，听这些人好心地分享育儿经验。
　　有人拎来鸡蛋的，有人拎来红糖的，还有人拎了红枣干货的，也有人买了牛奶和挂面……东西的花样不少，但量都没孟嫂子给的多。
　　没人在的时候，蒋芸就偷摸吃肉丸子，有人在的时候，就催着赵红梅多做点饭，赵红梅索性煮了一大锅的疙瘩汤，里面鸡蛋打了好几个，肉也加了不少，她觉得蒋芸肯定是吃不完的，剩下的她就拿来当晚饭吃。
　　等过上各把小时之后，再做上一顿，给蒋芸和白川当晚饭。
　　晚上临睡前，再给蒋芸烙几张厚实的菜饼子，放在炉子上，这样蒋芸半夜饿了之后能直接从炉子上拿来吃，也不用担心吃了凉的会胃口难受。
　　赵红梅刚来141基地的头一天，就已经知道蒋芸和白川的胃口都大了，她给蒋芸准备的‘月子食粮’是按照蒋苗的两倍来准备的，心里还隐隐有些担心蒋芸吃不完，她不想在女婿心里留一个大手大脚的印象。
　　可蒋芸表现出来的能吃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把赵红梅给吓得不轻。
　　赵红梅私下里偷偷问蒋芸，“二丫，你这样吃真的行吗？可别把胃给撑坏了。还有，咱女人坐月子，虽说应该放开了吃，可也不能不管出月子之后的形象啊。你想想你怀孕前的身材，多么好，要是坐个月子就胖个几十斤，那实在是不好看，之前的衣服也都穿不下了，得重做大码的！”
　　蒋芸一脸生无可恋地样子，她捧着自己的脸问赵红梅，“你看我现在都饿得面黄肌瘦了，看起来像是会长胖的人吗？妈，你要是再这样让我吃不饱，我和你俩外孙都得饿得和猴儿一样。”
　　赵红梅不理解，“妈记得你的饭量之前也不算大啊，咋现在大得离谱？”
　　蒋芸只能给赵红梅讲了一遍原委，并把魔改版的军用格斗术给拉了出来。
　　“就是那个锻炼身体的方法，把人的脾胃练得特别好，消化食物的速度特别快。妈，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问白川，他也练过，那段时间我俩的饭量别人看了都能吓到。”
　　赵红梅喃喃自语，“我已经被吓到了……”
　　蒋芸担心赵红梅还是不信，索性决定带上赵红梅也练练。虽说那一套动作的难度大了些，可对身体的好处是实打实的，赵红梅如果能坚持把那一套未删减版的动作给学会，往后生病的可能性都会小许多。
　　第二天早晨，蒋芸喂过两个孩子之后，就带着赵红梅学起了魔改版的军用格斗术。
　　赵红梅的年纪放在那儿，学习速度同当初的白敏差不多，比蒋忠还要慢上一些，三个动作下来，赵红梅就累得出了一身的汗。
　　再看蒋芸那一套动作打完之后再打第二遍、第三遍……赵红梅突然就有些理解蒋芸为什么饿了，运动量这么大，能不饿吗？
　　她早饭明明吃的饱饱的，勉强跟着蒋芸的动作坚持了五分钟不到，就感觉五脏庙开始抗议了。
　　赵红梅当天就改变了策略，灶不停。
　　家里的东西不够吃就去买，她不知道去哪儿买就打发白川去买，总得让闺女吃饱饭啊，可不能让闺女饥肠辘辘地奶娃。
　　上午下午有时候来不及做饭，那就多煮点水煮蛋，做成茶叶蛋。
　　卤茶叶蛋的盆就放在蒋芸的床头，只要蒋芸想吃，管够。
　　蒋芸的食量确实是大了很多，可她不敢全都表现出来，只能背地里偷偷靠云厨的接济，这才没让那茶叶蛋消失的速度太过离谱。
　　她觉得不离谱，赵红梅却觉得已经离了个大谱。
　　一天十几个鸡蛋的吃……三天的时间，就把蒋苗从坐月子到出月子的鸡蛋都给吃完了。
　　赵红梅同蒋芸感慨说，“妈原先还担心来看你的人都是拎着鸡蛋来的，鸡蛋放了那么多，咱根本吃不完，现在看着那装鸡蛋的箱子像是塌山一样一层层地下去，才知道自己纯粹就是白担心。”
　　“你带着妈练的那个操，是真的邪门儿，妈的饭量一辈子都没咋变过，自从跟着你练了那个操之后，饭量都快有之前的两倍了。我之前晚上喝一碗稀粥就能睡到第二天，现在喝两碗稀粥还得吃个馍，不然大晚上就饿的闹心。你说这是咋了？是不是得啥病了？”
　　蒋芸没好气地问赵红梅，“得没得病，你自己感觉不到吗？难道你就不觉得身上轻快了许多？睡觉比之前沉了，上楼下楼都比之前有劲儿了？”
　　赵红梅这么一想，还真是。
　　可她心里还是内疚得很，“确实是这样的，之前妈上楼的时候会感觉有些头晕，现在不晕了。可妈这饭量……不行啊，给你坐月子，妈却和个大肚婆一样，哪能？你和川子赚钱也不容易。”
　　“打住打住！让你吃你就吃，我俩要是连口吃的钱都赚不到，那还生什么娃？放心吧，吃不穷。”
　　赵红梅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蒋芸懒得搭理她。
　　等她自己绕过心里这个坎，就不会为这种小事拧巴了。
　　——————————
　　白川的战友们送的都是鸡蛋和奶粉，而且出手要比家属院里的好多大娘、嫂子们还阔绰，一桶‘北疆乳粉’加十斤鸡蛋是标配。
　　来看蒋芸的也不只是之前来家里吃过饭的那几位，还有好多蒋芸叫不上名字的人，有的是白川的上司，有的是白川的伙计，人家来的时候白川都在，蒋芸特地让白川记了个单子，回头等这些人家里生娃的时候，得记得把礼给还回去。
　　卫生队的人也都来了一遍，与蒋芸只见过一面的文工团的张月兰老师也拎了五斤鸡蛋过来了一趟。
　　褚老带着警卫员也来过一趟，手上没拎东西，走之后蒋芸却在俩娃的枕头下面看到了钱。
　　每个娃都给了十张大团结，这数目可把蒋芸给吓得不轻。
　　赵红梅更是震惊，她问蒋芸，“给这么多……刚刚那人，什么来头？”
　　蒋芸心里绕了几圈儿，知晓自家在褚老心里的分量了，又主动把自己的心往褚老那边靠了靠，决定等自个儿出了月子之后就再给褚老想一些日常养生的方子，可以做成代茶饮，也可以做成泡脚包，希望老爷子能够身体康健。
　　她回答赵红梅道：“是这个基地里最大的领导，在国.家的最上层都能说得上话的大人物。”
　　赵红梅想想自己刚才还同人家说了好几句话，感觉自己都像是被开了光一样，腰板挺直了不少，心里还微微有些慌，“闺女啊，你和川子咋就认识这么厉害的人了？妈想都不敢想啊……”
　　“褚老本来就挺赏识白川的，后来我给褚老调理过身上的一些小问题。妈，你出去别同人说这些事儿啊，容易招人眼红，落人话柄。”
　　赵红梅连连点头，“妈知道。这种事情，妈还是能分得清楚重要性的。你放心，妈绝对不会拖你和川子的后腿。”
　　隔了一天，祝老也来了。
　　他同褚老不一样，褚老是什么都没带，只带了钱，还是悄悄摸摸塞给俩娃的。祝老却是带了一大堆的东西，两个警卫员楼上楼下地跑了四五趟才把东西都拿上来。
　　别说是赵红梅看着懵逼了，蒋芸都震惊得不行。
　　“祝老，您拿这么多东西干什么？这，这不合规矩。”
　　祝老没搭理蒋芸，先是去看了看两个娃，见两个娃长得一模一样，问蒋芸，“是双胞胎啊……哪个先出来的，哪个后出来的？”
　　蒋芸自个儿起先也不清楚，是查了一键助产的记录之后才知道的，“兔崽子先出来的，比他妹妹早了一步。”
　　祝老点点头，“这样好，当哥哥的就得有点哥哥的样子，不仅不能欺负妹妹，妹妹受了欺负之后，他还得帮忙给揍回去。”
　　蒋芸：“……”
　　赵红梅：“……”
　　其实这两个崽儿的时间差不多，哥哥和妹妹的差距没那么大的。
　　祝老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很不错，见小丫头睡醒了，又逗了小丫头两下，把小丫头都快逗哭了，这才收了手。
　　“这东西都是我自己掏的津贴，有什么不合适的？上回我就说了，等娃出生之后，会给娃一个礼物，回去就准备上了。”
　　“箱子里装的东西都是蓉城那边的特产吃食，不算多贵，肉干那些是给你补身子的，我特地找老伙计从蒙省那边买到的牛肉干，味道比一般牛肉干好太多了。小孩子穿的衣裳我没买，因为不知道你生男娃还是女娃子，早知道就该都买上了。”
　　“我说要给这娃儿一些特别的礼物，原本只准备了一个，这回却是得再咬咬牙拿出个档次一样的礼物来了。”
　　祝老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把精美的银质小手-枪来，是手-□□型，分量可不清，枪-身上还镶着一大颗的绿宝石。
　　祝老用袖子擦了擦那银质小手-枪，目光里的追忆一闪而过，他说，“这是解放前，我在东北缴到的东西，上头当成礼物奖给了我，我本来打算当传家宝的，可我家那狗东西不争气，解放战.争里没了，这传家宝也就传不下去了，给小白吧。”
　　“至于小闺女，就不要碰这些打打杀杀的了。我有一块在大会堂里领到的奖章，全国都没几块，给小闺女当个玩具好了，给她的东西总不能比给她哥的差了。”
　　银质小手-枪摆在男娃枕头旁边，奖章放在女娃枕头旁边。
　　祝老吐出一口气来，又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纸条来，递给蒋芸，“老褚同我说你生的是双胞胎之后，我就在想该给这俩娃儿起个什么名字好了，想了一路，临到渠州了才想好。”
　　“男娃子就叫定海，女娃子叫……”
　　蒋芸一脸不可置信地抢答，“神针？”
　　祝老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什么神针啊！你可是两个娃的妈！女孩子的名字叫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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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平陆 [V]
　　定海是海军，行云是空军，这海陆空就差个陆了，难不成祝老还想着让她和白川再要一个？
　　蒋芸想到这个问题就直接问了，“祝老，您是不是还想了一个名字，打算把海陆空给凑齐？”
　　“你咋知道？你要是再生个娃，不管是男娃子还是女娃子，都能叫平陆。白定海、白行云、白平陆，这三个名字一听就是一家子。”
　　祝老沉浸在自己的文化素养中，稍微感慨了一下自己这超凡脱俗的文化水准，问蒋芸，“你觉得这三个名字怎么样？你和白川是不是也给取了？取了什么名字，说来一起听听。”
　　蒋芸脑海中瞬间冒出自己曾经琢磨过的那几个名字，实在是羞于启齿，她怕那几个名字说出来会成为自己的人生污点，索性不说了。
　　“没起呢，原先想着是等孩子出生之后再起，可您都说要给俩孩子起名字了，我们自然就不起了，相信您的水准。”
　　就祝老现在的地位，换到古代，大概等于是朝堂中的一品大员了。
　　能得到一个一品大员给起的名字，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再者，人家这白定海、白行云以及预备着的白平陆，这三个名字都甩了她起的那些名字几百条街，比白眼狼更是好了不知道多少。
　　祝老留下了吃了个午饭，他打算再在141基地住一阵子，毕竟已经从蓉城那边退了下来，不在那边管一些实质性的事情了，他更想关注一下东海基地和141基地联合搞的这个旱地航母的演习情况。
　　造出属于自己的大航母，这是他们这一代人的心愿。
　　祝老来之后的第三天，任昌明也来了，他同样是接到褚老的电话通知之后才知道的事儿，带来了不少海上的特产。
　　此外，任昌明和褚老一样，给两个崽子一人塞了五张大团结。
　　“小蒋，我们遇到一点问题……想找你帮帮忙，你看有空没？”任昌明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人家在坐月子呢，他还过来打搅。
　　蒋芸倒是不觉得有啥，“什么事？您说吧，能帮的我一定帮。”
　　任昌明从包里拿出一摞叠在一起的图纸来，递给蒋芸。
　　在蒋芸要打开的刹那，他把图纸按住，郑重地说，“小蒋，这里面的东西，算是国.家一级机密了，我相信你，但还是要叮嘱你一句。”
　　蒋芸点点头，“了解。”
　　她跳下床，穿好鞋坐到书桌前，把任昌明带来的那六份图纸一一打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后，苦笑着说，“任老，您是真看得起我，这个……属于三代发动机的研究成果了吧，这是地上跑的已经不满意了，打算上天呢？”
　　见蒋芸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认出了这图纸上的东西，任昌明心里燃起了些许的希望，“怎么样，你有办法帮忙完善一下吗？我们目前遇到了瓶颈。”
　　蒋芸掂量了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果断摇头，“不行，我的基础还是太浅薄了。”
　　任昌明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笑着说，“理解，这要是那么容易突破，也就不会成为卡脖子技术了。我们想了很多办法了，还是解决不了，感觉是理论设计上就出了问题。”
　　蒋芸沉思了两分钟的时间，问任昌明，“您能提供给我一些与这个方向相关的书籍吗？我看的书不多，都是白川从基地图书室里借来的，所以我的能力有点……偏科。如果您能提供一些详细的资料的话，我想我可以试试！”
　　“真的？”
　　“你等着，我这就安排。”
　　任昌明同其中一位警卫员走到客厅里说了几句，那名警卫员点了点头，而后离开，任昌明回到蒋芸在的那间屋子，同蒋芸说，“资料的问题，不是问题。我让他们去取了，取来之后你慢慢看。东海基地的另外几个研究员也会过来，都住在我原来那间屋子的旁边，我们争取在141基地就把三代战斗机的研究设计给解决了，最好是能把航母也设计出来！”
　　任昌明斗志满满，看样子是还没有意识到造航母是一个多么系统性的问题。
　　单单是钢材需求，就能把世面上所有常见的那些钢材都给淘汰掉。不管是造战斗机的航空材料也好，造航母的材料也罢，需求都特别高，起码是特种钢那个级别。
　　蒋芸自己都没搞明白特种钢和普通钢的差别在哪儿，自然不会瞎指挥任老去搞多栖研究。
　　任昌明见蒋芸答应下来，心里轻松了不少，一代发动机是从蒋芸的那些笔记中得到的灵感，目前已经在农机厂里得到了广泛的应用。
　　来年春天，国内农机厂生产出来的农机设备就会大批量地走向乡间农田，农用机车的价格也有了很大的降幅。
　　二代发动机是他们在一代发动机的基础上优化出来的设计，研究结果在理论层面上敲定之后，试着生产了一番，效果不尽如人意，他亲自带着设计稿来找蒋芸，蒋芸当着他的面把设计稿修改得面目全非。
　　回到东海基地后，二代发动机的图纸被他们拿去仔细论证，确认蒋芸修改后的设计稿要比他们原先草拟的设计稿高明许多，便将蒋芸的修改稿送去试生产，效果超乎预料的好。
　　在东海基地以及连滨机械厂里，二代发动机已经被改了名，叫二点五代发动机了。
　　理由嘛，很简单，就是因为造出来的二代发动机在性能、功耗上远远超过了当初对二代发动机的预期，距离三代发动机的预期还稍微差上一些，所以只能命名为二点五代。
　　与前面的两代发动机相比，三代发动机可以说是脱胎换骨，直接跨越了阶层的存在，设计难度可想而知。
　　——————————
　　两个娃儿有育婴模块托管，白天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偶尔醒来几次，不是要吃NeiNei就是拉了臭臭。
　　吃是蒋芸负责喂的，拉了臭臭之后，赵红梅要是在，她绝对不会让蒋芸动手，可赵红梅总有不在的时候，蒋芸多数情况下都是自己先清理一次，清理完之后按照赵红梅的办法清洁一次，最后再收进避难所里清洗、杀菌、消毒一次，最后才拿出去晾晒。
　　育婴模块对小孩的‘育’可不仅仅是让小孩吃得饱睡得香，还会在小孩睡眠中对脑域进行一定频率的刺激以开发智力，还有虚拟梦境的功能，让小孩在梦中学东西。
　　蒋芸前世所处的那个时代，但凡是家里买得起避难所的人，生下来的孩子都是直接交给避难所的育婴模块去托管，哪家的孩子养得不好？
　　个个都是健康又聪明。
　　蒋芸深知自己就算是亲自去养娃，也不一定有育婴模块养得好，于是就相当不负责任地采用了放养政策。
　　自打任昌明把资料送过来后，蒋芸就开始了一边坐月子一边学习的生活。
　　看上半天任昌明送来的那些资料，把自己欠缺的知识补全，再看半天AI科研模块给出的研究成果，去梳理科研的脉络……两相印证之下，得到的可靠推测，就会被她当作是批注，写在笔记本上。
　　或许是她的脑域也得到了二次开发，也可能是有之前刷到的天赋技能加成着，蒋芸感觉学起这些东西来也不是很难。
　　四周时间在看书学习中眨眼就过。
　　蒋芸再次拿出任昌明当初拿来的那六张图纸，再次从头到尾地研究了一遍。
　　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白报纸来，蒋芸提笔就在上面誊抄任昌明拿来的图纸。
　　誊抄好之后，她把手里的钢笔换成了铅笔，开始在自己誊抄出来的图纸上写写画画。
　　这一块补上几个元部件，那一块删掉一些不必要的设计，旁边的这一块还得优化设计。
　　忙起来的蒋芸，连给两个孩子操持满月酒的空闲都找不到，还是赵红梅帮着办的两桌酒席，请了白川的几个战友以及家属院里同蒋芸关系不错的人，在家里热闹了一顿。
　　——————————
　　大概过了一周的时间，已经出了月子的蒋芸裹着长风衣敲响了任昌明住的那间房子的门，将自己初步完成的设计图纸拿给了任昌明。
　　“任老，幸不辱命，我初步完成了对您的承诺。”
　　“不过，我对这个设计图案还是有些不满意的。我觉得既然要做，我们就争取一次性做到最好。”
　　“我很清楚，这个设计图的优化空间还很大，我也愿意再往深处摸索摸索。这些图纸就留在您这儿吧，您和您团队的研究员再熟悉熟悉，看看我的想法对不对。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任昌明特别欣赏蒋芸身上的这种较真儿的性格，他如获至宝地接过蒋芸递来的图纸，打开一看，果然三代发动机的设计难度直线飙升了。
　　与这设计难度直线飙升相一致的，是线条的复杂程度以及任昌明的颅内压。
　　“小蒋，你在这图纸上做了这么多的改进，你还觉得不行吗？我看着挺好的啊……会不会是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蒋芸摇头，道：“不是。这些图纸上的内容，只是我针对三代发动机做的一个简单设计，主体框架虽说已经搭了起来，但还有太多太多的缺陷了。如果真按照这个设计去生产，估计在所有的三代发动机里面都是垫底的水平。”
　　“我觉得既然要做，那就得拿出精益求精的态度来，不断精进修改这张图纸，直到我们再也找不出明确的缺点为止。”
　　任昌明拗不过蒋芸，只能由着蒋芸去做。
　　而赵红梅，因为出来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也隐隐有些惦记家了。
　　蒋芸觉得有育婴模块在，她一个人带俩娃也不会太手忙脚乱，便主动同赵红梅提了一下回原城的事。
　　赵红梅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妈，总得照顾照顾蒋正和蒋苗，那两个比她还不让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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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写着写着我居然睡着了，趴在桌子上睡了半个小时，醒来之后赶紧码……明早起来捉虫。

145.又复发了？ [V]
　　赵红梅是腊月上旬末回的原城，她同蒋芸约定好说，过了正月十五再来。
　　家里也有一大摊子事儿，实在是丢不开。
　　白川把赵红梅送去了渠州火车站，回来之后就犯了难。
　　蒋芸见白川坐在桌子跟前愁眉苦脸的，问他，“你这是咋了？我妈回家，咋看着你比我还难受？”
　　“妈回去了，我怕就咱俩，忙不转啊……”白川难免地就被带出了一些对父母的想念，如果他爸妈还在世，肯定能帮到忙的。
　　蒋芸拍了拍白川的肩膀，说，“我都不愁，你愁什么？我同李队长说了，卫生队那边暂时就不过去了，要是遇到什么复杂病症，可以直接把人带过来，我在家里给开了药方，他们拿去卫生队买药就行。”
　　“你还是执你的勤上.你的班，这个不能耽搁。但你执勤结束就得立马回来，我会赶在你回家前就把饭给做好，你回来之后吃饭带娃，我赶在你在家的时间出去买东西。那个安东真是不靠谱，指望他给买个摩托车，这都快一年了，还是买不回来。我回头找任老去，看能不能给我搞一台。”
　　“有了摩托车，我去市里快一些，需要买什么的时候，就赶着你在家的中午出去一趟，争取每次去都多买些，少去几次。实在不行，我就找孟嫂子来帮我看一会儿娃，我去基地供销商店买了也能凑合着。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白川叹气，“哎……辛苦你了。”
　　蒋芸其实没觉得会有多辛苦。
　　育婴模块，一键全智能托管，娃睡着之后会有早教课程，娃睡醒之后还会幻化出陪玩的小精灵，教娃各种东西，几乎不需要她操心。
　　需要她做的，就是喂娃，以及每天关注一下俩娃的健康状况。
　　至于清洁……蒋芸已经躺平了，原先还是先再外面清理一遍、清洁一遍，最后再放到避难所的洗烘一体机里清理，她后来觉得自己还是矫情。
　　简单清理一下，丢进洗烘一体机里清洗就行了，洗烘一体机那么智能，不会有什么残留的。
　　拦着她的，是她心里那个坎。
　　这会儿轻飘飘地跨过坎了，打扫卫生也不成问题。
　　直接把尿布在避难所里烘干，然后晾在炉子上，娃用的时候随时都能用热乎的。
　　要说赵红梅走之后，蒋芸唯一的不适就是没人帮着买菜买肉了，但这个问题完全可以克服。实在不行就关上门吃饭，避难所里的物资压根不缺。
　　赵红梅走之前给买了不少的东西，都放在楼下的仓储间里，蒋芸每天都去仓储间里拿一些，再从避难所的仓库里拿一些，比例大概是一比四，主要消耗避难所仓库里面的物资，仓储间里的东西就变得‘耐用’了起来。
　　有时候懒得做饭了，就把做饭的事情交给云厨，云厨炒三道菜，她炒一道，只要别人闻着她家窗户里飘出了饭香就行。
　　因为屋子里有俩娃在，来串门的人不多，就连孟嫂子都是隔两三天来一回，偶尔会在俩娃睡着之后，把蒋芸喊到她家里去坐上个十几二十分钟……蒋芸多数时间里都是关上门过日子的。
　　她的带娃生活并没有白川想象的那么难，避难所就是她最坚实的后盾与辅助，还是带娃的全职保姆。
　　白川以为蒋芸每天在家都忙得脚不沾地原地起飞，实际上蒋芸每天还能抽出不少时间来看书。
　　——————————
　　年末的时候，空军日化厂的老板高胜与会计一并来到了蒋芸家里，给蒋芸送来了利润分红。
　　“蒋老师，这是六成的利润，褚首长让我全都给您送过来。”
　　密密匝匝，都是钱。
　　蒋芸疑惑，“怎么是给我六成？当时说的不是三成呢？”
　　高胜道：“褚首长说，另外三成也是您全权支配的，所以还是交给您比较好。”
　　蒋芸琢磨了一下，这三成利润她不能拿，太烫手了，容易让人当做把柄，便道：“这三成利润还是挂在日化厂的账上吧。至于这三成利润该怎么用，我仔细琢磨琢磨，什么时候有想法了，再动这笔钱。”
　　“对了，分红有这么多……卖的挺好的？”
　　高胜看得出来，蒋芸是压根没关心过空军日化厂卖出去的那些东西。但凡稍微关注过一点两点，都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他同蒋芸说，“万紫千红不卖了，具体原因没说，但好像是和我们有关。我们前几天找库房盘过，白梅霜卖的最好，我们选定的供货点都是供不应求的状态，来年我打算同褚首长申请一下，把生产线再扩一扩。”
　　“我们不能再只盯着苏江省和浙南省这两个省看了，得去看看徽州省、广粤省、闽南省、甚至是豫南省、西山省，就算不一定会和在浙南省、苏江省一样卖得好，也得把我们的东西都给摆到他们百货商店的货架上去。”
　　“寒梅霜的话，各地都一直有人买，可卖的不算太好，别说同白梅霜比了，就是连桃花霜和雏菊霜都比不过。”
　　“明年打算适当地缩减一下产量，生产个三万支就把生产线换作白梅霜生产线，等仓库里的库存清的差不多了，再去生产。雏菊霜和桃花霜卖的差不多，雏菊霜要稍微好一些，但也没比桃花霜多卖多少。”
　　高胜把这四支面霜的销售情况同蒋芸大致说了一下，见蒋芸盯着他的脑袋看，忍不住摸了摸脑袋。
　　蒋芸问他，“这么忙呢？头发都掉了好多。”
　　高胜一脸尴尬与窘迫，“确实有些忙，刚开始上手的时候，不管做什么都觉得不适应，现在习惯了。我这秃头，主要还是家里遗传，我爷秃，我爸秃，我哥秃，现在轮到我了。”
　　蒋芸给高胜抛了一个全身体检扫描过去，见高胜是雄激素性脱发，又称作雄脱，确实和遗传因素有关，不过这也不是无药可治。
　　“你要是愿意吃药的话，可以给你开一张内调的方子，会控制头皮的出油量，也会让脱掉的头发都再长出来，可以先吃上半个月，效果应该能看到。”
　　“只不过脱发已经损伤到了头皮的毛囊，只靠内调效果有限，等过段时间我有空了，给你做一直头皮上能抹的东西，一边外用一边内调，双管齐下，能让你的头发再长回来。”
　　高胜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就是满心欢喜，“真的吗？那太感谢了！蒋老师，我是真的不想秃顶啊！”
　　又有几个人想秃顶呢？
　　蒋芸已经把那一本药方纸都拿回了家里，当下就去次卧扯了一张药方纸下来，给高胜开出了药方。
　　送走高胜，蒋芸把高胜拿来的钱清点了一下，心中浮现出一串的感叹号。
　　个体户果然没法儿同资本家相比。
　　她等于是让了七成的利润出去，还能赚到这么多，这才过了多久？就比她之前攒下的钱还多了这么多。
　　要是等空军日化厂的产量提上去，在全国打开市场，那她岂不是躺着数钱都数不过来？
　　蒋芸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失去了对金钱的渴望。
　　她把钱收好，打算约个时间同白川一起去一趟储蓄所，把这笔钱都存进去。
　　家里明面上的大额进账，哪怕白川不问，也还是得让白川知道一下的，这是夫妻之间的尊重。
　　至于明面以下的进账，那同白川说了之后还算是明面上的吗？
　　——————————
　　腊月二十三这天，白川的职位又往上升了升。
　　虽说这风声前年就有了，可两年升两回的速度还是让很多人感觉到有失真切。
　　孟嫂子听到孟有为说这件事的时候，心里也短暂地酸了一下，“老孟，白川这就……追上.你了？”
　　孟有为一脸苦涩，“可不是？他这回算是在中层站稳脚跟了，没人再敢把他当成新兵嫩草了。”
　　“我感觉着，小白可能会在这个位置上坐五六年，等他手底下那些新兵都站起来，差不到站到他两年前、一年前的位置上的时候，他才会继续往上升。”
　　“不过这也说不准，小白的生涯路线和我不一样，我是绑在了141基地的，他是螃蟹一样八条腿走路的。他同东海基地那边的关系好，准确说，是他媳妇儿同东海基地那边关系过硬，同蓉城那边的陆军部队也有交情，人可能直接就平调走了。”
　　孟嫂子剜了孟有为一眼，“这就叫长江后浪推前浪，你这个前浪被拍在了沙滩上。话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再往上爬一爬？你还有机会吗？”
　　“我这个位置，对于很多人来说，就已经是终点了，还爬什么爬？除非有一天和对岸打起来，我们立功了，那我肯定能再爬一爬的。要是没有扎实的军功摆在那儿，我觉得自己已经站在终点了。你不能拿我和小白比，他走的是技术路线，和平年代了，没有军功的话，就只能是技术上立功。”
　　孟嫂子一听这话，立马就改变了主意，“那你还是就在这位置上蹲着吧，我感觉也够了。打仗什么的，风险太高了，要么立军功，要么立牌位，我还是希望你好好活着，起码活到华东成家。”
　　孟有为心里感动了一把，可稍微一回味就品出不对味来，“什么叫我起码活到华东成家？华东成家之后，有我没我就都一样了？”
　　“咋能一样，你只要活着，就能月月领到退休津贴，要是你没了，就只能领个慰问津贴和埋葬费。”
　　孟有为越发心凉，“你连这都算进去了？我还不到四十，你就算上我的埋葬费了？”
　　“去去去！一边去！我最近有些腰酸，腿好像还肿了，不知道是不是得了啥病了，得让小蒋给我去看看。也得恭喜一下小白高升，年纪这么轻的团长，未来前途无量啊！”
　　孟嫂子揉了揉酸胀的腿弯，心里有些担心，这腰酸腿肿不是一天两天了，该不会是又得了什么毛病吧，还是说之前蒋芸给治好的肺部结节，又复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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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风中凌乱 [V]
　　孟嫂子越是这样想，越觉得自己可能就是又得了什么绝症，平白无故地就深深叹了一口气，上一秒还在同孟有为调那老夫老妻的情趣，下一秒脸上就堆满了凄风苦雨。
　　“老孟，其实啊，我刚刚想说的是，你可一定得活到华东成家。我身体不好，最近总觉得全身都不得劲儿，估计是又有什么坏毛病了……我可能活不到华东成家那天。”
　　孟有为：“？？？”
　　手里端着的开水全都灌进了领口。
　　回过神来的孟有为急眼了，“你说什么胡话呢？之前小蒋不是说已经给你治好了吗？我也没见着你咳嗽啊！”
　　“肺里的病是治好了，可还有别的病啊……我最近感觉全身都不对劲，腿也有些浮肿，这好端端的，突然腿肿了，可别是肾里出了什么问题。”
　　孟有为拽起孟嫂子的胳膊来，“你少在这儿自己吓自己，找小蒋给看看去。”
　　“人家刚生了孩子，孩子还那么小？我咋过去？万一把病气带过去，过给了孩子，我咋对得起小蒋和白川？”
　　孟有为便道：“那我去把小蒋给喊过来，让小蒋给你看看。你别吓自己，那么多大领导的问题，小蒋都能给治好，还治不好个你？”
　　孟有为嘴上的语气凶得很，实际上心里却是已经完完全全地慌了，他失魂落魄地去了蒋芸那屋，整个人都是木的，说话声音里也带着颤，“小蒋，你现在有空不，给你孟嫂子看看吧，她说她身上不对劲好久了……是不是又。”没又下去。
　　蒋芸回卧室看了一下娃，睡得都很香，便关上门跟着孟有为来到了这边。
　　一进门就给孟嫂子丢了一个全身体检的扫描过去，说，“嫂子，我给你把个脉。你说你，咱就紧挨着住着，身体不舒服了同我说啊。”
　　“你这不是生了孩子吗？我怕自己身上的病气重，不是什么好病，过给了两个孩子。”孟嫂子讪讪地说。
　　蒋芸翻了个白眼，“病还分什么好病坏病？瞎讲究。”
　　扫描结果出来，蒋芸看了一眼，心里悬着的石头落入腹中，眉目舒展开来，“净自己吓自己，哪是得了什么病？嫂子，你是怀上了！这都两个多月快三个月了，你就没发现自己的……那个，没来？”
　　孟嫂子：“？？？”
　　孟有为：“！！！”
　　“我这，我这，是怀上了？小蒋，你别骗我。”
　　蒋芸没好气地说，“我骗你干什么？身上没病没灾，就是怀上了。这马上都三个月了，胎也很稳，避免一些剧烈运动。详细的东西，我就不同你说了，你怀过华东，自己肯定知道该注意什么。”
　　“你们夫妻俩啊，都快把我给吓出毛病了。”
　　孟有为满脸窘迫，他同蒋芸说，“小蒋，你能不能给你嫂子也开点调理身子的药？就和给褚老、任总设计师那样，给你嫂子也全身调理调理。你嫂子之前长过那个肺部结节，心里一直都揪着个疙瘩在，你给我解解心结。”
　　蒋芸说，“没病吃什么药啊……我给嫂子仔细想个调节身体的饮片方，抓点药材回来泡水喝就行。”
　　她仔细切着孟嫂子的脉搏，给孟嫂子来了一遍全身体检，最后选了三味补气养元的药材，让孟嫂子自己抓来泡水喝。
　　“都不是难喝的东西，稍微还带着点甜味，对孩子也没什么影响。不用煮，拿开水泡着就行，早晨起来泡上，喝一天，晚上睡觉前倒了，别喝隔夜的。”
　　孟嫂子将药方收起来，满脸歉意，“小蒋，真是抱歉啊，让你受惊了……”
　　“不，是嫂子你受惊了。”
　　孟有为听着蒋芸和自家婆娘的对话，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
　　——————————
　　蒋芸知道白川升团之后，在家里给白川备了一桌子的菜，早早打发俩孩子睡着，夫妻俩来了个灯光晚餐。
　　酒还是无醇葡萄酒。
　　见白川又要开始嫌弃这酒是小孩喝的，蒋芸一个眼刀子扎了过去，“你明天还要执勤，拿着这葡萄酒尝尝酒味儿就得了，喝这个不会醉。要是给你喝白的，你是不是想再降回去？”
　　白川一噎，怂怂的没敢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过年休息的那几天，让我喝点白的吧。之前过年回家的时候，我同我爸每年都要喝个两天。躺在家里的暖炕上舒舒坦坦地睡几觉，哪怕疲惫一年也觉得值得。”
　　“行，任老同我说这两天就能把摩托车给送过来，到时候我拜托孟嫂子给带一上午的孩子，咱俩去市里置办点年货。”
　　这年货置办得算是晚的。
　　隔天上午，任昌明的警卫员就把帮蒋芸捣腾来的摩托车开进了家属院。
　　蒋芸听到摩托车的引擎声，激动地跑出屋子，趴在扶墙上往下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
　　这摩托车和她想的不一样啊……她预想中的摩托车是那种两个轮儿，和自行车的结构差不多，能载人。
　　可任昌明给她搞来的这个摩托车咋是三个轮，还带个车斗？
　　而且她隐隐约约觉得这摩托车的样子有些古怪。
　　不知道楼下哪个大娘突然说了声，“这三轮侉子哪儿搞的？那车斗上再加个机关枪，就和我小时候鬼.子进村时骑的侉子一模一样了！”
　　蒋芸没见过鬼.子开的三轮侉子，但是见过那照片，确实像。
　　像极了。
　　欲哭无泪。
　　风中凌乱。
　　这就是任昌明给她搞到的摩托车？
　　蒋芸内心隐隐有点抗拒。
　　偏生任昌明的警卫员上了三楼，还把钥匙递给她，“蒋老师，这三轮摩托可不好找啊！任老说这种三轮侉子既能载东西，等娃大一些之后还能载娃，特地让我们给找的，联系了好多地方才买到一辆。”
　　蒋芸：“……”她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自己的感动？
　　实在是把她给感动坏了！
　　她想问问，能不能换一个两轮摩托，可这三轮侉子是任昌明的心意，特地四处才找到的。
　　她深吸一口气，“替我谢谢任老！多少钱？需要多少的工业票？我去拿。”
　　“不用了，这是给您的补偿。一代发动机和二代发动机的研制都得到您那么多的帮助，一辆摩托车不算什么的。我开进来时已经往油箱里加满了油，您记得看油量表，别跑半路上就没油了。这摩托挺结实的，要是半路没油了靠人力推，估计能把人给累惨。”
　　蒋芸认命了，她强迫自己从这三轮侉子上找优点，顺利完成了自我攻略与洗脑。
　　能载东西能载娃，多好啊！
　　至于任老的警卫员说的油的事，那也不是事。
　　她的避难所有扫描和采集的功能，直接采一些石油回来，交给避难所精炼成这种三轮侉子需要的柴油就行。
　　——————————
　　回屋穿了件厚实防风的羽绒服，蒋芸拎着摩托车的钥匙下了楼。
　　任昌明的警卫员问她，“蒋老师，需要我教您怎么开吗？”
　　他的话音未落，蒋芸就麻利地把钥匙插进了插孔，用力一拧，咔哒一声，车锁便解开了。
　　踩在弹簧离合蹬子上用力蹬几下，柴油机引擎就好似苏醒过来的雄狮猛虎，发出了阵阵低沉的轰隆声。
　　一拧油门，蒋芸驾着三轮侉子冲了出去。
　　这柴油机引擎太给劲儿了，自带颠簸感，而且颠簸得很有节奏感。
　　她骑着三轮侉子在141基地的生活区里转了两圈，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家属院，同任昌明的警卫员说，“挺好的，帮我谢谢任老。过年的时候一块儿来我家吃个年夜饭吧。”
　　任昌明的警卫员连忙道：“不了不了，就不麻烦蒋老师和白团长了。我们二十八那天回东海基地，等过了正月初五再来。”
　　“也行，等你们来了之后，我请任老和大家吃个便饭。谢谢啊，有了这三轮侉子，我去市里置办年货就方便很多了。”
　　拎着车钥匙上了楼，刚拐进楼道就见孟嫂子凑了出来，问她，“那个三轮侉子，是你买的？”
　　“啊，是，嫂子你要不要坐车斗里？我骑着三轮侉子带你去市里转转。”
　　孟嫂子当场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用了，那个车斗是太君坐的地方，我坐进去像啥？你要是带我去实力转的话，我坐车后座就行。”
　　“也行，那你早点做中午饭，等白川和孟大哥他们中午休息回家的时候，咱就碰头去市里。白川不在家看着娃，我都出不了门。”
　　孟嫂子自是答应。
　　白川中午回来的时候，见到楼下停了个三轮侉子，心里就有些不好的预感，进屋一看桌子上放着一串钥匙，当场就挤出个相当难看的笑来，“楼下那个三轮侉子，就是你拜托任老给买的？”
　　“对，是不是很拉风？”蒋芸冲白川挑了挑眉，努力装出一副自己很喜欢那三轮侉子的模样。
　　白川嘴角直抽抽，“不止拉风，还能拉货呢！”
　　蒋芸穿好衣裳，翻出一副厚实的皮手套戴上，同白川说，“中午饭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吃完之后记得把碗刷了。孩子我也喂过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俩能睡到下午三点，那会儿我肯定就回来了。你在家里的动静小一点，别把兄妹俩给吵醒了。”
　　“你这是要骑着侉子出门？”白川有些不放心，“你会骑吗？要不等我放假了，我骑侉子载你去吧。”
　　“瞧不起谁呢？我上午就已经骑着侉子在生活区转了一圈儿了。我同孟嫂子约好了，骑侉子载着她去市里，中午正好买东西的人少，我俩去置办置办。你放心，出不了事儿，我骑自行车可溜了！”
　　白川想说骑自行车和骑侉子能一样吗？可是看蒋芸的主意那么坚决，他也不好再泼凉水，端着饭碗站在楼上看蒋芸和孟嫂子出门。
　　发动了侉子，蒋芸像模像样地蹬了两下弹簧离合器，三轮侉子‘歘’地一下就冲了出去，稳稳一个急转弯便从家属区拐到了大路上。
　　轰隆隆的声音由近及远，很快就再听不到丁点儿声响。
　　白川的心都跟着七上八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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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孩她爸 [V]
　　蒋芸难得出来放风一次，自然是家里缺的与过年需要用到的东西都得买齐。
　　孟嫂子也怀了孕，哪怕蒋芸同她说她的身体很好，没必要总揪着心‘保胎’，可孟嫂子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想着自己能出来一次就把事给办成，没必要非得一趟一趟地跑，也是遇到需要的就买。
　　两人从进入百货大楼开始，一路买了过去，出百货大楼时，手里都快拎不上了。
　　把东西放到车斗里，那么大一个车斗都放了满满当当。
　　蒋芸和孟嫂子一合计，就不去农贸市场了，141基地供销商店里也能买到，就是货品不如农贸市场的全，价格有时候比农贸市场还要低一些呢！
　　听孟嫂子说了几句，蒋芸也就不打算再骑着三轮侉子来了。
　　这三轮侉子快是快，就是骑上怪羞耻的。路上的行人看到之后，就仿佛看鬼.子进城一样……蒋芸觉得自己还是得再练练脸皮。
　　下回要来的时候，得抓个上午的时间，打发娃儿睡着，搭乘避难所过来，到农贸市场速战速决地买齐东西就回。
　　避难所的速度比三轮侉子快太多了，半个小时应该就能打个来回。
　　——————————
　　白川一直都支着耳朵听三轮侉子的声音，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郁。
　　直到那‘轰轰轰’的声音传入耳朵，他跑出门一看，见蒋芸和孟嫂子从三轮侉子上下来，拎着东西往仓储间里放，这才放了心。
　　他没想到蒋芸这么多才多艺，三轮侉子都能这么轻易就上手。
　　眼看着快到下午去上班的时间，白川看了一眼蒋芸买回来的东西就匆匆走了。
　　蒋芸把红纸割好，翻出家里的墨条来，在砚台里磨成墨汁。
　　买好的毛笔洗去毛尖上的浮油，放在热水里润上一会儿，用纸擦干后，蘸饱墨汁。
　　蒋芸那书画天赋就派上了用场。
　　上联——“天增岁月人增寿，”
　　下联——“春满乾坤福满门。”
　　横批——“吉星高照。”
　　屋门上贴着的对联写好，蒋芸又提笔写了几个福字，年味儿一下就有了。
　　她想着问问孟嫂子要不要对联，需要的话她就一并给写了。
　　没想到进孟嫂子屋时，孟嫂子也正提笔写对联呢！
　　孟嫂子与她的笔体不一样。
　　蒋芸的笔体是书画天赋点满之后自成一派的笔体，大气，秀美，还有一丝说不出的风骨与飘逸。是
　　孟嫂子的字体却是瘦金体，看着如同刀枪斧钺般横在那里，气势感十足。
　　“嚯，嫂子，你这一手字写的漂亮啊！我还打算问问你要不要写对联呢，要的话我一并给你写了，没想到你写的比我的还好。”
　　孟嫂子抬头看她，“你也写了？往年这家属院里的好多人都找我给写对联，今年也是，老早就同我说好了。”
　　蒋芸恍然，“难怪你买了那么多的红纸。”
　　“习惯了，哪年不得写个二三十副对联？不过这也费不了多少事，顺手就帮了。你要是觉得你写的对联不好看，那我就一并给你写了。就我写好的这些，你挑个自己喜欢的拿去。”
　　蒋芸连声拒绝，“不用了，我也写了。我还想着你没写对联的话，我给你写呢！”
　　孟嫂子放下笔，“你也写了？我去看看去！你多才多艺，写的字保准好看！”
　　她就是这么客气一下，心里还是挺自信的，毕竟她的字被家属院里的人夸了这么多年。
　　蒋芸领着孟嫂子去看了一下她写的对联，孟嫂子看完之后当场就沉默了。
　　合着蒋芸刚刚夸她写的字好只是客气客气啊！
　　她想想自个儿还大包大揽地要给蒋芸写对联，这不就是关公面前舞大刀？都要笑死行家了！
　　孟嫂子没好气地同蒋芸说，“你写的字这么好，你咋能昧着良心夸我写的比你好？我也不知道咋想的，刚刚还真就信了你的话。”
　　“有多余的福字吗？给我两张。”
　　蒋芸提笔现场写了两张给孟嫂子，孟嫂子端详着蒋芸的字，发出了一声包含复杂情绪的‘啧’。
　　蒋芸愣是没品出孟嫂子的那个‘啧’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向来心宽，品不出来就品不出来呗，又不会对她的生活产生啥影响，就当孟嫂子的那一声‘啧’里有三分欣赏、三分羡慕，四分自叹不如好了。
　　——————————
　　接下来几天里，整个家属院里的人都在被三楼屋子里传出来的香味儿所支配。
　　不过好在去年就已经被支配过一次了，今年一整年都没少闻，年末只是频繁了些、次数和花样多了些，与去年比起来，大家的心理承受能力高了不少。
　　楼下的谢嫂子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打孩子缓解，每天都鸡飞狗跳地闹个不停。
　　蒋芸担心楼下闹出来的动静会吵到俩兔崽子睡觉，直接在育婴模块给给俩兔崽子安排了一个世外桃源的模拟生长环境，不仅一件隔绝了噪音，俩兔崽子仿佛置身于桃花流水中，听到的，闻到的，是鸟语与花香。
　　孟嫂子同蒋芸打了一整年的交道，也算时熟的不能再熟了。
　　她把养了大半年的老母鸡杀了之后，给了蒋芸一只，顺带着把自家留的那只也拎了过来，拜托蒋芸炖鸡汤的时候一并给炖了。
　　可蒋芸这回不想炖鸡汤，她想换个花样，便征求了一下孟嫂子的意见。
　　孟嫂子只问了蒋芸两个问题，“味道怎么样？和炖鸡汤比起来，哪个更好吃？”
　　“味道要是不好吃，我会馋着想做这个吃？这个的味道要比炖鸡汤稍微重一些，没法儿比，能说是各有千秋。”
　　孟嫂子得了蒋芸的这话，心里立马就踏实了，“能让你都跟着馋的东西，味道肯定不会差。做吧，需要嫂子做些什么？”
　　“你帮我把一只鸡剁成鸡块吧，余下的我来收拾。剁成鸡块后得先腌制入味。”
　　孟嫂子问，“那另外一只呢？”
　　“另外一只做成炸鸡吃，味道也香得很。对了，嫂子，你帮我留意一下，看哪家有没有卖鸡的？我打算买几只正月里吃。”
　　云厨的菜谱里，关于鸡的吃法有很多，凑出一百零八种吃法不成问题。
　　孟嫂子心里想，能让蒋芸都想多买几只鸡做来吃的肉菜，那该有多好吃？
　　她提议道：“要不咱俩再合作合作？老孟明天就开始修年假了，让老孟去市里买，这会儿市里的黑市上卖家养走地鸡的人多得很，不愁买。咱多买几只养在楼下，反正鸡也不怕冻，吃不了多少东西，哪天想吃了就杀两只，按照你的做法来，你想咋做就咋做。”
　　蒋芸心说，避难所里养的鸡到了肉质最好的时候，就算还会产蛋，也会被畜牧模块盯上，弹窗给蒋芸看。
　　如果要保证鸡肉的鲜嫩，那就会直接咔嚓掉；如果要选择产蛋量，那鸡还能再苟且一段时间，以蛋续命。
　　她避难所里的冷冻锁鲜鸡肉都有好多，实在是没必要买，可孟嫂子分给她的这一只鸡是万万不能拿来当一个月的幌子的，只能同孟嫂子说，“嫂子，让孟大哥帮我也买个四五只□□，正月里吃。”
　　孟嫂子点点头，“那我家也买个四五只□□，咱两家凑一下，直接买十只得了。”
　　——————————
　　蒋芸这回打算做的是避难所提供的一道特色菜——烧饼炒鸡。
　　先烤出口感酥脆的烧饼来，再将腌制去腥的鸡肉放到锅里炒熟，临近出锅的时候，把烤好的烧饼切成碎块加进去，快速翻炒几下，使得烧饼粘上炒鸡的汤汁，便可以出锅了。
　　为了炒两只鸡，蒋芸用的是孟嫂子家的大铁锅，烧饼也是孟嫂子烤的，虽然技术不算特别好，但也不拉垮。
　　配合上炒鸡的调料吃，味道那叫一个绝。
　　蒋芸给孟嫂子盛了一半，留下的是她和白川吃的。
　　孟嫂子喜滋滋地端着这一锅香喷喷的烧饼炒鸡回去了。
　　自己明明就是干了那么点粗浅的活儿，就换了一锅做熟做好吃，连主食都不用再单做的饭菜，孟嫂子觉得自己实在是占了蒋芸的大便宜，她有些不好意思，拿了个兜，里面装了十五六个大苹果，给蒋芸拎了过来。
　　“小蒋，这是老孟家里给寄来的苹果，你和白川都尝尝！喜欢就再找我拿。”
　　蒋芸看了一眼那苹果，个头怪大的，便要了下来，“行，回头我买点橘子给嫂子送！”
　　“别别别别别！橘子可不兴送啊！你没看过朱自清老先生的《背影》吗？你们中学课本上应该有啊！”
　　蒋芸看着孟嫂子仓皇跑走的样子，仔细回想了一下朱自清老先生的《背影》，里面讲啥了？
　　她怎么想不明白？
　　——————————
　　孟有为把老母鸡买了回来后，孟嫂子养在了前半年搭的鸡窝里，每天都抓一把玉米碎去喂，蒋芸则是负责时不时去挑两只鸡出来，物理超度一下，希望它们来世不要再做.鸡，要投胎做个好人，免得受这剥皮拆骨的屠宰之苦。
　　在献祭了几只鸡后，一眨眼就来到了岁末。
　　蒋芸和白川约定好守着两个奶娃娃守岁。
　　在床上支一张桌子，给白川倒了三两他心心念念了很久的白酒，蒋芸给自己倒了一杯云厨新酿的苹果酒，再把提前准备好的几个小菜端上来。
　　聊聊这一年，聊聊141基地，聊聊自己赚的钱，再聊聊未来的规划，新的一年悄然到来。
　　家属院里的那些皮孩子守着钟跑了下去，在新年到来的第一秒就点燃了炮仗。
　　蒋芸端起苹果酒来，满面微醺，“白团长，孩她爸，咱俩喝一个！”
　　白川笑着，眉眼弯弯，“蒋老师，孩他妈，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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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要去开瓶小酒睡觉啦~

