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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世特战精英
　　作者: 人间观众
　　文案：
　　涂静一睁眼，发现重生在异变发生之初。
　　这时她的儿子还活着，刚被送到学校门口，她的丈夫此刻也在“正常”上班。
　　一小时之后，世界将逐渐露出狰狞的面孔。
　　她曾随波逐流苟且逃生，这一世她不能独活！
　　她挤下公交，骑上共享单车，用尽全力。
　　救娃是第一步，她还要带着娃找到丈夫汇合，一起去避难所。
　　逆行在早高峰的人潮中，她忽然领悟了自己鸡肋异能的真正用途。
　　平凡小人物的一个不同的选择，引发了连串的蝴蝶效应。
　　她以为自己只是救了儿子又顺便救了这个人那个人，其实人类命运也随之改变。
　　异世灾变如期而至，经历了至暗时刻的人们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阅读指南：
　　1、作者水平有限，想不出那么多新奇国名、地名，万一被联想，请不必留言引申。
　　2、有丧尸和异能，也有人性的温暖和国家的救援。
　　3、主角栏没写的人都不是主角，女主丈夫很少出现。
　　4、本文全虚构、神展开，切勿联系实际考据。
　　5、弃文或者不想订阅的不必留言，大家都节省时间。
　　内容标签： 异能 重生 末世 未来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涂静，欧阳子悦 ┃ 配角：完结bg《系统匹配真香》 ┃ 其它：完结bl《再花五百亿[穿书]》
　　一句话简介：重生异世里救援更多人
　　立意：亲情、爱情、友情，精神的富足比物质的充实更幸福。


第01章 她重生了（修）
　　涂静每天坐公交上班，她家离这趟车始发站近，比早高峰早几分钟出门定然是有座位的。
　　她送儿子到家附近的小学学校门口，再赶来车站，时间刚刚好，一般都是坐上车就闭眼补觉。不堵车半小时能到，堵车晚三五分钟，反正出来的早不怕。然后她从公交站下车，穿一个小区走路不到十分钟就能进入公司所在的写字楼，每个工作日基本如此。
　　没有疫情的时候，小区随便穿越。有疫情，进入小区时会扫码测温，耽误十几秒也没什么。她天天走那个门，门卫都认识她了。
　　那栋写字楼附近虽然也有一个地铁站就在楼下的大广场有出口，不过从她家坐地铁需要换乘一次，而且地铁车厢里往往没座位，换乘走的距离也超级远，不如坐公交车安稳。公交除了慢没别的毛病。
　　每次坐公交，她都能看见几个熟悉的面孔，不知道名姓。
　　有比她早一站下车夹着公文包的年轻小伙子，也有送孙子去上学的老爷爷，还有拉着买菜的便携小推车只坐两三站的老奶奶。面孔鲜活，或是与孙子聊天，或是自己看着手机，各忙各的。手机支付消灭了小偷，发达的移动网络让人随时查阅各种信息，问路的都少，车上的安全员除了喊人给老幼让座，基本无所事事……
　　涂静望着那辆废弃的公交车心神恍惚，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三年前末世尚未到来时，那一幕幕日常场景，曾经那么和谐而安全，她却只觉得平淡未曾珍惜。
　　现在那辆公交车就歪倒在路边，燃烧过的焦黑还有锈迹已经看不出本色，在一片同样灰暗的废墟里本来一点都不显眼。
　　她的思绪却透过了重重阻碍，飘进了车厢。她想，最后的归宿就选在那里吧。
　　末世来临那天的记忆时隐时现。
　　那天，一开始她还以为只是简单的交通事故，若不是有人拉了她一把，她还在车里发懵呢。那个拉她的人是谁，她没有看清对方的脸。
　　其他没有跑出公交车的人，被随后的火光吞没了。那时候就死掉的人，不用面对接下来的末世，其实也是幸福的？
　　现在，城市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模样，变异的植物占领了钢铁森林，到处都是坍塌的废墟，上面覆盖着各种植物，不只是绿色，也有肉食性、腐蚀性、甚至吃垃圾的五颜六色的变异植物。
　　她走近的时候，又觉得那辆公交车或许不是之前她乘坐过的，只是看着像而已。座位上没有尸骸，意外的“干干净净”。所有有机物都被丧尸、变异动物以及植物吞没。
　　短短三年，城市竟然变得如此陌生，她根本分不出自己在哪里。
　　其实在哪里都不重要了，她就快死了。
　　她被丧尸咬伤，偷偷离开团队，回到荒废的城市等死。丧尸病毒无解，被咬伤后短则几分钟，长则几小时，最多一天她就会变成嗜血的怪物。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幸运，能走这么远还维持着清醒与完整。
　　是啊，她体内有丧尸病毒，丧尸对她毫无兴趣，变异植物会耐心等她走不动倒地再“吃”。若是平时，她不可能这样光明正大随心所欲的回到城市。她忽然明白为什么不想活的人，都会走回城市等死。
　　也许只有这时，活人才能有“空闲”光明正大的回来逛逛，追忆往昔。
　　她的儿子在末世之初就死了，这是她最大的遗憾。她一直没有联系上丈夫欧阳云卷，现在想想倒也是正常了。末世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太常见了，没联系上还能幻想对方活着，总比亲眼看见尸体舒服一些。
　　她说不出自己对丈夫是怎样的感情，没有真爱是不会给他生娃的。
　　可丈夫的心中工作永远比家庭重要，没有末世，那人也指望不上，就当他也早就死了吧。
　　现在她回来这里，可以自欺欺人的以为是与他们团聚。
　　她走进残破的公交车内，将身上那个装了半瓶过滤雨水、半包碎饼干渣滓的双肩背包扔在远处角落，静待有缘人拾取。她身上的厚衣服还有武器早就赠送给朋友。她此时全身已经没剩下什么有用的物资。
　　她将一段尼龙绳拴在自己脖子上，另一端牢牢固定在车厢内的金属扶手上。这样就算她死后变成丧尸，有这段绳子拴着脖子对旁人的伤害性就会变低。
　　她用了一种越挣扎越会收紧的绳扣，这还是特意问别人请教过的结绳手法。她把肮脏单薄的衣袖扯裂，露出肩膀被丧尸咬过的伤口，免得遇见好心人或搜救队不明情况会救她。
　　随着脖子上的窒息感越来越重，她的心也归于平静。
　　一切就要结束了。
　　然而，公交车急刹车，她的头重重磕到了前面座椅的椅背，顿时惊醒了。
　　耳畔是各种嘈杂声，还有外套口袋里，自己的手机一边震动一边响铃。
　　她一时恍惚，以为自己死前做梦，可是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切。那久违的手机铃声是她特意设定，只给丈夫一个人的特殊铃声。这铃声一年到头也不会响几次。
　　就算是做梦，梦里能再听听丈夫的声音也好。她果断按了接听，将手机举到耳侧，同时观察周遭情况。
　　“静静，我刚到单位，被通知今天临时加班要通宵，晚上不回去了。你和儿子下班放学后不要乱逛，没事就在家待着，注意防护。”一个温和的男子声音传了过来。
　　与涂静朝思暮想的那个声音重叠，她难得任性地说：“我想和你视频，我想你。”
　　“别闹了，你在去单位路上么？专心点别坐过站。”欧阳云卷语气很平常地说，“对了，若是明天我还没回家，你记得看一下我的私房钱盒子，你知道在哪里。”
　　涂静冷静下来，她可能不是做梦。这句话她以前也听过，她当时没有细想，因为几分钟后她这趟公交车就会出事故。随后世界完全变了样子，她都没有机会再回到家中。
　　她心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莫不是重生了？梦里不会有这么清晰的感觉。
　　此时她边上坐着的人要下车，和她说了什么，她完全是下意识站起来，让那个人能挪出来。
　　她认出对方是那个每天都会比她早一站下车夹着公文包行色匆匆的小伙子，耳畔报的站名却不是这个小伙子应该下车那站。小伙子一只手握着手机，脸色苍白，不知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老公，我刚才接到班主任通知，说咱儿子不舒服，我可能要马上返回去接他。”涂静急中生智扯了一句瞎话，又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我怎么联系你？”
　　这句话现在说出来，就很容易让人觉得是比如是儿子生病，需要父母都到场诸如此类。
　　电话那端的欧阳云卷却似乎察觉到别的意思，隐约吸了一口气。
　　涂静知道丈夫上班时间从来不接电话，加班或出差的时候，偶尔会接一下，不过总感觉像是转接，就是要电话响很久才会有人听。他说过很多次，没啥事就发微.信，他会抽空看。但只是看，他极少会回复消息。
　　他单位门口不挂牌子是事业编，对外宣称搞传统文化研究，结婚前说什么朝九晚五周六日休息，不过生了娃之后他就经常加班，出差频率也比以前多了。等她发现他事业心太重已经晚了，娃都生了不能不管，她只好进入“丧偶”式育儿状态。
　　她的老公平时戴个眼镜，显得文质彬彬，身材偏瘦，整个气质不像什么特工武夫。他也说自己只是文职小科长而已，回家从来不提工作的事，她若多问，就说是牵扯到国家机密，“过于先进，不方便展示”，非系统内不能讲。
　　她百思不得其解，啥传统文化还能“过于先进”？难不成真是什么秘密科研部门？
　　“嗯，若真需要紧急联系，那就打我们单位总机，输入咱儿子生日，有人会接听。”欧阳云卷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这些，又补充道，“若是没大事你们在家休息，别出门乱跑，最近又出了新的变异病毒……我先挂了。”
　　上一世涂静没这么问，自然没听到这样的回答。打总机转分机就好，怎么还要输入儿子的生日当代码？搞得很神秘的样子。
　　涂静还没问出口，就听见丈夫那边的电话中出现了滋啦啦的干扰声，然后就挂断了。再拨手机，就无人接听。若是从前，她不会在意，现在则不同。经历过末世的她，再次回到这个时间点，所有细节征兆，在她眼中都变得明显起来。
　　公交车到站了，刚才那个夹着包的年轻人第一个冲下车，车上也有不少人往下走。她完全清醒过来，急忙站起跟着人流往下挤。
　　这不是她经常下车那个地方，但周遭的情况她也算熟悉。这里有地铁站，是个换乘枢纽。上下车的人都很多，她若是不抓紧往下挤，新上车那波人就会把她堵在车厢中。
　　好不容易挤下去，她打开手机给单位上司发了一条消息请假一天，理由是儿子生病。然后迅速找了一辆共享单车，扫码上车，往家的方向骑。
　　现在已经是早高峰，从枢纽站坐公交回家的速度以及打车的速度，都不如骑自行车快。地铁可能更快，但感染或许已经扩散了。人多密集不能随便开门的交通工具上，一两个丧尸病毒发作的人，会造成一连串惨剧。
　　当然，或许一切灾祸都不会发生。
　　她幸运的重生在了别的位面，一片祥和。
　　所以她没有马上给亲朋好友打电话，说什么世界末日就在今天。她没那么多闲工夫，她的儿子还在学校。无论今天是不是末日，她也要将儿子先接出来，带在身边才踏实。
　　那个学校是附近最大的一所小学，一个年级十个班，分了高年级和低年级两个校区，中间隔着几栋居民楼。就算是儿子所在的低年级校区也有将近千人。
　　丧尸病毒若是在学校内发作，一群一二年级的小学生恐怕连校门都跑不出去。
　　涂静还记得上一世刚刚从公交车事故里死里逃生的她，没顾上联系别人就先接到儿子班主任的电话，说学校出现烈性传染病，让尽快将小孩接回家。如果实在赶不过去接娃的，学校会统一安排隔离，一小时之后就不许再接孩子走了。
　　那时候她很慌乱根本没意识到这个通知的古怪之处。
　　现在骑在自行车上，她忽然琢磨出有不对劲的地方。既然是烈性传染病，全校师生不是都应该先就地隔离，接受检查后再放出来么？怎么还限时一小时内能接走，就不怕传染扩散么？
　　上辈子她在公交车出事故后，被及时赶来的医护人员拉上了一辆救护车。翻车加上近距离接触爆炸，她头脸上有擦伤，脑子也一阵阵眩晕，轻微脑震荡。有人给她包扎，她忙着给领导写请假消息。老公联系不上，她必须赶去接儿子。
　　她心慌意乱头又痛，却坚持拒绝跟随救护车去医院进一步检查，而是打车往儿子学校赶。结果大马路上接二连三事故，又是早高峰，出租车被堵了一个多小时。
　　等她千辛万苦赶到学校，却发现学校外停了几辆大巴，以及绿色的军用车辆，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穿生化服的人在四处警戒，他们封锁了学校所有进出口。有维持秩序的便装工作人员耐心解释，说校园内发现烈性传染病患者，需要隔离封控，校内师生经检查没有发病迹象的也会先被带去定点医院继续隔离观察。
　　她打不通班主任的电话，只能焦急的站在警戒线外等待。
　　许多孩子家长陆续赶来，有家长手里拉着一个孩子，看起来是从高年级部接了娃，又来低年级部接另一个，可是没赶上时间就封锁了。那人和附近的一个民警打听情况，得到了同样答复。
　　留在这里的家长，无非是想亲眼看一下，确认自己的孩子还好，被送上哪辆车会被送去哪里，家长能否跟着一起去照顾。毕竟低年级部的孩子们都才六七岁，自理能力不强。
　　她记得自己当时看见班级群里有人发消息，说低年级部一栋教学楼里出现病患会咬人，已经死伤了几个。
　　再后来，不用什么人解释，因为丧尸病毒蔓延的很快。之前那些交通事故，有很多是开车的人或者车上的人突然发病造成的。这些等待接孩子的人群里，也出现了发病者。
　　这一世，她必须更快一些到达学校。现在班主任的电话通知还没打过来，也可能一切灾祸都不会发生。
　　如果末世如期而至，她必须在低年级部封锁前将儿子接出来才行。她不能接受再来一遍，眼睁睁看儿子被丧尸追逐，没跑出学校就死于非命。
　　突然，外套口袋里的电话铃再一次响起，她的心一颤，全身紧绷起来。


第02章 异能觉醒
　　涂静将自行车靠边，脚踩在马路牙上站稳，才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接听电话。一边骑一边接电话太危险，她也需要稳定的状态接听。
　　果然是儿子班主任来电。电话那头，班主任的声音有点焦急：“是子悦妈妈么？”
　　“是我。”她此时已经冷静下来。
　　“您能在9点前赶来学校接走孩子么？学校发现烈性传染病病患，目前尚在控制中。学校今日只能停课消毒，若能及时接走小孩是最好的。如果实在赶不过来，学校会统一组织隔离，那时就不清楚何时能接走小孩了。”没等涂静问，班主任老师已经讲了一套理由。
　　涂静没废话，班主任肯定还要继续给其他家长打电话，她问了对方估计也没空解释，她于是说道：“我在8点40左右赶到，是去西校门口接孩子么？”
　　班主任显然最喜欢这样不问东问西、干净利索说来接的家长，于是应道：“是的，西校门，尽早来。”
　　说完，班主任就挂了电话。
　　涂静看了时间，收好手机，加速蹬自行车。20分钟内骑到小学西校门对她而言很考验体力，她不能分心打电话，要抓紧时间。
　　再者，她需要联系的亲人并不多，接到儿子之后再打也来得及。
　　丈夫的亲生父母在他很小时就离婚了，他改为母姓，母亲在他初中时去世，他就一直自己照顾自己。他父亲在离婚那年就另娶了，很快又有了一儿一女。丈夫成年后与远在南方的父亲一家并无往来，结婚甚至都只是电话通知，户口早就是单位集体户，婚后并入了涂静家里。他不只没有告知涂静他父亲的联系方式，还不同意带涂静和儿子去见父亲，关系非常疏离。
　　婆家没人，涂静倒也省事。
　　涂静父母这两年因病去世，只有亲姑姑带着女儿生活在魔都。这是除了丈夫儿子之外，涂静最亲的人。她计划接到儿子再给姑姑家的表妹打电话。姑姑耳聋眼睛也花，手机玩的不溜，打电话发消息，对方不一定能回应。
　　上一世，她亲眼见儿子出事，遭受巨大打击，又哪里顾得上别人。
　　她那时候只有一个念头把被咬伤的儿子搂在怀里，不论生死。穿着生化服的人冲上前，迅速拦截校园内追过来的丧尸。靠近校园门口的人，慌不择路四散逃跑。她却逮到一个空子冲进了学校内，那些负责维持治安的人，那些丧尸，奇怪的都避开了她。
　　她跑过去，看见了脖子上冒血的儿子倒在地上，没有挣扎没有呼吸。她试图抱起儿子，却全身发抖没有力气，一个穿生化服的人将她拉走了，拉她进入一辆隔离车。
　　等她回神的时候不只手机没电了，电话和网络信号也都遭遇了瘫痪。
　　现在接到了班主任同样的通知，涂静深深呼吸，让自己冷静，千万不能慌。
　　她很快骑着自行车从主路拐入了巷子里，抄近路去往学校。迎面是各种车子，自行车、电动车、老年人代步车以及汽车，还有一些走路不走人行道横冲直撞的行人。这些车子和行人是早高峰的主力。
　　她逆着早高峰的人流而行，施展出了高超的骑车技术。
　　她脑海中拼命的想，那些人都给她让开。结果，她人还没到，前面那些人就提前散开了足够的空间，让她一直能不减速的往前冲。
　　在末世的三年里，类似的情况也有过，她可以短时间影响周遭一些人的想法，不过仅限于这种让路，或者一些无伤大雅的事。如果与旁人的主观意愿违背的太厉害，就不会有人“听”她的。这算是异能么？真的很鸡肋。
　　如今她也没空吐槽了，好歹在8点38分她赶到了学校门口。
　　学校西大门没有开，只有侧边临近岗哨走行人的那个小门开着。学校的门卫却一反常态的没有站在出口外，而是站在了校园内，手里拿着防爆叉和透明的防爆盾牌，脸朝向某一栋教学楼，神情紧张。
　　几个老师带领各自班里可以提前接的孩子站在操场上。低年级部是一二年级，一共20个班，每个班三十多人。如果所有孩子都是等在操场上，那要很多队。现在明显没有那么多人。
　　估计是刚到上班时间，家长们能回来接娃的不算多，来了也是爷爷奶奶辈的。那些不能来接的孩子被安置在其他安全的地方。
　　涂静看见校门口有几个家长往里面张望，呼喊自己孩子的名字。她丢下共享单车，厚着脸皮不客气谦让，快走几步挤到了最前面。
　　现在就剩下几十个孩子，可能之前已经接走了一些。她很快找到了儿子欧阳子悦。
　　这个点他们是体育课，体育老师以及他们的班主任也在。体育老师紧张的望着院子里的一栋教学楼楼门口，那里有一个保安拿着大挂锁正从外边锁楼门。
　　儿子他们班的班主任面色苍白，匆忙间都没有穿外套，不知道是怕还是冻的，能明显看见她在打哆嗦。
　　上体育课的孩子们也都没穿外套。如果是正常放学让把娃接走，孩子们肯定是穿了外套背着小书包的。
　　现在这状况很显然事发突然，孩子们都不能回到教学楼内各自的班级拿外套和书包。
　　涂静大声喊道：“老师，我是欧阳子悦的妈妈！我来接他走。”
　　班主任认识她，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拉着孩子送到校门，而是拍了一下欧阳子悦，指着学校校门说：“你自己过去，你妈妈来接你了。”
　　正在这时，涂静听见了那栋被从外边锁上的教学楼二层传来的声音。一个玻璃窗被什么东西打破了，满脸是血的什么人按住了一个长发女老师，是他们撞碎了玻璃。
　　不过玻璃窗外是防护网，他们是掉不下来的。
　　几个反应快的老师纷纷对孩子们说：“不要看，只看校门又没有你们家长。”
　　一个胆子大穿运动服的男老师跑到靠近教学楼的地方仔细看情况。
　　班主任没理会二层的事，因为一个小女生拉住了班主任的手，说道：“老师，我认识子悦妈妈，我们住一个楼，我想跟子悦一起走。”
　　班主任愣了一下，竟然放那个小女生也去了校门，并且对涂静喊道：“子悦妈妈，李佳佳的妈妈说9点5分才能到，她家和你家一个楼。你先将孩子一起带走吧。咱们班这节是体育课，孩子们都没在楼里，可以先接走。9点以后统一封控学校，那时候无论是否密接都要接受隔离检查了。”
　　涂静当然没拒绝。平时李佳佳妈妈下班早，帮忙连她儿子一起接离学校，在楼下小花园玩耍。她丈夫每天最早晚上7点才到家，她晚上是6点前能赶回来，正好从小花园领走娃。
　　骑车往学校赶的时候，她就想着这事，不管李佳佳爸妈是否来接，先找个理由把孩子一起接出来。现在理由都不用了，李佳佳看起来挺机灵的。
　　她谢过班主任老师，没多说，一手拉起一个娃扭头离开校门。堵在校门口的家长越来越多，人群里很快就会有发病的人。她不能在这里耽搁。
　　涂静几乎是拖着两个娃，飞快往家的方向而去。
　　李佳佳或许早就察觉到事情不对劲，抿着嘴不哭不闹，跟着跑。
　　欧阳子悦却抱怨道：“妈，您怎么跑那么快，我书包和外套还在教室，不知道什么时候发。”
　　涂静说：“那些都不要了，我们先回家。”
　　欧阳子悦这才看出了妈妈与平时温柔和蔼的样子完全不同，不再多话，努力迈开腿跟着跑。别看他个头比同龄的小女生李佳佳还矮，体育却不差，认真跑起来速度很快，绝对不拖后腿。
　　涂静的学区房就在学校附近走路5分多钟，是某个高层大塔楼的二层，不用挤电梯，爬楼梯就能上去。不过这种老破小的房子，没有正经严格的物业管理。除了前年疫情闹的最凶的时候小区门口有人测温扫码检查出入证，其余时候全都是随便进出。
　　这个院子里住着很多户，家里有小孩的基本都在旁边那个小学上学。
　　涂静带着两个娃跑进小区门口，看见前面有个家长慢吞吞带着小孩溜达，还说要在小区楼下玩耍或者带孩子去商场超市。她好心劝了一句：“我听说附近也有烈性传染疫情蔓延，一会儿周边就会封控，建议您先带孩子回家吧，别去人多的地方。”
　　那家长道了谢，立刻打消了停留在楼下的念头，拉着小孩回家去了。
　　涂静无意中加强了让大家回家的念头，也不知道周围的人是听见了她说话，还是真的被她的异能影响，总之，刚还在健身器材上锻炼的人们，以及楼下遛狗聊天的大爷大妈，纷纷往自家楼门走。
　　楼下小花园瞬间没人了。
　　她稍稍松了一口气，拉着两个娃爬楼梯上二层，进入自家的门。
　　一进屋，她交代儿子安顿李佳佳，她自己则关了防盗门，然后将所有外窗也全检查一遍确认关严实了。再抬头看，客厅的挂表刚好9点。
　　她发消息给李佳佳的妈妈说孩子已经接到她家，让她直接来家里接，不用去学校了。然后她拨通了表妹的电话。
　　这个点，表妹应该已经到单位了。姑姑退休在家，平时白天表妹上班的时候，姑姑会去家周边的公园锻炼身体，估计不好联络。
　　表妹的电话无人接听，她等了一分钟，用微.信发了一段消息。每个字之间都加了斜杠，这样不会因为敏感词被屏蔽。
　　消息的大意就是说帝都已经出现了烈性传染病，在她儿子的学校都有，传染很快，家附近即将封控，也可能无法接电话上网。魔都是人口稠密的大城市，类似危险的病患或许不会少。她建议表妹尽早请假回家，和姑姑在一起，多囤点吃喝，紧闭门窗过日子。
　　在末世里，消息不通。涂静身边的人没人知道魔都的情况。到死她也没联系上表妹。
　　这一次，表妹虽然没接听电话，但几秒钟后，表妹回复说刚才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已经看到消息，会尽快请假回家。
　　涂静这才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发了类似消息给丈夫欧阳云卷，说烈性传染病蔓延扩散，有攻击性，她会带着儿子先躲在家里。
　　这个消息发出去，她也没指望丈夫能回复。她甚至没有着急的给丈夫单位总机打电话。儿子暂时没出事就在身边，这可能不算是紧急情况。
　　谁料，电话很快响了起来。
　　她还以为是丈夫打回来的，一看居然是李佳佳的妈妈王珂。
　　她急忙接通。
　　王珂说道：“涂静，你接到佳佳了？”
　　“接到了，在我家里了。你到哪了？”涂静尽量平静的发问。
　　王珂说：“太谢谢你了。我打车堵在路上了，估计还要半小时才能到。对了，除了我叫门，别人你都别开。就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
　　“哦，好的。我们在家等你来。”涂静隐约听出一丝不同寻常，怀疑王珂是不是知道什么。一向主张多带孩子们在户外活动的王珂，为什么今天偏偏叮嘱她不要带孩子出门？


第03章 他有秘密
　　王珂匆忙挂断了电话，都没顾上和女儿说两句。
　　这时候欧阳子悦已经像是小大人一样，帮着让李佳佳换了室内拖鞋。两个小朋友都没有书包和外套，如今两人去了子悦卧室里看连环画，也不再纠结有否书包的事情了。
　　涂静开始收拾行囊，做好随时带娃跑路的准备。
　　在末世里，帝都郊区东南西北一共有四个官方大型避难所，都有部队驻防。后来又有一系列天灾人祸，有的避难所沦陷，最终帝都在西北部开辟了基地。避难所的人最先被转移过去，自己拉帮结伙从城市流浪过去的幸存者再想到达基地就比较困难了。
　　上辈子，她从学校被拉上隔离车，先送去了西四环外某个定点医院，听说检查无外伤48小时也没有感染发病状况的能被送到附近的大型避难所。
　　结果她没能等到隔离观察结束，医院内就失控了。不只是丧尸病毒导致了大量病患袭击伤人，还有不法分子趁机捣乱。她没能去往避难所，而是被冲散了，与一小股幸存者东躲西藏。
　　涂静知道西郊避难所的大致方位，丈夫欧阳云卷的单位也在差不多的方向。她计划收拾好东西，带着儿子去找丈夫，想办法一起到西郊避难所。
　　她回忆当时几个关键时间点。
　　一开始密接者和病患都被几个定点医院收治，密接者被隔离观察。上一世她到达隔离医院的时间是中午12点，又过了两个小时有人开始传已经秘密开放了避难所的事。后来到晚上，医院这里正式通知开放了几个避难所，隔离满48小时的人可以被送去避难所，当然是自愿的，妇孺优先。其他人有条件的可自行居家隔离。
　　结果当天夜里全市大停电，依赖电力的各种智能管理手段和网络信号也全都瘫痪了。手机有电的能用，也只是单机。不能扫码验明证件或隔离时间，也不能转账支付。各种麻烦纠纷不断。
　　涂静回想起那场大停电带来的混乱不免有点犹豫，是今天就去找丈夫一起去避难所，还是再等一天。
　　此时此刻，第一波感染病毒的人刚刚开始变丧尸，外边交通事故频发，道路拥塞，人们惊慌失措。晚上还会停电，几处重要公共设施有爆.炸或火灾，造成更大规模的混乱。若是她贸然带着娃去了陌生地方，万一找不到丈夫呢，那一晚上混乱可不是好过的。
　　要不然还是打电话到丈夫单位总机，输入儿子生日，试试那边会是怎样的反应？
　　这个时候，儿子突然跑来主卧室说道：“妈妈，李佳佳哭了，还说要发生灾难。”
　　涂静收拾东西的手一顿，各种念头涌上心头。难道李佳佳也是重生，或者她妈妈王珂知道了什么，总之要问清楚。否则小孩子怎么会突然说什么发生灾难？
　　涂静走到儿子的卧室，看着用手背抹眼泪的小女孩，心软的拿了纸巾递过去，柔声问道：“佳佳，怎么回事？”
　　李佳佳用纸巾擦了擦眼睛，抿了抿嘴唇才哽咽道；“涂阿姨，我昨天晚上做梦，梦见了今天的事。我昨天夜里就和妈妈就说过，早上不想上学，学校会发生不好的事。她不信……刚才我和子悦说，他也不信。”
　　欧阳子悦解释道：“妈妈，佳佳说外边会有吃人的怪物，学校里也是那种怪物，被咬伤会感染。这是动画片和电影里才有的吧？我就劝她别乱想，没想到她就哭了。”
　　李佳佳辩解道：“我不是胡说，我真的梦到了。涂阿姨来接我们的时候，教学楼二层窗子那里就是怪物在吃人。”
　　涂静看到了二层那一幕，不过大多数小孩是不可能一眼看明白那种情况的。她于是耐心问道：“佳佳，阿姨相信你说的。你还梦到什么了？梦到阿姨和子悦了么？”
　　李佳佳摇头：“我，我梦到妈妈赶来接了我。”
　　正在此时，耳畔传来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听方向是去学校那边了。9点学校会封控。
　　涂静家的门铃也响了起来。
　　李佳佳说：“一定是妈妈来了。”
　　涂静想着刚才王珂打电话说会晚到，就谨慎的叮嘱：“不一定是，佳佳妈妈说晚到半小时，你和子悦先留在卧室，子悦锁好卧室房门，好不好？”
　　李佳佳没反对，涂静猜测这个孩子可能梦到了更多内容，只不过碍于语言表达能力有限，许多事说不明白，或者不愿意讲。这孩子或许是有异能可以做预言梦，也或许与她一样是重生了。
　　涂静看着子悦锁好了卧室房门，她才走去门厅，通过猫眼往外看。原来是个快递员，放了东西在门口就走开了。
　　随后她查阅了一下自己的订单，有个单子变成了已签收的状态，时间显示就是刚才。订单是一箱卫生用品，她一般网购囤货。
　　涂静没有着急开门。她家在二层，如果丧尸就在附近迅速扩散，仓惶逃离的人很可能从楼门外直接跑上二三层躲避。她家门外和楼下随时会有慌不择路的陌生人，以及突然发病的人。
　　不是特别必须的东西，她不会随便开门。等王珂来敲门，再顺便拿物品就好。
　　按照李佳佳的梦，她妈妈王珂本来是能在9点5分前赶去接走她的。可是刚才，她妈妈说堵在了路上，要迟到半小时。
　　涂静不禁有些犹豫，难道这一世她提前下车，成功接出了儿子，之后的事情也会有所不同么？
　　那么今晚还会有大停电么？她还需要冒着风险现在就带娃离开房子去找丈夫么？家里是不是会更安全舒适？
　　当时在定点隔离医院听到广播说，让民众不要恐慌尽快回家，居家自行隔离免得被感染。后续政府会有统一的安排。
　　她以为去避难所的只是那些密接且隔离观察没问题的人。
　　不过还是有些奇怪。避难所原本是为发生自然灾害或者是外敌入侵，帝都遭遇袭击时才启用。如果只是丧失病毒传播高发，应该开辟更多的隔离地点和隔离医院，为什么还要将隔离观察没问题的人统一安置到避难所，而不是放他们回家呢？
　　的确，除了丧尸病毒，往后的气候也变得很不寻常。帝都的夏天往往白天三十多度，晚上二十度左右，那一年的夏天却有夜里到零度的情况，白天更像是春秋季节，几乎看不到蚊虫。
　　是政府已经预料到随后会发生一系列的天灾人祸，才提前有意识的将民众保护起来么？那么越早去避难所，往后跟着转移到更安全的大基地，才是最安稳的生存路线。
　　涂静记得大停电之后第二天还是晴天，第三天开始就下雨了。帝都的春天很少下雨，那次的雨却特别大，还持续了三天三夜。低洼的桥洞早就淹没了，在帝都看海已经不是传说。
　　雨水让丧尸行动迟缓，嗅觉变得迟钝。那时候部队占了上风，去城内狙击丧尸，营救被困在公共场所内的人，组织撤离到安全地点。她也跟着幸存者辗转到了某个临时安置点。
　　可惜雨停之后，有人产生异能，还冒出了变异动物和变异植物。局势再度失控，军方不得不收缩战线，掩护群众撤退到更安全的地方。城郊的避难所满负荷，更远一些山中的大基地也开放了。
　　现在，涂静不得不怀疑那场下了三天的雨有古怪。
　　涂静有些犹豫。今天带着儿子提前去找西边的避难所，能让她们进么？要不等明天趁着晴天行动？说不定还能有丈夫的消息。潜意识里，她还是希望能和丈夫一起。至少要有他的消息，有个盼头。
　　对了，丈夫之前叮嘱她看什么私房钱盒子，上一世她没有机会再回到家中，这次不能再错过了。
　　涂静去了主卧室，打开了衣柜里某个带锁的抽屉。全家人的各种证件都在里面，还有一个铁盒子，盒子上写着私房钱三个大字。
　　这还是她送给丈夫的生日礼物。本来只是个创意小盒子而已，丈夫却真用了起来，她尊重他的隐私，这盒子没锁但以前她从没有翻看过。
　　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个古早的MP3及充电线，还有十张崭新的百元大钞。没有只言片语。
　　这年头现金不多见，在末世早期网络瘫痪的时候，现金买东西还是很好用的。涂静将百元大钞贴身收好，MP3没有电暂时无法开机，她只能先给MP3充电，另外找了个耳机，等能开机了听听里面说什么。
　　她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去厨房削了一盘子苹果，准备了几枚小叉子，喊两个孩子到餐厅吃东西。
　　在末世里，流浪于避难所和基地之外的人，不太可能有时间和心情吃水果了。那时她找到个烂苹果都能充当一餐饭。
　　她开始思考要不要在家里多住几天。如果今晚停电，第二天晴天，接下来三天都下雨，那么躲在家里吃存粮熬着等救援是不是更稳妥。万一丈夫明天晚上下班，就可以赶回家呢？
　　但是下雨过后，外边的情况会更糟。他们现在的房子在城市核心区域，人口稠密。从城郊来的救援队伍或许根本不会突进到这个地方了。
　　再者，丈夫今天给她来电说的话有蹊跷，他说“若是明天我还没回家，你记得看一下我的私房钱盒子。”只不过是通宵加班一天，他平白无故为什么要叮嘱这些呢？
　　或许答案就在MP3里。或许他早料到，他大概率明天根本回不来。
　　吃水果的时候，李佳佳的情绪已经好转了。果然好吃的东西能迅速治愈小朋友的心灵，她吃了很多，还和欧阳子悦说：“子悦弟弟多吃点，这么好吃的苹果以后就没有了。”
　　涂静忍不住问：“佳佳，你昨晚上的梦是不是很长，梦到了外边都是怪物，你和妈妈在一起生活很多天？”
　　李佳佳点头：“我和妈妈躲在家里没出门。后来下了很多天雨，家里的水果都吃完了。”
　　“那你梦到避难所了么？就是很多人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李佳佳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我梦到妈妈听见广播，说让人去什么地方集合，有部队接应。妈妈收拾好东西要带我走，但是一出楼，外边都是怪物，我跌倒了，就醒了。”