148.跳起来 [V]
　　七四年第一个季度里，高胜努了努力，‘空军日化厂’一举登上了《百姓日报》。
　　《百姓日报》用不短的篇幅宣传了白梅霜、雏菊霜等的功效，高度赞扬了‘空军日化厂’为全国人民做的贡献。
　　空军日化厂也很努力地把货铺到了各省的省城。
　　至于省城以下的那些市与县，实在是心有余而产能不足，空军日化厂压根生产不出那么多的擦脸油出来。
　　白梅霜凭借其物美价廉的特性一举征服了全国人民。
　　在白敏给蒋芸写来的信中，白敏都特意提到赶海县黑市里已经能买到白梅霜了，她看着白梅霜的产地与蒋芸住的地方不远，特地过来求证一下，这个白梅霜是不是蒋芸的手笔？
　　其实白敏还想问一下蒋芸，“大家都是女知青，我还是自带金手指的天命主角，怎么我还在乡下养娃，你就变成了女企业家？咱俩到底谁才是自带金手指的天命主角？”
　　只不过这话不能问，她都不敢同任何人说起。
　　白敏还在心中说，她从赶海县的黑市上买到了白梅霜，感觉和之前蒋芸给她的还是有一些差异的，效果没有之前那么好。
　　知青点里的不少女知青也咬牙买了白梅霜，没有她当初白的那么快，那么明显。
　　蒋芸收到信以后，原本打算同白敏说一下真实原因，可她这会儿代表的就是空军日化厂，要是直说批量生产的白梅霜效果达不到她手作的，万一被白敏给传出去，那不是给自个儿添乱？
　　她只能找了个理由，说是每一批药材都是有差异的，药性有差别，只要坚持使用，最终的效果差不了多少。
　　这话说的没什么问题。
　　人脸上的黑素细胞与黑色素的关系，就和鸡笼里养的下蛋母鸡与鸡蛋的关系一样。只要你从鸡笼里取蛋的速度超过了母鸡下蛋的速度，那就算鸡笼里还有多余的库存蛋，只要坚持一段时间，迟早会有取完的那天。
　　唯一的区别就是时间的长短。
　　这是一个很常见的水池这边注水那边排水的数学问题。
　　空军日化厂批量生产的白梅霜的见效时间，是蒋芸手作的三倍左右。
　　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万紫千红润肤膏就好像被历史的车轮碾碎了。蒋芸正月里去市中心百货大楼的时候，还看到货架上有卖，三月初再去的时候，却是一盒万紫千红润肤膏都见不到了。
　　据高胜说，万紫千红润肤膏已经从城市的市场下沉到了乡镇市场中去，打算走‘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了。
　　而野心勃勃的高胜怎么可能会让万紫千红润肤膏卷土重来？他找蒋芸申请到了那三成利润的使用权，全部用来投入到生产线建设中去，像滚雪球一样，把赚来的利润悉数投入到生产成本中去，飞快地抢占市场。
　　从省城到市，再从市到县。
　　至于把白梅霜等销售到乡镇，凭现如今的空军日化厂还很难做到，而且县城与乡镇的联系那么紧密，白梅霜再进入到县城供销商店之后，乡镇供销社是能从县城供销商店拿到货的。
　　——————————
　　蒋芸人在家中坐，钱从厂里来，看高胜的目光就如同看财神爷一样，连带着答应高胜的事情也被她排在了待办清单靠前的位置。
　　四月初的时候，蒋芸总算是把任昌明让人送来的资料都给看完了。
　　她休息了一周，给自己的大脑放空了一些，再度拿起之前初步设计好的第三代发动机的设计图来。
　　原先她只是觉得这个第三代发动机的设计图里存在缺陷，可至于是哪里有缺陷，该怎么弥补缺陷，她没想明白。
　　感觉像是只做到了‘完成’，距离‘完美’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可是在学完那些资料，再把AI科研模块里的研究成果理顺之后，蒋芸知道接下来的一段路该怎么走，原先那设计图里的缺陷该怎么修改弥补了。
　　时光一晃就到了五月，渠州这边的天气又热了起来。
　　两个兔崽子已经学会了爬。
　　蒋芸担心自个儿忙得出神时会忽略俩兔崽子，万一从床上掉下来，给嗑个包，那该有多心疼？
　　她让白川去了趟渠州市的家具市场，买了写光滑的木板来，在床的四周钉了一圈围栏出来，将近五十公分高，这样俩兔崽子就能在床上可劲儿爬了。
　　起先修改第三代战斗机的发动机设计时，蒋芸还有一种猫吃刺猬——无处下嘴的无助感，只能强迫自己从千头万绪中理出一个头来，一点一点摸索着去改。
　　改的时间长了，思路自然就明确了，再修改时也就变得得心应手了许多。
　　饶是有育婴模块帮着，蒋芸的进度都被拖慢了不少，第三代设计图是在七月初完工的。
　　任昌明带着警卫员连夜赶了过来，找蒋芸拿走了完整的设计稿，接下来就靠他们的努力了。
　　这种大型的攻关项目，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单打独斗，而是难以计数的人的接力赛。
　　每一个大型攻关项目的实现，都是无数默默无闻的人呕心沥血的成果。
　　蒋芸所负责的，只是最难最无助的一个技术。
　　攻破这个技术之后，还有很多普难技术等着其它研究人员攻克。
　　蒋芸给自己放了个假，瞅着白川在家休息的时间，骑着自己的三轮侉子去县城买了两辆结构简单的学步车回来，早晨天不热的时候，就把俩娃抱到楼下去，让坐着学步车在家属院里跑一跑，练一练腿上的力气。
　　她也在家属院里活动活动胳膊腿儿，尽快把身材和体能都恢复到巅峰状态。
　　——————————
　　因为蒋芸这大半年里，多数时间都是‘深居简出’的状态，哪怕是住在同一栋楼的人，都没见过她几面，只是根据三轮侉子的‘突突’声来判断蒋芸是不是出门了。
　　这会儿蒋芸突然放松下来，每天都在家属院里晃，住在家属院里的人总算见到了俩娃的真容。
　　“嚯，都长这么大了？”
　　“蒋老师，你闺女长得可真好看啊！”
　　“何止是闺女好看，你没发现蒋老师家儿子也很好看吗？”
　　“真是两个机灵娃，净会挑着蒋老师和白团长的优点长。”
　　“我还是觉得闺女好看，蒋老师，你看我家兔崽子咋样？要不咱给定个娃娃亲？”
　　蒋芸认识说话这嫂子，她儿子都快小学毕业了，当场就毫不犹豫地拒绝，理由还特冠冕堂皇，“怎么能定娃娃亲？现在讲究个婚恋自由，我才不干涉娃儿们的往后。他们看上谁，喜欢谁，就由着他们喜欢去。我不瞎指挥他们兄妹俩的人生。”
　　“啧，蒋老师，你是真的开明。孟嫂子的月份看着也不短了，你知道她这一胎怀的是什么吗？”有人忍不住打听。
　　蒋芸笑着说，“怀的能是啥？是娃啊！”
　　那人被蒋芸这回答给气得跳脚，“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是想问问，孟嫂子怀的是男娃子还是女娃子？”
　　蒋芸才不会回答这种问题，她自己怀孕的时候，都没关注自己怀的是什么性别的娃，只关注孩子是否健康。
　　“这我哪儿会知道啊，我就是学了点医，又不是庙里的菩萨，哪能透过肚皮看到娃的性别？”
　　蒋芸站起来，把腿架在单杠上拉了拉筋，突然有些想念前年冬天为‘唱响元宵’排练的日子了，她同旁边那个嫂子说，“你帮我看一下娃，我上楼去拿个东西。”
　　“拿啥啊？”
　　“收音机！”
　　蒋芸特地把自己买的那台收音机带了过来，又翻出了之前录好的磁带。
　　原本她只带了收音机过来，没带磁带，这些磁带是白川回家给他爸妈做第三个周年祭后带到浙南省的东西。
　　前年排练的时候，蒋芸天天都听自己写的歌谱的曲，都快听吐了，而且她想唱的时候随时都能唱，因此就没带，是白川觉得这些磁带里有独特的记忆，特意找白敏要的。
　　白川父母的周年祭是白川一个人回去做的，那会儿的娃还小，抱着娃赶火车不仅不方便，还折腾。
　　白川和蒋芸商量着等过几年，两个娃都稍微大一些之后，挑个清明节带娃回去，给两位老人看一看孙子和孙女，也好让两位老人在九泉之下安心。
　　稍微大一点是多大？蒋芸不知道，白川也不知道，这只是二人留在心里的一个念想。
　　——————————
　　录音机拿到楼下，摆在水泥台阶上，插上磁带，按钮一按，熟悉的感觉立马就来了。
　　蒋芸招呼楼下的大娘和老嫂子，“闲着也是闲着，大家来活动活动筋骨吧！”
　　她招呼一声，自己就动了起来。
　　动作没那么复杂，多数都是一些拉伸的轻缓动作，适合缓解人常年劳动积累下来的肌肉僵硬与酸痛。
　　蒋芸穿着自己去年做的碎花小裙子，听着音乐慢慢地舒缓筋骨，那些大娘和老嫂子从蒋芸身上看到了自己之前俏丽的年岁，也跟着跳了起来。
　　至于实在跳不动的大娘，就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一边看人家跳，一边帮着蒋芸看娃，一边怀念自己年轻时的时光。
　　她们打心眼里羡慕蒋芸，生来就是和平年代，不像她们年轻那会儿，炮火连天，吃了上顿没下顿。吃了太多太多的苦，才有了现如今的日子。
　　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一时间竟然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只记得，自己这条命是从同胞的尸山血海中捡起来的，没有同胞用命填出来的血路，她们活不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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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后续 [V]
　　欢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蒋芸带着楼上楼下、楼前楼后的大娘与老嫂子们一起欢乐起舞，在音乐的节奏中享受生命的律动，就连大着肚子不能跳的孟嫂子都搬了个小马扎下来坐着看了。
　　直到在外面执勤的人回来，这些人才想到，完犊子了，开心过头了，中午饭还没做呢！
　　“蒋老师，你教我们的这个舞跳着舒服，不觉得累，身上还有劲儿！咱下午接着跳啊！”
　　蒋芸和白川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行，不过下午太热了，等太阳快落山那会儿吧！咱学个新的！”
　　上午跳的舞是升发阳气的，下午跳的舞就应当是梳理气血的。
　　两者加在一起，能把跳舞的好处放大，实现‘1+1＞2’的效果。
　　白川对蒋芸这突然跳舞的事啧啧称奇，“你咋想起来跳舞了？还带着家属院里的嫂子大娘们一起跳，今天中午保不齐就会有嫂子大娘受埋怨，原先回到家就能直接吃饭，现在倒好，至少得等半个钟头。”
　　“至于么？”蒋芸拿出前几天卤好的卤肉来，把整好的馒头放到锅里馏一下，切了一盘的水果，再炒一盘菜，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把饭摆在了饭桌上，“这不也很快吗？有荤有素还有水果。”
　　白川无话可说。
　　他给蒋芸带回来一个消息，“你给东海基地的那个设计书，应该是挺被上头看重的。奉天飞机厂、蓉城飞机厂都已经派人去了东海基地，上海造船厂、清岛造船厂和连滨造船厂也都去了，还有首钢、太钢和包钢、鞍钢、宝钢的人，全国的重工业头儿都集中在了东海基地。”
　　蒋芸心想，第三代发动机的设计差不多已经登上了化石能源发动机的研究顶峰，只要是用常规能源的装备，这第三代发动机就是个金饽饽。
　　第三代发动机的生产任务一旦确定之后，钢铁产业的五大巨无霸立马就被调动起相应的技术人员来，把技术匹配的特种钢给搞定，总不能发动机已经是钻石级别了，用的钢材还是废铁级别吧。
　　五大巨无霸哪敢在这种环节上掉链子？
　　他们不仅不会掉链子，还会争相把想要的蛋糕都给圈出来，争取能给自家多记几个功。
　　对于在任领导来说，自家厂子里记的功，那可不就等于是自己履历上的漂亮一笔？这种机会可遇而不可求，要是抓不住，死后的棺材板都盖不稳。
　　上海造船厂、清岛造船厂和连滨造船厂是造大船的地方，清岛造船厂更偏向于民用与货运的邮轮，是国内排行第三的大厂，虽然比不上连滨造船厂与上海造船厂的话语权重，但也是很有分量的，这种规格的会议绝对少不了他们。
　　而奉天飞机厂和蓉城飞机厂都是军用民用一起搞，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多少年的发动机技术，多少技术人员看到老毛子的战机就羡慕得晚上睡不着觉，哪怕睡着了，梦里还是无比羡慕……这会儿陡然得知自家的研究人员也搞出了三代发动机技术，可不得过来紧跟风向，争取做那第一个吃到蛋糕的人？
　　蒋芸知道三代发动机有多么强，所以对于这么多巨无霸齐聚东海基地，并不觉得诧异。
　　白川却是不知道的，他找蒋芸试探地问，“你说这个第三代发动机如果真搞出来，我们的战机是不是就能追一下老毛子的水平了？”
　　蒋芸一眼就看出了白川的那点想法，当场就给白川吃了一颗定心丸，“目标不妨定的大一些，眼界不妨再开阔宽广一些。咱的目的可不是向他们看齐，而是要超过他们。不知要超过老毛子，还要超过老美呢。”
　　“第三代发动机，差不多站在了常规能源动力的山顶了，要是想进一步发展能源动力，只能去看核能。而核能的研究，我们国.家在裂变和聚变上都做的不差，第一颗蘑.菇.云已经种了刚好十年，第二颗蘑.菇.云都成功种植七年了，欠缺的就是把核能利用起来，做成能源动力模块。”
　　“把核能做成能源动力模块，还是得看老美和老毛子。咱建国前，老美就已经搞出了核反应堆发电。咱勒紧裤腰带过苦日子的时候，老毛子搞出了第一座为电网发电的核电站，之后日不落又搞出了全规模发电站……这都是快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要是把核能做成能源动力模块，装到飞机了、船舰里，那会是什么样的景象？六十年代，咱闹□□的时候，老美就已经造出了核.动.力航母，叫‘企业’号。老毛子的电台里经常说这些，还说老美正在造第二艘，也不知道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
　　白川听得心驰神往。
　　他问蒋芸，“那把核能做成能源动力模块的发动机，算是几代？”
　　“裂变算三点五代，聚变算四代，目前老美他们最尖端的技术就是三点五代。咱要是真把三代技术壁垒全都攻克掉，那在这方面，就快能追平老美了。不过我觉得应该得等几年。”
　　AI科研模块里就有现成的核.动.力技术研究报告，蒋芸想拿随时都得拿出来，只是她该怎么自圆其说？
　　还是先得找任昌明收集一堆的资料回来，然后再用几年的时间去琢磨，再试着联系科学院和工程院那边，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技术上、原料上、设备上的支持。
　　而且这事也急不得。
　　在蒋芸看来，花国想要把第三代发动机技术的全线都搞明白、搞出来，至少需要一个五年计划。
　　要是研究不出配套的技术来，单有发动机技术又有什么用？
　　这个事情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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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红梅回家过了个年，正月里要来，被蒋芸给劝回去了，蒋芸说自己能带好孩子，不需要帮忙，恰好那段时间蒋苗家孩子天天发高烧，她便留在原城帮蒋苗带娃。
　　进了四月之后，赵红梅看着蒋苗忙得焦头烂额，想想蒋芸一个人带娃，有心想来帮蒋芸一阵子，可蒋芸没开口，她又不忍心看着蒋苗整天忙得脚打后脑勺还得带娃，只能按下心思来。
　　等到七月的时候，蒋苗不知道做了什么招惹主管不高兴的事，被调去了没油水的闲职上，虽然赚得少了点，但有时间带齐旺了，赵红梅便买了车票，直奔渠州来。
　　她给蒋芸打电话的时候，语气相当的坚决，蒋芸也就没再劝。有赵红梅来帮着带娃，她肯定是要轻松一些的，只是原先觉得既然家里也走不开，就没必要非得让赵红梅来回跑。
　　蒋芸现在生了娃之后，渐渐有些明白赵红梅的心思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都不舍的让遭罪。可世事弄人，总得有个舍得与不舍得。
　　两个孩子同时哭的时候，她总得先给一个哄好……蒋芸想做一个‘端水大师’，只能这次先哄这个，下次先哄那个，其实哄的是她自己的心。
　　都是她怀胎十月养出来的娃，她不想做偏心的家长。
　　把俩孩子拜托孟嫂子带一会儿，蒋芸骑上自己的三轮侉子就去渠州火车站接人了。
　　赵红梅见到蒋芸时，可被震惊了个不轻。
　　“二丫头，你咋，咋骑了个鬼.子骑的东西？”
　　蒋芸这会儿已经能良好接受别人对她这‘座驾’的任何评价了，都没回答赵红梅的疑问，直接问赵红梅，“妈，你是坐车斗里？还是坐后座？”
　　赵红梅有些害怕蒋芸的车技，思来想去，还是坐车斗里稳妥一些。
　　蒋芸一蹬离合，拧着油门，三轮侉子‘歘’地一下就冲了出去，留下一路突突突的声音。
　　赵红梅感觉自己活了一辈子过的坎都没今天过的坎多。
　　等见到两个娃之后，赵红梅挨个儿亲香了一遍，这才去行李收拾，把从家里带来的东西都交代给了蒋芸。
　　蒋芸问赵红梅，“我姐和蒋正怎么样？”
　　她这话一出口就捅了马蜂窝。
　　赵红梅的心情原本挺好的，已经暂时性地把蒋苗身上的那摊事给撇在脑后了，这会儿蒋芸一问，她的心又开始堵了起来。
　　“那老齐家不是个东西！你爸和你姐夫没的时候，他们承诺了一堆，结果没到三个月就变了卦！他们就是觉得死无对证了，才那么的不要脸。当时说的那一堆，就是哄着你姐给他老齐家留个根儿的！”
　　“那齐志狗改不了吃.屎，说是会同你姐好好过，会赔钱赔工资，结果呢？半年不到就变了卦！自己在外面有了相好的，嫌弃你姐年纪大，嫌弃你姐生过娃，反正老齐家的承诺他都当成是放屁！”
　　“你姐一直都在咱家住着，给正子做饭呢！娃也是你姐带，正子多少能帮上她一些……哎，你说妈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给你姐选了这么个亲事。”
　　蒋芸语气凉凉地说，“瞎了眼的不是你，你别自己瞎背锅，瞎了眼的人已经埋了一年半多了。”
　　赵红梅：“……”
　　虽然蒋芸说的这话她不爱听，可心里却陡然一松，好像舒服了不少。
　　“确实，都是你爸识人不清昏了头，信了那人面兽心的一家子！”赵红梅恨恨地咒骂着。
　　蒋芸再次泼了一盆凉水过去，“我爸当时给我姐相中齐家的时候，不就是看中了人家既要给钱，还答应给我姐介绍工作吗？我把真是看上了我那姐夫的人品、相貌和学识了？”
　　这下赵红梅彻底哑口无言了。
　　蒋芸想着蒋苗自己都过的水深火热了，还时不时想着接济她一点。面对蒋苗，蒋芸心里的想法也是复杂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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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领导 [V]
　　蒋苗这事儿给蒋芸带来的刺激不小，她琢磨了两天，终于想出个或许能帮到蒋苗的办法来，“妈，回头给我姐写个信，问她愿不愿意搬到渠州市这边来，我能帮她想想办法。”
　　“也离那老齐家的人都远一点，他们不是坑我姐给老齐家留后么？什么叫留后？娃生下来就算留后吗？娃要是不认她们，这个后留着只会添堵！”
　　赵红梅问她，“你能给你姐想个啥办法？”
　　蒋芸想让自家姐姐操起她的旧业了——去过水街的黑市上做点小买卖。拿不到货源不要紧，学着卖点鸡蛋糕、肉包子这些，只要味道做得好，总是能赚到钱的。
　　如果蒋苗不愿意去黑市上混，那就把蒋苗安排到空军日化厂去，管一下库房也不错，赚的钱绝对够他们母子俩花。
　　“浙南省这边的黑市管得松一些，有那两条街，基本上已经放开了。我教我姐一些做吃食的菜谱方法，我姐去黑市上做点吃食买卖，赚的钱绝对够过日子。”
　　“要么就是想办法把她安插到空军日化厂去，做一个库房保管或者是出纳，不算太累，活儿也算干净，工资待遇也还行。”
　　赵红梅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她自从伺候蒋芸坐月子的时候见到那么多的大人物之后，就知道自家闺女和女婿有多么厉害了。
　　“要不问一下你姐？看她愿不愿意过来？她愿意过来的话，愿意干什么工作？”
　　蒋芸听了赵红梅的话，给蒋苗写了一封信。
　　再收到信时，已经是九月了。
　　蒋苗说孩子才一岁出头，还有点小，等再过个年就来渠州市。她还说自己这个做姐姐的没本事，到头来非但帮不上自家妹子，还得让妹子反过来帮自己。至于做什么，她不想进厂子里，黑市虽然风险大一点，但有时间看娃，她想的是先把娃给养大，暂时不想管别的。
　　蒋苗的想法同蒋芸一致，可与赵红梅的想法是正好相反的。
　　赵红梅想，城里的工作就是铁饭碗，为啥放着铁饭碗不端，非要去黑市上赚风险那么高的钱？只可惜蒋芸也支持蒋苗的决定，她到嘴边的话只能咽回去。
　　要是蒋芸与她一样的想法，她肯定就去‘力劝’蒋苗选择空军日化厂的工作了。可蒋芸也想让蒋苗去闯黑市，赵红梅对于蒋芸的决定又是百分之九十的信任，只能把不解埋进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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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是赵红梅来了，蒋芸也不能和没生娃之前那样天天去卫生队，她这会儿只能在急需要去的时候抽身出来，不至于完全被两个娃给捆绑住。
　　她终于有时间给高胜解决头秃的问题了。
　　遗传性脱发是需要吃药来内调，让已经萎缩的毛囊重新焕发出生机，这样才能长出新的头发。
　　可对于那些眼下已经一把一把掉头发的人来说，稳住脑袋上的头发不再像是下雨一样狂脱不止，那才是首要任务。
　　蒋芸在家属院里相中了好几个头发稀疏的人，偷摸给这些人做了全身体检扫描，求出了解决脱发的‘通解方’。
　　避难所升级出采集和进化的功能后，蒋芸多数时间里都是在找一些珍贵的中药材，采集回来之后种在种植模块里面，这一轮种这种药材，下一轮种那种药材，因为药材的用量不像是粮食那么消耗大，所以药材基本上都是种植一茬就封存好种子，不再种植的。
　　配制防脱药丸和防脱头皮精华液的药材，蒋芸手里有七八成，她去卫生队的药房把缺的药都买了回来，交给医疗模块去批量制作。
　　等上一刻钟的时间，口服与外用的防脱药物就都制成了。
　　口服的药丸黑豆大小，一天吃一次，一次吃三粒，连着吃上60天，便能将体内的有效药物浓度积攒到巅峰，足以持续四十到六十年的时间。
　　人这一生，有几个四十年？最多不超过三个。
　　因此，这种口服药最多服用两次就够了，多数人都是二三十岁的时候发现有脱发的征兆，用上一次就能撑到六七十岁之后。
　　到了那个年龄，也应当看开了，头皮秃不秃应该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对于那些非遗传性脱发的人来说，没有必要服用口服药物，只用防脱精华即可，每次都是用在洗完头发之后，挤上一些，在头皮上慢慢揉搓，直到精华液完全吸收。
　　这种防脱生发精华液能够使那些没有完全萎缩的毛囊再度焕发活力，有助于生发，但想要看到效果的话，需要长期坚持使用。
　　口服药装在普通药瓶里就可以，防脱生发精华液得用到蒋芸利用制造系统新打版的真空泵瓶，防止使用过程中空气灌进去之后，导致的精华液氧化变质。
　　为了给高胜送去‘不秃’的希望，蒋芸特地骑着三轮侉子往空军日化厂走了一趟，亲手把这两样东西交到了高胜手上。
　　高胜受宠若惊，“蒋老师，您真的给我做了啊！我这个是遗传，我爸他们看过好多医生，吃了好多的药，都不管用，后来我们家都认命了。您不用替我忙活这个，秃就秃了，不就是难看点吗？反正我有头发的时候也没咋好看过。”
　　蒋芸：“……”好有道理。
　　这就是与自己的秃头和解过后的真实心理写照吗？
　　可她还指望从这些脱发药物中薅两个避难所的批量升级呢，只能劝起了高胜，“不要那么悲观，之前没看好，可能是给你们看的医生不擅长这方面，也可能是他的水平比较一般。我查了不少资料才定下这两种药方来，你试着用一用，说不定就有效果了呢？万紫千红润肤膏卖了这么多年，谁用着就白了？白梅霜一出，有几个人用了没白的？高胜，你得对我做出来的东西有点信心啊！”
　　“蒋老师，我不是对您做出来的东西没有信心，我就是……我是对自己的脑袋没有信心。”
　　“反正你用着吧。用的过程中，可以仔细观察一下，洗头之后盆里掉的头发数量，看会不会减少。等坚持用上一段时间之后，再摸摸自己的头皮，看能不能摸到一些硬茬。”
　　蒋芸岔开话题道：“带我在厂子里转转吧，我还没来过呢！”
　　高胜带着蒋芸在厂子里转悠了一圈，把每个车间、每个部门都给蒋芸介绍了一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荣光，“蒋老师，我们141基地退伍下去的老兵不多，可蓉城陆军那边退下去的人多啊！好多人拿了转业费之后，回到老家，还是只能进生产队工作。”
　　“我觉得让他们回生产队上种地太屈才，就跑了蓉城一趟，同那边的老伙计们聊了聊，帮他们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咱空军日化厂里的职工，好多都是蓉城那边退下来的，不仅干活儿认真踏实，做事也快，效率很高。我们打算从今年盈利的那三成利润中，抽出一成来，盖几栋家属楼，给日化厂的职工提供个永久的住处。”
　　蒋芸了然。
　　她其实一进来就发现了，在空军日化厂门口站岗的那两位看着就一身正气，不像是从渠州市里找来的人。
　　“高胜，这样吧，你去同褚老打个报告，就说我同意把去年和今年的那四成利润，用来给日化厂的职工建设家属楼，就按照141基地里面的家属楼的规格来建，不要偷工减料。”
　　高胜没想到蒋芸会这么支持，当下心中一喜，“蒋老师，原先我们还想着只抽出一成的利润来，怕是盖的时候钱不够了，可抽出两成或者是三成的利润来该家属楼，很可能会影响到厂子明年的运转。您同意动那笔钱的话，我们就不愁前不凑手的事了。”
　　“这种事情，你直接同我说一声就行。钱就在日化厂的账目上挂着，用吧。”
　　在高胜眼里，此刻的蒋芸简直就是下凡行走的活菩萨，背后都浮现出了一个金轮。
　　蒋芸想了想，又道：“高胜，如果还有余钱的话，你就让那些负责在全国范围内采购药材的人多关注一下，看一看药材的产地有没有需要援助的，比如说给他们援建一些自来水管道，或者是大棚等等，一方面帮助地方发展起来，一方面也为我们的药材保供做点工作。”
　　“争取多买入一些药材。我看日化厂的规模还能再扩大一些，药材保供是重中之重。而且不是其中的某种药材，是所有药材的保供工作。一旦哪一种药材买不回来，我们的生产线就得停掉了。这个你得心里时刻绷着啊，未雨绸缪不是坏事。”
　　高胜被蒋芸说的心里一凛，他之前确实没想过这些，再加上这一年的发展持续稳中向好，为了保证仓库里的药材不积压，他都是分批购入的。
　　假如真的有些药材买不回来……高胜只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蒋老师，要不我们直接申请同地方联合种植吧，咱自己去建棚房，找老百姓去种，这样是不是更稳妥些？”
　　“这种细致到具体该怎么做的事，我就不干涉了，你自己想，这是你这位厂长该考虑的问题。”
　　想这些问题多费脑细胞啊……
　　如果非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的话，蒋芸这是给高胜放出更多的自主权，让高胜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干。
　　如果事事都需要她来想解决办法，需要她来做计划方案，那还要别人干什么？她不得累死？
　　一个好的领导，不止需要会做事，还需要会带团队，充分发挥团队里所有人才的优势与长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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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emmm，大家可能已经感觉到了，这本书快完结啦~

151.走出国门 [V]
　　花国与老毛子以及老美的关系，恰好印证了那一句‘此消彼长’。
　　原先同老毛子关系好的时候，老美视花国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今同老毛子的关系持续走低，同老美的关系倒是得到了改善。
　　老美那边居然主动提出了要从花国购买轻工业产品的想法，这可是一大笔不可多得的外汇储备啊！
　　花国商业部选择了一批高品质的轻工业产品，将这些东西拿给老美派来的人去选，空军日化厂生产的四种擦脸油赫然就在被老美选中的名单之中。
　　而且还被老美派来的人给相中了，被选入了老美的那七十三项外贸采购清单之中。
　　高胜被这从天而降的‘大饼’砸的七荤八素，拿着商业布发来的文件，直奔家属院来找蒋芸。
　　商业部提了三点要求，一是要保证质量，为国争光；二是加大产量，多赚外汇；三则是做好产品的出口准备及定价工作。
　　保证质量没什么问题，都是同一条生产线上走下来的产品，不可能拿着烂东西卖给老美，咱的心眼儿没那么坏。
　　加大产量，一直都在努力的进程中，一开始可能会有些困难，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材料的备货会越来越充足，生产线也会越来越多的。
　　至于产品的出口准备工作，那是得好好准备准备。
　　有赵红梅在家带娃，蒋芸去了附近的杭城一趟，把外汇商店里的行情都摸了一边，心里估算出一个成本价来，直接按照那些舶来品的溢价给翻上去。
　　就比如从老美卖进国内的汉姆医生，蒋芸估算着成本价只有一块二左右，人家就敢直接卖60元。
　　这可是整整五十倍的溢价啊！
　　那自家的白梅霜为什么不能五十倍的溢价？
　　国内一支白梅霜三十元，买到国外一千五百元，折算一下汇率，国外价格也就是七百美刀不到，这个价位就很符合资本主义国.家的消费水平嘛！（备注：1974年汇率为2.2006）
　　蒋芸心里大概有了个定价，回去之后就把高胜找来，说了自己的预估定价。
　　高胜觉得蒋芸疯了。
　　“蒋老师，蒋老师，这定价，是不是，是不是，有些太太太，太离谱了？一千五百块买这么一个，咱把人家当肥羊宰呢？”
　　蒋芸语重心长，“你不能拿我们的消费水平同人家比，人家已经发展了多少年？我们要是按照三十块钱一支的价格卖过去，人家以为我们卖的都是便宜烂货呢！”
　　高胜还是觉得蒋芸疯了，“可咱也不能把人当傻子糊弄啊……”他的良心实在做不到一下子就被染得这么黑。
　　蒋芸一点一点给高胜分析，“你听我说。”
　　“我们既然要卖给老美，肯定不能按照我们现在的包装做。我们现在的包装太简陋了，显不出我们的诚意来。”
　　“你去商州，找塑料厂单独给我们开模，做一批更加漂亮的包装出来，包装设计图我给你。此外，从我们这边运往老美，路途遥远，务必得做好包装的防震减震工作，你得按照我们的产品包装，定制一批泡沫回来。这个泡沫也要按照我们的外包装箱和擦脸油的包装单独定做。”
　　“还有，你得安排人去一趟姑苏那边，看能不能找到绸缎厂，定制名贵的丝绸，这些丝绸也是包装材料的一种。”
　　“你想一下啊，外面一层精美的包装，里面一层丝绸，最里面才是很有效果的护肤品，是不是一下子就感觉变成了买不起的好东西？”
　　“我们卖出去的东西，也不能再用空军日化厂的标签了，产品名字也得换一换。具体我来想，就和给泥塑的菩萨定制一个金身一样，让人看到外观就觉得那是特别特别贵的东西，花大价钱买也物有所值。”
　　高胜被蒋芸的这一套理论给唬得一愣一愣的，沉默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蒋老师，你这像是有点□□的倾向啊……你这种搞法，可有点资本家的做派了。”
　　蒋芸的白眼连着翻了三个，“让你去赚资本主义的钱，你还不乐意了？傻不傻！我们的厂子是姓社不就行了？咋，难不成你还想去老美的土地上搞社会主义，升红旗？先把钱给赚到。别把自己当成菩萨，咱就是去剪羊毛的。”
　　高胜：“……”他觉得蒋芸这么做不对，可为什么心里还隐隐约约的有点兴奋？
　　他是不是不纯洁了？
　　——————————
　　说干就是干，蒋芸一送走高胜就着手给这些马上要卖去老美的产品进行了设计。
　　从AI科研模块中调出与白种人相关的基因研究结果来，针对白种人的皮肤特点对产品的配方进行微调。
　　白种人对白梅霜的需求不大，毕竟人家生来就很白，可他们的皮肤容易长各种各样的斑，比如色斑、晒斑、雀斑、黄褐斑、甚至还有随着年龄增长而冒出来的老年斑等。
　　白梅霜的配方就得优化为淡斑、甚至是祛斑的方向，至于防晒功能，这个可以保留，毕竟很多斑的生长原因就与长期暴露在日晒环境中有关。
　　白种人的皮肤容易衰老，各种纹纹路路很容易出现，所以桃花霜对他们的吸引力应该很大。
　　白种人的饮食习惯更偏向于高糖高油类，脸上长痘的人不少，寒梅霜的配方稍作调整，变得更加清爽些，也可以拿去用。
　　雏菊霜倒是没什么好调整配方的，可什么都不变的话，容易被人揪到话柄，那就只能调整一下肤感了，原先偏向于乳膏质地，这回适当地调整其中的成分配比，将其做成更细滑的豆乳质地。
　　这样成本还能降低一些呢！
　　蒋芸在调整配方的时候，心就好像是泡在了墨汁里一样，其实主要配方并没有太大的变动，可要是真把这些东西做出来，就算高胜来了，也不一定能把国内版与国外版对上。
　　国内版图的是性价比，肤感做的也不错，可没有像国外版这样迎合资本主义贵妇的需求。
　　产品配方做出来后，就是包装材料的设计。
　　从姑苏定制的绸缎颜色，蒋芸都想好了，就定制成明黄色。
　　明黄色的绸缎，放到古代可是皇宫里顶顶富贵的人才能用得上的东西，价格定得高一点也合情合理。
　　至于外包装与擦脸油的包装，可以延续明黄色绸缎的思路，做成宫廷风。
　　蒋芸连专注于出口国外的这个品牌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宫’。
　　这个字多么大气啊，印在四四方方的盒子上，整套面霜的价格还能再提升一个档次。
　　用钢笔勾勒出内外两套包装的图案，翻出上回做泥塑时剩下的颜料，给图案上好.色。
　　蒋芸对自己的作品相当满意。
　　配方设计好了，包装设计好了，接下来就到了画大饼贩卖情怀的环节——通过讲故事来直线拉升这一套产品的逼格。
　　因为社死而好久不敢再给《百姓文艺报》投稿的‘风雅颂’老师再次提起笔，信笔胡诌了一个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御医后人与侍郎之女本是青梅竹马，天生一对，可侍郎之女被选中入宫，成为了皇帝的嫔妃，御医后人心碎成伤，但为了守护自己的小青梅，不断精进自己的医术，最终成为了宫廷里面的御医。
　　侍郎之女同他诉苦，说自己姿色虽然不错，可是在宫里就很寻常，御医后人为了解青梅之难，苦心孤诣，翻阅医家典籍无数，最终形成了一卷《美容养颜长寿方》。
　　侍郎之女凭借《美容养颜长寿方》中记载的秘方，很快脱胎换骨艳压群芳，成为了皇帝的宠妃。而皇后却来找御医后人要《美容养颜长寿方》，御医后人没有答应，被活活打死，丢进了枯井之中。
　　侍郎之女凭借《美容养颜长寿方》成为了皇宫里最尊贵的女人，容颜多年不老。她为自己昔日的竹马报仇雪恨后，将《美容养颜长寿方》葬入了御医后人的衣冠冢内。自此，《美容养颜长寿方》不再流传于世。
　　蒋芸用汉语写完这个故事后，又用英语翻译了一遍。
　　因为她编的故事太真，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这个故事会做成一个小册子，放进包装盒里，一并卖给资本主义贵妇。
　　等高胜拿着定制好的包装盒、绸缎与泡沫来找蒋芸时，蒋芸就把自己新编的故事拿给高胜看了。
　　高胜默默自己那郁郁葱葱的头顶，问蒋芸，“蒋老师，那《美容养颜长寿方》，最后被你得到了？给我治秃头的那些药，也是出自《美容养颜长寿方》吗？”
　　蒋芸：“……”
　　她的故事编的真是不错啊，眼前的高胜看了一遍之后就信了。
　　“我之前从古籍中看到一些零星的记载，据说是从那御医后人的笔记手札中找到的，但记载的不全。我拿着还原古方的想法，自己补全了药方，不知道能达到《美容养颜长寿方》的几成。”
　　高胜‘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就说嘛，蒋老师你做的这些东西虽然不错，可距离这故事里的效果还是差了太远。人家用了《美容养颜长寿方》之后，效果是容颜多年不老，还能脱胎换骨艳压群芳，咱这东西哪有那个效果？”
　　蒋芸：“……”
　　艺术加工，你不懂吗？
　　可这艺术是她自己一手加工出来的，被高胜当面黑了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蒋芸拿起高胜带来的包装，仔细审视着每一个细节，将那些她能挑出刺来的地方都标记好，让高胜去找生产厂家修改。
　　最后，她拿起了那个泡沫来，把泡沫嵌进盒子里，铺上绸缎，再将那还未装入任何擦脸油料体的包装瓶也装进去，觉得这么大一个盒子里只装一个瓶子，实在是有点空。
　　“要不，再做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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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菌群失调 [V]
　　蒋芸想着这号薅资本主义羊毛的机会难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能多薅一点算一点，可她一时间又想不到该再做点别的什么？
　　白梅霜，寒梅霜，雏菊霜，桃花霜，基本上已经将养护皮肤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还能做点什么？
　　憋在屋子里想了半天，蒋芸也没憋出什么想法来，倒是想到了白敏。
　　白敏的脑子里装满了后世的东西，应该能给她一些灵感吧。
　　蒋芸行动力很强，当下就把怀里抱着的小闺女白行云往床上一放，同家里的赵红梅说，“妈，你看着点宝丫，我去一趟收发室。”
　　141基地的收发室接通了电话，蒋芸记得白家庄的电话号，当初蒋爱国过世的时候，就是蒋忠从白家庄把电话打到了141基地，才把消息传过来的。
　　她拨通了那边的电话，接电话的声音有点熟悉，蒋芸试探着问，“电话那头是牵牛婶儿？”
　　牵牛婶儿也听出了蒋芸的声音，惊喜地说，“蒋知青！是你啊！你咋想到给我们打电话了？川子说你生娃了，啥时候把娃领回来看看？”
　　眼看着这话题就要跑偏到收不回来的地步，蒋芸打了个哈哈，道：“等有空了就回去，我也挺想念白家庄的呢！婶子，你帮我喊一下白敏吧，我找她有点事儿。”
　　“行，你等我十分钟，我把她喊过来后，给你回过电话去。”
　　蒋芸在收发室等了十分钟不到，电话就回了过来。
　　电话那头的白敏语气蔫耷耷的，不过还是强打起精神来同蒋芸说话，“蒋芸，找我啥事？”
　　蒋芸说，“不是我的事，是空军日化厂的事，发展遇到了点瓶颈，想扩充一下品类的数量，可我一时间也想不到该做哪些东西。我记得你在这方面挺有想法的，想让你帮我出出主意。”
　　白敏一听这个，来了精神，“想扩充品类，这不简单得很？你别只盯着那个霜卖，可以做点爽肤水啊、比面霜更轻薄的乳液啊，还有那种容量少、效果好，把‘浓缩的就是精华’这句话贯彻到极致的精华液。还有洗脸的，洗手的，洗澡的，洗头发的，脸上厚敷的，像是个面具一样贴在脸上的面膜……看你想怎么做，效果差不了多少，形式上改变一下，不就有了新的品类？”
　　一语点醒梦中人。
　　蒋芸感觉自己原本就已经站在了新世界的大门口，只是还没进去，与新世界之间还隔了一道门。
　　白敏的话就是飞起来的一脚，直接把她踹进了新世界的大门里头去。
　　她脑海中立马就冒出了几十个甚至上百个的新想法，个个都是薅资本主义贵妇羊毛的利器。
　　这通电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蒋芸同白敏寒暄了几句，关怀了一下白敏的现状，正要挂掉，就听见白敏问她，“蒋芸，你现在忙吗？要是不忙的话，我和令泰岳想带着娃过去看一下，我家娃儿，有些不太对劲。”
　　当妈的人，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娃不对劲。
　　蒋芸听白敏这么一说，心立马就跟着揪了起来，“咋了？你家娃现在应该一岁多了，路上紧盯着点的话，能带过来，可就是有些折腾。你先同我说说，娃儿到底是咋回事？有啥表现？在当地的医院看过了没？”
　　白敏声音里满是疲惫，“看过了，又是吃药又是输液的，非但没见着好，反而更严重了。不管是吃点什么，都会拉肚子，身上根本不长肉，把我和令泰岳都愁坏了。县人民医院和省人民医院，都去了，开的药五花八门，钱没少花，效果没见到。”
　　蒋芸心里一凛，说，“那你们尽快把娃带过来吧，火车上当心点，别遇到拍花子的人。买到火车票之后和我说一声，我去接你们。还有就是，我家住不开，给你们在招待所预定一间房子？”
　　“行！蒋芸，太谢谢你了！我都好久没睡过个踏实觉了，你说我也啥都不缺，啥都紧着好的来给孩子，费心费力地养着娃，怎么就把娃给养得面黄肌瘦了？我都快疯了。”
　　蒋芸听着白敏在电话那头崩溃的呜咽声，安慰道：“先别急，把娃带过来，我给看看。我要是看不好，就去渠州市人民医院，或者是杭城人民医院，这边的医院医生多，设备也新，说不定会有办法。你先把娃带过来再说。”
　　挂断电话，蒋芸揉了揉眉心，去141基地外不远处的招待所预定了一间房，交了定金，这才折回了家属院。
　　一进门，她就给自家两个崽子做了个详细的体检。
　　等体检报告出来，各项发育指标与健康指标都属于优等，蒋芸这才放心。
　　育婴模块确实厉害，这俩娃儿也是省心的，马上就一周岁了，也没生过什么病，没让蒋芸操过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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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白敏家俩娃的事情暂时放到一边，蒋芸把白敏给她的建议仔细捋了捋，决定在‘宫’的系列里多开发一些品。
　　哪个皇贵妃不是从头美到脚？
　　头发的清洁与护理产品得安排上，身体的清洁与护理也不能少。
　　护发的产品需要考虑到足够的清洁力、温和、还得让头发柔顺一些。据说白种人脱发情况更严重，那么防脱固发的功能也是刚需。
　　身体清洁与护理的话，大体上可以沿用面部皮肤的护理流程，重点放在皮肤的抛光与养护上，让皮肤变得细滑细嫩就够了。
　　面部的清洁产品也得加急开发出来，这样才算是一个套装。
　　手部与足部的护理，是不是也得跟上？
　　古代的宫廷中，哪个美人不施粉黛？是不是还可以在护肤的基础上，研发一些修饰皮肤的产品？
　　还有白敏说的那些擦脸用的水、乳、精华、面膜……从实用主义的角度来看，其实效果不是很大，但这玩意儿用起来多治愈啊，仪式感满满，一整套用下来，心理作用效果就能拉满。
　　蒋芸一边琢磨一边想，有些产品是眼下没法儿开发的，把整个空军日化厂的生产线拉过来也不够用，就只能暂时押后一下，但迟早会开发的。
　　她的目的是，让那些资本主义贵妇在护肤中获得愉悦感与成就感，让自己赚到钱。
　　翻出AI科研模块里的那些营养学与基因组学的报告，将皮肤养护这一块儿的科研成果拿出来，仔仔细细地阅读上一遍，再把医疗模块和制造模块联动一下，主打无患子提取物的清洁产品就做出来了。
　　为了保证贵妇们的使用感，蒋芸没把这种清洁产品做成市面上最常见的香皂与肥皂的模样，而是做成了水剂的形式，装进了真空泵瓶里，只要按动真空泵头，水状的清洁剂就会变成绵密的奶油状泡沫。
　　蒋芸自己试了一下，顿时就感觉整个人都‘高贵’起来，洗脸都洗出了贵妇的错觉。
　　“嗯，这个产品做的很成功，应该能卖不少钱。”
　　接下来就是白敏提到的爽肤水，润肤乳，以及精华液与保湿霜。
　　这个做起来更简单，其实只是将原先面霜的配方拆解开来，加入大量的水，调成不一样的浓度，便能拿出去卖。
　　就拿白梅霜举例，爽肤水更清爽，拍在脸上主要是让脸润起来，外加一点点的修复效果。润肤乳主打是修复效果，精华液则是主打美白效果，保湿霜主打保湿与防晒效果，此外，保湿霜还能将之前用的东西都封闭在脸上，持续加深那些成分的作用效果。
　　一瓶拆成四瓶，成本大概增加了百分之十，价格却可以买到原定价格的三倍甚至是四倍。
　　蒋芸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心黑透了。
　　可是这样赚的实在是太多了，她哪怕只是在原定价格上翻一倍，都能赚个盆满钵满……愧疚就愧疚吧，选择性遗忘这份愧疚就好了。
　　因为产品线突然丰盈起来的缘故，包装也多设计了几种，高胜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八瓣用，这才险之又险地接住了蒋芸递过来的难题。
　　——————————
　　另外一边，白敏和令泰岳同白大栓请到了假，又去赶海县知青统调点开出了证明，一人抱着一个娃，坐上了从济市开往浙南省渠州市的火车。
　　夫妻俩带着娃赶到渠州市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蒋芸开着三轮侉子在渠州火车站接到这一家四口，第一时间就给那两个小娃儿丢了个全身体检过去。
　　白敏坐在三轮侉子的后座上，令泰岳带着俩娃坐在三轮侉子的车斗里，蒋芸担心深秋里的风会把俩娃吹感冒了，特地放慢了车速，同白敏一路寒暄。
　　等赶到141基地招待所时，俩娃的详细体检报告已经出来了——肠道菌群失调引起的全身免疫功能退化。
　　蒋芸给白敏家这俩娃都把过脉之后，同白敏说，“是脾胃出了问题，挺严重的问题。”
　　白敏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问，“你有办法治吗？”
　　她问的都不是多严重的问题，也不是什么问题，直接就问蒋芸有没有办法治。
　　蒋芸点点头，“办法有是有。”
　　白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了口气，“有办法治就好，我这就放心了。”
　　蒋芸：“？？？”这么现实的吗？
　　保险起见，她还是得找白敏了解了一下详细的情况，看看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
　　换句话说，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俩娃的肠道菌群失调成这个样子。
　　一般人的肠道菌群也会失调，可过一阵子自己就恢复了，不会因为肠道菌群失调就导致全身免疫功能退化。
　　“白敏，你是不是给你家娃吃过什么抗生素？还吃超量了？”
　　令泰岳开口道：“不只是吃过抗生素，挂水都挂过不少。这俩娃一开始发烧，在村医那儿吃退烧药、打退烧针都降不下来，我们去了县人民医院之后，挂了好几瓶的抗生素，还是不管用。最后去了省人民医院，儿科的医生给挂了好几瓶特别好也特别贵的抗生素，才把烧给退下去。”
　　“那这孩子是不是从那之后，就开始闹的拉肚子？”蒋芸感觉自己抓到了症结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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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酸奶 [V]
　　令泰岳从衣服口袋里翻出了一沓药方来，递给蒋芸，说，“蒋芸，这是给心坚和心安吃过的药、打过的针、挂过的水的药方，我一直都保存着，白敏说要找你给看看，我就把这些药方都带来了。”
　　蒋芸接过那一沓药方，有些药她都没接触过，但卫生队的药房里是有的。
　　尤其是上回李登科被褚老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之后，全国范围内能找到的药，李登科基本上都买回来备着的，蒋芸的医疗模块就跟着收录了那些药的名单，也针对那些药物进行了分析。
　　将令泰岳拿来的药方扫描进入医疗模块中，仔细一分析。
　　好家伙，单单是广谱抗生素就用了不下十种，这个‘霉素’那个‘霉素’更是一直在用。
　　小孩的肠道菌群本来就不算很稳定，这么多广谱抗生素怼进去，菌群不失调才怪。
　　“哎，害人啊，这么多的抗生素，哪能给小孩用？要是用抗生素管用，村医给开的那两样抗生素就管用了。依我看，你家俩孩子很可能是内外不和导致的发烧，也可能是肠胃性.感冒，抗生素根本不对症。你们说到了省人民医院给治好了，要我说，那也不是抗生素起了效果，是这俩娃靠自己的抵抗力挺过去了。”
　　“说句难听点的话，这么多抗生素用下去，别说是小孩了，成年人都撑不住。你家俩娃能靠着自己的免疫力挺过肠胃性.感冒，算是命大了。”
　　白敏和令泰岳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夫妻俩能说是面无血色、面如菜色。
　　蒋芸道：“不过你俩也不用着急，我有办法给治。肠道菌群失调，那就把肠道里面的菌群给慢慢培养回来。先等俩娃把体内的抗生素都代谢掉，这个过程里，多补充一些有营养的东西，比如鸡蛋羹，牛乳粉等，别管小孩会不会拉，只要停掉抗生素，小孩的情况就会慢慢好转的，你们先稳住。”
　　“然后就是让小孩补充一些发酵类的食物，可以适当的吃一些发酵过的牛奶这些。我回家去做吧，做好之后每天给你们拿一碗过来，喂两个小孩吃掉。发酵过的牛奶是常温的，千万不要加热，加热过后就没效果了，也不要怕小孩吃了这个拉肚子。”
　　“此外，得给小孩补充一些纤维素、半纤维素、木质素这些。这些东西不是给小孩吃的，是给小孩肠道里的菌群吃的，有利于那些对人体有益处的菌群繁殖与定植。成年人的话，直接吃水果就行，但小孩得做成水果糊糊吃。我给我家俩娃做的时候，给你家娃做了就行。”
　　白敏是从后世穿过来的，自然不会不知道益生菌的作用，被蒋芸这么一提醒，她想到了自己金手指仓库里还有不少的酸奶，只不过那些东西不能当着令泰岳的面拿出来，只能先拿蒋芸做的来给俩娃用。
　　“蒋芸，还需要给娃儿吃点什么药吗？能不能先把腹泻给止住？”令泰岳问。
　　蒋芸想了想，不吃药也能恢复，可一直腹泻也不是回事。对小孩子来说，腹泻本身就很难受，还可能造成脱水的情况，对大人来说，小孩子一旦腹泻，就算小孩不穿裤子，那尿布也得洗……一天腹泻几回就得洗多少块，两个娃就得把工作量翻倍。
　　“吃点蒙脱石散吧，那个止泻的效果快。卫生队的药房里有，我去买。别的药别瞎吃，一岁多的娃儿了，正常喂饭就行。除了酸奶之外，别让吃太凉的东西。”
　　蒋芸从141基地招待所出来，骑着三轮侉子直奔药房，找苗二妹买了一盒蒙脱石散，又按照医疗模块给的推荐，从避难所的益生菌菌种库中调出适合用来发酵酸奶的菌种，从仓库中取了冷藏的鲜牛乳，装到了催化发酵罐中。
　　催化发酵罐的发酵速度很快，大概二十分钟的时间就能发酵完成。
　　蒋芸给白敏和令泰岳夫妻俩送去蒙脱石散后，等白敏给两个娃儿灌下蒙脱石散冲出来的糊糊，又同白敏和令泰岳聊了两句，见这夫妻俩困得都上下眼皮直打架了，果断告辞。
　　从济市到渠州市的火车路程可不短，路上可能会有偷孩子的人，这俩娃还病着……用脚趾头想想，白敏和令泰岳夫妻俩一路上都不可能睡个踏实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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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里，赵红梅抱着俩娃去别人家窜门去了。
　　蒋芸从避难所的催化发酵罐中拿出了酸奶，倒进一个洗净消毒过的盆里，又往里面加了点奶，稠糊糊的酸奶看着稀了不少，她由着这些酸奶继续发酵。
　　用勺子挖了一勺稠糊糊的酸奶，放到嘴里。
　　下一秒，蒋芸就戴上了痛苦面具。
　　这酸奶真不愧是名字里带酸的东西……真酸啊！
　　她都被酸的直冒泪，小不点儿大的娃怎么会吃？
　　蒋芸只能委托云厨给‘修正’一下口味。
　　经过云厨调整过的酸奶，口味确实好了不少，吃着微微有点酸，还带着甜味儿，而且一点都不腻。
　　蒋芸果断把自己在厨房里发酵的那些酸奶也交给云厨去‘修正’口味。
　　赵红梅抱着娃回来的时候，把娃撂给蒋芸，让蒋芸带着，她打算做晚饭了，见厨房里多了个盆，她掀开盆盖一看，里面满是白乎乎的东西，闻着一股酸臭的发酵味儿，问蒋芸，“你这是发酵了啥东西？咋闻着不像是起面的味儿呢？”
　　“发酵了点酸奶，打算给娃吃。”
　　赵红梅的表情差点裂开，一叠声地说，“你可别瞎搞！我闻着这东西都馊了，咋能给娃吃呢？娃本来好端端的，可别被你给闹得吃坏肚子了。”
　　蒋芸打算喂俩娃吃酸奶，总不能每次多躲开赵红梅，而且也躲不过，只能找个理由把赵红梅给说服了。
　　她说，“不会的，草原上的娃打小吃这个发酵的酸奶，哪个不是长得又高又壮？人家的平均身高都一米八一米九了，那个头，那腿长……吃这些东西是有好处的，我特地找人买来的发酵奶疙瘩，就是人家家里用了几十年的好东西，一般人还买不到呢！这些东西啊，是医学研究已经证明的好东西，您就放心吧。”
　　蒋芸斜眼看向赵红梅，“再说了，那是我娃，我还能害他们不成？你看看我按照科学养大的娃，有闹过什么病吗？”
　　赵红梅这么一想，立马就放心了。
　　还真是！
　　她拉扯大三个娃，哪个小时候没病过？虽说这也与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没法儿同现在比有关，可蒋芸养大的这俩娃确实健康得不像话。
　　她来141家属院这么长时间了，同楼上楼下、楼前楼后的人也都混熟了，对那些家里有娃的人家也了解了不少。
　　据她所知，那些人家家里的娃儿也没少折腾过。难不成.人家家里吃的就不好？人家就舍不得给娃儿吃好的用好的？
　　找找原因，多半还是她闺女会带娃，用的这一套‘科学养娃’的方式是对的。
　　赵红梅很快就接受了蒋芸的这一套说法，还提醒蒋芸说，“既然你知道怎么养娃能养好，要不写篇文章宣传一下？咱不为其他的，就为让娃娃们少受一点苦。奶娃娃们生病，大人心里也跟着着急上火啊！”
　　蒋芸对赵红梅肃然起敬。
　　没想到老赵同志的思想觉悟这么高啊！
　　“行，我抽空写写，给《百姓日报》投稿过去，争取发表出去，让更多的人家知道该怎么养娃。”
　　蒋芸倒不是被赵红梅给说动的，她老早就想写一篇这样的科普类文章了，不仅要写怎么带娃，还要写孕妇怀孕期间的注意事项，以及怎样科学的坐月子……希望能帮到更多的人。
　　白敏家俩娃的事儿也给蒋芸敲了个警钟。
　　国内当下的医疗诊治方案还是不成系统的，很多时候都是直接把给大人治病的那一套方法拿过来，没能考虑到小孩的情况。
　　更有甚者，有些医生把抗生素当成了神药，不管遇到什么病，只要像是有炎症的，都会开一堆的抗生素给病人吃，这种抗生素不管用就换另一种……抗生素用对了，那是救命的良药，可要是用错了，对身体的危害也是相当大的。
　　就算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无法纠正这种乱象，哪怕只能稍微影响一点点，蒋芸也愿意去做这个科普。
　　她之前还没有身份去做这个科普，就算她跳出来说，别人也不会信她，毕竟她没有什么专业背景。
　　这会儿她是‘空军部队141基地营养与复杂疾病研究室主任’，完全可以顶着这一顶帽子去做这个科普，足够有说服力与影响力了。
　　只不过这个科普内容不能是随口就来的，得引用一些‘科学证据’。
　　蒋芸赶在图书室下班之前，跑去图书室借了一些从国外引进的关于抗生素的研究著作，找出重点章节来浏览了一遍，把自己需要的论据翻译过来，便动笔写这篇科普文章了。
　　《滥用抗生素的危害及儿科疾病治疗中需要注意的几点问题》
　　这篇文章是科普性质的，打算投稿给《百姓日报》，蒋芸自然得说老百姓能看得懂的人话，她用尽量简洁易懂的话把这篇文章写出来，打算给医学界的同行们敲一个警钟。
　　必须得及时叫停滥用抗生素这股歪风邪气！
　　第二天一早，蒋芸跑去收发室，把自己的这篇文章寄去了远在京城的《百姓日报》报社。
　　蒋芸觉得，这样的文章，《百姓日报》没有理由会拒绝的。
　　然而，现实化作一个响亮的巴掌，甩到了蒋芸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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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151章我也不知道为啥，就被关了小黑屋，已经申请重审了，大家稍微再等等。

154.滥用 [V]
　　四天后，《百姓日报》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收发室。
　　收发室的接线员把蒋芸喊过去，听到电话那头说，“蒋医生您好，您这篇文章很有意义，可是不太适合发表在这种大众的媒体上，容易引起大众的恐慌，希望您能理解。”
　　电话这头的蒋芸陷入了沉默之中。
　　打电话过来的这位主编说话很客气，也有理有据，让蒋芸根本没法‘不理解’。
　　她道：“行，谢谢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电话那头的主编说，“要不，您试着投一下《百姓卫生报》？《百姓卫生报》应该会接收您这篇文章。请您理解一下，站在我本人的角度，这篇文章是很值得发表的，可不适合《百姓日报》，因为这篇文章可能会造成社会性恐慌，这是我们报社不愿意看到的。”
　　蒋芸在电话里对《百姓日报》的主编表示了自己的理解，回头就把那封信又写了一遍，直接给远在蓉城的祝老寄了过去。
　　她记得知青三部曲能不能上《百姓日报》，祝老在背后帮她掰过手腕的。
　　《百姓日报》主编说的话，她能理解，可一时间也想不到解决的对策，索性把这个问题抛给高层。
　　蒋芸的意思是，既然这个有可能会引起恐慌，那我不说了，我把难题交给你们，一方面是滥用抗生素的危害，一方面是可能出现的恐慌，还请高层帮忙衡量研判一下，做出一个合理的解决办法。
　　她相信高层不会对滥用抗生素这件事坐视不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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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寄出去一周不到，祝老那边就给蒋芸打了电话过来。
　　祝老问蒋芸，“小蒋，你说的抗生素滥用这个，有几分的把握？”
　　“五分吧……”蒋芸没敢把话说太满，毕竟她没亲自做过实验，拿不出实际的证据来。
　　祝老的语气里有些遗憾，“五分的话，说服力不算很强啊，只能说是在疾控部敲敲警钟。你要是有七八分的把握就好了。”
　　蒋芸一愣，立马就改口了，“祝老，其实我就八.九分把握的。”
　　电话那头的祝老险些把嘴里的茶水给喷出去。
　　“小蒋，你认真的？你的话，我还是相信的。可这事不能儿戏，抗生素在我们国.家，可是治病的一大类药啊。要是断掉抗生素，等于是砍掉一条胳膊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百姓日报》的主编不答应给你这篇文章登刊，是正确的决定。”
　　听着祝老的话，蒋芸整理了一下腹稿，说，“祝老，滥用抗生素导致的危险，和无药可用差不了太多。我下乡时认识的一个知青朋友，她家孩子因为滥用抗生素的问题，差点把命都给断送掉。”
　　“面对抗生素，我们不能只看到杀菌消炎的效果，还应该看到更大的副作用，比如说影响小孩的发育与生长，破坏体内的微生物平衡等。”
　　“国内在微生物方面的研究不多，但国外有很多这样的研究了，专著都出了不少。只是在141基地，我能找到的专著就不下二十本，里面有很多功效实验的。国外有个理论，叫进化。”
　　“人会进化，适应能力强的才会活下去，适应能力弱的会被淘汰。这不仅仅是人的能力，更是所有生物的能力。一片树林里，长得高的植物才能晒到太阳，那些长不高的植物，要么枯死，要么进化成了对光照需求没拿高的植物。”
　　“微生物也是同样的道理，一轮一轮的抗生素用下去，要么把人给弄没了，要么进化出了超级细.菌。就好比除草剂用多了之后，就会出现除草剂杀不死的草一样。抗生素用多了，会进化出耐药性更强的细.菌。长久这样滥用抗生素下去，同样会导致无药可用，当下的药都没用的情况。”
　　“说点题外话，当初在东北搞细.菌研究、搞生化研究的那群瘟神，最后可是被老美给打包带走了。我不相信老美带走他们，是为了处决。如果处决的话，何必费财费力带走人？直接就地处决不就好了？”
　　“我猜测，当年那群瘟神的研究，很有可能一直在继续。我们也得注意这方面的研究了，不是为了在这方面的研究上赶超他们，而是为了防范于未然。老美在鬼岛上种了两颗蘑.菇.云，带走了两个城市的人民。可要是种两颗毒蘑菇的话，那就不仅仅是两个城市的人民了，毒蘑菇这种东西防不胜防，威力更可怕。”
　　“滥用抗生素，必须得叫停。相关的研究，不能不做。我的建议是，尽快做，加大投入去做。”
　　蒋芸的语气相当沉重，她在这边说，祝老在那边听。
　　祝老感觉蒋芸说的每一个字都有千万钧的力气，重重地锤在了他的心上。
　　让他心惊，让他心颤。
　　“小蒋，你准备一下，我这就去渠州找你，你同我进一趟首都。我能理解你说的这些问题的严重性，可让我转述的话，我怕我会有疏漏。我带你去首都见几个人，你把这些利害讲给他们。”
　　蒋芸：“？？？”
　　“啊？祝老？您说什么？”
　　“你赶紧整理资料，我下午应该就能到渠州，晚上我们一起进京去。”
　　电话被挂断，蒋芸待了几秒，给接线员留下电话费之后，调头就往外跑。
　　骑上三轮侉子往图书室走了一趟，直接把图书室里与微生物相关的书全都借了出来。
　　管图书室的那人问她，“蒋老师，你借这么多书，能看得完吗？”
　　“看不完也得看啊，我看完之后会尽快还回来的。”蒋芸都快哭了，她给祝老说的好多东西，都没在之前那几本书里看到，更多的是AI科研模块给出的研究报告。
　　要是不在这些著作里找到一些论据支撑，别人不得以为那是她信口胡诌的东西？
　　她可不想把自己的好名声给一下子毁掉啊！
　　管图书室的那人登记完蒋芸要借的书，给蒋芸办理了借阅手续，同蒋芸说，“蒋老师，不着急。这些书从进到图书室之后，基本就没人看过，你想借走多久都行，只要年前还回来就成。年前看不完的话，你最好是拿着书回来办理一下续借手续。”
　　“放心吧，肯定能看完的。”
　　说不定一周就看完了。
　　蒋芸骑着三轮侉子载着一堆书回了家，同赵红梅说了自己下午就要去首都的事。
　　赵红梅问她，“发生啥事儿了？怎么这么急？俩娃离了你，能行吗？”
　　“应该能行。”蒋芸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没多少底，她又自我攻略了一下，“就算不行也得行啊。”
　　“妈，我应该快回来，俩娃就辛苦你帮忙带了。这俩不怎么闹腾，我把需要喂的都给准备好，还有他俩要吃蛋羹的时间和喝奶的时间，我都写在一张纸上，你按着时间喂就行。”
　　赵红梅说，“不用写，我都给你带了这么久的娃，还能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给他俩喂什么？你就放心去吧，肯定饿不着。”
　　什么叫‘你就放心去吧’？听起来怪瘆人的。
　　蒋芸又搭着三轮侉子去了一趟招待所，同白敏说了自己因为急事要去首都的事，可能这几天不能给白敏送酸奶了。
　　白敏端出一锅‘自己发酵’的酸奶来，趁势问蒋芸，“你帮我看看喂这个酸奶行不行？这是我发酵的。我不知道能不能喂小孩，你帮我看看。”
　　其实是她金手指仓库里的酸奶，这玩意儿没法儿卖，别人不知道酸奶的好处，还当她是拿了馊掉的东西卖，错把好东西当成草。
　　蒋芸用避难所扫了一下那酸奶，里面益生菌含量虽然比不上避难所自己发酵的，但也不算少，也没有什么有害的致病菌，唯一的缺点就是酸奶里面的益生菌的生理活性不太强了，但也有效果。
　　她尝了一下那酸奶，说，“只要是正常发酵、干净卫生的，就没问题。如果发酵之后看到酸奶变色了，或者是长了霉菌，就不要了。你这酸奶怎么发酵的？味道很不错啊！”
　　白敏的目光微微有些躲闪，很快就镇定下来，满嘴跑火车道：“这有啥的，一开始酸的不行，往里面加糖不就甜了吗？”
　　呵，接着奏乐，接着演！
　　蒋芸看破不说破，既然白敏家娃儿已经没啥事了，那她就能放心出差去了。
　　“走了啊……娃应该没事了，你俩要是不放心的话，就再住两天。我觉得没啥，现在回白家庄也行。是不是马上就得准备冬种了？你俩可别耽误了冬种，不然大栓叔要骂人的。”
　　白敏道：“不急着回，冬种的假都请了。”
　　她和令泰岳在白家庄请的是长假，白大栓看着这俩知青家娃儿随时都要早夭的样子，都没忍心要求白敏和令泰岳冬种前回去，而是直接给两人把假批到了来年春种。
　　白大栓担心万一这俩小娃娃出了事，白敏和令泰岳会认为是他不给批假，耽搁了病情，最后再把两条人命算到他头上。
　　在蒋芸的有效治疗下，令心坚和令心安兄妹俩的腹泻已经止住好几天了，蒋芸每天都会送来一饭盒的酸奶，两个小崽子的气色看着就改善了许多，身上也渐渐开始长肉了。
　　提心吊胆好久的白敏与令泰岳这会儿总算是松了口气。
　　听白敏说冬种的假都请了，蒋芸随口问了一句，“那你们俩打算啥时候带娃回去？住在招待所的开销可不低，你们带够钱了吗？”
　　白敏与令泰岳对视一眼，犹豫着要不要把自个儿的想法同蒋芸说一说。
　　‎