第04章 是走是留（修）
　　李佳佳没继续讲，涂静也没问，只暗自唏嘘。
　　可能李佳佳不是重生的，她只是提前梦到了后面几天会发生的事。看来下雨之后，的确会有救援，但是需要自己去指定地方汇合。
　　可那时候城市街道里游荡的不只是丧尸，还有变异动植物，以及觉醒异能心术不正的人。
　　李佳佳的梦也未必是准的。
　　涂静又拿了两瓶酸奶放到餐桌上，对儿子说：“吃完水果过会儿再喝酸奶，子悦，你和佳佳先看绘本或者玩桌面游戏。”
　　欧阳子悦疑惑道：“妈妈，我们家的东西够吃么？如果佳佳说的是真的，是不是我们也要在家里躲好几天？”
　　涂静安抚两个孩子道：“等佳佳妈妈来了，我们商量一下。妈妈可能会带你先去找爸爸。爸爸单位那边比城里安全。”
　　一听去找爸爸，欧阳子悦顿时很高兴：“妈妈，我们要去爸爸单位么？他单位不是不能随便让小孩子进么？我以前央求爸爸带我去，他都不肯。”
　　“非常时期或许可以呢。”涂静哄儿子，也哄自己。
　　理智提醒她不能依赖别人，凡事靠自己，护着儿子去安全的地方就行，别惦记丈夫。丈夫有手有脚，他管好他自己就行。末世三年，她在帝都周边流浪那么久，也没见到丈夫，不是照样活着。
　　可是感情上，她放不下。
　　早上，丈夫电话中未尽的话会是什么呢？他若早知道灾难会降临，为什么不提醒她？不，他提醒了，他在说通宵加班之后就说了让她和儿子待在家中，不要在外边逛，注意防护。
　　丈夫一定知道什么，要找到他问清楚！
　　丈夫的单位是涉密单位，如果局势失控，他们肯定会被统一安排先撤走吧？
　　权衡再三她终于决定，在大停电前带着儿子找到丈夫。跟着丈夫混，一定能早点进入避难所。
　　这时候MP3提示电量充了一半。涂静想，这里面应该不会有太长的内容，这点电量大概够用了。
　　涂静戴上耳机打开MP3，丈夫的声音传了出来：
　　“静静，对不起。我隐瞒你的事情特别多，心中很愧疚。若是哪天我嘱咐你找这个，就证明我很可能去参与了更危险的任务，未必能安全回家。
　　这个MP3内藏有我的身份识别信息，家属能凭这个物品进入我单位，了解他们认为可以对家属说的事。儿子在出生时有一次体检是我陪着你一起去的，那一次儿子身上已经植入了特殊标记，能发出定位。只要他活着，紧急情况下，会有人搜救他，他也可以进入我单位受到特殊保护。
　　现在他太小，无法判断他是否继承了我的特殊能力，希望你能代替我保护好他。”
　　音频就只有这一段，反复听也只是这些内容。
　　涂静听到MP3没电，也没有发现别的。这段话除了证实带儿子去丈夫单位是个靠谱的选择之外，还让她更担心丈夫的安危。丈夫说今晚通宵加班，明天若是回不来让她找私房钱盒子看，若明天真没有丈夫的消息，他是否会遭遇不测？
　　涂静计划等李佳佳的妈妈将她接走后，她也不耽搁，尽快带着儿子出发去丈夫单位。
　　本来以为听了MP3能解惑，没想到疑惑更多了。丈夫提到的特殊能力是什么？难不成丈夫还是什么秘密门派的传承人？他单位究竟是干什么的，他不是文职小科长么？每次加班出差，他都是去执行危险的秘密任务？可是以前他从没有提过私房钱盒子的事。
　　丈夫欧阳云卷的单位她去过一次，是刚结婚时帮他办理集体户籍转移的手续。门口不挂牌子，要在门卫那里打电话，暂押身份证，等有人来接，才能进去。她那次去都没见到丈夫本人，而是一个自称办公室主任的中年男人带她去了配楼。
　　在路过院子的时候，那位主任指了指一栋很有年代感的苏式旧办公楼说：“咱们是保密单位，那边是主楼工作区，外人都不能去。您爱人就在那边办公，上班时间不能出来。咱们在配楼办完手续，您就可以回家了。”
　　管理这么严格的单位，平时自然见不到家属出入。办公室主任也不健谈，她不问，他一个字不多说。手续办到飞快，她总共停留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被送出了单位大门。
　　丈夫这个单位研究的“过于先进，不方便展示”的究竟是什么？黑科技还是那些不被普通人知道的真正的传统文化精髓？
　　涂静一边听MP3回忆往昔的时候，手里也没闲着，迅速收拾两人的背包。
　　开始收拾东西的时候，涂静意识到，家里各处都放了不少方便携带的物资。前段时间丈夫似乎沉迷小包装肉干、果蔬干，家里买了很多，却很少见他吃，她还抱怨过，他光买不吃占地方。装满了常用药品的医疗包，电池、手电、蜡烛、打火机、折叠刀都被放在客厅的柜子里，丈夫好像最近的周末经常整理东西，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她捡现成的一装就好。
　　一个小双肩背包是给欧阳子悦准备的，装他的换洗衣物，还放了独立小包装肉干、纸笔，一把多功能刀、创口贴和免水洗手液、小毛巾。过会儿她还会放入一个儿童保温杯，里面盛好白开水。整个背包不能太重，儿子个头小，背着包跑的时候不能成为负累。但是东西也不能少，要让他即使独自一个人也能生存一段时间。
　　她的大背包里东西会更丰富。除了自己的换洗衣物，食物、药品、卫生用品，打火机、纸质地图，纸笔、放好电池的收音机等野外生存物品。还有防身的多种武器，比如折叠刀，美工刀，甚至是家里削水果的长把金属刀她也没放弃，打算一会儿裹了布塞在靴子里。
　　帝都以往的春天会很短暂，但是接下来的夏季迟迟没有升温，厚外套成了必需品。她自然还是会穿在身上，往后想找衣服就不那么方便了。她还将全家三人能压缩收纳的羽绒服都带上了。就算找不到丈夫，羽绒服也能代替被褥方便露宿御寒。
　　她将上班穿的西装裤换成了厚牛仔，系上结实的宽皮带。她的腿不怕冷，一年四季有这一条裤子都能抗，顶多再带一条同款长裤替换。她穿一套保暖内衣，外边套上老土却保暖的加绒运动服，再带一套深色厚实的那种夏天也可以外穿的长袖T恤，冬天穿里边替换保暖内衣。总之衣服不求花哨尽量压缩，保暖禁脏就行。
　　她带上的帽子是厚绒布裹头款，外边还能骑行戴头盔的。围巾就用柔软纱布丝巾那种，紧急情况下还能用来止血包扎。靴子换成了牛筋平底半筒靴，下雨趟水不会湿到脚，还能藏东西。
　　她弄了个健身缠腰款的小腰包，放了家门钥匙，她和儿子的身份证以及丈夫私房钱盒子里的现金，穿在保暖内衣外、运动服的里面。等那个MP3充好电，她也会随身放这里。
　　其他证件比如学历证那种，不是特种专业全都是废纸。她家房子贷款买的，还欠了银行几百万没还完，房产证就不带了。带了也没用，末世里没人关心房子的事。核心城区才是最危险的地方，能活命的都是不要房子及时跑路的人。
　　另外，她将家里所有能用的电池都卸下来装包里了，还有充电宝，都充满电再带走。最后一样东西是全家三人的纸质合影。大的不方便带，她从相册里拿了一张三寸的，放在了钱包中。
　　好几年没用过钱包了，这钱包里的零钱十块五块一共就三百多现金，她将没用的各种打折和美容美发卡片清理掉，放上了能从ATM机取现的两张银行卡，以及全家人的社保卡。
　　万一身份证遗失，社保卡也能代替身份证，在末世初期混乱的时刻，有证件的人能更快速的进入临时安置点，领取政府发放的物资。
　　上一世，她从隔离医院离开，手机没电了，平时上班也不带身份证。好在她是本市户口，后来辗转进入一个临时安置点，在网络通的地方报身份证名字能迅速核查身份，最后还是能给安置的，只是有证件的那些人优先排队领物资。同样的亏她不能再吃一次。
　　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她将两个包放到门厅壁柜里，出门随时能拎起来就走。
　　刚才她进进出出收拾东西，两个孩子都在子悦的卧室看书，倒是没觉得奇怪。等她拎着两个包去门厅时，欧阳子悦问道：“妈妈，我们是要去找爸爸了么？还带那么多东西？”
　　涂静放好东西拿着两个孩子的鞋子走到卧室，说道：“你们先换好鞋子吧，李佳佳说的不错，妈妈也认为灾难已经发生。我们一会儿就去找你爸爸，路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所以东西要带充分。”
　　李佳佳问道：“涂阿姨，你们不在家里躲着么？”
　　涂静此时还在犹豫，怎么和李佳佳说，如果李佳佳梦的毫无偏差，她和她妈妈王珂躲在家中安全度过几日，再次离开时，她可能遭遇不测。但李佳佳也梦到妈妈去学校接了她，这与实际发生的情况不符。
　　李佳佳的梦或许并不准。也可能是因为她重生回来了，事情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正在此时，门铃又响了。
　　涂静将鞋子放下，让孩子们和刚才一样锁好卧室门，抓紧穿鞋。她则谨慎的走去大门边，从猫眼往外看。
　　是王珂，她可能是跑着进楼的，额头有汗珠。她却没有拍门或者出声叫门，只按门铃。涂静家的门铃声音很小，是无线接收信号，在卧室响。在房门外的楼道里听不见门铃响。
　　涂静迅速开门将王珂放进来，却用身体挡在玄关，没让王珂往里走。再次锁好了房门，涂静才轻声问：“你见到丧尸了么？有无外伤？”
　　王珂愣了一下，重重点头，小声回答：“亲眼所见，还好我那车的司机机警，拐到巷子里了。我来时看见学校那片封锁了，人群中也有丧尸，一片混乱。司机不敢再开，让我下车，他要回家。我是跑着回来的。幸亏咱们小区内没什么人，也没见到有丧尸。”
　　涂静确定王珂衣物整洁，露在外边的肌肤都没有破损。初春大家都穿着厚外套，不是暴露在外的肢体很难被丧尸咬伤。
　　“我让孩子们在卧室锁着门。如果你受伤了一定说实话。李佳佳讲的梦或许是真的，被咬伤会变丧尸，甚至没被咬伤，只要近距离有接触，飞沫也能传染。”涂静依然没有马上放王珂去找女儿。
　　王珂重重点头：“我不会拿自己和女儿的命开玩笑。我看见的丧尸是在几米之外的人行道上，我那时已经在出租车内，车上就我和司机，一路都关着车窗。”
　　涂静这才松了一口气，也没让王珂换鞋，让她在客厅稍坐。她去儿子的卧室只将李佳佳带了出来，将她的小手交到她妈妈手里，解释道：“当时学校接孩子的时候，所有孩子都在上体育课，没能回到教学楼内拿外套和书包。我儿子也这样。还是佳佳主动和班主任说，让我帮忙接她。她很懂事，你也不必谢我。”
　　“还是要谢谢你，否则我可能接不到佳佳了。那我先带她回家了。”王珂满脸感激的表情。
　　“你家人都回来了么？你们准备先躲在家里么？”涂静多问了一句。
　　王珂苦笑：“我老公在霉国出差呢，孩子爷爷住院了，她奶奶去医院照顾。老公这会儿有时差还在睡觉，我给他发消息了。爷爷奶奶那边电话打不通，我让孩子姥姥自己在家别出门。我过会儿在家里继续给他们打电话确认一下情况。”
　　比起王珂家的复杂情况，涂静顿时觉得自己这里还好，至少没有那么多担心的人，也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李佳佳却忽然问道：“妈妈，我们要不要和涂阿姨她们一起出门，他们也去西边。”
　　王珂惊讶道：“涂静，你们现在这种情况还要出门？”
　　涂静点点头，轻声说：“去孩子爸爸单位。孩子他爸赶不回来，我们去找他，一家人在一起互相照应。”


第05章 她会开车
　　王珂回想起女儿夜里惊醒讲给她的梦，犹豫了一下。在那个梦里，孩子爷爷奶奶都没能赶回来，孩子爸爸和姥姥也音信皆无。她和女儿独自守在家中支撑了多日。等着雨停之后，听广播才知道要去一个地方集合等待救援，最终目的地是一个叫“西郊避难所”的地方。但是那时候楼外和街道上已经游荡着不少吃人的怪物。
　　若女儿梦到的全都会发生，她一个弱女子带着女儿，怎么穿过丧尸群去到指定的集合地点？她家里虽然有小轿车就停在楼下，不过她没有驾照，以前都是老公开车。
　　刚才女儿没提西郊避难所这几个字，王珂也犹豫着要不要提。她并不知道涂静家里的其他情况，只好试探地问道：“你先生单位那边会安全么？”
　　李佳佳插嘴道：“子悦说他爸爸是保密单位工作的。”
　　涂静点点头，承认道：“我丈夫在西四环外某个保密单位工作。平时不让家属随便出入，不过早上我们通电话，他说若是遇到了非常时刻就去找他。”
　　涂静没提自己重生的事，只把一切理由推给丈夫。
　　从去年9月儿子入学开始，她与王珂就成为了好朋友。两人的丈夫都很忙，以前周末的时候，她们两个女人结伴带着孩子们去游乐园，或者在家附近上课外班。不过两人也不是无话不谈那种亲密程度。
　　涂静没有要左右王珂想法的念头，对方问了，她才尽量如实回答。
　　王珂却说：“你们怎么去西边？现在已经不好打车了。”
　　涂静有驾照，家里也有车，只不过每天丈夫开车上下班，她家的车现在还在丈夫单位呢。
　　涂静在末世学了不少生存技能，其中就包括如何不用钥匙发动汽车。末世来临，街面上很快就会有许多无主的汽车，所以一开始她并没有考虑家里没车怎么走那么远的路的问题。甚至收拾东西的时候她都忘了带驾照。
　　现在她将自己的驾照拿出来放在外套口袋，淡定的回答道：“我会开车。不过家里的车被丈夫开走了。”
　　王珂咬了一下嘴唇，看着女儿殷切期盼的脸，大胆说道：“我家有一辆7座商务车，就停在楼下小区外的路边，怀档的你会开么？”
　　涂静点头。只要车子有油，不怕磕碰不讲交通规则的话，她什么车都敢开。
　　王珂家的那辆商务车以前是李佳佳的爸爸和爷爷开。她看到过几次，性能还不错，全车贴膜，从外边看不见里面的情况。那辆车平时就停在小区外边的沿路停车位，从楼里出去，走到车子那里不算远。有车总比自己去搞辆车更方便。自己开车，车上都是熟人，安全感也高。
　　王珂见涂静没有回绝，就果断道：“你们能等我一小时么？我确定孩子爷爷奶奶和姥姥的情况。如果他们都来不了，你开我家车，带上我们一起走，可以么？”
　　涂静问道：“你确定不躲在家里等政府的消息么？我丈夫的单位平时都不让家属进去，我们也是去碰一下运气。”
　　王珂说：“能让你有勇气带着孩子出门，肯定有备用方案吧？你一贯不是冲动的性子，我也相信佳佳的梦，我们留在家里未必是好出路。”
　　王珂看起来柔弱文静，南方小姑娘个子比涂静矮一些，但头脑清晰。与涂静交谈了几句话，再看她这种谨慎的样子，总觉得她可能知道什么秘密。如果后续的事情会按照佳佳的梦境发展，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的结局怕是走不出小区门口。
　　李佳佳也趁机央求道：“妈妈，我们和涂阿姨他们一起走吧，多点人有伴，能互相照顾。”
　　涂静略带深意的看了一眼李佳佳，李佳佳垂眸做乖巧状。涂静于是说道：“我再考虑一下，你们也冷静冷静先联系家人商量好。我反正还要在家收拾一阵呢，不可能马上走。一个小时，我等你消息。”
　　这算是间接同意多等一小时。
　　王珂急忙道谢，拉着李佳佳上楼。隔着房门，涂静听见李佳佳特意和妈妈说，要走楼梯上去。她家在七楼，李佳佳以前肯定是不愿意爬楼梯的。现在电梯里若是有人发病，肯定没跑。李佳佳是个聪明的。
　　涂静又开始怀疑李佳佳的壳子里或许装着成年人的灵魂，她的举动和言谈过于成熟。往好了想，或许李佳佳活过了末世长大了，又穿越回到了自己童年的身体里。往坏了讲，她没准被什么人思想控制了，壳子里装的不是本人。
　　末世中的异能者集中觉醒于那三日大雨之后，但是不排除许多人是在下雨前就有异能萌发了。比如她这种，短时间影响他人给让个路的鸡肋异能。
　　有人说丧尸病毒早就开始悄悄传播，人体变异也是缓慢中渐变，大多数人是变成了丧尸，还有少部分人激发了体内的异能，成为了异能者。自己病变那种是原生丧尸，被丧尸咬伤又变丧尸的是次生丧尸。原生丧失有潜伏期，次生丧尸则发病更快。
　　涂静现在根本没有研究异能或者丧尸由来的心思。
　　她没有马上带着娃离开，是因为随身的几样设备还没有充满电，而且这时候街上正处于交通事故高发期。她就算会开车，架不住其他开车的人不守规矩出状况，影响她前行。她想等一等，等到临近中午。
　　她记得上一世的时候，被送去隔离医院那一路，刚开始在城里有点堵，后来开出西四环就没什么障碍了。上班的人早就堵在城里，从四环往城外方向开的人不多，西边没有什么大型集中办公的区域。
　　先等一小时，如果王珂还坚持要带女儿和她一起走，那她有了车子，倒是少了去找车子的麻烦。如果王珂反悔了，打算先留在家中，她也不会劝她们。留在家中等待，并不是不可行的。
　　李佳佳那个小女孩的异常，让涂静猜不透，会多一些防备。可她没办法说出什么拒绝的话。人都有求生的本能，如果李佳佳知道后续会发生的残酷事情，无论是梦预言还是重生，又或者是其他人借壳，都比一个真正的小女童好带，至少好沟通。
　　在末世混迹三年，涂静最大的感触是，作为普通人有靠谱的伙伴比独自一个人生存概率高。最起码，能倒换着睡觉休息。
　　再说，就算丈夫的单位进不去，西边也有大型避难所。她开车，送王珂和李佳佳早点到那附近，避难所一开放就去，生存概率更高。
　　等着充电的时候，涂静先给丈夫发了消息，说一小时后带娃去他单位，估计12点左右到。然后她带着欧阳子悦一起去了厨房，准备接下来几顿便携食物。她并没有将宝全押在丈夫身上，因此食物也会考虑多带几天的量，免得将来流浪在外没有吃食。
　　欧阳子悦从小就喜欢做饭，别家小男孩玩飞机和水枪，他就喜欢鼓捣小厨具套装，看短视频和动画片都是选教怎么做饭的。
　　涂静在家里做饭，不用招呼，儿子就会屁颠屁颠跟着帮忙。可惜他个头太矮，要站在一个脚凳上才能方便操作厨房台面上的东西。
　　今天涂静让儿子洗米，用电饭煲做米饭，一切都让他自己弄，定时40分钟做好。她会用这些米饭与菜叶搅拌在一起，做成菜饭团，中午饿了吃。若是没能顺利找到丈夫，晚上大停电，也可以继续吃这些。
　　然后她铺开案板烙饼。用电饼铛烙死面的饼子，看时间能做几个做几个。死面饼晾干没水汽了就切成小块，放在乐扣饭盒中，这以后就是吃饭的家伙事。便携筷子套装带两套，家里咸菜和米饭团子都装在自封口的塑料袋里。其他未拆封的真空包装食品，等走的时候就都拿塑料袋装上，放在另一个斜挎包里。
　　除了她与儿子双肩背包里的肉干、饼、饭团和餐具之外，这个斜挎包里的食物保存时间会短一些，到时候给丈夫拿着，或者遇到不测，这东西能随时抛弃。
　　末世之前出门，涂静喜欢用行李箱，在地上拉拽着不用花什么力气，她去的也都是有平整街道的地方。可是行李箱不方便腿着跑路的时候携带，虽然这次或许能蹭上王珂家里的车，她也没有放松大意。她带的都是自己能背着的，重量控制在不影响自己跑步的那种，随时做好弃车步行的准备。
　　去西四环外丈夫的单位，平时自己开车四十分钟左右，而今的情况，很可能遇到事故，或者其他人的车子堵住路耽误时间。那时候涂静肯定果断弃车，带着儿子转移到其他能用的车辆上。
　　等涂静都准备好了，也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王珂还没有给她打电话发消息。涂静心想，王珂大概冷静下来，还是要躲在家中吧。
　　没想到，自家门铃又响了起来。
　　涂静照例让儿子锁门躲在卧室，她则通过猫眼看来人。
　　是王珂与李佳佳。
　　王珂在门外说：“我和你们走，你们若收拾好了，我们就不进去了。”
　　正在此时，涂静家隔壁一对年轻小情侣开了里面的房门，女的隔着防盗门说道：“你们开车出门么？能顺路带我一程么？”
　　涂静对隔壁那家的印象不太好。
　　隔壁家装修前旧物都堆放在楼道里，装修的时候不分昼夜出噪声，她劝了几次，对方却仗着老小区物业没人管仍我行我素。等装修好了，楼道里仍然被他们家摆满了舍不得扔的东西占地方。那家男人还总是站在楼道里抽烟，随地吐痰，不怎么讲公德。
　　外边这么乱，这对男女为何偏要在此时出门？


第06章 宝藏女孩
　　涂静听见了房间内隐隐有咳嗽声。
　　隔壁女邻居好言相求：“我丈夫咳嗽的厉害，别担心，他没发烧。大概是抽烟抽太多了。我去我叔药店给他拿点药。”
　　涂静提醒道：“出小区左拐几步路就有药店，不需要搭车。”
　　女邻居说：“现在疫情管控，咳嗽什么的没有处方不卖药。我才要去我叔那里拿，他能网开一面。可是看网上消息，附近有点乱，走路过去我怕不安全。你们能捎带我一段路么？我刚才叫车了，估计路太近，没人接单。”
　　房间里的咳嗽声更急促，一个男人粗鲁地催促：“你怎么还没去拿药？老子都快咳死了。”
　　女邻居神情更焦急。
　　涂静冷声道：“对不起，车虽然不是我的，但不能带上你。”
　　原生丧尸从感染到发病有潜伏期，症状有剧烈咳嗽、发烧，情绪失控、脾气暴躁、肢体不协调等等情况。
　　与原生丧尸密接的人大概率也会被感染。
　　涂静是不可能让这种危险隐患蹭车的，所以态度很强硬，一点不客气。
　　女邻居一听，立刻变脸生气道：“我问车主，车主还没说话呢。我去的地方也不远，邻里邻居的帮个忙呗。”
　　王珂并不知道这家人的品性，见涂静不同意，她有点犹豫。
　　李佳佳拉着妈妈的手，悄悄摇头。在她梦里，下楼的时候可是看见了这两个丧尸的。
　　那家女的又自认为和蔼的对王珂说：“大姐，我知道你们家是商务车，能坐7个人对吧？多我一个不多。”
　　王珂更迟疑了。
　　涂静就说道：“你知道我们去哪里么？我要开车去医院。我们两家小孩的学校发生了异常感染事件，孩子们现在都不太舒服，想去检查一下。”
　　李佳佳立刻配合着咳嗽了几声，还娇声对妈妈说：“妈妈我好像发烧了。”
　　王珂也会意道：“别担心，我们这就去医院。”
　　那女邻居自然知道万一有确诊，密接者会被隔离的情况，她顿时皱眉，赶紧将防盗门关严实了。
　　涂静暗中冷哼，这女邻居明知道自己男友有病况，还想蹭别家的车子，不考虑连累别人成密接。现在一提起她们家孩子们有问题，这女邻居就吓退了。真是占便宜没够，自私到极点了。
　　涂静对付这种恶人有的是办法。若是那女邻居还纠缠，她不介意用更强硬的态度拒绝。
　　现在既然王珂与佳佳都准备好了，他们就不用再等，立刻出发。
　　欧阳子悦此时穿了一件加绒冲锋衣小外套，自己背好小书包，帮着涂静锁好了家里的各种门窗。
　　涂静背上了大双肩背与斜挎包，靴子里塞上了水果刀，带着儿子跟着王珂母女一起出了小区大门。
　　小区里没什么人，有点过于安静了。
　　大概是小区门卫机警的放下了拦车的栅栏门，外边车辆进不来，就连放行人出入的小门也关上了。若是有人躲避混乱想跑进小区，看见这里大门紧闭也不会过来。毕竟外边一片乱，门卫无法分辨谁是住在小区内的住户，他想偷懒就用了这种笨办法。关好了门，他自己躲在门卫室内，看着外边的情况。
　　涂静他们要离开，门卫劝了一句，但见他们很坚持，他就没多说。
　　李佳佳在离开小区前对门卫说：“叔叔，自己多留点吃喝，锁好门。”
　　门卫的房子是单独的一栋建筑，还算坚固。一个人躲在里面有吃有喝能抗几天。
　　涂静又看了看那个拦车的栅栏，有半人高，是电控伸缩的。汽车硬冲肯定会撞坏，将来若有人想躲进小区，翻过栅栏却并不难。在李佳佳的梦中几天后，这个小区内也会有不少丧尸，她大概是感谢门卫此时的谨慎，才提醒门卫多囤些吃喝。
　　这让涂静对李佳佳的印象加了几分。
　　他们这里是90年代初期规划的老旧小区，没有地下停车位，地面上边边角角都停满了私家车。王珂家的车子买的晚，商务车又占地方，若是停小区内很难倒腾出来，他们就在小区外沿路停车。
　　好在人户车合一的帝都人，在自家片区范围内沿路停车的费用有政策减免，核心城区每小时临停收费十几元，他们停只用每月几百，比小区内月租二百的车位没贵太多。涂静家的车子平时也是沿路停小区附近。
　　王珂和李佳佳走在前面，涂静注意到她们母女也都是双肩背包，衣着打扮干净利索。母女两个是长发，都戴了帽子将头发收在了帽子内，双手还戴了薄手套。
　　经历了19年的疫情到现在疫情常态化，大家出门戴口罩已经成习惯了。涂静和儿子也戴口罩，他们的背包里还放了不少口罩。不过戴手套有点麻烦，涂静的手脚冬天都很热，不是长距离骑自行车她都不带手套。儿子手小，也不喜欢戴婴儿那种并指的手套，两人没有王珂母女那么讲究。
　　不过丧尸病毒不只是咬伤传播，飞沫□□也能传染，戴口罩，遮蔽外露的肌肤的确能有效防范。
　　涂静感慨，自己还是活的太糙了。在末世里那三年，徒手从尸体身上翻找能用的物资也已经习惯了。现在她和儿子只能勤洗手了，免水洗手液和消毒湿纸巾倒是带了一些。
　　王珂家的商务车上就在一出小区大门右手边，有钥匙，开启车门进入很顺利。
　　涂静在驾驶位，她的双肩背包和斜挎包放在了副驾的地上。
　　王珂让欧阳子悦坐在第二排左手位置，也就是涂静的正后方，中间是李佳佳，王珂自己坐在靠近右手车门边。她们母女的双肩背不大，都自己抱着，没有放在后排或后备箱。
　　涂静看了一眼车门童锁是锁着的，自己儿子坐在左侧车门边，内部无法开车门。若是遇到弃车跑路的情况，她则能从驾驶位下来，第一时间拉开儿子这里的车门。商务车最后排要放倒中间这排的座椅才能过去，很不方便出入。可见王珂安排座位很用心，也考虑到逃生方便。
　　此时王珂已经很细致的为两个小朋友系好安全带，还询问欧阳子悦背包是否放地上。欧阳子悦见李佳佳自己抱着包，他也有样学样，抱着自己的双肩背包坐好。
　　涂静检查了一下油箱和仪表，油只有半箱，不过足够开到西郊避难所和丈夫的单位了。
　　锁闭好所有车门关好车窗，涂静并没有马上开动车子，而是先拨通了防疫中心的电话，说明邻居家里有疑似感染者，希望能有工作人员马上去核实情况。
　　她不会心软捎带女邻居，举手之劳打个电话，或许还能救那人一命。
　　王珂听见女儿悄悄说：“妈妈，梦里涂阿姨隔壁邻居变成丧尸了。我们一起下楼，她突然出来，我一害怕才失足滚落到楼下。”
　　王珂心说怪不得女儿刚才的反应那么紧张。无论梦是真是假，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涂静看起来很精明不是滥好人。
　　涂静挂了电话，仔细观察周遭情况，打开车内的交通台听消息，再选择走哪条路。
　　刚才几人很默契的一路都没说话，就怕再出现邻居家那种隔墙有耳的人。
　　现在到了车里相对封闭安全，没等涂静发问，王珂就主动解释道：“佳佳姥姥所在的小区也封控了，她说先自己居家隔离不来找我们，让我们也不要担心她，我妈能自己照顾自己。佳佳爷爷奶奶说医院不让办出院，她爷爷身体状况不太行，奶奶继续留在那里照顾也回不来。佳佳爸爸没消息。我就和他们说，我与你们在一起。他们都劝我躲在家里。”
　　涂静问：“那你怎么还是找我来了？”
　　王珂叹了一口气：“是佳佳死活不愿意留在家里，说我不来，她就自己找你们一起走。她背包都自己收拾的，还小大人一样指挥我收拾了一个背包。本来我还想带小旅行箱，她却说背包就行，所有衣物吃喝都很精简。”
　　李佳佳还真是个宝藏小姑娘啊，涂静难免多了几分兴趣，李佳佳还知道什么，有否她能用上的信息呢？
　　王珂还在絮叨抱怨刚才女儿的执拗，涂静却没对李佳佳有什么评论，而是语气温和的问：“那你们带吃的了么？马上就中午了。恐怕要在车上先垫点东西了。”
　　“我带了小面包和牛肉干，还有海苔。”李佳佳脆生生的回答，“可以和子悦弟弟分享。”
　　一打岔，王珂也不说那些了，继续说正题：“就当是去郊区玩吧。我们还带了几包酸奶和牛奶，没带太多东西，多了背不动。佳佳说她想起来梦里听到广播，有提到西郊会开放大型避难所的事，那里有部队保护，早点去更安全，去晚了收容不了那么多人。此前她太紧张没记清楚名字，后来她看地图就找到了位置，是在西五环外，那边山脚下有大型军事管制区，应该是那附近。”
　　涂静暗中感慨，上一世她在隔离医院听说西郊避难所的方位也差不多是那一带。可惜她当时没去成，而是随波逐流又绕去别的地方。莫名走了太多弯路，到最后不仅错过了避难所，也失去了进入基地的资格。
　　她于是答道：“你们说的地方我有印象，那我先送你们去那里看看，我丈夫单位就在那附近两公里外。”
　　王珂急忙应声：“那太好了。先过去看看吧，若是没有避难所，你别抛下我们母女就好。”
　　李佳佳没说话，继续装小朋友，试图和欧阳子悦分享她的好吃的。比起硬饼子菜团子和咸菜，李佳佳的食品肯定更受小朋友欢迎。不过现在欧阳子悦不饿，且自尊心比较高，他觉得没什么能拿得出手换的，不好意思平白无故接受别人的好吃的。
　　车子开动前，涂静再次和王珂确认：“我开车子比较猛，如果路上有什么危险，我可能闯红灯、上人行道、压绿化带。你放心，我带着自己的驾照了，扣分扣我的，车子撞坏，我赔你。”
　　王珂皱眉，有点犹豫。这辆车子是她家贷款买的，还没有还清，平时自家人开车很仔细。她其实在学车，但孩子爷爷和爸爸都不让她碰自家的车子，就怕有损伤。
　　李佳佳却大方地说：“涂阿姨，人没事就行，车子坏了还能修。”
　　王珂尴尬道：“还是尽量小心吧。”
　　涂静毫不意外，就算王珂见过丧尸，也应该没经历过末世的混乱，这时候对身外之物还会很在意。而李佳佳，大概是见识过末世的残酷，知道比起性命而言，身外之物皆可抛弃。


第07章 交通事故
　　这时候交通广播已经将事故拥堵的道路都报了一遍，涂静打开手机导航，很快确定了选哪条路。
　　果然西四环外的道路还是一片绿，而四环内的城区道路各种地方都有事故。她不再耽搁，发动车子，很利索的开了出去。
　　驾照上还有12分，都扣了她也不在乎，车子没磕碰也是不可能的。她到时候给王珂转账，只是怕没地方给修车子了。方向盘握在她的手里，她想怎么开，王珂与两个孩子都阻止不了。
　　于是王珂真正体会到了涂静开车的勇猛。
　　在城里的时候，为了避开趴窝事故的车子，涂静没少上自行车道，而且她不走主路不上高架路，净是捡着小路钻。幸好没上高架路，那上面肉眼可见一旦拥堵是没地方腾挪的，人弃车都不好下来。
　　李佳佳比王珂的感触更多，眼神深邃望着涂静，一点没有了幼稚女童的模样。
　　只有欧阳子悦很担心，平时妈妈开车出门都是很遵守交通规则，不可能压线闯红灯，今天为什么妈妈开车如此不守规矩了呢？12分都不够扣的。他的小手握成拳，紧张嘀咕：“怎么办，妈妈违反交通规则了，驾照会被没收的。”
　　李佳佳安抚道：“子悦弟弟别担心，现在警察叔叔都管不过来了。到了晚上，可能还要停电，所有事故违章都不会计入系统了。”
　　“啊，你怎么知道的？”欧阳子悦惊讶。
　　王珂也好奇：“佳佳，你那么肯定晚上会停电么？”
　　李佳佳说：“不能啊，我梦到妈妈到学校接了我，结果是涂阿姨接的我。”
　　王珂一听顿时泄气了：“你啊，刚才妈妈信你才带你出来和涂阿姨一起走，现在你又说梦见的不一定准，咱们还瞎折腾什么？”
　　李佳佳没说话，眼睛看向前方。她坐在中间，能从前排正副驾驶座椅中间的空隙看清前面的路况。
　　大马路上哪哪都堵，车子排长龙，守规矩是寸步难行的，有不少司机打开车门，站出来四处观望。
　　李佳佳小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
　　王珂看佳佳脸色不好，还以为是自己当着别人面说她，让她委屈了，又缓和语气安慰道：“佳佳，妈妈不该说你。既然答应你了，也是妈妈的决定，我们已经和涂阿姨出来，就互相照应一起走，不抱怨对吧？”
　　“嗯。”李佳佳低低应了一声。
　　涂静开车的时候，交通台也没关，这时候有播报讲，某立交桥下发生连环事故，一辆大巴爆.炸，立交桥损伤，随时可能坍塌，许多人被困在那附近，请司机绕行其他道路。
　　李佳佳的眼睛瞬时睁大，突然问：“涂阿姨，刚才说的是XX立交桥有事故么？那不就是过会儿我们要路过的地方？”
　　涂静说：“是啊，佳佳真厉害，你都认识路呢！”
　　李佳佳问：“那我们要绕开么？”
　　涂静说：“嗯，现在还来得及绕路。”
　　李佳佳又有些犹豫地说：“那如果别人也都绕路，会不会又堵上了。”
　　王珂不知道女儿为啥突然讲这些有的没的，于是不好意思的代为解释道：“涂静你随意开，佳佳就是那么一说，不作数的。”
　　涂静从后视镜看到了李佳佳欲言又止的样子，猜她心中有事，于是试探道：“你是想我们保持原路么？”
　　李佳佳重重点头，却咬着嘴唇并不解释原因。
　　涂静确定李佳佳肯定是有事。如果李佳佳的梦只到和妈妈刚走出楼门那里，大概不会出门坚持要双肩背，也不会对路上发生的事太关注。
　　李佳佳现在不肯说，或许是对她并不信任。经历过末世的人，对旁人有警惕是一种习惯。而且李佳佳现在还是个小孩子，怕是说太离奇的没人相信。
　　涂静决定还是维持原路线通过XX立交桥。交通广播和各种导航软件会及时更新路况，按照刚才那种情况很多司机都会选择绕行，造成其他道路拥堵。坚持原路的，前面或许反而不堵了。
　　王珂本来就不太认路，也不知道涂静是否换了路线。她在车上更关注两个孩子的情况，没顾上往外边看。
　　涂静这一路开过来，却已经看到了好几起小骚乱，都是丧尸祸害路人的场面。只是现在丧尸和活人的差别不大，满脸血也还算衣装整齐的咬人，等再过些日子，丧尸的肌肤破损腐烂头发脱落，才更容易分辨。
　　涂静能看到的这些，李佳佳估计也看到了。所以她很焦虑，那为什么非要去XX立交桥呢？那个地方有什么必须要去的理由？
　　这条路果然越开车越少，能远远看到升腾而起的浓烟。
　　涂静也有些犹豫了，前行方向他们要从立交桥下穿过的，如果桥真的坍塌了，车子恐怕不好通过。到时候他们弃车背着包能爬过那段路，也不一定找得到另外的车子。当然车到桥头必有路，发现路不通再掉头也不是不行。
　　此时宽阔的车行路面上有行人在奔跑。涂静有点奇怪，但她前面的视线被其他车子挡住，看不了太远。
　　如果有丧尸，大家都开着车子，不是应该躲在自己的车子里面更安全么？就算一辆车里有丧尸，也不会一下子跑出来这么多人？更何况前面还有一些车子在缓慢行驶中，明显不是这些小轿车里下来了人。
　　大巴车不是爆.炸了么？车上的人这么强，全都能跑出来？
　　开到更近一些，涂静才发现原来那个立交桥下不只有大巴，还有两辆公交车。桥面已经坍塌，但是砸在了公交车上，公交车支撑的缝隙尚有空间，可以容一辆小型车通行。她前面的车辆仍在移动，或许有人掉头走了，也有人靠路停车，还有人尝试直接开过那个狭窄的通道。
　　她则怀疑是公交车上有丧尸了，车子又被砸，这些乘客慌不择路往外跑。
　　有几个人试图敲开路上龟行的小轿车的门躲避，可是没人会冒险给奔跑的陌生人开门。那些跑着的人索性就不再做无用功，而是向着周围的路边绿化带四散而去。
　　追在他们后面的是丧尸，不只一个。那些丧尸还是初阶，行动并不快，甚至头脸的血迹都不多。对于熟悉丧尸的涂静而言能一眼分辨，可是普通人大概要多看几眼才能发现它们的异常。
　　不过刚才没有给活人开门的司机，现在自然不会给这些古怪的人开车门。可是这些人已经丧失了活人的思考能力，直挺挺就向龟速行驶的汽车撞了过来。许多司机是下意识的躲避这些“人”，结果反倒刮蹭了别人的车。
　　涂静不管那些，蹭着别的车也不停，继续往前开。脑子里还特意强调了一下自己的意念，让附近的人闪开，给她让路。
　　于是她们这辆车子就像是河流中的孤岛，奔逃的人与丧尸都不自觉的绕开，她前面的道路逐渐畅通起来。
　　外边的骚乱终于引起王珂的注意，结果她再一次亲眼看到了，有跑的慢的人被一个丧尸抓住撕咬。她下意识捂住女儿的眼睛，却没有手捂欧阳子悦的眼睛。
　　欧阳子悦惊恐的看着外边不远处的恐怖场面，小手自己捂眼睛，带着哭腔问：“妈妈，他们怎么了，为什么都咬人？”
　　“他们变成丧尸，不是人了。”涂静没有编谎话哄小孩，她需要儿子尽快认清现实，否则他在末世里是毫无生存能力的，“那种会咬人的丧尸是中了病毒的，一旦被咬伤也会中病毒变成丧尸。除了咬伤，飞沫可能也传染。平时尽量都戴着口罩，减少外露肌肤的碰触。若是被丧尸袭击，用尖锐物体戳它们眼睛，戳进去搅动，比如筷子铅笔都能用。眼睛薄弱，离大脑最近，破坏丧尸大脑，它们会停止攻击。”
　　涂静这段话说的声音很大，不仅是说给儿子听，也要告诉王珂母女，让她们能有个更清醒的人知和自卫方法。
　　对于女性和孩童，上肢力量不足，没有经过训练想用冷兵器砍断丧尸的脖子，基本没戏。况且现在的丧尸肌肉骨骼都很坚韧，并未腐朽，说白了与活人差不多。很多人是没有勇气攻击这样的活人的。
　　那么一旦遭遇丧尸袭击，尖锐物品戳眼睛，是相对比较好用的自卫方法。初阶丧尸是不会灵巧的躲避攻击的。
　　“子悦，你书包里有铅笔和美工刀，另外妈妈在你书包侧兜放了一把一字改锥。”涂静叮嘱了一句儿子，又问，“王珂，我还有几根金属的筷子，你们要么？”
　　王珂此时更确定涂静提前知道什么，普通人刚遇到丧尸怎么能了解那么清楚？难道涂静的丈夫在保密单位，提前透露了这些信息给涂静么？不过还好，她不仅回家路上就见过丧尸，收拾行李的时候也听了李佳佳的建议，有了类似的准备，于是答道：“谢谢，我们带了瑞士军刀和金属筷子。佳佳还问我要了一根金属发簪在她外套兜里。”
　　不用涂静问，王珂也对自己女儿有了怀疑。但那是自己的女儿啊，到目前为止佳佳的梦大多数都应验了，坚持和涂静在一起看起来也是很有道理的。
　　王珂低声问李佳佳：“佳佳，你还知道什么？多说一些吧。”
　　“妈妈相信我说的？”李佳佳眼神复杂的看着王珂。
　　王珂说：“当然，若是不信你，就强行带你留在家里了。”
　　“妈妈，我做的梦很长，半夜惊醒您哄我睡着后，又梦到了许多事。比如这个XX立交桥。”李佳佳说。
　　王珂惊喜道：“难道你梦里下雨之后，我们还是能逃到避难所么？”
　　“不是。我梦到跌倒之后，妈妈救了我，但妈妈被咬伤变成丧尸了。”李佳佳哽咽道，“我被人救了。那个人提起了XX立交桥，在大停电那天中午，他是幸存者。他很懊悔，因为他当时太害怕抛下受伤的同伴跑了再没机会回去。所以他后来遇到活人都会尽力帮助。”
　　涂静抓重点问道：“眼前这个立交桥附近，有人需要帮助对么？你坚持原路，是想我们去帮助他们？”


第08章 举手之劳
　　李佳佳没有犹豫，认真回答：“是的，在我的梦里，救我的郭叔叔是异能者，他的速度很快，他抱着我跑的时候，我都看不清周围的情况。如果我们与异能者在一起，哪怕现在只是认识了，将来我们也会更安全。”
　　这番话条理清晰，不太像一个六七岁小姑娘说话的逻辑。但王珂此时已经顾不上问女儿更多的事。
　　涂静也没有多问。李佳佳是有成算的，该说的时候就说，直接点明利害关系，不会虚伪掩饰，一切为了生存。
　　涂静在末世流浪三年，也见过异能者，大多数异能者被官方基地和正规非正规的避难所招募，往往是一个小团队的首领，有责任有正义感的会照顾他人受到拥戴。还有些心术不正的，会奴役他人供自己享受。当然也有不想受到约束的人，独行侠一样自己游荡在城里找物资。
　　涂静想那位能够救下一个小女孩的速度系异能者，心地应该不坏。现在若能帮助他们度过一时危难，也算结个善缘。末世里，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如果不依靠团队单独行动，肯定活不长，多个朋友多条路。
　　“如果再遇到你梦里那位郭叔叔，你能认出来么？”涂静问了一句。
　　李佳佳见涂静信她，眼中是感激，又肯定的回答道：“一定能。他叫郭星，日月星辰的星，左眼眉骨有个浅疤痕，是以前出过交通事故留下的，就算戴着口罩看脸也很容易辨认。”
　　涂静又问：“他提过遭遇事故的时候是什么车么？”
　　李佳佳沮丧摇头：“他没说过。我一问这个，他就会很生气。”
　　不只是立交桥下，周围出事故的车相当多，一辆辆找根本不现实，何况外边还有慌乱的人群与丧尸。
　　李佳佳当然也很着急，举目四顾，忽然她指着正前方说：“那里，迎面跑来穿红色羽绒服寸头的就是郭叔叔，喊他上车！”
　　王珂惊慌道：“佳佳，别理会旁人。现在开车门太危险了，万一上来丧尸，我和你涂阿姨怎么对付？”
　　涂静凝神看见了郭星，他后方十几米外跟着一个丧尸。他跑动的速度很快，不过尚未达到异能者的地步，或许是他的异能尚未觉醒。
　　如果是普通人，这时候能开车门就算是胆大的，何况一个女人用什么理由拦住一个陌生男人？
　　但涂静有鸡肋的异能啊。她双眼锁定那位中年男子，凝聚了全部精神“召唤”他过来拍她的车门。
　　之前也有几个不死心逃跑的人会随机拍车门碰运气，只不过涂静这辆商务车在后面，她又让旁人“闪开”，因此还没人靠近她这辆车。
　　还好这次她的异能起效不错，大概是郭星本来也想拍车门喊人。
　　他果然主动过来拍了拍商务车驾驶室的门。
　　涂静停了车，摇下车窗一条缝，对他喊：“上副驾。”
　　郭星反应很快，绕到副驾上车，不仅小心避开了地上堆的包，还很迅速关闭车门。上车后他急忙道谢：“谢谢你们，我叫郭星，日月星辰的星。本来身体就不太好，再跑肯定要倒了。”
　　看郭星刚才跑步的速度，一点都不像身体不好的样子。涂静没说那些，直截了当问：“你还有其他同伴么？”
　　郭星顿时面色一红，懊恼道：“是有同伴，我们的车在公交车前面，大巴爆.炸时车子侧翻挤在另一辆货车边。我朋友晕过去了，我本来想找附近的人帮忙将他拉出来，可是公交车里有人咬人，一片慌乱，我也就跟着跑了。”
　　“你想救朋友么？”涂静加重了语气。
　　郭星犹豫了几秒，点点头。不过当他看清这辆商务车里是两个女人带着两个小孩的时候，又叹了一口气：“我要找个男人帮忙，我朋友的腿卡在座位里了，没点力气挪不开。何况，外边有咬人的发病者，立交桥可能还会坍塌。”
　　涂静转头问王珂：“我们要去帮忙么？”
　　李佳佳揪着妈妈的手，那表情自然是想。于是王珂点点头，说道：“我们车上有拖绳和千斤顶，先开过去看看。”
　　涂静又问：“立交桥那边路况如何？”
　　郭星说：“那边没什么车，我才跟着人流往这边跑。”
　　涂静说：“本来我们也是去立交桥那边，先开过去看看，能帮就帮一把，实在不行我们带你一程。我记得前面不远就有个4S店，你去那里找人帮忙。”
　　郭星本来也没有对这一车妇孺抱有期望，此时只是道谢，没有强求什么。
　　涂静没耽搁，再次开启了“让路”模式，她周遭和前车司机原本意志就不坚定的，纷纷靠边停车，或者一脚油门就冲过了狭窄通道，她也得以加快了车速。
　　路过公交车的时候，她看见公交车的车门大开，车内已经空了。车上顶着的立交桥裂痕越来越大，随时会坍塌。再往前，有一辆侧翻的蓝色玛莎拉蒂，车牌居然是一个字母加一串6。这种车的车主非富即贵。她顺嘴问：“这是你的车么？”
　　郭星解释：“是我朋友的车。救了他，他一定会感谢你们。他家里不差钱。”
　　涂静觉得郭星这人很谨慎遇事没有慌，他没有一上车就说给钱救人，而是会考虑她们一车妇孺的安全。现在她们决定开车来看看，他才讲救人的好处。大概他也觉得若是有拖绳，兴许能将侧翻的车拽正，到时候再救人就不难了。
　　李佳佳说：“妈妈，涂阿姨，我们帮帮他们吧？”
　　这已经是很明确的表态了。
　　涂静停了车，拿了口罩递给郭星，叮嘱道：“外边咬人的是丧尸，飞沫或者被咬伤都可能传染。你自己拿拖绳拴你们的车，我开车拉一下，弄不动就算了。若是可以，你救人的时候观察一下，你朋友如果感染变成丧尸，眼睛是充血的红色。他就算是昏迷也不能放松，扒开眼皮看看。”
　　郭星对涂静的话将信将疑，不过出于礼貌的点点头，戴好口罩。
　　他按照王珂说的，自己从副驾驶下车关好车门，绕到车后拿了拖绳轻轻关好后备箱。他似乎对车子很熟悉，很快将拖绳拴好。
　　他在车下给涂静打了手势，涂静一踩油门，那辆侧翻的车子还真给拖动了几分。不过车身与旁边的货车有地方卡在一起了，生拉硬拽，怕是商务车没那么大马力。
　　郭星又跑来问：“您车上有什么工具么？卡住的地方我用手掰不动。”
　　涂静叮嘱王珂：“我下去看看，你看好了周遭情况。”
　　涂静自幼力气就比寻常女生大，她也想看看哪里卡住了，说不定她能帮着给弄开，她靴子里有尖刀。
　　郭星此时已经在尝试徒手掰开卡住的那个铁片。
　　涂静仔细观察，那个铁片连接的源头，是货车顶部的一堆东西，只要上面稍微松一点，铁片这里就不会吃力。她这样想着，一脚踹向了旁边的货车。
　　货车的车身晃了晃。铁片真的松了一大块。
　　郭星赞道：“还是你聪明，这样应该能拽动了。”
　　他和涂静都不知道那货车有多沉，并不是随便一脚能晃动的。
　　涂静没想那么多，见郭星说行，她也不犹豫迅速回到驾驶位置，一脚油门不只将玛莎拉蒂拉正过来，还干脆一鼓作气，拉着那辆车跑到立交桥外，这才再次停车。
　　郭星追着车跑了出来，等两辆车都停稳，看了一眼车里还昏迷的朋友，觉得自己一个人应该能将他拽出来，于是急忙解了拖绳，原样放回了商务车后备箱。
　　正在此时，立交桥轰然坍塌了。原本支撑的两辆公交车也都压变形了，若是刚才没有将这辆车子及时拖出来，继续留在桥下肯定会被波及，再营救就不是简单的事情。
　　郭星暗道好险，幸亏这辆商务车的人愿意帮他。他一边放东西一边道谢，又说：“我电话号码XXX，与微.信同号，这次真谢谢你们了。请问怎么联系你们？你们先加我好友吧，我现在叫救护车，等朋友脱离危险，我们再登门道谢。”
　　郭星更在乎朋友的安危，也不会替朋友乱做主。他等朋友真正脱险再正式登门酬谢也是人之常情，且更郑重一些。
　　涂静对郭星的评价高了几分，用自己的电话给他拨了过去，说：“我叫涂静，三点水的涂安静的静，车子是王珂的，她稍后加你好友。你们的车子如果还能关严实，我建议你最好先等在车里，丧尸会越来越多。如果你朋友发病，你自己小心躲避吧。”
　　郭星再次道谢，返回玛莎拉蒂查看朋友的情况。
　　涂静则锁闭好车门，一脚油门片刻不停的扬长而去。
　　王珂低头申请了郭星的微.信好友，很快就被通过了。她忍不住问道：“既然郭星是异能者，我们不帮他帮到底，送他朋友去医院么？”
　　没等涂静回答，李佳佳就说：“受外伤变丧尸的几率更大，涂阿姨一定不想我们有危险。而且郭叔叔好像还没有异能，我的梦不一定会成真。”
　　欧阳子悦一直安静的看着大人们说话，并不插嘴。此时他意识到李佳佳与以前不同了。以前李佳佳很少有什么主见，上课都不会主动发言，还有些胆小。现在她怎么能一下子说那么多话，还讲的那么有道理？是因为她做了奇怪的梦么？
　　涂静见儿子发呆，就捡着紧要的提醒道：“子悦，你记住了，不要随便救陌生人。佳佳认识郭星叔叔，又是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我们才帮他。但我们不会随便让陌生人上车。
　　另外丧尸有原生丧尸，还有次生丧尸。原生的发病原因是很早就感染病毒，一直潜伏，随时会发病，症状有突发高烧、剧烈咳嗽、眼部充血、肢体不协调等等。此前女邻居的男友，我怀疑就是有类似症状，才拒绝帮忙的。
　　而次生丧尸是被原生丧尸咬伤后发病，初期几分钟就发病。接下来，丧尸病毒在变异，人体的抵抗力也增强了，被咬之后不会太快变丧尸，但一天内总会变的。被咬伤的人除非及时砍断被咬伤的部位，否则基本没救。你们以后要远离看起来异常的人，身上有咬伤的人很危险。”
　　王珂好奇道：“涂静，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难道你也做怪梦了？”


第09章 暂时分别
　　涂静早就决定不会对旁人主动说起重生的事，听了王珂的问话，她顺势答道：“是昨晚我丈夫做了怪梦和我说的。我当时不信，现在不得不信了。”
　　她刚才讲述丧尸的事情时并没有客气谦虚说什么大家权当参考之类的话。她就是故意要提醒大家。
　　她很清楚儿子信任自己，她很肯定的态度说的事，他不论是否听懂都会很重视。李佳佳更不用担心，至于王珂，她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力，不用她反复强调。
　　王珂是个聪明人，并未刨根究底，只是越发感激涂静愿意提示她这么多，也庆幸自己相信了女儿的梦，果断跟着涂静一家离开了房子。如果她胆小犹豫，现在躲在家里，能躲一时多活几日，却逃不开下楼后那幕惨剧。
　　李佳佳之所以那么坚持要妈妈带她与涂静他们一起走，就是不想重复梦里的事。也许提前离开去避难所，一切都会不同。
　　现在路上他们就救下了郭星，她梦里不好的事都没有发生，这让她非常高兴。她了了一桩心事，终于稍微放松的开始吃喝起来。
　　欧阳子悦也看饿了，拿出了自己背包里的自制菜饭团，就着儿童保温杯里的水吃开来。李佳佳再次询问要否她给的吃食，见对方坚持不要，她也不再勉强。
　　末世里的食物很宝贵，涂静既然知道什么，也提前做了充足准备。更多问题，李佳佳不方便在此时深究。早点去到避难所，她知道路，唯一不确定的是现在才中午，避难所会对外开放么？
　　李佳佳知道的西郊避难所的入口是在一个防灾演习宣传展示的大公园东门，旁边是军事管制区，末世前那里是部队大院以及驻军训练场地。末世来临，这里也第一时间就转换为了大型避难所。
　　地面上有大公园停车场，可以安置不少临时帐篷，军事管制区内有齐全的基础设施配套，里面除了部队的人还有其家属，房子都是分配的，想要调配腾挪更容易。
　　李佳佳在梦里过了很多年，大多数第一批进入避难所的人都会活的更久一些，他们得以早点被正规部队接手保护起来，适应末世的环境。青壮会参与建设或者外出搜索物资，老幼妇孺能在避难所和基地内做力所能及的事换取饮食与庇护。
　　涂静不太清楚这个西郊避难所启用是从几点开始，普通民众是否现在能随便进入。但是上一世她被隔离的医院就在此处三公里外，她刚才开车路过还看见了医院的指路牌子。可惜上一世她浑浑噩噩，手机没电，谁也联系不上，跟着人流走错了方向，最终没能到达西郊避难所。
　　这一次，儿子就在身边，丈夫留给家属的东西她也随身带着了。这是个好开端，给了她极大的信心。
　　现在的问题是将王珂母女送到避难所附近，车子肯定要留给她们。她会和儿子再找交通工具，她是将儿子留给王珂代为照顾一会儿，她独自去找好了车，还是带着儿子一起找，不再来回奔波？
　　从避难所去丈夫的单位有两公里，骑共享单车带娃露天走，危险系数很大，腿着跑路更不可能。开车或者封闭的老年代步车才稳妥一些。她想自己开车，才能更放心。
　　远远可以望见防灾演习的大公园了，李佳佳也问道：“涂阿姨，如果我们想留在这里等避难所开放，您和子悦弟弟怎么去欧阳叔叔的单位呢？”
　　王珂也有点担心：“其实，我还在学车，怀档的不会，但试试应该行，就是没驾照。”
　　怀档的和普通驾校教学的车子的确不同，王珂没有驾照，紧急开一下或许行，让她开两公里估计悬。现在社会秩序并没有崩溃，马路上仍有许多车，惊慌的乱闯。没有一定驾驶经验的，更容易被事故找上来。
　　涂静想了一下，终于有法子，语气轻松的回答：“我计划在那附近打出租车，应该比城里好打。”
　　王珂这才松了一口气：“也对，看我都慌了。这一路往西开，丧尸好像不多，兴许能打到车。”
　　涂静心想经历了上午的混乱，怕是很难看见正规出租车。等一会儿到了公园门口，她用打车软件先订一下车，随缘等几分钟吧。
　　开到大公园门口，涂静发现了一辆旅行大巴车，车上的司机敞开着车门，看起来应该是等着团队上车。
　　那一团的人陆续从公园里往外走，应该是某单位来参加防灾演习培训或团建的。
　　突然本来有序排队上车的人群中出现了骚动，惊呼声接连响起。
　　涂静的心一紧，一打轮，拐上了去军事管制区那边的岔路。那里肯定不让社会车辆出入，但停在门口肯定安全一些。至少军事管制区有持枪警卫站岗，应对突变反应比普通人快。
　　李佳佳没有出声，王珂也不反对。在大华国，有事找警察找军人早已经是深入人心的常识。
　　商务车刚刚靠近了军事管制区大门，就有个警卫跑了过来，比划停车绕行的手势。
　　涂静于是将车子又往后倒了几步，作势要掉头的样子，可是卡半截就假装熄火，打起了双闪。她将驾驶位的车窗放下来一半，喊道：“对不住，我开车不熟练。前面公园门口又有疯跑的人群，才想停这里避让一下。”
　　警卫一看司机是个面容姣好不施脂粉看着正派的女人，又听说前面公园出了乱子不禁皱眉，用对讲向上级汇报。他的职责只是负责阻拦社会车辆，不允许他们进入也不许在门口停留。可眼见着这个女司机紧张的都熄火了，一时间多少有点同情。
　　这时涂静拉开了车门，又让王珂与她换了座位，让王珂座驾驶位，还说：“王姐，要不还是你倒车吧。”
　　车门开合，警卫看见商务车内就只有两个女人和两个小孩，这才放心。上级也说如果对方只是普通民众，允许他们在门口临时停车几分钟。
　　王珂却不懂为何涂静让她换到驾驶位置倒车，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也要来，油门和刹车都差点没分清楚。她怀档倒车也的确不太熟练，磕磕绊绊将车子退回去，让车头朝着来路，整辆车子勉强算是靠边停好。
　　涂静惊讶的发现，在王珂找不到油门和刹车忘了手刹的时候，李佳佳会提醒，只是李佳佳并不晓得还要开指向灯。估计李佳佳的梦里她也看别人开过类似的车子，野路子学会了吧。
　　在末世中，涂静就见过一个十来岁的小女生，个头也刚一米四几，坐下才比方向盘高一点，却能熟练开车。因为家里大人需要随时下车清理丧尸，查看情况搜索物资，她在车里会更安全，也方便接应。当然这种野路子学出来的开车技术，对与打灯和交通规则全都没概念的。
　　有李佳佳从旁协助，王珂坐驾驶位置，等避难所开放，她们挪个车过去排队应该不成问题。涂静坐在了第二排，李佳佳却人小鬼大的自己爬去了副驾驶，还问：“涂阿姨，您的背包要挪到后面么？”
　　涂静没客气，将原本副驾的东西拿到了自己手边，另一只手开了所有打车软件，所有车型都选上，加价50块一键叫车，出发和目的地之间虽然只有2公里，可加价这么多还是有人接了单。
　　涂静也松了口气，毕竟末世里流浪三年，她几乎遗忘了打车软件的便利，只习惯的想着路上“捡”车子。可惜，再过几小时，街上丧尸越来越多，估计就算加价大概也没人会接单了。
　　等车子来的几分钟，涂静抓紧吃了一个菜饭团子，喝了几口温开水。欧阳子悦刚才已经吃完东西喝了水，现在自己收拾好了小书包，做好了随时出发的准备。
　　小孩子的适应能力很快，也对原本和平的世界认识并没有成年人那么深刻。他已经从刚才近距离看见丧尸的恐惧中恢复了过来，稍微有点紧张的盯着外边，若是刚才那些疯跑的人到这里来，他要赶紧出声提醒大家，俨然进入了小警戒员的身份设定。
　　好在这条小岔路比较隐蔽，刚才从大巴车那里四散奔逃的人，大多数是折返去更熟悉的公园大门内躲避，至少那里有工作人员。
　　当然还有几个跑错方向的，已经上了大马路。
　　这时一辆红色的M6小轿车拐上了岔路。网约车司机很是感概，幸亏花了滴币，才抢到了这一单，2公里加价50，实在是赚翻了。他正好在附近停着等活，也没太注意网络上各种混乱的消息，专注联网打麻酱，刚赢了一盘心情好的很，有抢了这单肥活，立刻开了过来。
　　可他一时高兴忘形，没看到斜刺里草丛中突然冲出来一个人。那人一脸血，完全不躲避车子，直接就撞上了车头。司机急忙踩刹车却已经晚了，那人被撞飞了出去。
　　网约车司机惊出一身冷害，急忙停车，打算开车门下去查看情况。撞人不是小事，这会儿他根本顾不上手里的单了。