155.去蓉城？ [V]
　　白敏和令泰岳都是城里长大的，知道城里的日子有多么好。当年下乡之后，可没少忍，才渐渐习惯了乡下的日子。
　　这是他们夫妻俩第一次在城里住了这么久，还是要比她们老家原城更发达一些的渠州市。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夫妻俩好不容易熬过由奢入俭的难与痛，习惯了俭朴的生活，乍一下来到了渠州市带娃看病，见识到了蒋芸过的好日子……瞬间就觉得自己这么多年都是泡在苦水罐子里过来的。
　　要是只是自己吃点苦，也就算了，成年人嘛，能习惯的。
　　万事万物就把怕对比，白敏把自己同蒋芸放在一块儿对比了一下，再把自家俩娃同蒋芸家俩娃放在一块儿对比一下。
　　心态崩了个彻彻底底。
　　想当年下乡那会儿，她还觉得蒋芸身上穿的衣裳不如她呢，这会儿看看蒋芸穿的是什么衣裳？那长款大衣穿在身上，既显身材好，又显气质好。
　　蒋芸的皮肤和发质也是那么好，手上丁点儿老茧都没有，一看就是好日子里过出来的人。
　　再看看她，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摸摸自己的手，那一层老茧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她，自己在乡下吃过的那么多苦。
　　如果只是这样，那也就算了，毕竟白敏觉得自己有金手指眷顾，未来肯定能打拼出一个美好前程的，她还会念几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来哄自己开心。
　　可是看到蒋芸家娃儿的吃穿用度之后，白敏.感觉自己好像泡进了酸菜缸里，又酸又菜。
　　人家娃儿比她家娃儿要小上几个月，养得不算白白胖胖，可一看就很健康壮实，个头也比她家俩崽子大了不少，整天见谁都是笑着的，一看就很讨喜，自家娃儿却是一病就病了这么久，险些没了命。
　　再看看蒋芸家娃儿穿的东西，那衣服料子一看就不是差的。她在渠州市的百货商店里转了好几遍，硬是没买到同款的衣裳，找蒋芸一打听，才知道蒋芸是去杭城办事的时候给娃儿买的。
　　她就算把赶海县给刨个底朝天，也买不到蒋芸给娃儿买的好东西啊！
　　她买了个自行车已经高兴得不行了，蒋芸直接骑着摩托车。而且听蒋芸说，蒋芸的打算是，等娃儿再大一些之后，她打算买辆小汽车开……
　　白敏深刻地意识到了人世间的参差。
　　明明都是落难的凤凰，为什么蒋芸落难期间混得风生水起，一年时间就扶摇直上位列仙班了，而她还一直在落难？
　　她原本仗着自己有金手指，心里还挺沾沾自喜的，这会儿却是喜不出来了。
　　难道这就是命？
　　不，她要逆天改命！
　　白敏咬咬牙，横下心来，一脸悲戚决绝地同蒋芸说，“好不容易请假出来，等娃儿彻底好了再回吧。对了，蒋芸，你去过渠州市的过水街吗？”
　　蒋芸脸上难掩的诧异，“过水街？那不是黑市嘛，你去黑市上转过了？”
　　白敏给令泰岳递了个眼神，令泰岳心领神会，走到门跟前，打开屋门看了一眼外面，见整层招待所里都看不到人影儿，立马关上门，同白敏摇了摇头。
　　白敏压低声音同蒋芸说，“你知道那是黑市？那我算是问对人了。这边的黑市为啥管的那么宽松？基本上就和明着来一样了。”
　　蒋芸道：“我都来这儿两年了，咋可能不知道过水街？那是浙南省这边的特色，感觉像是在做什么试点。反正领导不管，但只能在那条街上交易，别的地方还是会抓的。”
　　白敏.感觉过水街就是自己的梦中情街。
　　她在赶海县混黑市的时候，每天都提心吊胆的，那边的人买的东西也不多，抠抠搜搜舍不得花钱。到了渠州市这边，仅仅是在过水街上转悠了一上午，她就把仓库里的东西卖出去不少，赚的钱都够在招待所住三个月的。
　　“蒋芸，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把我和令泰岳……给调到这边来。”白敏的语气里带着些微的央求。
　　蒋芸看着白敏和令泰岳的表情，心里差不多知道了，这夫妻俩绝对是商量过的，不然不可能白敏说这话的时候，令泰岳一点震惊的反应都没有。
　　她是很愿意帮白敏这个忙的。
　　可这个忙不能帮。
　　帮了白敏和令泰岳，能不能蒋忠？那是自己的亲堂弟，二叔二婶都对她很不错。
　　如果知青点上别的知青也来找她帮忙，她大概率是不会帮的，万一有人恼羞成怒，一封举报信给她捅破了天，那她自己不也就陷进去了？
　　给白敏与令泰岳安排工作，与给蒋苗安排工作，性质完全是不一样的。蒋苗本身就是城镇户口，不涉及到知青这个敏.感话题。
　　况且，就算是给蒋苗安排工作，蒋芸都没直接把主意打到空军日化厂上，只是作为一个备选项考虑了，她优先还是建议蒋苗去过水街上买吃食的。
　　有些面子，只有不用的时候，才是值钱的。自己仗着有面子找人帮了忙，下回这面子还能用吗？
　　万一真有知青那么莽，把她帮白敏和令泰岳运作的事情捅破了天，那她绝对会被拖进泥淖里，自保都难，说不定还得麻烦祝老、褚老帮着想办法，把她给捞出来。
　　这个选择得不偿失。
　　她和白敏的关系是不错，她也愿意在原则范围内尽可能地帮白敏一把，就比如给白敏家俩娃看病，每天来回跑着给这两娃送酸奶。
　　但让她为了白敏和令泰岳犯险，冒着把自己也搭进去的风险去运作，不行。
　　白敏和令泰岳还没有那么重的分量。
　　说她自私也好，说她不顾情谊也罢。白敏给她出的这个选择题，她只能选择拒绝。
　　蒋芸冲白敏和令泰岳摇了摇头，“我觉得可行度不高。知青下乡是宏观政策，你让我逆着政策办事，说不定哪天我人就没了。”
　　最后一句是说给白敏和令泰岳听的。
　　但凡这夫妻俩有点脑子，就不会再在这个问题上多费口舌了。
　　白敏虽然有这个心理准备，可听到蒋芸说办不到时，还是微微有些失望。不过她也能想通，她提的这个要求确实有点为难蒋芸，蒋芸不帮也是情理之中。
　　“没事，反正乡下也待不了几年了。”白敏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蒋芸扫了令泰岳一眼，见令泰岳脸上还是没多少震惊，就知道白敏多半是已经透露了一些未来的动向给令泰岳了。
　　这样的人，她更加不敢留在身边。
　　说不定哪天就像个不定时炸.弹一样炸了。
　　还是距离产生美吧……
　　她试着问白敏，“为啥说乡下也待不了几年了？你是收到了什么风声吗？”
　　白敏一脸高深莫测，“我做梦梦见的。你不知道，我只要好几天都做同一个梦的时候，那个梦就会特别灵验。我怀着孩子的那会儿，梦到有菩萨告诉我说，让我再忍上几年，高考会恢复的，我们这些知青就有机会回城了。”
　　“我问菩萨说，得忍上几年？菩萨同我说，五年内里的事儿。你看，我从怀孕都生娃，再到现在娃都一岁了，这都快过去两年了，菩萨只要没骗我，那我再忍个三年出头不就行了？”
　　看着白敏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蒋芸相当捧场地问了一句，“那菩萨有没有和你说，不要给娃儿吃这么多的抗生素？”
　　白敏一下就装不下去了。
　　蒋芸摆摆手，“我走了，回头见。”
　　——————————
　　下午三点的时候，一架飞机降落在141基地的停机坪上，祝老与他的警卫员从飞机上走了下来，见了褚老一面，浅聊了几句。
　　褚老同钟司令说了一声，给本来不需要执勤的白川加塞了一个任务——由白川护送祝老与蒋芸一行人去首都。
　　不过白川与蒋芸不一样，蒋芸可能得在首都扯皮两天，很难当日就回来，白川却是抵达首都之后，稍作休整就会返回141基地的。
　　因而蒋芸也就用不着给白川收拾什么行李了。
　　下午四点，飞机从141基地起飞。
　　这架飞机是货运小飞机改装来的，能坐人，也能运货，经常用来执行一些紧急的临时任务。
　　蒋芸在飞机上看了一个多小时的书，感觉飞机飞得很平稳，起身活动了一下，用避难所给这架飞机做了一个整体的扫描，一张3D设计图出现在避难所内。
　　从欧正身上刷下来的战斗机设计天赋立马就发挥了作用，蒋芸坐回到座位上，掏出个本子来，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如果以这架飞机为范例做优化，她能想到的优化方案不少。
　　首先就得把东海基地搞出来的三代发动机给装配上，这架飞机的核心动力能翻上数倍，速度也能提升许多。
　　祝老注意到蒋芸的动作，凑过来看了几眼，道：“嚯，差点忘了，你还懂机械。你画的这是什么？”
　　“瞎想的一些草稿，如果给我这架飞机，我可能会大改一遍。这架飞机有点老了，很多设计理念都是落伍的。”
　　“真的？这飞机还能说改就改？”祝老问完之后，觉得自己问了一个挺傻的问题，“忘了你才是第三代发动机的实际设计人了，昌明同我说过，你在机械设计上很有天赋。有没有想法到蓉城那边看看？帮我们地表最强部队也提提改进的想法。”
　　“去蓉城？”想到家里的俩娃，蒋芸道：“短差可以，让我开开眼界，长长见识，但长差不太行，孩子太小，我家也安在了141基地，走不开的。您可以叫人把一些设计图拿过来，我先研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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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心里得有数 [V]
　　同祝老聊完之后，蒋芸心里就有些后悔了。
　　不该说实话的，想要看懂她笔记本上的这些线条组构成的几何图形，需要很强的专业功底，她随便找个理由就是。
　　只是坐了一次飞机就想着要改装飞机，这话说出去太过耸人听闻，不知情的人听了之后可能会觉得是她口出狂言，不知天高地厚，知情的人听了之后很可能会受到惊吓。
　　只不过看祝老的反应，并不像受到惊吓的样子。
　　蒋芸把手里的草稿收回包里，借着包的遮掩收进了避难所，之后的那段路一直都在闭着眼休息。
　　白川开飞机时开得很稳，速度也不算慢，提前半个多小时便到达了首都军用机场。
　　飞机在跑道上稳稳地着陆，滑行出一段距离后，停在了停机坪上。
　　下了飞机，已经有专车在等着了。
　　蒋芸站在飞机下，隔着那数米高的距离与窗户，同白川对视了一眼，笑了笑，转身坐进了车里。
　　白川心里有些怅然，这次分别，不知道多久后才能再见了。
　　大概是两天？
　　也可能是三天。
　　想想就难熬。
　　——————————
　　一上车，祝老的警卫员就同蒋芸说了接下来的安排。
　　“蒋老师，我们今晚住的地方是香山宾馆，明天早晨八点开会，您最好提前半个小时到达会议室。”
　　祝老睁开眼，“不用那么早，八点五十到就行。”
　　警卫员立马就不说话了。
　　蒋芸隐隐约约感觉气氛有点不太对，这不像是来开会的，更像是来吵架的。
　　难道祝老和这边的有些人的关系不太好？
　　这话她不敢问，也不能问，只能把疑惑压在心底，想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风波再大，开完这次会之后，她都是要回141基地的，大不了开会期间说话谨言慎行一点就好了。
　　有时间考虑那些将来不一定会发生的事儿，不如趁着还有时间，再多看一些书。
　　蒋芸坐在车后座上，静静地翻着书。
　　祝老嘴角噙了些许的笑意，国.家的未来的重担，还是得落在懂技术搞研究的人身上，不能让那些只知道抓着笔杆子抨击完东边抨击西边的人当了权。
　　“去红枫别院吧，先去见个人。”祝老突然开口。
　　他的警卫员应声，心里的紧张跟着平复不少。
　　先见了那位，明天的态度大概就能试出来，会议最后一锤定音的方向大概就能摸准了。
　　黑色的车在前行的路口转了弯，走了将近四十分钟的时间，停在一处古朴的小院前。
　　祝老见蒋芸看书看得出神，道：“小蒋，下车吧，到了。待会儿说话的时候稍微收着一点，别同和我说话那样直来直去。”
　　蒋芸收起书，点了点头。
　　跟着祝老进了那小院，穿过一片花架，进到了屋里。
　　正对着窗户的地方摆着一张宽大的桌子，上面摞了不少的材料。
　　见到那坐在桌子前的人，蒋芸心里一惊，没想到祝老带她见的是这位。上一回见到这位，还是在《百姓日报》的头版上。
　　那人放下老花镜，笑意温和，“老祝，来了？”
　　“来了。我让人送过来的材料，你看了没？”祝老随意地找了个椅子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示意蒋芸也坐下。
　　蒋芸略微有些拘束地坐在祝老旁边。
　　屋内的老人道：“看过了，就是这位小同志写的吧。听说是老褚手下的兵？”
　　“他爱人是老褚手下的，大前年拿到共和国空军肩章的那位。她现在在老褚那边的卫生队里做一些工作，老美选中的那七十三样东西里面，有四样就是她做出来的。”
　　老人点点头，“年轻有为啊，有专业的学识，还有这种捅破天的胆识，很厉害。”
　　祝老这会儿摸清楚了老人的想法，补充道：“之前那《知青三部曲》，我记得你说你看过一些，她写的。”
　　老人道：“我看过三部曲里的最后一部，《北大荒的告别》，写得很好，很有想法。前面两部我也想看，可是没时间，我爱人看过，给我口述了一些。”
　　“哦对了，东海那边的一代发动机，是任昌明做出来的，遇到点问题，找她给改的。二代三代都是任昌明住在她家楼后面，整天找人交流，交流出来的结果。”
　　“从怀孕到生子，就连坐月子的时间，任昌明都没让人好好休息，也就是三代发动机设计完了，我这才能把人从任昌明手里要过来。要是没设计完，我敢去要人，任昌明非得同我急眼不可。”
　　蒋芸好歹也是从褚老身上刷出来过《纵横博弈论》的人，并且直接点到了满级。她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跟不上祝老与这位屋内老人的节奏，听了一会儿之后，渐渐明白了祝老这种‘挤牙膏式介绍’的用意。
　　祝老这是给她身上层层加码，把她的分量往重了说。这样就算有人反对她，想动她，想扳倒她，也得掂量掂量，会不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屋内老人一开口便转了话题，“我听说，你和老褚、老任，都是在141基地调理好的，是这位小同志给调理好的？”
　　祝老点头。
　　屋内老人看向蒋芸，问，“能给我也看看吗？年纪大了，身体有些不舒服。”
　　蒋芸早就预判到会有这么个环节了，因而在一见到这位老人的时候，便将详细的全身体检扫描功能给开了。
　　听祝老与这位老人一搭一搭地聊了这么久，全身体检扫描的结果早就出来了。
　　蒋芸看着那结果，心里就是一声叹气。
　　这些老人把青春献给了战场与炮火，后半生苦心经营，收拾这百废待兴的残破旧山河。用双手托起整个民族，用脊梁撑住了敌方的施压。
　　唯有自身的底子，被熬得这么差。
　　她给这位老人把了脉之后，问，“我能开点药吗？”
　　“你开吧，医生不开药还开什么？开瓶酒吗？”老人打趣了一句。
　　蒋芸从包里拿出纸与笔来，提笔将医疗模块给出的最建议的药方抄了出来。
　　她这回不像是给别人开药那样，直接将所有的药材和剂量从前到后写完一整页纸，而是每写一味药材，就会换一行。
　　一页纸上只写了一列药材，其余的位置单独划一条线分隔开，给每一味药材都编好号，分隔出来的那片区域专门用来写解释内容，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这样用药，为什么要这样搭配。
　　蒋芸很清楚，她写下的这张药方一定会被人拿去层层复核的。
　　与其给别人制造太多的玄机，让那些人过来一遍遍问她，不如一开始就解释好。
　　口服的药材，泡水喝的代茶饮，以及泡脚用的生源药包。
　　蒋芸开的还是这种‘三件套’。
　　药方写好，蒋芸递给那老人。
　　那老人问他，“我这是什么问题？严重吗？”
　　蒋芸心中仔细斟酌后，说，“早年的伤势，近些年的压力与积劳，问题不少，但是慢慢吃药，能养回来的。”
　　“我的手？”老人问。
　　蒋芸答道：“吃的药里有舒缓神经的，吃上一周，能感觉到手就不抖了。”
　　“好，谢谢你！小同志，能不能讲一下，你为什么要突然说抗生素有问题？我不想听你说那些专业的东西，我想听听，是什么让你决定说抗生素的问题的。”
　　蒋芸实话实说，“因为我也是刚发现了抗生素滥用的问题。我很少生病，遇到的病人也没有多少是滥用抗生素的。直到我朋友家孩子，因为发烧而被乡村卫生所，县人民医院，省人民医院开了五花八门的抗生素，差点送命之后，我才意识到我们存在滥用抗生素的问题。好像所有的病，都可以通过‘消炎’来解决。”
　　“我们现有的医疗方案里，太过看重‘消炎’了，甚至有点神化‘消炎’这两个字，这是不应该的。我觉得可能很多的老百姓，甚至是医生，都没察觉到这种治病方法是错误的，所以我必须站出来说。滥用抗生素，后患无穷。”
　　老人问蒋芸，“可你知道，青霉素救过多少人吗？”
　　蒋芸反问，“青霉素是神药吗？所有人的病，都是发炎了吗？”
　　老人失笑，“胆儿挺大的，我心里有数了，回去吧。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好好说。唇枪舌剑免不了要来一场，同你辩论的，可不是我，老祝这种不懂医的人，而是首都防疫站，人民卫.生.部，首都医院来的大专家，你不仅把他们说服，还得制定出一个替代抗生素疗法的《诊疗指南》出来，这件事才算是做完。”
　　“提出问题很容易，愿意思考的人都能做到，只不过是问题有深有浅。一个真正的人才，国家需要的栋梁，可不仅仅是能发现问题，提出问题，还得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加油吧，年轻人，未来是你们的。”
　　——————————
　　走出红枫别院，蒋芸在车里悄悄问祝老，“祝老，怎么样？刚刚我说的……没什么问题吧。”
　　“哟，你还知道紧张和担心啊。连‘神化’这两字都敢说，你的胆儿是真的挺肥。不过放心吧，不以言论获罪，更何况你那拳拳之心，俱是向着人民，就算说的话里有冒犯人的地方，也没有人会同你计较的。”
　　“好好想想大领导说的话，不仅要发现问题，提出问题，还要解决问题。未来是年轻人的。你要是把这件事做好了，未来绝对是光明一片的。”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面对那些专家的时候，你可千万别认怂，只有你辩论辩赢了，道理辩明了，这文件才能发的下去。一份文件下去，影响到的是几亿人口，你心里得有数，得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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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三更送上，去干活儿啦，明天再约！

157.不讲武德 [V]
　　得到了那一位老人的认可，蒋芸心里就吃了一颗定心丸。
　　真理越辩越明，道理站在她这边。
　　抗生素滥用就是有害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就算她这次辩论输了，那时间也会证明她的正确性。
　　认为抗生素滥用无害，并且支持大力推动抗生素使用的人，迟早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但是，这场辩论，她想赢。
　　只有她辩论赢了，才能阻止更多的因为滥用抗生素而出现的危重病例出生，才能避免将来出现超级细.菌之后，医生无药可用的尴尬境地。
　　可是，该怎么辩，才能赢？
　　讲道理，摆事实？
　　还是用点别的手段，比如诡辩。
　　蒋芸思来想去，决定两个办法都用上，两手抓，两手硬。
　　对方要是愿意用事实说话，和和气气的辩论，那她自然要拿出礼貌与态度来。
　　可对方如果诡辩，拿架子派头压人的话，她也不能被动挨打。
　　香山宾馆里，蒋芸住的那间屋子的灯一直亮到了凌晨四点，蒋芸尽己所能把那些书都大致看了一遍，找出不下三十条能够证明滥用抗生素有害的案例，全都翻译好，记在笔记本里，这才睡觉。
　　祝老的警卫员一直都看着蒋芸这边，见蒋芸住的那间房间这会儿才熄灯，心里满是敬佩。
　　在他看来，蒋芸本来是没必要管这个闲事的，安安心心做一个部队医生就可以了，如果担心抗生素滥用有害的话，在自己身边的朋友中宣传一下，至于别人……天底下几十亿人口，哪里能管得过来？
　　可蒋芸偏偏就是管了，还为了这件事放下家里的孩子奔波，这正是让人敬佩的地方。
　　——————————
　　吃过早饭，蒋芸看时间大概到了八点四十五，便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桌子上已经撑起了铭牌，围着一张大桌子，四个方向都有人坐，蒋芸坐的是大领导左侧这边的第二位。
　　第一位是祝老的位置。
　　蒋芸到会议室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来了，都是首都医疗圈里响当当的人物，这些人聚在一起开个会，影响的就是全国各地的医疗政策。
　　这些人也看到了蒋芸这个‘年轻人’。
　　看一看蒋芸所在的位置，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都能猜到蒋芸是谁。
　　不少人心里都忍不住生出了轻视。
　　如果真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医生，那他们还得掂量掂量人家的分量。
　　一个这么年轻的人，有什么分量可言？能看多多少病？能救过多少病人？
　　蒋芸能感觉到不少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过她没做什么反应，这会儿是敌是友不知道，贸然同一个人点个头，微笑一下，都可能被人当成是示弱。
　　最好的反应就是没有表情。
　　九点钟的时候，昨天在红枫别院见到的这位老人再次出现，跟在他身侧的两位同样是经常出现在报纸上的人物。
　　大领导坐定之后，身上没有任何的架子，笑呵呵地问了蒋芸一句，“小蒋，昨晚睡得好吗？香山宾馆的饭菜能吃的习惯吗？”
　　祝老开口给蒋芸邀了个功，“她昨天基本上没睡，我警卫员同我说，早晨快四点了才关的灯，六点多不到七点就又起来了。”
　　有顶级‘纵横博弈论’技能加成的蒋芸这会儿也好像是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道：“今天面对这么多专家，肯定不能同治病救人相比，我还是有些紧张的。祝老，给您开药方那会儿，我都没这么紧张。”
　　大领导眉目温和，“紧张什么？同你开会的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你肚子里有真东西，又不是那些虚头巴脑的人，正常发挥就好了。昨天你给我开的方子，已经找王国手和郑国手给论证过了，那两位都夸你用药用的巧，开方子开的灵活，说要请你吃个饭，晚饭吧，我叫人来安排。”
　　会场里那些杀气腾腾赶来的人，原本想着打算打压一下蒋芸这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医生，这会儿都不得不停下来品一品了。
　　大人物之间的对话，哪怕听着是闲聊，就真的是闲聊吗？如果心思真这么单纯，就不会走到这个地方来。
　　不少人心里开始重新审视蒋芸，可惜他们得到的与蒋芸相关的信息太少，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尺度。
　　大领导看了一下手表，道：“开始吧，就针对小蒋提出的《滥用抗生素》这个议题，搞行政的就不要掺和了，听专业的人，咱不要外行指导内行。”
　　“我来给介绍一下吧，先介绍提出这个议题的蒋芸同志，目前是在空军141基地的营养与复杂疾病研究室担任工作，具体工作内容不方便介绍，只给大家透露一些，褚怀参、任昌明、祝开江，以及我，都找小蒋同志给看过病。”
　　“前面三位都是被小蒋同志给治好的，老祝的病情大家都知道，没少请各位专家会诊，最后实在没办法，是褚怀参把他介绍去的。至于我嘛，昨天见了小蒋之后，拜托小蒋给看的，小蒋看病的本事很厉害，王国手和郑国手看过她开的方子了，都说想亲眼见一见小蒋，和小蒋交流交流。”
　　“小蒋，我再给你介绍一下这边的人，都是首都医疗圈里的能人。”
　　“孟香兰，防疫部的一把手。”
　　“赵和平，人民卫.生.部的一把手。”
　　“谢景山和刘沧，是首都一院和二院的院长。”
　　“黄玉河，军医院的首席专家医师。”
　　“今天啊，我们就是听你们六个来讨论的。你们讨论你们的，我们旁听，争取拿出一个章程来。我看过小蒋写的那篇文章了，滥用抗生素的危害如果真有那么大，我们该叫停就得叫停，请各位专家论证论证。”
　　“老谢，从你开始？”
　　被点到名的谢景山苦笑一声，他看到今天来的人之后，就知道最先发言的人不是他就是刘沧了。而他是一院的院长，一比二要靠前一些，多半是会先选中他。
　　这会儿就应验了。
　　坐在他旁边的刘沧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这个松一口气的动作看得谢景山气不打一处来，这难道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你个老刘不厚道啊！
　　不过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真当我老谢这五十多年的饭是白吃的？
　　谢景山拢了拢手里的材料，一脸和气地说道：“其实啊，蒋主任提出的这个议题，也是我一直都想认真做一做研究的课题。滥用抗生素的危害，我是知道一些的。但是啊，不知道蒋主任考虑过没有，这个‘滥用’该怎么界定，这很难。”
　　“不管是用什么办法治病，是开刀还是吃药，我们的目的都是把病人给治好。如果一开始用的药给病人治好了，那肯定不会再开药的，病人也会不允许。那么问题就来了，病人服用一些抗生素之后，没能治好，我们又没有别的治疗办法，只能给继续开药，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病人还病着。”
　　“不知道，这种情况下，构不构成蒋主任所说的滥用抗生素？”
　　蒋芸心里警铃大作，这位首都一院的院长说话有水平啊，先赞同后提问，直接把她给架在了烧烤架上烤火了！
　　她面色平静，“自然是算滥用抗生素的。抗生素，顾名思义，就是对抗致病微生物的。一开始服用了抗生素，没管用，那说明用药是错的。滥用不一定是用的多了才算滥，药不对症就是滥。”
　　谢景山抓着水杯的手还没端起杯子来，就见蒋芸说完了话，目光炯炯地看向他，只能把刚拿稳的杯子放下。
　　好家伙！这年轻人不讲武德！我个老头子吭哧吭哧讲了那么多话，你三言两语就回答完毕了？好歹多说几句，让我反应反应，想想接下来该怎么说啊！
　　谢景山一脸深沉地点了点头，“蒋主任说的有道理，药不对症就是滥，这句话我回去就在医院里开个会，让所有的医生都当成座右铭，坚决抵制瞎开药、乱开药的事。”
　　给自个儿这么一段缓冲的时间，谢景山想好了‘以退为进’的路该怎么走了，他故作为难道：“可是，怎样选择抗生素才算对症？这个难题，貌似国际上也没有特别明白的方案和指南。多数情况下，医生只能凭借自己的感觉和经验去开药，比如氯霉素治什么病更管用，红霉素对什么病有很好的效果。不知道，蒋主任有没有什么高招？”
　　蒋芸隐隐觉得这话题有点跑偏了，好像会谈的节奏已经被谢景山牵着走了，仔细一回味，好嘛，老狐狸！差点就上了你的套了！
　　她没回答谢景山的话，而是看向大领导，说，“我在141基地那边见的病人不算多，但已经能看到有滥用抗生素的情况了，这会儿见到首都一院的谢院长之后，才知道滥用抗生素绝对不是141基地卫生队的问题。”
　　“谢院长也说了，首都一院都是这样做的。医学是一个精确的学科，怎么能按照经验和感觉去给病人开药治病？开出来的药如果不对症，那不就是毒.药吗？不仅浪费病人的钱，还可能要了病人的命，这完全就是谋财害命！”
　　“滥用抗生素，谋财害命啊！”
　　谢景山：“……”
　　在场的另外四位大专家也都惊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厉害的吗？
　　这么会扣屎盆子呢？
　　祝老在谢景山开口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谢景山在故意带偏话题了，他看出谢景山是想拿着一个更难的问题来偷梁换柱，原本还想着怎么提醒一下蒋芸，不要中了谢景山的计，没想到蒋芸的反应也不慢。
　　‎

158.谋财害命？ [V]
　　被蒋芸这么一说，谢景山也慌了，他说什么都不能让‘谋财害命’这个屎盆子落在首都一院头上啊。
　　谢景山连忙道：“蒋主任，你别断章取义啊！我是请教你，该怎么精确使用抗生素呢！这个议题是你提出来的，我们是虚心求教呢！”
　　蒋芸连连摇头，“我提出来的议题，谢院长不是很认可吗？滥用抗生素后患无穷啊！首都一院是全国最厉害的医院，拥有国内最好的医疗条件与政策扶持，能接触到的病人最多，各种类型的都有，如何精确使用抗生素这个议题，很明显是应该由首都一院来牵头做的。”
　　“谢院长既然已经意识到了滥用抗生素的危害，怎么能不做研究，而是纵容医生们继续靠感觉、靠经验开药呢？首都一院条件这么好，应当有敢为天下先的精神啊！”
　　蒋芸这屎盆子加高帽子连环扣下来，谢景山哪里能招架得住？
　　谢景山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敢为天下先你妹啊！年纪轻轻不学好，打太极学的这么溜，你们年轻人不更应该敢为天下先？
　　可这话能说吗？这话要是说出来，他大概就坐不稳首都一院的院长位置了。
　　谢景山急中生智，看向自己的老朋友——人民卫.生.部的赵和平。
　　“哎，蒋主任有所不知啊，首都一院这边的主要任务是治病救人，要说详细研究这些，是需要经过人民卫.生.部的批准，由赵部.长牵头搞的。”
　　赵和平没想到一转眼这火就烧到了自己身上，他略作沉吟，道：“蒋主任说的有道理，抗生素的使用，确实得好好研究研究。只是啊，这个研究是需要时间和成本的，在研究怎么使用抗生素的过程中，我们是不能盲目叫停抗生素的，更不能把滥用抗生素这顶帽子给扣到所有医生头上。”
　　“抗生素是个双刃剑，滥用有风险，可也救了很多人。我们国.家有很多医疗水平不发达的地方，如果不让他们用抗生素，那医生基本上都治不了病。相比起用抗生素之后可能会出现的问题，以及不用抗生素可能会要命的问题，我选择用抗生素。治病救人，重点是先把人救下来，保证生命的长度。”
　　赵和平这么一说，就又掰回了一局，而且把道理讲的明明白白。
　　蒋芸就感觉自己蓄力一拳捶在了棉花上，被人轻描淡写地就给化解掉了。
　　既然如此，那只能‘逼宫’了。
　　她看向赵和平，道：“那不知道赵部.长是怎么安排的？打算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个？找哪些人来研究？什么时候得出阶段性成果？什么时候形成抗生素用药指南？什么时候把这份用药指南推广到全国，给全国各地的医生提供一个开药的依据？”
　　“抗生素的精确使用、定量使用，这是一个不容有半点拖延的问题。正如赵部.长刚刚说的是，治病救人，首要的是保证生命的长度。但我们也不能只保证生命的长度，得考虑生命的质量啊！不然那就不是治病救人了。”
　　“如果说活得生不如死，其实未必是好事。况且，不少病例摆在眼前，滥用抗生素，很有可能会危及到生命，影响生命的长度。”
　　一连六个问题外加疾病恐怖的渲染，赵和平都被这排山倒海的气势给压得有些舌头打结了。
　　他灵机一动，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孟香兰，道：“孟部.长，要不咱们人民卫.生.部和防疫部牵个头？把蒋主任关心的问题给解决一下？”
　　孟香兰道：“这事由人民卫.生.部来牵头就够了，同防疫部的相关性不是很高，我们不能去外行指导内行。还是赵部.长牵头吧。”
　　赵和平眼看孟香兰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目光又朝着刘沧和黄玉和看去。至于谢景山，这会儿就不看他了，反正他跑不了的。
　　大领导突然开口，“老孟啊，这个还真同你们防疫部有关系。小蒋的话给我提了个醒，当初在东北种毒蘑菇的那些人，可都被老美给搞走了。说的是要判刑，可实际上判没判，我们谁知道？多半是没判的，不然当初只是一个反人类罪，就足够把那些人当场处决火化了，何必都带去老美？”
　　“小蒋怀疑老美一直在搞毒蘑菇的研究，你是防疫部的，不止得防鼠疫，防祸乱，也得如何防止老美把毒蘑菇种进来啊！假设他们真的趁我们不备，把毒蘑菇给种进来了，我们该用什么抗生素消灭毒蘑菇，保障人民群众的安全？”
　　“要防止毒蘑菇害人，就得先了解毒蘑菇是怎么害人的，这样才能防范于未然。老赵他们研究抗生素该怎么准确地开成治病的药，你们得研究毒蘑菇该怎么预防，出现毒蘑菇该怎么根除的事了。你们的任务可不比老赵他们轻松啊！”
　　孟香兰噎了一下，连忙道：“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我们这就回去张罗。只是现在的专家……都不在京城，您看。”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齐齐为孟香兰捏了一把汗。
　　大领导也沉默了半晌，“想要搞颠覆、搞反动、从内部搞分裂的那些牛鬼蛇神，都打得差不多了，该平反就平反吧。先小范围的来，确定他们没有什么不干不净的关系与背景之后，该请出山就请出山了。小蒋也是给我提了个警钟，国.家的发展，是需要实干型人才的。”
　　“科学技术的发展，还是需要知识分子出力的。西方国家封锁我们的那些技术，必须得指望知识分子去努力解决，知识分子都种红薯去了，我们拿什么打破封锁，拿什么送卫星上天啊……”
　　会议室里的人都陷入了沉思。
　　大领导话锋一转，看向谢景山，手指重重地敲在了桌面上，“老谢，你既然知道抗生素滥用有害，为什么不提出来？你就在首都，还是首都一院的院长，条件得天独厚，同谁说不上话？可你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搞。”
　　“你们这些专业的人才都不说话，我们这种外行难免会有考虑不周全的地方，这就是你老谢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态度？还是说，你老谢只是口号喊得响，做事的时候就想着后退了？”
　　谢景山被吓得心惊肉跳，当场就出了一背的汗。
　　大领导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摸出一根烟来点上，吸了两口，说，“我昨天也没睡好，一直在想小蒋说的问题。我们确实是滥用抗生素了，老祝是肿瘤吧，黄玉和，老祝不是还在你那里治过很久？我记得去看他的时候，给他开的也是这个霉素那个霉素一堆，挂水还挂了庆大霉素。我不懂，你同我说说，抗生素还能抗肿瘤呢？”
　　“黄玉和，我记得你之前得过胆结石，你吃抗生素了没？这个抗生素是不是还能抗石头啊？我不懂抗生素的副作用，但老祖宗有句话，我还是很相信的，是药三分毒。就算抗生素吃了没啥副作用，你们也不能把不管用的抗生素给病人吃啊，吃药不需要花钱的吗？这不是加重老百姓的经济负担吗？有那个药，省下来给真正需要的病人，不好吗？”
　　“这些问题，你们得好好想想。百废待兴，该怎么兴？说实话，我对你们有点失望。刘沧，咱俩认识的时间可不短了，小蒋还没出生的时候，你就差不多是医生了，滥用抗生素的危害，我不信你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这么多首都的专家们装作不知道，还得一个年轻人大老远跑过来说，你们忘记自己专家的专怎么写的吗？是专长的专，不是板砖的砖！”
　　“散了散了，孟香兰，赵和平，回去就写个详细的方案给我，务必把事情解决。如果做不好，你俩也去种红薯吧，给能做好的人腾腾位置。”
　　“小蒋，你留一下，其他人都各回各自的地儿去！”
　　看得出来，大领导有些烦躁，手里的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
　　会议室的人都散了，大领导把烟给抿熄在烟灰缸里，笑了笑，同祝老说，“这些人就这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做事就畏手畏脚的，满脑子保全，不想着开拓了。未来还是得靠年轻人啊！”
　　“小蒋，你别站着，坐下说。给我一个了解你们年轻人想法的机会。”他招呼他的警卫员，“给小蒋换一杯热茶，这都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我看小蒋的杯子都没动一下。”
　　蒋芸有幸体验了一把大领导的警卫员给倒水的荣幸，那水温果然相当适宜入口，不烫也不凉。
　　她有些拿不准说什么，看向祝老。
　　祝老脸一黑，“你看我干什么？想到啥就说啥吧。刚刚那怼完谢景山对赵和平的劲儿咋没了？我都替你捏一把冷汗，那可是赵和平啊！你连着问了那么长一串儿的问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官儿比赵和平还大？”
　　训完蒋芸之后，祝老同大领导说，“这小蒋就是这较真脾气，可能是搞研究的人的通病，较起真来，啥都不管了就。”
　　大领导摇头，“她可不只是搞研究的料子，管事的能力也是很强的。刚刚听她问赵和平那一堆问题，很明显嘛，从根源上该怎么解决问题，从表象上该怎么压制问题，怎么把一件事系统地做完做好，考虑得很清楚。”
　　“就是还有点年轻，历练个几年，本事再夯实夯实，是能挑大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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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做专家 [V]
　　大领导说想听听年轻人的想法，蒋芸就能真的只讲自己的想法？
　　给大领导画个又圆又大的饼？
　　哪怕是画饼，也得有根有据的画。
　　蒋芸组织了一下语言，把那杯温热适宜的茶喝完后，说，“我们在141基地那边弄了个空军日化厂，虽然是挂靠在141基地，可实际上141基地不会干涉空军日化厂的运营的，是找了一些退伍老兵来做。”
　　“空军日化厂发展得挺好的，生产线扩充了好多条，为很多退伍老兵解决了工作问题，今年还解决了不少退伍老兵家属的安置以及工作问题。最务实的说，我们赚到了不少的钱。”
　　“可是究其原因，为什么空军日化厂能发展起来，红了这么多年的万紫千红润肤膏会变成空军日化厂的垫脚石？还是科学技术。一样的价钱，空军日化厂出来的东西是能够为军人解决长期恶劣环境下的皮肤问题的东西，效果自然是很好的，对于一般的老百姓来说，万紫千红润肤膏就差了不少，这是市场的优胜劣汰。”
　　“就和我去农贸市场买菜一样，同样的价格，我肯定选择新鲜的那家。价格不一样的时候，我得心里算算，哪家的更实惠，这就不止得看价钱了，还得看效果。总不能图着菜价便宜就买便宜的，万一经不住放呢？”
　　“空军日化厂的东西为什么好？我厚着脸皮自夸一句，是因为我拿出来的配方技术好，大家用着舒坦，而且有效果。如果没有我拿出来的配方技术，空军日化厂发展得再好，也只会是第二个万紫千红润肤膏。这就是科学技术的重要性。”
　　“我不太清楚之前科学技术人才闹过什么事，那会儿我还小，了解得不多，但我知道，我们需要正视这群人，需要正确地引导，不能因噎废食。从唐宋元明清到现如今，历史的车轮一直都在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而滚动，我们如果停下来，就会被历史的车轮甩太远的。”
　　“我下乡插队那会儿，有个朋友实在受不了挑水浇地的苦，就自费买了一台抽水机，交上电费之后用抽水机浇地，速度又快又好。我那个时候就在想，一台机器就能顶替很多人的劳动力，如果把这些人从辛苦的体力劳动中解脱出来，那我们是不是就会有很多的人去做别的事情？去搞研究，去修路造桥等等。”
　　“就算那些年纪大的人，这会儿再去学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可以把那些小年轻，小孩子从体力劳动中解放出来，他们正是学习的好时机。”
　　“如果能学个医学，接受了我们刚刚开会时提的抗生素不能滥用的理念，那我们的社会上就会多一个知识型人才，少一个体力劳动者。少掉的体力劳动者会影响农业生产吗？不会的，抽水机、旋耕机等等，随着技术的发展，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从体力劳动中解脱出来的。”
　　大领导问蒋芸，“你是不是觉得，荒芜的这七年，很可惜？”
　　蒋芸摇头，“同广阔的未来相比，荒芜的七年不算什么。我相信肯定是有原因的，或许是敌对势力的渗透，或许是有些人信仰的动摇，我们需要像是做手术一样，切掉毒瘤，虽然可能会在病床上躺一段时间，但身体是会康复的。”
　　大领导笑了一声，“滑头。感觉可惜就直说，还讲什么广阔的未来。”
　　“这事儿啊，确实没大家想的那么简单。我们以为的老大哥，一心想把我们变成附庸的奴仆，我们的对手，一心想把我们扼杀在萌芽之中。所以我们要走的每一步，都必须谨小慎微。”
　　“知识分子里面有好人，也有坏人，还有很多理想的，纯粹的人。对手画个光鲜亮丽的饼，他们就信了，他们还是没见识过人性的黑暗啊……更讽刺的是，有些知识分子不止自己信了鬼话，还要劝别人相信，感觉自己高高在上，众人皆醉他独醒，实际上他已经被老美那一套给渗透的脑子坏掉了。”
　　“读点世界史的人就知道老美的手段，他们占了印第安人的土地，印第安人绝种了。什么叫斩草除根？老美做的事，就是教科书级别的示范。一旦我们撑不过去，我们就也是那被除根的草。”
　　“有些知识分子自以为自己很清醒，实则却是做了那些人手中的刀，妄图颠覆那么多先烈用鲜血守护的国.家。能饶得了他们？不当场请他们吃花生米就够仁慈了。既然他们有力气折腾那些没脑子的事情，不如把这力气撒到大地上，好好种地去。在风里雨里，好好想一想，清醒清醒。”
　　蒋芸没有吭声，她已经把科研的重要性说出来了，大领导也不会不知道，具体的措施还是需要大领导去把握的。
　　她知道历史该怎么走，却无法对当下的社会精准把握全局。
　　按照大领导的说话，她其实也应当去风里雨里好好想一想，看一看人世间的苦难，了解一下普罗大众的生活的。
　　还是算了……她觉得141基地家属院里住的挺舒服的。
　　人性使然，谁不想过上美好的生活呢？
　　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正是社会发展的源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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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领导又点了一支烟，吞云吐雾半晌，问蒋芸，“说说医疗吧。如果让你来做，你会怎么把医疗建设搞起来？”
　　蒋芸没有第一时间作答，而是在心里仔细权衡。她今天说的实话已经够多了，还要说实话吗？能继续说实话吗？
　　她最终决定还是说实话，“想把医疗建设搞起来，首要任务就是填补医疗人才的空缺。我们现在的空缺太大了，可以说是无底洞，负责乡村医疗的医生基本上没接受过系统的教育，只能凭借自己仅有的经验来。”
　　“不管是遇到头疼脑热，都是抗生素，然后加一些常见的药，甚至会开一些止痛药……这是不对的。一代人这样可以，代代人这样不行。就好比常见的诺氟沙星，几乎所有的拉肚子、肚子痛，都会开这种药，可外国有一项研究已经证明了，人在未长成前，服用这种药会影响身高的。”
　　“守好用药这一关，就是守好了老百姓的健康，守好了未来。”
　　大领导问她，“想要填补医疗人才的空缺，怎么补？恢复高考吗？知青回城吗？她们通过高考回城之后，还愿意再去乡村服务吗？这是一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问题。一旦恢复了高考，报考人数那么多，难道要让所有的顶尖人才都流去医疗领域？这样做不行，各个行业的人才，应该都配置到位的，不能扶起一个来，倒下一片去。”
　　这确实是蒋芸之前没有考虑过的。
　　这会儿的她也意识到了自己与高层人物之间的差距，对全盘事态的把握能力。
　　简言之，是格局还没有完全打开。
　　问题好像进入到了死胡同里。
　　蒋芸一时间也想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犹豫片刻之后，她提出了一个试探性的建议。
　　“能不能在现有的工农兵大学的基础上，开一个医科大学？直接在招生的时候就说明，医科大学的学生执行的是‘点对点医疗扶助政策’，大学就读期间，可以回城，但大学毕业之后，还是要回到插队的地方去工作。出于对大学生的优待，这些学生是包分配的。”
　　“得给这些人一些甜头，不然怕是报考的人会被这个大学毕业之后回插队的地方给吓到，所以他们的工作得给一个保障，首先是解决城镇户口，其次是最差也会安排到县城人民医院工作。当县城人民医院的医生都具有了不错的医学基础后，乡村的医疗水平也会跟着水涨船高的，毕竟农民进城看病的也不在少数。”
　　“其次，还可以安排这些学成的大学生定期下乡普及医疗知识，为老百姓进行义诊工作。为了保证他们的医疗技能不退化，也可以举办定期研修班、进修班之类，每年都抽出十天时间来，集中学习最新的医疗知识、诊断指南等等，让整个基层的医疗水平都在逐年进步。”
　　“还可以从这些医科大学生中选拔一些学习努力、成绩优秀，在医学研究上有特长的学生，免去县城人民医院服务的要求，留下来深造，展开医学研究。这样一层层安排好，我们国.家的医疗架构才能搭建起来。如果之后真的面临什么重大卫生疾病问题，我们也会有招架之力，不至于束手无策，乱成一团。”
　　大领导同祝老说，“你看，她不仅有能力，还很有想法，就像是吸满水的毛巾，只要你愿意拧，肯定能拧出东西来的。很快就能想出这么一个起码能打八十分的预案来，这份急智是很多人都没有的。小蒋同志……”
　　蒋芸朝大领导看去。
　　大领导说，“你做的很好，抗生素滥用这个议题，国.家会重视的。我会让人民卫.生.部和防疫部联合组建一个医药科学院，你记得把个人材料递交一下，扩充一下医药科学院的专家团队。还有你说的这个医科大学，我们也会认真研判考虑的。”
　　“你有空的话，可以想想，如果真要组建了医科大学，该设置什么专业，有没有建议使用的教材，拟一个方案，寄到首都来，给我们一个参考。你年纪轻轻，医术就能这么好，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的，我们需要你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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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三更送到，明天就回基地啦，节奏会加快。

160.‘宫廷桃花’ [V]
　　回渠州的时候，还是搭乘着送祝老回蓉城的飞机，中途在141基地中转。
　　蒋芸回到家属院时，还不到中午十一点。
　　赵红梅带着俩娃不知道去哪儿溜达了，蒋芸掏出钥匙来开门进了屋，见中午饭还没做，立马放下手头的东西开始做饭。
　　这次去首都，她‘摸’出了不少风向。
　　上面的态度已经开始改变了，起码对于国营企业和民营企业的界限划分得没有那么清楚了。
　　空军日化厂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虽说名义上是国营的，但实际上有六成的利润都不会上交，其中还有三成直接进入了她的口袋，上层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因是什么？
　　原因是空军日化厂的存在解决了不少老兵再就业的问题，还能为国.家缴税，创造了大量的税收。
　　要是空军日化厂没做出这两个优势来，估计早就凉了。
　　空军日化厂能够走到领导人的眼皮子底下谋生存，说明上面留给老百姓自主运作的空间变大了。只要持续创造利益，为社会稳定做出贡献，应该就不会被盯上。
　　再者就是上面对知识分子的态度，也明显软化了不少。
　　等医科大学办起来，说不定还能加速高考恢复，进而推动这个社会在发展的道路上再次提速。
　　“一切都在变好啊！”
　　大领导亲自叮嘱过的事情，蒋芸可不敢耽搁，她花了两周的时间，参照医疗模块中对医学各个领域的细分，详细地拟了一份医药学人才培养方案，连带着自己的个人资料，一并邮去了首都。
　　而祝老之前在飞机上同她说的话，蒋芸不认为祝老当真了，哪能想到祝老回去之后没几天，就派人送了好多份图纸过来。
　　蒋芸看着那些图纸上面的标记，猜到了图纸上画的都是些啥。
　　多半是当年二战以及内战的时候缴获的一些装备。
　　这些装备曾经都辉煌过，立下了赫赫战功，可如今随着技术的发展，却有些不够看了。
　　蒋芸猜测，祝老应该是没有把蓉城那边最高精尖的作战设备拿出来给她看，毕竟那是最宝贵的家底儿，她同蓉城那边的关系也还没有熟到可以看人家底细的份儿上。
　　祝老拿出来的，多半都是一些已经解密的，说不定都不会运用在实战中的设备。
　　其实这些淘汰下来的设备也挺好，正适合她大刀阔斧地改革，要是那些正在大力应用的主力设备，她反倒是得束手束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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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敏和令泰岳原先还打算在蒋芸这儿蹭个工作，可看蒋芸也很为难，夫妻俩便打算住到十一月底就回去。
　　这俩夫妻有意思的很，令泰岳每天都待在招待所里带娃，白敏却是瞅准了时机就往市里去，一头扎进过水街，仿佛鱼儿入了水。
　　说是带娃来看病的，她没认真带了几天娃，钱倒是赚了不少。
　　眼看着俩娃的身体渐渐好转，身上也贴了一层的肉，白敏与令泰岳也到了回东山省的时间。
　　白敏突然想到蒋芸给她打电话时，问过她的那档子事儿。她把自己前世见到的那些化妆品的分配以及各种产品的功效，都大概写了一下，临走时塞给了蒋芸。
　　蒋芸骑着三轮侉子，顶着凛冽寒风，把这一家四口送到了渠州火车站，回到家后，拆开白敏塞给她的那个信封一看，里面有五十块钱，还有几张叠成宽条的信纸。
　　“蒋芸，这次来渠州，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如果不是你，我和令泰岳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太多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这次来都没有给你家俩娃买吃的，空手上门不说，还蹭了你的那么多东西，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五十块钱你一定得收下，你看你家俩娃想吃什么，你给买点。”
　　“你当时打电话问我的问题，我大概写了写，附在这封信的后面了，给你个参考，希望能帮到你。”
　　翻到白敏给的附件页，蒋芸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心里忍不住啧了好几声。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黑心了，一瓶白梅霜的成本稍微上涨了一些，就能拆出四个东西来卖，没想到白敏给出的方法更心黑，简直就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瞄准了消费者的口袋，想方设法地要从消费者的口袋里掏钱出来。
　　洗头的，洗脸的，洗澡的，单单是清洁类的产品就分了三大类，这三个大类里面还有很多的小类。
　　脸上用的东西花样更多，擦的，抹的，涂的，喷的，还有贴的……翻来覆去地看，其实功效就那么几个，祛除痤疮粉刺、美白提亮去黄、修护皮肤屏障以及人类梦寐以求的功效——抵抗岁月衰老。
　　蒋芸在白敏给出的这个方案上画了一张树状图，将各个分支都填满，然后挑选了一些空军日化厂现在就能投入生产的产品。
　　拟定好的配方交给高胜，蒋芸亲自去空军日化厂盯了几天，确保生产出来的产品包装精美，防腐也做到了位，又审查了一遍包装盒的里里外外，在对外贸易的单子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高胜早就想把这批高投入的产品卖出去了，见蒋芸签了字，赶紧把自己的名字也给签了，隔天就派人把东西送去了上海港，拿着商业部给的批条，将这批东西移交给了老美那边的人。
　　老美那边的人看到高胜开出的价格，眼珠子差点凸了出来。
　　华国的东西，凭什么卖这么贵？何德何能？
　　不过这次贸易是两国的高层敲定下来的，批条都发了，他们心里再震惊、再不愿意，钱也得给。
　　一大笔外汇进账，高胜心里乐开了花。
　　他回到渠州之后，第一时间就找上了蒋芸，同蒋芸商量继续扩大对外产能的事情。
　　蒋芸问高胜，“第二批订单什么时候移交？同那边的合作条约里，有约定过吗？”
　　“还没……说是先卖一批看看，效果好的话，会续加订单的。”高胜说，“咱空军日化厂生产出来的东西，效果那是经过检验的，不存在效果不好的情况啊！”
　　蒋芸噎了一下，只能给高胜解释，“咱们说的效果，同老美那边说的效果，本质上是不一样的。咱们说的效果是产品使用效果，老美那边说的效果，是产品销售效果。”
　　“资本家们关注的，是这些东西能不能卖出去，会不会有人回购。你可别忘了咱的定价那么高……先别急着追加对外产能，把国内的产能给保证了。等一个季度看看，要是在老美那边卖得好，再继续生产，要是卖的不好，咱俩就得去商业部检讨了。”
　　一说得去商业部检讨，高胜的头皮就麻了，“蒋老师，要不，要不，咱给老美那边也降个价？”
　　“你慌啥？投石问路，总得把石头丢出去听个响，才知道是不是路。那价格是我定的，天塌下来有我顶着，褚老也知道真正做决定的人是我，你怕啥？安心保供国内吧。”
　　“反正卖给老美的东西不是咱直接负责，是同福特公司联合的，我们的这笔外汇已经到手了，接下来该怎么卖，还得看福特公司怎么发挥。我们都全权委托出去了，没必要为他们该做的事情操心。”
　　“想想明年该干什么，是不是得再把我们的产品向下渗透一层了？全国的所有省会城市铺好货了吗？省会城市铺好之后，就该给其它的市铺货了，市铺完就是县，县铺完货就是乡镇。”
　　“老百姓花一样的钱，应该用得上好东西，我听说万紫千红润肤膏现在要搞个农村包围城市，扬言说他们能卖到咱们卖不到的地方？那就让他们看看，只要我们要去的地方，他们就只能让路，良币驱逐劣币的道理，他们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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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胜担忧‘宫’的系列卖不完，完全是因为他的眼界没有打开。
　　一套擦脸油七百美刀左右，这在花国就是天价，可是对比当时老美的经济状况，其实也没那么离谱。
　　更何况，蒋芸拿出来的这一套‘宫’，本来就不是为了惠泽美利坚人民的，她是去薅资本家羊毛的。
　　‘宫’这个系列，只要能从有钱人的口袋里收割到美刀，就足够了。
　　福特家族作为站在老美背后的金融巨擘家族，他们家族里的人掌控了大半的老美商业部，自然是优先拿下了花国这些产品的全美独家代理。
　　在福特家族的人看来，花国的东西就是物美价廉的典范，同样品质的衬衫，花国的售价会比自家国内便宜二三十倍。
　　打开花国这批走出国门的产品清单看，多数产品的定价都是美分级别，少数价格是几美元几美元的，只有这个‘宫’，一下子卖到了七百美元，简直就是羊群里的长颈鹿，就数它突出！
　　福特家族的派来的对接专员叫福特薇薇安，她自小在旧金山长大，认识几个二战前就跑去花国的人，是懂汉语的。
　　她在邮轮上就把‘宫’里饱含的所有系列都拆了一盒，挨个儿看那些产品的介绍。
　　“五千多年的技术？辉煌的文明沉淀？”
　　“古代最尊贵的女人才能用到的美容产品？”
　　“真有这么好吗？”
　　福特薇薇安照了照镜子，对着自己脸上那已经出现的皱纹和细纹叹了口气，拆出一套那个粉色包装的‘宫廷桃花’系列，当即就洗了把脸，心惊胆战地按照说明书涂了一层。
　　她有些担心这个价格离谱的东西会让她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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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千万外汇 [V]
　　预想中那种刺痛、瘙痒的感觉并没有出现，反倒是这种轻盈不厚重的肤感吸引了她。要知道，这会儿在全美风靡的产品还都是厚重的油脂霜，那种油脂霜比万紫千红润肤膏的肤感还要厚重许多。
　　福特薇薇安按照包装盒上的说明，给自己涂了一层。
　　“不管这东西有用没用，使用感受是非常好的，简直就是天使的翅膀轻抚我的脸庞。”
　　福特薇薇安涂完之后，对着镜子照了照，见她明明才涂在脸上的东西，这会儿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唯一的变化就是脸上稍微有了点光泽。
　　“这是……蒸发了？”
　　她决定再涂一层。
　　涂完之后，福特薇薇安感觉脸上的东西蒸发的速度慢了一些，但手表上的分针转了三圈之后，她脸上又没有任何的东西了，她决定再涂一层。
　　一如当初的苗二妹，就像是刷墙一样，一层糊完再涂一层。
　　邮轮上的福特薇薇安一下午都在鼓捣自己的脸，直到犯困到眼皮打架，这才把已经用完三分之一的‘宫中桃花’收回了盒子里，顶着一张充满光泽还很温润软糯的脸入睡。
　　海上的夜静谧而幽深。
　　第二天醒来，整艘邮轮上的人都听到了福特薇薇安的尖叫声，“我的上帝！你这是在我脸上施加了什么魔法吗？”
　　看着自己那膨润饱满的脸，福特薇薇安对着镜子仔细找了好久，才找到几条细纹，她当场就失态尖叫了。
　　福特薇薇安和苗二妹还是不一样的。
　　苗二妹用三十块的白梅霜，都感觉像是拿着刀子在割自己的肉，每涂一点都心惊肉跳的。
　　在福特薇薇安看来，七百美刀也就那样，她点一瓶红酒都不止这个价。
　　“七百美刀就能买到古代最尊贵的女人用的美容产品，真是太值了……”福特薇薇安在心里为自己当初的不识货而忏悔。
　　他弟福特查理斯推开船舱的们，端着一份煎好的鱼排以及切好的面包走了进来，“薇薇安，你一早就在叫什么？醒了之后就去吃饭，为什么非得等我给你送过来才吃？”
　　福特薇薇安指着自己的脸问，“查理斯，你看我的脸？能看到什么变化吗？”
　　福特查理斯这才注意到福特薇薇安那膨润无褶的脸，也惊呆了，“你干什么了？上帝听见你的心愿了？”
　　福特薇薇安当场就把自己用了的‘宫廷桃花’拿了出来，摆在福特查理斯的面前，“我用了这个！”
　　“查理斯，你等一下，我记得‘宫’里面有一个叫‘雪域寒梅’的系列，是专门祛除痘痘的，你赶紧拿一套去用，祛除一下你脸上那恶心的东西！”
　　福特查理斯早就被福特薇薇安给吐槽习惯了，互相嫌弃已经变成了他们姐弟俩的相处习惯。
　　福特查理斯嫌弃福特薇薇安年纪轻轻就一脸褶子，福特薇薇安嫌弃福特查理斯从小到大一脸的包。
　　可福特查理斯知道，福特薇薇安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捉弄他。
　　“薇薇安，你没有骗我？这个东西真的管用？”嘴上还是疑问，手却已经十分诚实地拿起了那一套被福特薇薇安拆开的‘雪域寒梅’。
　　打开包装，福特查理斯找到那本介绍‘雪域寒梅’历史的‘故事书’，看完之后，与故事里那一位因为长痘而失宠，又因为没有痘痘而复宠的古代女人狠狠地共情了一把，拿着那一盒‘雪域寒梅’就回了自己的船舱。
　　福特薇薇安在他身后叫骂，“你就不会自己去货舱里拿一盒吗？为什么非得拿我拆开的？”
　　福特查理斯耸耸肩，连头都不回，“你都已经帮我找出来了，我为什么要费那个事？”
　　福特薇薇安吃着煎鱼排，感觉自己每一口都咬在了福特查理斯身上。
　　等吃过早饭之后，福特薇薇安去甲板上转悠了一圈，同邮轮上的其他人真情实感地分享了自己的使用体验，还强按着她的那位脸上有雀斑的堂妹用上了‘御庭白梅’系列。
　　一天过后，整艘邮轮的人都知道从花国淘到了无价之宝。
　　接下来那枯燥而乏味的海上漂泊的日子里，邮轮上的绝大多数人都用上了‘宫’，等邮轮靠近夏威夷港时，福特查理斯脸上的痘痘已经消失不见了，就连那些红色的、褐色的痘印，都不明显了，他现在正在为了填平脸上的痘坑而坚持使用‘宫廷桃花’。
　　福特薇薇安在邮轮上每两天就会用一套‘宫廷桃花’，脸上的那些纹路褶子早就消失不见了，如今的她每天都坚持把‘深宫雏菊’与‘宫廷桃花’搭配在一起用，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年轻了二十岁不止。
　　在邮轮上押送货物是个苦差事，福特米歇尔夫人知道邮轮今天就要进港，一大早就来到了夏威夷港，等着自家两位孩子出来。
　　福特米歇尔夫人满脑子都是自家俩孩子面黄肌瘦的模样，她年轻时也跟过船，那会儿都不是去遥远的东方，只是去大洋彼岸的欧洲。
　　想想那一个多月的风霜，福特米歇尔这辈子都不想再乘坐邮轮了。
　　在她殷切的目光中，福特查理斯和福特薇薇安走下了甲板，姐弟俩容光焕发，惊艳了所有等他们俩的人。
　　福特米歇尔夫人以为自己烟花了，她都不敢认眼前这两位年轻靓丽还貌美的人是她的儿女。
　　她揉了揉眼，过了好久才相信了眼前的这两人真是阔别数月不见的儿女，问，“你们身上的变化为什么这么大？是中途去瑞士保罗尼翰医院去打羊胎素了？”（注：保罗尼翰医院创立于1931年。）
　　福特薇薇安一脸问号，“妈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怎么会去接受那种邪恶的疗法？我和查理斯是用到了来自花国的一种很神奇的护肤品！”
　　——————————
　　蒋芸和周胜原本还在担忧‘宫’能不能在老美打开市场，没想到福特一家已经全部被‘宫’系列给圈粉，第一批压根就没打算去卖，而是拿着这些东西去太太圈子里走了一圈，把第一批收到的全部都当成礼物送了出去。
　　这些东西现在还没出现在美利坚，属于稀罕的好东西，拿去送礼会显得很有心意。
　　等这些东西大批量进入市场的时候，那些太太哪里会缺这点钱去买？
　　而且，这些东西只要在太太圈子里打开口碑，将来定然不会愁卖的。
　　是一顿吃饱还是顿顿不愁，福特米歇尔夫人分得很清楚。
　　福特米歇尔、福特薇薇安、福特查理斯的案例就摆在眼前，那些资本贵妇们怎么会不相信？就算心里有疑惑，也打算试一试。
　　这么一试，立马就被来自东方的护肤品给圈粉了。
　　福特米歇尔被老友们催了好多次，每次老友们来做客时，都会拐弯抹角地找她要走几套护肤品，眼看着她手头的存货也不多了，便立马催促福特薇薇安与花国联系，要求大批量供货。
　　这种神秘的东方护肤品是时候面向民众，走入市场了。
　　福特薇薇安则是把这次机会当成了自己在家族里分得话语权的机会，相当认真地去办了。
　　——————————
　　周胜接到商业部的通知，说福特公司汇入两千万美金外汇，要求全部购入‘宫’系列时，整个人都是飘着的。
　　他拿了根笔，在纸上列了个算式，好好计算了一遍，才算明白两千万美金能买走多少。
　　两万八千五百七十二套。
　　“听起来也不是很多的样子？”
　　这个想法刚在脑子里萌生，周胜就觉得自己疯了。
　　两万多套确实不算多，空军日化厂关上门来生产的话，一个半月就能搞定。
　　可两千万美金摞在那儿，足以把人的脑子都砸晕了。
　　周胜深一脚浅一脚地去了家属院，找到蒋芸，把福特公司下的订单同蒋芸一说，满是期待地等着蒋芸露出跟他一样震惊的表情。
　　然而蒋芸没有。
　　蒋芸表现得很冷静，“才两千万美金啊……尽力生产吧，外汇必须赚到手，这是国.家给定的指标。不过这福特集团不行啊，整个老美快三亿人口了吧，才下单两万多套，不符合他们的社会人均财富水平啊。等等看，后续应该会再追加订单的。”
　　既然已经开始追加订单，那就说明鱼儿咬钩了。
　　鱼儿都咬钩了，还怕钓不上来吗？
　　周胜被蒋芸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格局小了。两万多套确实不算什么，整个浙南省卖出去的白梅霜都有好几万支了呢。
　　“蒋老师，给老美保供不是问题，可原材料这个……我担心不够啊。前几天杭城药材公司的人就同我说了，有几味药材，我们差不多已经把市场上的资源都给榨干净了。缺了药材，怕是就生产不出来了。”周胜有些担忧。
　　那外汇订单可不能断供啊，断了之后有一大笔的赔偿金得付呢！
　　就算把空军日化厂给卖了，怕是也付不起那么多的赔偿金。
　　蒋芸想了想，说，“那就暂时不要再在国内继续扩充市场了，先把手里的订单都消化掉。国内买了的人不少，那一百毫升的大容量，足够用上好久了。勒紧裤腰带撑一撑吧，药材种植基地的事情，你得多上上心，跑一跑药材的产地，同当地买也好，与当地政.府合作建立药材种植基地也罢，一年时间，药材供应必须得到保障。”
　　从家属院离开时，周胜已经淡定了不少。
　　不就是两千万美金的外汇吗？
　　虽然很多，但他现在已经有了新目标了，带领空军日化厂给国家赚好一亿美金的外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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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正确姿势 [V]
　　赵红梅是腊月初回的原城，说是年后同蒋苗一起搬过来。
　　蒋芸想着蒋苗搬过来之后得有地儿落脚，往渠州市中心跑了一趟，就在过水街上选了一个胡同里的房子，房主据说是工作调动，全家已经搬去了外地，只留下一个老人在家看着院子。
　　等院子卖了，这老人就要去和儿子团聚了。
　　大概是这年头买房子的人不多，老人眼巴巴地等了半年都没有等到想买房子的人，开出的价格一降再降，已然降到了底线。
　　蒋芸见屋子虽然不算新，但盖得还算工整，墙也修的不错，屋子略微旧了一点，但比她原城娘家的房子看着还是要新一些的，便直接出钱买了下来。
　　买房子这钱，对于现在的蒋芸来说，只能算是一笔小钱。
　　等蒋苗过来之后，这房子可以借给蒋苗母子落脚。
　　两个娃儿是放在孟嫂子家的，孟嫂子刚出了月子没多久，不能出门置办年货，委托蒋芸买的时候给她也买上一份，她承诺给蒋芸带娃。
　　自打被蒋芸刺激了一回之后，孟华东就好似开了窍一样，不仅在子弟学校里认真学习，回家之后还会主动帮着家里干活，听话懂事了不少。
　　只是孟华东在，就能把白定海和白行云兄妹俩给看好，几乎不需要孟嫂子操心。
　　蒋芸每天上午都会顶着寒风，骑着自己的三轮侉子往市区跑一趟，置办满满一车斗的东西，买到实在放不下了，才会回家属院。
　　下午则是待在家里继续干祝老委托过来的活儿。
　　七四年的年末，就这样悄然到来。
　　白川已经送空技岗上半退了下来，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培养新的空军飞行员，多数时候都是以带教的身份飞。
　　临近年末，不少新兵都休了年假，返回老家探亲，白川也跟着得了空闲。
　　这是蒋芸来141基地过的第三个年了。
　　家属院里的好多人都同她混熟了，一年到头都能闻到三楼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大家已经差不多能够根据香味约莫到蒋芸做啥好吃的了。
　　楼下的谢嫂子也进入到了一年一度的打孩子环节。
　　白川在屋子里逗娃逗到一半，听到楼下的小孩又开始嗷嗷嗷了起来，立马就撇下俩娃让自己玩儿，他跑进了厨房，同蒋芸一起趴在窗户上听楼下的动静。
　　谢嫂子的脾气一年比一年不好了，骂人的话也一年比一年难以入耳。
　　甚至里面还加了一些含沙射影的话。
　　蒋芸知道谢嫂子是在含沙射影她，懒得同谢嫂子计较，同白川吐槽说，“活该谢万军这么多年还只是一个排长！是吧，白团长！”
　　白川深以为然地点头，“所以说嘛，娶妻娶贤。不过谢嫂子也挺可怜的，她家俩娃怎么就既不开窍也不听话呢？看看孟团长家华东，多听话。因为孩子听话了，夫妻俩的感情都好了不少。孟团长想要个闺女来着，结果又生了儿子，可我看孟团长也挺高兴的。不像有些人，因为生娃的事儿都吵吵个没完。生男生女是天定的，还能尽赖上嫂子了？”
　　蒋芸轻咳一声，觉得有必要给白川科普一下生物知识。
　　“其实，生男生女也不一定是天定的，更多的取决于雄性。决定人性别的，是一对儿染色体，这种染色体可以分为甲、乙两种。女性的染色体是甲甲，男性的染色体是甲乙。”
　　“男女那个那个之后，会从各自的染色体中随机选出一种来，进行重新组合。但不管怎么组合，女性拿出来的染色体只能是甲，男性的染色体却既可能是甲，也可能是乙，所以……你懂了吧，生男生女，取决于男的。”
　　白川眼睛一亮，满脸都是荣光，“那我挺厉害的，一下子就儿女双全了。”
　　蒋芸：“……”
　　前脚还在说孟团长和孟嫂子，后脚孟华东就敲响了门。
　　白川给开的门。
　　孟华东端着一锅泡在水里的排骨，仰着头同白川说，“白叔，我妈说麻烦川婶给我家也炸一下排骨，我可以帮着川婶带娃。”
　　“带娃就不用了，叔在家，哪里用得着你来帮忙带娃？回去帮你.妈带你弟弟吧，等做好了我给你们端过去。”
　　反正都是一锅油，无非就是费点事。
　　蒋芸没少麻烦孟嫂子给她看娃，夏天还吃了孟嫂子小菜园子里种的不少菜，年前帮忙做点过年的吃食很正常，顶多就是多花点时间。
　　白川在的时候，蒋芸还得自个儿上手做，白川要是得去部队执勤，蒋芸直接打包给云厨做，方便又省事。
　　孟嫂子同蒋芸的关系混熟了，今年又加上个奶娃娃整天嗷嗷嗷地哭闹，她实在没心力做菜，只能多麻烦麻烦蒋芸。
　　孟有为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瞅着修休假的时间，跑去市里买了十几只鸡，硬塞给了蒋芸和白川一半。
　　“小蒋，今年还做那个炸鸡吗？要做的话，帮我家也做点吧，炸出来的味道太好了。”
　　蒋芸原本是没打算做的，两个小东西这会儿正是闻着什么都馋的时候，要是做了炸鸡，铁定得天天吵着闹着要吃。
　　可孟有为都把鸡给买回来了……多少还是做一点吧。
　　“孟大哥，先把鸡给养两天，我明儿个去一趟市农贸市场，买点鲜肉回来。既然要炸，那就把油炸的吃的都一次性做了吧。”
　　孟有为自无不可，“行，听你的安排。杀鸡的时候喊我，这些粗活儿我来做。”
　　蒋芸才不想让别人帮着她杀鸡，杀完之后还得留一堆后手等着收拾呢。
　　抽了一个孟有为和白川都得去执勤的日子，蒋芸把俩兔崽子往孟嫂子那屋一送，拜托孟嫂子和孟华东帮忙看着孩子，她拎了个蛇皮袋去了孟嫂子养鸡的那一片儿小菜地跟前，推开栅栏进去，一手抓一只，拧住鸡脖子一扭，都不用用力，就物理超度完这只鸡悲惨的一生了。
　　好多邻居亲眼目睹了蒋芸那一边同她们说笑一边‘杀生’的场面，想想蒋芸的笑容，都觉得后脊生凉。
　　这是个狠人啊……住在家属院里的婆娘，有几个敢这样杀鸡的？还是一次杀十几只。
　　大家多数都是等家里的男人回来之后才杀啊！
　　蒋芸把物理超度好的鸡塞进蛇皮袋子里，拎着上了三楼，回屋之后，正要收进避难所里给云厨处理，就见孟华东扒拉开门走了进来，问她，“川婶儿，需要我帮着你褪鸡毛吗？”
　　“不用不用，你还这么小，手上别见血，见血之后会做噩梦的。帮婶婶带好弟弟妹妹就行。”
　　蒋芸打发走孟华东，从里面闩上了门，将一袋子的鸡全都交给云厨去处理。
　　拿出云厨已经准备好的生猪肉馅来，摆在砧板上，蒋芸拿着菜刀剁吧了一会儿，等锅里的油烧热了，便将肉丸子下锅炸。
　　肉丸子炸完之后，鸡块也被云厨腌制处理好了，还裹上了一层淀粉面衣。
　　把油锅里炸黑的油收进避难所回炉一下，淬炼去有害的杂质，继续油炸鸡块。
　　瞅着快到中午时分了，蒋芸停下了油炸大业，翻出那个专门用来装吃的用的铝盆来，把该分给孟嫂子家的炸鸡都装了进去，打算稍微凉一下就给孟嫂子端过去。
　　就在这时，两辆小轿车开进了家属区，停在了第二栋家属楼前。
　　任昌明从车里走了下来，看了一眼蒋芸拿塑料布盖住的三轮摩托，又看了一眼停在前方的那一辆红旗轿车，脸上的笑容都快要溢出来了。
　　他领着警务员上了三楼，见蒋芸家里的门开着，屋里满满都是喷香的味道，人还没进门，声音就进来了，“小蒋，你这是弄什么好吃的呢？没进家属区就闻到了。”
　　蒋芸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见是任老，惊喜道：“任老，您怎么来了？快做快做！今天家里做过年的吃食呢，炸了不少肉，中午饭就留在这儿吃吧。”
　　任老也不同蒋芸客气了，“行，老祝那么馋你的手艺，让我也开开眼界。你今天得给小何和小朱也坐上，他俩为了给你把车开过来，一路上可没少辛苦呢！”
　　“啊？啥车？”蒋芸有点懵，“您又给我弄了一辆三轮侉子？”
　　任昌明一扬下巴，“什么三轮侉子啊，四轮的轿车！就在楼下停着呢，出去看看？”
　　“真假？”
　　嘴上是这么问，但蒋芸觉得任老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诓她，心里当下就是一阵狂喜。
　　蹭点儿肥皂，把手上的油污给洗掉，蒋芸跑去阳台上看楼下的那两辆黑色的轿车。
　　任老指着前面那辆同她说，“看前面那辆，发动机是你研制的，同德产车、日产车相比，咱都不差，关键是咱的车身比他们结实！从奉天造车厂走下生产线后，我就带人过去了，一路给你开到渠州来的，稳当，好开，跑得还快，唯一的缺点就是吃油有点多，但你现在应该不缺那点儿油钱，这缺点也就不算啥了。”
　　“咋样？钥匙给你，让小朱和小何下去教教你怎么开，学会了之后你就能自己开了。”
　　确实得学一学，不过最便捷的方法不是亲自去学，而是找一个驾驶技艺炉火纯青的人，试着给他看个病，看能不能爆出一本机动车驾驶技能的技能书来。
　　用技能书学习，那才是学习的正确姿势。
　　蒋芸当下就给小何和小朱扫了一遍全身体检，瞅着眼下已经快到中午饭点儿了，便同任老说道：“下午学吧，这都到饭点儿了，先做饭吃饭。不能让您和两位警卫员饿着啊！”
　　“对了，这位小何同志，我看着好眼熟。但你的腰是不是有点不舒服啊，我看你走路的姿势有点怪。要不要我给你扎一针？”
　　“还有小朱，你的问题在肩膀上，是右肩膀。走路的时候，你的右肩膀有点塌，我也给你扎一针吧。”
　　给这两个人都解决一点身上的毛病，说不定就从谁身上爆出驾驶技能书了呢！
　　小何：“？？？”
　　小朱：“？？？”
　　见二人一脸懵逼，任老笑骂道：“小蒋都说要给你们治了，你们还愣着干啥？赶紧道谢啊！找小蒋治病的机会多难得？这机会可遇不可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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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三更送到~mua