第10章 保密单位
　　涂静看着手里软件提醒，发现来接的车子已经拐上岔路，她下车张望，正好见到那辆车撞飞了一个人，而且那司机已经推开了车门。
　　涂静急忙给司机打电话。
　　司机低头看是客户电话，又眼瞅着被撞飞那人摇晃着竟然爬起来了，心中诧异，还是习惯性的接通了电话。
　　涂静喊道：“赶紧关车门回车上，被你撞的是丧尸。”
　　司机吓的一激灵，脑子有点迷糊，身体反应却比脑子快，急忙关车门缩回了驾驶位置。
　　涂静没挂断，继续说：“从早上就有各种丧尸出没，不信你自己看自媒体的各种消息。我就在你30米外，快开过来。”
　　涂静这样说的时候，加大了对旁人影响的意念。
　　那司机本来还有点惊魂未定的犹豫，此时突然没别的想法了，直接开车到了商务车边上。
　　涂静挂了电话将自己的东西扔在网约车后排座位，又将儿子抱出来安置在后排中间，不用她叮嘱，王珂立刻锁好了商务车的车门。
　　坐稳在了网约车内，涂静才对司机说：“你睁眼看刚才撞的丧尸。”
　　果然那丧尸摇晃着站直，并没有如正常人一样，跑来找肇事车辆理论，反而是往人群多的公园门口而去。刚才撞车让他的手脚都有损伤，跑动中姿势极为怪异。
　　那司机不想相信也要信了。
　　涂静想这恐怕是附近刚变成丧尸的人，追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去公园那边，却没想到被网约车给撞了。
　　车辆的密封性不错，人都躲在车内，味道很小。暴露在环境中的普通人的味道对丧尸虽然有吸引力，但它们更趋血。
　　网约车司机此时也刷到了某音类似的视频，弹幕里一堆人说自己亲眼所见不是拍电影，还有人干脆直接说是真的丧尸，车撞都不死。
　　涂静看那个网约车司机戴着口罩，对丧尸并不了解，猜测他或许单独在哪里停车等活，没见到外边已经乱成一团，只好又科普了一遍丧尸的特性，还说都是一路亲眼所见。
　　那司机颤巍巍道：“这，这可怎么办？这么危险你们怎么不在家里待着，还要出门？”
　　“我去丈夫的单位与他汇合。你若是送完我们之后没地方去，也可以回到公园这里。据说这里要开放避难所，有部队保护的那种。”
　　这司机反应还算快，赶紧给家人打电话叮嘱他们别出门，关好门窗，看看新闻，说他一小时后就到家。避难所那里他暂时不考虑，这种情况还是与家里人在一起心中才踏实。
　　客人的目的地与他回家是顺路，他就不再说废话，脚踩油门，最快速度开走了。
　　司机熟悉道路，驾驶娴熟，5分钟不到就把涂静他们送到了那个没挂牌子的单位门口。
　　涂静在一上车就付了车费，车一停，她立刻背上包拿好东西，拉着儿子下车，直接去了门口传达室。
　　保密单位的传达室与普通那种值班传达收发快递的不同，更大，功能更多。除了常规值班人员办事窗口和休息室之外，这里有专门引导访客出入的门，与里面有玻璃屏障隔着。未经允许硬闯的话，好几道门拦着。
　　涂静没有费事拿身份证出来，只说要用传达室访客电话联系办公室主任。
　　她刚与丈夫结婚时，来办理过集体户迁出手续，知道办公室主任的分机号码，就记录在她这个手机里。
　　七八年过去了，办公室主任可能已经换了人，但分机号码一般不会换。而且办公室接待员工家属这种事比较多，门卫一听这个理由也并没有多问。
　　涂静自然不会对门卫展示丈夫那个MP3。既然是涉密单位，普通无关人员很可能并不晓得一些机密。说事要找对的人，否则还要费口舌解释。她用这里电话都不用拨总机，直接按下了儿子的生日代码。
　　等了几秒，竟然真有人接听。
　　“你好，请问您是欧阳云卷的什么人？”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比较和气。
　　涂静言简意赅道：“我是欧阳云卷的妻子涂静，我带了儿子一起在单位门口传达室。儿子学校以及街面上有许多烈性传染病患者，咬人后迅速传染他人，我需要有人保护欧阳云卷的儿子欧阳子悦。”
　　涂静将从MP3里听来的内容有效的利用了一下。丈夫留下的话语虽然没有直接泄露什么机密，但很显然儿子比较重要，且有血脉继承某种特殊能力的可能，就凭这些关键点，或许危急时刻他能获得特殊照顾。她也可以跟着沾光。
　　涂静之所以没有与王珂母女留在公园门口等避难所开放，就为了再拼一把，想与丈夫先汇合。倘若他们单位有严格制度，将她和儿子拒之门外，那她再找车带儿子去避难所也不迟。
　　保密单位的传达室和门卫，平时上班兢兢业业，不可能玩手机看电视。他们这个单位门口比较偏僻，周遭除了绿化带也没有商业设施，左邻右舍的楼特别远，至今门卫还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混乱。
　　但上级已经在一个小时前通知了，要求他们加强戒备，绝对不能放陌生人或行为古怪的人进入单位。外围警戒人员也会加强对这一片区的巡逻。
　　门卫见涂静带着小孩坐了私家车来，那辆送他们的车放下人飞快开走，没停留，自然没他啥事。涂静母子进传达室显得轻车熟路，也没有用外部电话，直接用这里的电话打分机，门卫的戒备心就又小了一些。没想到涂静在电话里说的内容那么离奇。
　　涂静听电话那头说道：“请您挂断电话原地等待，我们会安排方鲁同志去接你们。”
　　接电话的人能从电话号码分辨出是传达室这里打来。涂静撂下电话后，门卫休息室内的电话响了起来。
　　传达室有两部电话，一部就在外部人员出入检查登记的窗口外边，一部是在门卫休息室内。门卫休息室与外部空间有玻璃门隔着。
　　门卫刷卡，进入休息室接听电话。听完电话后，再返回来，态度更客气，要求查验一下涂静及孩子的身份证件。
　　涂静拿出自己和欧阳子悦的身份证。门卫将身份证放在门口的一台机器上，又让两人分别摘口罩刷脸验证，确认无误就将身份证还给她了。
　　这倒是比几年前办事方便多了，现在身份信息联网核对，不用人手工写字登记扣押身份证，减少了各种接触，也的确提高了效率。
　　门卫又按照流程想要检查涂静他们带的大包小包。
　　正在此时，院子里跑来了一个年轻男子，他走到传达室朝向院中的门时，摘口罩刷脸，传达室的门验证无误自动开合，他迅速闪身进入，动作一气呵成身手矫健。
　　那人在涂静面前亮出一个有照片和姓名的工作证，说道：“我是方鲁，已经接到上级命令，确认二位身份后，带你们进单位等后续安排。”
　　门卫这时说道：“刚才已经验证两人的身份证没问题，但还没有检查随身物品。”
　　方鲁说：“他们不去主楼，先不用查行李了。”
　　接着，方鲁拿出了一个手持的特殊仪器，在欧阳子悦颈项上扫了一下。涂静看见那个仪器上闪了一下绿灯。
　　方鲁表情缓和，又问：“涂女士，请问你有否其他身份证明物？”
　　如果没有那个MP3，涂静很怀疑自己就要被拒之门外了。她从贴身的腰包里拿了MP3给方鲁，手却没有完全松开，随时能将东西抽回来。
　　方鲁似乎看穿了她的小心思，说道：“没事，你自己拿着，我检查一下就好。”
　　说着，他又用手里那个特殊仪器扫了一下涂静手里的MP3，绿灯再次闪了一下。他微笑道：“请二位跟我到配楼。”
　　涂静带着儿子跟着方鲁进入配楼，却没有去一层办公室所在的那片区域，而是进了一处电梯。
　　几年前涂静来办事进过这栋配楼，外表看只有三层高，她办事又是基本都在一层，压根没发现这楼居然还有电梯。
　　进入电梯之后，涂静看见这个电梯除了正常楼层1、2、3的金属按键外，还有个刷卡的地方，就像是某些酒店那种，估计刷卡才能按楼层按钮的。
　　方鲁拿出自己的证件刷了一下，电梯门关闭。在金属按键下方的一个小窗口打开，露出了一块液晶屏，屏幕上显示出了一排数字，大多数都是灰色的。
　　方鲁用指纹先按了一个空白地方，再按了7这个数字。这是为数不多几个明亮的数字。
　　涂静不问，欧阳子悦也乖巧的没出声。方鲁更没有解释那些，一句话没说。
　　但是电梯启动后显然不是往上走，而是向下去的。
　　电梯门再次打开之后，涂静看见外边墙壁上标了数字7，估计是地下七层。没想到外边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配楼，地下居然有如此玄机。
　　方鲁带着他们走出电梯，这里是个电梯厅，往左右都有走廊，且有关着的屏蔽门。方鲁依次刷脸开门，进入左侧的走廊又走了一段路，带他们去了临时宿舍。
　　这个房间就像是普通酒店标间，除了没窗子，其他都差不多。有两张单人床，有独立卫生间，甚至还有一台液晶电视。
　　方鲁说：“请你们在此先休息半天，水电和吧台冰箱里的吃喝都免费，如果有其他需求，打我的分机号码XXXX。大约需要等到晚上5点半下班后，欧阳云卷可能会来找你们。”
　　涂静一听，今天竟然能见到自己的丈夫，心中大安，又问：“如果全市大停电，这里也会有电么？”
　　方鲁愣了一下，答道：“我们单位有独立的发电系统，理论上不会受市政供电影响。但若遇到能源紧张，会将不必要区域的电源关闭。你们只要待在房间内，至少照明会有保障。”
　　“我们走出房间还能再进来么？”
　　方鲁耐心解释道：“你们只能在这段走廊内活动，插卡取电的那张卡可以打开自己的房门。其他地方都有门禁，开不了。”
　　涂静笑了：“谢谢！”
　　停电不受影响的地下堡垒，又有那么多门禁，就算其他房间有住人，甚至会变丧尸那种，她也不怕。外边的丧尸更是很难走到这里来，这真是个相当安全的避难所。就是不晓得他们能否一直住下去，这里存储吃喝的仓库又在哪里呢？


第11章 等待之时
　　方鲁离开之后，涂静关好房门，摘了口罩对儿子说：“你先放下包，洗漱一下，躺床上睡个午觉吧。”
　　欧阳子悦在外人面前总是很乖巧沉默，但是没外人的时候，不会掩饰小男孩旺盛的好奇心。他平时就喜欢出门旅游住酒店，疫情后他们很少在外留宿。这里和以前住过的酒店差不多，他当然要好好看看。
　　卫生间是很标准的一个小间，最多2平米，除了手盆马桶，只有淋浴没有浴缸，像是那种一体化镶嵌进来的卫浴盒子，干净简洁。这种设计接近经济酒店节约空间只考虑实用性的那种逻辑。
　　房间其实也不大，两张一米多的单人床，床之间是一个床头柜，抽屉的位置是一排插孔，两孔、三孔电源接头全都是国标，这里怕是不考虑接待外宾的。另外还有USB接口以及高清线的端头，能够方便自带设备，投屏到房间内的液晶屏上。
　　液晶屏那面墙下，只有简单的一排镶嵌式矮柜子。柜面上可以放东西，打开柜门，柜子里面有一些杂物，也能塞入一些物资用品。
　　在靠近门的地方有衣柜与小吧台。衣柜内有几个衣架，挂着两套浴衣，一些备用被褥、塑料拖鞋和保险柜。吧台里有小冰箱，冰箱内有两盒酸奶，几瓶功能饮料。吧台外边也放了6瓶矿泉水。另有电热水壶，简单的水杯、盘碟和餐具。
　　以涂静的生存经验，这里已经相当豪华了。就算完全停电，凭借着包里以及吧台这里的吃喝，在这个房间混十天半个月肯定没问题。当然地下空间的空气要畅通才行。这个问题其实很重要，地下空间若是没有能自然通风的渠道，在缺电的时代最终还是会被废弃。
　　欧阳子悦对吃喝没兴趣，更是不想睡觉。他上厕所，简单洗漱完毕，很快找到了一个遥控器，打开了液晶屏。
　　开屏有个屏保，很简单的蓝底黑字写着787研究所，这就像是老辈子那种国营招待所的格调。涂静想，原来丈夫的单位是787研究所么？他们现在住的这个地方，是不是临时宿舍，或者研究所的临时避难所？
　　欧阳子悦翻台找节目看。
　　涂静没管他，也没有将行李打开。
　　她在末世的三年适应了流浪的生活，不会在一个地方住太久，东西都是用再拿，不用的时候全在包里，随时能背走。她只是洗了这里的电水壶开始烧热水。现在的自来水烧开了还能喝，她就省着瓶装水先不用。三天大雨之后，全市的自然水体或许都被影响了，那时候若还在这里住着，再用瓶装水不吃。
　　她检查完房间设施完好无损，才走到房门那里看门后贴的紧急逃生示意图。
　　这图是这一层的简化平面图。就算这里条件不错，她也必须提前了解清楚周遭环境，或许这图并不是地下空间的全部，至少逃命的时候走那条路会标注的比较清晰。
　　涂静用手机给图拍照备份。然后再仔细看布局，她发现这里居然真的只画了左侧走廊里的几个房间，电梯厅和右侧那边都是虚框，甚至看不出右侧究竟有几个房间。
　　她所在的左翼区域是一条走廊，沿走廊两侧都布置了大小差不多的房间。在走廊两端，一侧是她来的时候走的电梯厅，另一端就是一个疏散楼梯间。
　　有一条红线从代表她的房间标出来，直接引导到那个疏散楼梯间，写着火灾、地震等紧急情况，不能使用电梯，需要从疏散楼梯间顺着指引向上爬楼梯到户外。楼梯间内有避险设施及装备，可以取用。
　　另外还有特殊颜色的标注，说明非紧急情况，该疏散楼梯间的门不会开启，请勿尝试破坏门禁。
　　虽然写是这么写，但涂静还是要亲自过去查看一下，加深印象。于是她与儿子商量：“妈妈要去走廊一下，你一起去么？”
　　欧阳子悦已经将台翻了一遍，只有10个频道，其中3个没有节目，7个都是新闻，压根没有播放动画片的台。他于是关了电视，放好遥控器。
　　涂静拿了电卡，拉着儿子出了房门，关好了房门后，走去了疏散方向指示的那个楼梯间位置。一边走，她还一边对儿子说，遇到什么情况要往这里走，那些闪烁着绿光的灯是什么意思，走廊里的消防箱怎么开启。
　　欧阳子悦说：“妈，我都知道，学校里专门讲了几次，也做了演习。遇到火灾要伏低身体湿毛巾捂住抠鼻，没有毛巾将衣服弄湿捂着口鼻也行。”
　　涂静依稀记起来，儿子从幼儿园开始到上小学之后，几乎每个月学校都会组织全校规模的防灾演习，什么地震、火灾、暴.恐好像都专门培训过。当时她还感慨现在的幼儿教育完善，她自己小时候哪有这些概念。
　　现在回忆起这些细节，莫非那时候政府就觉察了什么，才加大了对青少年儿童的各种灾难应急教育力度？
　　像他们现在居住的这种避难所没有两三年功夫造不出来的。
　　走廊那端先是有一道玻璃屏蔽门，里外都有门禁，有人靠近，扫描会自动启动。涂静的脸显然无法识别，屏蔽门并未开启。她又尝试刷房卡和MP3，甚至让儿子站过去，结果那个屏蔽门依然不会开。
　　涂静琢磨着，如果是危急时刻这门还不开，她可以考虑消火栓内的消防斧破门，也可以考虑烟感器那里点火，一道玻璃屏蔽门并不是什么大障碍。
　　屏蔽门之外是一个小厅，有两扇金属门，一扇门上写着疏散楼梯间。另一扇门的造型与疏散楼梯间那个不太一样，或许连通着地下空间另外的区域出口。
　　就连这样一个从外边看着平平无奇的小配楼都有十几层地下空间，那栋主楼怕不是将地下都挖空了。涂静随便想了一下，既然现在出不去，还是回房间整理一下物资。趁着有方鲁能响应需求，她可以再清点检查、补充一些物资。
　　比如地下空间里很需要的照明设备，大功率手电、应急灯、防毒面具、吸氧装置啥的，有儿童款的最好了。
　　她从家里带来的手电就是个塞五号电池的普通小手电，更不可能有防毒面具。
　　回到了房间，涂静又打开了电视，先看一眼新闻。这时她发现开水壶居然烧开了水。她拿走了取电卡，房间里照明自动关了，但烧开水的那个电源居然是不受影响的？她又看了看，发现除了烧热水这里的电源，床头也有一个地方标注着持续供电字样。
　　一个小标间都用了多路供电设计，让她的安全感更高了。
　　好几个台的新闻内容都差不多，是全国多个大城市发生了多起交通事故，公开渠道报道都用了“烈性传染病患者”这种词汇，让公众联想只是疫情的升级版，不必太恐慌。
　　她按照房间内贴的标识，连入了这里的无线网络，再翻看移动端的新闻和自媒体，发现之前说丧尸、报道交通事故和打架斗殴那种消息竟然都还在，文字与视频没有被删除屏蔽。
　　难道国家并没有想要管控消息么？还是说移动的媒体端很难全面封禁消息，总会有留下来的信息痕迹。那还不如让消息先自由散播，大家有眼睛会看，再对比身边发生的事，提前有个防范也好？
　　结果某个新闻正在直播的时候，突然主持人身后跑出来一只丧尸，直接咬了主持人。画面瞬间被掐断了，但明眼人也都看到了什么。
　　涂静不敢再耽搁，用房间里的电话拨通方鲁的分机。
　　奇怪的是方鲁的分机无人接听。
　　涂静让儿子继续看电视上的新闻，她则抓紧看手机上的消息，至少能了解一下其他地方的真实情况。
　　这时表妹发来视频通话请求，涂静急忙接通。
　　表妹王盈盈穿了一身西服套裙，看起来是刚从公司赶回家，视频中的背景是她家的客厅，她问道：“姐，你那边有丧尸么？”
　　“有，不过我和儿子已经到丈夫的单位了，这里很安全。”涂静冷静答道，“你和我姑在一起么？”
　　“在，幸好我及时赶回家里了，她也见到外边情况不对自己先回来了。”王盈盈心有余悸地说。
　　涂静简单科普了丧尸的种类情况，还说让她们娘俩抓紧储备一些食水，看新闻听广播等救援。若是断电也不要害怕，大城市的电力供应都有保障。部队会保护人民安全，抢修基础设施。她们两个女人在家里，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如果发现自己有发病的可能，就独自关在一个房间隔离。
　　姑姑有老一辈人的传统，平时家里会存不少吃喝用物，她们两人现在根本无需出门再补货，家里存货省着点吃用一个月都不愁。需要做的可能就是防着断水断电，多储备一些水资源就好。
　　魔都比帝都更靠南，冬天最冷的一个月早过去了，开春后迅速入夏，倒是暂时不用担心她们会冻着。
　　表妹王盈盈比涂静胖好几圈，涂静看着有点羡慕。以表妹这样的微胖身材，没吃的光喝水也能支撑七八天。表妹以前总为减肥的事情发愁，若真是经历末世，她想减肥的心愿多半能实现了。就算是顺利入住避难所，食物也是限额定量供应，吃有油水的荤腥需要付出更多劳动，想胖太难了。
　　涂静又对姑姑叮嘱了几句，姑姑什么都听不清，只反复说有表妹在，不用她操心。然后她们挂了电话。魔都和帝都之间相隔遥远，末世已经来临，与她们再次真人相见的机会恐怕没有了。
　　至少现在看她们两人都平安，涂静略感欣慰。
　　这时她再次拨了一遍方鲁的分机，没想到方鲁这一次终于接听了。
　　她能听出对方喘着粗气，可能是刚经历过剧烈的运动，她没多问，只说：“方鲁同志您好，请问能给我送大功率照明的东西、防护服、还有自卫的东西么？你们看到丧尸了么？”
　　方鲁苦笑，喘匀了气息道：“对不起，现在我们有紧急任务，你要的东西在液晶屏下面的橱柜里应该有类似的，先凑合用。如果真的需要疏散，楼梯间里有一些设备物资，记得自己拿。”
　　涂静提醒道：“今晚可能有全市范围的大停电，接下来几天会有大暴雨，持续三天以上那种，你们有准备么？”
　　方鲁质疑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涂静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反问。这不是相当于间接承认她说的没错么？这个787研究所到底研究什么的？有未卜先知的技术，还是有重生者已经投效了？


第12章 一点猜测
　　涂静将早编好的理由拿出来，镇定回答道：“我听我家邻居的小孩说的，她做了梦，梦到丧尸爆发末世来临，她还知道西郊避难所，知道异能者。”
　　“那个小朋友叫什么名字，人现在哪里？”方鲁急切询问。
　　方鲁根本没有质疑丧尸的事，或许早已经知情或亲眼见过。他又关注了能做梦预知的人，明显不是不信，而是想要见到李佳佳。
　　涂静心头形成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如实回答道：“那个小朋友叫李佳佳，她妈妈王珂电话号码XXXXX，她们两人在自家商务车上，车牌号XXXX，此时应该还在附近那个防灾演习公园东门或者军管区门口，那边已经有丧尸了。”
　　“感谢你提供的信息，我会将情况汇报给上级，若有可能，会接纳你的邻居母女到单位内临时避难。请你们待在房间里，不用担心，目前单位范围内都是安全的，我们已经排除了危险因素。”
　　方鲁叮嘱了一句，又带了几分抱歉的语气，“欧阳云卷本来今晚就被安排了加班任务，这下恐怕更忙，或许无法抽空见你们了。你们到点先睡觉。吃的东西有么？你们住的那个区域食堂还没开放，今天可能也没有人手过去送餐了。”
　　方鲁的回答证实了涂静某种猜测。
　　王珂开车不熟练，涂静离开的时候还是不太放心的，与其任由王珂母女在外边等西郊避难所开放，不如先将她们接来这里。她不是圣母，却也不冷血，能帮人的时候肯定要帮一把。
　　她若一开始就强行带王珂母女来，扯来扯去很可能她们都被拒之门外，对这个保密单位产生什么误解。如今，她抓住机会提了一下，方鲁也显然要管这事，单位能派人专门去接，双方印象良好，后续说不定能互惠互利。
　　当然方鲁说这里安全，只是比留在地面上公园大门外安全。
　　涂静还是对“已经排除危险因素”这种形容心有余悸的。活人随时都可能变成原生丧尸，末世初期缺乏检测手段，说不定谁就忽然发病了。有人的地方都不是绝对安全的。她于是又出门去走廊里拿了消防斧回来戳在房门里边。
　　一般女生拎消防斧挥舞会很费力气，不过涂静自小力气大，这东西单手用着都没问题。
　　她爸力气就比寻常人大，她完美继承下来，别看她外表瘦高与普通柔弱女生没两样，其实她没怎么刻意锻炼过肌肉就很紧实，一个人能抱起比自己体重还重的东西，轻松过肩摔成年男子。不过爸妈没有将她往运动员方向培养，她也是喜静不喜动，体育课满分就好，没有再认真开发过自己的体能上限。
　　后来结婚，丈夫欧阳云卷几次夸她力气大，尤其是与丈夫掰手腕竟然没输过。她还笑丈夫力气小，是文弱书生，丈夫那时候面色复杂就是不承认他自己力气小。
　　现在想想，大概也亏了她有力气，才能及时扑杀丧尸与变异动物，或者反抗一些坏男人的欺负，在末世里居然熬了三年。
　　欧阳子悦与她小时候差不多，又瘦又小，不过力气的确比同龄小孩子大。她还以为小男孩都这样，再过几年，儿子力气肯定就比她还大，这都是正常的。
　　在末世中，许多社会规则被改写，人类会变得更崇尚力量。异能者毕竟是少数，普通人里力气大的人能从事的工作更多一些，至少更容易自保。
　　因此涂静准备利用一切空闲开始健身，提升体能。她的健身方法全都是野路子，末世里见别人锻炼，她也偷学了一些不需要太多器械的。如今在小空间里全都能搞，一天一两个小时起步，贵在坚持。
　　刚要开始健身，涂静忽然接到了王珂打来的视频电话。
　　电话接通，王珂就问：“涂静，你在哪里？有一个叫方鲁的人，说是你丈夫同事，受你之托过来接我们。”
　　“我在丈夫单位，方鲁我认识。他在你身边么？”涂静问。
　　王珂将视频镜头对着方鲁让涂静看清。
　　涂静说：“是他。他如果说能接你们来这里，你们就先来这里吧，我也暂时住下了，条件还不错。”
　　王珂有点犹豫：“佳佳不是说等避难所开么？虽然避难所一直没消息，刚才还有丧尸出没，但军管区那边出来人维护了秩序，现在这里暂时没有威胁了。”
　　方鲁说道：“公园这里的确有避难所，事态严重时会第一时间接收隔离医院内经检查没问题转移过来的民众。普通民众先居家隔离，因家里没条件的自行来此的民众还需要等待检测排队有序进入。我们单位离这里不远，需要去避难所我们也能统一安排，王女士，你是否和女儿一起先来我们这里等等？”
　　王珂本来是不好意思承人情，见方鲁说的很诚恳，自然是不会再推辞，佳佳也没再坚持己见。她们之前跟着涂静出来，就是对涂静很信任。如今涂静还拜托人来接她们，这恩情王珂铭记于心。
　　方鲁让王珂母女上了自己的车，那辆商务车则停在了公园大门外的公共停车场锁好了。
　　十几分钟后，涂静就听见了隔壁房间有动静，方鲁对王珂母女介绍道：“涂静就住你们隔壁房间。不过你们都不是本单位人员，稍后可能安排体检。若是有病情隐患，请配合治疗隔离。”
　　涂静打开房门，就见到了王珂和李佳佳。她们两个先去房间安顿，说一会儿再来找涂静道谢。
　　涂静看了看表，距离大停电还有四个小时，时间充分，抓紧充电烧水存水。一般停电都会伴随着停水，就算这个单位的地下空间不会停电，水源也有别的渠道，不过有时间多做准备她心里才踏实。
　　涂静将手机、平板电脑、屋里的应急灯都充好电，开水及时补充在自己和儿子的保温瓶内，又将屋里的杯碗里都存好了烧开的水，继续健身。
　　她现在的身体状态比生孩子前差了许多，俯卧撑做不了二十个，仰卧起坐也很吃力。倒不是力量的问题，而是身体整体素质核心肌肉群不行，再加上剖腹生的娃，其实很伤元气。
　　王珂母女收拾了一阵，才敲门过来拜访。王珂换了一身宽松的休闲衣服，看起来真的像是住酒店一样。李佳佳却还是穿着运动服样式的校服，没穿她平时最喜欢的小裙子。她的状态像是随时都准备跑路的样子。
　　王珂让李佳佳找欧阳子悦一起玩，她拉着涂静低声询问情况：“涂静，这里好大，佳佳说和她梦里见过的避难所不太一样，条件好很多。真的太谢谢你，我们给你添麻烦了。”
　　涂静哪里敢居功，直截了当道：“很抱歉，没有经过你们同意，我就对方鲁说了佳佳做梦的事。他们大概也是看中这一点，才会接你们来。”
　　王珂自然不会计较，眼眸中忧虑却掩不住：“进入单位之后，方鲁和我们说了原因。佳佳也主动说她做的梦不一定准。不过我总觉得，方鲁对丧尸和异能这种概念都不陌生。佳佳还是个小孩子，他们就都信，还这样重视。这说明佳佳梦到的许多情况都不假，丧尸和末世都是真的？”
　　“情况比佳佳的梦好一些吧，你不用太担心。非常时期，国家需要各种特殊人才，说不定佳佳提供的消息能让大家有防范，避免后续的灾祸。”
　　涂静安慰了一句，又叮嘱道，“你放心，我不会逢人就说佳佳的事。这次情况特殊，我也觉得方鲁靠谱才吐露情况。万一，我是说万一将来我们离开了避难所，佳佳的事我绝对不会再提，免得她被人惦记。”
　　王珂自然明白涂静有分寸，涂静提醒的很对，佳佳的特殊性不能随便对人说。好在，若是保密单位这里都如此重视佳佳，她们大概率不会再主动离开。这一切还是托了涂静的福气，能认识涂静，真是太幸运了。
　　涂静见王珂是明白人，就不再多说。
　　末世中她听其他流浪者讲过，有的避难所和基地会招募异能者，关键问题是要自己找过去投靠。还有一些人专门“救助”有异能的小孩，训练成自己的嫡系。小孩子最好管束，也没有什么其他念头，从小养着忠心可靠。但其实那些孩子原本的亲人未必是意外死亡。
　　涂静当时没勇气独自去找正规的避难所或基地，她跟的团队首领是个异能者，那人很有主见，并不想太早投靠基地，而是有意识的拉自己的队伍，以获得更多权势地位。她作为团队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人物，没能力左右旁人想法，只能先跟着随波逐流。
　　也是在那时候，她认识到自己的异能对意志坚定的人根本没作用。她不是没有试过，忽悠团队首领去基地的事，别说首领，连她要好的伙伴也不会听她的。
　　而这一世似乎有所不同。
　　涂静觉得自己异能增强了，至少刚才开车，让人或丧尸让路，让郭星来拍车窗都能指挥的动。难道这是再活一次的奖赏么？还是其他什么因素影响她了？儿子没死，她心情愉悦，所以异能也增强了？
　　王珂又和涂静说了说公园门口的情况，与刚才视频时相比多了一些细节，比如王珂亲眼所见军管区那里出来的人是全副武装毫不犹豫直接击杀丧尸的。
　　这说明部队那边已经明确，丧尸不可逆已经不是活人，否则不会那么轻易下杀手。
　　或许，丧尸发病的情况早就开始了，国家层面先前是封控秘密处理。现在才能有一些准备，有应对措施。只是今天早上全面大爆发，事态才会失控。
　　“佳佳情绪还好吧？”涂静关心了一句。
　　王珂说：“她一直很镇定，我觉得她忽然大了好几岁。梦里怕是过了很多年，没有我在，她都经历了什么？幸亏梦不算准，这次我能陪着她。对了，你老公单位是干什么的？怎么会有这种避难所？”
　　涂静耸耸肩苦笑：“我也不知道，我来了之后丈夫面都没见过，话也一句没说，我们就一直在这里等着。对了，如果今晚真的会停电，你们提前充好电烧点热水，液晶屏下面柜子里还有应急灯防毒面具什么的，都放在手边好拿。”
　　王珂经提醒，赶紧说：“对，我手机快没电了。刚才我给家里人打电话来着，方鲁不让我讲这里的具体位置，我就说我们和你在一起，还在家里呢，人多点互相照应。我妈还有公婆医院那边都封控了，暂时都还安全，他们也不可能乱跑。公婆不放心佳佳，佳佳也跟着我哄他们，算是暂时糊弄过去了。”
　　这样也好，王珂的家人在封控区域的那几人一时是不可能离开的，将来或许能随着大部队转移。王珂那位在霉国出差的丈夫就未必能回得来了。