163.全家团灭？ [V]
　　作为任昌明的警卫员，小何与小朱怎么会不知道蒋芸有多么厉害？
　　正是因为知道的多，才不敢动让蒋芸给他们看病的念头。
　　打心底都觉得自己高攀不起这样厉害的人。
　　可蒋芸居然主动说要给他们俩看病，还看出了他们身上的问题，这可把小何与小朱给感动坏了。
　　二人相当配合地让蒋芸给他们把了脉，扎了针，当场就感觉肩部与腰部的酸麻得到了缓解。
　　蒋芸也如愿以偿地刷到了两个技能。
　　从小何身上刷到的技能叫《跟踪与反跟踪：高级，可扩展/可升级》。
　　从小朱身上刷到的技能叫《坦克驾驶技能：高级，可扩展/可升级》。
　　这个坦克驾驶技能的‘可扩展’就表现得相当吸引人。
　　因为是技能类的动作，蒋芸估摸着耗费不了太多的能量，再加上避难所的能量储备一直都位于‘高位’，她就相当大胆地双选了从小朱身上刷下来的技能。
　　避难所的能量条哗哗往下掉了百分之三十，还在及格线上，蒋芸又双选了从小何身上刷到的技能。
　　这么一搞，避难所的能量条直接掉下了百分之三十，差一点点就进入了节能模式。
　　蒋芸紧盯着能量条，见不再往下掉了，这才稍稍放心。
　　她从这俩技能上，也大致分析出了小朱和小何在任昌明身边充当的是什么样的作用。
　　——————————
　　白川执勤结束回到家属院，才拐到二栋前面的院子里，就看到楼下停着的那两辆黑色的红旗车。
　　“这车是红旗？什么时候出新的了？看着没见过啊……”
　　白川揣着一肚子的疑惑上了楼，路过孟嫂子家时，见自家俩兔崽子在孟嫂子屋里，顺手就一胳膊抱一个，抱回了自家。
　　进屋时，见任昌明在，两位警卫员也坐上了桌，白川眉头一挑。
　　警卫员上桌，这意义可不一样了。
　　不过他没问这个，而是同任昌明打招呼道：“任总，下面的车是您开来的？停在前面那个红旗，感觉有点新啊……我没见过那个型号。”
　　任昌明道：“喊什么任总？我靠着年龄占点你的便宜，喊任老也好，任叔也行，别任总任总地喊，听起来像是搞资本主义那一套。”
　　“总设计师也是总嘛！我们都这样称呼您的。”
　　任昌明问白川，“就你说的那辆车，喜欢不？”
　　“自然喜欢啊，谁不喜欢红旗？喜欢管啥用？又不会给我配一辆。对了，任老，红旗车我都见过了啊……这个是新出来的？”白川问。
　　任昌明冲白川怀里的两个兔崽子伸了伸手，白定海直接撇过了头，趴在白川肩膀上不理，倒是小丫头白行云乐呵呵地张开了双臂，要抱抱。
　　任昌明抱过了白行云，逗了几下，把小丫头逗得咯咯直笑，他同白川说，“想要那车？同小蒋说啊！你说的那辆车是奖励给小蒋的，车钥匙就留在这儿了，你自己家的车，想开不是随时开？”
　　白川：“？？？”
　　“真的？”惊喜过后，他陡然意识到，自己还不会开车，情绪瞬间就低落了不少，“可我还不会开车。”
　　任昌明笑呵呵地说，“不会开车不怕，你连飞机都会开，还怕学不会车？吃完饭让小朱教小蒋开车的时候，你跟着一块儿学。有开飞机的技术在，说不定你看一遍就学会了。”
　　蒋芸心想，这个flag可不能随便立，立了容易打脸。
　　她只是摸不到飞机，真要论驾驶飞机的天赋与技术，她不一定会比白川差。就算真的差，那也只是差在了熟练度上。
　　吃过午饭后，因为白川下午还要执勤，蒋芸连碗都没刷，与白川一人抱着一个娃就跟在任老的身后下了楼。
　　小朱看起来有些不善言辞，讲起车来却是头头是道，不仅讲了车的每一个部位，连车的应急修理都讲了一些，最后讲到了实际驾驶上。
　　蒋芸听完小朱的讲解，坐在副驾驶上看小朱操作了一遍，便让小朱把车开到了家属院外的空地上，自己上手操作。
　　握住方向盘，脑海中再过一遍小朱的叮嘱，蒋芸感觉自己仿佛有车神附身了，一开始开得还比较慢，后来就渐渐把速度提了上来，不仅能灵活地拐弯，还会爬坡，会倒车。
　　她感觉开红旗车同开三轮侉子没什么区别，都没什么难度。
　　白川看蒋芸这么轻易就学会了开车，自信心飞速膨胀，等蒋芸结束试驾后，蠢蠢欲动的他直接坐了进去。
　　小朱依旧坐在副驾驶上，蒋芸抱着娃坐在后面。
　　白川还是很有天赋的，一开始上手的过程很顺利，速度也渐渐提了上来，他一脸骄傲地同蒋芸说，“怎么样？开的稳不稳！”
　　“稳稳稳，你别回头啊，看路！再开就要开到绿化带上去了！”蒋芸看着距离车头越来越近的绿化带，紧紧搂着俩娃，突然有些后悔带着娃来坐白川的车。
　　白川嘴上说着小意思，下一秒的操作差点闪到了蒋芸的腰。
　　他是直接往上拔方向盘的！
　　小朱都看傻眼了，他眼疾手快推了一把方向盘，这才避免了车头撞进绿化带的悲剧。
　　小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心有余悸地同白川说，“白团长，咱这是开车，不是开飞机啊！你咋还拔方向盘呢？就算你把方向盘给拽下来，咱的车也不能原地起飞啊！”
　　白川笑不出来了，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尴尬地说，“不好意思，刚刚以为是操作飞机。驾驶飞机的时候，上下左右腾挪避障是基础操作，已经形成习惯了。”
　　蒋芸见车停好，赶紧抱着俩娃从车上跑了下来。
　　等白川克服掉那操作习惯之前，她发誓再也不坐白川的车了。
　　白川差一点就带着全家团灭了！
　　可操作习惯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开了两圈下来，白川自己都被打击得不轻，他微微有些气馁，“算了算了，基本驾驶我已经学会了，往后还是少开吧。我怕自己学会开车之后，把开飞机给忘了，钟司令不得削死我？”
　　小朱深以为然，他也不想拿着生命危险教白川开车了。这开飞机的人对空间的探索感不是二维的，而是三维的，遇到障碍之后，下意识地选择不是爬升跃过去就是下沉钻过去，这在天上能实现，地上想都别想。
　　——————————
　　任昌明这回过来就是给蒋芸送车，没有别的事情，下午便急着赶回东海基地了。
　　蒋芸等白川上班去执勤后，开着车载着俩崽子去市中心转悠了一圈，这还是两个兔崽子第一回进市中心，对什么都新奇得很。
　　就算有避难所的育婴板块一直在帮蒋芸盯着，蒋芸都感觉有些心累。
　　她买了东西要拎东西，没法儿两只手都牵着这俩兔崽子，结果就是这俩兔崽子在百货大楼里四处乱窜，还得蒋芸拎着东西满大楼的追。
　　更可怕的是，自打带着这俩去了一回市中心后，再带着这俩在家属院里窜门，这俩就不乐意了，天天在蒋芸耳朵跟前吵着闹着要去‘百大’。
　　百大是当地人对百货大楼的简称。
　　蒋芸想想自己在百货大楼里像是个人贩子一样四处抓娃的场面，脸黑得像锅底，把兄妹俩往跟前一拉，开始了思想政治教育。
　　“不听话的孩子，人百货大楼不让进。你们在百货大楼四处乱窜，我怎么买东西？我都看到拍花子的人了，如果不是我追你们追得快，你们就要被拍花子的人抓走卖了。”
　　白定海的口风变得相当快，“那我不去了。”
　　倒是白行云，虽然没再闹，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蒋芸眼看两个小崽子一个个的表情都好像是父母撒手人寰了一样，也不想让两个小崽子不高兴，便道：“等你爸爸有空了，咱全家一起去市里。或者是你姥姥来了，妈也带你们去。妈得腾出手来拎东西，一只手拉不住你们俩啊。妈妈不带你们，是怕弄丢你们，再也找不回来了。”
　　白行云仰着巴掌大的小脸问她，“妈妈，那你能牵着我，我牵着哥哥的手，这样可以吗？”
　　白定海也说，“妈妈，你牵我和妹妹，我和妹妹帮你拎东西。”
　　蒋芸心里有一丢丢的感动。
　　她觉得自己刚刚不该黑脸训娃的，这俩娃多懂事啊，为什么要训？
　　她的心柔软了下来，拍了拍俩娃的头，说，“行，改天咱再去。要过年了，家里的事情太多了，得做完家里的事再去。”
　　“吃的不是已经做好了吗？”白行云又问。
　　蒋芸点点这个鬼精丫头的脑门，“只吃那些不够啊！家里还得打扫呢，里里外外都得扫，床底下得擦，花盆里种的盆栽也得清理呢！等妈妈把事情做完，咱再去实力，乖，听话昂~”
　　白行云说，“妈妈，我可以给你擦盆栽的叶子！”
　　白定海也急着赶紧举手，“妈，我可以给你打扫床底下，我能钻进去！”
　　蒋芸这位老母亲心里一阵熨帖，自家娃儿被育婴板块教育的真好，这么小就懂得帮助老母亲干家务活儿了。
　　“那你们去吧，当心点，别把自己弄伤啊！”
　　蒋芸才不会指望这俩娃真的做多少活儿，只要这俩娃有这个心，她就很开心了。但也不能打击这俩娃的积极性，好不容易懂事点，万一被自己惯成大少爷大小姐，那该咋办？
　　家务活儿就那么多，一家四口总得有人干，蒋芸想着必须得给白川以及两个娃都安排上一些，让这父子父女三个知道干家务活儿不容易之后，才会珍惜她的劳动成果。
　　至于会不会伤到，有育婴板块在呢，真要遇到点啥问题，育婴板块第一时间就报警了，还会采取一些紧急避险措施。
　　蒋芸觉得在带娃方面，她还不如育婴板块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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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我欲开天 [V]
　　娃大不由妈，这是蒋芸带娃的深刻体会。
　　不过她也没想着让俩兔崽子听话，要是这俩兔崽子一直按照她的设想走，将来能有什么出息？她还能给这俩兔崽子当一辈子的指路明灯？
　　关键还是得这俩兔崽子自己去走的。
　　做父母的，只要保证一定的教育就好了，不让两个娃儿长歪，不要成为那种祸害国.家祸害社会的败类就行，至于将来是伟大还是平庸，蒋芸对俩娃并没有太高的设想。
　　平平安安一生也好，轰轰烈烈一生也罢，只要娃开心就好。
　　父母做的预设再多，要是娃不喜欢，那又有什么用？强扭的瓜不甜，强推上去的娃儿一辈子都不会开心的。
　　他们喜欢平凡的生活，那就由着他们平凡。
　　他们想要平步青云去更高的阶层看看，蒋芸也愿意做俩娃的支柱。
　　——————————
　　七三年冬天的时候，白川实现了自己的两连跳，很多人都猜他回不回实现三年三连跳……当然，多数人都是不信的。
　　军职要是这么容易就爬上去了，那部队里还不遍地都是司令？
　　事实也确实如此，七四年的腊月末，白川的三连跳正式宣告破灭，他依旧在团长的位置上稳稳当当地坐着。
　　要说区别，那可能就是从一个新团长变成了老团长。
　　倒是蒋芸寄去首都的材料，给蒋芸争取来了两个头衔——‘华国科学院医药学部委员’兼‘人民卫生大学人才培养科干事’。
　　两份聘书拿在手里，虽然只是两页纸，连烫金的外壳都没有，可蒋芸依旧感觉沉甸甸的。
　　这是责任。
　　最重要的是，医药学部是华国科学院新开设的学部，她是医药学部的第一位委员。
　　大领导亲自给她写来了信，叫她以后再想投稿时，不要那么莽地就把稿件投给《百姓日报》，而是应该投稿到《华国科学报》上。
　　此外，大领导还说，让蒋芸考虑一下，在《华国科学报》的体系内增设‘医药学报’的内容，为将来的人才培养打好地基。
　　蒋芸把两份聘书兼大领导的亲笔信郑重地收好。
　　白川突然问她，“我记得科学院学部委员的职务等同于是副省级的……这么说，你现在在浙南省差不多能横着走了？”
　　“我又不是螃蟹，我横着走干什么？”蒋芸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挺美的。
　　谁会嫌弃自己的荣誉多呢？
　　仔细想想，蒋芸觉得自己挺幸运的。一路走来，她遇到的褚老、任老、祝老、大领导，都挺帮她的，有老人为她开路，有老人为她背书，还有老人为她正名，亦有老人心里时刻惦记着她，给她送来三轮侉子和最新的红旗车。
　　任老同褚老、祝老不一样，他手上没太多的实权，是技术口的人才，能给蒋芸送来三轮侉子和红旗车，已然是拳拳真心了。
　　内心的感动如同海洋里的浪潮，澎湃汹涌，久久不息。
　　然而，这些感动是不能与旁人说的，旁人听了之后可能会酸，还可能会觉得她是在嘚瑟、是在矫情。
　　蒋芸只能掏出自己拟好之后还没有用过的笔名——‘不冷静的李姐’，创作了一个与《知青三部曲》根本不一样的故事。
　　《知青三部曲》属于严肃文学的范畴，通篇都在映射现实，而蒋芸新写的这篇确是运用到了魔幻主义，是典型的虚构文学。
　　书名定为《我欲开天》，虚构了一个三国鼎立的奇幻世界——一个弱国夹在两个强国之间夹缝求生，两个强国时常发生征伐之战。
　　故事的主角是弱国里的一个女子，她虽是女子，亦怀有报国之心，女扮男装入仕，一路平步青云，步入朝堂，却发现国.家之间的博弈靠的是巅峰战力，任她在朝堂里如何运筹帷幄，都挡不住对方那惊天骇地的攻伐之术。
　　已然四十余岁的女子赫然转修武道，为了打破根骨的桎梏，她辗转在生死的边缘，自悟出绝世功法，于八十高龄执斧成仙，打破两个强国的禁锢，带领弱国人民挺直脊梁。
　　《我欲开天》，写的不仅仅是妇女能顶半边天，不仅仅肯定了女性的力量，还写到了桎梏与冲突，打破与新生，写到了慷慨以热血报国，写到了虽万人吾往矣的大无畏，还通过女主仕途中的种种波折与斡旋写到了小国的生存法则。
　　《北大荒的告别》中虽然运用到了‘纵横博弈论’，但侧重点在人性的探讨与博弈。《我欲开天》中运用的‘纵横博弈论’的侧重点在大局博弈，层层相扣、环环相套……单单是故事大纲，蒋芸就写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是一篇大长篇，故事大纲就有将近二十万字。写完大纲的蒋芸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没了，把故事的外壳剥下，这本书的博弈论内核堪称顶尖，不亚于那些讲国际政治学的教科书。
　　至于正文，蒋芸觉得起码得百万字打底，可能会写得更多。
　　这样的稿件还从未在《百姓文艺报》上出现过，她投出去能被相中吗？
　　犹豫再三，蒋芸决定还是披着自己的旧马甲上阵，‘风雅颂’代表了什么，《百姓文艺报》不会不知道，就算稿件体裁超出他们的预想，也会被他们给认真考虑的。
　　——————————
　　白川见蒋芸白天对着祝老和任老送来的那些图件埋头工作，晚上还会在次卧里伏案写作好几个小时，有些心疼蒋芸这样熬自己的身子。
　　瞅准时机，他劝蒋芸，“你别把自己弄得那么累，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休息。咱现在稳步向好，我的津贴，你的津贴，还有空军日化厂给的分红，不差钱，你没必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累。”
　　“我是好久没写了，自打写完《知青三部曲》后，这都停了一年多没动笔了，有些手痒。你放心吧，我的身体我知道，等我写完这本，我会再歇一段时间的。倒是辛苦你了，白天执勤，晚上回来还得带娃。”
　　白川一点都不觉得辛苦，“这娃又不只是你的，我就中午和晚上带一会儿，白天主要还是你带，我有什么好辛苦的？我是娃的爸，带带娃怎么了？”
　　蒋芸满心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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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五年的正月十五一过，蒋苗就把电话打到了141基地的传达室，同蒋芸说了她想带娃来渠州的事，蒋芸与她约定好了到渠州的时间。
　　赶在原城开往渠州的火车进站前半个小时，蒋芸开车带着俩娃去半路的加油站加了个油，直奔渠州站。
　　红旗车里加的油，多数都是她利用避难所采集的，每次都是奔着上限采集，一次一千千克的石油，提炼出来的汽油足够她用很久，余下的油料还会被避难所采集，经由制造模块，生产成化学纤维以及一些化工原料。
　　加油站里的人经常看到蒋芸开着车在路上来回，却很少见到蒋芸去她们加油站加油，还以为蒋芸对她们加油站有什么意见，每回都跑去渠州城南的加油站加。
　　这次给蒋芸加油的时候，特地多跑了两个字，给蒋芸尝了点甜头，希望蒋芸能多照顾照顾她们的生意。
　　殊不知，蒋芸满脑子都是《我欲开天》怎么写，压根没注意到油表上多走的那两个字。
　　——————————
　　赵红梅担心蒋苗家儿子齐旺会在路上闹，老早就开始做铺垫了，尤其是拿着蒋芸的三轮侉子来馋齐旺，效果相当得显著。
　　从原城到渠州市的火车开了十几二十个小时，大人都有些吃不消，这小兔崽子却没怎么闹腾。就算偶尔闹腾一下，稍微哄哄，再拿三轮侉子来忽悠一下，也就消停了。
　　别说是齐旺好奇他二姨家的三轮侉子多么好了，蒋苗心里都特好奇。
　　三人出了渠州站后，立马就按照赵红梅的描述寻找那拉风的三轮侉子。把周边都看了一遍，愣是没找到三轮侉子。
　　赵红梅嘀咕，“二丫可能是还没到，稍微等一会儿吧，她向来准时，这回应该是遇到点啥事。”
　　蒋苗的目光却是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冲她们招手的洋气女人身上。
　　“妈，妈，妈，你看那个，那个短头发的女人，看着有点像咱芸儿呀！我两年多没见她了，有点不敢认，你快看一下是不是。”
　　赵红梅扫了一眼，相当笃定地摇头，“不是，咱家芸儿是长头发，大辫子。”
　　母女二人继续东张西望。
　　蒋芸的短发是腊月末被孟嫂子拉着一起去剪的，被孟嫂子吹上天的那位理发师一剪刀剪下去，蒋芸差点被镜子里的自己丑哭。
　　剪得太短了，看着就像是脑袋上扣了个球一样，没有丝毫美感可言。
　　孟嫂子也有些不好意思面对蒋芸。
　　不过，蒋芸在看到孟嫂子的新发型之后，就原谅了孟嫂子。
　　孟嫂子的发型更丑。
　　她忍不住忽悠着给那位理发师看了个病，从理发师身上薅出‘发型设计’技能来，直接升级扩展到了满级。
　　回到家里，蒋芸对着镜子把发型精修到了满级的水准，心情这才好转。只是被那理发师一剪刀剪下去的头发接不回来了，她只能在现有的基础上调整，新发型的美感被迫带上了干练与凌厉，整个人都表现出了精英气质。
　　原先她的美是那种五官明艳的美，像是俏丽盛放的牡丹花。
　　改了个发型之后，她的美就带上了凌厉气势，更像是带刺的红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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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在晚上啦~

165.不是啥好人 [V]
　　蒋芸站在车跟前招手招得胳膊都酸了，蒋苗明明看见了她，还喊赵红梅看了她一眼，却都不往车边走，而是继续东张西望。
　　蒋芸只能放下淑女形象，扯着嗓子冲蒋苗那边喊，“妈！！！大姐！！！你们咋不过来？东张西望的瞅啥呢？”
　　发型能改变得了个人的形象，却改变不了嗓音。
　　蒋芸这么一吼，赵红梅和蒋苗立马就听出来了。
　　蒋苗惊喜地说，“妈！那个就是芸儿！我刚刚就看着像，你还说不是，你是不是该配个老花镜带上了！”
　　赵红梅一时间有些恍惚，“芸儿咋剪了个鬼.子头？鬼.子里的那些女军官就喜欢剪这种短发，一看就不是啥好人。我得说说她，把长发给留回来。这短发也不能披在脑袋后面，太像女鬼.子了，还是扎起来吧。”
　　蒋苗一手拎着行李一手拽着齐旺，赵红梅也拎着大包小包，冲蒋芸的车边走了过来。
　　赵红梅走近后，问蒋芸，“你的三轮侉子呢？咋不见你骑过来？”
　　“骑什么三轮侉子啊，这天儿多冷？年前买了车，我开车来的。上车吧！”
　　“姐，你带着娃坐前面。妈，你坐到后面去，帮我看一下俩娃。我已经在市里给我姐找到了落脚的地方，蜂窝煤也买好了，直接住就行。就挨着黑市，缺什么都能买，家那边的粮票应该不能用了，我给备了一些票，够用一段时间。”
　　蒋苗抱着小儿子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象，听着蒋芸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这些她之前想想就头痛的事情，道，“芸儿，你的变化真大。”
　　蒋芸笑了笑，安慰蒋苗说，“姐，都会过去的，好好带娃，朝前看，朝未来看。”
　　蒋苗苦笑着点头。
　　看看蒋芸，看看她，想想当初蒋芸被蒋爱国摁着头逼着下乡的场面，这才过去多久？七二年春天到七五年春天，也就三年的时间。
　　她对蒋芸是打心眼里的羡慕，也是打心眼里的感谢。
　　“旺仔，叫二姨！这就是妈同你说过的二姨啊！”
　　小孩要是能完全按照大人的心意做事，那就不叫小孩了。
　　蒋芸看了一眼趴在蒋苗怀里的外甥，这小孩略微有点认生，模样长得有点像蒋正小时候，只是脸要比蒋正小时候瘦一些，大概是随了那位她从未见过的姐夫那边。
　　“可能是有点认生，等慢慢熟了之后应该就不会怕我了。姐，你和妈先在市里安顿下来，等家里什么都不缺之后，我教你一点手艺，你就可以在过水街上开摊儿了。对了，我得同你说一下，过水街是渠州市的黑市，不过这边的黑市管得很宽松，基本上已经放开了，你就当成是做小买卖就行，坦荡一点。”
　　蒋苗点头，“妈已经同我说过了。芸儿，你说姐应该做点什么小买卖？”
　　这个问题蒋芸之前就想过，“做吃食买卖吧，不要贪多，把口味和质量保证了，顾客慢慢会多起来的。这边的人赚钱比咱那边容易，在吃上是很舍得的。天气冷的时候，你可以做一点烫菜，就咱那边的吃法，口味我帮你改良一下，应该挺好卖。等天气热了，可以做一些凉皮、凉粉之类。我再教你个做.鸡蛋糕的方法，逢年过节，你可以做.鸡蛋糕卖，这个卖的很好。”
　　赵红梅问蒋芸，“你咋知道卖得很好？你之前买过？”
　　蒋芸就喜欢这种自问自答的设问句。
　　“我来这儿都两年多了，所有的黑市都逛过。之前这边街上有个老太太卖鸡蛋糕，味道特别好，得排队买。只是最近没见到那个胖老太太了，可能是搬走了吧。”
　　听蒋芸说了这么多对未来的规划，蒋苗心里也有了些底气。
　　蒋苗来之前就已经同蒋芸说过了，她不想再回原城去了，齐旺还没给上户口，因此她只给自己开了户口迁出的介绍信，还在原城民政局给开出了母子关系证明书，她打算在渠州落户，顺带着给齐旺直接上在她的户口本上。
　　蒋芸带着蒋苗办落户手续的时候，临时起了想法，她同蒋苗说，“给娃儿换个姓，随你姓吧，同他爸那边直接划清楚关系。”
　　蒋苗原本还想着给齐志留个后，起码之后等齐旺长大了，还能去给齐志上个坟，只是齐家人做的事情太让人寒心，仗着个死无对证，硬是把之前承诺的东西都给赖了下来，这会儿也彻底断了同齐志之间的那点儿夫妻情分，横下心来，“行，就叫蒋旺。”
　　蒋芸看着蒋苗怀里那根本不知事的外甥，给丢了一个全身体检扫描过去，等了一刻钟的时间，体检结果出来，没什么毛病，营养略微不.良。
　　营养不.良是这个年代的小孩的通病。
　　蒋芸叮嘱蒋苗说，“姐，你得给你家旺仔多吃点好的。我记得旺仔比我家定海和行云都要大上几个月，结果比定海小了半个头多。我回头给你拿来一些奶粉，只要娃想喝，就让一直喝。不够了就同我说，我再拿下来。我家俩小的都是一直吊在奶瓶上长大的，到现在都奶粉不离嘴，你看个头长得。”
　　蒋苗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摸出钱来，问蒋芸，“多少钱？我给你。”
　　蒋芸翻了个白眼，“给啥钱啊，我这个姨给外甥买点吃的，还要什么钱？你别同我客气，你现在遇到难处，我拉你一把再正常不过。我要是遇到个啥急事儿，也不会同你客气的，你得帮着我带娃。”
　　赵红梅虽说来到了渠州市，可蒋苗这边乱糟糟的，所有事情都得重头开始，没个半年绝对走不上正轨，蒋芸压根没打算让赵红梅住进家属院里帮她。
　　蒋苗比她更需要赵红梅帮。
　　况且她基本上都在家，也没什么特别需要赵红梅帮的，有赵红梅整天住在同一个屋子里，她的很多行为反倒会束手束脚的。
　　蒋苗不知道蒋芸心里的‘苦衷’，只当蒋芸是为了帮她而自个儿咬牙带俩娃，心里感动得厉害，当场就抹起了泪。
　　“你放心，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带娃，我肯定帮。就算把旺仔给摔了，也绝对不会摔了你家俩娃。”蒋苗打保证道。
　　“拉倒吧……好好带娃，旺仔从小就没了爸，你个当妈的更得支棱起来，给娃足够的关怀，不然小孩子再大一点，知事之后，容易自卑。你也别整天在娃跟前就说他没爸，说你没钱，这样养出来的孩子心胆小，出息也大不到哪儿去。”
　　“白川平时也没空带娃，但他休假的时候，我会让他全天都带娃。妈妈带大的娃和爸爸带大的娃是不一样的，白川带着我家俩崽子又是爬山又是玩水，还搞什么捉鬼.子的游戏，虽然娃会弄的一身脏，但明显胆量是要一次比一次大的，看着就精神。”
　　“回头白川休假的时候，我来把旺仔也接上，让白川带着一起玩。等旺仔同我家俩崽子熟悉之后，他要是想住，也可以住在我那儿。”
　　“姐，你谅解一下，家属院里的情况特殊，咱妈去伺候我月子，都得打报告。你去的话，白天做个客可以，但过夜就很难。小孩子没事，他要是愿意住，可以住我那儿。”
　　蒋苗刚止住泪没多久，听到蒋芸连这个都替她考虑到了，眼泪立马就又来了。
　　——————————
　　有蒋芸帮衬着，蒋苗这边很快就步入了正轨。
　　蒋苗时不时就开着车过来胡同这边，挂的车牌还是特殊车牌，周遭的邻里都知道胡同里来了个厉害人家，没人敢在赵红梅和蒋芸逞地头蛇的威风。
　　蒋芸在原城烫菜的基础上坐了一下口味的优化，在保留原城烫菜还加芝麻酱的风味基础上，加入了一些渠州人更喜欢的海鲜风味，给蒋苗量身定制了一个烫菜的配方。
　　蒋芸用的烫菜的调料配料都是蒋苗配制好之后拿过来的。
　　蒋苗自己花钱买了个铁皮筒子炉，在蒋芸的提点下，她给过水街的管理人员交了摊位费，烫菜摊子就这样开张了。
　　一开始是从附近的农贸市场买菜和肉，等在过水街这边混熟之后，赵红梅和蒋苗就晓得哪里的肉便宜，哪里的菜实惠还新鲜了。
　　烫菜是个新鲜东西，在天气还没回暖的时候，顺路花个几毛钱买一碗烫菜，蹲在摊位旁边的马路牙子上，连汤带菜都吃下去，全身暖烘烘的。
　　“婶子，你这烫菜的味道可真好！”
　　赵红梅一边趴在炉子上给人烫菜，一边同食客交流，有的食客大方，会烫一些肉吃，有的食客抠搜，烫的都是菜叶子，不管是大方还是抠搜，赵红梅都是笑脸迎人。
　　腰间口袋里的钱是越来越多。
　　蒋苗心疼赵红梅放着家属院里的舒坦日子不过，还得支摊儿来当丢面子的个体户，让赵红梅在火炉边，烫菜的时候还能取个暖，她自个儿则是端着一桶水负责洗碗。
　　食客们吃的很快，她的碗只买了二十个，原先还觉得二十个碗很多，估计用不完，没想到摊子开了两三天后，二十个碗却是根本不顶事的，需要她不断地把食客用过的碗洗干净。
　　蒋苗记得蒋芸的叮嘱，一个碗得洗三遍，现在温热的水里把油污洗掉，然后放到清水里再洗一遍，最后放到开水里烫洗一遍。
　　她虽然不知道蒋芸为什么要这么叮嘱她，可出于对蒋芸的信任，蒋苗还是照做了。
　　蒋苗就蹲在摊点旁边的马路牙子上洗碗，一个碗洗三遍，往来的食客怎么会看不到？哪个食客不希望自己买到的东西是干净卫生的？
　　因为蒋苗洗碗认真的缘故，好多食客都愿意当回头客。
　　一连卖了十几天，每天都有不少钱进账，刨除成本之外，十天就赚到了原先一个月才能赚到的工资，这还是一开始那几天食客比较少的缘故，最近每天都赚得不少……蒋苗多了一个爱好——每天晚上收摊之后都要一遍一遍地数钱。
　　她数的不仅是钱，还是自己一人把娃拉扯大的底气。
　　看着那源源不断进账的钱，蒋苗揪紧的心总算放松了一些，她一开始还觉得干个体户混黑市很丢人，现在已经绝口不提‘个体户’这三个字了。
　　凭力气赚到的钱，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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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三更送到，晚安~

166.‘无垢泉’ [V]
　　蒋芸的一整个七五年，都是在祝老送来的那些材料以及《我欲开天》中度过的。
　　她对外界的感知不多，要说有什么明显的变化，那就是黑市越发猖獗了……在商州那边很是风靡的‘鸡毛换糖’已经弥漫到了渠州这边来。
　　蒋苗和赵红梅平日里沉迷赚钱无法自拔，蒋芸也就不再时常过去了，偶尔开车带上俩娃去一趟，中午留在那边吃个饭，白川都会一肚子的控诉——他吃惯了蒋芸做的饭，再去吃部队食堂，多少都有些吃不惯。
　　这一年的夏天格外的热，窗户外种着的那几棵树就好像是捅了蝉的窝，吱哇吱哇叫唤个一天，吵的人太阳穴都疼。
　　楼下的谢嫂子依旧经常打骂孩子，不过在蝉鸣的掩盖下，倒也听不大真切了。
　　蝉鸣的声音实在太大，关上窗户也挡不住，蒋芸被吵得实在烦了，从避难所里掏出了自己刚去白家庄时用过的声波祛除器，不过刹那功夫，她窗户外的那些蝉就好似遇到了天敌一样，扑腾着翅膀拼命地飞远。
　　蒋芸的耳根子总算得到了清净。
　　她静下心来，给已经写至终章的《我欲开天》写下了结尾。
　　她在这本书里寄托的东西太多了，不仅有妇女要站起来的意志，还有弱亦可胜强的信念，因而结局容不得她有任何的‘恶趣味’，必须得用‘大团圆’来写——站在正义这一方的弱国定然会战胜强国，女主也会成为人尽皆知的大英雄。
　　可‘大团圆’结局是很难成为经典的，能被读者所铭记的，基本上都是让人如鲠在喉的悲剧。
　　这个好办！
　　弱国战胜强国之后，给女主安排一个轰轰烈烈的悲剧结尾，不就好了？
　　女主的一生都在披荆斩棘，年少时男扮女装入仕，同男性才俊争，中年时幡然意识到读书人扶不起将倾大厦，愤儿转向修武修仙，辗转于生死之间，凭借生死间的大恐怖来磨砺自身，尝尽了其它人难以想象的苦，才成为了弱国飞升的仙，成为了护佑弱国百姓的天，最终有一个‘沉疴难起’的结局，好像也很合情合理。
　　蒋芸手中的钢笔已经不再是笔了，是一把尖刀。
　　写到女主缠-绵病榻，无力回天时，她自己的心都酸酸的。
　　故事推进到女主在回光返照的最后一刻，依旧要用手中的斧头为后来人开出一片光明天时，蒋芸自己都落泪了。
　　“这结局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流泪归流泪，手中的笔不能停。
　　终于写到了尘埃落定，蒋芸放下手中的笔，站在窗户前，看了许久外面的景象，才堪堪从书中女主所构建的精神世界中走出来。
　　她松了口气，看向已经摞了好厚一沓的书稿，宽慰自己说，“精修稿件的时候再看一遍，就看这最后一遍了。”
　　纵然书中的每一个字都是她写的，每一个情节都是她设计的，蒋芸都有些不忍心再去看一遍。
　　故事前期，弱国被两大强国霸凌，女主虽然凭借急智巧思在两国之间周旋，屡屡险之又险地护住弱国的利益，可整体基调依然是压抑悲愤的。
　　中期，女主投笔修仙，苦难一次次地加身，故事基调是酸楚催泪的。
　　到了故事后期，本来已经有了爽文的苗头，弱国终于站了起来，两大强国再也无法威胁到弱国的地位，还被弱国按在地上摩擦，清算着之前的累累血账，可女主却在功成名就之时溘然长逝，回光返照间，依旧惦记着后辈，故事基调渐渐走向变态。
　　蒋芸给自己放了个假，专注于完成祝老送来的那批设计图的优化工作。
　　等设计图的优化工作做完，给祝老打了电话，让祝老派人来取，蒋芸这才转头去硬着头皮精修那将近一百八十万字的稿件。
　　距离写完《我欲开天》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蒋芸再读起来时，情绪还是会被调动、被影响。
　　一口气精修完，蒋芸实在是没有勇气再精修一遍了，直接把那一沓书稿封进了大纸箱子里，拿去收发室，给《百姓文艺报》寄了过去。
　　写这本《我欲开天》把她给写伤了，蒋芸决定短时间内不再写书了，起码得休息两年。
　　——————————
　　书稿寄出去后，蒋芸感觉她自个儿就像是卸掉了一套锁在心灵上的枷锁，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
　　她把好几个月都没开过的三轮侉子从地库里推了出来，打一盆水把三轮侉子上落的灰擦洗干净，把两个娃儿往车斗里一放，打算载着两娃儿出去兜个风。
　　去哪儿兜风呢？
　　蒋芸看了看天气，估计蒋苗和赵红梅还在过水街上摆摊儿，她带着娃去了之后只会拖那两个财迷的后腿，索性不去了，拐路去了空军日化厂。
　　‘宫’系列在老美卖的很好，第一笔加订是两千万美金，第二笔加订直接加到了五千万美金，而第三笔订单是半个月前加来的，八千万美金。
　　高胜这一整年都忙得脚不沾地，国内的市场并没再进一步扩张，理由嘛，心有余而货不足，在勉强维持住国内供应的基础上，所有的余货都拿去卖给了福特集团，换成了实打实的外汇。
　　他还亲自带着好多人全国地跑，找到那些种植中药材的地方，又是直接买人家的存货，又是同地方上合作建立药材培育基地，把赚来的大半利润都砸了下去。
　　仅仅是蒋芸知道的药材培育基地，就有不下于三十个。
　　高胜的心胆不小，他嫌弃姑苏省的那几个丝绸厂的效率低下，生产出来的丝绸跟不上空军日化厂消耗的速度，索性自己砸钱买了一批生产丝绸的设备，组了五条生产线，还派人在全国范围内收购蚕丝等原材料。
　　蒋芸这回带着两个娃儿来，就是想见识一下丝绸生产线是什么样子的。
　　高胜听说蒋芸来了，三下五除二把手头的事情做完，跑出来迎接蒋芸，隔着老远就喊上了，“蒋老师，你忙完你的事情了？”
　　高胜去家属院找过蒋芸好几次，每次去，蒋芸都忙着做事。虽然他猜不到蒋芸是做什么，但是闭上眼睛想想，能让蒋芸这么久都不出门的事情，能是小事？
　　高胜知道不该问的不能问，他自个儿就掐灭了好奇心，生怕惹火烧身。
　　蒋芸把俩小的从车上抱了下来，叮嘱俩小的不能进厂房里去，任由俩小的才空军日化厂里撒欢儿的追逐打闹，她同高胜在厂子里边走边聊。
　　“忙完了，闭门不出大半年，总算是把那本想写的书给写完了，前几天把稿子给《百姓文艺报》寄了出去，打算休息一阵子。”
　　高胜脑袋上唰地一下就冒出了一大片的问号，“嘎？”
　　大概是因为惊讶太过的缘故，高胜发出了一声无比神似鸭叫的声音，将内心的震撼、讶异等表现得淋漓尽致。
　　蒋芸这回打算主动宣传一下《我欲开天》，这一招叫化被动为主动。
　　原先她觉得社死，是担心别人看完她的书之后，觉得她这么仙气飘飘的一个人，笔下竟然那么接地气，还有泼妇骂街等情节，坏了她的人设。
　　可熬过那阵子社死后，蒋芸发现没人因为这个笑她，起码明面上没有，大家或是被故事感动，或是为情节揪心，见到她时都是清一水儿地夸奖，这给了她胆气。
　　人最难跨过的山，是自己胸腔里的那处灵台方寸山。
　　想想古往今来那么多作者，别人都能欣然接受读者们的追捧或批评，她为什么不能？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心拦住了自己前进的脚步。
　　万一之后自己拿了个什么奖，还能披个马甲去领奖？那多没意思。
　　当然，蒋芸能克服这一层心障，或多或少都与上回社死有关，社死的时间长了，脸皮就厚了。这会儿回过头去看看，觉得那阵子的社死也不过尔尔。
　　更何况她这本书写的不再是个人悲欢，而是家国大义！
　　故事背景宽阔宏大，故事情节跌宕起伏，故事人物各有灵魂。
　　这书写出去，谁敢嘲笑？
　　这才有了蒋芸主动同高胜说自己写完一本书的事。
　　高胜意识到自己的惊讶有些突兀了，一拍脑门，同蒋芸解释道：“蒋老师，你看我这脑子，差点忘了您可是写出《知青三部曲》的大作家！您写书，再正常不过了。等您的新书出来之后，我一定买回来看看。”
　　饶是蒋芸觉得自己能免疫社死了，可这会儿听到‘大作家’这个称呼，脚趾还是忍不住抠紧。
　　她赶紧错开话题，“说说空军日化厂的事吧。我们是时候上点新品了，我近期会把新品的包装材料设计图给你拿过来，你可以找工厂定制了，这回的包装材料稍微有点复杂，找工厂开模时，多注意一些，稍有差池就会影响到使用。生产设备不需要再购入，现有的就能用。”
　　高胜兴奋地搓搓手，“蒋老师，我们这次打算上什么新品？”
　　“上一套清洁类的吧，从头发的清洁到面部的清洁，再到牙齿的清洁和身体的清洁。我们再做一个四件套出来，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无垢泉’。”
　　蒋芸从随身带着的巴掌大小本子里撕下一张纸，把需要用到的原料写下，递给高胜，“原材料的事，你可以开始准备了。这回的原材料中用到的中草药不多，主要是无患子，还有一些用来调香的中草药，但化学原料可用到不少。”
　　“你尽早买回来，备在仓库里，年前争取试生产上一批，给福特家族那边的对接人寄过去一些，送他们试试，问她们要不要在订单上加上‘无垢泉’，我听说欧美人的体味偏重，他们应该是拒绝不了‘无垢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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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本来正在愉快地码着字，码字软件突然就卡住了，保存都保存不了，然后就开始绿屏……我的脸比屏幕还绿，关键是已经写好的两更都没了TAT。
　　电脑正在重装系统，我掏出iPad来连上蓝牙键盘码字，这巧克力键盘快把我的手给搞废了，余下的晚上更新。

167.皮下真.菌斑 [V]
　　蒋芸打算做的‘无垢泉’系列，英文主打的功效叫polish，意思是抛光与打磨。
　　把牙齿上的牙垢打磨掉，把身上的死皮抛光掉，这会是何等惊艳的效果？
　　为了保证清洁力，蒋芸在‘无垢泉’的配方里用到了无患子提取物，还加入了一定量的化工合成的表面活性剂，精准的二者配比使得清洁能力大大提升，却不会导致洗后拔干的问题。
　　除了这些用于清洁的成分外，蒋芸还往里面添加了一些剥脱角质的成分，比如植物中含有的天然有机酸，以及一些促进皮肤代谢的植物油脂。
　　在调香上，蒋芸整体选用的是具有冷感的花木香，这是一种相当高级的香味，而且经过特殊的萃取工艺以及包融工艺，这种香氛能够停留在人体表面长达二十四小时，已经不亚于外汇店里卖的那些欧美高档奢侈香水的留香时间了。
　　如果真论成本的话，‘无垢泉’系列要比‘宫廷桃花’和‘雪域寒梅’等便宜一半多，但蒋芸为了保证‘宫’系列产品整体的价格持平，最终将‘无垢泉’系列定价为六百美金。
　　为什么不定价为听着更好听的五百九十九美金？
　　自然是因为担心美帝人民的数学不好，还是凑个整吧。
　　能买得起‘无垢泉’的人，不会缺那一美金。
　　舍不得多花一美金的人，多半也买不起‘无垢泉’。
　　每个顾客都多掏一美金，最终汇到空军日化厂的账本上，不就是相当客观的一笔钱了?
　　蒋芸不是那种为了赚钱就忘记同胞的人，她把整个‘无垢泉’系列的配方合并到了一起，做出两个新品来——其一是叫‘洁牙霜’的牙膏，其二是叫‘乐洗膏’的全身清洁用品。
　　起主要作用的内料没有改变，但是为了把洁牙霜、乐洗膏与‘无垢泉’系列做区分，蒋芸在调香上坐了修改，洁牙霜用的是当下市场中最常用的薄荷提取物，乐洗膏里面则是加入了大量的橙花精油。
　　这两个东西闻着不如‘无垢泉’高级冷艳，包装也很稀疏平常，但里面的料体却是不比‘无垢泉’差的，只是肤感上被蒋芸做了一些调整，‘无垢泉’的肤感更像是软绵细密的云朵与奶油，而洁牙霜与乐洗膏则是常见的料体剂型，甚至洁牙霜的料体还因为掺入碳酸盐岩粉末的缘故，料体微微有些发硬。
　　第一批‘无垢泉’走下生产线后，刚好第三批‘宫’系列要交货，来的人是福特查理斯。据他所说，他姐姐福特薇薇安已经被家族安排去拓宽欧洲的生意去了。
　　高胜便把‘无垢泉’系列交给了福特查理斯。
　　福特查理斯是知道来自神秘东方的‘宫’有多少魔力的，等邮轮开出上海港口，他就迫不及待地进入到船舱里，拆开了那套‘无垢泉’。
　　‘无垢泉’的包装上画的就是几只仙鹤绕着一处悬泉瀑布飞行的画面，其上是青天白日，齐下是青草荣荣，一打眼就能给人种相当舒服的感觉。
　　“我的上帝，这包装都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福特查理斯将拆下来的包装小心翼翼地放到一边，拿出包装盒里面的小册子，他足足看了三遍，才恋恋不舍地放下那本小册子，感慨说，“真是让人心碎的东方爱情故事。”
　　感慨归感慨，这‘无垢泉’究竟好不好用，还是得试过之后才知道。
　　福特查理斯在船舱的盥洗室里洗起了澡。
　　这么一洗，他再出来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用毛巾擦干头发，感受着那远超寻常的顺滑，福特查理斯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身上的香味，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皮肤，他觉得自己如果是个女人，恐怕都要爱上这样的自己了。
　　光滑无痘的容颜，颇有情调的香味，结实有力的身材，还有那好比巧克力牛奶一样丝滑的皮肤……
　　“用‘无垢泉’洗澡，这根本就是一种享受。”
　　福特查理斯有点贪图这种享受，哪怕是在船上，他一天都要洗两次澡。
　　就在福特查理斯享受‘无垢泉’带来的绝美洗感的时候，他的亲姐姐福特薇薇安也在享受据说是英格兰皇室才能享受到的牛奶玫瑰花浴。
　　一个能容纳三四人的大浴缸里，此刻盛满了新鲜的牛奶，牛奶上面飘洒了一层新鲜的玫瑰花瓣。
　　有全身只穿着几个布头的英格兰美男跪坐在浴缸中，光滑的手指在她身上一寸一寸地按压着，为她送去了极致的按摩体验。
　　泡这么一次澡，就得花费大几百的英镑，按理说应该是极尽快乐欢愉的，可薇薇安却觉得全身都不对劲。
　　那些人的手不管碰到她身上的哪里，她都感觉到痛与痒。
　　还有这被吹上天的新鲜牛奶，味道闻着实在是太腥了……福特薇薇安差点吐在浴缸中。
　　她觉得自己脑子有病，花费大几百的英镑来这里遭罪受刑。
　　更惨的是，两天后，福特薇薇安发现自己身上开始出现如同小米粒大小的红疹子。
　　她一开始还没注意，结果过了两天，她的全身就长满了这种红疹子，还伴随着一阵一阵的瘙痒。
　　“这是洗出问题来了！”
　　福特薇薇安当机立断，立马跑去了附近最有名的私人诊所，挂上了号。
　　三天后，诊断结果出来了——她身上因为感染而长了皮下真.菌斑。
　　按照那位医生的解释，这种皮下真.菌斑是没有办法医治的，口服的抗菌药物很难透过层层内脏，作用在皮肤上，而外涂的抗菌药膏又很难透过表皮层，进入生长有真.菌斑的真皮层。
　　这位医生相当耿直，直接就同福特薇薇安说了实话，“你这种病情虽然少见，但我也是见过的，每年都会有两三个可怜的病人患上这种因为不注意卫生而感染的疾病。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目前的医治方法中，是没有治愈这种皮下真.菌斑的药的。”
　　“瑞士的梅奥医院曾大胆地尝试过一种办法——通过向人体内长时间大量注射高浓度的抗生素来杀死这些皮下真.菌班，最终的结果很让人惋惜，大量的抗生素只消灭掉四分之一的真.菌斑不到，病人却因为这些抗生素而肝肾衰竭死亡。在病人死亡后的半个小时里，被消灭的那四分之一真.菌斑很快就复苏，还因为没有免疫功能抵抗的缘故，它们迅速繁殖，长成了相当骇人的青紫色尸斑。”
　　“不过，薇薇安小姐也没必要这么悲观。在感染这种皮下真.菌斑的人中，有将近一半的病例的生活并没有受到影响，这些皮下真.菌班在繁殖到拇指指腹大小的时候，就会停止繁殖，颜色由鲜红色逐渐转变为紫红色，最终渐渐变淡，成为褐黄色。你要相信自己的身体，你会是那一半的幸运儿，记得把最后留在身上的斑印当成是上帝在你身上落下的吻痕，你是被上帝祝福过的幸运儿。”
　　这话说得很好听，可福特薇薇安并没有被安慰到。
　　她一想到自己有一半的可能会死，还有一半的可能是这一辈子都带着一身丑陋的斑点活下去，她就有些抓狂。
　　福特薇薇安感觉自己要疯了。
　　她当下就把欧洲的生意交给自己的助手打理，自己搭上了从雾都飞往夏威夷的飞机，两天后，裹得严严实实的福特薇薇安出现在了夏威夷的机场。
　　她回到家里时，与上次一样，依旧没人能认出她来。
　　只不过上回是因为她变好看了许多，这回却是因为她这一身已经有雪茄烟疤大小的斑点而丑得出奇。
　　福特查理斯通过衣着辨认出了福特薇薇安来，他人都傻眼了，“姐姐，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变成这种不人不鬼的样子？你是不是去瑞士打羊胎素了？我和你说过，那种邪恶的东西是不安全的，上面带有羊的诅咒，千万不能打。”
　　福特薇薇安一张嘴就是哭腔，“我没有打羊胎素，我只是体验了一次英格兰的玫瑰花牛奶浴，结果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妈，帮我预约最顶级的私人医生，我要找医生看病。我在英格兰挂过号，英格兰的那位人说我这个是治不好的绝症……”
　　说到最后，福特薇薇安根本绷不住泪，彻彻底底的崩溃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福特米歇尔夫人看着自家女儿，当下就让喊来管家，带着福特薇薇安去了夏威夷最好的私人医院。
　　私人医院里医术最好的皮肤科医生表示遗憾，“米歇尔夫人，这种病是没有办法治的，起码据我所知，全球范围内都没有治愈的先例。”
　　“我们一直在探索先进的方法，比如移植皮瓣，将所有皮下真.菌斑都切除干净，再从别的地方移植健康的皮肤过来……这样或许会保证病人不会死于皮下真.菌斑，但可能会死于术后的交叉感染。而且就算手术很成功，病人也会伴随着全身的伤疤渡过一生。”
　　“前几天，荷里娜夫人找到我们，想让我们破解那一款来自东方的‘宫廷桃花’，说里面运用到了东方的医术，太复杂了，我们根本无法辨识那‘宫廷桃花’的有效成分，更枉谈破解。”
　　“我知道，‘宫廷桃花’正是福特家族从花国引入进来的，所以我推荐你们或许可以去花国试试，那边有着与我们的医学迥然不同的医学，或许会有奇迹出现，就像我们所无法理解的‘宫廷桃花’那样。”
　　福特薇薇安一听这话，立马就抓着福特米歇尔夫人的手说，“妈，赶紧给我安排去花国的飞机，我马上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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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等我第三更哈！

168.传染病 [V]
　　福特公司同高胜说的是，要过来找高胜洽谈进一步深度合作的事宜，还说希望空军日化厂能够授权给福特集团在欧洲的代理权，他们希望能经由福特公司的手，将空军日化厂的产品销往欧洲，让更多人见识到神秘东方的魅力。
　　高胜一听，这买卖可以做啊！
　　单单是拿下了老美的市场，空军日化厂赚到的钱就翻了好几倍，还都是外汇储备，这要是把欧洲的市场也吞下来，空军日化厂不得赚翻天了?
　　他开开心心地就去了上海机场，接到了福特米歇尔夫人、福特薇薇安以及福特查理斯等人。
　　看到福特薇薇安的那一瞬间，高胜差点被吓得跳到三米外，他还以为是什么深山老林里的千年古尸的棺材板儿没压住，跑出来吓唬人了！
　　可是一看眼前这‘千年古尸’的五官，高鼻梁，蓝眼睛，不像是本土的千年古尸，倒像是国外的古尸！
　　见那‘国外千年古尸’没有暴起伤人的样子，还与福特查理斯和福特米歇尔夫人时不时交谈几句，高胜压下心里的恐惧与惶恐，问，“请问这位是……”
　　福特查理斯懂点汉语，虽然说的不够利索，可还是磕磕巴巴地回答了高胜，“这位是我姐姐，你们见过的。”
　　高胜回想了一下印象中那位满脸褶子的白皮肤美女，再把那位白皮肤美女的形象往眼前这位‘国外千年古尸’身上一套，好家伙，重合了！
　　“原来是薇薇安小姐，这，这，这……唐突问一下，薇薇安小姐是得了什么病吗？为什么身上长满了斑？”
　　福特薇薇安也懂汉语，这回是她亲自解释的，“该死的英格兰人，他们欺骗我说玫瑰牛奶浴能够让我变年轻，就哄着我去泡了玫瑰牛奶浴，泡完之后，我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高，我们可是友情相当深厚的合作伙伴，你一定要帮我介绍你们背后的那位看皮肤病特别厉害的医生，他是我全部的希望了！”
　　福特薇薇安语气里的怨念根本没有隐藏，牙根子都快咬碎了。
　　高胜犹豫了一下，问福特薇薇安，“你这个病……会传染吗？”
　　福特薇薇安手一指她亲弟弟，反问高胜，“要是会传染，你还能看到这张嘚瑟炫耀的脸吗？”
　　高胜转念一想，确实如此。
　　如果这病传染，福特薇薇安旁边这两位衣着华贵的人应当早就传染了，怎么可能看起来还像是个没事儿人一样？
　　不过他不敢把奇奇怪怪的病人往蒋芸身边带，毕竟蒋芸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小孩子的抵抗力没有大人那么强，万一把蒋芸家两个小孩感染了，他就算提着脑袋去见蒋芸与白川夫妻俩，也难以消掉自己心里的愧疚啊！
　　高胜稍作斟酌，同福特薇薇安说，“你们先住下吧，我去同那位医生说，看她有没有空，愿不愿意来给你治。你这边有之前看医生是给下的诊断吗？有的话，同我说一声，我好在电话里转告那位医生，好让她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福特薇薇安立马从自己身上背着的牛毛黄色皮包里拿出一沓纸来，递给高胜看。
　　高胜看了两眼，好家伙，每一个字是他认识的。
　　福特薇薇安看出了高胜脸上的尴尬与为难，开口解释说，“英格兰与我们国.家的医生都认为，我是感染了一种来源于牛乳中的真.菌，这些真.菌穿透了我的皮肤，进入到药物难以渗透进去的皮下。因为是在皮肤下面，所以不具备传染性，可这也为治疗增添了难度。”
　　高胜大致理解了。
　　他在福特薇薇安等人下榻的酒店借到了电话，打到了141基地的传达室，拜托接线员通知一下蒋芸。
　　蒋芸听高胜描述完福特薇薇安的病情之后，盲猜是微生物感染，不过她见不到人时，也不敢确定。
　　“高胜，把人带到渠州来吧，不要往空军日化厂带，带到东郊的宾馆里住下。东郊的人少一些，就算这个病可能会传染，也不会太快就传染开来。你盯着点她们，不要让她们乱跑。等到东郊之后，我开车过去给看。”
　　蒋芸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福特薇薇安带来了什么传染病，可别像是埃博拉那种烈性病.毒。
　　——————————
　　福特薇薇安是一刻都不愿意等，她怕自己的那副尊荣吓到人，身上穿着严实的长衣，平时会露出来的大白腿这次也裹上了长裤，手上带着不透光的手套，头上还顶着一副面纱。
　　路人看了福特薇薇安的打扮，怕是根本不会认为这是从老美来的人，反倒会觉得这人是从中东来的。
　　福特薇薇安等人在高胜的安排下感到了渠州，住进了东郊的望海宾馆。
　　高胜让福特薇薇安等人先休息，他自个儿马不停蹄地跑去了141基地，把蒋芸带到了望海宾馆。
　　其实，蒋芸在见到高胜的第一眼，就给高胜丢了个快捷版的全身扫描过去，没有在高胜身上扫出什么具有高传染性的病原体，她这才放心了不少。
　　只要这个病不传染，那有医疗模块在，应当是能够治愈的。
　　可万一这个病是传染病，还传染开来……
　　稍微联想一下，毫无准备的沪上、渠州，以及从上海到渠州这一路上的火车里遇到的人，火车里的走出去的人又遇到的人……一层层传播以‘裂变’的形式扩展出去，到时候就算有医疗模块在，那也很难妥善收场了。
　　蒋芸到了望海宾馆，见到了高胜口中那形同‘外国古尸’一样的薇薇安，见面就给薇薇安丢了一个快捷体检扫描过去。
　　快捷体检扫描耗时短，能精准地判识出病人身上急需要救治的病症来，但是在一些细枝末节上，根本没办法同全身详细体检扫描相比。
　　想要帮人把身体调理到健康的状态，需要的是全身详细体检扫描，可如果只是给病人看病，那快捷体检扫描就足够了。
　　快捷体检扫描的结果呈现在蒋芸眼前，与之一同呈现的还有两张药方，一张是内服的，一张是外用的。
　　不过这回的外用药不再是涂抹的膏体或者贴片式的敷料，而是药浴包配方。
　　蒋芸看了几眼医疗模块给出的关于福特薇薇安身上这斑块的解释，懂了为啥要开药浴包。
　　福特薇薇安身上的真.菌斑原本就是在全身毛孔受热张开之后趁虚而入的，这个趁虚而入的过程里多少还有点人力揉搓的因素在推波助澜。
　　想要杀死那些真.菌斑，唯一的办法就是再度打开真.菌斑之前趁虚而入时的通道，把药给灌进去。
　　那幅喝的药，本身就有很强的抗菌功效，还兼具提高免疫力的药效。再加上那幅药的药性都是温与热的，没有寒凉药性的药材去平衡药方中的火气，病人喝下去之后，多半是要汗冒个不停的。
　　一边从内排汗抗菌，一边从外疏通抗菌。
　　两层效果叠加起来，绝对不是一加一大于二那么简单。
　　蒋芸装作很认真地样子，去卫生间看了福特薇薇安身上的斑块，看了一眼卫生间里的淋浴设施，同福特薇薇安说，“你应该得换个酒店，或者是去买个洗澡桶。”
　　“为了帮你把身上的这些斑块去掉，把致病菌都杀死，我建议你采用药浴与口服药同时进行的方式，这样能更快地帮你消去身上的斑块。”
　　听蒋芸说她身上的斑块还有机会去掉，福特薇薇安当场就给蒋芸表演了一个猛女落泪，看得蒋芸都心尖儿一颤。
　　得亏福特薇薇安现在顶着一脸斑，就算她哭得再感天动地、再梨花带雨，也没有具备美人垂泪时让人打心底生出的同情感。
　　蒋芸同福特薇薇安说，“我去一趟药材公司，给你买药回来，煎药的方法我会交给你们，很简单，所有药材泡水半个小时后，连药材带水一起煮，这样才算是熬好了药。”
　　“你们每天需要熬两次药，一次药是用来喝的，一次药是用来泡澡的。坚持喝完药，泡完药浴，你身上的真.菌性斑块就会腐朽，不再具有传染扩散的特性。但是，在皮肤底层留下的斑块是很难祛除的，我建议你搭配着‘雪域寒梅’、‘宫廷桃花’等护肤品来使用，这些护肤品会帮助你的皮肤尽快消灭那些又黑又红的斑块。”
　　“这些真.菌在你皮肤下面繁殖，我们的肉眼看起来，皮肤像是肿起来了一块，实际上里面都是脓液。真.菌的繁殖是需要营养的，人皮肤下的组织中蕴含着的正是真.菌们最喜欢的多糖类物质，真.菌们靠着吞噬人皮肤下面的多糖类物质、小分子肽等，迅速繁殖，随之而来的就是人皮肤基底层的塌陷。”
　　“我们不妨大胆预测一下，你身上那些长斑的地方，最终都会变成大大小小的片状凹坑。为了保证你治愈康复后的美观，我建议你日后每天都要用两回‘宫廷桃花’，哪里有斑就涂在哪里，这样会帮你尽力维持住皮肤不塌陷。”
　　福特薇薇安是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想法来的花国，她没想到花国这位看起来年纪比她还要小一点的女医师居然这么胆大，敢直接说能治好她身上的皮下真.菌斑。
　　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她，眼前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多半是在骗人，花国的古医术根本不会比老美那些集现代医学的大成者们的医术高明，可眼下这情况，她想试试。
　　哪怕只有百分之三的可能，她都愿意试试。
　　如果治好了，她还能回到欧洲去做福特集团欧洲区的主管。
　　如果失败了，她觉得自己也不会特别失望，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医生们告知无药可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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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三更送到，晚安！

169.八千吨大驱 [V]
　　想要解决福特薇薇安身上的问题，最根本的方法还是去提高机体的自身免疫力。
　　免疫力强了，对付外来病原体的能力也就强了。
　　蒋芸给福特薇薇安配了药，送去望海宾馆。
　　福特薇薇安接连用了一周，她闻着那中药味就想吐，可为了治病，还是坚持喝药与泡药浴。
　　蒋芸还让福特薇薇安坚持使用她带来的那些护肤品，尤其是雏菊霜这种能够加快自身代谢的药膏。为了保证皮下真.菌斑治愈之后不留下色沉与凹坑，白梅霜和桃花霜也得用上。
　　空军日化厂就有现成的产品，直接给福特薇薇安送两套过来，回头记在账上就可以。
　　一周之后，福特薇薇安身上那狰狞可怖的皮下真.菌斑全部消失，只留下了一些浅浅的凹坑，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重获新生的福特薇薇安对蒋芸千恩万谢，直接追加了八千万美金的订单。
　　这回的交易地点变更为渠州港，而且也不是把货物运往夏威夷了，她打算直接把这批货物送去欧洲，正好自己在欧洲创立的高端美容院已经开业了，正好拿着‘宫’的系列去赚欧洲人的钱。
　　福特薇薇安以为高胜是空军日化厂的老板，当着蒋芸的面同高胜提了自己的建议，“高，我们能不能定制一批包装？不需要向‘宫’的包装那么精美，越简单越好，最好是像医用药膏那样。”
　　生怕高胜不理解她的描述，福特薇薇安还从包里翻出一只她随身携带的药膏，拿着那药膏给高胜看。
　　高胜看向蒋芸，见蒋芸点头，他立马答应了下来，“没问题。”
　　福特薇薇安还有个建议，“能不能做成小容量的？最好是一次性就能用完一只那样！我们开了连锁美容院，打算主打‘宫’，贵妇们的要求比较多，肯定是不希望与别人用同一只产品的，所以，我们希望能拿到小包装的产品。”
　　蒋芸沉吟三秒，同福特薇薇安说，“变更包装没有问题，只是包装费用可能会增加一些……”
　　福特薇薇安不假思索地说，“钱不是问题。”
　　那还有什么问题？
　　蒋芸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这种极简风的包装，设计起来简直不能太容易，不透明的白色包装袋上面印几个黑色的字母，连图案都不是必需品。
　　为了保证自家产品的逼格，蒋芸决定在极简风包装袋上稍微花点心思，做成丝绒触感。
　　看起来总得高级一些！
　　——————————
　　空军日化厂消耗的包装材料太多了，同商州那边的好几家塑料厂都有联系。
　　蒋芸把设计好的新款极简风包装袋设计稿交给了高胜之后就不再管了，高胜也没亲自出马，而是派自己的得力干将去了一趟商州，回来的时候就带了好几种塑料厂打版好的包装。
　　高胜筛选出三种他觉得不错的，拿去让蒋芸一锤定音。
　　新版包装的设计相当简单，就上面印了一个‘宫’的图标，旁边跟着一个阿拉伯数字，每个阿拉伯数字都有对应的产品介绍，不过不会呈现在包装上。
　　这批美容院线直□□品凭借其令人拍案叫绝的功效，很快就在欧洲走红。
　　在七五年末的时候，空军日化厂赚到的外汇数量高达三亿美金，与那些同期出口外销的产品相比，可以说是遥遥领先，一骑绝尘。
　　空军日化厂的发展模式都被拿到了高层会议上去讨论与研判。空军日化厂对国.家的贡献，并不只是赚到了多少的外汇，贡献了多少的税收，还包括与多少欠发达地区建立了经济合作，为多少人创造了劳动就业岗位等等。
　　空军日化厂所展现出来的超强活力，已经让人无法再将他当成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附属工厂来看了。
　　这次高层会议中，重点研判的内容就是经济自由市场与政策宏观调控的平衡点。
　　——————————
　　七五年的冬天很冷，是蒋芸来浙南省渠州市的三年多里，最冷的一个冬天。
　　冷到平时总想出去窜门的白定海和白行云兄妹俩都不愿意出门了，哪怕是蒋芸说要开着车带他俩去大姨家看旺仔哥，这俩小的都脸上写满了抗拒。
　　蒋芸作为这个‘民主’家庭的实际掌舵人，自然是得尊重两位小成员的意见的。
　　正好她也懒得出门，便窝在家里专心致志地搞起了吃吃喝喝的事儿。
　　远在首都的《百姓文艺报》编辑部，历经好几个月的时间，总算把蒋芸写的那本《我欲开天》给审校完成了。
　　文学性、艺术性、思辨性等特征摆在那儿，哪怕这本小说是市面上极少见到的虚构主义文学，都没有编辑敢在是否出版这本小说上投反对票的。
　　有好几位编辑给出了极高的评价——新时代第一本奇幻巨著！
　　能成为奇幻巨著的书，哪个不是赫赫有名？譬如《西游记》、《封神榜》、《聊斋》……
　　经过编辑部内几位主编与副主编的拍板决定，《我欲开天》将出现在《百姓文艺报》新年第一天的头版上。
　　同时，《我欲开天》将会以系列套装书的形式发售，一套十册，全部采用精装版式。
　　因为出版图书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系列套装书只能争取在过年前后印刷出来，投入市场了。
　　一笔相当丰厚的稿费取款单自首都寄出，寄到141基地时，已经是岁末了。
　　白川也休了假，在家安心带娃，蒋芸懒得换衣裳出门受冻，便打发白川去取。
　　白川是知道蒋芸给《百姓文艺报》投过稿的，连着好几个月没见到录用通知书，他还以为是蒋芸被拒稿了，都没敢问。
　　到传达室时，他才发现寄来的不只是录用通知书，还有一整套预印版的书籍。
　　一进屋，他就迫不及待地把那个大包裹给拆开了，拿出一本书来，瞬间就被封面上那遒劲有力的四个大字所吸引。
　　“我欲开天……这名字你是真的敢起啊！”
　　蒋芸看了一眼那书的包装，平平无奇中带着些许的保守，与她预想中的封面还差了不少，不过她并不是很在乎这个。
　　她在乎的是稿费。
　　数百万字的小说，《百姓文艺报》还会按照原先的稿酬要求来给吗、
　　稿件的录用通知书没什么好看的，都是套话，蒋芸扫了两眼就放到一边去了，她的目光主要落在了汇款单上。
　　数了一遍汇款单上的‘0’的数目，蒋芸心里一松，《百姓文艺报》不仅没有在稿费上同她砍价，还给她上调了稿费。
　　虽说这笔稿费同空军日化厂的分红比起来，简直就是杯水车薪，不过蒋芸还是很开心。
　　“咱下午进城去吧。把娃放到我妈那边，让她帮忙看一下午，咱俩兑了汇款后，去采办采办年货？”
　　白川拿起蒋芸刚放下的汇款单，看了一眼，他感觉这汇款单烫手得很，“写书这么赚钱呢？我好几年的津贴加在一起，都没你这一次的稿费多。”
　　“这只是个开始，等书卖够一定的量之后，还能分红的。不过这钱都是小钱，空军日化厂的分红压在我的存款户头上，前几次邮政储蓄所的人还问我，要不要购买一批国债，我买了一笔。”
　　白川知道空军日化厂很能赚钱，也大概知道蒋芸通过空军日化厂分到了不少钱，可具体有多少钱，他是不清楚的。
　　这会儿听蒋芸说好几万块的稿费都是小钱，他问，“分了多少？”
　　“七五年一整年，分到手有六千多万的美金，还有四百多万，是国内的现金。七三七四年赚得也不少，不过没法儿同七五年比。”
　　白川突然有些头晕腿软，“等等，让我缓缓，我得缓缓……咱现在这么有钱呢？我看你平时吃和穿都同前几年没什么变化，还以为没赚到多少，顶多就是几万块钱。”
　　“咱一家现在的吃穿用度，差不多已经是渠州市里最好的了，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穿什么穿什么，奈何老百姓的物质生活水平还是不够高，再怎么花也花不出去啊……天天吃猪肉、牛肉、羊肉、鸡肉，吃得差吗？总不能花大价钱去买一条龙回来吃，我们想买也没地儿去买。”
　　白川一噎，确实如此，他家里的日子过得一直都很宽裕。
　　原先还有一些好心的领导提醒他，年轻的时候不要可劲儿花钱，要注意存钱，后来渐渐没人再劝他存钱了。
　　他原本以为是大家见劝也没用，这会儿仔细一品，可能是大家知道他们家的家境条件，根本不需要存钱。
　　“不管怎样，还是低调一点得好。钱多了容易遭人眼红。”
　　蒋芸觉得自己日常表现得已经挺低调了，自己穿的衣裳都穿了三年了，虽说没什么磨损损坏之类，可到底是旧了。
　　要说吃，那都是关上门的事，她也没吃什么龙肝风胆，大家伙吃的东西都差不多，只是她做的味道香一点而已。
　　——————————
　　就在蒋芸和白川置办年货的这段时间里，东海基地内又开了一个大会。
　　任昌明容光焕发、红光满面地站在台上，声音慷慨激昂，“在过去长达四百余天里，经过所有兄弟单位的联合技术攻关，我们实现了重大技术突破。经过专家组论证，我们已经具备了生产八千吨大驱的能力。会后，相关设计图会转交给连滨造船厂与上海造船厂，各自负责一艘八千吨大驱的建造。”
　　“但是，这不是终点，这只是一个开始！”
　　“建造线上的同志们开启了新的征程，我们技术线上的人也不能闲下来。这个年一过，就得朝着万吨大驱的目标迈进了。不能被西方给落后太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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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运二 [V]
　　任昌明在会议中说的话调动起了很多人的情绪。
　　一位毕生精力都奉献给了连滨造船厂的老工程师站了起来，顶着满头花白的头发，问任昌明，“任总设计师，万吨大驱……是造常规动力，还是核.动.力？”
　　任昌明心里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谁不想要核.动.力？可他同蒋芸探讨过这个问题，核.动.力是发动机技术的三点五代，甚至是四代，技术难度还是很高的。
　　如果是造常规动力的话，直接把三代动力的发动机组设计图拿来用就可以。
　　只是这会儿任昌明也不想给大家泄气，他回答说，“既然要造，肯定是要冲一下核.动.力的。只不过我们也不能好高骛远，常规动力的万吨大驱也是万吨大驱。至于是否造核.动.力，还需要研究能源与动力的同志满跑好这一接力赛啊。等年后，我会同搞能源与动力设计的同志们仔细商榷的。”
　　那位老工程师心满意足地坐下去。
　　又有一位中年女工程师站了起来，开始提问。
　　会场里的气氛一步步推向高潮，负责会议记录的人都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笑，神情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之前的花国，因为造船技术不行，而被老美在领土周边画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圈，还故意恶心人的定名为第一岛链、第二岛链，实则就是他们用来桎梏花国发展的囚笼。
　　等花国自己造的大船下水之后，搭载好长.枪大炮，非得突破那两条岛链，去老美的自留地里面转转。
　　——————————
　　远仔太平洋彼岸的老美，这会儿因为一篇论文的刊发，直接震动到了大半个医学圈，尤其是那个研究皮肤病学的小圈子，这会儿被哈佛医学院发表出来的一篇论文震惊到不亚于发生了八级地震。
　　在哈佛医学院发表的这篇论文中，研究人员丹尼尔博士对‘宫’系列的全部产品做了功效性实验，发现了许多令人震惊的现象。
　　有的产品能够促进皮下胶原蛋白的合成，实现皮肤的逆龄化生长。
　　有的产品能够促进皮肤的自我修复，减轻皮肤下面的炎症反应。
　　有的产品能够疏通角质异常化的毛孔，调节皮肤油脂分泌，还能有效平衡皮肤表面的菌群。
　　就很神奇！
　　神奇到仿佛不像是这个时代该有的高科技产品！
　　丹尼尔博士在论文中毫不避讳地提到了‘宫’的名字，很多皮肤科医生开始尝试着建议自己的病人去用‘宫’。
　　能值得哈佛的丹尼尔博士单独写一篇论文来夸，而且通篇都是赞美之词的东西，会差吗？
　　‘宫’进入老美市场一年时间不到，就闯入了广大皮肤科医生的视野，经由这些皮肤科医生的推荐，进入到更多人的化妆台上。
　　而哈佛的丹尼尔博士则是将研究重心转移到了破解‘宫’的配方上。
　　红外光谱是检测产品原料的理想设备，产品中所含有的原料会因为其微观特性不同而在红外光谱上出现不同的峰。
　　只要找到‘特征峰’，再花时间去识别那特征峰所代表的原料，就能破解掉一个产品的配方。
　　丹尼尔博士兴致勃勃地给‘宫廷白梅’扫了一个特征峰，然后便当场抓瞎了。
　　属于甘油的那个峰，他认识。
　　属于凡士林的那个峰，他也认识。
　　可其它的峰代表了什么？
　　想想老美皮肤科医生推荐的护肤品，那叫一个简单干净，在红外光谱上呈现出的特征峰一般不超过十个。
　　而这‘宫廷白梅’里的特征峰一眼根本数不出准确的数来，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绝对不会少于五百个。
　　丹尼尔博士扒出自己总结过的皮肤科医生常用的护肤品原料来，根据谱图上呈现出的对应数值一条一条地去看。
　　一边看，一边数。
　　数完之后，丹尼尔博士感觉自己的大脑都是空白的。
　　为什么这个‘宫廷白梅’的配方里会有七百多个特征峰，这里面还包括一些基本重合的峰，看着既像是一个峰，又像是两个峰……面对这种问题，丹尼尔博士统统采用了简化处理，就当是一个峰。
　　而且更诡异的是，这七百多个特征峰里，他能认出来的峰只有两个——甘油和凡士林，其它的成分，他根本找不到对应的谱图。
　　“难道这个配方里面一点激素都没有用，用的都是复杂的植物提取物？只有植物提取物才会这么复杂……”
　　丹尼尔博士忍不住开口吐槽，他都没意识到自己这会儿的想法距离真相有多么近。
　　放弃‘宫廷白梅’的配方破译工作，丹尼尔博士转去研究另外三个系列的产品配方，结果让他越发绝望了。
　　能读到博士毕业并留在哈佛任教的人，抗压能力都是一顶一的好。
　　丹尼尔博士在经过长达数月的消沉、魔怔之后，突然就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他要去花国看看，哪怕是为制作出这种神奇护肤品的人打杂，他也要去弄明白，那人为什么这么擅长植提。
　　在七五年的圣诞节过后，丹尼尔博士就辞去了哈佛的教职，带着自己的行李，跨越太平洋，来到了花国。
　　他在沪上打听‘宫’的消息，却发现沪上的所有商店里都找不到‘宫’的影子，一度以为那‘宫’是福特家族搞出来的骗局，所谓的‘神秘东方的力量’只是福特家族编造的故事。
　　好在他在上海的外汇商店中打听到了福特家族的所在地，跑去见到了福特薇薇安。
　　表明自己的身份后，福特薇薇安在一处充满东方韵味的茶楼里接待了丹尼尔。
　　“丹尼尔博士，你问的问题我，我恰好是知道的，因为我前段时间感染了一些奇怪的细.菌，染上了皮下真.菌斑，在欧洲与我们国.家都找了很多的医生。不幸的是，所有医生都表示束手无策。”
　　“但我也是幸运的，幸好福特家族与配制出‘宫’的那位医生一直都保持着很好的关系，走投无路的我来到了花国，用一周的时间治愈了皮下真.菌斑。我想你说的那复杂的植物提取物，应该就是花国特有的古代医术，将很多奇奇怪怪的植物放到一起煮一煮，就会起到治病的奇效。那是与我们平时用到的药片完全不同的药物，相当神奇，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苦了，苦到我治好病之后就发誓，只要不是得了治不好的绝症，我绝对不会再试一次那种药。”
　　丹尼尔博士脸上的兴奋之色溢于言表，“还请薇薇安小姐一定一定要帮我介绍！我想与那位医生近距离沟通交流！”
　　他的诚恳差一点点就打动了福特薇薇安，可福特薇薇安是商人。
　　在商人眼中，利益才是至高无上的。
　　福特薇薇安问丹尼尔，“为什么？”
　　丹尼尔博士不懂，“什么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帮你？如果你能给我一个说服我的理由，我会认真考虑你说的事。”福特薇薇安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丹尼尔博士冷静下来，脑子飞快地转，将自己身上有价值的东西飞快地过了一遍，做了决定。
　　“我前段时间刚发布了一项止咳药物的专利，强盛公司、邦德公司等已经同我接洽，想要买下那项止咳药物的专利授权。如果福特薇薇安小姐愿意替我引见，我会在条件一致的情况下，优先考虑福特公司。”
　　福特薇薇安眉头一挑，站起身来，冲丹尼尔博士伸出了手，“合作愉快。”
　　——————————
　　福特薇薇安带着丹尼尔博士去到了渠州，她本以为找蒋芸很容易，然而蒋芸却应蓉城7032研究所相邀，去参加7032研究所的年末结题会以及来年展望会去了。
　　虽然年关将近，可事有轻重缓急。
　　蓉城7032研究所的正式邀约是通过祝老以及花国科学院发给蒋芸的，蒋芸大概猜到了蓉城7032研究所的工作性质，即使心中有些不舍，也只能把赵红梅从蒋苗那边接去了家属区。
　　希望两个兔崽子听话点，不要在家里闹腾。
　　这回的安排依旧是白川去送她，这或许就是高层默许的一种浪漫。
　　白川驾驶的是一架奉天飞机厂最新生产出来的运输机，名叫运二，意思是奉天飞机厂自主生产的第二代运输机，比第一代要结实了不少，载重量也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只可惜，在蒋芸眼中，这运二依旧是个处处都能改进的雏儿。
　　这回没有人在一旁看着，蒋芸一路都在光明正大的信手绘制修改版设计图，直到飞机降落在蓉城天府机场，她才收回神。
　　悬挂在机舱门前的音响里突然发出了声响。
　　“蒋芸同志，保重身体，早点回家。”
　　蒋芸收起未完成的运二修改版设计图，笑着看向打开的驾驶舱门方向，走上前去。
　　机舱门在缓缓打开。
　　蒋芸趁白川不注意，踮起脚尖在白川脸上轻轻一啄，低声道：“好好带娃。”
　　白川明显呆愣住，待他回过神时，蒋芸已经拎着行李溜下了飞机。
　　看着站在对面的人脸上憋都憋不住的笑意，蒋芸的脸一下子就臊红了。
　　完蛋，刚刚自己一时兴起的画面，多半是被人全部看到了！
　　祝老走上前来，同蒋芸说，“小蒋啊，辛苦你了，这个时间点还得跑一趟。实在是7032那边遇到了点难题，而你给的图件实在是太完美，所以他们想找你请教一些问题。”
　　“另外，我们还有个明年打算启动的大计划，涉及到技术的部分，也想请你当个顾问，来帮忙提提意见，避免在技术上走一些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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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三更是量子三更，可能会有，但也可能不会有，我尽力去写……建议大家早点休息，明早起来刷一刷。

171.搓麻天赋 [V]
　　蒋芸以为7032研究所是做军工研制的，不然人家为什么会找到她？多半是从祝老口中得知的她的存在。
　　然而真当她到了7032之后，才知道7032是研究导弹的。
　　确实与军工相关，就是同她之前接触到的那些装甲车改良等根本不搭边。
　　蒋芸坐在一群研究导弹的大佬中间，听着这些大佬们满嘴的专业对话，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决定之后有时间就一定要好好补补这方面的知识。
　　至于这次参会，就当是来旁听一个新领域的讲座了。
　　一连三天的年终总结会，蒋芸一直都在虚心记笔记，虽说偶尔能用那些研制发动机的知识稍微理解一些导弹大佬们的讨论内容，可多数时候还是听不懂的。
　　蒋芸心想，自己就是来学习的，学习完就走，绝对不干外行指导内行的那档子事儿。
　　偏生7032研究所这场长达四天的总结会结束之后，所长郝定全还特地在会场中点了她的名，“蒋老师不远千里而来，辛苦了！我看蒋老师这些天一直都在写东西，想来是我们的研究内容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希望蒋老师不吝赐教，多给我们提提意见。”
　　蒋芸：“？？？”
　　她写的不是意见，是学习笔记啊！
　　当下只能客套道：“郝所长，意见不敢提，我就是过来学习的。我对导弹的接触很少，这几天跟着大家学到了很多新知识。也看得出来，7032的研究员的科研实力都很扎实，大家都特别厉害。”
　　郝定全摇头，“扎实啥啊……要是真有那么扎实，也不至于被国外卡脖子卡了这么久。蒋老师，你没必要考虑给我们留面子的事，没能替国.家突破被封锁的技术，我们这些人的面子里子早就丢干净了。”
　　蒋芸想说突破技术封锁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漫长的时间以及丰厚的技术积淀，可这话说出来无异于隔靴搔痒，还有些为大家伙泻力的嫌疑，索性就不说了。
　　这事本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科研人员很苦，可众生不就是这样吗？
　　各有各的压力，各有各的苦楚。
　　蒋芸的沉默再次让郝定全坚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位一手研制出三代发动机的总设计师果然是看不上7032的研究成果。
　　他心中叹气，嘴上的语气却诚恳又坚定，“蒋老师，等到明天开会的时候，你一定不要再保留意见了。一定一定要畅所欲言，为我们明年的技术规划多提提意见。你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老任同我说你就是搞技术的天降紫微星呢！”
　　蒋芸：“……”
　　这可真是为难她了。
　　万一她明天提出来的意见很粗浅，很不专业呢？
　　那岂不是丢人丢到蓉城来了？
　　“看来还是得重操旧业，做一个医生啊！”
　　事到临头，蒋芸只能寄希望于临时抱佛脚，看能不能现场多爆出几本实用的技能书来来了。
　　给会场中的所有人挨个儿抛一个快捷体检扫描，着重看那几位头发比较少，一看就资历很老的专家的体检状况。
　　蒋芸心里大概有数了。
　　她笑着摇头，“什么天降紫微星，任老就是捧我的。我本专业是个医生，帮任老解决问题只是碰巧了，误打误撞学明白一些东西。那些三脚猫的技能，怎么能拿到7032来献丑？”
　　“我看郝所长你，肩颈似乎有些不好啊……要不我给你扎几针？你这是积劳成疾，需要及早治疗，不然之后可能会影响到颈椎、脊椎和腰椎，严重的话会影响到身体灵活性，甚至瘫痪的。”
　　这下轮到郝定全一脸问号了，“蒋老师，你怎么知道我肩颈不舒服的？多少年的老毛病了，我感觉不明显啊，只是肩膀有些麻木，不痛啊。”
　　蒋芸在自己背来的包里翻了翻，借着包的遮掩拿出了针囊来，同郝定全说，“既然看到了，肯定要帮郝所长解决一下的。郝所长，我给你扎三针，今晚你就不会感觉到麻了。等肩颈上的经络活动开，你之后的睡眠质量都会得到改善的。”
　　郝定全越发惊讶，“蒋老师，你还能看出我的睡眠不太好？我以为是上了年纪导致的。不是说年龄大的人普遍睡眠质量不行么？”
　　“你这是收颈椎和肩膀影响导致的器质性失眠，肩颈处的经络通了之后就会得到改善。而且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已经出现偏头痛的症状了，是右侧偏头痛。”蒋芸继续道。
　　郝定全这下彻底被蒋芸给唬住了，“蒋老师，你连脉都不把，就能看出这么多问题来？”他很确定，自己偏头痛的事情没有痛任何人说起过，就连他的妻子都不知道，因为他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原先他以为自己是劳累过度导致的头痛，没想到蒋芸说是肩颈影响到的。
　　仔细一想，确实是肩颈出现麻木症状之后，半夜开始经常醒的，偏头痛也是因为半夜睡不好才出现的。
　　祝老出声道：“定全，抓住机会啊！小蒋愿意主动给你扎针看病，那是你的荣誉。你知道小蒋给看病的人都有谁吗？我是小蒋看好的，我的好多老伙计，包括现如今最大的领导，都找小蒋给看过。你这家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万一哪天真需要找小蒋看病，指不定还得我为你卖个面子才能行呢！”
　　郝定全心里一阵震颤，他是真不知道蒋芸的主业居然是医生。
　　“蒋老师，那麻烦你了。”郝定全正色道。
　　蒋芸看准医疗模块提示的红点，一根根银针准确地刺入郝定全肩颈处的大穴中。
　　她的目光又看向其他人，“鞠老，我看您的手有些抖，要不给您也扎一针？”
　　鞠老可感动坏了。
　　人生在世，遇到一个好医生比登天还难。这会儿天上掉下个给大领导们看病的神医来，可不得抓紧机会？
　　给鞠老看完之后，蒋芸又给另外好几位利用针灸就能治病的人看了。
　　余下的人身上多多少少也有些问题，不过都不是针灸能解决的，需要用药物来调理。
　　指望靠着药物调理来刷技能书，刷是能刷得出来，可谁知道需要等多久？来年的技术展望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要是死等药物调理来刷出技能书，怕是黄花菜都能等凉了。
　　给这么一拨人看完病，蒋芸在7032研究所内刷足了好感，带着一摞技能书的弹窗满载而归。
　　回到祝老给安排的招待所里，用过晚饭后，蒋芸把门一反锁，开始检查爆出来的那一摞技能书中，有没有专业对口的东西。
　　不求把所有的技能书都升级完成、扩展完毕，她避难所里的能源也不够。蒋芸只盼着自己能刷出一个专业对口的技能书来就行，先把眼前的危机渡过去，余下的技能书等回头避难所内能源充足了再双选升级与扩展。
　　《冒菜制作天赋：高级，无须扩展/无需提升（备注：已具备该技能的顶级技能书）》。
　　蒋芸看着第一次出现的‘无须扩展’和‘无需提升’两个灰色选项，还有些懵，差点以为是避难所的医疗模块坏掉了。
　　在看到后面的备注之后才明白，应该是她在白家庄那会儿，从李兰花身上薅到了厨艺技能之后，就直接点到了满级，还实现了全方位的扩展，‘冒菜’应当就属于上回那本技能书的扩展范围之内，因此这个技能就没有再学习一遍的必要了。
　　蒋芸打开第二技能书。
　　《红油面皮制作天赋：中级，无须扩展/无需提升》
　　蒋芸直接叉掉这个技能弹窗，点开第三个技能，终于来了点不一样的。
　　《搓麻天赋：高级，可扩展/可提升》
　　别说是搓麻了，蒋芸人都麻了。
　　这7032研究所内的研究员真的有在认真搞科研吗？为什么身上最擅长的技能不是吃吃喝喝就是搓麻将。
　　她突然觉得郝定全之前说的那些话是在卖惨。
　　蒋芸一连刷了好几个技能弹窗，都和7032的研究内容相关度不大，与厨艺相关的技能弹窗都被蒋芸给直接叉掉了，这些技能弹窗根本派不上用场，留着只能占据视野。
　　而像《搓麻天赋》这样的技能，蒋芸选择束之高阁，把这些技能弹窗最小化，留着吃灰去。等什么时候需要用到《搓麻天赋》时，她再临时抱一下佛脚。
　　或者说，等什么时候避难所里的能量有充足的盈余时，她也会考虑将这个《搓麻天赋》给点到满级，毕竟艺多不压身。
　　把这个技能点到满级，顺带着把打牌的技能扩展到方方面面去，蒋芸觉得自己将来甭管是打麻将还是打扑克，都不会有输的可能了。
　　要是有了完美级的《搓麻天赋》还输，那手气得有多背？
　　……
　　蒋芸就好像嘴被什么东西隔空电到了一样，每看一个技能弹窗，她的嘴角都会控制不住地抽一抽。
　　直到她看到了一个名叫《导弹研究技能：入门级，可扩展/可提升》，蒋芸瞬间就来了精神。
　　终于等到了一个想要的技能。
　　别看是入门级，蒋芸一点都不嫌弃。
　　只要带她入了门，可扩展、可提升，那她就有底气了。
　　把压力给到避难所的能源。
　　蒋芸立马双选，她感觉肩上的压力陡然一松，睡意渐渐涌上头。
　　可下一秒，蒋芸就被避难所的提示给吓醒了，“避难所能源进入警戒线。”
　　“警告！警告！避难所内储备能源不足！”
　　“警告！警告！避难所内储备能源不足！”
　　“当避难所内储备能源跌破警戒线后，避难所将进入节能休眠模式！”
　　蒋芸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三条进度条，一条是技能扩展进度条，一条是技能升级进度条，还有一条是能源消耗的进度条，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避难所可不能在这个关键节骨眼儿上掉链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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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量子三更送到~

172.畅聊？ [V]
　　避难所卡着储备能源的警戒线完成了‘导.弹研究技能’的升级与扩展。
　　大概是刚刚那‘压线’的场景太过刺激了，蒋芸这会儿一点困意都没有。她索性拿出了这几天记下来的笔记，开始熟悉新得到的完美级的导.弹研究技能。
　　7032研究所年末会议中的材料就是相当好的入门资料。
　　蒋芸一边琢磨一边写下批注，一眨眼就到了凌晨三点。
　　这会儿困意上头，她觉得自己也把导.弹研究技能给熟悉了个七七八八，这才放心睡下。
　　想来等到开会的时候，她不会因为跟不上大家的节奏而表现得格格不入了。
　　——————————
　　蒋芸睡了四个半小时，是被避难所的闹钟吵醒的。
　　吃一份云厨准备好的营养早餐，蒋芸见距离九点开会的时间还有一阵儿，索性拿出昨晚没看完的笔记来，继续翻看。
　　入门之前与入门之后，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入门前的蒋芸看这些笔记就如同阅览天书，不能说完全看不懂，但也差不了太多。入门后的蒋芸再看7032研究所研究出来的东西，就感觉有些浅显，甚至还有些地方是误入了迷途。
　　她换了一只蓝色墨水的钢笔，开始在笔记上写下新的批注。
　　八点五十八分，蒋芸提前两分钟进入会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继续翻阅昨天记录的笔记。
　　郝定全端着一个看着颇有些年份，连漆都磕掉了的搪瓷杯子走到蒋芸跟前，见蒋芸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东西，定睛看了几眼，心头一凛。
　　“蒋老师，这……你这笔记本上写的，是和导.弹研究相关的？”
　　蒋芸这会儿心里的底气很足，她点头说，“我回去仔细想了想，7032研究所这一年的研究成果里，有些东西是有问题的，但问题不大。有些东西彻头彻尾就是错的，我们今天仔细探讨一下。”
　　郝定全：“……”
　　这才过了一个晚上，怎么你就像变了个人似得？
　　昨天不还说要互相交流学习的吗？
　　眼看着会议马上就要开始，郝定全也不能再同蒋芸多说，赶紧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
　　蒋芸在脑子里把自己捋出来的问题分成了几类。
　　一种是完全错误的，这个必须得当面就提出来，她若是不知道就算了，眼下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就不能看着7032研究所再在错误的方向上浪费时间。
　　还有一种是遇到研究瓶颈的，她不打算明说太多，给予一定的启发就好，主要工作还是得依靠7032研究所的研究员们去完成。
　　另外一种是7032研究所本来就研究的很好的，比如导.弹弹道设计，托钱老的福，以钱老的名字命名的弹道设计技术，在全球范围内都是顶尖的技术。纵使导.弹设计天赋完美级的她能想到更好的弹道设计方案，这会儿也不打算提了。
　　当下还没必要把精力放在这一块儿上，先解决紧要的问题。等什么时候老美和老毛子把钱老设计的弹道方案攻克了，她再提出优化方案也不及。
　　最后一种，是一些7032研究所内没有注意到的技术，蒋芸打算‘畅聊’一下。
　　这四个分类一旦确定下来，蒋芸心里就有了谱，她放下手中的笔，一边听郝定全讲完那些特别能鼓舞人心但在她耳朵里更像是套话的废话，一边拿起茶杯来喝了一口。
　　里面是芬芳馥郁的花茶。
　　这花茶的味道很对蒋芸的胃口，她拿避难所扫了一下，分析了一下这种花茶的成分。
　　下一秒，蒋芸的注意力就从郝定全的套话废话中转移到了这花茶上。
　　好家伙，这种花茶里面富含有高浓度的茶多酚以及黄酮类物质，而且这些茶多酚和黄酮类物质的成分特殊，与一般茶叶中的黄酮、茶多酚还不一样，属于形似异构体。
　　按照避难所的检测结果，这种花茶里富含的茶多酚和黄酮类物质具有奇高的抗氧化性。
　　人的衰老，本身就是一个不可逆的氧化过程。
　　抗氧化性高的物质，在进入人体后，不仅能够延缓人的衰老，还对五脏六腑有着极大的帮助，能避免很多疾病的发展与扩散。
　　唯一的缺陷，就是这花茶的口味略微有点涩。
　　蒋芸心里打定主意，等散会后，她得找郝定全要一点这个茶叶，最好是问问这种茶叶是哪里种植的，看能不能移栽一两株到避难所里种下。
　　等有机会了，蒋芸还想把这种茶叶做成饮料，让云厨来开发一个淡化茶汤涩味的饮料配方，看能不能大面积的生产。
　　蒋芸心里琢磨着这个，郝定全那边则是已经结束了套话，他笑眯眯地看向蒋芸，“蒋老师，我刚刚看到你笔记本上写了不少东西，要不就从你先开始，给我们开个好头？”
　　蒋芸回神，脸上也挂着得体的笑，“行，那我就抛砖引玉了。我就立足于大家前几天开会时提到的研究成果，说一下我个人的看法吧，如果哪里有错误疏漏的地方，还请大家不吝赐教。”
　　“第一点，我觉得在弹道上的研究，没必要再投入这么多的人力了，钱老设计的弹道已经算是当世第一流了，纵使老美和老毛子也没有精准防卫的办法，我们再拿三分之一的经费去研究执着于弹道研究，我觉得有点头疼医肚子的嫌疑。不管是钱，还是财力，都应该花在最该花的地方。”
　　“第二点，我觉得在导.弹精准定位的研究上，郝所长你带的团队，可能有点跑偏了。精准定位需要分为两步走，第一步是精准地看到，第二步才是精准地打击。我们目前连精准地看到都没有做到，上来就直接谈精准的打击，我觉得有点纸上谈兵。”
　　“导.弹等武.器想要实现精准打击，首先就得拥有自己的眼睛。而我们目前是没有自己的眼睛的，我们还需要借老美的研究。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老美限制我们，不给我们用眼睛了，或者是老美在我们的眼睛上蒙了一层纱，我们研究的武.器还能用吗？”
　　“我看7032研究所现在的研究成果，可都是基于老美的GPS啊。老美虽然说GPS是全人类共有的财富，可这份共有的财富执掌在他们手中，假设有一天，我们与他们发生了冲突，他们的大炮导.弹能够精准打击到我们，我们却连人家的武力布置在哪儿都不知道，还谈什么精准打击？”
　　“当然，这个情况是我自己预想的，可能不会发生这么坏的情况。但我觉得，我们既然坐在这儿做研究规划，就不应该一开始就太过信任对方的良心。”
　　“就算他们没有那么坏，不会直接关闭GPS对我们的授权，可万一他们在GPS反馈给我们的数据中作假呢？只要偏移一点点，就好比说是在我们的眼前摆了一曾厚厚的玻璃，让进入我们眼睛的光发生了折射，那我们的精准打击，还能精准到吗？怕是精准这两个字都会变成笑话了。”
　　她看向祝老，祝老这会儿的脸上也满是凝重。
　　蒋芸说的话，无异于是给祝老敲响了警钟。
　　只见祝老抽开手里的笔盖，在纸上刷刷写下一段。
　　蒋芸心里大概有底了。只要祝老把她的话听进去了，那高层多半会认真考虑的。在这种不可缺少的技术上，她从不怀疑高层的魄力。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酣睡之榻，岂容他人埋雷？
　　蒋芸不再在这个话题上打转，继续说自己的想法。
　　表盘上的分针转了整整两圈，蒋芸说的口干舌燥，不过好在她记录在笔记本上的问题已经推进到最后一个了。
　　她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道：“第四十一个问题，也是我现在能想到的最后一个建议。我们的研究向来都是集中在了中短程防御上，这是远远不够的。手里没有刀只有盾的人，注定无法保护住家园的安宁。”
　　“我个人的建议，是7032研究所需要投入精力去发展超远程弹道导.弹的技术了，我们需要有能力把刀插进敌人的心脏中去。”
　　“至于这个超远程弹道导.弹的火力打击范围，我们没必要太好高骛远，搞什么绕地球飞行一圈两圈，绕地球飞半圈就够了，飞太远没什么实际意义。我们只需要能把导.弹发射进入当世任何反导拦截系统都拦截不到的高度，速度提升到拦无可拦的速度，轰炸能力的话，没必要追求太厉害，能搭载我们现有的核.弹.头就行。”
　　“我对这个超远程弹道导弹的预期目标，其实挺简单的，地球上的任何一个角落，只要我们想要打击，就一定能够打击到。”
　　“关于我说的这个建议，我个人是有一些想法的，会后同郝所长仔细聊聊。我刚好比较擅长导.弹的推进单元模块的设计，可以提一些不太成熟的实验方案，我们试着搞一搞。”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明明这会议室里不算暖和，可很多人的额头上却是开始直接冒汗了。
　　很多人听得心潮迭起。
　　尤其是蒋芸说的那一句——‘地球上的任何一个角落，只要我们想打，就一定能够打击到’，这得有多么大的野心，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祝老再次提笔，把蒋芸的这句话囫囵不动地记了下来，他觉得这句话可以拿去说一说，太激励人心了。
　　‎

173.镀金 [V]
　　7032研究所针对接下来研究内容的会议，原定时间是开三天，可是被蒋芸这么一掺和，足足开了八天。
　　蒋芸在蓉城待了十四天的时间，找郝定全要了三斤那个花茶的茶叶，还要到了生长有那种花茶的具体地点，赶在腊月二十七的上午回到了渠州。
　　这回不是白川去蓉城接她的，是陆军部队派出的货运机把蒋芸送回去的。
　　蒋芸到家时，门上挂着锁，她拿钥匙开了门，进屋转悠了一圈，炉子上的水是烧开的，两个娃儿的衣服半干不干地晾在炉子上，看样子是早饭后洗的。
　　蒋芸根据家里的这一堆蛛丝马迹，推测到赵红梅应当一直都在家属院住，没有带着娃儿去蒋苗那边。
　　这会儿，赵红梅多半是带着俩娃去窜门了。她来过家属院好多次，同家属院里第七栋的一个老嫂子关系很好，那个老嫂子也是原城人，同赵红梅认识之后，可谓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那叫一个投缘。
　　蒋芸和白川都在141基地混得很好，那位老嫂子会时不时就发自内心地称赞一下蒋芸和白川，每次都能捧到赵红梅的心口上，二人一见如故，关系那叫一个好。
　　蒋芸猜到赵红梅是去七栋串门了，她把行李放回屋里，进厨房转悠了一圈，又下楼去仓储间拿了不少食材，打算中午做一顿大餐，全家人都‘快活’一下。
　　孟嫂子一出门就看到了蒋芸下楼的背影，她惊诧地问，“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蒋芸道：“刚进门不到二十分钟。”
　　“哦，你这趟差可出的够急的，再不回来，怕是得在外地过年了。你.妈应该是出去串门了，十点多我还见她带着俩娃在下面呢，我看这快到午饭的点儿了，她应该快回来了。”
　　蒋芸见仓储间里多了不少东西，好多都是她走之前没买的，还有一些已经做好的熟食，一看那模样就知道是赵红梅做的，都带着地道的原城特色，心头暖暖的，“不着急，我回来了，哪里还用得着她做饭？”
　　孟嫂子一想蒋芸的那手艺，觉得也是，她一脸遗憾地同蒋芸说，“我前几天还同老孟说呢，你年前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原先还想着再让你给炸点肉啥的。老孟说你这回出的是急差，谁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就没买肉。”
　　“现在去买也来得及，明天炸呗！我家里也得做呢，一块儿就做了！”
　　孟嫂子立马道：“那我待会儿就让老孟去一趟市里，借一下你家的三轮侉子，让老孟买些鸡和肉回来。还是老规矩啊，我出材料你出手艺，不然我年年都麻烦你这么一回，心里怪不好意思的。”
　　“嗐，计较那么清楚干什么？让孟大哥去买吧，买回来就杀了，晚上就把肉给腌上，好入味儿。对了，华东呢？我买了特产回来，有蓉城那边的狗.屎糖，给华东一些，就当过年的甜嘴儿了。”
　　孟嫂子一愣，“啥？狗.屎糖？狗.屎还能做成糖呢？你自己留着吃吧……”
　　蒋芸拎着一大兜的食材上了楼，“啥啊，就是那糖是发黑的，样子看着有点像狗.屎，哪能真用狗.屎做糖？要真是狗.屎做的，我会专门买了，千里迢迢背回来？不扯了，待会儿让华东过来拿。我得做饭去，中午做顿好的。”
　　——————————
　　蒋芸把米给焖上，食材全都收进了避难所里，由着云厨先把食材处理干净，该切的切，该洗的洗，该配制调料的就由着云厨配制好调料，还有那些烹饪流程比较复杂的菜，蒋芸懒得自己弄，直接让云厨给做熟之后，端到了餐桌上。
　　反正也没人看到。
　　赵红梅惦记着给白川做中午饭饭，十一点二十出头领着俩娃回来了。
　　走到二栋楼下，她见三楼最里面的烟囱上冒烟了，满院子都是之前好几天都闻不到的饭菜香味，心里一喜，同白定海和白行云兄妹俩说，“你.妈回来了。”
　　两娃这几天早就开始闹腾上了，天天喊着要找妈妈，哪怕外面天气冷，都不愿意在屋子里待。赵红梅又是哄又是骗，还得白川时不时‘唱个黑脸’，吓唬吓唬这俩娃，好不容易才让俩娃不那么闹腾了。
　　这会儿猜到蒋芸回来了，赵红梅心里一阵松快。
　　白定海和白行云直接撒开赵红梅的手，迈着小短腿一路小跑就爬上了楼，看得赵红梅眼皮子直跳，只能跟在后面不停地喊，“小祖宗！两个小祖宗！你们上楼梯的时候跑慢点！可别磕着了！”
　　可小孩子要是听话，那还叫小孩子？
　　俩娃依旧跑得飞快，赵红梅气喘吁吁地爬上三楼时，俩娃都已经回屋了，一人抱着蒋芸的一条大.腿，撒着娇，不愿意撒手。
　　对付这种情况，蒋芸很有心得，她不慌不忙地把做好的菜摆在桌上，同俩娃说，“去卧室里，看看妈的包里有什么，妈给你们带了蓉城的好吃的回来。”
　　白定海和白行云兄妹俩原本还想着同蒋芸诉诉苦，挤几滴眼泪，让蒋芸之后不要一走就是小半个月的时间呢，这会儿听到蒋芸说带了好吃的回来，立马就把诉苦的事抛在脑后了。
　　有好吃的，还诉什么苦？还掉什么泪？
　　实际上，蒋芸不止给白定海和白行云买了好吃的，给白川和赵红梅也带了，蒋苗和蒋旺的也有。
　　她好不容易去一趟蓉城，这算是妥妥的出远门了，哪能不带点礼物回来？带点礼物能花多少钱？一来是她不差那点钱，二来是年末岁尾的，带点礼物大家心里都高兴，她就顺手买了，里面还夹杂了一些避难所产出的私货。
　　赵红梅进屋，看到真是蒋芸回来了，心里也十成十的高兴，再看看蒋芸已经做好的那一桌子的菜，咋舌道：“你的手脚是真的麻利啊，我十点左右出的门，看来咱俩是前后脚。我这才出去一个小时不到，你就做了这么大一桌子的菜。咋厨房里还有声儿？你还做着菜呢？可别做了，吃不了。想做的话晚上接着做，咱晚上吃新鲜的。”
　　“就剩下俩菜了，一并炒了吧，我挺饿的，这顿饭能吃往常饭量的三倍。”蒋芸道。
　　赵红梅问，“你早饭没吃好？仓储间里有你姐蒸好送过来的馒头和豆包，我去给你拿几个热上？”
　　“啊？那是我姐做的？我还以为是你蒸的。”
　　赵红梅道：“你家俩小祖宗在，我哪有时间蒸馒头和豆包？按时按点的把饭做好就不错了。你姐腊月里忙着卖鸡蛋糕，赚了不少钱，卖到二十五就停了。二十五晚上连夜蒸了馒头和豆包，说是过年吃的，昨天大清早送过来的。”
　　蒋芸心里感动片刻，决定下午就开始做炸肉、卤肉这些，等明天上午把炸鸡块、卤鸡腿这些做好后，下午一并给蒋苗送过去一些，总不能叫蒋苗和蒋旺母子俩过年就吃馒头和豆包。
　　“妈，你过年，是同我们一起过，还是同我姐一起过？”蒋芸问赵红梅。
　　赵红梅眉头微皱，“二丫，妈同你姐一块儿过去吧。过年是个伤心日子，你姐家里没个男人，妈怕她想起之前那些不高兴的事儿来，整个年都过得丧气了。”
　　“行，大腊月里，我姐的买卖正是忙着的时候，你本来应该帮着她，结果我出了个急差。今天下午吧，我进城去再置办些东西，顺路把你送去我姐那边。等明天我做好熟肉那些后，再给我姐送一些过去，你们过年吃。对了，初二你可记得准备上啊，我和我姐都没正经地在过年后回过娘家吃过正月里的饭，你这回多准备一些，咱家该走上正轨了。”
　　赵红梅道：“那是自然的。对了，芸儿，妈还有个事，想同你商量商量。”
　　“啥事？”
　　赵红梅心里有些犹豫，拿不定主意，“是正子的事儿。过完年，你爸的第三个周年祭就该烧完了，妈想让正子也到渠州这边来发展。你姐被你拉拔了一把，这一年赚的钱顶之前五年的。个体户虽然名声上不好听，但赚的钱是真不少。”
　　“妈现在也算是想开了，这世道就是笑贫不笑娼，得让正子多赚点钱，把娶媳妇儿的本钱给攒下来。而且把他一个人留在原城，妈也有些放心不下。你觉得呢？”
　　蒋芸之前也有这方面的想法，自家兄弟，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该扶一把还是得扶一把的，能不能扶起来，看他自个儿的本事。
　　“让正子过来吧。对了，正子是念过高中的，对吧。”
　　“念过，咋啦？”赵红梅问。
　　蒋芸摇摇头，“没事，我就是问一下。念过高中的话，其实不该去黑市上讨生活了，该干点有技术的活儿，这样才对得起他的那文凭。”
　　她心里盘算着，该给蒋正加一点压力了，让蒋正早点把书本上的东西给捡起来。
　　过了眼下这个年，就是七六年了。她从白敏身上刷出来的那段记忆里有写，高考是七七年冬天恢复的。
　　给蒋正两年的时间去准备，还有她在旁边打辅助，蒋正要是还考不上大学，那就真是个扶不上墙的废物点心了。
　　见到蒋苗的时候也得提一提，娃儿可以让赵红梅帮着带，上大学的机会不该错过，哪怕上不了特别好的大学，去到普通的大学里去，将来也不会差太多。
　　毕竟高考刚恢复的那几年，各行各业都缺人才，就算没什么创新能力，只要能把书本上讲的东西学明白，未来都能端上技术的铁饭碗。
　　同样是铁饭碗，技术的铁饭碗可比工厂流水线上的铁饭碗强多了。
　　至于她……身为科学院医药学部的第一位委员兼筹办的那个医科大学的领导班子中的一员，没必要去大学里镀金了。
　　‎