第13章 特殊人才
　　刚才涂静也看了许多境外新闻媒体报道，发现华国之外，其他许多国家都有类似丧尸袭击的情况。
　　比如霉国，有人拍摄了丧尸在街面上追逐人群的画面。那些丧尸的移动速度很快，显然不是初阶了。这说明霉国的状况更糟糕。那个国家不禁枪，视频中枪声此起彼伏，不只是丧尸倒地，还有无辜路人中枪鲜血横流。
　　涂静不关心那些远在天边的事情，而是思量着西郊避难所与他们此时所在空间的联系，莫非这里还真是西郊避难所的一部分？开车三五分钟，地图上看直线距离两公里，说不定两个地方根本是连通着的超大地下空间。
　　附近那个防灾演习大公园修建的时候据传挖了地下防空洞，看外边光堆土，就生生造了公园内的一座山出来，似乎也侧面印证了这个说法。
　　国家会否早已经洞悉了会有灾难发生，才提前在帝都建设了如此超大规模的避难所？若是早有异能者，比如预知梦、预言者或者重生的人，主动联络了国家有关部门，以国家的强大基建能力，只要提前一两年准备就不晚。
　　“你们趁着有水有电，抓紧洗漱休息一会儿，可能还有体检什么的。”涂静说了一句。
　　王珂再次感谢，带着李佳佳告辞回了隔壁。
　　涂静抓紧时间洗了战斗澡，又让儿子自己洗澡。儿子因为每周都进行游泳训练，早就自己会洗澡会换衣物，动作很利索。别看儿子瘦小，游泳已经掌握了三种泳姿具备考深水证的游泳技术，篮球打的也不错，跑得快跳的高。
　　涂静自己健身的时候，也会指导儿子锻炼。万一哪天她不在了，儿子基本能生活自理，身体强健，这种小男孩还是有人愿意带着的。
　　距离记忆中大停电的时间还剩一小时的时候，涂静房间里的电话响了，看着是单位内部分机打来的，她急忙接听。
　　方鲁说道：“涂静，欧阳云卷的申请已经批了，我3分钟后到你房间门口，接你们母子去实验室，到那里你们就能见到他了。”
　　涂静心中一喜，又问：“王珂母女怎么安排的？”
　　“她们不是本单位员工家属，有另外的专人招待陪同，在我通知你之前，她们已经被带去体检和例行询问。如果没有意外，她们会比你先回去房间休息。”
　　涂静放心了。反正她马上要见到丈夫，丈夫既然主动申请了什么，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交代她或儿子。
　　3分钟之后，门铃响了。
　　涂静从猫眼确定外边的人是方鲁这才开了房门。
　　方鲁进门瞥了一眼门边那把消防斧，不禁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涂静问：“我们要带上行李么？”
　　方鲁说：“不用，你们还会回来住一段时间。危险物品、比如斧头刀具最好也别带，都会被留在实验室外边的安检处。”
　　涂静却说：“带点武器我更安心，小朋友的随身包可以带么？留在安检那里也行。”
　　方鲁松口，时间紧迫他没再纠结那些细节：“你想带什么就带什么，快跟我走。”
　　涂静没有将靴子里的武器拿出来，又带上了儿子的双肩背。那个包里面准备好了儿子的用物，自己的就先不带了，给方鲁一点面子。
　　方鲁带路的方向并不是来的时候的电梯厅，而是去了走廊另一端疏散楼梯间那边。
　　涂静默不做声，拉着儿子的手跟着。
　　方鲁的证件能打开那里的玻璃屏蔽门，进了疏散楼梯间前的小厅，方鲁又打开了另一扇门。那就是当初涂静推测连通其他空间的一道门。
　　他们通过的每一道门都是在他们身后自动关闭的。从那道不透明的门进去之后，就无法再回头看见来路。
　　这里的走廊与他们居住的“酒店标间”区域装修风格不同，明显更陈旧一些，有点像十几年前的科研试验机构。周遭是四白落地，墙裙刷着绿漆，头顶上是简单的节能灯管，地面上也没有地砖，而是类似地下车库那种金刚砂铺成的地面。
　　走廊两边有一些紧闭的金属门，看着像仓库门。
　　经过几个厚重的人防门，他们才到了一个更亮堂的地方。
　　方鲁带她们进入一个小休息室，这里摆着一排沙发，是那种机关单位用的风格，实木红色主基调，白色沙发套软包，一入眼仿佛时光倒流二十年。
　　休息室这里有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穿着西服套裙的小姑娘，她温和招呼涂静他们将包和违禁物品先留在这里，她帮忙收好。
　　涂静没有带自己的包，手机在外套口袋，钥匙证件都在自己的腰包。她一开始只放了儿子那个双肩背在指定的储物筐内。
　　那小姑娘却笑眯眯的说道：“涂女士，钥匙、手机、还有你靴子里的那个刀具都不能带。身份证件可以随身携带。”
　　“……”涂静也没见那个小姑娘用什么仪器啊，怎么看出她靴子里的刀具了？
　　那小姑娘不解释，涂静只能在人家“火眼金睛”的监督之下将随身的物品都拿出来，放在了指定的小收纳筐内。
　　最后她只被允许带入了MP3以及一副耳机。那是最普通的有线耳机白色款，末世里这种细而坚韧的线绳用处可多了，以涂静的力量能轻易用这东西勒死变异动物或者坏人。
　　那个小姑娘打开休息室内一道门，做了一个请两位进入的手势。
　　涂静拉着儿子迈步进入，感觉就好像是从二十年前穿越到了未来时代。
　　随着身后的门关闭，她回头竟然找不到刚才的门了。整个空间四目所及都是温暖的白色。墙壁、天花、甚至地板都发着光，却并不刺眼。
　　这个房间正中央是一张床，她的丈夫欧阳云卷躺在床上，手腕脚腕额头连了许多线，头上原本也有个头盔一样的东西，但现在还没有戴上。
　　涂静能一眼认出丈夫的容貌，可是总觉得那里不太对劲。
　　“云卷！”她喊了一声。
　　欧阳云卷微笑应声，却没有起身，毕竟身上连着很多线，拆装一次很麻烦。
　　那些线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些仪器设备，那是四组完全一模一样的设备，设备也是配床的。
　　除了欧阳云卷躺的床之外，那四张手术床的床头都有奇怪的设备，整个发光的空间内却不太像是什么手术室、危重病房的样子。
　　有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的老者本来在调试仪器，此时走到欧阳云卷身边，问道：“你来说？”
　　欧阳云卷酝酿了一下情绪，说道：“静静、子悦你们过来，我和你们说个事。”
　　涂静拉着儿子走到欧阳云卷的床边，用很防备的姿势将儿子护在怀中，又看了看中山装老者，脑海中凝聚起最强的意念，质问：“他不是我丈夫，你们是谁？”
　　那位“欧阳云卷”面上的表情一僵，看了一眼身旁的中山装男子。
　　中山装男人叹了一口气，拿起旁边的一块毛巾，给床上这位抹了一把脸。
　　床上这位顿时露出了真容。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与欧阳云卷的五官有七分相似，不过脸庞和神情更显稚嫩一些。
　　“重新介绍一下，我是欧阳云舒，云卷是我同母异父的哥哥。”欧阳云舒语气平静的回答。
　　说实话刚才的化妆术并没有什么破绽，这人与云卷是同母兄弟，面容身材本来就有几分相似。涂静也不知道为何有一种直觉，那种直觉在靠近之后更清晰。眼前人并不是她曾肌肤相亲朝思暮想的丈夫，没有那种宠溺的味道。当然云卷也从来不会用“子悦”称呼儿子，他只喊儿子的小名“兜兜”。这都属于个人习惯，连本人都未必能意识到。
　　涂静也是末世里精神空虚的时候才会一遍遍回忆她与丈夫儿子三人一起美好的时光，幻想他们都在身边，有点魔怔却始终没有忘记他们的各种习惯和偏好。
　　丈夫居然还有同母的弟弟？涂静从未听说过。
　　欧阳云舒却没打算解释那么多前因后果，身份被戳穿，并不能耽误接下来要做的事，他言简意赅道：“这个世界一直有异能者存在，神话传说和史料记载中一些神异事件大多数都是异能者所为。我们787研究所的主要项目是发现并培养异能者。母系血缘异能传承给后代的几率比父系高。我们的母亲是异能者，大哥在十六岁觉醒了异能。
　　其实在大哥还小，母亲离婚后，她就瞒着他，通过志愿者的精子生下了我。我从出生后一直生活在这个研究所。大哥也是进入单位工作后，才知道有我的存在，花了不少时间才接受这样的实事。他不愿意对旁人说起我，这都可以理解。”
　　涂静心中震惊，却也明白现在不是问那些的好时机，刚才方鲁提过时间紧迫，的确距离全市范围的停电还有50分钟了。她问：“你们是什么异能？云卷是不是不在研究所内？你们叫我带着子悦来，是想检查一下子悦有否异能么？”
　　“我们的异能是激发别人的异能。大哥的能力更强一些，他已经不需要借助辅助设备。而我，只能躺在这里，在设备的协助下完成类似的工作。你猜的不错，我的确要尝试激发子悦的异能。”欧阳云舒顿了一下，看着涂静身旁的小男孩，和蔼问道，“子悦，你愿意么？”
　　欧阳子悦对于大人们的谈话听得一知半解，此时看着与爸爸眉目相似的叔叔，心中迟疑。爸爸和叔叔都是异能者？他也可以成为异能者么？那样他是不是就可以保护妈妈了？他点点头。
　　涂静却谨慎地问：“激发过程有什么危险么？如果子悦不是异能者呢？”
　　“激发过程理论上风险较低，设备启动耗费的能量较高，被激发者也会消耗一定的精力和体力。但若子悦不是异能者，数据会显示出来，我们就暂停激发，一切都是可控的。”中山装老者解释了一句。
　　“还没有请教您的姓名？”涂静很客气的望向中山装老者。
　　“涂女士、欧阳子悦你们好，我是焦海陆，你们喊我老焦就行，云卷、云舒归我管。”焦海陆的语气里有长辈的慈祥，“我看着云舒长大的，他们都是好孩子。我们787研究所成立四十多年了，我是最初那批员工里最年轻的一个，现在也快到退休年纪了。”
　　涂静谨慎问道：“你们究竟研究什么的？”


第14章 早有安排
　　焦海陆知道牵扯到儿子安全的问题，涂静肯定会问清楚，否则不会让儿子冒险，他于是捡着能说的，耐心解释道：
　　“简单讲，我们是研究异能者现象的。同样的课题在其他一些国家都有，官方的或非官方的组织机构，他们比我们起步早，成果也五花八门。
　　而我们华国有一点优势，那就是千年文明史料记载详实丰富，还有大量的县志、家谱、户籍管理资料。我们有专业人才分析这些资料，根据线索查找到潜在异能者，然后通过一些仪器设备经验数据初筛。
　　最后送到这里的，还有一系列相关测试，有为国效力意愿的，才会由云卷、云舒激发异能。当然这种大海捞针的笨办法可能会遗漏许多潜在异能者，还有一些人本身并不适合为国效力，他们就只能提前被排除在名单之外。
　　不过目前丧尸病毒爆发，国家急需特殊人才。他们兄弟两个恐怕以后都要加班加点工作了。
　　你也不用太担忧，云卷出外勤不只是靠异能，他从学生时代起就接受了十分全面的特种兵训练，单兵作战能力很强，说以一当十不为过。云舒就稍微差点，所以一般留他看家。
　　今天他想扮成云卷安抚一下你们母子，哄着子悦主动参加激发测试，没想到会被你识破。他以前装扮起来真的能以假乱真，单位同事很少能有识破的。现在让这小子见识到高人也好，省的他以为自己的化妆术天下无敌。”
　　欧阳云舒略有些羞恼：“焦叔，我也通过了特种兵考核的。”
　　焦海陆反问：“你能打的过你哥？都是特种兵，实力也有差距。”
　　欧阳云舒顿时不吭声了。
　　“研究所里的异能者很多么？”涂静没想到会听到这么多国家机密。不过她也明白现在得知了机密后，就要肩负更多的责任了。
　　欧阳云舒回答道：“有一些，不过早在此前都派去各大城市驻防了，现在留守在所里的异能者不多。而且异能也是有限的。比如我，借助这里的设备最多同时激发四个人，就要休息十几个小时。
　　潜在异能者也并没有那么多，研究所成立至今只找到了八十多人，还有一半都不太适合，就没有激发，只是追踪观察他们和他们的后代。
　　我和大哥以前的工作还算轻松吧，至少不用加班。谁知道近几年异能现象频次逐渐增加。其他内容还在保密期，看我们领导意思要不要你们知道吧。”
　　焦海陆思量一下，说重点：“最近几年，霉国为首的西方世界投入了大量经费研制更快速的激发异能的方法。具体成果没见到，副作用就是导致SX病毒变异且失控蔓延。那种变异病毒很狡猾，在人体内潜伏一段时间后，宿主会渐变为丧尸。欧阳子悦的学校并不是今早第一个出现丧尸的地方，除了帝都，全国各地类似突发现象非常多。而且很早前就开始了。”
　　涂静闻言有震惊，却也不难理解。
　　她各种推测在此时都有了更明确的答案。国家早发现了病毒导致丧尸出现的事，也一直在关注在控制，甚至提前修建避难所以应对更大的灾难。但现在，病毒再次变异，全面失控了。
　　上一世，她所在的团队对避难所和基地嗤之以鼻，说那种临时修建的防护设施挤满了惊慌失措的普通人，不知道有多少潜在病毒携带者，一点都不安全。还不如他们小团队灵活自在，躲在无人的地方，彼此熟悉互相照应，也不用遵守太多的规矩。
　　那么如果国家早有准备，至少避难所会修建的和787研究所地下空间这样完备，也一定有相关的管理措施、检验防范措施，确保入住的民众能更极爱安全。
　　“国外的情况呢？他们是否有更先进的技术防范丧尸病毒的扩散，比如疫苗？”涂静问了一句。既然国内外早就开始了异能者的研究，病毒也是人造出来的，应该有疫苗或者什么防范的技术吧？
　　焦海陆摇头叹息道：“现在不止国内情况不容乐观，西方世界的高层已经全面放弃抵抗，任由丧尸横行了。他们认为病毒会让潜在异能者自动激发异能，人类在残酷末世中优胜劣汰自行完成进化，总之就是躺平不管了，有钱有势的早躲去避难所了。
　　病毒全面爆发，就是西方世界对抵抗病毒不作为，甚至是看不得我们的安定故意做了破坏。我国虽然提前做了大量准备，但境外敌对势力一直是不拉我们下水不罢休的。他们也有异能者，居心叵测想借机建立新的社会秩序，踩着普通人的血肉登上权力顶峰，行事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常规的防备总有疏漏，这次才让他们钻了空子。”
　　涂静上一世就隐隐觉得，国内大城市丧尸病毒集中爆发的事不太像是自然现象。现在听到老焦这么一说，已经很清楚了。
　　是人祸。虽然焦海陆没有说那么清晰明确，涂静却能猜出来。所谓境外敌对势力之中，肯定有异能者的组织，而且未必站在大众立场上只做“保家卫国”的好事。
　　是啊，若是有超出旁人的异能，又生活在被政府抛弃的末世之中，为何不趁乱崛起，利用自身的优势成为新的统治者呢？
　　涂静经历的末世三年，也听说过不少那样的异能者头目，有好有坏，不愿被约束。但国内的政府一直存在，一直没有抛弃普通民众，对异能者始终是接纳友好态度。活的再苦，大多数人心中仍有微小的希望，始终相信末世会有结束的那天。
　　这就是国家的凝聚力。
　　人祸能化解，天灾呢？末世的恐慌不只是丧尸这一种。大雨过后会有更多变异的动植物出现，还有地震和火山爆发，据说今年的冷夏，就是火山灰在大气层中阻止了阳光热量传递到地表。
　　“即将发生大停电的事，是不是也有人故意搞破坏？”涂静没有主动提更远的灾难，只问眼前可有应对。
　　焦海陆眼神复杂地盯着涂静：“你这么相信会有大停电么？李佳佳的梦并不是都应验的。”
　　涂静分析道：“如果李佳佳的梦毫无价值，方鲁会专门把她接来么？你们可能有别的渠道提前预判到什么，有风险就有应对，不可能毫无准备。”
　　“是的，我们早有情报知道敌对势力渗透到了基础设施领域，在丧尸病毒集中爆发之后，停电、水污染或者破坏通讯的事件会接连发生，相关部门都有应急预案。但是全市范围的大停电理论上无法完成。帝都的供电系统错综复杂，大型供电厂就有十几座，只破坏一两处是不可能导致全市大停电的。”
　　涂静说：“如果是异能者出手呢？比如电力或设备、程序方面的控制异能，短期瞬时超负荷运转，过载、磁暴等等，电力系统就会全面崩溃。”
　　涂静之所以这么讲，是亲眼见过这类异能者。他们的能力虽然没有强大到能随心所欲操纵多个大型设备，不过天外有天，说不定敌对势力早就搜罗了一堆那样的异能者，结合其他手段对帝都进行人为破坏。
　　焦海陆点点头：“看来你对现在的突变适应的很快，思路也很清晰。你说的不错，我们已知的确有类似的异能，境外敌对势力比我们强大。因此需要我们部门通力配合政府相关部门，人都撒出去帮忙了。若是大停电不可避免，那就要及时确保相关部门抢修的安全。云卷他们出外勤，加班也是为了这些。希望你对国家有信心。”
　　涂静暗中叹了一口气。丈夫既然已经知道外边丧尸横行，既然早已投身保家卫国的事业，为什么直到今天早上，她在电话里问的时候，他才跟她提起那个MP3的线索呢？难道他不相信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么？
　　还是他不想她过早的牵扯其中患得患失担忧焦虑？他知不知道，上辈子她们的儿子死了？他若肯提前对她说点什么，她或许不会那么蠢还坚持去上班，可能会一早就守着儿子哪里都不去。
　　“国家从没有放弃普通人，高层和部队在上午已经启动应急预案。这几年不只是帝都，许多大城市都陆续建造了大量的避难所。我们还有希望。”
　　焦海陆说到这里顿了顿，郑重地说：“我们不可能用那种病毒激发异能，只是任务越来越多，云卷、云舒兄弟两个怕是忙不过来了。他这才提议，既然你们都来研究所了，试试看子悦行不行。他还不到七岁对吧？太小了。我们一开始是不同意的。后来想，先检查一下，非常时期，国家总要储备特殊人才。”
　　涂静当然知道被国家重视的人才将会受到良好的保护，如果儿子但凡有一点异能的苗头，末世之中也算有靠山了。她忙不迭点头道：“让子悦试试，另外我也可能是异能者。”
　　焦海陆和欧阳云卷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涂静于是将自己的鸡肋异能讲了一下，还补充道：“不知李佳佳是不是异能者，但她说的那个郭星可能是速度系异能者。”
　　焦海陆没想到涂静居然有异能的潜力，顿时目露精光，再次仔细打量涂静，说道：“我们那位精神力异能者现在应该给李佳佳做催眠了解情况呢。你提的信息和线索我们会尽快核实。既然如此，你和子悦都躺在那边的床上，抓紧时间，让云舒试试激发异能。”
　　涂静忽然问道：“我们难道不需要先体检验血，排除病毒潜伏么？万一我们变丧尸了呢？”
　　焦海陆解释道：“我们有防护措施，病毒检验的时间太长，准确率也不高。现在来不及了，今晚云舒还有其他任务。我们是临时安排你们插队的。另外激发异能的过程，人可能会产生幻觉，失去自控力，比如不自觉扭动抽搐，为防止意外需要将你们暂时绑在床上，变丧尸的话也跑不了。”
　　涂静听到这里已经确定焦海陆应该是见过丧尸的，他知道初级丧尸的行动力有限，一条绳子完全能捆住。
　　丈夫已经去执行的任务很危险，刚认识的小叔子眼瞅着也要加班。研究所为了保险起见，提前激发欧阳子悦，或许也是一种无奈之举。话说回来，欧阳家这种能激发别人异能的异能的确是很宝贵的资源。
　　大人们说话并没有避开欧阳子悦，他能理解自己如果是异能者，像爸爸和叔叔一样，就能为国家做贡献。于是不用别人哄，他乖乖主动躺在指定的地方。
　　之前那位在休息室的年轻姑娘被叫入这个房间，帮忙给涂静连接仪器。焦海陆给欧阳子悦连好了设备。
　　设备主体是那个头盔一样的东西，头部连接一些导线，还有个VR眼镜，戴上之后能看见一些风景画面。她的手腕和脚腕上也连接有一些导线。然后是绑带，将二人身体完全绑好在手术床上。
　　涂静只觉得那些导线贴在肌肤上凉凉的，就好像做心电图一样，眼镜里的画面却不再是普通风景，而是变成一些点状阵列，她看着看着越来越困，很快就睡着了。