174.不能：) [V]
　　蒋芸把炖好的汤端上餐桌时，白川也执勤结束了。
　　在回家属院的路上，白川心里还嘀咕，蒋芸这会到底得开多久？没听说哪个单位的会是从旧年开到新年的啊……还是说，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他走进家属院，都没绕过第一栋楼，就闻到了空气中飘来的阵阵香味。
　　脚步不由得就快了许多。
　　他好不谦虚地说，家属院里住着的那些老嫂子新嫂子们做饭的味道，他早就闻习惯了，哪有人会有这么好的手艺？
　　多半是蒋芸回来了！
　　白川一路疾走，三步并作两步地上了三楼，小跑至家门口，果然看到蒋芸身上系着围裙，正在客厅里同赵红梅聊天，他声音里是难掩的喜意，“回来了？”
　　“嗯，赶紧洗手吃饭！”
　　蒋芸这会儿看到白川，脑子里忍不住浮现出自己去蓉城那回，下飞机前对白川做的‘调.戏’的事，她盼着白川把那事儿给忘掉，要是忘不掉的话，暂时忍住也行，这会儿千万别想起来，更别做什么出格的事。
　　一老两小，六只眼在旁边看着呢！
　　白川也不是那种不知道分寸的人，他把心口压着的那迫不及待就想要宣泄、表达的情绪吞回腹中，同蒋芸说，“回来就好。”
　　赵红梅瞅瞅白川，再瞅瞅蒋芸，突然出声问俩小的，“你们要不要同姥姥去大姨家住一晚？明天下午让你.妈妈再把你们接回来。你们同旺仔哥哥好好耍一耍？”
　　俩小的还真想！
　　蒋芸没去蓉城前，时不时就会带俩小的去蒋苗那边转悠上一趟，开车去开车回，路上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
　　蒋芸走之后，白川每天都忙得不沾家，赵红梅别说是开车了，她连三轮侉子都不敢骑，带俩娃走着去市区的话，又有些太远，就一次都没去过，反倒是蒋苗领着蒋旺来过一回。
　　白定海和白行云兄妹俩既想去大姨家住一晚，又想同自家好久没见的妈多待一会儿，小小年纪就面临这种两难的选择题。
　　白川出声同俩小的说，“去大姨家住一晚上吧，过一阵儿等你大姨忙开了，你们就算想去住，你大姨也没空搭理你俩。”
　　蒋芸瞅瞅白川，再瞅瞅赵红梅，总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太对劲。
　　直到这顿饭吃完，蒋芸都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太对劲。
　　赵红梅也跟着蒋芸锻炼过魔改后的《军用格斗术》，只是她没有像蒋芸那样天天练，胃口虽然比之前大了许多，但也不算特别离谱。
　　她这回看到蒋芸和白川夫妻俩把那满满一桌子的菜都吃完后，更是坚定决心，自己绝对不能再练那格斗术了。
　　她的胃口要是也变得这么大……那怕是得吃穷儿女，变成讨嫌的老饭桶。
　　吃过饭后，蒋芸开车把赵红梅和俩娃，连带着她给蒋苗和蒋旺带的礼物，一并送去了蒋芸在过水街上住的那院子里。
　　她到百货大楼和农贸市场里转了一圈，把家里欠缺的都备了一些，回到家里就开始准备过年那天与正月里的吃食了。
　　她前脚才开始烧热油锅，把腌好的排骨放进油锅里，后脚就听到了楼下打孩子的声音。
　　蒋芸的嘴角直抽抽。
　　这又过了一年了，谢嫂子怎么还是喜欢打孩子？就不能同孩子好好说说，给孩子们讲讲道理？
　　谢万军家这孩子也是又犟又倔还不长记性，明知道闹腾也闹腾不出个什么结果，只会换来一顿痛打，那还闹什么闹？
　　排骨炸得金黄，里面的肉微微有一点点的焦，正是最好吃的时候。
　　蒋芸尝了一块，感觉火候到位了，就用笊篱把油锅里的排骨都给捞了起来，正打算把避难所仓库里的那些冷冻鸡肉拿出来炸一些，孟嫂子就拎着一麻袋的活鸡过来了。
　　活鸡被孟嫂子放在楼道里，没拎进屋，她怕厨房里的声音太吵，蒋芸听不到，扯着嗓子问蒋芸，“小蒋，这鸡要不要现在就杀掉？”
　　蒋芸默默把刚从避难所里拿出来的鸡块又放了回去，吩咐云厨全都做成肉丸子。
　　避难所里储存的生鲜肉不少，猪肉、牛肉、羊肉、鸡肉、鸭肉、鱼肉、还有虾肉和蟹肉，除了羊肉之外，蒋芸都打算做一些肉丸子吃。
　　羊肉适合做成孜然肉串吃。
　　蒋芸同孟嫂子说，“嫂子，杀了吧。”
　　孟嫂子道：“行，我拎回去让老孟杀。让我拔鸡毛这些没问题，可要是让我亲手结果了这十几条活生生的命，我还是有些不忍心。”
　　蒋芸瞅了孟嫂子一眼，从孟嫂子手拎拎着的那化肥袋子里揪了一只鸡出来，拧住脖子轻轻一扭，一只鸡就被她软趴趴地放在了地上。
　　她的‘魔爪’伸向了化肥袋子里的其它鸡。
　　孟嫂子见蒋芸这一下一只一下一只地断送鸡的性命，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小蒋，你这胆子是真的大，心也是真的狠啊……”
　　“我杀鸡，你还吃鸡呢。吃的时候觉得真香，这会儿又觉得自己是普度众生的菩萨了？嫂子，你脑袋后面有东西。”
　　孟嫂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蒋芸说的这话，还问，“有什么东西？头发上沾东西了？”
　　蒋芸挑挑眉，神秘兮兮地凑到孟嫂子跟前，低声说，“有一个佛光普照的功德金轮，照出来的佛光都晃到我的眼睛了。”
　　孟嫂子：“……”
　　她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问蒋芸，“小蒋，你这是在挖苦我呢？”
　　蒋芸耸耸肩，“那嫂子你去杀□□，把内脏掏了，鸡毛都褪掉，我接着回去忙活。大腊月里，走了半个月，耽搁了太多事儿了，我得抓紧点时间。”
　　“得，那我不打扰你了。我把鸡杀了之后剁成块拿过来，你直接配好调料腌制就行。”
　　孟嫂子拎着那一蛇皮袋子被蒋芸物理超度掉的鸡回了屋，拿了把剪刀和盆，下楼去了。
　　这一下午，蒋芸就没闲着。
　　她在农贸市场里见到有人卖红薯的，没买，她避难所里囤着的红薯都有大几百上千斤了，原先还想着打算做成红薯粉条吃，这会儿见油锅热着，决定做点油炸红薯吃。
　　按照老家原城那边的吃法，油炸过的红薯就能用来做拔丝红薯了。
　　哪怕做不成拔丝红薯，单单是油炸过的红薯，味道都很不错。
　　把云厨调配好的卤汤端出来，放到灶上煮着，蒋芸又吩咐云厨煮了六十个鸡蛋，全部剥了壳，放到卤汤里慢慢炖着。
　　等这锅卤鸡蛋做好了，那些卤汤里稍微加点香叶之类，就能继续卤肉了。
　　家属院里飘起了勾人馋虫的卤汤香味，好几个前两年找蒋芸要过卤汤的老嫂子们轻车熟路地拿了碗过来，手里或是拿点酸果儿，或是拿点柿饼子，都是来找蒋芸要卤汤的。
　　“小蒋啊，你待会儿卤完之后，能不能再分给我一碗卤汤？我回家也卤点东西。前年找你借的卤汤，卤出来的鸡蛋、豆腐干、素鸡那些，味道都特别好。今年我闻着你又开始卤了，厚着脸皮来找你讨一碗。”
　　别人觉得这些卤汤稀罕，蒋芸却是根本不在意的，云厨很快就能调出一锅来。
　　只是她不想给别人留下那种她很容易就能白嫖到的印象，所以才没放开给大家。
　　“行，嫂子，你记住你家的碗长啥样，等过了晚饭的吃饭时间后，你找我来拿。我卤完之后，汤里有油，味道也会淡不少，我给你们拾掇拾掇卤汤，你们再拿回去用。”
　　那位老嫂子高兴极了，“那就麻烦你了啊，小蒋，真是太感谢了！”
　　“楼上楼下住着的，这么客气干啥？”
　　陆陆续续有人拿着碗来找蒋芸要卤汤，蒋芸估摸着自己的一锅卤汤都快被预定完了，就没敢再答应后面来的人。
　　而谢嫂子就是这个时候端着碗上来的。
　　还没同蒋芸开口，她自己就觉得浑身不得劲儿了。
　　这就是典型的心虚。
　　蒋芸都没同她说过几句话，可她背地里没少骂蒋芸，有时候是暗暗地在心里骂，关上门同她男人一起骂，有时候是开上窗户指桑骂槐地骂……骂的次数多了，她觉得蒋芸不会听不出来。
　　这会儿再求到蒋芸门上时，谢嫂子感觉自己手里拿着的这个碗碍事极了，就好像自己是个叫花子一样。
　　蒋芸又不是泥捏的人，更不是舍利子转世，被谢嫂子骂了这么久，如果不是不想让白川和谢万军闹个明面上的难堪，她早就下楼打上门去了，这会儿谢嫂子还想找她要卤汤，想屁吃。
　　蒋芸满脸都是假笑，语气里还带着些许的茶味儿，“谢嫂子，这可真是不巧了，我熬的卤汤就那么一锅，刚刚已经来了好多嫂子找我要了，你看我饭桌上摆了多少碗？实在是不够分了。”
　　谢嫂子的脸一下子就青了下来，她觉得蒋芸就是故意的。不然为什么别人都给，她难得过来开一回口，蒋芸就能把她给拒绝了？
　　“小蒋，我家孩子闹腾得厉害，你看能不能稍微匀给我一些？就一碗就行。”
　　蒋芸脸上依旧是假笑，“不能。”
　　谢嫂子的脸一阵青一阵红，也不同蒋芸废话，转身就走。
　　她回到家里就开始哭，还特意坐在窗户前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还边哭边骂，话里话外都是年轻人没礼貌，仗着家里男人升得快，就看不起她们这种从军时间长的人，还说有人看着相貌好，实则没家教没教养……
　　整个家属院里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在厨房里炸丸子的蒋芸脸色腾地一下就垮了下来。
　　她把灶上的油锅端到一边，把身上的围裙解下来，直接就出门下到了二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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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三更送上，大家早点看完早点碎觉！

175.拆家 [V]
　　蒋芸走到谢万军家门口，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出声问，“谢万军在吗？把门打开，让你媳妇儿把话说清楚！”
　　谢万军是管后勤的，早就放假了，蒋芸在家属院里住了好几年，不至于连这个都不知道。
　　屋里的哭骂声还在继续，门却没有打开的迹象，甚至那哭骂声比之前还要更难听了。
　　住在二楼的人已经有出来围观的。
　　蒋芸失去了心里的耐心，对着谢万军家的门飞起就是一脚。
　　伴随着‘哐’的一声巨响，整栋楼都听到了门被踹到碎裂的声音，紧接着就是蒋芸那明显不压抑火气的声音，“我原本不想同你们计较，真把我当成是泥捏的？今天要是不把话给我说清楚，我把你们家给拆了！”
　　围观的人都齐齐打了一个激灵。
　　孟嫂子在楼下褪鸡毛褪到一半，原先还在纳闷谢万军他婆娘怎么又骂起来了，结果就听到蒋芸的声音自二楼传来。
　　还有那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以及巨响过后的稀里哗啦的声音。
　　孟嫂子吓得腿肚子都软了，她把手里的家伙事往旁边一撇，一路小跑上了楼，直奔谢万军家而去。
　　家属院里的门窗质量都很好，不是那种三合板做的，就连门上的插销都是大铁钉粗细的。这放在之前，绝对是大好事，可这会儿就不那么好了……蒋芸抬脚一揣，被踹飞的不只是门板，连钉在墙里的门框都被踹折了。
　　楼上楼下包括楼前楼后的人，只要是听到动静的，这会儿都扼制不住自己吃瓜看热闹的心了，纷纷撇下手里的活儿往二栋的二楼跑。
　　蒋芸既然打算同谢万军一家撕破脸了，也就没留情，骂人的话都是挑着心窝子里扎的。
　　“谢万军，原来你在家啊！难怪你开不了飞机得调到后勤去，感情是耳朵聋了啊，在外面喊你那么大声你都听不到？”
　　“你婆娘骂谁呢？一家都是疯狗吗？大过年的，你们家搞这么一出恶不恶心！”
　　“从我来这家属院的第一年开始，你们家就没消停过。我做一次吃的，你们家就打一次孩子，娃儿投胎在你们家里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咋，谢万军，你往我跟前走干啥？你还想推我？你真是坐着牛逼开飞机，牛逼上天了！我不想同你们夫妻俩计较，你们夫妻俩是脑子注水给注坏掉了？想动手就直接说啊，我让你们夫妻俩一只手也能把你们送去卫生队！”
　　真不想想海陆空三军现在操.练的格斗术是从哪儿传出去的？
　　外人会不知道这个，住在家属院里的人能不知道？
　　唯一的解释就是装瞎装傻！
　　被谢万军推了一下肩膀，蒋芸下一刻就一巴掌拍在了手跟前的饭桌上，那张约莫有三公分后的木头餐桌直接被蒋芸给拍得四分五裂，堵在谢万军门口看热闹的人都被吓得脸色发白。
　　这哪是人啊，这是行走的炮.弹吧！
　　孟嫂子好不容易扒开围观的人群挤了进来，看着谢万军家里桌子上的东西稀里哗啦碎了一地，谢万军被吓得脸色发白，谢嫂子更是被吓坏了，活脱脱就像一直脖子给掐住的鹌鹑，眼睛瞪得老大，却是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蒋芸既然打算闹上这一回，那自然不会轻拿轻拿。这种事情，既然要做，那必须就得杀鸡儆猴，甭管是小鬼还是阎王，只要心里揣着那些不可见人的小九九，就得直接震慑掉。、
　　孟嫂子走到蒋芸跟前，想抓住蒋芸的胳膊劝一劝蒋芸，又怕自己这一手鸡血把蒋芸身上穿的衣裳给弄脏了。
　　被血弄脏的衣服是很难清洗的。
　　她只能动口不动手，“小蒋，消消气，消消气，老谢他媳妇儿就是这个德行，咱不同她计较。”
　　蒋芸顺着孟嫂子的话头继续开骂，“凭啥不同她计较？她都不做人了，你们还把她当成.人供着？我比她还年轻十几岁呢，凭啥让着她？孟嫂子，咱都是二栋住着的人，你给我评评理！她指桑骂槐含沙射影的事儿，骂了多少次了？原先不想同她翻脸，她真把自己当成一根葱了？我就是在东山省插过队的，地头长的葱都比她心眼子直溜！”
　　谢万军她婆娘的鼻子都快气歪了，可实在是害怕蒋芸那一下子就能拍碎桌子的巴掌拍在她身上，连个大气都不敢喘。
　　蒋芸也不想给家属院里的众人留下一个自己不讲理的坏印象，这会儿她心里的气消了大半，索性就把今天的事情拆开来说给大家听。
　　“这不马上就要过年了吗？我在家里卤点肉，大家伙找我要卤汤，我想着给就给了，那卤汤配制的时候虽说麻烦了一点，可我用完之后也不会一直留着，分给大家用刚好。”
　　“谢万军你婆娘是什么意思，我欠她的？一栋和三栋的嫂子都拿着碗过来要了，她住在二楼，不知道早一点？在楼下阴阳怪气地骂了半天，我一锅卤汤都分完了，才上门去找我要？哪里来的脸？”
　　“我觉得你们家是家属院里住的老人了，不想同你们家翻脸，真把我当好欺负的了？好声好气地同你婆娘说卤汤已经都答应出去了，没有了，你婆娘是听不懂人话吧。咋，没有我给的卤汤，你们家就不过年了？啥吃的都没有，得吃.屎了？好歹是家属院里的军属，说话那么难听！”
　　“各位嫂子都给我见证一下，要不是她婆娘骂人的时候捎带上父母祖宗，我都不想同他们较真的！我这才刚回来，她就在我楼下骂上了，我不在家的时候，谁知道这嘴巴烂八瓣儿的人背后怎么说的闲话！”
　　“我妈面皮薄，不可能同她计较，白川看在你谢万军的份上，也抹不下连来同你吵吵，你们真当一家子都是好脾气的？给我做背调的时候就没仔细打听打听，我插队的那地方，全村谁最凶？”
　　“全村最凶的婆娘见到我之后都得绕路走！”
　　蒋芸这么‘自爆’了一下，家属院里住着的好些军属才想起那段尘封了好几年的事儿来。
　　当初白川要让蒋芸随军的时候，背调结果不是什么秘密，家里的男人但凡是‘排’以上的，都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就比如‘白川的爱人脾气不好，是条能压得过地头蛇的强龙，在插队的地方都把当地的婆娘给镇压得服服帖帖的之类’……为此，好多家属院里的人还担忧了一阵子。
　　万一白川的爱人是个不讲理的，那之后这家属院里就别想消停了。
　　还有人心里想，白川那么年轻有为的一个好后生，怎么就看上了一个不讲理的母老虎？
　　在蒋芸来了家属院之后，好多人还观望了一阵子，发现人家同谁都客客气气的，不是那种胡搅蛮缠不讲理的人，大家这才放下心来，估计是村里的婆娘惹到了蒋芸，才把小姑娘逼得发飙的。
　　谢万军他婆娘做的事情，大家都看在眼里，心里连带着对谢万军都看不上了。
　　可是人蒋芸都没吭声，她们也不好出头。
　　甚至有些人心里还觉着，蒋芸可能是被以讹传讹了，脾气这么好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同把村里的恶婆娘都收拾得害怕了？
　　这会儿大家见到蒋芸发飙了，才知道，背调结果还是很准确的，这小蒋是真的厉害，原先人家只是忍着图个和气，不想同大家伙计较。
　　大家都忍不住在心里重新掂量该怎么同蒋芸相处的事情。
　　有些人本身就脸皮薄，找蒋芸要卤汤的时候，没好意思空手去，或多或少都拿了些东西。
　　有人脸皮厚，想着小年轻的脸皮薄，不会同她们计较那三瓜俩枣的事情，自己能占点便宜就占了，反正只要没人捅破，就不会丢面子。
　　这会儿看到蒋芸直接把谢万军夫妻俩的脸都扯下来摔在地上踩了，这些心里原本抱着占点小便宜想法的人都一阵后怕，决定找蒋芸拿卤汤的时候，还是或多或少带上些东西吧，白拿人家的实在不太好……要是被蒋芸给这样堵到门上闹一次，全家人的脸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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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群‘热心群众’地劝说下，蒋芸回到了三楼。
　　谢万军穿上衣裳，黑着脸出了门。
　　二楼又响起了谢万军他媳妇的哭声，不过她这回学聪明了，只是哭，没敢再说那些夹枪带棒的话。
　　这一天下午，整个家属院里都格外地宁静。
　　等到晚上白川下班的时候，就给蒋芸带了个消息回来，“楼下的老谢主动打了转业报告，年后就得走了。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原先他一直都不愿意走的。”
　　蒋芸：“……”走了挺好的。
　　见蒋芸没吭声，白川丁点儿都没往坏处想，他还以为是谢万军自己想通了，不过这年末打报告……白川还是觉得不对劲。
　　他同蒋芸说，“我去一趟孟团长家，问问孟团长有没有收到消息。谢万军这人……他咋突然就想通了？是听到啥消息了？”
　　蒋芸：“……”
　　见白川走了，蒋芸无奈扶额，下午发生的事，她还没做好同白川主动解释的准备，就让白川从别人嘴里听听她下午干了什么事情吧。
　　半个小时之后，白川一脸恍惚地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孟嫂子。
　　蒋芸见白川和孟嫂子两脸呆滞地坐在饭桌旁边，问，“你们这是咋了？”
　　孟嫂子说，“小蒋，我还是得缓缓。平时看着你细胳膊细腿的，力气咋那么大呢……”
　　“格斗术是我教白川的，我练了多少年啊，别说只是个木头门了，就算是个铁皮门，也能不费力气就给她拆下来。”
　　说话间，蒋芸拿起挂在铁炉旁的铁钳子来，轻轻一拧，那铁钳子就被扭成了麻花。
　　孟嫂子的两只眼睛都瞪成了斗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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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轻生？ [V]
　　白川是知道蒋芸的力气有多么大的，那简直是大到离谱。
　　他就是有些想不明白，蒋芸怎么会冲到二楼去……按照孟嫂子的描述，谢万军和他婆娘都被那会儿的蒋芸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今天楼下发生啥事儿了？咋把你惹那么生气的？”白川问。
　　蒋芸说，“他们做的惹人生气的事情多了去了，今天心情不好就打了，怎么，打人还得挑个黄道吉日？我又没打算今天就把他们夫妻俩下葬。”
　　白川：“……”
　　孟嫂子：“……”
　　孟嫂子担心蒋芸和白川再吵起来，连忙替蒋芸给白川解释，“是楼下谢万军他婆娘骂人骂的太难听了，把爹妈都捎带上了。要是我，我也得上去闹。”
　　“哦，那我去同钟团长说一下，这事儿不能等钟团长问起来。”
　　蒋芸说，“说完早点回来吃饭。”
　　孟嫂子看白川走了，同蒋芸说，“小蒋，你比别同白川闹。他们男人们考虑的事情，同咱不一样。咱能打一架，然后老死不相往来，他们却是还得合作的，尤其是谢万军他负责的是后勤。搞前线的同志，不宜同后勤闹僵的。”
　　蒋芸点点头，道理她不是不懂，可又不是他谢万军一个人会搞后勤。
　　能搞后勤的人多了去了，谢万军因为自己的私人原因没能升上去，却把这笔账算在了白川头上，事实都给白川使绊子，蒋芸觉得像他这种心胸狭窄的人，实在不适合继续留在141基地，哪怕是搞后勤也不行。
　　141基地的分量太重了，要是谢万军一时糊涂，入了自己的心障，在后勤保障上动点手脚，那害的可就是国.家辛辛苦苦培养起来的空军飞行员。
　　这种不稳定因素，还是尽早排除出去比较好。
　　或许谢万军转业之后，会因为离141基地远了，不再整天想着没能升上去的事，而放过他自己呢？
　　转业这事，对于谢万军来说，真不一定是福还是祸。
　　但对他孩子来说，那绝对是福，起码不用时不时就挨一顿毒打了。
　　对于蒋芸来说，更是福气，耳根子终于能清清静静地过个年了。
　　那些把碗放在蒋芸这边讨要卤汤的人拿走卤汤时，都劝了蒋芸几句，叫蒋芸不要把下午的事情放在心里。
　　蒋芸心道，她从谢万军家里出来后，心里就把那事儿给放下了，倒是白川看起来有些不高兴，她也不知道白川不高兴个啥。
　　——————————
　　赵红梅带着白定海和白行云去蒋苗那边住，为的就是给蒋芸和白川腾出空间来，小夫妻俩晚上想要亲近亲近的话，不至于被娃儿给打扰到。
　　可因为下午发生的这档子事儿，蒋芸和白川谁也没心思想那些，一晚上悄然过去。
　　第二天早晨，白川才从别扭中走出来，他同蒋芸说，“下回遇上这种事，能好好说就好好说，说不了咱就去找指导员，找钟司令，别动手。动手的影响不好。”
　　“怎么，你是觉得我动手错了？她骂人的话那么脏，我还得忍她了？为了不影响到你，我忍了几年了？我忍出个什么结果来？我就忍出个谁都觉得我好欺负的下场来？”
　　见蒋芸的火气噌地一下窜了上来，白川下意识地就把自己的姿态摆低了，“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文明社会，咱没必要动手。你把人家的门框都给拆了，这闹到钟司令那儿，不仅是对谢万军夫妻俩不好，对你也不好。人家会怎么看你？”
　　“所以，你是觉得我不文明，对吗？”
　　蒋芸从衣帽架上拿起衣服来，往身上一批，换上裤子和鞋子，拎上车钥匙就往外走。
　　白川赶紧跟着站起了身来，“你往哪儿去？”
　　“我这种不文明的人，回不文明的地方去！”
　　蒋芸脚步匆匆地下了楼，没等白川下了楼，直接钻进车里，一脚踩下油门，驾着车出了家属院。
　　白川穿上外套跑下楼时，院子里哪里还有蒋芸和车的影子？只能闻到一股汽车尾气的味道。
　　他赶紧上楼拿了三轮侉子的钥匙，把门锁上，跑去后面的四栋找到钟司令，同钟司令请了个假，骑着三轮侉子追蒋芸。
　　也就是这会儿已经到了年末岁尾，不然他这假可没那么容易请。
　　钟司令见白川一脸火急火燎的样子，没抓着白川多问就把假给批准了。他吃过早饭，来到二栋，找孟有为夫妻俩了解情况。
　　孟嫂子脸上满是担忧地说，“小蒋他们夫妻俩是早晨吵起来的，我俩听到他们拌嘴，想着哪家哪户不拌个嘴？刚想等两人都消消火气的时候劝架，就见小蒋跑了出来，然后小蒋就开车走了。应该是去她妈和她姐那边去了吧……”
　　白川也是这么想的，他骑着三轮侉子顶着一路寒风跑去了过水街上，见蒋苗住的那胡同口上没有那辆熟悉的黑色红旗车，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详的预感。
　　把三轮侉子停在胡同口，白川跑进蒋苗住的那间院子，见赵红梅正在打扫院子，他问，“妈，蒋芸来了没？”
　　赵红梅一脸问号，“没啊，她不是说下午过来么？咋了，她找不到了？”
　　白川没顾得上回答赵红梅的问题，拔腿就往外跑。
　　百货大楼。
　　农贸市场。
　　海鲜市场。
　　黑市。
　　火车站。
　　……
　　他把平时从蒋芸嘴里听说过的那些地点都找了两遍，却连蒋芸的影子都没有找到。
　　蒋芸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白川站在渠州市的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人流，突然有些恍惚。
　　他原先一直都觉得渠州很小，坐在飞机的驾驶舱里向下看，渠州市只是大地上巴掌一样大的地方，一眨眼就能飞越过整个渠州。
　　这会儿突然觉得渠州很大，人那么多，人潮那么拥挤，昨天晚上还睡在一起的人，今天早晨就能消失不见。
　　他有一种荒诞的预感，蒋芸如果不想再见他的话，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再见到蒋芸了。
　　这种预感很荒诞，很荒谬，可白川却深信不疑。
　　他从没怀疑过自己的预感，因为这些预感一次次地救过他，从未出过错。
　　——————————
　　蒋芸开着车一路冲到了海边，把避难所的能源补给模式打开，躺在车上睡了一会儿。
　　这是她的习惯。
　　脑子乱的时候，心乱的时候，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睡觉。
　　好好睡一觉，能让自己从‘当局者迷’的混乱中挣脱出来，以一个更清醒的旁观者的角度去审视问题。
　　一觉醒来，避难所的能源已经充满。
　　蒋芸想到自己还有好多个待选的技能没有升级没有扩展，比如那搓麻天赋，当下就双选了升级与扩展。
　　守着这一片大海，潮汐能与生物质能不缺，哪怕升级技能使得避难所进入到节能模式，也可以很快补充够能源，把避难所重新解封。
　　蒋芸利用避难所从海里采集了不少的海鲜，吩咐云厨做熟，坐在车里吃了起来。
　　世间美好，唯有吃吃喝喝不可辜负。
　　一边吃，一边换位思考，去理解白川为什么闹别扭。
　　为了面子？
　　还是为了表面上的和平？
　　可谢万军马上就要转业走了，往后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见，表面上的和平重要吗？就算不同谢万军吵这么一回，谢万军会消除对她和白川的敌意吗？
　　不会。
　　这也是蒋芸为什么决定同谢万军夫妻俩闹上一场的原因。
　　就算不能让他们夫妻俩从心理上改变想法，放下成见，那好歹能让夫妻俩生理上闭嘴。
　　蒋芸想不通，她感觉摆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毛线团，不仅解不开，还越理越乱。
　　索性不再想了，从避难所里掏出本子和笔来，开始琢磨在7032研究所内冒出来的那些灵感。
　　她打算为超远程导.弹设计一个发动推进单元。
　　弹道有人设计，核弹有人设计，她只需要在这场接力赛中跑赢一个环节就好了，她的任务就是将导.弹送去想去的地方。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技能弹窗一个接着一个关掉，蒋芸感觉饿了就让云厨做一份烤海鲜，吃饱之后继续设计发动推进单元。
　　她已经在海边求到了冷静与安宁，不知道白川的理智有没有回归？
　　蒋芸看了一眼铺满残阳的海面，已经下午四点了，该去蒋苗家里接两个孩子了。
　　只是接上孩子后，回家属院去吗？
　　万一白川的理智还是没有回归呢？
　　万一白川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呢？
　　蒋芸心里再一次萌生出了个买房子的想法，她得给自己买一个落脚的地方，这是往后吵架了也有家可归的底气。
　　去哪儿买？
　　渠州已经有一套了，蒋芸打算考虑一下蓉城，回头就同祝老说一说，让祝老给塌留意一下。
　　蒋芸正要把手里的资料收拾进避难所，突然感觉车窗好像被什么挡住光了。
　　扭头一看，好家伙，褚老、钟司令，孟有为、孟嫂子，以及白川和赵红梅，全都站在车跟前。
　　赵红梅把车床敲得邦邦作响，“好你个蒋芸，你赶紧下来！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离家出走你上瘾了是吧！你把我们全家都给吓坏了！一群人中午饭都没吃，满渠州的找你，你自己却躲在海边，咋，你是不想活了，想葬身鱼腹啊！”
　　她就是话赶话地这么一说，可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褚老心里都跟着紧张了起来，“这小蒋，该不会是真的动了轻生的念头了吧。”
　　孟嫂子也被吓得心里一哆嗦，她赶紧劝蒋芸，“小蒋，你可不能动这念头啊，为了谢万军一家，值得把自个儿的命给搭进去吗？你想想俩娃，你咋舍得丢下俩娃不管？你家娃才那么小，要是没了亲妈护着，一辈子的苦啊……”
　　蒋芸满脸黑线，她下了车，“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就是到海边来散散心，原本就打算回去接娃了，诶有轻声的念头。”
　　钟司令道：“那就赶紧回去，可不能有轻生的念头。我已经训过白川了，他是非不分，该罚，你回去好好罚他。”
　　蒋芸看了一眼白川，见白川一脸讪笑，没忍住冲天翻了个大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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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床尾和 [V]
　　蒋芸开着车载着褚老、钟司令、孟嫂子以及赵红梅，先是去蒋苗那边把俩娃接上，让俩娃坐在赵红梅的位置上，回了141基地。
　　至于白川和孟有为，实在是一个大写的对不起，红旗车里面的位置就那么大，实在是坐不下这俩，只能让白川开着三轮侉子，让孟有为坐在车斗里回了。
　　开车肯定是要比骑三轮侉子快的。
　　蒋芸回到家后，把俩小兔崽子的脏衣裳扒下来，放到盆里，用水给泡上，把昨天晚上就腌制好的鸡肉拿了出来，分成几波下到锅里油炸。
　　白川讪讪地推开门进来，走进厨房，他不敢吭声，只能站在蒋芸身后看。
　　蒋芸一脸冷笑地转过身，问白川，“你很闲吗？”
　　白川噎了一下，一脸讨好，“也就，一般般的闲。”
　　“你要是闲着没事做，就把俩娃的衣裳给洗了。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屋子扫灰了没？床单和被罩拆洗了没？家里活儿这么多没做，你说你闲？这家就是我一个人的？你不需要干家务的吗？”
　　被蒋芸给明明白白地安排了一堆的活儿，白川心里没有丁点儿的不高兴，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蒋芸给他安排活了，那就说明这日子还是打算过下去的。
　　要是蒋芸回到家里之后就什么都不干，往卧室里一躺，那他才会慌死。
　　因为那说明蒋芸已经没有同他继续把日子过下去的打算了。
　　白川麻溜地回屋把他和蒋芸的穿过的衣裳都搂了出来，甭管脏不脏，过年前都得过一下水，俩娃的衣服则是很明显地脏了一大片，想来没少在蒋苗那边折腾。
　　还有床单和被罩这些，需要洗的可不少。
　　蒋芸在厨房里忙着炸肉，白川在客厅里就洗了开来。
　　孟嫂子蒸了一笼屉的蒸菜，端着一盆蒸菜过来找蒋芸打听消息，见白川吭哧吭哧地洗着衣裳，撂下一个字——“该！”
　　白川的脸比雷雨天的乌云还要黑。
　　孟嫂子溜进了厨房，问蒋芸，“小蒋，你俩早晨因为啥拌嘴的？你可是把我给吓死了。你知道为了找你，白川发动了多么大的力气吗？他直接找了钟司令和褚老，就和排查间谍一样，一个路口一个路口地查过去，把大半个渠州都给翻了个底儿朝天，这才查到你开车的路线，知道你是去了海边。”
　　“你是没看到，查到你的路线是去海边的时候，白川的脸白成啥样儿了，真快和白无常差不多了。”
　　蒋芸瞅了孟嫂子一眼，“你这都是什么比喻？”
　　“嗐，嫂子就是同你说说，有话好好说。日子是你和白川过的，只要你俩没啥原则性的问题，那就别想着把日子给搞散了。为了一些外人作出来的腰，不值得。”
　　“嫂子当初和你差不多，怀着华东呢，文工团里有个狐狸精勾搭老孟，那会儿估计是觉得老孟年轻有为，就和白川现在差不多吧……老孟的心没守住，多少都有点想和我把这家给散了的意思。按照常人的做法，我和老孟是不是过不下去了？”
　　“可是人活着，不能只活一个解气的当下，得活一个过去和未来。嫂子想了想过去同老孟的好，又想了想肚子里的娃儿，那会儿都快生了，要是打胎的话，嫂子心里舍不得，对娃儿也不公平，要是留下的话，就算老孟月月都给孩子抚养费，可孩子一出生就没爸，这辈子不都是残缺的？”
　　“嫂子那会儿就想通了，决定给老孟一个机会。他是被狐狸精迷晕了眼，只要他能醒悟过来，就放他一马，谁不会犯错？谁没有个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只要这个警钟能敲响，能让他清醒过来，就行了。日子还是得照常过。”
　　“后来老孟同文工团那个女的断了个干干净净，我跑去把文工团的张老师的面子都落了一回，让她看好她手下的兵，后来就少了好多的幺蛾子。嫂子今天同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这回你去同谢万军家闹，不是你的错，也不是白川的问题，你俩只要看到结果是他谢万军一家烦人精要搬走了，就可以了。没必要活那么较真儿。”
　　“针对同一件事情，夫妻俩的想法不一致，那是很正常的，真当结婚了就能心有灵犀一点通？都是写故事的人编出来糊弄人的。别说是夫妻俩的想法不可能完全一致了，就咱自个儿，今天的想法和昨天的想法，都可能大变样呢！”
　　蒋芸把孟嫂子说的话都听了进去，她问孟嫂子，“孟大哥之前还出过轨呢？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我看孟大哥的样子，长了一张老实巴交的脸，以为他是什么正经人呢！”
　　孟嫂子噎了一下，说，“也就那么一回，我敲打了他一次，现在他哪里还有那个胆子？也是我那会儿仁慈。我要是有你这暴脾气，说不定直接闹到法庭上去了，那绝对是天崩地裂，一发不可收拾的。”
　　“文工团那女的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老孟的前程估计也全毁了，我又能讨到什么好处？独自带着华东吹冷风？年轻的时候才会觉得爱情是生活的全部，没了爱情就好像活不下去了一样。后来老一点了才知道，钱才是生活的全部，没钱才是真的活不下去。”
　　蒋芸深以为然地点头：“还好我不缺钱。”
　　孟嫂子觉得这天儿是聊不下去了，见蒋芸已经炸了不少的鸡肉，她找蒋芸借了个盆，让蒋芸把那些匀给她的肉分出来，端着一盆熟肉回去了。
　　蒋芸笑了一声，她同孟嫂子还是不一样的。
　　白川要是出.轨了，她就配一瓶药给白川灌下去，让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正在客厅里洗衣服的白川突然感觉自己胯.下一凉，还以为是开档了。看了一眼，确定裤.裆没开，这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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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之间的很多事情，都是没办法清楚明白地计算的。
　　两个人之间的羁绊纠葛太深了，不只是身体上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更多的是家庭上、财产上、共同哺育的孩子上……
　　如果夫妻俩之间的感情也能像是花钱与赚钱一样，关系好的时候就是不断的赚钱，关系差的时候就是花钱，等什么时候手里的存款没了，夫妻感情也就结束了，大家可以一别两宽好聚好散，那世间的烦恼至少会少上一半。
　　老祖宗留下的那句‘床头吵架床尾和’，实在是太有深意了。
　　为什么架是在床头吵的，讲和却是在床尾？
　　因为在偌大的床上做了充分的深入交流，进行了触及灵魂的对话。
　　第二天早晨，蒋芸和白川的关系就回到了正常化。
　　蒋芸起了个大早，把头天没做完的肉收了个尾，把打算给蒋苗的肉打包好，拎了车钥匙打算出门。
　　白川就好像是ptsd了一样，全身的汗毛都呲了起来，“你干嘛去？”
　　“给我妈和我姐我外甥送点过年吃的东西啊，我能干嘛去！”蒋芸没好气地说。
　　白川道：“你放那儿，我去送。定海，行云，看好你.妈，别让你.妈再跑了，她要是跑了，爸可不一定能够再找回来。”
　　白定海和白行云相当听白川的话，一人抱住了蒋芸的一条腿。
　　蒋芸把钥匙丢给白川，“那你去送，我洗衣裳，行了吧。”
　　正好她嫌白川洗衣服太过磨叽，还担心洗完之后晾不干，白川出门后她就能求助避难所里面的全自动洗烘一体机了。
　　白川拎上蒋芸打包好的东西去送，白定海和白行云是真的怕蒋芸跑了就再也不回来了，围在蒋芸跟前不走。
　　蒋芸觉得这两个崽儿太碍事了，直接轰人，“你俩去你孟波姆家找华东和华南玩去，别在我跟前碍事。”
　　“不！你跑了咋办？”
　　“你跑了我们俩就变成没妈的野孩子了！”
　　蒋芸在俩兔崽子脑门上一人点了一下，“赶紧的，我要跑的话，肯定得经过你孟伯母家门口，你们会看不着？再说了，车都被你爸给开走了，我往哪儿跑去？别在我跟前碍事，这么多活儿没做呢。你俩要是怕我走，那要不帮我干点活儿？洗洗衣裳？”
　　白定海和白行云被蒋芸这么一激将，还真就答应帮蒋芸洗衣裳了。
　　与其说是洗衣裳，不如说是玩水。
　　而且这俩兔崽子玩水也没耐心，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觉得太无聊，同蒋芸说了声就跑去了孟嫂子那边。
　　蒋芸把门闩一插，待洗的大件儿全都收进避难所的洗烘一体机里，十分钟后，这些大件儿已经洗干净，全都烘成半干了。
　　蒋芸把半干的床单被罩晾在了楼道里拉起来的那根铁丝上。
　　俩兔崽子果然是在监视她，她只要一开屋门，两兔崽子就会从孟嫂子那边跑出来看一眼，见她是在晾衣服，这才回屋去。
　　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蒋芸把没洗的衣物都洗完晾好，看着快到中午了，得去楼下的仓储间里拿点食材，回屋拎了个篮子就往楼下走。
　　她经过孟嫂子家门口的时候，听着白定海和白行云在屋子里玩的正欢，这兄妹俩没注意到她，她也没吱声。
　　偏生孟嫂子出来倒水，看她拎着个篮子往外走，问她，“小蒋，你这是干嘛去？”孟嫂子也被蒋芸昨天那一出给吓到了，担心蒋芸又突然跑路。
　　孟嫂子话音刚落，俩娃就好像是脚上踩了风火轮一样，急吼吼地从孟嫂子屋里窜了出来。
　　“妈！！！你干嘛去！”
　　“妈，你是不是又要偷跑！！！”
　　蒋芸：“……”
　　她扬了扬手里的篮子，踢了踢脚上的拖鞋，“我这个德行，往哪儿偷跑去？我下楼去那点吃的，该做中午饭了！”
　　俩小的很明显还是不信她，愣是趴在楼道扶墙上看着她进仓储间拿了东西又上了楼，这才又回了孟嫂子屋里。
　　这情景让蒋芸想起了当初在白家庄听说的一桩事，白家庄里有的男人在本地娶不到媳妇，就会跑去外地买一个回来生儿育女。
　　那些从外地被卖过来的媳妇一是听不懂本地话，二是想念老家，瞅准机会就要偷跑，全村的老头老太太都会帮自家村里的人盯着那些买来的媳妇儿，那媳妇儿就算出门买个菜，都会被一堆眼线自发的盯上。
　　蒋芸记得牵牛婶儿说过，有个外地来的媳妇只是中暑在家里躺了几天，村里就传出人家跑路的谣言来，最后硬是逼得当事人病好之后亲自出来解释。
　　蒋芸觉得自己差不多也受到了相同的待遇了。
　　她回到屋里，把饭给焖上，菜让云厨给切好备好，放在厨房里，等会儿她自己炒。
　　把白川之前洗的那些已经晾干的衣服收进了衣柜里，还没晾干的衣服收进避难所里紧急烘干一下，该铺的铺，该套的套，再用避难所的清洁功能把屋子无死角的打扫上一回，蒋芸总算是身上舒坦了。
　　过年嘛，就得干干净净的。
　　她脑子里许久未动的文青之魂突然抖了一下，一个创作灵感冒了出来，她想写写妇女拐.卖及儿童拐.卖的事件。
　　这是一个社会性的大病，需要有人来呼吁大家认识这种病，然后才能根治这种病。
　　她琢磨了琢磨，决定写一个被拐.卖来的儿童长大后买了一个拐.卖来的女孩，生下来的孩子都是畸形儿，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才发现他和他买来的妻子是血缘上的兄妹的事。
　　命运因为拐.卖而发生便宜的人却习惯性地走上了拐.卖妇女的道路，何其讽刺？买来的妻子竟然是自己的亲姐姐，何其荒谬？
　　这个把拐卖儿童、拐卖妇女当成理所当然的村庄，哪里还像是人间？分明就是十恶不赦的地狱。
　　简易的大纲在脑海中成型，蒋芸被自己的脑洞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没想到自己在写完一本魔幻主义虚构文学后，会直接跳回到严肃文学上，去揭露这一道人类历史中最丑陋的疮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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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三更送上，mua~

178.零花钱 [V]
　　蒋芸暂时给新书定名为《在人间》，详细的大纲还没有写，等真正动笔公司故事的时候，大约是在年后了。
　　眼下年关已至，在《百姓文艺报》上更新了好长时间的《我欲开天》终于开始销售单行本。
　　蒋芸靠着‘风雅颂’这个马甲收获的粉丝群体已经很大了，不少人省吃俭用都要攒钱买那三本书，尤其是知青群体，好多人都觉得那三本书就是他们的主心骨，告诉他们，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鞭挞他们，不管身在何地，都得看见人世间的光。
　　在《我欲开天》还没有更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粉丝在期盼‘风雅颂’的新作了，大家都认为‘风雅颂’的新作还是知青文学，谁能想到他们居然盼来了一本从未读过的类型/
　　“这种类型看着有点怪异，但熟悉之后就觉得好好看啊……‘风雅颂’老师的想象力太强了，直接创造出一个书中的世界。”
　　“这书中的世界太有趣了，比现实世界还要瑰丽！”
　　“就是这《百姓文艺报》每天刊载的内容也太少了，一天就两千多字，根本不够看！”
　　“是啊，‘风雅颂’老师的书都是几十万字的，估计得追一两个月了。”
　　按照《百姓文艺报》的惯例，哪怕是长篇小说，也会在两个月内结尾，不会拖太长时间，以至于《我欲开天》的书粉儿跑去新华书店购买单行本时，看着那厚厚的九本书，人都是傻的。
　　“这么长的吗？风雅颂老师这是写了多少字？”
　　“管她写了多少字，先买回去看了再说！”
　　“确实得买，这要是等《百姓文艺报》慢慢更新，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就是我的钱不多，一下子买不起一整套，要不咱几个拼一套？九个人一人买一本，大家一块儿看。”
　　有住在一起的知青们摊钱买的，有关系好的人一起凑钱拼的，还有那些经济不算拮据的人，咬咬牙含泪下单的。
　　如今正是冬天，知青们忙完冬种之后都闲了下来，外面冰天雪地，什么事都不能做，正好窝在屋子里看书。
　　至于那些实在舍不得花钱买一整套书的人，要么是去找那些买到书的人借来看，要么就只能等着《百姓文艺报》慢慢更新。
　　能从故事里看到什么，取决于看故事的人的经历与阅历。
　　有人看到了故事中的女主一生坎坷却热血难凉，一生都在为撑起国.家的脊梁而抛头颅、洒热血，感觉自己的满腔报国热情也被点燃。
　　有人在故事中看到了女主面对重重压迫时的周旋之法，对应到自己当下的困顿中，经历一番彻夜难眠之后，寻觅出自己的破局之路。
　　有人则是在故事中看到了庸碌的众生，发誓要让自己睁开眼，清清醒醒地看世界。
　　越是身居高位的人，通过这本《我欲开天》，看到的东西越多，国与国之间的博弈之法，弱国的生存之道，如何平衡内忧与外患，如何平衡中央与地方……
　　《百姓文艺报》的主编看懂了《我欲开天》的九成内容，亲自提笔，洋洋洒洒写了一篇书评，直接发给了《百姓日报》的主编。
　　《百姓日报》的主编是国内有名的‘金笔杆子’，他知道自家老友看书的眼光有多么挑剔，在看过那篇书评后，也对《我欲开天》产生了浓郁的兴趣，下班路上就拐去了旁边的书报亭，直接买了整整一套书拿回家。
　　那书的厚度与分量，险些闪了他的老腰。
　　《百姓日报》的主编只是看了三四页，就看得入了迷，而后便是废寝忘食的好几天阅读，除去处理那些必要的工作之外，他的全部时间都扑在了这一套书上，直到通篇看完，他陷入了沉思。
　　“这个‘风雅颂’，思想深度有这么深？到底是什么样的怪胎，才能写出这么好的故事来？”
　　金笔杆子也给《我欲开天》写了一篇书评，发表在了《百姓日报》上。
　　连着两位国内文坛首屈一指的‘大家’为这套书作评，原本那些被书的体裁与开头劝退的人，意志又发生了动摇，没忍住硬着头皮再去品书中的故事，熬过那段对体裁不适应的别扭之后，就仿佛进入到了文学的桃花源与梦来乡。
　　陆陆续续，越来越多高层的人注意到了这一套书，大领导平时本来没什么时间看这种故事类的书，但因为对《我欲开天》的好评太多了，他忙里抽闲，每天都挤出半小时四十分钟的时间来看书。
　　看完之后，大领导给出了自己的评价，“这是现代版的《孙子兵法》啊……这样的书要是放到古代，绝对会上到禁书的名录里。”
　　二把手问他，“那这套书……要不要也管控一下？禁掉吧。”
　　大领导摇头，“为什么要禁？而且能禁得了吗？两位大笔杆子都作了评，收藏这套书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没必要禁。我们越是管制，就越说明这书里面的东西重要，老百姓只会越想看。能禁得了吗？”
　　“与其遮遮掩掩，吊着群众的胃口，让他们想方设法地暗地里找这些书看。不如大大方方地继续卖这套书，为更多的人开智开慧。让他们看得懂时局，知道眼下我们正走在怎样的薄冰上，不要再搞内讧的那一套了。内讧就是内耗，有那个内耗的力气，不如多给人民群众办点实事。”
　　“而且，我相信小蒋。她写这本书的时候，分寸拿捏得很好，太愚昧的人是看不懂内核的，只有聪明人才能看到她隐藏在文字里面的东西。”
　　二把手有些忧虑，“可聪明人的立场……怕是不够坚定啊。有太多的精致利己主义了。在那些人心里，个人荣辱得失永远高过家国大义，要是真让他们看懂了时局，怕是反骨更尖了。”
　　大领导吸了一口烟，把烟蒂抿在烟灰缸里，说，“他们要走，那就走，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人杰地灵，我们会缺他们那点人才？要是不想走，还继续搞反动的那一套，就去牛棚里吹吹风、淋淋雨，好好反省反省，继续接受社会主义改造嘛！”
　　“偌大一个国.家，离了谁都得正常运转，包括你与我。所以说，我们谁都不能太高看自己，心里想着人民，事事以人民优先，才会得到人民的拥护。如果心里事事想着自己，事事以自己优先，迟早会被人民抛弃的。”
　　——————————
　　七六年的第一天，高胜带着空军日化厂的几位职工在院子里放了好长一串的鞭炮，正要回家去，就见丹尼尔顶着俩大.黑眼圈，跟在福特查理斯的身后来找他了。
　　高胜惊讶地问，“蛋牛，你怎么还在？你过年都没有回你们国.家去吗？”
　　福特查理斯知道丹尼尔听不到汉语，主动充当起了翻译的职责，“高，不是蛋牛，是丹尼尔！算了，这不重要。春节是你们国.家的特色，我们国.家过的是感恩节。丹尼尔催着我来问问，那位蒋医生回来了吗？丹尼尔已经等了好久了。”
　　高胜心里一算，确实，距离这个小洋人上次找他，已经两个多礼拜了。
　　“应该是回来了，我可以帮你们去问问。如果她愿意见你们的话，我带你们去见她。对了，蛋牛，你说你找蒋老师，是要干什么？”
　　福特查理斯问了丹尼尔几句，得到答案之后，转述给高胜，“是想学中医。”
　　高胜心里撇嘴，这些小洋人想的到是挺美的，什么都不带，空手就要上门来学艺，人家凭啥教你？怕不是没睡醒吧。
　　但福特家族可是空军日化厂的大客户，尤其是福特薇薇安把欧洲市场也开拓出来之后，空军日化厂的产能一扩再扩，俨然已经到了不能再扩下去的地步，要是再扩下去，原料就跟不上了。
　　福特查理斯是福特家族安排在花国的办事人，高胜不想同福特查理斯把关系搞坏，只能答应下来。
　　在大过年这天，高胜就登上了蒋芸的门。
　　彼时的蒋芸、白川、孟有为、孟嫂子四人正在搓麻将，蒋芸有完美级的搓麻技能在，手气好的话，会大赢一把，手气差的话，她也会在牌技的加持下小赢一把，为了不让三个‘牌友’玩着玩着就灰心了，蒋芸还得时不时地放个水，让这三人也胡上两把，高兴高兴……饶是如此，都是她一个人通吃了另外三人，只是白川、孟有为和孟嫂子输多输少的问题。
　　孟华东如今已经不小了，他相当懂事，一个人就扛起了带仨娃的重任，带着他亲弟以及白定海、白行云兄妹俩，在孟嫂子那边玩，都没过来打扰四个大人搓麻将。
　　蒋芸时不时就把手里的牌‘啪’地一下往倒一推，语气里都是难掩的喜气，“胡了！”
　　孟嫂子则是一阵又一阵地唉声叹气，“小蒋，你这手气真是太好了……我和老孟这都输了多少了?”
　　白川安慰孟嫂子说，“嫂子，我也输了不少呢！”
　　孟嫂子一个冲天白眼朝白川翻过去，“你们夫妻俩，输钱赢钱有什么意思？还不是从这个口袋进了那个口袋？”
　　白川一脸肉痛，“不是这样，我每个月都有自己的零花钱，输的都是我的零花。我零花没了，蒋芸又不会给我再补点……我估计今年的日子不好过了。”
　　孟有为眼睛一亮，立马同孟嫂子说，“你看，人家白川就有零花钱，你就不给我，买包烟都得找你领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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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残忍 [V]
　　孟嫂子知道孟有为是借着这个麻将场子来找她逼宫来了，她冷笑着剜了孟有为一眼，扭过头去问蒋芸，“你一个月给白川多少钱？”
　　“他工资的五分之一。他赚得多，零花钱自然就多，赚的少，零花钱就跟着少呗。”
　　“我把他的工资分成了五份，一份是日常过日子的，一份是养我的，一份是养俩娃的，还有一份是给家里的存款，存着备用的，万一发生个什么突发事件，也好拿出钱来用。最后余下的那一份就由着他自由支配，钱是人的脊梁和底气，兜里没钱，干什么都不敢放开手脚去干。”
　　孟有为心里算了一下，他和白川的工资差不多，这要是每个月都能分到五分之一，那他的经济状况一下子就宽裕了啊！
　　他眼睛一亮，夸赞蒋芸道：“小蒋，还是你开明啊……钱是人的脊梁和底气，这句话说的太对了！”
　　孟嫂子看着孟有为的那德行，如果不是她和孟有为坐在对桌，她都想把手伸过去从孟有为腰上拧一片肉下来，中午回去烩着吃。
　　眼下当着蒋芸和白川的面，不好意思直接动粗，孟嫂子眼珠子一转，心里生出一计来——以退为进。
　　她看向孟有为的眼睛微眯，道：“行啊，我也和小蒋学一学，我还要比小蒋更好一些，把家里的财政大权都交给你。就你每个月赚的工资，分出一份来养华东，分出一份来养华南，分出两份来给兄弟俩做未来的打算，还得分出一份来当做存款，万一有个啥急事，咱的存款能动，给华东和华南未来攒的钱是不能动的。”
　　“另外，你得给我一份钱，我自己也得打扮打扮，我比小蒋大了十岁左右，看着都快和小蒋她妈年纪差不多了，华南也生了，我今年也得和小蒋一样，买几件碎花裙子穿。余下的钱还得有两份，一份是过日子的，一份是给你的零花。这两份你都保管好，家里的柴米油盐和蔬菜水果，都得你来买。行不？”
　　孟有为的脑子当场就宕机了。
　　按照他婆娘的这种算法，他每个月的一百三十五块钱左右的工资就得分成八份，落在他手里可支配的钱大概能有三十五块不到，而他得用这三十五块钱负担起自己的开销和家里正常过日子的开支……
　　三十五块是不少，可过日子得多少钱，孟有为心里也没多少数。
　　他问蒋芸，“小蒋，你俩带着俩娃过日子，一个月得花多少钱？”
　　“差不多一百吧，换季的时候得给娃儿买衣裳做衣裳，我和白川也会添上一两件，那时候可能更多一些。”蒋芸说。
　　其实花不了这么多，两个娃儿吃的奶粉都是避难所里产出的高档优质奶粉，她自己没花几个钱，但别人不知道她有避难所啊，两个娃儿天天都抱着奶瓶喝，她却不把奶粉钱算进去，这不是上赶着让人怀疑吗？
　　孟有为都快哭出来了，他看向孟嫂子，“我不要零花钱了，还是你拿着钱吧……”他怕自己管了家里的财政大权之后，每个月还得去找人借钱过日子。
　　孟嫂子冷笑一声，“你以为你那点工资很够花呢？两个吞金兽等着养呢！白川的基础津贴和你一样，人家还多了个飞行补助，小蒋也是月月都赚着工资的人。此外，小蒋还能赚到稿费，日化厂也会时不时给小蒋分红，小蒋这才有闲钱给白川零花，你还想着要零花钱？咱家的日子还过不过了？全家都跟着喝西北风去吧！”
　　孟有为不敢吱声。
　　孟有为和孟嫂子忙着拌嘴呢，白川突然摸到一张牌，然后就一脸惊喜地把手里的牌全都推倒了，“自摸！”
　　孟嫂子：“……”
　　孟有为：“……”
　　蒋芸已经开始给白川数钱了。
　　孟嫂子突然就把炮筒再次对准了孟有为，“都赖你！要不是你在那儿磨磨唧唧，我刚刚能碰一把。我要是碰了那把，白川能自摸吗？”
　　孟有为不敢说话。
　　——————————
　　进门的高胜救了孟有为一把。
　　手里的牌还没起完，蒋芸一边整牌一边问高胜，“你怎么来了？坐，厨房里有水果，自己拿着吃啊，我就不招待你了。”
　　高胜连忙道：“不用不用，我是来想同您说个事儿。”
　　“啥事儿？”
　　“蒋老师，有个老外想见见您。福特家族介绍过来的，说是老美那哈佛毕业的高材生，原本是想研究咱卖去他们那边的‘宫’，后来发现研究不明白，就想过来找您学一学。他来渠州有段时间了，前段时间我就来找过您，那会儿您不在，说是出差去了，他今天又去找我了。”
　　蒋芸想了一下，说，“你同他说，学可以，得交学费。学费我不要钱，要他们那边搞研究的设备。我也不狮子大开口，就让他把他做研究的那些设备给咱一套就行，我保证尽心竭力地教他。”
　　教，肯定会尽心竭力地教的。
　　至于能不能学会，那就不是她能管到的范畴了。
　　孟有为点了点头，“行，那我去给他个答复。我觉得那些外国人都没安啥好心，听他说，老美有个做擦脸油的公司，已经找了好几个搞技术特别厉害的大学，想把咱的那套‘宫’的配方给破解了，他们要仿照咱的‘宫’去做。不过我听蛋牛说，好像他们那边没给破解出来。”
　　蒋芸知道植萃的难度，她手里有完整的配方与提纯工艺，受限于生产设备的技术不行，同样的原料，只能提纯出百分之四十的功效成分出来。
　　每种药材里面的成分，本身就是混合物，而单单是一个桃花霜的配方，里面用到的药材种类就不下四十种，这些药材里的成分之间，有的还会发生进一步的反应……要想从化学的角度破解掉‘宫’的配方，难如登天。
　　“不用管他们，只要你把配方捂严实，生产工艺和投料技术不要泄露，他们就仿照不出来。”蒋芸语气里满是笃定。
　　高胜说，“保密不是问题，空军日化厂里面又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人，都是咱信得过的。他们想挖墙脚都挖不走的。”
　　“对了，蒋老师，我还有一个问题。咱已经把国内能找到的适合种植药材的地方，差不多都找了一遍，人工培育基地也建了不少，可药材是一天一天长出来的，就算长得快，一年也最多只能收割一茬，但老美和欧洲那边对‘宫’的需求量一次比一次高。”
　　“现在福特家族发来的订单，我们都不太敢接了，怕生产不出来，还得吃官司。还有就是，国内已经限购好久了，哪怕是只给各省的省城配货，咱的库存都不多了啊……我怕老百姓有怨言啊。”
　　孟嫂子见高胜是来同蒋芸说正事的，不打算再把麻将打下去了，她同蒋芸说，“要不咱散了？下午再打，先捡正事做，正事要紧。”
　　蒋芸摇头，同高胜说，“给我几天时间，我想想办法，回头想出办法后找你。”
　　高胜不再打扰，转身走了。
　　蒋芸同白川、孟嫂子和孟有为说，“接着玩。”
　　白川问，“你不是说要想办法吗？”
　　“办法是说想就能想得出来的？我又不是神仙。”蒋芸笑着说了一句，把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了，又说，“其实办法是有的，要么利用技术的办法去解决问题，要么利用经济学的角度去解决问题。”
　　“技术的办法分为两种，一是把现有的药材利用好。空军日化厂那边的设备技术还是差了些，一副药只能用出四成的药效来，我们把技术搞上去，让一副药发挥出八成的药效，那就等于产能翻倍了。另外一种办法，是继续寻找适合药材种植的地方，继续从源头上扩大产能。”
　　“这两种办法，甭管是哪一个，都很难。”
　　“还有就是经济学的角度，既然供不应求，那就抬高消费门槛，也就是拔高价格。我举个例子，可能有点不太恰当。我一共有两支桃花霜，原先定价是三十块一支，但现在有十个人要买，那我只能把价格提高，一直提高到只有最有钱的那两个人能买得起，其它八个人都买不起的时候，社会的供求关系就又平衡稳定了，而我，手里的桃花霜没变，赚的钱却多了很多。”
　　“这个就是资本主义社会的市场调节机制，知道我们的社会制度的好处在哪儿了吧。”
　　“放到老美，如果粮食减产八分，政.府还没有做救济粮的预算，完全依靠市场去调节，那结果就是饿死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
　　孟有为和白川手里的牌突然就打不下去了。
　　孟嫂子问，“为啥粮食减产八分，饿死的人不是百分之八十，你还要加个以上呢？”
　　“因为有钱人也是人啊。只要是人，面对未知，面对不确定，就会产生恐慌。因为粮食减产而出现的恐慌，只能靠屯粮来缓解。市面上的粮食减产百分之八十，按照常理来说，足以保证百分之二十的人生存无忧了，可富人为了求一个保险，他们会屯粮。因此，那百分之二十的本该活下去的人，也会因为富人的屯粮，导致他们活不下去。”
　　孟有为心头梗着一口气，“所以我们的路线走对了啊！”
　　蒋芸笑一笑，“我们走的路线，给了大多数人活下去的机会与保障。如果没有市场的宏观调节，我完全可以把白梅霜的价格涨到一百一支，这样很多人就断了念想，不会再想要买了。因为经过市场这么一调节，问题已经由‘买不到’变成了‘买不起’。买不到你能怪天怪地，买不起就只能怪自己没本事了。”
　　“对于老百姓来说，一百块钱可能够一家人花好久，但是对于有钱人来说，买一块手表都得几百块了。可我能这么做吗？我不能啊……我要是在老美，肯定就坦坦荡荡地去涨价了，但我在花国，要是真敢涨价，明天就得被上面的人喊去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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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浅浅地写一下经济学本质……

180.天女散花 [V]
　　蒋芸同白川，同孟嫂子、孟有为说这些的时候，或是经济学的方法，或是技术流的方法，她都信手拈来，孟嫂子甚至恍惚间觉得蒋芸整个人都在发光。
　　可只有蒋芸知道，她能选择的路，只有技术流中的那条在已有原料上进行革新的方法。
　　如果药材种植基地的问题能够解决，高胜不会来找她单独说这件事情的。
　　起码在短时间内，药材的供应量无法大力提升上来。
　　从经济学的角度去全世界收割羊毛，这也不大可能，毕竟‘宫’还没有站稳脚跟。一旦做出全线涨价的决定，很可能让手里这副看起来像是王炸的牌直接变成对三。
　　唯一的破局方法，只有技术上入手。
　　要么找到那些药材的替代药品，要么找到人工合成某些原料的方法。
　　蒋芸打开AI科研模块，不出意外的，她心中所想的这个课题已经出现在了AI科研模块的界面上。
　　按下‘启动’键，避难所的能源进度条直接被划走了好长一段。
　　七六年，蒋芸感觉比之前还要忙。
　　同7032研究所合作研究的内容太重要了，她每个月都会从渠州飞到蓉城一次，出差的时候，要么是把赵红梅从市里接过来，要么是把两个孩子送去蒋苗那边。
　　好在每次去7032研究所开会都不会耗费太长的时间，三四天就能打个来回。
　　蒋正把他在原城钢厂得到的那个工作给卖了，一头扎进了渠州市，跟着蒋苗做起了买卖。蒋芸同蒋正聊了聊，找了一些复习的资料，让蒋正抽空就去学。
　　那艘八千吨的大船已经交付到了东海基地。
　　这艘大船上的停机位虽然没有航母上的那么多，却也足够六架战斗机同时起落了。
　　白川在141基地负责的就是带着那些飞行技能强的空军在水泥航母上练起降、练编队、练阵型，这会儿有了那艘大船，他开始带着空军编队频繁地往东海基地飞。
　　任昌明有意同蒋芸聊聊，争取早点把核能动力源给搞定，可他从白川口中得知，蒋芸的精力多数都投入到了与7032研究所的合力研究中去，他也就暂时没给蒋芸加负担。
　　7032研究所代表了什么？或许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但任昌明身在军工圈内，怎么会不知道7032这四个数字代表的意义？
　　7032研究所是为地表最强陆军部队铸造‘打神鞭’的地方。
　　只要‘打神鞭’铸造出来，就算是高高在上的神明，都能一鞭抽下神坛。
　　‘打神鞭’造好了，获益的不仅仅是地表最强陆军部队，海空二军都会获益。当然，获益最多的是被保护在‘打神鞭’护佑范围内的人民。
　　任昌明对蒋芸是很信任的，他自从得知蒋芸与7032研究所展开合作之后，就猜到蒋芸多半是去研究动力推进单元去了，毕竟那是蒋芸最擅长的模块。
　　他从二月里就期待，一直期待到九月底，没能吃得上蒋芸做的冰皮月饼，却是听到了一则相当振奋人心的内部消息。
　　一枚取名叫‘天女’的导.弹从西泉发射，一路向西，横跨印度洋与大西洋，最后落在了太平洋，精准摧毁了一片隐藏在水面以下的暗礁群。
　　不是从西泉向东发射到太平洋，而是一路向西，飞跃印度洋与大西洋之后，进入了太平洋。
　　‘天女’要是飞得稍微再远一点点的话，都可能会炸到本土上了。
　　这距离代表了什么？代表了绕地球飞行四分之三圈。
　　更让人觉得扬眉吐气的是，被‘天女’一发定魂的那片暗礁群，在面积上，足足有三个宝岛那么大。
　　花国在进行这次飞弹试验前，依照国际惯例向全球通报过，通报内容中，预期轰炸地点就是那片暗礁群。
　　老美的卫星就在天上转悠，紧盯着花国发射的‘天女’，数据监测结果发现，‘天女’最终命中的地方，与花国一开始的地方相比，偏差距离不到一百米。
　　一百米听起来很长，但是当‘天女’炸开的余波扩散时，只需要半秒钟不到就能被‘天女’送来核.平。
　　老美等国一开始还想看一看花国的笑话，他们以为花国是要向东发射，搞一个近海试验，毕竟这是花国的惯来传统——作战力量主要有用于保卫领土安全。
　　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以为花国要发射的这枚‘TIANNV’只能绕地球飞行四分之一圈，人家‘TIANNV’却是直接飞行了四分之三。
　　而且这个看起来体态并不苗条、真是略显矮胖臃肿的天女，身上装了很多的‘花’。
　　‘天女散花’的那一刻很美，好多颗被‘天女’藏起来的核.弹.头在急速下落的那一瞬间被抛了出来，瞬间炸开，就好似上帝在人间放了一大片绚丽的烟花。
　　迷晕了很多国.家的脸。
　　袋鼠国看着那直接被轰炸抹去的暗礁群，突然就换上了被害妄想症，他们赶紧找专家计算了一下，多少枚‘天女’落下来，会把他们所在的大岛给直接抹去。
　　专家们计算的结果是三十二颗。
　　袋鼠国都这样惶恐了，更别提那些面积更小的岛国。
　　樱花国上下都惶惶不可终日，群众普遍认为花国要着手清算那段血海深仇了。
　　就在全球都被‘天女’吓得回不过神的时候，蒋芸在7032研究所内开完了庆功会，把所有重要的笔记资料全部移交封存，挥一挥衣袖，回到了141基地。
　　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那位帮她许多的大领导与世长辞，随后就是牵动人心的地龙翻身……压力大到蒋芸都感觉有点窒息，快要穿不过气来了，她想缓缓，也想停一停。
　　至于7032研究所接下来的发展方向，蒋芸同郝定全商量过了。只要花国暂时还没有动称霸外太空的想法，‘天女’都足够用了，接下来7032研究所的研究任务就会改变方向。
　　一是研究如何更灵活地将‘天女’发射出去，能不能在车上发射？能不能在火车上发射？这个问题很重要，决定了敌方对我方固定设施实施躲无可躲的定向爆破时，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反将一军。
　　二则是研究‘天女’的简化版。‘天女’虽然厉害，看成是看家护院的王炸级选手，可也不能稍微遇到点问题就把‘天女’搬出来用，那样未免像是高射炮打蚊子，太过大材小用了，而且‘天女’的成本属实不低。
　　——————————
　　深藏功与名的蒋芸回到141基地后，修整了一周的时间，然后就被高胜拉着一头扎进了空军日化厂。
　　AI科研模块早就研究出了对药物有效成分利用率更高的方法——发酵技术。
　　通过一系列复杂的发酵技术处理后，不仅能把药材中的有效成分全部萃取出来，还能得到那些发酵菌群的分泌物。
　　这些发酵菌群的分泌物是一种相当好的皮肤保养成分。
　　特殊的光照、温度、酸碱度以及适宜的菌株，才能得到最想要的成分，稍有不慎，发酵产物就会变成一缸不仅没用还臭烘烘的酸汤。
　　为了保证发酵产物的纯粹性，蒋芸特地让高胜在空军日化厂内新建了更卫生的无菌厂房，发酵用到的一应设备与装置都是专门定制的。
　　等第一批发酵产物过滤出来，蒋芸用避难所检测了这批发酵产物的功效以及纯净度，对这批成果还算满意。
　　按照原先的配比，一斤药材能够生产出八百支白梅霜，或者是六百套专供国外的奢侈护肤品套装。
　　而原先的生产工艺只能把那一斤药材中的有效成分利用四成。
　　经过这一次的工艺优化之后，药材中的有效成分得到了充分利用，一斤药材能够生产出两千支白梅霜，或者是一千五百套专供国外的‘宫’。
　　产能等于原地翻了二点五倍。
　　而那些发酵菌株分泌出来的物质，更是等于白得，凭空捡到了宝。
　　有的菌株分泌物质能够促进皮肤角质细胞的更新，蒋芸就针对性地做了一款‘瓷肌水’。
　　有的菌株分泌物质能够帮助修复皮肤破溃处，蒋芸就做了一款专门修复皮肤的面膜。
　　还有些菌株分泌的物质能刺激皮肤生成更多的胶原蛋白，蒋芸就主打这个成分做了一款抗老的睡眠面膜。
　　空军日化厂的产品线进一步丰盈起来，有了这些后生产品的加入，压在前面那些产品身上的生产压力也得到了减轻，这一招叫做压力转移。
　　——————————
　　一年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蒋芸感觉俩娃在家闹腾得不行，直接去子弟小学说了一声，把俩娃儿送去子弟小学的学前班，用避难所的织造系统给俩娃做了漂亮的书包，连哄带忽悠，就把俩娃送去了学校。
　　她从白敏的记忆里得知，七七年会是转折之年，原先以为七七年的转折就是一份文件的下达，一群知青们的狂欢，再无别的。
　　没想到真到了七七年的时候，整个社会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处处都呈现着焕然一新的架势。
　　随着一场大会的召开，浙南省不仅下发文件，肯定了个体户对社会经济的贡献，还鼓励个体户们积极创新。
　　蒋苗靠着在过水街黑市上摆摊，赚了不少的钱，自个儿在蒋芸买的那个院子的旁边又买了个院子，她之前就同蒋芸说好的，那院子是蒋芸借给她住的，不是她找蒋芸要的。
　　蒋苗不希望蒋芸因为帮她而和白川闹出什么矛盾隔阂来，更不希望因为这个而影响到妹妹与妹夫的夫妻感情。
　　蒋芸买的那个院子，现在是蒋正和赵红梅在住。
　　蒋正的学习成绩尚可，属于那种让他学，他也能学进去，但不逼他一把的话，他绝对不会主动学的类型。
　　蒋芸为了把这个比烂泥强一点的弟弟扶上墙去，时不时还得开车到过水街这边来，多鞭挞鞭挞蒋正，不过她的鞭挞也只局限在口头上。
　　催一催就好了，如果实在催不动，就由着蒋正去。
　　各自都有各自的命运，你同情谁，你就会背负谁的命运。
　　那样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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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三更送到，mua！这一章的评论大家都收着一点哈~

181.狼来了 [V]
　　蒋芸身为科学院医药学部唯一一名委员，七七年被喊去首都开了好几次会。
　　有的会议是讨论教育制度与教育体制的，有的会议是讨论什么时候恢复高考的，还有的会议是讨论具体让哪些高校恢复招生的……单单是各种会议记录，蒋芸就写满了三个本儿。
　　在六月底的时候，高层内部已经定下了宏观基调，恢复高考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教育系统内的会议开完，蒋芸以为自己能歇一歇了，结果回头她就又被召唤去了商业部开会。
　　蒋芸被通知到的时候，满脸都是问号，“商业部开会，找我干嘛？我一不是学经济的，二不是学金融的，三不是搞市场贸易研究的，我不懂商业那一套啊！”
　　打电话的那人同她说，“蒋老师，您过分谦虚了。只要看过《我欲开天》的人，女主角利用商业手段掏空两大强国的经济时用到的策略，谁敢说您不懂商业？再者，空军日化厂的发展就是最好的案例。一个厂子创下七亿美金的外汇，您要是没资格，谁有资格？”
　　蒋芸沉默了片刻，道：“行吧……”
　　她只能再去一趟首都。
　　商业部这回开的会，对于花国未来的市场制度建设、市场规模布局等等，都是要定下基础基调的，重要性不可谓不高。
　　蒋芸既然人出现在了商业部，就没有动过划水的念头，拿到会议上来讨论的每一个提案，她都有认真考虑过，并且给出了自己的建议，还针对一些可能出现的风险，提前就给了预警。
　　最终讨论到企业改制的事情，蒋芸又旗帜鲜明地提出了为民营企业与私人企业开放绿灯，为更多的生产力与创造力松绑……这一点触及到了很多人的利益，蒋芸也没怕。
　　别人要同她讲道理的时候，她就认认真真地讲道理。
　　别人要是想不讲道理，那她就火力全开地喷过去，直到喷的那人闭嘴为止。
　　喷到最后，好端端一场会议俨然变成了蒋芸舌战群雄。
　　可惜的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如她一般，有太多的思维还是保守派的，蒋芸据理力争的结果，只是为浙南省换来一个试点松绑的机会。
　　在这场会议中，大家定下了三年约定——给浙南省三年时间，允许浙南省在不触及制度红线的基础上自由发展，看看这三年能为浙南省带来多大的变化。
　　这是对浙南省的一个考验，也是对蒋芸的一个考验。
　　在首都开了四天的会，蒋芸回到浙南省之后，都没回渠州，直接就被喊去了杭城，又在杭城开了三天的会，针对整个浙南省当下的发展情况，同浙南省的领导班子商议出了一整套详细的发展方案。
　　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各地的生产力与创造力激发出来，解放出来。
　　——————————
　　空军日化厂作为在商业部挂了名的知名企业，就是改革试点的先锋军。
　　空军日化厂整体更改了名字，虽然赚到的四成利润依旧属于141基地，但运营权却是被完整地分割了出来，更名为‘骄阳实业集团’旗下的骄阳日化厂。
　　之前那些有空军日化厂张罗着建立的药材种植基地等，也全都更改了名字，全都带上了‘骄阳’二字。
　　蒋芸为了把这次为期三年的考试做好，也迈开了大步伐。
　　从骄阳日化厂的发酵团队中提拔了一批专业的技术人员，新成立了骄阳发酵厂，专营发酵材料的提取，以及健康发酵食物与精酿酒类的制作与销售。
　　骄阳发酵厂的蔬菜是从东山省与川江省购买的，发酵风味是在参考了川江泡菜之后研发出的更符合全国人民喜好的口味。
　　至于精酿酒类，不仅仅是纯粮食酿造的白酒，啤酒与果酒也在酿造范围之内。
　　原先的空军日化厂为了生产‘宫’系列运用的丝绸，专门成立了纺织厂。那纺织厂这会儿也被并到了骄阳实业集团旗下，一边继续巩固高端丝绸生意，一边跑去了北疆省，同当地的生产建设兵团签订了长期供货合约，从北疆省采购当地特有的长绒棉花，进入到了棉织物的赛道中去。
　　此外，蒋芸还利用AI科研模块搞出了冻干技术，成立了骄阳食品厂，一方面经营饼干、糕点、面包类的速食，一方面派人去往全国各地，调研各地特有的高产水果，或是把那些水果做成适合长期储运的果汁，或是做成冻干的果脯，销往全国各地。
　　骄阳实业集团作为社会经济制度改革的排头兵，给许多行业都送去了催命符，营造出‘狼入羊群’的既视感。
　　一如当年的万紫千红润肤膏在短短一段时间内就被白梅霜挤占出城市市场，现如今只能在乡镇的供销社中夹缝求生一样，很多原先效益还算好的工厂，这会儿都被骄阳实业集团给冲击到了，被迫加入到技术革新中来，开始跟着骄阳实业集团一起‘卷’。
　　不‘卷’就没有活路。
　　人家的价格比你便宜，东西还比你好，真当人民群众是傻的？谁不想花更少的钱买到更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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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从空军日化厂走出的老员工们来说，‘原料供应不足’简直是所有人的噩梦。
　　看着大把大把的外汇摆在面前等着自己赚，自己却没能力赚回来，那多着急？着急到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骄阳实业集团新成立的团队，不管是发酵厂还是食品厂，或多或少都有点‘原料供应不足’的恐惧。
　　生产泡菜的团队全国购买蔬菜，怕购买来的蔬菜供应不稳定，还在东山省建设起了蔬菜种植基地。
　　酿酒的团队与做饼干的团队则是选择背上，去北大仓里建设粮食种植基地，还与当地签订了粮食保供合同。
　　做蛋糕与面包的团队一看生产饼干的团队已经把他们的粮食问题给顺带着解决了，心里憋屈得厉害，总不能自己什么都不做，这样不就落于人后了？
　　团队里的人一商量，决定去搞畜牧基地，养殖鸡与奶牛，把鸡蛋与牛奶这两大消耗品的货源把控在自己手里。
　　实业版图拓张的路上，难免会遇到磕绊，但这并不是什么问题，只要能爬起来，那就继续跌跌撞撞往前走。
　　骄阳实业集团内部老员工们喊出的口号很多，比如有“遇到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解决不了问题”，“提前解决一个问题，以后就少踩一个坑”……
　　骄阳实业集团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像是一轮初升的骄阳，冉冉上升之势不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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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浙南省内有骄阳实业集团开这个先河，很多企业都动了心，有样学样地跟着搞了起来。
　　原先同空军日化厂有密切合作的塑料厂也不再局限于只做塑料原料业务，一方面向橡胶等领域拓展，一方面搞起了塑料加工，塑料脸盆、塑料水壶、甚至是塑料玩具，都被紧锣密鼓地安排上了。
　　做好一万件事情，听起来很多，但如果是一万个团队去做的话，那每个团队只需要把一件事做好，那就够了。
　　此为‘人多力量大’。
　　此亦为‘众人拾柴火焰高’。
　　有好多浙南省的工厂打着交流的幌子来渠州找骄阳实业集团考察，实际上就是来‘取经’的。高胜早就得到了蒋芸的授意，丁点儿都没藏私，把除了机密生产资料意外的经验都传授了不少，那些工厂都没少受益。
　　——————————
　　恢复高考的消息是十月份面向大众公布的，年底就要考试，来年春天就要安排这一批考上的大学生入学。
　　“只要考上大学就能回城”的消息一经确认，全国各地的知识青年都沸腾了起来，书店里为数不多的书籍成为了大家疯抢的宝贵物资，尤其是那一套《数理化自学丛书》，更是被广大考生捧上了神坛。
　　东山省，赶海县，白家庄。
　　白敏从刚下乡那会儿就开始收集复习资料了，就是为了等着场高考。她知道自己脑子一般，学习不太行，特意提前两年就开始复习了，还拉着令泰岳一起复习。
　　夫妻俩忙完地头的活儿之后，天天都会关上门在屋子里学上两三个小时。
　　令泰岳的脑瓜子是要比白敏灵光一些的，很多问题白敏想不明白，都是令泰岳琢磨明白之后给她讲。
　　这对夫妻倒也算是争气，第一轮高考结束之后，都考上了大学。
　　不是白敏一开始期待的水木大学或者京城大学，而是位于他们俩老家原城的西山大学。
　　原因无他，人都得向世俗低头。
　　白敏和令泰岳都是原城人，家里人都在原城，而且年岁都不小了，需要有人守在一边，再加上白敏还想让家里的老人帮忙带带娃，她和令泰岳总不能带着娃去上大学，二人便决定报考西山大学。
　　张春华和张平顺走在了一起，二人都是知青，自然也是要回城的，只不过他们夫妻俩准备得晚了些，考完之后同白敏和令泰岳对了一下答案，知道没考好，就没敢报考西山大学，而是报了比西山大学略微差一些的原城师范学院。
　　蒋芸没忘记自家还有个堂弟在白家庄插队，她见蒋正复习得不错，在高考恢复的消息公布后，第一时间就把蒋正的那些学习笔记给蒋忠寄了过去。
　　蒋正和蒋忠都没让蒋芸失望，蒋正报考的是浙南大学，顺利过线，蒋忠报考的则是渠州军.医大学。
　　蒋爱党夫妻俩原本想让蒋忠考回原城去的，可蒋忠不听，愣是在信中强烈抗议了好几回，说是想追随自家堂姐的脚步，去看看外面的大世界，蒋爱党夫妻俩实在拿他没辙，只能写信给蒋芸，希望蒋芸对蒋忠照拂一二。
　　蒋芸其实比蒋忠本人还知道得这个消息早，因为蒋忠录取通知书上的签字，就是她亲手签的。
　　没错，身为花国科学院医药学部唯一的一位委员，蒋芸也算是临危受命，在首都教育部的要求下，得到了浙南省教育厅与141基地、东海基地、蓉城陆军基地等单位的重点扶持，成立了渠州军.医大学，而她就将出任渠州军.医大学的首任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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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大学 [V]
　　蒋芸虽然担任了渠州军.医大学的校长一职，但并没有承担实际的教学工作，她更多的是把握一些宏观的发展方向问题。
　　她不知道哪天就会被蓉城7032研究所喊去开会，也不知道首都的商业部、卫.生.部、防疫疾控部、教育部等，会在哪天就把她紧急召唤过去。
　　像她这种忙成陀螺一样的人，如果真的代了课，怕是会耽误不少学生。
　　况且，蒋芸觉得有太多太多的人，需要军.医大学的一份教职工作了。
　　高考停滞了十年，十年前从三尺讲台上走下的那些人，有的在这十年间已经溘然长逝，还有的人在这十年里被磨平了棱角，磨去了心中的锋锐。
　　这回恢复高考，大学复课，并不是将十年前的高校原地恢复，而是进行了很大的调整，有的大学被合并，有的院系被拆分，许多原先的教职都被撤销了。
　　蒋芸只能给那些原先开设过医学、药学等类目课程的名校发去了信函，希望那些学校在召集昔日的高级知识分子时，能帮渠州军.医大学也召集一些人。
　　就如同水木大学、京城大学等，原先都有自己的医学系、药学系，如今刚刚恢复高考，他们的医学系与药学系还未组建，上层正在犹豫要不要单独组建一所独立的医学院校。
　　蒋芸就在这个时候打了个时间差，既然首都的医学院校还没有建立，名校中组建医学系和药学系的还没几个，那可不就是给渠州军.医大学送来了‘人才大礼包’？
　　渠州军.医大学背靠骄阳实业集团，蒋芸大手一挥，直接从骄阳实业集团账目上把那积攒了好多年的‘三成利润’拨了一半给渠州军.医大学。
　　要这么多钱干嘛？
　　买设备！
　　建新校区！
　　给学生发补贴！
　　给老师发高福利！
　　蒋芸想的很明白，只要把人挖过来，她就能用高福利高待遇把人给留下。
　　渠州军.医大学是八月份确定的，来不及建新校区了，浙南省教育厅就把原先的渠州海洋学院改了改，用四个月的时间修葺校舍，等到新学生进来时，原先的渠州海洋学院已经焕然一新。
　　渠州军.医大学开设的院系不少，主要围绕的是医学与药学，但军技系、外语系、生物系、化学系、物理系、政法系等，都有开设，也都在全国范围内招揽人才，组建人才班子。
　　浙南省教育厅看过蒋芸交上来的那份《人才班底组建方案》，知道蒋芸并不是只想打造一个专业特色型高校，而是要围绕‘军.医’这俩字打造一个综合型高校，培养一批和平时候能够治病救人，战.争时期能够穿梭于战火之间的高素质知识分子。
　　浙南省教育厅全力支持，还出力帮蒋芸网罗了不少人才。
　　至于军技系的师资力量，蒋芸找了褚老与祝老，请这两位帮忙招罗的人才。
　　一名合格的军.医，需要有过硬的军事技能与素质。
　　——————————
　　话说回地方上，新的政策已经出台，那些参加过高考并且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的人，就可以去插队所在地的知青统调点上登记，办理完手续后便能回城。
　　大学录取工作结束后，为了早点让那些考上大学的知青们放心，录取通知书都是早早地就发放了出来，邮政系统也下了死命令，务必在年前把大学生们的录取通知书送到各自手中去。
　　赶海县邮政局的人为了方便，是把寄来的通知书攒一攒，攒到一定数量后，往下面的乡村挨个儿跑一趟的。
　　邮差把通知书送到白家庄时，两个知青点上的知青都和疯了一样。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知青欢欣不已，恨不得赶紧给自己放个炮庆祝一下，喜极而泣的……大有人在。
　　有人高兴，就有人难受。
　　在白家庄插队的知青有三十七个人，不管是考上大学的还是考上大专的，这一回一共才十四个，那二十三个人心里会是怎样的想法？
　　白敏和令泰岳都考上了，二人在最后复习的冲刺阶段，找蒋忠借过蒋芸寄来的笔记，在拿到通知书之后，就在家里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请蒋忠好好吃了一顿。
　　白敏和令泰岳的通知书一样，只是二人报考的专业不一样，白敏考上的专业是经济学，令泰岳报考的却是文学系。
　　对于令泰岳报考的这个专业，白敏心里满是槽点，却也无话可说。
　　她的认知里，文学系的人能出来干什么？安贫乐道一生吗？最多混一个大学教职，当一个赚不了多少钱的大学老师。
　　只是令泰岳实在热爱这个，她不想让令泰岳放弃梦想，只能把赚钱的重担背在了自己身上。
　　她觉得自己没有令泰岳那么‘清新脱俗’，她热爱的味道是钞票的芬芳。
　　饭桌上，令泰岳同蒋忠说起了大学通知书的事情，就随口问了一句，“你的通知书收到了没有？让你什么时候去报道？”
　　“收到了，正月十八和十九两天，都能报道。”
　　令泰岳道：“比西山大学要晚个三四天，不过也差不了多少。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城？年前还是年后？”
　　“年前就走，我在这个地方算是待够了……同样是下乡插队，我堂姐待了一年，随军去了，现在我考上了渠州军.医大学，人家已经是校长了，通知书上签的名字就是她的。我堂哥待了一年还不到，因为家里的事情，回家顶班工作去了，只有我一个人，从下乡之后就按部就班的干农活，一直从七二年干到七七年，五年多的时间啊，我受够这地方了。”
　　令泰岳笑了一声，他看了看坐在饭桌上吃饭的白敏以及两个已经能跑能跳能说话的孩子，说，“一个人确实挺难熬的，不过现在好了，熬出头了。”
　　白敏猛地抬起头，问蒋忠，“你刚刚说啥？你报考的那个学校的校长是谁？”
　　“是我姐啊……录取通知书上的校长签字就是她签的名字，和之前给我写信时的落款一模一样，我还特别对比过呢！”
　　白敏噎住，“你去拿一下你的录取通知书，我看看。”她有些不大敢相信，这么年轻的校长……她真的不是没睡醒而产生的幻觉吗？
　　令泰岳同白敏说，“应该差不了，你想想我们前几年去找蒋芸的时候，她就已经那么风光了，在141基地里面就是很有名的军.医，还会被喊去那么远开会……能同她在一个院子里住了大半年，是咱的福气。”
　　蒋忠把他的录取通知书拿了过来，递给白敏和令泰岳看。
　　白敏怎么会不认识蒋芸的签名？
　　看完蒋忠的录取通知书之后，她沉默了好久。
　　她原先以为自己是穿越过来的，自带金手指，觉得自己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可现在再看，自己怎么有点像是穿越大军中的漏网之鱼？
　　她试过蒋芸那么多次，很确定蒋芸不是从后世穿过来的，因为蒋芸对很多疾病的描述都‘古色古香’的，怎么就……她这个主角在乡下按部就班地待了这么多年，将去上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学，蒋芸却成为了大学的校长？
　　这不科学！
　　可是理智告诉她，这多半是真的。
　　录取通知书不会是伪造的，蒋芸懂医学，还随军……唯一能解释她内心疑惑的，就是在这几年里，蒋芸有着特别精彩的人生，而她在乡下不是带娃就是种地，哦对，还会去黑市上倒腾一点物资，赚点小钱。
　　那可是大学校长啊！
　　白敏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她不是读书那块料子，能在千军万马的竞赛中考上大学，完全是因为自己准备得足够充分。
　　要是她和其他人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别说是西山大学了，她连西山大专都考不上。
　　一所大学的校长，那是她想一想都觉得此生无缘的位置。
　　白敏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穿越者挺失败的，不过看看两个娃，看看令泰岳，她又觉得自己能守护好一家人，过好平平常常还有点小钱的日子，也不错。
　　身居高位的人，应当会有常人难以想象的烦恼和压力吧。
　　不过她还是决定要多同蒋芸走动走动，不能把自己这人脉网里最强的人脉给怠慢了，说不定自己什么时候就遇到点事儿，需要再求到这位好友身上呢！
　　——————————
　　蒋忠考上大学之后，他复习的那些资料就被这一次没考上大学的知青们给抢走了，闻风而来的村民们扑了个空，连带着把那些没考上大学的知青们都给恨上了。
　　这个时候，谁要是敢抢资料，那就是毁人前程！
　　知青们原先还不想同村里人闹僵，可这会儿看着一起插队的人收拾好铺盖，带着手续离开，自己还得留下，索性就同村里人撕破脸了。
　　化压力为动力，再努力个半年，等来年夏天的那一场高考，争取第二批回城。
　　还有不少知青记下了‘渠州军.医大学’这个学校，想着自己同蒋芸一起插过队，还在一个院子里住过，这缘分可不浅。
　　他们报考了‘渠州军.医大学’，只要让蒋芸知道了，那就算他们考的稍微差一点，蒋芸也会给他们开个后门的吧……
　　不得不说，这些人的想法很天真，大学只负责搜罗人才，给高考生们判卷子的是当地省教育厅，根据大学在当地录取名额并结合考生成绩、考生志愿等完成录取工作的，也是当地省教育厅，最终送到大学里的，只有考生的具体信息以及高考成绩。
　　如果当地省教育厅认为他们不应当被‘渠州军.医大学’录取，那蒋芸压根就不会看到他们的名字，更枉谈给他们开后门。
　　高考是多么严肃的事情？怎么能容忍得下有人徇私舞弊？
　　更别说，蒋芸怎么可能会放着那些凭实力考上大学的好学生不要，要一些实力不行还得走后门的关系户？
　　当渠州军.医大学是捡破烂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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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第三更可能是量子态的，大家有耐心的就等等，困的可以早点睡，说不定又是个卡点章。

183.出口 [V]
　　蒋忠原本打算拿到录取通知书的第二天就走，可是为了等白敏和令泰岳，他又耽搁了两天。
　　白敏和令泰岳这几年真的是在过日子，置办的东西一点都不少，值点钱的，白敏都拿去卖给村民了，不值钱的她就当做是人情，送给了那些对她还算照顾的人。
　　还有一些带不走也不想送人的东西，白敏悄悄收进了自己的金手指仓储超市里，至于那些铺盖，她不打算要了。
　　她娘家人已经知道她考上大学要回城了，提早就给她做好了新被褥，令泰岳和两个娃儿的都有。
　　令泰岳那边的父母据说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房子，炉火都生好了，回去就能直接住，她还沉甸甸地带着这些东西干啥？
　　蒋忠原本已经做好了帮令泰岳和白敏提东西的准备，他没想到这夫妻俩是轻装上阵的，一人背着一个大包，手里牵着一个娃，还空余出一只手来，能帮他提溜不少东西。
　　“令哥，白姐，你们的那么多东西，就都不要了？”蒋忠问。
　　白敏道：“都用了有些年头了，丢了吧。我和令泰岳结婚，两边的父母都给准备了东西，原先因为我俩自己已经置办了，就没寄过来，回去都有现成的用，就不带这么多东西了，累赘。”
　　令泰岳看了看蒋忠的那么大好几包的行李，主动帮令泰岳拎了一包，说，“走吧。”
　　“令哥，我自己能拎得动，我自己来吧……”
　　令泰岳没把那包行李给蒋忠，他虚长蒋忠好几岁，再加上蒋芸对他照拂过几次，这次高考复习还沾了蒋忠的光，自然是想多照拂蒋忠一二的。
　　蒋忠和令泰岳一大家子是在原城火车站分开的。
　　蒋爱国和蒋二婶老早就站在火车站等着了，见到又黑又瘦的蒋忠从火车站出来，蒋二婶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涌出来了。
　　“忠子！”
　　蒋忠手里拎着行李，背上背着行李，就好似一发炮.弹一样，DuangDuangDuang地朝着蒋二婶跑去，险些把蒋二婶给扑倒。
　　蒋爱党被吓得眼皮子直跳，见蒋忠靠近之后把行李放在地上才给蒋二婶来了个熊抱，这才放心。
　　蒋爱党拍了拍蒋忠背上不知道有没有的土，说，“回来就好啊！回来就好！”
　　蒋二婶拎起地上的一个行李包来，让蒋爱党也拎了一个，她满脸欢喜地同蒋忠说，“赶紧回家去，妈做了你最喜欢吃的东西！看把你给瘦的，在乡下吃了不少的苦吧。”
　　蒋忠同令泰岳说的是，自己已经吃够了乡下的苦，这会儿见到自家父母之后，却是不忍心让父母知道自己在乡下吃过的种种苦累了。
　　他说，“能有啥苦的，不就是一年四季的种地吗？刚开始有我二堂姐帮衬着，后来我差不多练出来了，也就习惯了。对了，我正哥考上大学了没？大堂姐过的怎么样？我妹子呢，学习成绩好不好？”
　　蒋二婶没好气地看了蒋忠一眼，“原来你妹子在你心里就排在最后啊……不对不对，我和你爸在你心里才是排在最后，你问这个问那个，就是不问问我和你爸的身体咋样？不孝子！”
　　蒋忠傻眼了，“妈，你别这样啊，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起一出是一出……”
　　蒋二婶深以为然地点头，“确实是想起一出是一出，让你考原城师范，你不考，非要跑去南方上大学。”
　　蒋爱党突然来了一句，“我觉得忠子的想法挺好的，原城太多年都没什么变化了，你看看苗儿、看看正子、再看看大嫂，按理说，大嫂的日子过得比咱苦吧，苗儿没了男人，独自带着一个娃，日子也不会轻松，可夏天见的那回，人家看起来可比咱过得好多了。”
　　“那还不是二丫接济得好？”蒋二婶怼了蒋爱党一句，同蒋忠解释说，“你大伯母和苗儿、正子，前几年就搬去渠州了，现在过得挺好的。”
　　“你是没见你大伯母，在那边估计吃得好，也不用受你大伯的气，看着比当初还年轻。妈和你大伯母站在一块儿，妈看着才像是那个大嫂……哎，回头妈也得找你二丫姐好好聊聊，看看该怎么保养。”
　　蒋忠拍着胸.脯保证，“等我见到我芸姐之后，我帮你问，我芸姐同我亲！要不是我芸姐给我寄了好多正哥的笔记和资料，我哪里能考得上渠州军.医大学？”
　　“对了，我芸姐是我那学校的校长，我去了那边之后，你们不用担心我，缺啥了我就找我芸姐抱大.腿去！我苗姐、正哥，还有我大伯母都在，我去了那边同在家里差不多的。”
　　蒋爱党：“……”
　　蒋二婶：“……”
　　夫妻俩突然觉得这个娃儿的心已经被拐跑了。
　　“去吧去吧，有二丫照顾你，我和你.妈也放心。不过你缺啥了就同家里说，别去找你二丫姐要，爸和你.妈能供得起你。”蒋爱国叮嘱道。
　　蒋忠嘴上嗯嗯啊啊地应着，实际上只听进去了一半。
　　蒋二婶不想再让自己的宝贝心肝再扛着大包小包地赶路了，赶在过年那天，就给蒋芸去了一个电话，同蒋芸聊了聊家常，又找蒋芸要了个地址，想着先把蒋忠的行李给寄到蒋芸这里来，等蒋忠到了之后，可以来蒋芸家里取，总比蒋忠扛着大包小包挤火车要轻松。
　　蒋芸同蒋二婶说，“被褥脸盆牙刷牙缸和水壶、热水瓶这些，都不用带啊……学校里会给发的，质量比自己家里买的都要好。”
　　“二婶，你们除了给忠子带好路费之外，别的钱不用给太多，每个月国.家都会给发补贴的，他要是大手大脚，肯定不够他挥霍，但要是想吃饱饭，肯定没问题。我在这边呢，忠子缺啥找我就行，你们甭带大包小包过来，用不上，带足衣裳就行！”
　　蒋二婶在电话里同蒋芸连连道谢，挂断电话后，她就回屋用红纸包了三个红包，塞给了蒋忠，叮嘱蒋忠说，“这三个红包是给你大堂姐家旺仔，还有你二堂姐家定海和行云的，你记得见到二丫之后，都给了啊！妈虽然见不到三个娃，但该给的压岁钱不能少给。”
　　虽然是蒋芸帮她了，但蒋苗也是她看着长大的，一份压岁钱的事，她哪能厚此薄彼？难不成就只给蒋芸家孩子，让蒋苗家孩子看着？
　　这种做法太过分了，铁定会惹恼了蒋苗，说不定还会引得蒋芸不高兴，也把自己给显得特别势力眼。
　　蒋二婶才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
　　她其实心里也想明白了，自家这个憨小子看着傻乎乎的，实际上运气好，大概就是傻人有傻福，懂得抱大.腿，还抱得准，一下子就抱到了全家最有本事的人的大.腿。
　　如果蒋忠真考上了原城师范学院，那将来能有个什么前程，还真说不准。
　　可蒋忠同家里死磨硬泡，非要追着蒋芸的脚步去看一看，将来上头有蒋芸罩着，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如果不是亲戚都在这边，她都想去南方看看，如今只能动一动旅游的心思，等自己退休了，等小闺女也考上大学了，她就能同蒋爱党也去南方转转了。
　　她看原城这光秃秃的黄土山看了太多年，想去南方看看小桥流水，看看诗人口中的天上天堂地上苏杭，究竟是怎样的绝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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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骄阳实业集团同老美福特家族的关系好，福特查理斯似乎也是摸准了骄阳实业集团生产的东西品质足够好，在骄阳实业集团下订单的时候，格外地豪气。
　　只要是骄阳实业集团生产的，他们都会下一笔订单，拿回去试着卖一卖，看能不能再多赚一点。
　　至于蒋芸的定价有多么高，福特查理斯在花国待了这么久，大概已经猜到了，不过他并不介意，因为他从骄阳实业买到的货物，运送到大洋避难之后转手一卖，他也能赚到很多很多的钱。
　　在福特查理斯看来，他和蒋芸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如果没有蒋芸给他提供的优质货物，他也赚不到这些钱。
　　更何况，他可不只是在自家国内赚钱，还会去欧洲赚钱。
　　又不违反法律，凭本事赚钱，有什么可心亏底虚的？
　　蒋芸看福特家族的诚意这么高，立马就给骄阳实业集团的其它产品做起了‘包装设计’，那些自个儿研发出来的泡菜，对于老美来说，属实有点辣了，蒋芸就适当地改了一下配方，做出一款辣度减少甜度增加的泡菜来，打了一个宫廷秘制的噱头，还洋洋洒洒地写了一本小册子，专门从科学角度介绍食用这些泡菜的好处……成功把两块钱一斤的泡菜卖出了十美金五十克的价格。
　　专供给国外的‘宫廷秘制泡菜’，包装自然是要比国内的通用包装看着精致一些的。
　　还有酿制出来的白酒、啤酒、果酒、果醋等，蒋芸也都搭上了‘宫廷配方’的标签，经由福特家族售卖出去，从那些资本主义国.家的富商身上薅羊毛。
　　为了让那些富商们感觉酒买得值，蒋芸特地定制了一道复杂无比、效果看得见但并没有那么强的药材配方，把白酒都做成了药酒，再搭配一个精致得美轮美奂的瓶子，署上一个‘东方神酒’的名儿，这酒压根不愁卖。
　　福特家族把这种酒引入国内后，单独拿这种酒在上流人士间开了一个酒会，这种酒立马就受到了上流人士的追捧，尤其是男人。
　　至于原因嘛，蒋芸给这种药酒定制的药方有很强的滋阴补阳的功效，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喝了之后总是会感觉到一些效果的，只是那些效果如同烧开的水，唯有长期服用才会一直烧开，若是什么时候听了，再滚烫的水也会慢慢变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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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三更送到，比预想中早了几十分钟哈哈哈

184.答卷 [V]
　　七八年初，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顺利入学。
　　渠州军.医大学共招收到了一千七百多名学生，都是各省选拔上来的佼佼者，分布在不同的院系专业中。
　　不过这些院系专业并非是完全独立的，有些院系不仅招收了自己的学生，还得给全校各个专业的学生上课，就比如军事技能系与外语系。
　　按照蒋芸的说法，军.医大学走出去的学生，如果不懂点常规的军事技能，那岂不是丢军.医大学的脸？新时代的大学生，要是看不懂外语，那岂不是会与国际一流的理论、技术脱轨？
　　想要了解那些发达国.家的技术研究到了什么程度，不懂人家的语言怎么行？难不成等着人家主动翻译成汉语，送过来求着自家的学生看？
　　军.医大学的课程要比其它大学扎实很多，每天下午还有固定的时间来进行军事技能训练。
　　为了保证军.医大学培养出来的学生都能具备临危不乱的能力，蒋芸觉得在校园里进行军事技能训练远远不够，她亲自往东海基地走了一趟，同东海基地签订了相关的海上军事技能训练实习方案，要培养这一批军.医在船上救人、登岛救人等的必备技能。
　　之后，她又去了一趟蓉城，同蓉城陆军基地也签了一份军事技能训练实习方案，把军.医实训方案加入到常规演练中去，军.医作为部队的辅助，同炊事班一样不可缺少。
　　渠州军.医大学在她手里有模有样地搞了起来。
　　一所好的大学，不仅得能培养出素质与技能过硬的学生，还得拥有先进的科学研究能力。
　　蒋芸在教育部、人民卫.生.部、防疫疾控部都有人脉，她以科学院医药学部委员的身份，同这三部委开了几场会，回头就将医药领域的五年计划确立了出来，全名叫‘国.家科技重大专项-医药专项’。
　　渠州军.医大学近水楼台先得月，承担了整个重大专项，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渠州军.医大学承诺自己筹集相关科学研究的配套资金，只从中央财政资金的口袋里掏走了一千万不到，其余的三亿九千万资金全部由渠州军.医大学自筹。
　　骄阳实业集团账目上那几乎没怎么动过的‘三成利润’总算有了用武之地，不过动掉的也只是个零头，毕竟骄阳实业集团这几年风风火火地全球薅羊毛，单单是赚到的外汇里面的薅个零头，都够支撑这个五年计划的研究了。
　　不过这个五年计划可不仅仅是渠州军.医大学来做，还联合了许多恢复了医学、药学专业的高校一起搞。
　　众人拾柴火焰高，想要在医药领域快速追平差距，还是需要群策群力，这一点蒋芸想的很清楚。
　　而且渠州军.医大学虽然挖了不少人才回来，但去往其它高校的人才也不少，只有让整个领域的高端人才都端上饭碗，这个行业的发展才能步入正轨。
　　蒋芸知道，自己不仅仅是渠州军.医大学的校长，还是科学院医药学部的委员，得把格局打开，得为整个行业掌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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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哈佛医学院的丹尼尔博士灵魂中带着追求真理的自由印记，他为了留在花国，搞懂那些复杂的植物提取物制药的理论，不仅答应了蒋芸的要求，搞来了一批高精尖的化学及医学设备，还鼓动他的师兄弟们一起来到花国‘寻求真理’。
　　蒋芸原先正愁着没办法把渠州军.医大学对大学生的培养与国际接轨呢，丹尼尔带来的团队就像是一阵及时雨，不仅扩充了医学系和药学系的教职团队，还被蒋芸安排去充当外语系的外教。
　　他从国内请的译员的口语再好，同正经的老美人还是有一定差距的，这些毕业于全球顶级大学的博士，可不就是最顶配的外教？
　　想让马儿跑，总得给马儿吃草。
　　蒋芸知道丹尼尔来花国想得到什么，她找了一套《本草纲目》，交给丹尼尔，让他带着他的那些师兄弟们去自由探索中医药的奥秘。
　　单单是搞懂《本草纲目》，都足以让丹尼尔忙几年。
　　当然，蒋芸也不会把这些高材生闲置，她从避难所的AI科研模块中找到一些比较先进的技术，给丹尼尔等指了一些研究方向，希望丹尼尔能把避难所内的研究成果‘复刻’出来。
　　蒋芸有避难所的事情，旁人哪里会知道？避难所中已经研究出结果的问题，蒋芸让丹尼尔做，可不就等于她看过参考答案之后再给丹尼尔点拨？
　　她迸发出来的那些奇思妙想，总会让丹尼尔以及他的那些师兄弟们感觉震惊。
　　他们从这位东方女人的身上得到的灵感，要比他们当初在哈佛医学院聆听科研大鳄讲课还要多得多。
　　……
　　渠州军.医大学内部用到的好多设备的购买，丹尼尔博士的研究团队以及福特公司都没少出力。再加上花国与老美的沟通日益密切，俨然要‘官宣’握手言和，以及骄阳实业集团的雄厚财力相助……短短一年时间，渠州军.医大学的硬件设施就已经能同很多国际顶尖高校相媲美。
　　硬件设备水平提升上去了，丹尼尔等团队的研究进度也相应地提升了上来，很快就有研究成果问世。
　　丹尼尔咨询过蒋芸，问这些研究成果能不能像他当初在哈佛那样，写成论文公布出去，蒋芸要求丹尼尔对关键技术参数进行保密，其余研究内容是可以公布的。
　　丹尼尔自然知道这种学术界的‘规则’，学者能公布的内容，只能与学术相关，那些涉及到实际利益的内容，要么保密，要么以专利的形式发布……而花国的专利管理方案还没有同全球打通，所以那些关键技术参数只能保密。
　　丹尼尔是个很纯粹的学术人才，他原本就不是美国人，当初为了去哈佛求学，从欧洲到了美国，对美国的归属感完全来源于对哈佛的归属感。
　　像他这样的人，深知自己需要的是什么——哪里能为他提供足够的支撑，助力他向着全球顶尖学者的目标攀登，哪里就是他的归属。
　　如今他在花国找到了新的归属感，自然不会再想着曾经的事情，更不会为老美牟利。
　　事实上，就连在夏威夷长大的福特查理斯以及福特薇薇安等人，都有很多让蒋芸觉得费解的地方。
　　在花国的教育中，国.家利益与民族大义是要优先于个人利益的，因此每当出现动荡时，总会有人挺身而出，用脊梁为普罗大众撑起一片天空。
　　但是在福特薇薇安与福特查理斯的认知中，个人利益才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他们要维护的是真金白银的利益，是福特家族的财力。只要能帮他们赚到钱的人，就是最好的伙伴，比如骄阳实业集团。哪怕骄阳实业集团是要从老美赚钱，福特薇薇安与福特查理斯也不会介意，他们愿意做骄阳实业集团的‘帮凶’，甚至愿意为骄阳实业集团的扩张推波助澜。
　　这样的海外盟友，被蒋芸视为因利益捆绑而相熟的‘老朋友’，只要利益不冲突，合作可以继续到天荒地老。
　　更让蒋芸惊喜的是，丹尼尔博士等的加入，好像是在学术圈里引发了‘鲶鱼效应’，陆陆续续有不少研究生物学、医学、药学以及影像学的学者写信过来，咨询能否加入渠州军.医大学。
　　对于这些海外人才，蒋芸自然是求贤若渴的。
　　可是她担心这些人才中混进一些目的不纯的坏分子进来，只能向附近的141基地求助。
　　褚老给的答复很是大气——“你们负责审查好学术能力那一关，至于其它的，我们派人协助。要是真有坏分子进来，那就别想走了。”
　　蒋芸开始放心地接收这些有意向的人才。
　　想把一所大学的科研能力以及学术影响力提升上去，面向全球引进人才，这是一条必经之路，海纳百川的心态必须得有。
　　蒋芸打算把生意做到更多的国.家去，把更多国.家的优秀人才引进来。
　　靠着从他们国.家赚到的钱，挖他们国.家的人才墙角，让这些人才墙角给自己赚钱……多么棒的良性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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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给浙南省划了个试点时间，以浙南省为例，看市场经济加成下的社会活力能焕发多少。
　　实际上都没用得了三年，仅仅是一个季度的时间，浙南省的生产总值就已经赶超了共和国长子等聚集了一大片老工业生产基地一年的生产总值。
　　这份答卷，已经不只是优秀了，是满分。
　　高层说是三年试点，那自然是三年试点，不会因为浙南省提前交卷而改变计划，他们也想看看自由市场与体制制度结合后的市场经济，能带领浙南省爬上怎样的高度。
　　八零年十一月，浙南省给出了答案，不管是增长速度还是整个经济体量，都攀升成为全国当之无愧的第一，实现了自身经济增速的五倍跨越。
　　值得一提的是，那些与骄阳实业集团合作密切的省市，也在这三年前产生了可观的增速，比如东山省、豫南省、苏江省、川江省等。
　　这对于高层领导来说，也算是一剂强心针。
　　总有许多保守建制派认为应该继续原先的路线，不应该开放市场经济，这些人纯粹就是不愿意睁眼看世界。
　　如今浙南省交出的这份答卷，足以让保守建制派收回他们手里的反对票了。
　　如果每个省都能有一个骄阳实业集团这样的有情怀、有责任心、有技术底蕴的实业集团，那花国的经济赶超英.美绝对不是问题，而且必将增势如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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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勿忘山 [V]
　　蒋芸原本想着，自己当了渠州军.医大学的校长之后，并不会真地去搞教学工作，她还是自由的，会和之前差不多，有大把的时间去做自己的事情。
　　当渠州军.医大学开学之后，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天真。
　　真当大学校长很容易？
　　方方面面的问题都得考虑到，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重大事故。
　　以至于她七六年就想写的《在人间》，一直磨蹭到八零年才写完，她按照惯例，将稿件投给了《百姓文艺报》。
　　《百姓文艺报》是知道蒋芸的身份的，当初那一套《我欲开天》出版之后，他们就给蒋芸写了一个详细的作者介绍，附在了论文的开始，用的照片还是蒋芸在白家庄插队时参加‘唱响元宵’活动拍的那张照片。
　　他们也想给蒋芸更新一下照片，可奈何一直都没有给蒋芸拍照的机会。
　　在得知蒋芸担任渠州军.医大学的校长之后，《百姓日报》的主编就找上了《百姓文艺报》，约定说等蒋芸再投稿时，两家报社要联合起来采访一下蒋芸，给喜欢《知青三部曲》以及《我欲开天》的书粉们揭开作者的神秘面纱。
　　然而，蒋芸有足足三年的时间没有再投稿。
　　就在《百姓文艺报》都快忘了与《百姓日报》的约定时，一份署名‘风雅颂’的稿件再次投进了《百姓文艺报》的邮箱里。
　　《百姓文艺报》编辑部瞬间就沸腾了。
　　责任编辑拆开蒋芸的稿件，当下就闷头读了起来，她看了五六页，立马就有别的编辑拿走了她看完的那一部分，争相传阅。
　　主编耐心等了几天，等所有编辑都看完之后，收走了稿件，不眠不休地看了三天，忍不住拍案叫绝，“故事的架构能力还是一如既往地强，笔触也越来越有层次感，风景描写灵动，感情刻画细腻，细节处理可以说是妙入毫颠，最精彩的还是这通篇的笔触，总能凭借寥寥数语就将故事推向至高.潮。
　　最让《百姓文艺报》主编佩服的是，作者字里行间不经意处流露出的悲悯以及对人性的叩问。
　　“真是大才啊，这样的人不全职写作，会是整个文坛的损失。她写的五本书，每一本都各具特色，最近这两本更是完整到几乎无可挑剔。已经能送去国际文坛争一争国际名著的称号了，只可惜……”
　　只可惜国际文坛的评选，几乎不考虑花国的作品。原因嘛，语言隔阂就是最大的问题。
　　除去语言因素外，还有西方人的傲慢与偏见。
　　《百姓文艺报》的主编联系到了《百姓日报》，由《百姓日报》的主编亲自带队，好几位记者跟着，搭乘火车来到了渠州，直奔渠州军.医大学，为蒋芸做了一次专访。
　　这次专访的目的，是把这一位鼓舞了无数知识青年的作者的真面目揭开，让更多人的看到这位女性传奇人物。
　　蒋芸身上的马甲太多了，很多都是不方便公布的，比如第一代、第二代、第三代发动机的实际设计师，比如超远程导.弹推进单元的总设计师，这些信息要是公布出去，会有很多人希望蒋芸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于是，蒋芸只公布了自己是花国医药学部唯一一位委员、渠州军.医大学校长以及骄阳实业集团最高董事的身份。
　　她藏起了身上最大的荣誉，没有对外人提起。
　　然而，仅仅是公布出来的这三重身份，就够太多人震惊好多年了。
　　大学校长和科学院医药学部这两重身份距离普通人太过遥远了，可骄阳实业集团最高董事这层身份，大家都很熟悉啊！
　　谁没听过骄阳实业集团的大名？
　　哪个百货商店里没有一个货架专门销售骄阳实业集团旗下的产品？
　　这三个身份，随便拿出一个来，赋予一个人，都足以那人写在墓志铭上了，然而这三个身份属于同一个人。
　　那一个人当下刚三十出头。
　　《百姓日报》主编带去的摄影师很会拍照，再加上蒋芸为了接受访谈，那天特意多打扮了一下，发型与衣着都相当得体。
　　当《在人间》完成交稿，正式刊印在《百姓文艺报》上的那天，《百姓日报》也发出了这份润色精修过不下十轮的人物访谈，蒋芸的那张照片出现在了《百姓日报》的头版上。
　　偌大的头版版面，全部用来介绍蒋芸，不仅详细地介绍了蒋芸的生平，还请了好多知名大家来评论蒋芸所著的那五本书，蒋芸当年为‘唱响元宵’所作的几首歌也被翻了出来，歌词也被划入蒋芸的作品集里。
　　《百姓日报》在文章中盛赞蒋芸为新时代女性的杰出代表人物。
　　要知道每一位获得《百姓日报》这个称呼的女性，基本上都是来年的年度三八红旗手，这等于是奖项预报。
　　过了这么多年，首都大剧院好不容易熬到大家都快忘记曾经的黑幕事件，结果又被《百姓日报》给翻出了黑历史，连带着挨了一通批评。
　　首都大剧院当年在职的领导已经引咎辞职，现任领导出来又是道歉又是保证，这才平安渡过了这次旧账危机。
　　至于当年怂恿促成黑幕的那位老师，据说当年黑幕事发之后，有人自发地去堵到那位老师家门口，丢石头、丢臭鸡蛋、丢烂菜叶子……那位老师与家人实在受不了那么大的舆论压力了，捱过那阵风头后，就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
　　直到《百姓日报》刊登了关于蒋芸的个人专访，渠州军.医大学的学生才知道自家校长是多么的年轻有为。
　　其它学校的大学生过得怎样，渠州军.医大学的大学生不清楚，他们只知道自己这四年过得有多么充实。
　　他们接受高等教育，文明了精神，野蛮了体魄，这四年当得上是‘激.情燃烧’的四年。
　　天南地北的人聚在一起，一块儿谈天说地，畅想未来，不再需要像当初那样畏手畏脚。
　　谈及专业时，他们都是勤奋刻苦的求学者。
　　谈及社会时，他们都是共产主义的接班人。
　　每个人都相信，他们会有美好的未来。
　　从他们踏入渠州军.医大学的那天开始，他们的未来就注定不会平庸。
　　然而，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四年同窗，终有一别。
　　渠州军.医大学已经为这些学生铺好了路，百分之二十的学生表露出了深造的意愿，可以继续享受国.家的补贴以及学校发放的补助，继续在专业的领域中上下求索。
　　余下的百分之八十的学生将按照国.家分配的制度，在充分尊重个人意愿的情况下，奔赴祖国各地，化身为白衣天使，去用自己的四年所学，去践行自己在大医林中发下的誓言，去完成神圣医学赋予自己的使命。
　　大医林是渠州军.医大学新校区内一处十分有名的景观，其内铸造了古往今来历史中的所有名义，不仅有孙思邈、扁鹊、华佗、张仲景、李时珍等，国外的名医也赫然在列，比如曾在白求恩老先生等等……有人建议过蒋芸，只留下本土大医即可，为那些国外的名医留下雕塑，怕是会落人话柄。
　　蒋芸的回复只有四个字——“格局打开”。
　　所谓的大医，不仅仅是要铭记他们对医药学做出的贡献，还要铭记他们救死扶伤的精神，不应当被时间、被种族所限制。
　　大医林中所有的雕塑，都是蒋芸亲手设计的，只不过雕塑工作是交给了浙南大学美术系去完成。
　　蒋芸倒是有心自己雕着玩玩，可惜如今的她得爱惜自己的羽毛了，雕几个小摆件，不会有人说闲话，可她要是雕了那么多的雕塑出来，怕是就会有人觉得是她不务正业，这个校长当得极不称职。
　　渠州军.医大学里面的著名景点有二，其一是大医林，另外一个叫做勿忘山。
　　勿忘山间，放着的依旧是雕塑。
　　在雕塑中永恒的画面，是因为各种各样的疾病而死难的人群。
　　有历史上夺走无数人生命的鼠疫，有历经百年才找出治疗办法的天花，还有战.争中被枪林弹雨打碎的肉.体凡胎……
　　勿忘山，勿忘我，勿忘人间悲苦多。
　　勿忘山上的雕塑会一直增加，会将那些被病魔与死难折磨者的病患案例永恒地记录下来，时时刻刻鞭策与惊醒后人，求医路上，不能停！
　　勿忘山与大医林都是渠州军.医大学内有名的景点，只可惜不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愿意去大医林中景仰先贤，很少有人愿意去勿忘山中走一走。
　　原因无他，太沉重了。
　　在勿忘山间的小路上走走，需要一颗无比强大、坚毅、璀璨的内心，才能锻炼出直面伤痛、死亡的定力，才能临危不乱。
　　因而，在渠州军.医大学内，有很多实践课程就是在勿忘山中走的。
　　连雕像都害怕的人，怎么能信他将来有胆量在枪林弹雨中救人？怎么能信他有胆量对着血污开刀施救？
　　一名军.医，除去谨慎的心外，还应当有无惧血肉模糊的胆，不畏枪林弹雨的魂。
　　大领导来浙南省走访时，都特意来过渠州，看了看骄阳实业集团那欣欣向荣的发展氛围，也去渠州军.医大学的校园内走了走。
　　途径勿忘山时，大领导都沉默了许久。
　　“勿忘山，勿忘我，勿忘人间悲苦多。”
　　大领导低声念了好几遍刻在石柱上的这句话，眼眶发红，或许是想到了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有人卒于两万五千里的路途中，有人埋骨雪山，有人长眠草地，有人葬身在了密密麻麻的枪林弹雨中。
　　勿忘国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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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侍卫 [V]
　　大领导来浙南省视察，不仅仅是要看浙南省的经济究竟发展成了什么模样，有没有‘放卫星’，虚报一些情况，然后就是看看骄阳实业集团的真相，存不存在压榨生产力与破坏社会公平的情况，然后看看渠州军.医大学发展的怎么样，最后往东海基地去一趟，看看服役的那艘八千吨大船使用的情况如何。
　　白川作为141基地的主力军，天天盼着对岸搞点事，这样他们的一身本事就有用武之地了，哪个军人没有一颗建功立业，报效国.家的心呢？
　　主要还是在和平年代了，想要升军衔太难了，只有战功累计在一起，大家才能飞升疾走。
　　而且，身为华夏儿女，谁不想解放宝岛？
　　这会儿大领导要来视察与大船配套的空军作战技术，他搭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去演习。
　　演习回来之后就被褚老喊去谈话了，并在褚老的办公室见到了大领导。
　　蒋芸下班从渠州医科大学开车回到141基地时，白川不仅把两个孩子都从子弟小学接回来了，还在厨房里横着奇奇怪怪的小调做饭。
　　蒋芸问他，“发生什么喜事儿了？你这么高兴。”
　　“我今年可能要升一升了。”白川美滋滋地说。
　　蒋芸愣住。
　　白川是七四年升的团长，如今已经过去八年了，如果要升一升的话，也算合理，可孟团长在团长的位置上待了那么久，一直都没见着升的苗头，钟司令也还在，没听说要往哪儿调……这有点不大符合常理啊！
　　蒋芸问白川，“钟司令呢？还有孟大哥。该不会真不考虑老同志的想法吧……”
　　白川看了一眼次卧方向，见俩娃都在安静乖巧地写作业，这才低声同蒋芸说，“钟司令和老孟要调走了。上面要在奉天组建空军飞行学院，把空军的培养单独拎出来搞，初级飞行技能和中级飞行技能都安排在空飞院，141基地保留高级飞行技能教学和飞行作战技能实训部分。”
　　“也就是说，高教机和那些机型比较老的飞机都会留在奉天空飞院，141基地只保留一些新式的飞机，预估啊……你搞出来的那些二代发动机技术的飞机，141基地都看不上，要直接上三代的。”
　　哪怕到了现在，任昌明都时不时会带人来找蒋芸一两回，偶尔还会带蓉城飞行动力研究所的人过来，当着白川的面谈论过一些发动机技术的问题，白川怎么会猜不到自家媳妇才是站在三代发动机技术背后的女人？
　　他心里门清，自个儿之所以能在和平年代还蹭蹭蹭地往上爬，起码有一半的助力来自于蒋芸。蒋芸为国.家立下的很多功劳是不能公之于众的，所以只能把奖励转移到了他的头上，来做一些补偿。
　　一半的助力都是保守估计，说不准是一大半。
　　在八零年的时候，蒋芸同任昌明团队、蓉城飞行动力研究所的人联合搞过一些研究，做的不是四代发动机研制，而是现有作战飞行设备的改良与优化。
　　改动特别大，几乎每一种作战飞行设备都被改头换面了。
　　按照公布一代，隐藏一代，正在研制一代的‘三.级代差’估算，白川正在用到的那些飞机很快就会面向世界公布了，虽然说优化设计做得比较一般，但已经属于三.级发动机技术，放眼全球都是先进水平。
　　而白川这些真正飞在一线执行任务的空军，应当会用到马上就要走下生产线的‘隐藏一代’，那是当今掌握的技术能做到的极致了。
　　蒋芸为了验证改良后的飞行作战设备能不能同老美以及老毛子的设备比，还特地乘着避难所漂洋过海地走了一趟，借着避难所的便利性与隐藏性，在老美、老毛子、高卢鸡以及约翰牛的军事基地中大摇大摆地走了一圈，扫描了一些关键军事设备的信息。
　　自信就是对比总结之后得出来的。
　　高卢鸡和约翰牛的作战飞行设备是没法儿同老美和老毛子的技术相提并论的，差了一个代差。
　　老美与老毛子的技术各有所长，难分上下。
　　花国搞出来的那一套在三代技术上做到极致的飞行作战设备，不仅综合了老美与老毛子的技术，还在二者的基础上进行了拔高，已然同这两位霸主的技术甩开了距离，处在了领先位置。
　　那回出去‘环游世界’的时候，蒋芸顺带着扫描了老美与老毛子的航.母以及核.潜.艇，回来之后心里就有了个大致的研究规划。
　　具体技术还是交给AI科研模块去搞，她被渠州军.医大学的事情拖着抽不开身，但这并不影响AI科研模块的进度。
　　实际上，核.动.力技术的具体实施方案，已经在蒋芸的避难所里躺了一年多了。
　　在AI科研模块的研究报告中，核.动.力技术只是一个研究过程中得到的附属产物，属于边角料之流，真正宝贵的是可控核聚变技术。
　　人类掌控了核聚变技术，那就拥有了模拟恒星的能力。
　　人类掌控了可控核聚变技术，那就拥有了掌控恒星的能力。
　　蒋芸都快把AI科研模块得到的那一摞厚厚的成果报告给忘掉了，这会儿被白川一提醒，她恍然间觉得，自己应该尽快把这几种大杀器给搞出来了。
　　这才是真正的全能型看家护卫啊。
　　有威胁的时候，看家护卫剑指全球，震慑四海八方。
　　没有威胁的时候，看家护卫勤勤恳恳驻守一方，为老百姓送去廉价的能源。
　　若是用可控核聚变去发电，花国的发电成本会直接砍掉大头，变成零头。这对于节省工厂生产成本，减轻老百姓生活负担，有着难以估量的价值与意义。
　　蒋芸看着因为升职而乐颠颠的白川，心想，她急着把这些大杀器搞出来，是为了国.家安全，可又何尝不是为了自己这个小家的完整呢？
　　老美与琉球鬼.子眉来眼去，飞机经常飞到花国的沿海地区来，俨然已经把花国的沿海当成了自己的后花园。
　　他们每次来的时候，141基地的空军就得紧急伴飞，以防对方突然展开空袭。
　　万一哪天敌方飘了，做出什么挑战底线的事情，白川等人就会陷入到真正危险的境地。
　　如果白川出了事，那她这个小家就完蛋了。
　　蒋芸决定等忙完手里的事情，就去东海基地走上一趟，该同任昌明谈一谈了，问问东海基地这几年都在干什么？为什么搞出一艘八千吨的大船之后，就没见再搞第二艘了？
　　这种大船就算不能说是越多越好，得考虑维修与保养成本，那也起码给搞个十几二十艘吧，不然没有安全感啊！
　　在蒋芸看来，等四代核.动.力技术的航.母搞出来后，起码得按照每个省份的名字造一艘航.母，这样才能保证有足够的安全感。
　　东海基地引以为傲的那八千吨的大船，只是驱.逐.舰，只能做真正航.母的带刀侍卫。
　　一艘讲究点牌面的航.母，不得配备三个带刀侍卫？
　　不得安排两艘导.弹巡.洋.舰作为开路侍卫？
　　不得安排一到两艘护.卫.舰作为贴身侍卫？
　　不得安排三艘补.给.舰作为贴身管家侍卫？
　　不得安排几个隐藏在海面以下的核.潜.艇作为暗卫？
　　这样想想，任重而道远啊，需要干的事情还有很多。
　　蒋芸决定抽时间得去给老任同志吹吹风，渲染一下压力去，得让老任同志也动起来，多发挥发挥余热，不能让老同志在功劳簿上躺平啊，得给老同志传播一下焦虑去。
　　也就是蒋芸同任昌明混得太熟了，十年的交情在那里摆着，比真金白银还要真的忘年交，一般人哪有蒋芸这么肥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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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有为要跟随钟司令一起前往奉天组建空飞院并担任副校长的正式文件是年末下来的，这算是高升了，将来等钟司令退休之后，多半是要顶钟司令的班。
　　孟有为走上了一条与蒋芸类似的路线——桃李满天下。
　　孟嫂子在141基地里住了十好几年，走的时候相当不舍，她最舍不得的还是蒋芸，一想到往后过年就再也尝不到蒋芸的手艺了，她就无比的心塞。
　　蒋芸不知道孟嫂子是舍不得她的手艺，还在那儿真情实感地安慰，“嫂子，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你好好带娃，华东和华南都是好孩子，你好好培养。”
　　孟嫂子满腹惆怅地说，“小蒋，你说奉天那边的冬天是不是特别难熬？我们今年腊月里就得到奉天去，听说那边特别冷，一年里有大半年都是冬天，雪能下到齐腰深，去了怕是能冻死我。”
　　蒋芸安慰道：“放心吧，冻不死的，那边有暖气还有火炕，暖和得很。就是出门冷点，但裹好大棉袄，能冷到哪里去？那边的人，祖祖辈辈，世世代代，不都是这样过来的？要我说，南方的冬天可比北方难受多了，这边太潮了，湿冷严重，还不如那边的干冷，屋子里面就是暖烘烘的。”
　　“你与其担心冻死，不如担心一下会不会长出冻疮来，那个又疼又痒，还可能会流脓。”
　　孟嫂子一噎，脑补了一下全身长了冻疮之后流脓的画面，被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客观事实嘛！”
　　孟嫂子原先还想找蒋芸学几招做饭的手艺，可是这会儿想想全身都被冻得流脓的场面，她就失去了学厨艺的念头。
　　满脑子都是全身流脓的画面，做出再好的吃得来也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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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祝愿节后我们的生活都能回到正轨叭~晚安！