第15章 提前停电
　　欧阳云舒作为激发者全程是清醒的, 十分钟之后，他被允许摘掉了头盔。焦海陆帮他拆除身上的导线。与被激发者的连线不同，欧阳云舒身上的连线是植入肌肤之下的, 拔.出长长的针头的时候会带出血丝, 需要消毒止血。
　　焦海陆的指尖放出了微弱的光芒, 欧阳云舒身上的那些血痕与针孔瞬间愈合了。
　　欧阳云舒却责怪道：“老焦, 我身体没那么差，随便包扎一下就好。你省着点异能, 万一大哥他们需要治疗呢？白头鹰那边一直盯着我们手里的研究成果，今晚，他们肯定会有行动。现在想想, 大哥临走时和我说的话都像交代后事一样, 我不放心。”
　　焦海陆安抚道：“不是说用尽压榨法能让异能大幅提升么？你和云卷也是这样压榨出来，你一开始一次只能激发一人，现在能同时激发四人。云卷一开始需要借助设备, 现在也不用了。”
　　“我们都年轻, 异能耗尽也能很快缓过来，身体受的住。”欧阳云舒是真心将这位前辈当作自己的长辈关怀, “您一辈子为研究所奉献，我大哥还知道巧妙通知嫂子有个准备, 您暗示家人了么？”
　　焦海陆看了看手术床上的涂静和欧阳子悦，他们睡的平稳，并没有挣扎抽搐，这或许是个好兆头。
　　和平年代，大多数潜在异能者有的时候一辈子都不会被激发异能, 只会隐秘的传给后代。但有些人受到某些刺激之时, 会露出端倪, 偶尔爆发一下，却不会稳定保持异能。甚至因为异能使用过度，身体先崩溃，不死也成了残废。精神系异能者容易成为精神病患者，力量系控制系则会因为能量跟不上身体组织负担过重，器.官衰竭肌肉永久损伤。
　　经过787研究所四十多年的研究，直到找到了欧阳云卷的母亲，才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完善了稳定激发异能的一系列方法。
　　欧阳云舒的出生也是实验的一部分，为了证明母系异能传承的概率。可惜欧阳洁没有生出女儿，因为敌对势力的破坏她意外身亡，卵子也没有成功保存。云舒虽然继承了异能，却也继承了母亲的家族遗传疾病。现在他看起来健康，实际上寿命不会太长。尤其如此超负荷的工作，极限寿命可能止步到三十岁。
　　欧阳云卷才会提出，提前激发子悦。当然，子悦很可能并未继承异能。
　　激发异能的过程很复杂，云卷和云舒兄弟两人更像是引子。他们体内能产生某种特殊的物质，用专门的仪器设备筛选凝炼之后，输送给潜在异能者。这些物质可以温和地激起潜在异能者的某种“抗争”，这比外界刺激更容易控制，对身体损伤不大。
　　当然，他们两人也不是随时随地都能“制造”这种物质，也需要特定的情绪和环境来激发，且“产量”很有限。
　　研究所一直试图将这种物质保存的更长久一些，结果发现以目前的技术很难实现。最直接有效的方法是人对人传输，任何方式采集后保存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因此对于不方便来帝都的潜在异能者，欧阳云卷就要出差上门对接了。
　　焦海陆并没有回答欧阳云舒的问题，他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眼前的仪器上，看了一眼时间，说道：“仪器该有数据了。我还记得你们兄弟的数据，你希望子悦与你们一样，还是与她母亲异能一样呢？”
　　欧阳云舒没有回答，母系传给后代的异能概率更高，如果子悦是精神系也挺好的，至少不会成为其他势力虎视眈眈要抢夺的对象。他安静地站在焦海陆身旁，认真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右侧的数据是欧阳子悦的，一片平稳的绿色，至今没有异常，他就像真的熟睡一样。
　　左侧的数据流却动了起来，那是涂静的。她的数据眨眼间就加快了变化速度，颜色也从绿色变成了黄色甚至生成了鲜艳的红色，而后是复杂的多重颜色纠缠在一起。
　　焦海陆疑惑道：“很奇怪，这种数据别的异能者都没有，她可能不是单纯的精神系异能，或者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只是微弱影响旁人的能力。她不会是多系异能者吧？这在国外有先例。对了，云卷提过涂静有什么征兆么？”
　　其实焦海陆对于欧阳云卷暗示妻子来研究所的事还是有一点困惑的，云卷一直是很遵守原则的人，对家人从未透露过工作的秘密。当然非常时期，确保子悦的安全给妻子一些暗示情有可原，但若是他妻子也有异能征兆，他的做法就更有道理了。
　　欧阳云舒想了想回答道：“大哥那次和我吹过嫂子力气特别大，掰手腕大哥从没有赢过她。还说嫂子的父亲比她力气更大，所以嫂子从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再说大力士这种比较常见，人种生理差异、肌肉密度不同都有可能，这能算么？反正当时我不信，还以为大哥就是安慰我，毕竟我从没有掰赢过大哥。”
　　焦海陆怔住了：“以涂静的体型和大力士不太沾边啊。她掰手腕居然能赢云卷？开玩笑，云卷十几年特种兵训练是混的？”
　　“大哥的表演天赋得您真传，身材也维持的不错，整天还戴个平光眼镜装斯文。总之嫂子一直以为他是文弱书生。”欧阳云舒耸耸肩，“我一开始也被大哥的外表迷惑过，轻敌地被他在训练场上狠狠修理到精神恍惚啊。”
　　再有两年就退休的焦海陆，在家人面前一直以单位闲散老干部自居，对他们说自己每天上班就是看报喝茶闲聊天，传达一下上级领导指示，偶尔去兄弟单位开会充个人场。其实，他工作强度从来都不弱于年轻人。总之，演技一流。
　　焦海陆想起了今天晚上加班跟家里人说的借口，是什么老战友千里迢迢来帝都，他们要聚一聚。老婆和女儿深信不疑，只劝他少喝酒。因为每次这种“聚会”，他都会“喝醉”，然后在单位宿舍睡一宿，第二天回家还特别憔悴。
　　其实他是治愈系异能，异能耗尽的时候自己身体也不好受，尤其上年纪了，吃特餐躺着休息一天其实缓不过来。
　　“可惜我女儿没有继承我的异能。”老焦叹息，“她们住在军区大院，如果外面局势真的撑不住了，会有统一安排撤入避难所，有国家管他们，我就不用费心透露研究所的秘密了。省的她们来这里，知道了情况又担心我身体，还要我哄她们，太麻烦。”
　　焦海陆没再提妻女的事情，按照流程将数据传给研究组进一步分析，他见欧阳子悦那边的数据依然没动静，倒是不担忧：“其实子悦没能继承异能也好，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有涂静和云卷他们两人在，还有你，子悦不会受委屈的。”
　　正说话间欧阳子悦的数据动了，数据陡然增大直线上到峰值，他的头盔冒出了青烟。
　　欧阳云舒眼疾手快，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冲过去扯掉了子悦的头盔。只见那孩子光洁白皙的额头上原本贴金属片的地方泛着红痕，再晚点就烤焦了。
　　老焦虽然心疼设备，不过孩子脸上若留疤肯定更不好过。他再度运用异能将欧阳子悦白净的肌肤修复如初，一反常态大声念叨道：“没想到设备竟然出问题了。”
　　欧阳云舒回忆刚才突然飙到峰值的数据，心头总觉得不太像是设备故障那么简单。异能者母系继承概率更高，而父母双方都是异能者的情况以前没见过，会不会比单从母系继承更高呢？有没有可能，是设备超负荷都测不出来，这才直接爆掉了？
　　老焦经验丰富不可能想不到这点，他还故意强调说设备坏了，是不是不想暴露子悦的特别之处？
　　整个实验室是全程实时记录声音和画面的，老焦只字不提数据的疑点，欧阳云舒想到这一层，立刻也住嘴不再提。
　　白头鹰那里的异能者实力不一般，若让他们知道子悦有异能还可能是兼容了精神系的多系异能，一个可以激发旁人异能的钥匙，对于一个孩子而言怕是不容易自保。
　　涂静醒来的时候，就看见欧阳云舒和焦海陆站在儿子的那张手术床旁边交头接耳的样子。那台机器还在冒烟，好在连线什么的都已经拆掉了。
　　她一个激灵，喊道：“我醒了，子悦怎样了，出什么问题了？”
　　“别担心，没什么事。”欧阳云舒心虚地安慰了一句。
　　焦海陆过来帮忙拆了她的设备连线，她迫不及待跳下床走过去，看见儿子表面上安然无恙睡的还算香的模样，稍稍松了一口气，问道：“子悦怎么还在睡？”
　　“子悦太小，身体承受能力比较差，目前也没有异能显现，会晚一点醒过来也正常。”欧阳云舒眼睛都不眨的编出一套说辞，“刚才设备是出了小故障，今天可能来不及再做一遍了。”
　　“那我的异能被激发了么？”涂静好奇地打听，她没觉得自己与躺下之前有什么变化。
　　“这只是异能激发的第一步，从数据看你肯定是潜在异能者，不过异能是否稳定激发出来还要再等等。普通成人大概六到八小时的适应期，等明天早上，我们再测一下的数据才是最终结果。”焦海陆一本正经地解释。
　　欧阳云舒没想到焦海陆说的如此保守，从刚才的数据看，涂静绝对是异能者且不止一种异能。
　　涂静皱眉：“如果原本有异能，成功激发之后是否异能会变强呢？没有异能的话，经历过激发，有没有副作用？”
　　焦海陆回答：“这套技术并不完善，我们没有在小孩子身上测试过，但副作用大概是比较疲惫，多休息就好。因此你们今天也是在为研究做贡献，我们要研究相关数据，请你们自己记录一下身体异常情况。
　　设备坏掉之前子悦这边一直没有异能数据显示，非异能者的可能更大。但你的确有异能，一切顺利的话，你的异能至少会比以前更稳定。当然，还有的人会需要反复激发，才能达到异能的稳定峰值。
　　我们研究所有一位能肉眼辨别异能者的，大多数稳定异能者他能看出来，还能分辨异能高低，可惜他有别的工作外出，今天没在单位。等他回来，若有余力，倒是可以给你们再看看。”
　　涂静面色更凝重了：“外边的情况不容乐观，云卷他们的任务是不是很危险，能和我透露一些让我有个提前的心理准备么？”
　　欧阳云舒压下自己心头的担忧，故作轻松地说道：“大哥出外勤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嫂子别担心。明天他就会回来了。”
　　涂静凝神盯着欧阳云卷，加大了意念，逼问道：“如果不是有去无回的事，他不会给我留‘遗言’。到底有多危险，和我说实话。”
　　欧阳云舒脑子一滞，竟然顺着涂静的问题，回答道：“大哥的确是要去……白头鹰他们很厉害，我也担心……”
　　“云舒！”老焦的声音打断了欧阳云舒接下来要说的话，他又目光灼灼略带告诫地对涂静说，“你不要拿欧阳同志做实验。”
　　“……”涂静刚才的确有很强烈的意愿想要知道答案，她没有辩解，大方承认道，“是，我其实对自己的能力并不太了解，想试试激发后会到什么程度。”
　　“研究所里有精神系异能者，不过今天她没时间了，一切顺利的话，明天你可以找她请教一二。另外你可能不单纯是精神系异能。”老焦压低声音，中肯地说道，“或许还具有力量型的异能。以后你动手要小心，明天会给你安排力量测试。”
　　说的她好像有多暴力一样，不过她若真是能以精神力控制旁人还有蛮力加身，那岂不是能在末世里横着走了？涂静得意的想了想，可上辈子她平平无奇随波逐流，比她力量大的人很多。难道是没有经过激发，她那时的能力才那么渣？
　　“多系异能并不常见，但异能是需要身体能量支撑的。假如你真是多系异能，那意味着你能量消耗比普通单系异能者更大。平时吃多点能量才能跟得上，你自己平衡好关系。如果你同意，我们随后会对你进行更深入的研究。”老焦一脸严肃，“现在，你先带孩子回去休息吧。”
　　涂静倒是不怕被研究，管饭、保证她和儿子的安全，她积极参与研究，不用去外边流浪那在末世里是相当舒适的生活了。关键就是，研究所恐怕往后没有更多精力开展新的研究了。外边的情况比他们认为的更糟糕，尤其是未来若真连日下雨之后。
　　欧阳子悦还没醒，涂静看了眼时间，还剩下半小时就要大停电了，她心中不安，既然他们不肯说她丈夫的事，这侧面证明，丈夫的任务危险系数极大。她耽搁他们时间毫无意义，还不如自己多用点心，不要指望丈夫。她于是抱着儿子拿好了带来的东西，返回了住所。
　　离开的时候，那个年轻姑娘也帮忙一起收拾东西，见涂静一脸焦虑，她忍不住安慰道：“涂姐别担心，我们所里目前很安全。我也是异能者，据说已经激发了异能的异能者，身体抵抗力会增强，一般不会变成原生丧尸。我激发异能后再没有生过病，连痛经都好了。”
　　涂静回忆丈夫之前的确也很少生病，偶尔身体不舒服多半是异能耗尽工作太累造成的。她在末世里除了吃坏肚子，基本也没有发烧感冒，貌似百毒不侵了。再鸡肋的异能，似乎也能让身体抵抗力提高呢。
　　回到房间内，将儿子放到一张床上，涂静还在琢磨这些。
　　虽然没有官方的说法，末世那些年幸存者们却也有类似的传言。有异能的人，无论多微弱鸡肋的异能，基本都不会变成原生丧尸，换言之就是不会被最初的丧尸病毒感染。但若是被丧尸咬伤，除非自愈者或者有治愈力的那种，还是会变成次生丧尸的。
　　目前787研究所里的人若是以异能者为主，早就开始研究相关的事件，大概会得出靠谱结论，比如异能者不会感染最初的SX病毒，不会成为原生丧尸。他们就可以有的放矢的进行防范，确保研究所范围内的绝对安全。
　　涂静想明白这些，心中稍安，打开电视看新闻。
　　上一世她没有这样的心情看电视，现在儿子睡着了，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电器也充好了电，她睡不着，只能看新闻。
　　她并不怕吵到儿子，这个点该吃晚饭了，他被吵醒，正好一起吃饭。
　　没想到每个台的新闻中都插播了紧急通知：今晚6点左右帝都将有全市范围的大停电检修设备，预计两小时后恢复市政电力供应，而后视情况回复普通居民供电。请大家提前做好准备，不要惊慌，尽量待在室内居家隔离，防范烈性感染者，若有咳嗽、发烧、头晕、肢体不协调，请及时上报社区医院并单独隔离。
　　涂静仔细回想上一世的经历，如果有类似的通知，其他手机有电的人应该会议论这个事。她却什么也没听到，那时候全市范围的大停电突如其来，大家还没有从白天丧尸袭击的惊恐中缓过来，大停电就带来了更大的混乱，另外一些知名的建筑物也发生了爆.炸，世界末日的流言迅速传播开。
　　如今，官方通知了大停电的事情，不知道是否真的会主动停电，至少民众觉得是有组织有安排的，不是电力设施被破坏。那些造谣生事的人就缺少了蛊惑人心的立足点。
　　如果政府相关部门真的是先一步主动关停了电力设施，再排查隐患，等解决掉问题，随时恢复电力供应就不难了。总好过设施在运行中被完全破坏掉，那时候抢修起来就困难多了。
　　5点55分，整个房间的灯和电视都熄灭了，三十秒后，备用电源启动。电视机不会自己开，房间的灯却会重新亮起来。
　　通知大停电是6点左右，研究所这里的市政供电是5点55分停的。提前了几分钟，那是主动停电，还是被人破坏了呢？
　　欧阳子悦醒来了，头还有点痛，下意识摸了摸曾经被烫伤又修复的额头，没有什么不舒服，他又喊了一声：“妈，我好饿。”
　　被儿子一说，涂静也觉得饿了。午饭他们只吃了菜团子，的确不够丰富。现在居住的房屋很安全，有水有电，她要抓紧做一顿好吃的犒劳自己和儿子。
　　涂静开始用电热水壶煮饼，死面的饼子切成丝作为主材，加点盐和蔬菜干。蔬菜干本来是一种零食，份量轻便，是平时放在家里随手拿着吃的。涂静用水煮过这些东西，拿出来放在房间原本就有的餐具中，再配点牛肉干和榨菜，一顿末世里相对丰盛的晚餐就做成了。
　　欧阳子悦吃的很多，超出了涂静对他平时饭量的认知。看来刚才做异能激发的时候的确消耗了他不少能量。而且她自己竟然也没吃饱，不得已又加了一个菜团子，这才觉得满足了。她的饭量明显变大了。
　　从5点55分开始，各种电视台的节目都停了，没有信号。手机也没有通讯讯号，研究所的无线网倒是可以用的，可惜连不到外边。
　　大概还真是全市大停电了，停电连带着各种需要电力的基础设施停摆，通讯自然也会受到影响。
　　“妈妈，是停电了么？为什么这里还有电？”欧阳子悦好奇发问。
　　涂静答道：“刚才有通知说的确是有全市范围的大停电，检修设备。这个研究所的宿舍内是有独立供电体系的，所以停电后这里切换了电源。”
　　“爸爸和叔叔呢？他们什么时候下班？我怎么睡着了？”欧阳子悦终于憋不住了还是问了这个，“对了，妈妈我有什么异能？”
　　“你爸爸和叔叔今天都加班通宵，刚才妈妈问了，他们都是机密任务不能随便吐露。不过明天你爸爸应该就回来了。”涂静掩饰着心中的担忧，随口安抚儿子。
　　欧阳子悦再次发问：“妈妈，你还没说我有什么异能呢。”
　　涂静摸了摸他的头：“你啊还太小，刚才设备也出了问题，目前还不知道有否激发成功，也不一定有异能。我们睡一觉明天再去检测一下才知道。”
　　欧阳子悦对此并没有太大遗憾。他的性格积极乐观，适应能力强，就算直接说他没有异能，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孩子小，可塑性强，没有异能也照样有别的出路。她和丈夫会保护好他。更何况，未必是没有异能。孩子的父母都是异能者，她还是罕见的多系异能，母系异能继承不是几率更高么？
　　这时候有人按了门铃。门外传来王珂的声音：“涂静，你们在么？”
　　“在，请进。”涂静开了房门。
　　王珂带着李佳佳走了进来。李佳佳进屋后还乖巧的关好了房门。
　　“你们吃晚饭呢？真不好意思打扰了。”王珂抱歉的说了一句，“我们刚吃完东西，其实我就是有点不踏实，找你来问问情况。”
　　正好涂静也想打听一下王珂她们都经历了什么检查，或许能交换一下情报。
　　涂静和儿子其实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她急忙收拾好了东西，让王珂母女坐在一张床上，她拉着儿子坐在对面。
　　“你们刚才也去体检了么？”王珂问。
　　涂静没完全说实话，只含混回答道：“我见到丈夫的同事了，据说我丈夫外出办事。我们本来也要体检，结果设备出了点小故障。后来大概是有大停电，他们让我们先回来了，等明天有空他们再安排。”
　　涂静为自己明天带着儿子还去做检测留了一个引子。
　　“啊，你丈夫不在单位呢？那在外边岂不是很危险？”王珂不免替涂静担忧。
　　涂静说：“我也担心，不过没用啊，人都出去了，只能等着。”
　　王珂知道她瞎着急也没用，只好转开这个话题，说道：“我们都做体检了，不过很常规，抽血化验，看有没有病毒潜伏，检查的结果还出不来那么快。另外有个心理医生和佳佳聊了聊。她怕佳佳被噩梦影响，心理健康有什么状况。”
　　涂静心想，大概那位心理医生就是精神系异能者。她问：“真的呢？那明天我也问问，让那位给我儿子也辅导一下。乍然看到那么多丧尸，小孩子难免要做噩梦了。”
　　王珂皱眉说道：“一开始我还以为佳佳是能做预言梦的异能者呢，佳佳说她不是，那个心理医生聊了一阵，佳佳只将对我们说过的事又说了一遍。后来心理医生单独找我讲，告诉我佳佳的心理年龄比她生理年龄大好多，大概是在那场梦里过了很多年。这种情况很罕见，也需要一定的治疗干涉。但外边情况你也知道，末世是不是已经来了？丧尸会越来越多，我们哪有时间和心情按部就班像以前那样生活呢？”
　　涂静安抚道：“我们至少现在都活着，而且今晚大停电，我们在有电的避难所里。将来研究所应该会有统一安排，我们听安排该去哪里去哪里吧。”
　　李佳佳说：“这里与我知道的西郊避难所不同。那个西郊避难所是个大防空洞改造的，不过大多数晚到的人只能住在地面上的帐篷里。只有积分够且没有感染病毒风险的人，才能进入到地面下更安全的地方。”
　　“积分是什么？”欧阳子悦好奇问了一句。
　　欧阳子悦上的课外班还有自己的卧室里都有积分表，学习好平时表现好，能得到积分，这些几分可以换小文具或者是外出游玩的奖励。他于是对这个积分很感兴趣。
　　李佳佳解释道：“就是出门杀丧尸找物资，完成一些指定任务，能获得积分换取基本生存物资。除了吃喝，省下来的积分达到200分，就可以入住到地下避难所了。郭叔叔救了我，而我只是个小孩子，没有什么特别，还要吃饭喝水。他养着我，积分一下子就花光了，不得不每天出门去做任务。与我们情况类似的家庭有很多，家里出个成年人外出做任务，也不一定可以活着回来。”
　　涂静问道：“避难所难道不会统一安排小孩子和老弱病残么？”
　　“那时候地面下的避难所其实已经饱和了，物资也很有限。虽然开放收容老幼，不过成年人不能跟着下去。下面统一有人照管，却总不如在父母身边那么精心。还有人说下面时常会有原生丧尸又或者是精神异常的人，没人管的小孩老人若是被波及，根本无力自保。所以地面上的人都是攒着积分，等全家人都能一起下去了才下去。”
　　李佳佳幽幽说道，“郭叔叔在救我之前，还救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他父母都变丧尸了。我平时在避难所帮忙照料那个孩子。再长大点，我学会了开车，还有一些生存必须的技能。我们也终于搬到了地下的避难所。可那个地下居所的条件比这里差远了。这么大的屋子里至少住十个人，全都是上下铺，塞的满满当当的。但可以读书，也可以去工厂做工。直到有一天，发生了大地震……”
　　“这些，你刚才没有和心理医生说啊。”王珂犹豫地看着李佳佳。
　　李佳佳说：“因为我当时不想再回忆。可是现在，大停电的事情有了提前通知，很多不好的事都没发生，妈妈和我一起早早就到了这个安全的地方。我希望我的梦都是不准的，大地震也不会来。”
　　涂静冷静地问：“你说的大地震是几年后发生的，是三年还是更久？”
　　涂静带着私心打了个比方。她只活到末世第三年，那时的确经历了过一次地震。
　　“末世第三年的确是有一次地震，不过是远处地方的小地震，对帝都影响不大，那时候我们也没有搬入地下避难所。我经历的所谓大地震是在末世第十年，在我十六岁的时候，那时我因为开车技术很好，破例被允许外出跟着搜索物资的队伍行动。听说留在了地下避难所的人没有几个幸存……然后我们去了帝都的一号基地。”李佳佳说到这里就不吭声了。
　　末世第三年的地震，涂静上一世跟着团队在相对开阔的野外，没在城里。当时地面晃动的厉害，站都站不住，余震好几波，她能看见远处城市废墟崩塌，紧接着几天下大雨环境更加恶劣。等雨停了，城里变异植物疯长，残垣断壁又颓败了不少。那种如果算是小地震，大地震的破坏力就可想而知了。
　　怪不得那次地震后，团队里很少人谈论避难所的事。大家都知道避难所主体都建在地下，地震的时候，地下的设施受到损毁的可能更高，不如小团队在地面上流窜躲藏更灵活机动一些。
　　“对了，你在避难所或者基地内听说过欧阳云卷或者欧阳云舒的名字么？”涂静突然问了一句。既然李佳佳梦里活了那么多年，应该会知道一些异能者的名字吧？
　　“没听过这些名字，我只听郭叔叔讲过方鲁的名字，还有个姓张的漂亮姐姐，她是透视眼，是避难所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方鲁？是不是接你们来的那个方叔叔？”涂静问了这句，又想到之前能轻易看见她藏在身上的物品的年轻姑娘，不会那位就是透视眼异能者吧？
　　李佳佳摇头：“不清楚，我在梦里一直没见过方鲁。郭叔叔说方鲁是很厉害的异能者，能控制金属物体，他们很少在避难所内，总是外出去执行最重要的任务。”
　　王珂说：“其实我想自私一些，让人帮佳佳抹去这些梦的记忆。那位心理医生说通过催眠能封存这些记忆。”
　　李佳佳咬着嘴唇，犹豫道：“我自己也没想好，如果只是一场梦，我确实不想再记起什么。”
　　涂静说：“那你们有鉴定异能么？787研究所就是研究异能者的。我把郭星可能是异能者的事也汇报给我丈夫他们的领导了。”
　　“这样说来很早就有异能者了么？”王珂好奇，“听佳佳说，末世后才有异能者，那种病毒不是让人变丧尸就是变异能者了。”
　　“我也不知道，这个研究所的领导说异能者自古就有。他们这里还有个能分辨异能者的人，那人也没在单位。我觉得还是让佳佳再等等，多鉴定几次。能做那么长那么真实的梦，或许是某种异能呢。”
　　涂静劝了一句。李佳佳的梦或许是与她曾经历的末世轨迹相同，却与她重生后真实发生的事有了偏差。最关键，李佳佳梦的恐怕不只末世十年，更多的事她若是肯说出来，也能给政府一些参考。
　　避难所的变故、往后发生的天灾人祸，那些若能提前有所防范，肯定比临时再去应对能救下更多的人。
　　但是硬要记住那些灰暗的梦境绝对不是愉快的事情，李佳佳目前还是个一年级的小姑娘啊，她的父母怎么舍得她承受这么多痛苦、承担那么重的责任？
　　王珂此时转开了话题，嘀咕道：“哦，对了刚才我们体检时我收到了郭星的消息，他说他朋友在医院醒来了，只是他们都被隔离在医院了，他朋友问我们最缺什么，他人虽然无法当面道谢，却能送东西或者金钱给我们作为酬谢。”
　　涂静却问：“他们在哪家医院？那是几点的事情了？”
　　“看看我这记性，体检时很忙乱，我又想着和你商量了再回复，结果到现在起码两个小时过去了。”王珂调出了消息看了时间，又看了医院地址，“是XX医院。”
　　涂静默默叹息，那是上辈子她被送去的定点隔离医院，离这里是不算远，不过此时已经起乱子了，那里的人恐怕自顾不暇。她对王珂说：“要不你先回复他们，都大停电了还是注意自己安全，等安顿好了再联络吧。”
　　“妈，现在不是手机没信号么？”欧阳子悦不得不插嘴提醒了一句。
　　“……”的确啊，刚才常规通讯都没有了，消息编辑了也发送失败，涂静尴尬道，“先编辑好了吧，我们现在很安全也没什么需求，等通讯恢复了再说。外边就算是医院里也未必安全，原生丧尸还会不断增加的。”
　　王珂又有点担心：“你说，我和佳佳，会不会我们突然就变成了丧尸？”
　　涂静说：“我有个建议，咱们今晚都分床睡觉，我们大人将自己的手绑在床头，小孩子绑脚。若还不放心，就设置闹表，两小时醒来看看情况。原生丧尸首先要有身体不适的症状，发烧咳嗽动作不协调等等，发病后可能不会那么快变的。另外，房间内的卫生间可以锁闭，如果同屋真有人变了，没变的躲在卫生间。他们这个招待所应该有人会定时巡视吧。”
　　王珂舒了一口气，夸赞道：“还是你办法多。这次若不是有你，我们母女怕是还躲在家里了。”
　　涂静没继续争论这个问题，王珂一定是觉得若躲在家中，只能避过一时，她自己会丧命总归不算是什么好结局。现在，因为她的不同选择，他们一起来到了这个看起来很安全的地方躲避，彼此间还能有个照应，这的确是比梦里更好的情况。
　　李佳佳却坚定道：“妈妈，我的梦里，我们都不是原生丧尸，我们这一次也不会变的，您别担忧。”
　　王珂点点头，搂着佳佳一起告辞离开。
　　他们走了之后，涂静拿出了一条绳子，对儿子说道：“不用我解释了吧？等你想睡觉了，妈妈就绑住你。”
　　欧阳子悦却皱着小眉头小心翼翼问道：“妈妈，刚才我没说，可我现在还是忍不住想知道您为什么知道那么多？都是爸爸告诉你的么？”
　　涂静说：“你就当是你爸告诉我的。”
　　“明明不是。”欧阳子悦撅嘴。
　　这孩子的感觉很敏锐，但她不会告诉他真相。有些秘密只要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好。在她的上一世，儿子惨死，如今能重来一回，她要好好呵护他，保证的身心安全。
　　虽然知道异能者大约不会成为原生丧尸，涂静仍然做了一些准备，在儿子睡觉的时候拴了他的一只脚。初阶丧尸是不会解绳子的，也基本上没有太大力气挣断绳索。
　　她也绑了自己的一只手，并且设定了闹表震动模式。放在耳边两个小时一震，当初哺育婴儿的时候，她就已经习惯了一个多小时醒来喂一次奶，后来在末世那几年，她再没有睡过整觉。
　　深入地下的房间很安静，听不见地面上的混乱与吵闹。她躺平放松，抓紧时间休息。
　　夜里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儿子和自己的身体都没有异常。她也想去卫生间，就解开了手上的绳子。
　　忽然，走廊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声音的源头好像是出门左手，走廊尽端靠近疏散楼梯间那里，有人从那个方向急匆匆地跑过来了。
　　如果是新接了外人来这层安置，应该会是走配楼电梯，也就是右手边进入走廊。现在深更半夜，脚步声从“实验室”那个方向而来，究竟是出了什么状况？
　　涂静瞬间清醒过来，轻手轻脚贴到房门边。那柄消防斧也在她手边，随时能拿起来。


第16章 突然袭击
　　正在涂静侧耳倾听的时候, 整个地面晃了一下，她措不及防几乎跌倒。
　　难道是地震？记忆中上一世全市大停电那一天并没有地震啊？
　　这情况不太对，涂静的心提到嗓子眼。
　　幸而地面的晃动没多久, 几秒后就停止了。她却出现了头晕耳鸣的不适, 这不太像是普通的地震, 感觉更像是附近某处爆炸的连锁反应, 也可能是异能攻击。
　　上一世涂静遇到过用声音攻击旁人的异能者，近距离的人直接昏迷, 远距离的人听不到那刺耳的声音，却出现了头晕耳鸣等不适症状。
　　欧阳子悦也因为身体不适醒了过来，涂静在他出声询问前跑过去捂住了他的嘴, 轻声在他耳畔说：“别出声, 妈妈去门口看着，你先穿上衣服戴好口罩，拿着包躲在卫生间。”
　　欧阳子悦机灵地照做。
　　涂静也趁机将自己的包弄好, 放到了门口, 准备随时背包就走。
　　突然，剧烈的震动再次传来。
　　涂静反应极快, 拎着自己的包，与儿子一起躲进了卫生间。如果真是地震, 他们目前在地下七层，相对坚固的位置是整体化小空间的卫生间。这里有水，他们自己也有清水和吃食。万一被掩埋在地下深处，他们凭借这些吃喝也能存活一段时间。
　　这时候，有人停在了他们的房间门口, 就是刚才跑过来那人, 脚步声跌跌撞撞的, 显然也被刚才的地面晃动影响了。
　　来人按了涂静这个房间以及隔壁房间的门铃。
　　涂静刚才并没有关严实卫生间的门，此时她凝神，听觉敏锐了许多，能听到门口有人说话，隔着厚厚的门板声音断断续续模模糊糊。
　　“涂静，我是方鲁，快收好东西，我们5分钟内必须离开这里。你们母子以及王珂母女。如果她们不肯，你要协助我带她们走。”
　　“我们随时能走。”涂静先答了一句，又加重了意念问道，“研究所出什么事了么？刚才是地震么？”
　　方鲁本来就没打算隐瞒，在涂静的意念加持之下，脱口而出答道：“霉国异能者组成的白头鹰站队突袭了研究所。老焦和我的同事在主楼那边拖延他们，他让我带着机密资料和你们先撤，伪装成普通人去西郊避难所。”
　　白头鹰战队？此前在实验室那边，欧阳云舒也提过一次这个词。对于涂静而言，这个白头鹰并不陌生。上一世她从自己这个小团队的异能者首领那里听过这个名字。据说最早是霉国的异能者创建的，在末世之初就很活跃的非政府组织。
　　他们之中有许多异能强者，就像是霉国曾经拍摄的那种科幻大片里的主角一样，呼风唤雨、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他们在满是丧尸的世界来去自如，拥有远多于普通人的资源。他们号称已经在霉国建立了异能者的统治，所谓新人类的国度。他们将帮助世界各地异能者建立同样的组织，给予他们物质资源，支持他们不再受旧世界的法度约束。
　　这对于那些政府已经不存的国家的异能者而言或许极具诱惑力，但在华国，政府始终存在，官方的避难所和基地都在保护普通人，积极自救维持运转。
　　白头鹰战队在华国的影响力始终不如官方，也因为最初他们做的一些骇人听闻的事情，害得华国普通人死伤惨重，撕开了他们伪善的面具，丧失了一些最基本的信任。大多数没有异能的幸存者，仍然会选择进入官方管辖的区域，在末世中按照旧有的社会秩序努力谋生。
　　重生一次，涂静没想到白头鹰的人这么早就动手了，针对研究异能的787研究所搞突袭么？这与她丈夫欧阳云卷的那个通宵任务有关么？
　　此时地面的剧烈晃动暂停，房间里的电话响了起来。不只是涂静这个房间，她能听见整个走廊各个房间响起了电话声，那几乎是同时每一部电话都在响。
　　方鲁说：“别接，他们有电讯模拟器，在找有人的房间。”
　　说话间，他顾不了那么多，直接用金属控制异能打开了隔壁门锁，先一步拦住了刚起来要接电话的王珂。
　　刚才的晃动让王珂母女已经醒来，但她们还没来得及收拾东西。王珂穿着睡衣，表情恐慌，认出方鲁，这才及时忍住没有惊叫出声。
　　方鲁一脸抱歉地解释道：“别接电话，赶紧收拾东西跟我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说完，他主动退出了房间，留给王珂和女儿私密空间换衣服。
　　涂静此时已经走出了卫生间，看了一下房间座机的来电显，心中有了判断。
　　来电显不是之前方鲁用过的分机号，也不是她知道的丈夫的分机号，看起来是配楼区域研究所办公室的分机号。她记得这个号码。
　　关键若方鲁有问题，不会是整个楼层的电话都同时在响。现在拨通整层电话的人显然不知道哪个房间有人。方鲁礼貌地关门等待王珂母女，这种细节的关怀也加强了涂静对他的好感值。
　　涂静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她背上了包，拎起了装食物的斜挎包和消防斧，问道：“敌人已经去配楼了么？来电显是配楼办公室的号码。”
　　方鲁并无迟疑地答道：“他们刚才在主楼，至少四个异能者，现在可能分散开了。装备都比较先进，我们虽然有精神力控制者，不过他们分散的话，总有察觉不到的人。”
　　涂静如今感觉身上这些包都没什么份量，力气显然增加了不少。看来昨天停电前，她已经被成功激发了异能。末世里若她一直能有这把力气，关键时刻扛起娃就跑也很轻松，这感觉让她平添了几分自信和面对困难的勇气。
　　“王珂，我们已经收拾好了。”涂静隔着门低声说了一句，加了意念。这个时候不能让她们再犹豫。
　　上一世她就不觉得白头鹰是什么好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跨越大洋跑来华国宣称建立新世界？末世之前，他们霉国人打着“世界警察”的旗号，全球“维护”和平，结果去哪里哪里就变成了战乱的废墟，经济文化倒退几十年人民苦难不堪。
　　此时正逢华国的帝都丧尸病毒爆发，电力设施遭遇威胁，能说与他们毫无关系？这些人找上门来了，肯定不是存了什么好心。
　　王珂最是相信涂静的判断，再不啰嗦，抓紧收拾。李佳佳早已经在方鲁退出房间的时候就迅速穿好衣服，此时她的包都整理好了。
　　5分钟内母女两个打开门，恢复到刚来时的打扮，干净利索背好了自己的东西。
　　涂静和欧阳子悦也都各自背着包站在了楼道中，她问：“你们头晕耳鸣么？”
　　王珂轻轻摇头。
　　李佳佳说：“我能听见奇怪的声音，不过地不晃了之后，头不晕了。”
　　难道这种声音攻击还分人的？涂静和儿子至今都还有眩晕的感觉。方鲁的脸色也不太对，走路有点不稳。
　　“白头鹰至少来了四个异能者，还带了一些雇佣兵，具体人数不确定，那些人在周遭外围肯定也有潜伏的。他们有一些高科技武器，比如次声攻击类，对感觉敏锐的人影响特别强。还有内爆.弹，刚才地面的晃动应该是那东西爆了，突破了主楼那边的一些防护设施。这种东西爆.炸后表面看不到烟尘火光，火灾报警都不会响，隐蔽性比较强。”
　　方鲁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语速极快解释，“我的同事拦不住他们太久，为了保密必要时刻我方可能主动炸毁主楼，封闭那边的通道，我们现在也不能走地面上，要走地下通道离开。”
　　研究所主楼那边肯定保存了大量研究资料，以及目前已知的异能者和潜在异能者档案。先不提其他科研成果，若是那些异能者相关信息被白头鹰的人掌握，未来华国国内的局势怕是不可能安稳了。
　　相比较而言，配楼这里的空间只像是普通避难所，她真心希望这里能保留下来。毕竟修了这么多可以住人的设施，都炸.毁废弃实在太可惜了。
　　方鲁带着他们走到了疏散楼梯间的这个小方厅。
　　涂静隐约听见了疏散楼梯间里面自上而下传来了脚步声。她以前听力没有这么好的，或许夜太安静，也可能是她异能被激发产生了一些连带的作用。
　　方鲁显然也听见了那些脚步声，他迅速刷了自己的身份卡打开走廊尽头的屏蔽门，并没有去之前带涂静与欧阳子悦去的那个门，而是在与疏散楼梯间相对应的那面墙上伸出了右手。
　　这是全掌纹身份验证，启动后有虹膜验证的扫描。方鲁验证通过，第三步才是刷卡开了与墙面完全融为一体的隐蔽门。
　　他带着涂静等人鱼贯进入了这道隐蔽门，门关上的瞬间，一股烟尘从外边涌入。
　　他催促道：“再往前跑一段，这烟不对劲。”
　　幸亏众人都戴着口罩，那烟气也只是在关门的时候渗入了一些，随着隐蔽门关严实，烟气不再增加。
　　涂静拉着欧阳子悦，王珂拉着李佳佳在这边走廊跑出去十几米。方鲁断后，跑动的同时一道道金属闸门从上方垂落，隔绝了他们身后的空间。
　　突然，一枚导.弹带着火光从一重重垂落的金属闸门穿过，直到最后那道门才卡住。
　　方鲁站在原地，额头冒着冷汗，双手于虚空中迅速比划着什么，像是远距离操控金属物封堵被导.弹破坏的空间。他急促地交代：“这是肩扛发射的热.武器，金属弹头后组装的款，做工粗糙数量不会多。我已经用异能封死来路，他们暂时发现不了这边的通路，不会贸然挺进。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地下七层，会先去临时宿舍那片区域搜索。”
　　涂静刚才并没有完全相信方鲁，到此时再没有太多疑虑了。自己人不会用导.弹这种激烈手段破坏自己的设施。再者，方鲁不会这么费力气诱拐她们，还要捎带上王珂和李佳佳，这是做什么呢？一人带四个不嫌麻烦么？
　　方鲁能感觉到涂静的戒备，不过语言解释没有用，他只抓紧说关键点：“这条路尽头有个升降梯，上到-3层是西郊避难所指挥部那层。张芳艳在那里接应，她可以定位子悦，她就是今天你见过的那位透视眼小姑娘。”
　　“你呢？”涂静简短发问，依然用了强烈的意念想知道真实的答案。
　　方鲁迟疑了一下，没想到涂静的精神力这么强，若非他经历过相关的应对训练，恐怕会一下子说出所有实情，而现在他艰难地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回答：“我在这里和你们分开，先引开敌人，而后或许找外出做任务的云卷他们汇合。有人泄密，白头鹰可能了解所里的人员情况和任务安排，知道此时我们正空虚，才会发动突袭。但他们情报更新没那么快，应该还不知道你们四个的情况。”
　　涂静连续用了几次强意念，身体也有些发虚，眩晕耳鸣还没有消散，只好放弃了继续询问真相的念头。之前老焦和欧阳云舒就没有提到更多，现在方鲁又这样讲，明显是不告诉她更确切的信息，肯定是为了让她不去涉险，于是她换了思路：“那我们怎么分辨白头鹰的人？”
　　方鲁欣慰地笑了，涂静的反应和大局观都不错，临危不乱，不纠结真相后问的也在点子上，他答道：“目前已知白头鹰的异能者成员里没有亚裔，能改变形貌的留在霉国本土了，因此小心非亚裔外表的人。他们的雇佣兵成份相对复杂，不排除亚裔外表以及我国国籍的敌特，不过那些不是异能者。”
　　方鲁没多说，言外之意似乎对涂静而言，非异能者不足为惧。
　　方鲁这样说的时候，靠近涂静，避开所有人偷偷递给她一张卡片样的东西。没有只言片语的解释，涂静将这东西收进了袖口。
　　近距离，涂静看见方鲁右耳内戴着一个联络器，与肤色很贴近。他应该能从中听到什么信号，或许有人指挥他的行动，他却始终没出声应答。
　　也对，研究所里有精神系异能者，会否能够感应到队友们的所思所想，根本无需出声交流呢？
　　方鲁传递完东西，再次回到了一扇刚刚垂落的屏蔽门旁边，挥手示意，让涂静她们先走。
　　涂静走在最前面，欧阳子悦跟在她身后，李佳佳追在欧阳子悦身后，王珂在最后。
　　方鲁在墙面上用掌纹开启了另外一道隐蔽门，并且放下了她们四人与他之间的一道沉重的金属隔离门。
　　就此，她们四个人与方鲁彻底分开了。
　　涂静没停留，走在最前面，偷偷摸了摸袖子里的那个卡片。她一开始以为是方鲁的门卡，前面可能还需要有开门的地方，方鲁没解释，她也没多问。现在她才发现那并不是方鲁刚才用来开门的门卡。
　　这卡片也不是塑料的，而是银白色有金属光泽的东西，上面刻印着细密的纹路，大小与薄厚都和身份.证差不多。这莫非是什么身份识别卡片？总不会是所谓的重要机密资料吧。毕竟若真是很重要的东西，方鲁总该有只言片语的交代。
　　“涂静，我是郑敏，用精神力对你说话，时间不多了。你不要有任何反应，只听着就行。”一个温柔的女声在涂静的脑中响起，
　　“今天我扭曲了王珂和李佳佳的真实记忆，她只记得对我简单说了一些内容，实际我已经窥见了李佳佳那个梦里所有的内容，有些信息与未来时局相关、非常重要，我已经将那些内容藏起来了，她自己可能也不会记得。
　　方鲁交给你的机密资料载体很特别，是DNA记忆存储器。外壳水火不侵，能挡常规子弹，技术完全国有，只有我们的人能读取。你随身携带不要声张，此物交给云卷，或者由他判断后续该怎么做。老焦说让云卷接他的班……”
　　说到这里，郑敏的声音戛然而止。
　　涂静心神剧震。她并不知道自己丈夫在哪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此重要的机密资料载体会交到她的手上。在李佳佳的梦里，多半不会有她的名字存在。她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人物啊。
　　可惜无人回答她的疑问。她只能将这个东西收入贴身的腰包，没有对其他三个人提。等会儿见到透视眼张芳艳，她不说，对方应该也能看见她带了这个。若是计划有变，或者需要更多解释，估计张芳艳会给她解释。
　　涂静让自己迅速平复心情，不要胡思乱想，就当自己是个快递，不知情反而更安全。
　　这通道走出50米后就到了尽头，方鲁那边却传来了枪.声。不过声音是远离的方向，敌人可能已经被方鲁引去了别的岔路。
　　涂静回头，看另外三人，他们似乎都没有听见枪声。
　　涂静却不敢掉以轻心，在走廊尽头查找隐蔽门，片刻后发现了一个几乎与墙面融为一体的圆孔。她的手在那里晃了晃，圆孔发出了绿光，似乎要扫描什么才能够打开。
　　涂静灵光一现，将儿子拉过来，举着他的小身体，让那个扫描光源掠过了儿子的颈项，隐蔽门应声而开。
　　她直接抱着儿子飞快进入这扇门，王珂也拉着李佳佳跟了进来。
　　那道隐蔽门自动闭合，从这一侧也看不出有门的存在，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设计的相当巧妙。
　　涂静解释道：“子悦身上有个标识，可能是研究所的统一安排。他们说我丈夫是异能者，后代可能遗传异能。”
　　李佳佳惊讶道：“那子悦弟弟也是异能者么？”
　　“他还太小，目前也没有异能显现，应该不是吧。听说母系继承异能概率比较高。”涂静基本如实地回答，却隐去了自己有异能的线索。
　　欧阳子悦大半夜醒来，脑子不是很清楚，此时妈妈说啥他也没插嘴，更不可能提什么质疑，安静乖巧。
　　涂静最喜欢儿子这种乖巧了。
　　王珂惊疑不定地问：“我们到了西郊避难所之后该怎么办呢？”
　　“我们只是普通的市民，西郊避难所如果已经对外开放收容普通人，那我们过去很正常啊。你们母女和研究所没关系，我们也只是家属。”涂静走在最前面，表现的很镇定。
　　王珂的情绪也随之镇定下来。
　　他们走了几步就到了一个电梯厅，这里有标识，涂静找到写着去西郊指挥部的那个电梯，按了向上的按钮。
　　“妈妈，方叔叔为什么没跟过来？”欧阳子悦扭头看了几次，有点担心爸爸的同事。
　　“别担心，方叔叔有很厉害的异能，他也有别的正事，应该会去支援你爸爸他们。”涂静随口说了安慰的话。
　　李佳佳也说：“子悦弟弟别怕，我梦里方叔叔一直活着，是西郊避难所的主力异能者，还有那位透视眼异能张姐姐也在，方叔叔说她在前面接应我们对吧？”
　　王珂被女儿的乐观鼓舞，说道：“正好我家的商务车也停在那附近公园门口地面停车场那里。如果再遇到什么危险，我们至少能开车跑路。”
　　涂静沉声说道：“若真是针对研究所那些异能者的袭击，王珂你带佳佳就不要和我们搅合在一起，你们跟着普通民众会更安全一些。我和子悦作为研究所员工的家属，很可能被顺藤摸瓜找到。”
　　电梯停靠在这层，众人上了电梯。
　　这里的电梯有刷卡的位置，但是直接按-3层的按键，是能够按动的。
　　涂静按了-3层，电梯缓缓上升。
　　王珂没有质疑什么。方鲁之前说的话都没有避开她。从安全的角度讲，她作为普通人带着女儿远离是非之地才是上策。但从朋友情义方面，她不可能扭头就走，不免担忧道：“我们若是离开，你一个人带着娃，没有人帮着能行么？”
　　涂静心中感动，危急关头，王珂也还是惦记着她的。可惜上一世她们都没有这么幸运，抛开那些感慨，她很镇定的说：
　　“也不是我一个人，这不是有我丈夫的同事接应咱们么？等见到小张，我想她可能已经安排好了。如果我们分开的话，大家各自照顾好各自的娃，别想太多，安全最重要。
　　对了，通讯恢复后我们互相报个平安。不过若我们是在不能对外联络的环境，比如被秘密保护在哪里，我可能就不联络你了。还有，郭星和他朋友若能提供帮助你也别拒绝。不用想着我，当初是佳佳提议去救他们的。我只是跟着你们沾光而已。”
　　涂静提前打好招呼，如果没有李佳佳，她才不会冒险救郭星他们。她这样表态也是希望王珂也不必觉得亏欠她什么，将来就算她失联了，有郭星和那位朋友的帮助，王珂她们母女或许也会过的不错。
　　这样就算她们分开了，她也能更放心一些。


第17章 隐患尚存
　　涂静的心中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抛开自己被塞了个机密资料需要秘密传递不谈, 光是白头鹰的人大半夜的突然袭击研究所就不是什么好事。
　　白头鹰战队恐怕蓄谋已久，早早就将触角伸到了华国国内，结合之前焦海陆、方鲁、郑敏提到的那些情况, 帝都多点爆发丧尸病毒, 大停电以及后续一系列的骚.乱, 恐怕都是有人为的因素在。他们为了对华国的异能者或相关机构进行打击, 搅乱华国的局势，才做出了这些“恐怖”袭击。
　　她经历过的末世, 白头鹰的部分目的已经得逞了。当时之所以许多有本事的异能者没想着太快归附到国家开辟的避难所和基地，就是受了一些鼓动与不良影响。
　　白头鹰的人宣扬末世是人类进化必经之路，人在危险环境中才能加快进化, 病毒是激发异能的关键。要么沦为丧尸, 要么进化为有异能的新人类，千万不要懦弱地躲在避难所内，那样只会是被圈养的劳动力, 最终被新人类淘汰。
　　白头鹰呼吁异能者各显其能自己拉队伍, 加入他们的组织，最终创建由异能者统治的新人类国度。那里将不分国界, 全世界异能者按照异能大小和威望，分区而治组成联盟。
　　涂静怀疑当初自己那个小团队的头领就是计划过要投奔白头鹰, 可惜白头鹰收人也很挑剔，没点实力的人家才看不上懒得搭理。
　　短暂的思考在电梯门打开后停止了。电梯门外站着一个漂亮的年轻姑娘。
　　“涂姐，又见面了。”张芳艳打招呼，眼睛扫了一下涂静身上，在她腰包那里停了几秒, 似乎只是确认那件机密资料在涂静这里, 而后她不动声色, 并未声张什么。
　　对方不提那个东西，涂静也没主动讲。看来张艳芳提前已经得到了通知，就是不知道她会怎么安排他们四个人。白头鹰的雇佣兵不是还在附近伺机而动么？西郊避难所目前是否安全呢？
　　涂静记得上一世隔离医院发生骚.乱之后，有人提起去西郊避难所。她当时浑浑噩噩，跟着人流走，在停电的夜晚隐约是看到过远处的火光，听到了爆.炸的声音。大家都害怕那边出了事，本能地走去远离火光的方向，结果南辕北辙越走越远。
　　如果袭击研究所的白头鹰战队带来了雇佣兵，弄出点大响动引发骚乱并不稀奇。他们最擅长制造恐慌，甚至是故意带着盲从的人流，远离了他们本来应该去的避难所。
　　西郊避难所是最先接收定点隔离医院送来的人的避难所，隔离医院那边有人闹事，避难所这里大概也会成为敌特分子捣乱的目标。
　　按照常理，王珂母女与她们分开安置更安全，李佳佳梦中的关键信息已经被提取被封闭了，就算她能记得梦里的情节，也是大多数情况与现在发生的不相符，真的只是梦而已。白头鹰的人不会认为李佳佳会是什么威胁，王珂母女相对更安全。
　　但是如果有不怀好意的破坏分子，肆意欺凌弱小，王珂母女势单力孤，与普通民众在一起能受到足够的保护么？上一世涂静一个单身女子，免不了会成为一些不法分子欺负的目标，她仗着自己力气大脑子疯，逃开了一些麻烦。王珂母女呢？李佳佳虽然有梦中混迹末世的经验，毕竟目前只是个六七岁的小孩子，还需要母亲的照顾。
　　她们母女跟着她来到西郊避难所，她不能辜负她们的信任。王珂母女的安全一定要有保障。
　　涂静琢磨着自己接下来大概是会去送“快递”，到时候她要不要与儿子分开呢？那她的儿子会由谁照顾？将他托付给王珂母女吗？
　　就算没有之前对西郊避难所的那些担忧，就算在李佳佳的梦中西郊避难所经营到了末世之后那么多年，但她还是不放心。
　　她的儿子这一世没有死，一切或许都会有不同。所以她决定，自己无论去哪里，都不能与儿子分开。她无法再一次承受与儿子分离的焦虑和恐慌。
　　张芳艳引着他们四人离开电梯厅，先去到了一个休息室。
　　这个休息室门口挂着牌子，只写了工作人员休息室几个字。房间里面有一些看起来就很舒服的大沙发，有人和衣而卧盖着薄毯睡的正香。房间靠墙一侧布置了自助吧台，摆放着净水机器和独立包装的小零食、方便面等食物。整个氛围就像是机场收费休息室，除了没有自助餐。
　　张芳艳让他们四人在这里临时休息四小时，等早上6点，会有统一的安排。
　　涂静轻声问：“地面上是已经收容了定点医院转来的人么？有没有发生什么问题？”
　　张芳艳小声答：“地面上已经设置了临时安置的帐篷房，大停电后陆续接收了附近定点隔离医院的人。他们那边都有与丧尸密接的情况，分区观察中，有严格的管理，不能串区。暂时没听说避难所有人闹事。普通民众还不让进来，管理人员还不够用呢，等先来这批人都确定没有感染发病迹象腾出精力，再接收其他幸存者才行。”
　　“供电和通讯恢复了么？”王珂轻声问了一句。
　　张芳艳说：“市政供电在重要设施已经先恢复了一批，按计划明早六点恢复通讯，其他民用电看情况或许分片恢复，目前有些地方还在紧急排查危险。你们先抓紧睡一觉养精蓄锐，明天可能就开始忙了。”
　　交代完这些，涂静为欧阳子悦选了一个靠墙的角落沙发，安排他自己枕着背包盖着外套先睡下。
　　王珂也如法炮制，将孩子们围在里面，她在靠外的位置，用自己的身体和包挡好。
　　张芳艳又似不经意地说：“涂静，你到这边办公室填个临时驻留的表，你代表你们四人就行。明天正式安置的时候会有更详细的资料录入。”
　　涂静跟着张芳艳进了小隔间，那里是磨砂玻璃围着的一个登记处，与外边并不隔音。
　　张芳艳拿出了纸笔，先递给涂静一个常规表格让她填，就是简单的姓名、联系电话，原家庭住址等等，与疫情隔离管控临时调查表差不多。
　　涂静飞快填表交还，张芳艳又递给她一张手写了一些字的白纸，示意她仔细看。纸上写着：
　　以防隔墙有耳，书面交流。
　　敌方尚不知你是异能者，但因云卷异能的特殊性，或许子悦会成为下一个目标。我方经研究决定在云卷确认安全后，你们三人汇合暂不分离。资料你带着，若遇危难，万不得已可开启内置针，注入皮下， DNA记忆载体能在精神系异能者体内重构。
　　前面几句涂静都能看懂，最后这句她有点不明白。不过大概也是这个特性决定了重要资料为什么会交给她保管传递，毕竟她的异能属于精神系。难道万不得已的危机情况下，她自己会成为这些重要资料的载体么？
　　涂静用笔提问：老焦他们情况如何？郑敏用精神力和我说到一半就断了联系。
　　张芳艳面露悲伤之色，写字回答：没消息，我的透视眼只看见方鲁拐上了另一条通道，那边是核防护级别，我看不见他们了，焦处长那里更远一些，我联络不上，他们也没有给我新指示。
　　涂静安慰：佳佳的梦里，你和方鲁至少都活到了末世第十年，是西郊避难所的骨干，大家都会没事的。
　　张芳艳转忧为喜，点点头，继续写：明天我会将王珂母女安置在地下避难居所，她们会与你们分开，只知道你们在别的区域，不会知道你们具体的去向。明天通讯恢复后你也不要对外有任何联系，最好是关机；白头鹰今晚没达到目的，就会排查研究所的家属情况，或将你们作为人质。
　　交换完信息，所有纸张都被张芳艳烧成了灰烬，包括涂静留下了电话号码的表格。
　　涂静回到休息室守着儿子睡了一觉。5点半醒来，也叫醒了儿子，用自带的湿纸巾简单洗漱了一下，让儿子吃了点干粮喝了牛奶。
　　清晨6点整，张芳艳再次出现。
　　她那大大的双眼布满血丝，很可能一宿没睡，或者是得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但她没有提起那些情况，只说地下一层开放了普通民众避难空间，王珂母女作为非密接人员可以办理优先入住。涂静母子因为是研究所家属，还需要等待其他安排，不在同一区域安置。
　　王珂和李佳佳原本就是希望能第一批进入西郊避难所的，如今虽经历小波折，不过有惊无险最终心愿达成，对涂静和研究所的人自然很是感激。
　　她们与涂静道别，李佳佳还将自己最喜欢吃的果蔬干送了一袋给欧阳子悦。子悦这一次没有推辞，收了礼物，拿了一包牛肉干回赠给李佳佳。
　　王珂带着女儿由其他工作人员引领，坐电梯去了地下一层。那里是一个巨大的防空洞，有常规住宅区地下室常见的那种厚重的人防门，划分成了若干个由人站岗的区域。工作人员直接带她们两人进了住宿区。昨天她们已经在研究所做过体检，又是非密接者，省略了一些体检的步骤。
　　王珂看见她们被分配的区域标明了妇幼区，工作人员说这里暂时只会安排妇孺或者孕妇进入，为了方便管理和安排工作。
　　这里已经与李佳佳梦里居住的地下避难所没什么区别了，连规则都差不多，将来就算是妇孺，也需要为避难所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分区管理，控制男性的活动范围，是有利于保护弱势群体，避免内部摩擦的一种有效方式。
　　李佳佳拉着妈妈的衣袖，并没有初到陌生空间的紧张，比一般孩子安静乖巧，认真听工作人员讲解注意事项。
　　工作人员说完了正题，不免夸了一句乖巧的女孩，又感慨道：“昨天有个女人闹事，非要求进入地下妇孺区，她不是孕妇也没有孩子，还是病患密接，实在是让人很无语。还是您家孩子乖，都像你们这样有教养，我们工作就好做多了。”
　　王珂跟着感慨几句没多说。
　　李佳佳更是没有表现出超出年龄的言谈举止。其实她心中很清楚，这世上什么人都有，灾难时刻个人素质就体现出来了。自私自利的总觉得自己占的便宜不够，总觉得政府亏欠他们太多，不想着自己能为国家做多少贡献，就想着怎么能不劳而获。那种人，走到哪里都被人讨厌排斥。
　　母女两人被分配到一个四人间，她们是第一波住客，房间四张床铺都没有主。
　　李佳佳挑了进门靠左手边的上下铺，熟练的将自己的包放到了上铺，让妈妈睡下铺。她很高兴地说：“妈，咱们运气真好，这种小间不多，如果是大间，未来会塞入很多床铺。”
　　王珂叹了一口气。女儿在梦中的末世里究竟经历了什么？如今这种比火车卧铺大不了多少的空间竟然让女儿觉得很好么？
　　李佳佳将下铺的大抽屉拉开，对妈妈说：“东西都放在里面，这抽屉能锁。上铺也有顶柜，能放轻的东西。这里应该有公共厨房和卫生间，要去公共的浴室洗漱，咱们还需要买两个盆，毛巾暂时够用，以后做工也能分到额外的生活物资……”
　　王珂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东西，她们带来的衣物和食物分开放了，锁好后，她开始看手机。居然已经有信号了，还收到了郭星的回复。
　　看来她昨晚发的消息郭星刚刚收到，他只说昨晚上医院乱了一阵，不过他朋友有路子，他们已经转移到西郊避难所，很快会进入地下安置区。
　　王珂回复她，说她们几人已经进了西郊避难所的地下安置区，不过分在不同区域，她与涂静母子没在一起。
　　郭星发了个意外的表情，真诚道：没想到你们也有路子，本来我还想若你们没能进到地下，我让朋友找找人帮你们呢，地面上还是不安全。
　　随后郭星发了个视频，是医院里混乱的场面。
　　王珂眼尖，认出闹事的主角居然是涂静家隔壁那位女邻居，旋即想起当初他们离开小区的时候，涂静给防疫中心打了电话，说女邻居家里有疑似烈性传染病患者，看来这对情侣及时被接去了定点隔离医院。
　　或许那位女邻居的男友已经发病，视频中那位女邻居整个人都显得很激动，如泼妇一样与医护人员打作一团。
　　郭星说：这女人挨了一针镇定剂，被转移到了西郊避难所，结果醒了还不老实，也不知道听谁说的，非叫嚷着要去地下安置区，还煽动别人说地下的条件比上面住帐篷房好很多，都是被有特权的人霸占了。其实他们大多数都是密接者，说不定谁会变丧尸，不可能那么快就被安置到地下。
　　李佳佳也在边上看到了这些内容，提醒道：“妈，要变丧尸前有些人会有暴力倾向伴随情绪失控，也有异能者能控制旁人思想胡作非为。这位女邻居如果本性如此倒无所谓了，若是其他情况真的很危险。我们还是找人汇报一下这个事吧。”
　　王珂应了一声，想着等再来工作人员她就主动提一下，也发了这个疑虑提醒郭星他们。随后她给涂静发了消息，告知她们母女的安置区域和房间号，却始终没有等到涂静的回复。
　　郭星和朋友赵鹏飞此时已经进入了地下一层的避难所。
　　赵鹏飞车祸重伤，才抢救过来，地面上的医疗站条件不行，他才因此被安排在了地下避难所的医院病房内。当然与赵鹏飞家里的一些背景也肯定是有关系的，否则基本没有伤情的郭星没办法跟着优先入住地下避难所。
　　现在郭星作为目前能到场陪护赵鹏飞的唯一一个人，也跟着住进了病房，不过没床位，只给了个睡袋。床位还要留给其他伤情紧急的病人使用。
　　这个病房是六人间，正常床位都有吸氧和监控设备，昨天受伤确认并不是丧尸咬伤的病患会陆续送下来。目前暂时就郭星他们两个。安顿完毕，只留下受伤的赵鹏飞自己躺着，医护人员会定时来照料，郭星则被避难所的负责人请去，说是问询一些情况，也方便安排后续工作。
　　国家有难，大家若有余力各显所长帮忙避难所分担一些工作理所当然，郭星义不容辞，欣然而往。没想到，见面之后，负责人许笛问的却是另外的事。
　　“这段视频是你录的么？”许笛展示了一段视频。
　　这正是早上郭星发给王珂的那个视频，郭星点头，解释道：“昨天我和朋友在定点隔离，在急诊手术室外等着的时候，看见这女的和她男友，就在我们不远处走廊里，她男友发病被人架走了。她与医护人员产生争执打成一团，我就随手录了视频。我是搞自媒体的，本来想着晚上编辑一下发到平台上，结果停电手机也没信号。今天早上，我才把这个视频分享给朋友了。”
　　许笛正色问道：“你的背景资料我们都了解，也相信你没问题。你对这个女人旁边，那个坐在走廊长椅上的这个戴墨镜的人有印象么？”
　　许笛将视频定格在某一个特定画面，指了指那个嫌疑人。
　　郭星仔细看了看，又摇头说：“我只对闹事的女人印象比较深刻，因为这女的被打了镇定剂后也送到了咱们这个避难所。早上那女的醒来又接着闹事，还想到下面来。我保证没和任何人说过地下避难所的事，也不知那女的听谁讲的。我没看见她男朋友，她附近几个人据说都是定点隔离医院一起转送过来的。”
　　“她男友已经发病变丧尸了。这女的情绪激动或许是被人影响挑拨。我们怀疑是那个戴墨镜的人偷偷做的。这人不仅莫名其妙出现，又悄悄离开，不太像是家属，当天医院只进不出，监控里却再没找到他的影子。现在那人很可能变装也混入了避难所。”
　　许笛面色凝重道，“帝都这一次出现这么多丧尸，昨晚上各城区都有骚乱和恐.怖袭击，或为敌对势力故意造成的。你和赵鹏飞都是可靠的人，希望你能主动帮忙，到地面上协助找到那个戴墨镜的人。”
　　“可是我完全没看清那人的脸，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人的手背上有红色的胎记或者是烫伤留下的痕迹。”郭星补充了一句。
　　许笛欣慰道：“太好了，这是个重要线索。你还记得是哪只手么？”
　　“是右手，那人的手特别白，所以红色的瘢痕就特别明显。他那只手本来插在衣兜里，好像是因为打架被波及，才伸手扶了附近的椅子。”郭星一点点回忆细节，顿了一下说道，“听说地下这里设备和医护都很专业，如果赵鹏飞不需要我照顾，那我愿意到上面去帮忙找那个戴墨镜的人。”
　　“很感谢，稍后我安排工作人员给你配发志愿者的衣物、标识和通讯器。避难所后续还要接收普通民众，希望早来的人能主动出力，维护安定，帮后来者尽快熟悉环境。”
　　郭星换好衣服，戴好口罩，再次返回地面上。
　　因着王珂的信息提醒，他特意去找了那个闹事女隔离的区域。那片都是同一家定点隔离医院转送过来的有烈性传染病疑似症状病人的家属。不过这些家属本人一切正常，隔离期间也没见到感染迹象，这才统一先安置在地面同一区域内。
　　那个女的此时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区域的入口，旁边家属都与她保持着距离，对她指指点点。那女人似乎还想与路过的工作人员说什么，工作人员却各自有事忙碌，并没人愿意理会她。
　　这时，一个穿了全套白色防护服的人走到入口处，在人前晃了一下他的工作牌，对那女人说道：“你是邢女士对吧？早上有人举报你情绪狂躁，有发病迹象需要特别检查治疗，你跟我走一趟。”
　　那女人面露抗拒之色，不过那个白色防护服没给她机会，一把拉住她，将她拽出了区域入口。
　　“我没病，没有发烧咳嗽，我好的很。”那女人大声叫嚷。
　　早上她就闹过，此时无人同情，都希望赶紧有医生接手将她好好治治。
　　郭星却隐约有点不太对劲的感觉，是了，那个全身穿了白色防护服的人虽然看不见脸，也有着这里的医护人员工作牌，他却能透过薄薄的医用硅胶手套看见他手的肌肤不对劲，有一块色斑，那是隔着手套都能看清的一团红色。