187.初心 [V]
　　《百姓日报》说蒋芸是新时代女性杰出代表的那会儿，就有很多人预测到蒋芸会是来年的三八红旗手了。
　　等到八三年的二月，上面果然给蒋芸打来了电话，希望蒋芸去首都领一下这个奖。
　　蒋芸原本是打算拒绝的，渠州军.医大学刚刚开学，各种事情都很忙，她哪有时间去首都领奖？她差一点就问首都妇女联合会的人，能不能找个人替她代领了。
　　关键时刻，教育部打来了电话，说是组织上正在考虑给蒋芸调岗的事情，打算安排蒋芸往上升一升了。
　　渠州军.医大学是很不错，但是花国国内还是有很多学校要比渠州军.医大学好的，尤其是在比拼历史底蕴的时候，渠州军.医大学在这方面根本没有优势。
　　事关自己的调令，蒋芸就算再不愿意为了拿奖而跑一趟首都，也得单独去一趟了。
　　拿奖只是顺带着的事情，关键还是去教育部打探一下情况，看看组织打算给她调去哪里。
　　要她说，渠州军.医大学刚刚立起来，在国内算是小有名气，但是同水木大学、同京城大学这种知名学府相比，还是差了很多的，她不太想调任离开。
　　她要是调去了别的地方，两个娃儿是留在渠州跟着白川，还是跟她一起走，把白川留在141基地？
　　白川已经升任了，成为了141基地的二把手，明眼人都知道，褚老是把白川当成接班人来培养的，怎么可能让白川也跟着调走？
　　难道夫妻俩注定得分居？
　　三月上旬，蒋芸到了教育部，实事求是地把自己的面对的问题同教育部的领导说了，那领导也没勉强蒋芸，只是同蒋芸说了一些打算。
　　“蒋校长，渠州军.医大学是很不错，但是你还有上升的空间。我们原本的打算，是想让你到重庆去，重大的底蕴很是深厚，你去那边做五年校长，就能直接调入首都来了，水木大学或者是京城大学，去哪儿都能随便你挑。”
　　“可接下来这五年，你要是还在渠州军.医大学的话，或许你得做出一点厉害的成绩来。我不是说渠州军.医大学现在做的不够好，只是想要让你跳到国内最高学府的跳板上，你还得再努努力。”
　　“你爱人也快过了最佳飞行年龄了，有空飞院在，他并不是非得待在141基地不行。你们不妨考虑考虑，稍稍运作运作，也调到首都来。国防部那边，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去处？”
　　“在141基地做到司令之后调到首都的人，就算职位可能会比在141基地时要低一些，可实际上拿在手里的权柄却是增长了不少，谁敢轻视一下？”
　　蒋芸同教育部的这位领导道了谢，在首都留了两天，等拿到三八红旗手的奖项之后，麻利地返回了渠州。
　　教育部领导的意思很明显，还有五年的缓冲时间，五年后肯定是要她动一动位置的，而且是答应给她升一升。
　　人这一辈子，上升的机会不多，要是没抓住或者是没抓紧，必然是后悔一辈子的事儿。
　　蒋芸也打算动上一动了。
　　渠州虽然很不错，可到底说只是地方，有能力进入中央层面的话，还是要往中央层面挤一挤的。
　　自己这一辈儿有机会往里面挤，下一辈儿可就不一定有这个本事了。
　　教育部领导同她说的那些关于白川的事情，蒋芸并没有告诉白川，她打首都回来之后，立马就着急渠州军.医大学的所有教职人员，连着开了三天的大会，将各种任务具体到实际的指标，层层安排了下去。
　　前面的这几年，渠州军.医大学在国际上发表了不少的研究成果，可多数都是丹尼尔博士等人发表的，本土人才多数都是专注于教学，哪怕有研究成果，也没怎么写文章，没去国际上闯学术声誉。
　　教育部领导都说渠州军.医大学的平台还是低了点，不太利于她跳往国内学府的最高层，蒋芸很快就拿准了主意——她把渠州军.医大学提升一个层次，那不就不会影响她往上爬一爬了？
　　怎么提升渠州军.医大学的层次？三个方面。
　　一是提高学生的基础素质与专业能力，培养不出优良水平学生的大学，就算底蕴再深厚，那也只会是二流学校。
　　二是提高渠州军.医大学在国内的声望，保质保量地完成从三部委申请下来的国.家科技重大专项，并及时地将研究成果转化成可以指导医护人员治病救人的方案指南，或者是将研究成果转化成能治病救人的良药，这才能在国内把渠州军.医大学的口碑拔高。
　　第三则是提高渠州军.医大学在国际上的威望。想做到这一点，有且只有一个办法，在某些研究领域做到全球顶尖，领跑全球，闯入那些为全球高等学校排名的机构的眼中，并拿到一个十分不错的名次，不敢奢求同哈佛、斯坦福、牛津、剑桥那样，跻身于国际顶尖高校序列，起码得是亚洲地区的医药学顶尖学府，在国内更是不能比其它开设医药学专业的高校差，最好是要在国际排名上压过国内那些顶尖学府。
　　第一点，蒋芸一直都在紧抓学风和学生素质培养，看看那些从渠州军.医大学毕业的大学生，他们步入工作岗位之后，哪家用人单位不是夸的？就算有些学生的性格不好，不太会来事，那也会得到一个基础能力过硬的评价。
　　至于第二点，蒋芸心里也有了决断，得做好研究成果的转化工作，不管是丹尼尔博士等研究出出来的精萃药物成分，还是其它教授、副教授们研究出来的中成药，都是时候进入成果转化阶段了。
　　蒋芸去骄阳实业集团找了一趟高胜，同高胜商量了骄阳制药公司的建设事宜。
　　高胜原先做事的时候还有些束手束脚地放不开，这几年蒋芸当了太多次的甩手掌柜，很多事情都是高胜一人扛起来的，他做事的效率……那叫一个雷厉风行，蒋芸头一天才同他商量了骄阳制药公司的建设事宜，他第二天就去找了浙南建设与苏江建设，由着这俩隶属于国.家管辖的国企巨无霸来争夺骄阳制药公司的建设名额。
　　高胜本人则是跑去购买各种制药生产设备去了。
　　原空军日化厂建立的初衷，实际上就是做药膏的，只是这药膏拿来做护肤品的效果很不错，而且也算是物美价廉，所以就顶上了‘日化’的帽子。
　　如今十年过去，蒋芸总算是打算把走歪的路给掰回去了。
　　除去白川原先的那几位室友外，估计不会有人知道，一开始做白梅霜的初衷，是给空军飞行员治疗紫外线皮炎以及面部色沉斑块的。
　　骄阳制药厂的成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蒋芸找回了初心。
　　丹尼尔等人研究出来的药物有效成分萃取的技术相当得多，很多技术都是经过蒋芸检验的，蒋芸也很认可那些技术，这会儿自然就能拿来用了。
　　医学系那些老教授们总结出来的普适性高的方子，全都可以拿来做成中成药。只要与病人的病情对症，开几包让病人拿回去喝，可比拎一包药材让病人回去熬药方便多了。
　　医学系的老教授们最先拿出来的一张药方叫‘利湿饮’，专门针对浙南省、闽南省这种潮湿多雨的地带里，老百姓体内容易‘积湿’的问题研制的，在中医理论中，湿邪可以说是万病之源，孟嫂子当年的肺部结节，就属于是湿邪的一种。
　　医学系的老教授们敲定‘利湿饮’的配方之后，拿去给蒋芸看过，他们都知道蒋芸是给最顶层的那些领导们看病的高手，没人因为蒋芸年轻就小看蒋芸的医术。
　　蒋芸在渠州市内随机找了数百人，给做了快捷的体检扫描，几乎人人体内都有湿邪的存在，医疗模块也给出了对症的治疗方案。
　　蒋芸依照这数百人的治疗方案，求出了一个‘通解方’，再与医学系那些老教授们研究出来的‘利湿饮’做对比，适当地修改了‘利湿饮’中的几味药材，‘利湿饮’的药效当即就拔高了许多。
　　医学系那些老教授对蒋芸在用药方面的‘灵气’也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他们开药方的时候，脑子里基本上都会有一张‘参考方’，这个‘参考方’要么来自于自己之前琢磨出来的经验，要么来自于古代名家的医案，在‘参考方’的基础上，依照病人体内的实际情况，对方剂中用到的药材做增补与调整，进而得到了一张成型的药方。
　　而蒋芸用药，实在是太过天马行空了，很多药材都是另辟蹊径的用法，处处都是出其不意，却又总能处处给人以惊喜。
　　‘利湿饮’的药方拍板确定下来之后，交由丹尼尔等人改良出配套的药品制备工艺，移交给骄阳制药厂，骄阳制药厂的第一种成品药便算是有了。
　　药学系的老教授们一看医学系的那些‘老骨头’都做出成果来了，不服输的劲儿一下子就上头了，他们夜以继日地搞研究，拿出了一张名叫‘虎梅汤’的方剂来，是改善人上呼吸道问题的方剂。
　　当药学系的老教授们再拿着方剂来找蒋芸时，为了不厚此薄彼，蒋芸只能再去茫茫人海中寻找上呼吸道有病的人，像是研究‘利湿饮’一样搞出‘通解方’来。
　　丹尼尔博士等哈佛名校毕业生怎会甘心落于人后？他们反手就把自己前几年研究出来的一种发酵药物的配方移交到了骄阳制药厂，这种发酵药物对于肝脏的保养特别有好处，对于患有肝损伤、肝病、肝炎等的患者有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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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了，预估就是五一假期里面的事儿，会有番外，但不会很多。

188.试验 [V]
　　大概是账户上的钱太多了，对于蒋芸来说，账户上的钱就像是一串数字，已经快要失去了实际的意义。
　　她不缺钱，对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渠州军.医大学的教职工以及学生，自然不会抠门。
　　渠州军.医大学的教职工的工资是走的中央财政资金，蒋芸不能直接给教职工们涨工资，她就设立了一系列的奖励制度，变着花样地给教职工们送福利。
　　不仅过年过节都有各式各样的礼物，生病看病也是完全给报销的，因为渠州军.医大学有一个集体的医疗保障账户，不仅给教职工报销看病的钱，教职工的直系亲属生病也给报销。
　　当然，这个‘直系亲属’是有界限的，比如教职工的父母、配偶、儿女，至于配偶的父母看病给不给报销，渠州军.医大学还没那么有钱，除非教职工的配偶本身也在渠州军.医大学内有正经工作。
　　除此之外，蒋芸还在渠州军.医大学内设置了相当可观的教学绩效奖励与科研绩效奖励，只要认认真真教书，勤勤恳恳搞研究，绝对能拿到丰厚的绩效奖励，而且比中央财政资金发放的工资还要高上许多。
　　如果科研成果在骄阳实业集团还完成了转化，还会有一笔不菲地分红。
　　正是因为蒋芸给的太多了，渠州军.医大学才会持续地从全国各地网罗人才。
　　丹尼尔博士等人来渠州军.医大学之后，一开始没有办理下来中央财政资金的工资账户，他们的工资全都是走的蒋芸的私账，后来蒋芸硬是从教育部给丹尼尔等人争取到了合理合法的教职身份。
　　要说中央财政资金给开出的那点工资，同丹尼尔博士等人在哈佛的收入所得，是根本不能比的。
　　可好在花国的物价也低，蒋芸还会想方设法地给教职工们发放福利，足以保证所有的教职工都过上优渥的生活，这才使得丹尼尔博士等人愿意留下。
　　不过最打动丹尼尔博士等人的，并不是蒋芸给开出的那些福利与津贴，而是长久的安全。
　　在来到花国之前，丹尼尔博士从未想过，自己敢在深夜里坦坦荡荡地走在大路上。他在哈佛求学的那几年里，被打劫过的次数不下十次，甚至还被人用匕首抵在腰上，被人用枪抵在后脑勺上过。
　　自打来了渠州军.医大学之后，他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随时可能让自己断送性命的死亡气息已经远去了。
　　而且他们在渠州见到的人都很和善，没有因为他们长了一张欧美人的脸就对他们有任何的排斥或者是歧视。
　　丹尼尔博士已经与渠州军.医大学的一位老教授家女儿结婚了，那位老教授的女儿也在渠州军.医大学担任教职，是外语系的，当初她与丹尼尔走进，目的多多少少都有些不纯……她只是想着找丹尼尔学英语，没想到学着学着就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
　　渠州军.医大学内，可不仅仅是教职工的待遇们好，学生们的福利待遇也不差。
　　学生们不仅有国.家按月发放的人才补贴，学校里还设置了各种各样的考试与竞赛，只要拿到好的名次，就能得到现金与饭票双重奖励，可谓是变着花样给学生们口袋里塞钱。
　　而且渠州军.医大学的食堂也相当得物美价廉，不仅食物品类齐全，而且味道极好，覆盖了天南地北诸多美食，足以保证从各地来的学生都能找到符合自己口味的饭菜，打饭阿姨绝对不会手抖，给的菜码相当足，收费反倒要比别的高校少上不少。
　　蒋正在浙南大学毕业后，就跑回渠州军.医大学来了，不过他不是在大学里工作，而是去了渠州军.医大学的附属中学高中部，做了一名高中物理教师。
　　对于蒋正能有这样的前程，赵红梅是打心眼儿里的高兴。
　　蒋正在高中部找了一名数学老师结婚，赵红梅的嘴角差点咧上天。
　　这都是十年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蒋芸当年同渠州市申请大学批地的时候，一开始只申请了四千亩，可渠州市政.府觉得既然要盖一所新校区，那不如盖得大气一点，直接把沿海的一大片荒地都批给了渠州军.医大学，占地面积七千九百多亩，差一点就八千亩了。
　　这么大的校园，里面住着稀稀拉拉几千个学生，实在是有些荒凉，蒋芸便在校园里画出八百亩地来，从托儿所到小学、初中与高中，全部建了起来。
　　一开始建附小和附中的目的是为教职工家庭的孩子解决上学难的问题，后来因为军.医大学附属高中的学生升学率高，很多渠州市内非军.医大学教职工家庭的孩子也想过来上学，蒋芸索性就把附属中学改成了寄宿制，给附属中学做饭的师傅同给大学做饭的师傅是一批人，接受的也是同一批厨艺培训，味道自然不差。
　　蒋忠原本以为全国所有的高校都同浙南大学一样，所有的菜式都带着浓郁的浙南特色，有些菜品不仅冷门，还邪门。
　　他在尝过军.医大学附中的饭菜后，就知道自己想错了，渠州军.医大学的饭菜甩了浙南大学食堂品质几十条街，而且价格还更便宜，仅有浙南大学食堂菜价的三分之二左右，人比人得死，大学比大学，学生就得自闭。
　　在八二年末的时候，渠州军.医大学针对校内的学生展开过一次调研，问这些在校生，毕业时最舍不得和学校里的什么告别？
　　百分之九十五的学生都把票投给了食堂。
　　渠州军.医大学食堂的受欢迎程度可想而知，隔壁渠州财经专科的学生时常偷溜进来吃饭，毕竟大学是开放的场所，没人会同这些大学生们计较。
　　——————————
　　蒋芸帮着骄阳制药厂改过几张药方后，就没再掺和骄阳制药厂的发展了。
　　骄阳制药厂想要真正地发展起来，不能一味地靠着她给掌舵护航，需要建立一套自己的药方审查制度，不能依赖于她的判断，而是得去按照国.家规定的药物审查流程。
　　如果当下国.家还没制定出药物审查流程来，那就自己前参考老美与欧洲等发达国.家的药物审查流程，制定出一份只准比老美和欧洲更严格，不准有任何放水的审查流程出来。
　　药物安全，事关人命，大过天。
　　骄阳制药厂不可能一路顺风顺水地发展下去，迟早是需要有人来独立掌管的，蒋芸也没有精力去关注到骄阳实业集团旗下的所有工厂，或许骄阳制药厂在前期发展的过程中就摔几个跟头，吃几回亏，多长长记性，并不是什么坏事。
　　先吃一堑，后长一智。
　　蒋芸有自己忙活的事情，她跑了一趟庐阳核工业研究所，跟着庐阳核工业研究所的研究员去了一趟西北戈壁滩，深入了解了一番我国的核工业研究进度，带着不少自己誊抄的材料回到了渠州，开始自己新阶段的研究。
　　哪怕是有AI科研模块中给出的研究报告做参照，蒋芸把可控核聚变的动力模块搞出来，依旧用了三年的时间。
　　八六年的时候，家里的那台黑白电视被正式淘汰掉，换上了最新产的大彩电，还是进口货。
　　电视机里播放的是新拍出来的西游记，师徒四人西天取经的故事成为了全国最火热的话题。
　　唐僧师徒四人去的是西北，蒋芸跑的是东北。
　　因为她选中的试验可控核聚变反应堆的地方，就在距离连滨不远处的一个废弃港口处。
　　与可控核聚变反应堆配套的设施早已研制完毕。
　　经过了长达一周的反复检查，确认可控核聚变反应堆以及配套的磁流体发动机都没有问题之后，在红日东升的七点钟，蒋芸亲自按下了点火键。
　　可控核聚变反应堆像是一头苏醒的巨兽，原本接近临界的超导体温度迅速攀升到几千度、几万度、直接进入了亿度的范围，这些能量若是没能被有效控制，而是发生了泄露，百里之外的连滨都会被炸成废墟。
　　为可控核聚变反应堆点火的感觉，就像是手里抓上了一地表最强杀器，所有人都跟着捏了把冷汗。
　　但凡出点什么意外，他们都不会感到丁点儿疼痛，会在亿兆高温下直接气化，说不定连碳原子和氢原子等都不会留下。
　　但他们实验失败的消息会被写进历史书中，参与到这项实验中的每一个人都会背负上几十万条的人命，而后遗臭万年。
　　说不紧张都是假的。
　　不过幸运的是，一切都很顺利——从海中抽取上来的海水源源不断地进入水冷单元，在可控核聚变发出的亿兆高温下气化，进入到磁流体发电机中，推动发电单元的涡轮运转，进而产出稳定的电能，通过提前规划好的电网，进入电网公司的测试中。
　　待电网公司测试结束，确定可控核聚变发电技术产生的电能能够并入全国电网之后，这项实验才算结束。
　　留下专门看守可控核聚变发电站的人，蒋芸直接从连滨赶往首都，同大领导汇报这次试验的情况。
　　高层中，有许多人都知道蒋芸在连滨附近的一处废弃港口上搞这么危险的试验，哪怕没亲自到现场去看，这些人都紧张得捏了一手冷汗。
　　核聚变反应堆七点点火，七点二十的时候，点火成功的消息就传回了首都，一众高层才跟着松了口气。
　　等到八点半的时候，电网公司的测试全部结束，确认可控核聚变反应堆发电站发出的电能能够并入全国电网，为老百姓与企业、工厂等供电，一众高层脸上才有了笑容。
　　这次试验要是失败了，那花国绝对会凭借在自家国土上放超巨型炮仗的事成为国际笑柄。
　　幸运的是，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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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量子三更，应该是会有的。

189.结局·上 [V]
　　可控核聚变技术的平稳落地，对花国的工业、民用，产生了难以估量的好处。
　　其重要性，并不亚于之前的超远程导.弹。
　　对于刚刚有了发展势头的花国来说，超远程导.弹就是防身术，能震慑群狼，让群狼好好掂量掂量，如果他们贸然进攻，有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从花国拥有超远程导.弹的那一天起，花国就拥有了让花国与地球、与人类共存亡的能力。如果哪天花国没了，地球与人类……还能留得下吗？
　　可控核聚变技术更像是一道强悍的内力，有这道内力注入到工业中去，足以保证工业发展生生不息。
　　当可控核聚变技术发电占据了电力市场的主流，那民用电与工业用电都会变成比白菜还便宜的白菜价。
　　到了那会儿，电气时代的巅峰才算真正的到来。
　　可控核聚变技术的研发与突破，离不开庐阳核工业研究所，蒋芸跑了一趟徽州省，同庐阳核工业研究所一并把技术移交给了国.家保密办。
　　之后再建设多少的核聚变发电站，在哪儿选址建设，那就是需要别人考虑的问题了。
　　距离五年之期还有两年，蒋芸想铆足劲儿把可控核聚变技术的最后一段路走完。
　　常规动力的大船已经造了好几艘，是时候拿出四代发动机技术——核.动.力了。
　　蒋芸在发动机制造领域中积累下的心得，怕是把整个花国国内研究这个领域的人都叠加到一块儿，也无法与她比，再加上可控核聚变技术刚刚突破，当下需要解决的问题就变成了可控核聚变技术的小型化，难度并不算特别高。
　　饶是难度不算特别高，蒋芸都花了一年半的时间，才同东海基地联合搞完第一台核.动.力发动机的生产制造。
　　匹配有核.动.力发动单元的万吨大船早就已经制造好了，就在上海造船厂的生产线上挺着。
　　新生产出来的核.动.力发动机往那艘万吨大船上一装，整艘大船就可以下海试验了。
　　核.动.力航.母的下海试验时间定在了八八年六月，从上海港出发，沿近海行至青岛港，再行至大连港，最后取道宫古海峡，进入国际公海领域，绕路宝岛与琼州岛，最终经过琼州海峡，回到上海港。
　　这次试验结束并不只是让航.母下水，还进行了匹配的实战演习。
　　花国这几年像是下饺子一样生产出来的所有大船，不管是万吨级还是八千吨左右的，不管是常规动力还是核.动.力的，全部组成编制下水演习。
　　141基地内的空军也都驾驶着装配有三代发动机技术的战机，在真正的航.母上检验了自己的训练成果。
　　白川已经不需要再驾着飞机上天亲自演习了，他是带队的人，负责检阅后辈们的训练成果。
　　他知道一些内情，141基地内部的这些装配有三代发动机的战机，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依旧会是明面上的最强装备，实际上第四代发动机已经生产落地，恐怕用不了几年，就会有一批秘密的大宝贝来到141基地，供那些顶尖的空军装备使用了。
　　——————————
　　全球都知道花国这几年在大力搞海军编队，也知道花国为什么要搞海军编队。
　　坐拥那么长的海岸线，如果不将海军编队搞起来，那和开着大门睡觉有什么区别？
　　只是花国的工业水平发展整体落后，许多关键技术都被老美等国.家牢牢封锁着，花国想独立自主地搞出海军编队，怕是没那么容易。
　　就算真搞出航.母来，又能怎样？同核.动.力航.母还有很大的技术差距呢！
　　没人能想到，八八年的一声平地惊雷，花国的核.动.力航.母全部落地。
　　老美通过卫星，详细地围观了花国的这一次实战化演习，他们看到了航.母编队的实战能力，看到了舰载导.弹发射井以及装配在空军战斗机与轰炸机上的导.弹型号——正是‘天女散花’。
　　看到‘天女散花’的标志后，老美的人都无语了。
　　一次演习，至于搭载上这种大杀器吗？搞得就像是土大款暴发户一样，不管什么场合，都要把大宝贝掏出来亮个相。
　　前线搞保密工作的同志们工作做的好，将‘天女散花’的弱化版与升级版都捂得很好，没让老美的情报机构探查到。
　　‘天女散花’的升级版叫做‘盘古开天’，威力是‘天女散花’的十二倍左右，体积约为‘天女散花’的三倍。
　　只需要两颗‘盘古开天’，就能把老美从世界地图上抹去。
　　为什么需要两颗？因为老美的版图有一块游离在外的阿拉斯加州。
　　而‘天女散花’的弱化版，名字叫做‘万事太平’。
　　如果有什么事不太平，那就拿出‘万事太平’来激.情开炮。把事情解决了，问题不就自然而然地没了？
　　当下的空军机载导.弹多数都是‘万事太平’，以至于国外的情报机构只知道‘万事太平’与‘天女散花’，并不知道‘盘古开天’的存在。
　　这三个名字，都是7032研究所与蒋芸商议之后确定的。
　　眼下航.母编队首次出海，还穿过了宫古海峡这等敏.感地带，给新的核.动.力航.母命名的事情自然得提上日程，等这次试验结束后，最新的这一艘核.动.力航.母就该入编正式巡逻了。
　　东海基地的大领导洪东来原本还想承接之前的命名方式，先把沿海省的省份名字用上一遍，然后再用内陆省份的名字，至于那些航.母编队内部的护.卫.舰、驱.逐.舰等，可以按照省份中的其它市的名字来匹配，比如前年下水的浙南号常规动力航.母，就有渠州号、商州号、岛山号、杭城号等各种舰艇护航匹配。
　　可洪东来又觉得按照常规动力航.母的命名规则来给核.动.力航.母命名，多少都有点不够满意，便找任昌明谈。
　　任昌明趁蒋芸在，把这个难题抛给了蒋芸，还同洪东来说，“享誉全国的大作家在，你不说找大作家给起名字，反倒是过来问我了，寒碜我呢！找蒋校长去，蒋校长文采斐然，一定会给想出一个让人满意的名字的。”
　　洪东来找蒋芸这么一说，蒋芸脑海中冒出了两个名字，一是‘妈祖号’，二是‘鲲鹏号’。
　　妈祖是沿海人民心中的海神，护佑海上安全，用来给航.母命名自然是十分恰当的。
　　鲲鹏是神话传说中的异兽，逍遥于天地间，拥有通天彻地之能，用来给航.母命名也很好。
　　蒋芸把自己心里的这两个想法同洪东来一说，洪东来就做了决定——鲲鹏号。
　　第一艘航.母叫鲲鹏号，第二艘就可以叫青龙号、之后还可以用朱雀号、玄武号、白虎号，四象神兽的名字用完，还可以翻翻《山海经》，威风凛凛的名字多得很！
　　自此，第一艘核.动.力航.母就有了名字。
　　国内一些有文采的人还编出了歌谣：
　　“让我们荡起双桨！”
　　“小船上架起了机枪！”
　　“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云！”
　　“四周掀起了冲天巨浪！”
　　蒋芸听到这歌谣之后都忍不住拍手叫绝。
　　——————————
　　核.动.力航.母与常规动力的航.母，有一个标志性的区别——速度。
　　常规动力的航.母受限于能源问题，速度是要比核.动.力航.母慢上许多的。
　　故而当鲲鹏号下水之后，老美那边的军事专家险些把眼珠子给凸出来。
　　太明显了，一看就是核.动.力航.母，而且看鲲鹏号的速度，他们心里大概能猜到，花国掌握的核.动.力技术要比他们国.家的还高明。
　　三天后，老美就面向全球发出了禁止核试验的研究，联合国层面也要求有核国.家公布各自的核试验进度。
　　花国原先还想观望一下老美和老毛子的态度，如果这两位不公布，花国自然也不公布。
　　至于另外两常……上三常做事，需要看下两常的脸色吗？
　　花国没想到的是，老美和老毛子都表现得相当配合，连丁点儿抗拒都没有表现出来。
　　都到这个份儿上了，花国的高层怎么会还看不清？要说这件事背后没有老美和老毛子推波助澜，傻子才会信。
　　既然要公布，大家打明牌，那就打吧。
　　又没有规则要求必须公布全部信息。
　　看看老美和老毛子公布的信息，和三十年前相比，几乎没什么变化，谁能保证老美和老毛子就没藏着掖着？
　　早早的就把底牌全部露出来，那是大傻子。
　　花国很快就给了联合国答复，原子.弹和氢.弹这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数量上一直没对外公布，花国也没打算对外公布过，真到了用的那天，足够让地球与花国共存亡就够了。
　　这回给联合国的答复中，花国添加了两个信息，一是核电站技术，二是核.动.力技术。
　　并未明示说，这两项技术都是基于核聚变搞出来的技术。
　　要知道，全球都在玩裂变呢，花国要是突然拿出核聚变技术来，那绝对会引发很多人的被害妄想症，甚至可能会引起群殴。
　　看到花国大大方方的承认，老美和老毛子都沉默了。
　　尤其是老毛子，二十年前，他们还动过心思，像是切豆腐一样，将花国切成无数个小块，实施无差别式核.打.击，如今他们哪有那个胆子？况且，就算他们还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样的力量了。
　　‎

190.结局·中 [V]
　　老毛子的领导人心里清楚，如今的苏联已经走在了那根悬在万丈悬崖上的钢丝上，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至于老美，则是动起了其它的念头，热冲突不敢搞，那就搞冷对立嘛！
　　热战不敢打，冷战还不敢打？经济战、金融战、信息战等等等等，能打的地方太多了。
　　只不过这项提议提交到国会山后，被老美当今的掌舵人给毙掉了。
　　老美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将那些又累又辛苦还赚不到钱的产业全部转出去，转给那些劳动力廉价的第三世界国.家，届时，老美只需要美联储不断的印钱，就能买回物资来。
　　用纸印成的钞票就能换来实际的物资，何必费心费力地去工作呢？
　　已经进入全面工业时代的花国就是老美选中的接盘侠，毕竟花国的物产丰富，劳动力也很便宜。
　　老美的这一招，不是阴谋，是阳谋。
　　可当下的世界经济秩序就是由美元主导的，美元是直接同黄金等贵金属挂钩的钱币，人家就有变纸成钱的本事，其它国.家就算懂这是阳谋，也只能干瞪眼，咬着牙继续为老美打工。
　　老美同花国走近，未尝就没有让花国成为最大接盘侠的心思。
　　可如今的花国，能拒绝老美抛出的橄榄枝吗？
　　不能。
　　没有一个国.家，能真正地活成一座孤岛。
　　为了应对老美的阳谋，高层立马就组织起了会议。
　　蒋芸因为助力浙南省经济飞速重建且腾飞的原因，也受邀参加了这次在大会堂中的政治经济会议。
　　听各路专家论证完，看那些专家们争了个面红耳赤。
　　蒋芸索性闭上眼睛，认真把自己的观点以及听进耳朵里的各家观点沉淀了一番，心中有了决断。
　　大领导朝蒋芸看过来，说，“蒋校长，你有什么高见，不妨也说说。你们搞经济很厉害的，一个骄阳实业集团一年的产值，都快顶的上三个普通省份了。”
　　蒋芸睁开眼。
　　“我觉得，讨论该不该认下老美这个阳谋，没有任何的意义。为了这个争论，更没有意义。”
　　“摆在我们面前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认下老美的阳谋。”
　　“我们需要通过老美，去与其他国.家产生更多的联系。”
　　“我们需要借助老美的力量，来尽快完善国内的工业体系。”
　　“我们需要利用国外的需求，来尽快拔高国内行行业业的技术水平。”
　　“所以，哪怕我们明知道，摆在面前的路是架在刀山火海上的路，我们也非走不可。不过我们也没必要那么悲观，觉得为他人做嫁衣就是蠢事。我们需要想清楚，给他人做嫁衣，我们能得到什么？能得到钱，能给企业得到订单，帮助企业发展，能锻炼了自身的技能，能帮我们避免像老毛子一样，被孤立。”
　　“我觉得，真正值得讨论的，是我们走上这刀山之后，该怎么火中取栗，取什么栗，取到栗之后，该怎么全身而退。”
　　大领导点头，“看问题清不清醒，还得是你。”
　　这话说的就有些重了，会场里的专家们脸色都或多或少的有些不好看。
　　蒋芸开口给了那些专家们一个台阶下，“专家们都有自己的研究领域，所以当局者迷。我是个经济学的门外汉，但管理了骄阳实业集团这么多年，还帮助渠州军.医大学实现了从无到有、从有到强的过程，多少懂一点应对问题时的取巧办法，看问题也更注意大局观。只要最后能大口吃到肉，就没必要在意皮毛大小的得失。”
　　大领导问，“我刚刚听你说了好多个好处，可这好处是那么容易得的吗？我们把产业的摊子铺大，把工厂的产能给提了上去，可万一哪天他们同我们翻脸了，那我们生产出来的东西卖给谁？真要是有那么一天，怕是会闹出大乱子来。”
　　蒋芸道：“鸡蛋不能放到同一个篮子里，我们既然要敞开怀抱做生意，那就不能只同老美做，得同更多的国.家做生意。我给大家讲一个我们骄阳实业集团对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的心得吧。”
　　“我们这种发展中国.家，已经被贴上了低廉成本与廉价劳动力的标签，所以我们的东西只要能保证品质，拿出去是很受欢迎的。同样品质的东西，我们的价格只是人家的零头。说起来，是不是我们亏大发了？可他们就真的赚到了吗？”
　　“根据骄阳实业集团对外的了解，因为我们的白梅霜等产品，老美与欧洲已经有好多好多老牌的护肤品品牌倒闭了。”
　　“老美和高卢还有两个品牌在死撑着，一直都想破解我们的配方，我懒得搞经济手段去击垮他们，毕竟他们的努力就是骄阳日化厂的压力，如果这两个品牌都垮了，没人再给骄阳日化厂压力，那拿什么逼着骄阳日化厂进步？拿什么逼着骄阳日化厂搞技术革新？”
　　“除了这两个品牌外，偌大的美洲与欧洲地区，再也没有一个像样的护肤品品牌了。假设有一天，我们不打算卖给他们了，他们用什么？用老美和高卢的那两个半死不活的品牌生产出来的劣质品？”
　　“假设真有那么一天，我相信在美洲与欧洲大地上，会有很多消费者替我们说话的。这些消费者就是我们与他们捆绑的纽带，在护肤品这个品类上，他们没有选择。”
　　“每挤垮他们的一个产业，他们就不得不交给我们一个把柄。这是任何一个国.家都有的软肋，包括我们。所以我进言一句，重视所有产业的健康发展，为所有产业都划出一条红色的及格线来，这条及格线是为保障国.家利益与民生的红线，绝对不容低于红线的事情发生。”
　　“在引领历史发展潮流的技术上，我们不止是得满足于及格，还得朝着优秀与先进的目标奔去，这样才无惧别人的卡脖子，不会把自己陷入被动之中。”
　　“他们认为我们是廉价劳动力，那就让我们用廉价劳动力挤垮他们的产业，把他们绑上我们的大船好了。地主老财，总是逃不过被打倒的命运。人民群众，一定能够站起来当家做主。”
　　“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选择。”
　　蒋芸的话掷地有声。
　　水木大学的那位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女教授开口了，“蒋校长说的话，我十分赞同。就凭蒋校长的这番直指经济学核心的言论，谁要是敢说蒋校长不懂经济学，那才是真的贻笑大方。”
　　“我根据蒋校长的观点，提一些我的想法吧。”
　　“这些外来产业，我们必须得接住，还得接稳。借助外来的订单，把我们的所有产业都发展起来。就拿联合国列出来的那份清单去发展，不允许任何的产业掉队。引用一下蒋校长的红线理论，我们只有保证了红线以内，才能保证我们永远都不陷入被动。”
　　“发展是有台阶性的，我们现在还没能实现全国人民脱贫，就不该直接去奢望带领全国人民致富奔小康，这中间是有过程的。老美送来的这个机会，就是一个途径，让人人都能进厂子上班，赚到足够生活和储蓄保障的钱，这对社会的影响是正向促进的，我们应当拥抱这次机会。”
　　“可怎样才能保证火中取栗不烫到手，这是个技术活儿。不过我想着，老美的阳谋可能是跨世纪的工程，我们有的是时间去慢慢想。不知道蒋校长有没有什么高见？”
　　蒋芸看了好几眼这位来自水木大学的女教授，姓韩，面相生的就十分睿智，看着和蔼可亲。
　　她说，“韩教授抬举我了。我只能谈一谈最基础的。我们没必要把自己当成蓄水池，得把自己当成大坝。比我们贫困的国.家多的是，老美给我们泄洪，我们从这洪水里把鱼儿都捞到，吃饱了肚子，养壮了身子，哪天感觉用不上这些洪水了，就学老美的办法，再把这些洪水给卸掉，不就行了？”
　　“不同的地方进行不同的产业布局，东南西北以及中部地区，全都找好主要承接的工业板块，大家都发展起来，然后就自我革命，内部也搞一个泄洪模式嘛，各家的省会城市先从这洪水里捞到鱼，吃的差不多了，就往县城泄水，让老百姓也跟着发展起来，兜里有了钱。等我们的老百姓也不稀罕这些洪水的时候，直接泻了就是。”
　　“不过啊，‘自我革命’四个字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难得很，得做好监管，严防有些产业在国内搞垄断，不思技术上的进取，却想着兜更多的洪水捕鱼，让别人都吃不到鱼，搞恶性竞争那一套。”
　　好几个正直了大半辈子，思想略微有点迂腐的人，在见蒋芸笑眯眯地说出这种话时，心里忍不住悄悄呸了一声。
　　这蒋校长是真的心黑啊！
　　老祖宗讲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到了蒋校长这儿，怎么就变成了‘己所不欲，吃干抹尽，甩锅于人’，心里真是坏透了！
　　真不愧是骄阳实业集团的老总，属实是把资本家那套给玩明白了。
　　可真到了同资本家打交道的事情上，要是不知道资本家的做事逻辑，那怎么同别人打？连知己知彼都做不到。
　　况且，方法哪有什么高低贵贱，只要不违背天理人性，还能守好己方的利益，那就是好方法。
　　谁要是在大国博弈中搞仁慈恻隐的那一套君子做法，忽略了最本质的利益博弈，那才是脑子被门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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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量子第三更是确定有的，大家等我，我要今天就一鼓作气把正文写完！

191.结局·下 [V]
　　大会堂里的这次会议开完后，一份文件就发到了浙南省和苏江省。
　　中央圈出了浙南省与苏江省来做试点，有序承接老美放出来的这些‘洪水’，尽力从‘洪水’中摸到鱼儿吃，试点时间依旧是三年。
　　这种‘资本差异承接序列’的理论是蒋芸提出来的，中央决定让蒋芸再在渠州军.医大学待三年，等浙南省与苏江省的产业群建设完成，在这浑水河里摸出一条行得通的路之后，再把蒋芸的‘资本差异承接序列’理论推广向全国，为全国的发展模式提供指导。
　　从天而降的这个馅饼可把苏江省的领导高兴坏了。
　　之前总羡慕浙南省处处都能拔得头筹，占尽先机，这回他们总算也能跟着吃到肉喝到汤了。
　　苏江省的领导与浙南省的领导通过电话后，决定去渠州市展开详细的会谈，会议地址就交给蒋芸来决定。
　　蒋芸原先以为还是以浙南省为试点，心想这挺简单的，浙南省的产业群雏形早就立了起来，只要有大量的订单涌进来，整个市场肯定能在极短时间内焕发出活力与生机。
　　现如今的浙南省工业产业界就如同一块被太阳炙烤的地皮，大家渴望订单都快渴死了，全国的市场都薅了一遍，就等着订单来。
　　旁人觉得从老美泻来的这股洪水是滔天大祸，可浙南省太需要这滔天大祸来滋润自家工厂里的设备了。
　　可中央突然加了苏江省过来，一起展开试点……这让蒋芸有些意外。
　　意外之余，蒋芸也能想明白大领导的想法，无非就是想看看蒋芸的这一套理论是否能在全国范围内适用，从浙南省搬到苏江省后，会不会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
　　浙南省与苏江省存在很大的不同，贸然将浙南省的发展模式套用到苏江省，肯定会水土不服，但宏观大战略是不会改变的，只需要在细节上进行一些微调就好了。
　　从首都回渠州的时候，蒋芸就去国.家统计局调出了整个苏江省建国以来的各项数据统计报告，回到渠州之后一直在看。
　　心里也渐渐有了想法。
　　浙南省的长处在于商业种子已经扎根了几百年，而苏江省的优势却在于学府林立。
　　遑论苏江省南部的是金陵城还是苏江省背部的古彭城，都有国内知名的大学在，而这些大学所代表的，正是为产业界提供新技术、新活力的能力。
　　苏江省领导同她通电话说，想来商量具体资本承接方案时，蒋芸便同苏江省领导说，统计好苏江省内所有高校的学科信息及人才师资力量，一并带到渠州市来。
　　至于会议地点，蒋芸懒得折腾了，就安排在渠州军.医大学的大会议室内，会议餐也交给学校食堂负责。如果不是怕铺张浪费，满汉全席都能给整出来。
　　毕竟渠州军.医大学还有一个别名——‘望海烹饪技校’，当然，这只是一个戏称。
　　——————————
　　苏江省的领导不知道蒋芸要苏江省的高校信息干什么，但他依旧让人去自习搜集了，等到来渠州军.医大学开会时，他带来了好几个笔记本，担心自己记不下重点，还特地喊了三个秘书跟过来，就是为了事无巨细地做会议记录的。
　　会议的前半程，蒋芸一直在同浙南省省政.府的人谈，谈资本市场的承接与管理，谈产业群的建设与监督，谈行政力量如何有效干预市场经济的发展，以确保市场经济平稳上升……
　　苏江省的领导一边记录一边在心里庆幸，得亏自己来时带了二十根钢笔，还全都往里面吸满了墨水，不然一支钢笔能装的墨水根本不够用。
　　他在旁听蒋芸与浙南省政.府的对话中，思路感觉一点一点开阔，一点一点明晰，也越来越有信心完成中央交给的任务。
　　蒋芸同浙南省省政.府的团队谈了两天半，总算详细地制定出一套发展章程来。
　　她同浙南省省政.府派来的人说，“大致方向就算明确下来了，之后一边走一边看，出现问题立马就解决问题。一个产业出现了问题，就立马把这个问题套到别的产业群中，防微杜渐，决不能有任何的放松。接下来会谈论苏江省的资本承接与产业布置情况，你们都听一听，也提提自己的想法。苏江省的发展模式，和浙南省是不一样的。”
　　苏江省领导看了一眼自己记满的那好几个笔记本，突然有些茫然。
　　合着那么多的笔记全都白记了？
　　他很快就打消了自己的这种疑虑。怎么可能是白记？他学到的东西还能成了假的？最坏的结果就是不能拿回去照搬照抄，可蒋芸这会儿不还说要同他们详细商量吗？等着听就是了。
　　蒋芸这几天也把苏江省领导拿来的高校信息看了一遍，同苏江省领导说，“我翻阅过资料，苏江省和浙南省，存在本质上的区别。”
　　“整个浙南省的商业气息很浓郁，所以只要为市场松绑，下面的人就会自发组织起来，而苏江省的市场是偏向于规矩的，单单是为市场松绑还不够，需要政.府去有意识地引导。”
　　“而且苏江省的发展存在明显的省内区域性，苏南和苏北简直就不是在一个省内的水平。关于如何引导资本承接，如何稳定市场等，和浙南省是一样的，我们就不谈了，我看高书.记你记了不少东西，可以一边走一边试，出现问题随时沟通。”
　　“我们要谈的是，如何依靠苏江省内的十三个市，打造数十个各有特色的产业群。比如最靠近上海的地区，比如轻工业发达的苏南地区，比如水晶矿石产业发达的沿海港城，比如漕运发达的安海市，比如重工业与采矿业发达的苏北古彭……”
　　“苏江省内部十三个市之间的差异性，决定了苏江省不能同浙南省一样，全省抱团发展。苏江省可以把竞争机制安排到十三个市之间，以十三个市原有的特色产业为引子，有序且有区别的放开市场管制，承接来自资本主义世界的订单。”
　　“并且，一定一定要让苏江省内那么多的高校发挥好智囊的作用，要知道新理论、新技术，可都是从高校的研究中摸索出来的，苏江省只要能利用好现有人才，并做好未来人才的培养工作，绝对会扶摇直上九万里的。”
　　按照蒋芸的想法，就是先激发苏江省内部的‘卷’力，让苏江省内十三个市都卷起来。
　　当代伟人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蒋芸有个自己的说法，卷是核心驱动力。
　　只要苏江省内部的‘十三太保’都卷起来，那苏江省绝对会所向披靡的。
　　而且蒋芸有句话没说，苏江省内的差异化发展并不是坏事，就如同人走路一样，一条腿肯定不如两条腿，两条腿的人站着大概率不如趴着稳，差异化发展是为整个苏江省的经济奠定了稳定的基础。
　　——————————
　　离开渠州军.医大学后，浙南省政.府与苏江省政.府就开始各自发力、大显神通了。
　　浙南省的市场继续松绑，鼓励民营企业发展，鼓励农业用地整合种植，形成规模化种植群，鼓励地方积极联络高校，推进技术变革……没错，这是浙南省政.府受蒋芸与苏江省政.府的谈话启发后，想到的主意。
　　虽然浙南省内的高校没有苏江省内的高校那么多，但蚊子腿儿也是肉，更何况浙南大学可不比金陵大学等差。
　　浙南省政.府心里还决定，也得积极筹办一些省属高校。没有先天优势，那自己就培养后天优势，总不能一直都落后于苏江省。
　　而苏江省政.府也开始按照与蒋芸商谈的方法推动政策的实施。
　　大量订单流入，势必会刺激现有工厂的扩张以及新工厂的诞生。
　　遑论是现有工厂的扩张还是新工厂的诞生，都会提供更多的工作岗位，让更多的人找到厂子里的体面工作，得到更稳定的薪资。
　　当老百姓口袋里的钱越来越多时，整个市场的消费水平就会水涨船高，经济才会活泛起来，并形成步步攀升的趋势。
　　就算政策的推动过程中会发生一些小意外、小插曲，可是能当上封疆大吏的人，有谁是一路吃白饭吃上来的？各种手段落实下去，很快就能将风波消弭于无形。
　　——————————
　　蒋芸是七三年的时候生下的白定海和白行云兄妹俩，一晃已经到了九零年，兄妹俩都已经念完了高中，参加了高考。
　　这两个孩子是让蒋芸十分省心的，她和白川这些年各有各的忙，可没少找赵红梅、蒋苗和蒋正夫妻俩帮忙给这兄妹俩做饭。
　　白定海和白行云兄妹俩打小被宠着长大，蒋芸都没怎么干预俩娃的生长与发展，这俩娃也没有丁点儿长歪的趋势，蒋芸归因于避难所育婴模块的强大。
　　等两个兔崽子高考完，蒋芸和白川把俩小的叫到跟前，开了个家庭会议。
　　“你们俩跟着我在渠州军.医大学转悠了这么多年，大学是什么样子，你们在小学的时候就搞明白了。说说吧，你们想学什么专业，想去哪个城市。”
　　白行云有些黏蒋芸，她挽着蒋芸的胳膊撒娇，“妈，我，我想学国际政治，想学外交……但是外交学院在首都，我舍不得离开你。做火车来回太慢了……”
　　蒋芸瞅了闺女一眼，拍一拍闺女的手，问白定海，“你呢？你妹想去首都，你想去哪儿？”
　　“妈……我和我妹想法一样，我俩都想去做外交官。”
　　白定海觉得有些心虚，他知道自家兄妹俩的名字都是那位高寿的老人家定下的，老人家希望他们一个去进入海军部队一个进入空军部队，没想到他俩放着真炮不打，要去打嘴炮。
　　蒋芸看了一眼白川，见白川点头，便也点了头，“我和你爸支持你们。外交官是一个很让人尊敬的职业，他们看起来是唇枪舌剑，实际上并不比真正得打仗要简单半分。和平年代也是有战事的，最常见的就是外交战。你们选择了这么一条路，未来一定会很艰辛，不过妈相信你们的韧性，你们能坚持下来的，而且你们只要用心学，一定会做的很好。”
　　“另外啊……”她伸手点了点白行云的脑门，“大姑娘了都，妈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都要下乡种地去了。好青年志在四方，首都挺好的，去闯荡闯荡吧，大胆放手去闯，只要是做正事，合乎礼法，就不要有任何的手脚。有妈陪你们一起呢！”
　　白行云愣住，转瞬就是满脸惊喜，“妈，你也要去首都？”
　　蒋芸回屋，拿出一个档案袋来，里面装着两份调令，是给她和白川的。
　　“经讨论决定，免去蒋芸同志渠州军.医大学校长职务，调任水木大学，担任校党委书.记职务，兼任花国科学院院长及花国发展改革部首席专家一职。——九〇年七月生效。”
　　“经组织批准，现空军部队141基地白川同志保留原军中职务，调任国防部国防委员会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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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准备准备，写番外啦。
　　此外，安利一下作者新书《科研巨佬穿进年代文》
　　简介如下：
　　伽玛星系顶级李棠科学家猝死后，穿入一本年代文中，成为了男女主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男女主两厢情愿，她偏偏横插一脚，因为撞见男女主‘办事’就跳了河。
　　她穿越过来时，正被父母按着头要送到乡下去插队做知青。
　　李棠当场就写下了三千字的忏悔保证书，她要和男女主划清楚界限，她愿意跟随父亲去部队，她美女不入爱河建设美丽华国。
　　没有她从中作梗之后，男女主迅速结婚生子。
　　为了孩子，男女主放弃高考，进厂工作。
　　同年，李棠顺利考入最高学府，重走科研路。
　　没人知道李棠心中有一个执念，她要把华国建设成伽玛星系那样无坚不摧，放眼无尽宇宙，不惧任何外敌。
　　若干年后，李父李母愁的头发都白了，“棠棠，你别搞科研了，搞对象吧，谢湛家孩子都考大学了。”
　　李棠拿出当年她写下的忏悔书来给二老看，“美女不入爱河，建设美丽华国。”

192.番外1 [V]
　　很多事情都是需要对比之后才知道分量的。
　　大概是核工业技术突破得太过容易，没有一轮又一轮的搞五年计划，没有群策群力，只有蒋芸这个外人眼中的血外行同庐阳核工业研究所的人闭门搞了好几年，可控核聚变发电站有了，基于可控核聚变的能源动力单元也有了，很多人就萌生出一种‘我上我也行’的想法。
　　甚至于因为核工业技术以及发动机技术本身具有保密性，科学院里的许多委员，对于蒋云这么一个年轻的大学校长突然空降科学院院长一职，是很有意见的。
　　有不少人开始托关系四处打听蒋芸的背景，在得知恢复高考以前，蒋芸就已经活跃在了权利最集中的那个圈子里，同人民卫.生.部、教育部、防疫疾控部、国防部等都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据传就连高考恢复的一锤定音，蒋芸都发挥了相当重要的作用……
　　打听到的消息越多，那些打听消息的人心里越震惊。
　　他们自然打听到了蒋芸出身于原城的普通家庭，下乡当过知青，是嫁给了白川之后，在141基地展露的头角，而后才一飞冲天的……越是了解，越是心惊。
　　以至于在打听到蒋芸是站在战斗机和航空母舰背后的那位真正的总设计师，大家心里都能十分平静地接受蒋芸是花国科学院院长一职的消息了。
　　他们一开始质疑蒋芸，是因为觉得蒋芸是个企业家，在科研领域内没什么大的建树，除了挂职医药学部之外，并没什么代表性的成果。
　　渠州军.医大学是很出色，搞出了很多领先全球的学术成果，可不能因为蒋芸在渠州军.医大学当过校长，就把那些成果都强安到她头上吧。
　　直到摸清楚蒋芸的真正底细，这些人才收起了小觑之心，原来不是人家没成果，而是人家的成果太重大、太重要了，根本没法儿说。
　　拿出自己的成果来看看，和人家做出来的成果比一比，突然觉得自己这大几十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科学院内部那种奇奇怪怪的氛围，蒋芸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不过她很理解科学院内这些委员们的想法。
　　任谁不是一个领域内绝对的话事人？突然空降一个小年轻过来，当老人家不需要面子的吗？
　　可理解归理解，该展开的工作还是得展开。
　　科学院作为花国最高，也最官方的科研机构，在花国的和平崛起中充当着极为重要的角色。
　　科学院的所有研究员，都应当成长成为花国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剑，劈开西方世界搞的那一套技术封锁，为花国人清理出一片朗朗乾坤来。
　　新官上任三把火，蒋芸没看科学院内那些学部老委员的脸色，直接把各个学部的负责人都喊了起来，攒了一个会议，把工作安排了上去。
　　一是正规化，二是指标化，三是透明化。
　　科学院内所有研究工作的展开，务必得有一套正规的流程，不是为了限制科研人员的发展，给科研人员加负担，而是为了保证科研工作展开时的严谨性，无规矩不成方圆。
　　而且花国科学院内不养闲人，虽说搞科研需要有坐得住冷板凳的耐心，可总不能一直坐冷板凳。就算做冷板凳，也应当有阶段性成果吧。
　　做科研的人，总得学会做计划，做统筹安排，这些就是预期指标，如果连计划和统筹安排都做不好，那还搞什么科研？能力严重不足，种地怕是都分不清楚四时节气。
　　正规化和指标化，主要是不想在科学院内养磨洋工的闲人。
　　至于透明化，则是要求科学院内所有专项资金都明确来处与去处，科研人员的福利待遇必须提高，但不允许有人挪用科研资金来肥自己的口袋，每笔钱都必须经得住查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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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芸一上台就搞了这么个大事，很多科学院的老委员都深感不适。
　　有些人本身就是恬淡的科研性格，能理解蒋芸这样做的深意，觉得自己习惯就好了，有些人心里是不服气的，就想方设法给把消息递到了高层，希望高层来矫正一下蒋芸的做法，最好是换一个人到科学院来做这个院长。
　　高层没有给那些个写举报信的人回复，而是直接把这些举报信上的名字剪裁掉，然后派人送给了蒋芸。
　　蒋芸看完之后，压根没把这些举报信放在心上。
　　躲在阴沟里做事的人，能有什么出息？
　　高层特地裁去了举报信上的名字，是希望蒋芸不要去追究这些人的责任。可真以为没了名字，就不知道事情是谁做的了？
　　个人写字的笔体就摆在那儿，谁看不出来？只是蒋芸懒得浪费这个工夫。
　　她亲自跑了一趟教育部、工业部、人民卫.生.部等权力部门，找到这些部门的领导，联合去了一趟人民银行，找分管中央财政资金的人申请了一笔固定科研经费下来。
　　钱不算多，一年给科学院的预算只有十七个亿，不过也够开展很多工作了。
　　蒋芸回到科学院之后，就把这个消息给透露了出去，叫各个学部的委员们都准备一下材料，提交详细的科研项目申请书上来，按需分配科研经费。
　　要是有人不愿意按照科学院管理的三个标准来，那其实很简单，不给批项目不就好了？
　　放眼国内的科学领域，水平参差不齐，同国外的研究还是存在不小差距的。科学院争取下来的这批经费只要使用恰当，是能扶起很多科研人才的。
　　所有科研项目的展开，都需要金钱来滋润啊……有的科研人员顽固，那就让他们到凉快的地方顽固去，换一批人来培养就好了。
　　相比起科学院的氛围，蒋芸更喜欢水木大学的氛围，因而她一般都是在水木大学这边工作。
　　随着市场经济的进一步放松，整个市场都呈现出了欣欣向荣的活力。
　　从中央财政资金里面薅到的那十七亿经费虽然听着多，其实根本经不住花。蒋芸在渠州军.医大学经营了这么多年，同海外很多科研机构、研究所、高科技公司都有关系，单单是购买那些科技设备就花了不少钱。
　　在购买科技设备上，蒋芸出了不少‘血’，回头她就给水木大学下了重任务，让水木大学物理系、数学系、化工系、机械系、精密制造系等联合起来，攻克这些设备的生产制造难题。
　　这些研究设备制造的项目，有了新的名字——科研设备重点研发计划。
　　十七亿的钱很快就花完了，而蒋芸同中央财政资金说的是这笔钱要用五年时间，眼看着科学研究的势头刚起来，怎么能就此停下？
　　蒋芸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骄阳实业集团的那笔钱，可思忖了一下，那笔钱不能动。骄阳实业集团需要有一笔钱去做自己的事情，去做那些有利于骄阳实业集团发展的慈善，比如为一些地方修路架桥等。
　　而且她也不能一遇到经济问题就想着从骄阳实业集团的口袋里掏钱，迟早会掏空掏干的。
　　蒋芸把主意打到了民营企业的口袋里。
　　民营企业想要发展，务必进行技术革新，技术革新不是工人在生产线上不断积攒经验就能想到的东西，需要用雄厚的理论基础与专业知识的指导，这些地方就得仰仗高校了。
　　蒋芸想了想，决定带领科学院和水木大学走出象牙塔，去踏踏实实地解决工厂生产与老百姓生活中出现的问题。
　　比如种子的筛选与培育，就需要科学院农业学部的专家们去搞。
　　不要埋头只搞什么珍稀植物的培育，先把老百姓吃饭的问题给解决了，让老百姓都能吃饱饭，吃好饭，再去研究那些珍稀植物。
　　老百姓都快饿死了，你还去搞什么珍稀植物研究，是不是脑子有病？当自己研究的东西是仙草呢？
　　水木大学有设计系，不要整天都只追寻艺术的巅峰了，去把艺术带到民间吧，同生产布匹、花瓶等的工厂合作搞设计，不仅能赚到钱，还能检验一下设计是不是能被世人认可。
　　……
　　这个想法并不是蒋芸新冒出来的，她当初在渠州军.医大学的时候，就同苏江省的领导谈论过这个，只是苏江省的领导好像没完全理解她的意思，蒋芸只能亲自下场做示范了。
　　科学院和水木大学起了这么一个带头作用，其它高校原本还在观望，觉得蒋芸是把这两个‘神坛’引向‘深渊’，还觉得蒋芸让科研人员去接触那些满身铜臭味的企业家，实属有辱斯文。
　　可是当他们看到科学院账目上的钱越来越多，不管是买设备还是开展研究，都不再因为经费不够充裕而头疼后，很快就接纳了蒋芸的建议，开始有样学样地搞了起来。
　　蒋芸给这种模式定名为‘中央财政资金+单位自筹资金’，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中央财政资金不可能很充裕的拨放下来，那就只能靠自己去企业、去生产单位，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赚钱了。
　　靠自己的聪明才智去赚钱，丢人吗？不丢人！
　　再也没人认为蒋芸这样做是有辱斯文了。
　　聪明人最擅长审时度势了，原先科学院内部还有很多反对蒋芸的声音，可是当他们发现自个儿写上去的举报信就如同是泥牛入海一样，再也没有了声响之后，也就明白了上层的意思。
　　再看看蒋芸在科学院内做的事情，那些愿意配合蒋芸的学部，研究工作已经全部展开，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而他们这些不愿意配合蒋芸的学部就过得惨多了，连他们自己培养出来的学生都有怨言……这该怎么办?
　　打不过就加入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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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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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番外2[此章节已锁]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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