第18章 前路险阻
　　对于地面上发生的事, 涂静一无所知。
　　与王珂母女分开之后，涂静带着欧阳子悦被张芳艳送到了另一间办公室，这里有四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
　　张芳艳递给涂静一个腕式步话机, 又对那四位特种兵介绍道：“涂静女士和她的儿子欧阳子悦是你们这次护送的对象。目的地稍后会发给各位。请务必保护他们两人的安全。”
　　涂静问：“小张, 你是留在这里么？”
　　张芳艳答道：“今天我会陪在你们身边, 等你们到达目的地, 再等新的工作安排。”
　　涂静心想以张芳艳的透视眼异能，如果像李佳佳梦中那样最终是又回到西郊避难所工作, 能及时发现安全隐患保护更多普通人的确很适合。可现在，一切都是未知数。
　　目前街面上情况可能更复杂，张芳艳确保她们的安全才跟着。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只看到了王珂发来的已经安置好的那条信息, 再没有其他新消息，于是果断先关了手机。
　　她背着行李，儿子也背着自己的包, 在特种兵的簇拥之下离开了地下指挥部, 乘坐专用电梯去到了地面上。
　　这个出口远离公园的主要出入口，在一处小山的背后, 外边看就像是个电力设施，很不起眼。他们一众人突然冒出来, 暂时还没有闲杂人发现。
　　绕过一片灌木，地面上沿着公园道路已经停好了两辆红Q牌越野车，车子经过了改装，所有玻璃窗外都有金属网，即使玻璃碎掉, 外边的丧尸或者变异动物也轻易进不到车内。
　　车上早有司机, 车子是发动的状态。
　　此时晨光熹微, 远处似有雾气蒸腾，大地一片朦胧。
　　这是末世的第二天了。与以往帝都早春的早上没有太多不同，眼看着应该是个大晴天。但是街面上还有许多阴暗的地方丧尸游荡，事故的车辆并没有完全清理干净，还有昨晚上混乱时造成的一些破坏痕迹，这些城市创伤大概很久都不会消退了。
　　涂静能看见研究所的方向有黑烟升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燃烧起来，至今都未曾扑灭的烟火让她心一沉。老焦、郑敏、云舒和方鲁他们还好么？他们是否为了引走敌人已经离开了研究所，去了别的方向，这才能保证西郊避难所的范围没有出什么大乱子？
　　张芳艳显然也看到了远处的黑烟，表情更沉重了几分，眼中隐有泪水打转。她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沉默着帮忙将涂静和欧阳子悦连人带行李安置在了后排座位。她上了同一辆车的副驾驶位置。
　　开车的司机穿着迷彩，肩章的军衔不低，表情严肃。司机和张芳艳都戴了配枪。
　　四个特种兵上了另一辆同款车。
　　张芳艳说：“我们两辆车一起走。若是路上遇到问题，那车人负责处理，我们尽量不下车。”
　　涂静问：“目的地具体在哪里？如果我们分开了，我必须到达吗？”
　　“先去地铁XX站B口。如果分开，你要带着子悦一起想办法到达……”张芳艳贴在涂静耳朵边说了个地名。
　　那是临近刚才地铁站不远处的国光大厦地下四层。
　　很巧，国光大厦与她办公的区域并不远，她与同事午休的时候还在那里的地下一层美食城吃过饭，可记忆中那里只有地下三层，地下二和地下三还是停车库，至少对公众开放的电梯是没有去地下四层的。
　　那么是不是有什么疏散楼梯能徒步走去地下四层？也可能那座大厦之下还有其他隐秘的空间，并不与大厦有任何连通。
　　不过至少地面上的公众区域，涂静还算熟悉。而地铁XX站她就更熟了，就是单位楼下地铁那条线再过去一站。以前她研究上班通勤的线路时考察过，后来否决了地铁方案，但地铁站与周边的情况她都摸的很清楚。就算不用地图和导航，她也能走对地方。
　　唯一疑惑的就是不清楚怎么去到地下四层。所以，如果必须分开逃走，她应该先逃到国光大大厦，再尽量接近地下四层，才方便别人找到她接走她。
　　现在手机已经有信号了，地面上的路灯亮着，看来市政供电已经恢复。可是道路两旁大多数楼宇还是黑洞洞的见不到灯光，就像张芳艳说的那样民宅与写字楼的供电并不是都恢复了。
　　涂静让儿子靠在自己身上再睡一会儿，她则抓紧又吃了一个菜饭团子。不知为何，明明半个小时前才吃了东西，现在怎么又饿了？是思考也很消耗能量么？
　　闻到食物的香气，张芳艳抱歉道：“任务安排比较紧，没给你们留吃饭的时间。”
　　涂静急忙解释：“我和子悦都吃了早饭，我是又有点饿再找补一些。你们也没吃吧？我这里还有。”
　　张芳艳心知异能者的饭量比普通人大，却没直说，小心掩饰着涂静是异能者这个真相。她只说：“我昨天晚上吃了压缩饼干，现在还不饿。今天与云卷他们汇合之后再吃吧，否则路上遇见丧尸，你知道，我能看的更清楚，吃多了会吐的很难看。”
　　透视眼的异能者也有烦恼啊，对普通人而言的遮蔽物在他们眼中形同虚设，难免看到一些恶心血腥的场面。涂静小小的同情了一下。
　　听张芳艳的意思，他们过会儿就能见到她的丈夫了，不差这一时半刻吃东西，她心情就更好了一些。
　　道路上有许多事故车辆，偶尔会冒出一个半个的丧尸，不过都是被压在车里，或者是肢体不全行动不便的。明面上有行动能力的丧尸或许已经提前被清理过了，车道上能看出清障车路过的痕迹。
　　张芳艳说：“昨晚和今晨全市的警力和驻军全员出动，市政清扫部门也都是凌晨开始加班加点的工作。目前主要干路已经清出来几条，政府要求普通民众在家中自行隔离，除必要岗位必须上班，其余一律不得外出。其实必要岗位的那些人昨天都没下班。”
　　正说话间，迎面开来了一辆小轿车，那绝对是超速，还可能逆行，而且车身扭动蛇形。开车的司机很可能有问题，或者车上已经有人突然发病，影响了司机的驾驶动作。
　　涂静他们这两辆车都是老司机，见到这种突发状况一点不慌。载满特警开路的前车迎上去试图逼停对方。涂静这辆车则扭转方向盘，轮子压上了绿化带，直接改了方向。
　　前车特警中有眼里极好的，看清司机的脖子上鲜血直流，副驾那人面目狰狞试图继续撕咬。他果断打开了车顶挡板，站起身对着来车的车轱辘开了一枪。
　　他的枪上有消音.器，子弹的角度很刁钻，迎面那辆车顿时倾倒，翻到了一堆垃圾旁边。
　　两个特警跳下车走过去查看，突然张芳艳用步话机提醒道：“3点钟方向高层楼顶女儿墙后有狙击手。刚才那车上有不明物，远离！”
　　她说话间，自己这辆车的司机已经飞速倒车，远离刚才的车辆。
　　两个特警也迅速转身往有掩体的地方躲避。
　　爆.炸就在他们身后发生，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的身体飞了起来，又重重撞上了附近的车子和树木，跌落在地。
　　那辆车上其他的人来不及救护车下的同伴，远处高层上狙击手已经扣动了扳机。他瞄准的是车辆的油箱和驾驶位置。
　　被炸飞的特警却因此躲过一劫，挣扎着藏到了一些事故车辆下方，避开了从高处狙击的视野范围。
　　涂静这辆车因为飞速后撤，及时避到一辆被遗弃的公交车后，脱离了狙击范围。
　　而前车司机躲过了第一轮狙击，藏到了另外一排追尾的车后。
　　张芳艳继续提醒：“狙击手已经离开楼顶，在建筑内迅速往下走了，他或许要调整角度再射击。”
　　涂静按照这种描述，将自己的思维集中到那个方向那栋建筑之内。她虽然无法像一个强大的精神力控制者那样锁定具体某一个人的想法，但是她可以对一个范围散布强烈的意念。她努力凝聚精神，对那个方向发出了威慑：你被发现了，不想死就快逃！
　　刚刚从房顶上跑下来，试图变更射击地点的狙击手，忽然有那么一瞬思想空白，紧接着大脑被一种莫名的恐惧支配。一个强烈的念头滋生出来：他要逃走，他已经被发现了！再不走自己的小命就要被留在这里了。
　　于是他放弃了原来的计划，提着装枪的包，灰溜溜拐入了一条小巷子，发足狂奔起来。
　　他记得这条路。一个小时前，他射杀了一个清扫街道的清洁工，那人看到了他提包里的枪.械，准备报警。他将那个清洁工的尸体随便丢在了巨大的垃圾桶旁边。
　　他满心不屑，都末世了，这人怎么还上街工作？为了那点工资都不要命的么？他们就不怕丧尸不怕白头鹰战队的异能者么？
　　现在狙击手已经没有了来时的耀武扬威，心中恐惧莫名，跑的太慌，没有注意到原本被他拖去角落的尸体已经稍微改了位置，尸体的一条腿横在了他必经之路的地上。
　　狙击手被那尸体伸出来的脚绊倒，重重跌在地上，摔得眼冒金星，刚要骂出脏话，那尸体另一端，两条浑身血渍双眼赤红的流浪狗已经扑了过来。
　　狙击手情急之下都来不及将枪拿出提包，只隔着包胡乱的按动扳机，可是那些狗根本不怕子弹，疯了一样撕咬着他。
　　他很快就不再动了。
　　步话机里传来了前车人员的询问声：“我们是否先行诱开狙击手？”
　　张芳艳往那条巷子看了看，冷静回答：“不用了，那个狙击手已经被丧尸犬咬了，我们按照原计划前行。”
　　前车没多问，将两名受伤的同伴扶回车子，车门一关继续向前行驶开路。
　　涂静听见张芳艳嘀咕了一句，她的透视眼似乎比以前能看的更远更清楚了。涂静心念一动，这会不会与自己儿子有关？到目前为止，涂静几次用意念影响旁人的时候，都是与儿子在一起。比如接儿子回小区，劝大家及时回家；比如后来遇到郭星，让郭星主动到她的车前；再比如这次，她影响那个狙击手逃命。
　　当然，那狙击手想跑可能与她无关。所有一切只是巧合。
　　但是，如果孩子爸能不用设备激发潜在异能者的异能，她的儿子是不是也同样有这个能力？或者说，她儿子的异能不是激发，更像是增强异能者的异能？只要儿子在身旁，保持足够近的距离，异能者的异能是不是都会被“放大”？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就过去，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涂静让自己的思路回到眼前，轻声问道：“怎么会有人袭击我们？”
　　“紧急清理出的道路沿途或许都会有敌特的人，西郊避难所或许是他们重点监视的目标，看见从那边出来的车子就会发动袭击。狙击手应该还不知道我们的具体行动目的，无论谁，他只管杀。”张芳艳虽然这样安慰涂静，内心深处却也不免怀疑，敢当街袭击军车，敌特的狙击手都这么奔放么？还是说他们此次行动的真实目的已经泄露了？
　　刚才遭遇袭击，儿子已经醒了过来，不过他懂事地依偎在涂静身边。现在车子又平稳的前行，他却睡不着了。
　　“妈妈，我担心爸爸。”欧阳子悦小声说了一句。
　　涂静安抚道：“没事的，你怎么忽然这么说？”
　　欧阳子悦说：“妈妈，我听到远处有打斗的声音，那些人很害怕，就像是有人在我耳边窃窃私语。”
　　“是哪里？”涂静在经历异能激发后，听力的确儿比以前敏锐了，她这样问，也凝神细听，果然在前面两个路口之外有动静，她也能感受到那一片紧张的情绪氛围。
　　难道她的异能不只是意念影响和大力，还有顺风耳？
　　不对，涂静仔细分辨这些声音的来源，会不会是从别人的脑子里接收到的“信号”呢？那么远的距离，她不可能听到什么声音的，只有精神力方面的沟通能远程无视障碍。
　　涂静提醒道：“张芳艳，往前方两个街区外1点钟方向有一群人。”
　　张芳艳赶紧往那边看了过去。
　　按照以往的训练，她的透视距离并不是无限远，顶多千米左右，障碍物也不能太多。以前那么远的距离，隔着一重重钢筋混凝土的墙壁，她能看见的只是模糊的人形轮廓。这一次，她竟然能看清那几个人的衣着颜色，以及手里的武器。
　　当然，她也怀疑，不是透视眼的涂静是怎么发现那么远的地方有人的？郑敏的精神力都发散不到那么远的地方。
　　张芳艳没有时间纠结这些疑问，拿起步话机说：“1点钟方向两个街口外有十几个人械斗，其中一个男子拿着像步.枪的武器却没有穿制服，不像我们的人，很可疑。他们本来是两拨对峙，现在惊动了附近的丧尸。”
　　“你们先减速避让，我们去看一下。”对方没有多说。
　　我国的军人都以保护民众为己任，路遇民众遭遇危险，不可能视而不见。但对方若非法持枪，形迹可疑，就另当别论了。
　　张芳艳叮嘱自己这辆车的司机：“我们也不用刻意等他们，稍微降速，我观察一下周围情况，希望不是另一个圈套。”
　　涂静听了这话，暗中赞叹张芳艳的警觉。
　　政府的工作人员毕竟不可能覆盖到每一个街区，总有照管不到的地方。刚才那辆迎面开来的车子不知是否巧合，还是什么人故意安排的，现在这些械斗的人一大清早就闹出动静，肯定是有缘故。是处心积虑的陷阱，吸引他们过去么？
　　初阶丧尸虽然不怕阳光，但是白天尤其是大晴天行动迟缓，更喜欢待在阴暗的角落，只有闻见血腥味才会躁动起来。远处如果真是打架的两帮人，见血了自然会引来丧尸。
　　一晚上停电，普通市民听话的应该都在家里躲着，家中或多或少尚有食物支撑，不可能今天一早就冒险外出。大概是昨天被困在公共场所内没回家的人，现在没东西吃了，才冒险出门。
　　片刻后，张芳艳收到了前车的报告，确认前面有人械斗，并且周边丧尸越聚越多，他们就算出手帮忙直接爆头丧尸，也会耽误不少时间。可是被围困的人有男有女看着惊慌失措，并不像训练有素的雇佣兵，应该是普通民众。
　　只有手里拿枪的那位男青年，精壮干练，气质与其他人不太一样。他临危不乱，呼吁众人放弃刚才的敌对，一起先解决丧尸。
　　“那把枪是射击运动员的气步.枪。”特警手持望远镜确认了重要信息。这有助于判断这群人的身份。
　　涂静听见了步话机传来的这个新消息。她想起来这附近的确有一所区级体育中心，平时对外招收各种学员。她以前坐公交上班会路过这附近，能看见场馆外边的电子滚屏写着乒乓球、羽毛球、射击、柔道、游泳等等培训项目的招生信息。
　　这些人莫非是昨天就困在场馆内的人？公共交通不畅，外边又有丧尸和骚.乱，大停电的通知下来，电话也不能用了，的确会有人选择原地留下，不会贸然离开熟悉的环境。
　　此时涂静这辆车子已经开到距离那伙人不到100米范围内。张芳艳凝神扫过那些衣着各异的人，眉头忽然皱了起来，对前车人员提醒道：“一个红外套的光头男子，兜里揣着自制的爆.炸物，混在人群中，先麻醉那人。”
　　涂静知道在这里不能耽误太长的时间，立刻有了主意。她一只手下意识握住儿子的手，凝聚自己的精神，对周遭聚来的丧尸发出了威慑：都闪开，不许过来！
　　类似的方法，她在昨天早上赶去学校接儿子的时候对早高峰的人流用过，那时候效果不是很明显。现在，她也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可以指挥那些丧尸。理论上只要少过去几只丧尸就好，完全指挥不动也没办法，她总要尝试一下。
　　说不定在儿子的异能“加持”之下，她能行。
　　没想到那几个赶过来的丧尸真的停住了，而且是生生止步，就像是脑子被按下了暂停，连靠近人群的丧尸也转了身，神情恍惚放弃了近在咫尺流着血的人。
　　被围困的人先意识到这个状况，来不及多想，拿着自己手里的武器对丧尸打了过去。除了有气步.枪的那位，其余人手里的武器只是棒球棍、消防斧，或者一段墩布杆，他们的动作也没有章法，只凭着蛮力胡乱攻击丧尸头部。
　　那个红外套的光头男子一直缩在没有武器的人堆里，隐约用旁人挡在前面，一点没有男子汉的气概。
　　被打到的丧尸倒地，没被打倒的丧尸似乎产生了畏惧，转身往外围散去，又被追上来的人打倒。原本有聚拢趋势的远处的丧尸也再次缩回了阴暗处。
　　已经靠近那伙人的特警迅速增援，用随身的军用匕首刺穿丧尸的头颅。危机暂时解除。特警们却不会放任这十几人在街面上乱晃。
　　特警穿着制服拿着武器，虽然只有两人，却有足够的气势。其中一人问道：“你们为何外出？刚才为何争执？”
　　那个红外套的光头男子见势不妙想赶紧开溜，却被身旁的几个大妈拉扯住了。一个卷发大妈大声说：“是这个人，他非说体校那几个年轻人抢了他的贵重物品，还四处哭诉求助，让大家赶走这几个年轻人。”
　　拿气步.枪的男青年周围簇拥着五六个年轻人，有男有女，他们看起来是相互认识的，或许在体育馆打工也可能在那里接受培训。刚才主动对付丧尸的以这批人为主，血气方刚，没有帮腔，却也愤愤不平地瞪着那个光头男子。
　　拿气步.枪的男青年理直气壮反驳道：“我没拿，这块名表本来就是我自己的，我的同学都能作证。”
　　光头男人见自己跑不掉，索性耍赖，指责道：“你们都是认识的，一个学校的，如果有钱买名表还需要来体育馆打工么？再说昨晚上停电停水，你们带头破坏体育场内的售卖机，拿了一堆吃喝，谁知道之后又抢了什么，看着都不是好人。我也是为大家着想。大家投票决定赶你们走的，你们不愿意走，我们就送送你们……”
　　特警没工夫看那光头男人演戏，直接麻醉.枪打在他胳膊上，说道：“大家散开，那人随身带着炸.弹。”
　　这句话比什么命令都管用，刚才还拉扯光头男的大妈们顿时让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光头男人面色一白，来不及再废话，已经软软倒地失去了意识。
　　一个特警将自制炸.弹搜出来妥善处理，联系附近维持治安的警队，让他们尽快赶来接手这些人，处理普通纠纷麻烦。
　　趁着等警察来的时间，另一个特警抓紧为大家科普道：“丧尸已经不是活人，尖锐物扎入眼睛和嘴巴破坏头颅才能彻底杀死。你们先自己检查有否外伤，身上有血污的看仔细不要肌肤接触，体.液也会传染。如果你们有安全的室内空间，建议还是躲避起来，等政府进一步通知。网络已经恢复了，请大家及时关注官方消息，不要再被坏人利用。”
　　就算刚才两拨人有矛盾，这个时刻少了那个故意挑拨生事的人，又刚刚经历被丧尸围困的事，再不敢胡乱起冲突，尽量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拿着气步.枪的男青年说：“体育馆里还有人，他们容不下我们，我们就不回去了。”
　　另一波人则说，等警察来了带去体育馆那里，接上其他人，该回家回家。还有几位大妈非要拉着特警问更多情况，特警哪有空给解释这些。
　　正在此时，附近那座体育馆传来了一声巨响，震动伴随着火光，一下子吸引了大家的全部心神。


第19章 有人窥视
　　原本以为事情已经解决, 刚要松一口气的涂静，心又悬了起来。
　　看来有炸.弹的不只是那个红衣光头男人，体育馆里的爆.炸物早被安放了, 或者那里也潜伏着其他敌特。一些大型的公共场所, 本来应该是天然的收容幸存者的地方, 却被这些人肆意破坏制造恐慌, 实在太可恶了！
　　张芳艳却更清醒，用步话机提醒道：“继续我们的任务, 我们不等了，交给警方处理。”
　　说完，她的目光已经从体育馆那边移开。
　　那边的哭喊和痛苦哀嚎的“声音”却不断涌进了涂静的脑海, 如针刺刀割, 痛！这次她更肯定了，是那里受伤的人恐惧痛苦的思绪传递到了她的脑海中。她第一次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不仅能发出意念, 还能接收到别人的意念, 尤其是那些人濒死的时候，散播出的意念非常清晰, 她避无可避。
　　“妈妈，我的头好痛。”欧阳子悦捂着自己的耳朵, 小脸皱成一团，“妈妈我听见有人哭喊，他们很疼。”
　　涂静贴在儿子的额头，带着强烈意念柔声说：“那都是幻听，你困了, 再睡一会儿吧。”
　　欧阳子悦只觉得一阵浓重的困意袭来, 闭上了双眼。
　　张芳艳没想到涂静的精神力这么强, 居然还能无师自通地催眠别人？刚才那些丧尸突然掉头散去，一定是涂静暗中帮忙。研究所里的精神力异能者郑敏，可以控制的范围有限，而且只能是对活人传递消息，距离越远控制力越低。像涂静这样大范围远距离对人和丧尸都能施加影响力的情况十分罕见。
　　这也许是精神系的一个全新的强大的分支异能，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得到专业指导或训练，涂静的异能绝对能比现在能发挥出更多的优势。怪不得，老焦临终时反复强调要确保涂静母子的安全。
　　涂静与郑敏的精神力异能是不一样。如果母系遗传到的异能几率更高，欧阳子悦是不是与涂静同一个类型，也能感知到远处绝望人群的精神力波动，他才会表现出头痛不适？
　　张芳艳有了这种猜测之后，并没有当面求证。她的同事吕一鸣能看出人的异能强弱，等到时候与他们汇合，就能有更详实的判断了。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白头鹰战队的威胁依然存在。
　　昨天夜里，研究所的主力护送华国代表在帝都东部一个酒店与西伯国异能者谈判。其实这场谈判早就该进行的。可惜西伯国那边丧尸病毒爆发的更早，又有霉国的特工连番阻挠，谈判代表团几经辗转才算是到达帝都。比原计划晚了半个月。
　　华国这边有异能激发最先进的技术，这不仅是西伯国需要的，也是白头鹰想搞到的。
　　西伯国和霉国都是地广人稀的发达国家，掌握着世界领先的技术，比如芯片生产、精工机械已经太空技术。但他们人口基数比华国少了十倍的数量级，自然繁衍觉醒的异能者绝对值也少了十倍不止，觉醒后的异能也很不稳定。如果有了技术能稳定激发潜在异能者，无论是加强国力，或者实现什么新人类计划，都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空谈。
　　别看白头鹰的人那么猖狂，实际上他们现在的绝对数量很有限，想在世界各地闹事根本是分.身乏术。他们用利益捆绑的别国代理人，却从来不会那么听话，总是带来更多的麻烦。他们想要自己人取代代理人，就必须有更多的忠实信徒。
　　华国的技术就是诱饵，白头鹰的人自然是会闻风而动。这同样也是华国的阳谋，用此引白头鹰精锐尽出，华国要让这帮人有来无回。
　　既然病毒爆发已经不可逆，那就要尽量削弱野心勃勃的白头鹰的力量，不能让他们四处干涉别国内政，以末世的名义奴役普通人。
　　整个作战计划，华国的异能者人数是有优势的，又是本土主场，而且西伯国的人不得不加入，无形中增强了整体实力。但是白头鹰竟然像是早知道了详尽的作战计划，暗中抽调了四个异能精锐突袭了研究所。那些突袭者似乎很清楚留守在研究所的异能者是谁，派来的人也针对留守者都有克制作用。
　　这只能说明一点，华国或者西伯国的高层知情者之中有人泄密，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昨晚的主战场那边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白头鹰的主力精锐异能者趁乱逃离，除了落网两人外，死伤的只是外围小喽啰和敌特雇佣兵。再加上帝都丧尸病毒大爆发，扰乱了原本平和的生活环境，华国一时陷入了被动。
　　西伯国的人立场变得不再那么坚定，流露出迫切想要离开帝都的念头。
　　其实西伯国从来都与霉国不对付，更是看不上白头鹰的那票异能者。两雄相争由来已久，以前也是摩擦不断，这正是华国崛起的机会。
　　这些年787研究所陆续取得了好几项关键的技术突破，在异能研究领域后来者居上，异军突起，已经让西伯国、霉国以及西方世界的许多发达国家眼红不已。
　　若是没有SX病毒泄露丧尸横行的事让那些国家自顾不暇，恐怕那些国家会先联手施压逼迫华国交出新技术，美其名曰为了人类共同进步什么的，总之再一次让华国沦为被压榨的对象。
　　但凡华国有识之士都不能容忍这种事情真的发生。
　　现在，张芳艳不知道究竟是谁泄密，白头鹰的人从哪里拿到的作战信息？这个问题不解决，往后，根本就没有往后了。
　　涂静并不知道张芳艳焦虑的真相，对方不说，她目前一个家属兼快递的身份更不可能随便问“国家机密”。
　　她轻轻试了试，确认儿子已经睡熟了，不会再对外界声音有反应，这才开口说自己的想法：“白头鹰的人想要的是华国异能者或者说潜在异能者，对么？他们会否开发出了别的技术，比如复制异能？”
　　涂静之所以这么说，并非天马行空的瞎想。末世那三年她听别人谣传白头鹰拥有各种先进技术。其中一条，就是白头鹰的人宣称他们能激发普通人的异能，甚至还能通过技术手段短暂复刻异能在普通人身上。
　　虽然涂静没能亲眼看见那些神奇技术，可架不住许多幸存者都煞有介事的描绘、信誓旦旦说见过。大家都知道末世之前霉国的技术领先世界，也知道丧尸病毒不可逆，那么大家都希望自己强大起来。比如成为百毒不侵的异能者，或者哪怕是短暂拥有异能也多了一层“护身符”。源自霉国的白头鹰战队在某些人心中先天具有一定的权威性。
　　“你怎么突然想到了这个？”张芳艳迟疑道，“的确根据我方情报分析，白头鹰是想趁乱搞到那些名单，再暗杀我国异能者以及潜在异能者。这样他们白头鹰战队才能世界独大，最终就算末世中幸存下的国家和普通人，也要继续屈服于他们的霸权统治。”
　　“用病毒激发，或者是此前自然觉醒的异能者未必听话好用。他们可不像我国人民这样遵纪守法。疫情期间，他们连戴口罩和自我隔离都做不到，要自由不要命。若是突然冒出来不可控的更强大的异能者，优胜劣汰，白头鹰现在的统治者苦心经营那么久岂不是要为别人做嫁衣了？”涂静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思路。
　　这也是她经历的末世里幸存者们普遍的想法。只有经历过末世的人才能切身体会力量的重要，就算只是普通人，力气比别人大一些，也能获得更多的生存机会。人们渴望力量，白头鹰的蛊惑也是基于此，深入人心。
　　“他们需要更多受控的异能者才能建立世界有影响力的异能统治层级。那些利益拉拢不来的异能者，他们就先灭绝掉，然后再重新创造一批听话的？”张芳艳似乎理解了涂静的思路。
　　涂静见张芳艳想通了这层就没再继续说，否则就更难解释她怎么料知的那么多“先机”。华国向来不缺人才，她抛砖引玉之后，自有能人分析完善做出应对，无需她这种小人物为国家大事操心太多。
　　重生回来，她没有什么救国救民的大目标，她只是想避免儿子的死亡，找到丈夫也仅仅是添头。万一没能顺利与丈夫汇合，她都能接受，也早有了一些思想准备。至少儿子在她身边，还活着。
　　更何况，这一回她还激发了更强的异能，在末世中也算是有能力自保，再努力一点或许儿子也会过上相对安稳的生活，这就足够了。
　　接下来并没有再遇到什么意外，城市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道路上没有以往熙熙攘攘的人群，空旷、安静。
　　路灯熄灭了。
　　晴朗的天空，如往日一样光线很充足，完全看不出明天开始会连降暴雨。这场暴雨在李佳佳的梦里也有，研究所这边得知信息后，肯定会提前有准备。
　　不知为什么，涂静总是怀疑这场雨并非自然现象。
　　两辆车顺利到达XX地铁站，车停在了隐蔽的地方，司机仍然没下车，似乎是等在车上，随时都可能接上什么人立刻离开。
　　四个特警，其中两个在最初车子爆.炸时受了伤的已经包扎好了，暂时并不影响行动。他们其中两个去了已经被铁栅栏封闭的B口，查看下面的情况，清除丧尸威胁。
　　其实早在昨天中午前，全市地铁线路已经停运。现如今，地铁站口被封闭，普通人已经全都疏散了，站内剩下的只有零星游荡的丧尸。
　　涂静背着双肩背，斜挎着装食物的包，单手就抱起了依然熟睡背着包的儿子，动作轻松行动自如，就仿佛她身上那些东西毫无分量一样，看的特警都咂舌。
　　涂静也没解释。末世里穷怕了，家里带出来这点物资背包什么肯定舍不得离身。再说，他们这次只是与研究所的异能者精锐汇合吧，又有全副武装的特警保护，她除了卖力扛着行李，根本不用担心什么，前有开路的，后有断后的，她们被护在中间，跟着走就行。
　　涂静在进入地下通道前忽然感觉到了一个很膨胀又有点得意的情绪，从远处一幢西式古典外观的公寓楼那边散出来。她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想起那是一个高档涉外公寓。换言之，住在里面的基本都是外籍人士。
　　那里是不是有人在盯着地铁站这边看？
　　在XX地铁站不远处一个涉外公寓楼的顶层，一个金发的中年男子拿着高倍望远镜看到了XX地铁站B口的新状况，特警制服很扎眼，他微微皱眉，拨通了手腕上的特殊联络装置，用霉语问道：“艾米丽，你们还没搞定么？我看见华国的增援已经到附近了。”
　　那端传来的女声态度很是不耐烦：“别催，你能你来啊。那些西伯熊可不是傻子，黄皮猴子更是难缠，一宿了还不罢休，穷追不舍，我们东躲西藏被撵的比丧尸还惨。就算他们有增援，不是你搞定么？”
　　“对，是我搞定，我就是通知你们一声，别急着回来给我添乱。我的身份不能暴露。”金发中年男子虽然语气优雅镇定，实际上心中阴云密布，悄悄酝酿着另一套方案。
　　那套方案是艾米丽并不知道的，他留给自己的一条最稳妥的退路。
　　现在他的身份还没有在华国的黑名单上，末世前他在华国维持着很好的信誉，也经营了一条隐蔽的高层人脉。如果一切操作得当，他或许能成为华国帝都真正的幕后主宰。为了这个目标，在必要的时候牺牲一下自己讨厌的猪队友，也算是划得来的买卖。
　　挂断艾米丽那边的通讯，他又联络了散布在帝都主要干路上的十几名狙击手，除了一人暂时失联外，其余的都还尽职尽责蹲守目标，当然不排除他们怕事，压根就是装样子玩忽职守的可能。
　　这年头用钱能雇佣来的人都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而已。
　　那个失联的狙击手负责的正是那两辆特警车开来的方向，看来那个狙击手已经遭遇不测了。是787研究所留守的异能者赶来支援了么？为什么高倍望远镜里还看到了一个背着大包小包一点不像是军人的年轻女人？
　　这女人不像是有什么战斗能力的样子，他还以为车上下来的都是全副武装的特警呢。华国的那些异能者又在玩什么花样？
　　他知道在这附近有华国一个地下秘密指挥部，昨晚艾米丽他们几乎陷入了灭顶之灾，华国的军事专家就是在那个地下指挥部内调兵遣将设下埋伏的。
　　全市大停电也不是艾米丽他们按照计划搞出来的，华国人像是知道了什么，提前关闭了主要的电力设施，突击排除了一大堆隐患，现在帝都已经全面恢复市政电力，据说常规通讯也没有阻碍，民用供电具备随时全面恢复的可能，没恢复只不过是为了诱导分散藏匿的那批“不轨”分子设下的圈套。
　　艾米丽他们却没有机会再随心所欲地行动，否则他们一旦心存侥幸去搞破坏就会暴露藏身位置，会被华国异能者精准打击。
　　这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很不幸，艾米丽他们已经成为了过街老鼠。
　　还好他有更靠谱的帮手，早就在地铁内设好了埋伏。华国高层有人提供了最准确的情报，那个地下秘密指挥部就是从这个地铁站内的隧道进入的。他们只用守株待兔就好。
　　……
　　涂静在地铁口看见了一些被特警解决掉的丧尸。丧尸们穿着大多数都像是上下班的年轻人。
　　帝都户籍的市民满一定年龄能办理老年一卡通，完全免费乘坐地面公共交通工具，地面下的地铁却不能免费，因此大多数老年人都为了省钱很少会乘坐地铁。这使得地铁上青年人占比更高一些。
　　昨天早高峰就开始的丧尸病毒大爆发，行驶中的地铁上若有发病的，被困在车厢内的人很难幸免。
　　当然也有反应快的，在地铁门打开时就跑了出来，结果人流太拥挤太慌乱，跌倒踩踏也随之发生，因此丢命的不在少数。
　　此时地铁站内的应急灯是亮着的，涂静的视线匆匆掠过那些刚刚被清理掉的丧尸，忽然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是经常与她坐同一趟公交车的上班族男青年，昨天，那人就坐在自己右侧的座位，在她重生后的那一站，他急匆匆地下了车。
　　她记得他挂断了电话，脸色苍白，或许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也可能是身体不舒服。为什么这个男青年会出现在这个地铁站内？
　　当时街面上已经有不少丧尸了，头脑清醒的人应该都不会往地铁站内跑，更何况，这里离他们下公交车的那个站点足有两公里远。那个男青年匆忙挤下了公交车，还能走这么远，跑来这个地铁站内？
　　涂静指着这个丧尸问道：“能看出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成丧尸的么？”
　　一个特警低头检查那个男青年丧尸，回答道：“差不多有二十几个小时了，皮肤弹性差，关节已经僵硬了。”
　　涂静眉头皱了皱，说道：“昨天我和这个男青年坐同一辆公交车，在两公里之前的站点一起下车的，那里也有个地铁站与这里的线路不通的。他如果下车后没多久就变成丧尸，游荡到这个地铁站内的几率高吗？”


第20章 丧尸隧道
　　特警查了一下手臂上的电子通讯屏, 皱眉回复道：“这附近五公里内所有地铁站点都是昨天上午10点前就疏散完封闭好的。我们刚才进来的时候，这批丧尸是从站内走出来的。这个男青年或许此前就进入地铁站且变成了丧尸，一直困在这里, 顺着隧道才走来的？”
　　张芳艳也意识到了什么, 疑惑道：“据说丧尸初期并不会大范围活动, 它们身体并不灵活, 连上楼梯都比较费劲。只有遇到强烈吸引才有可能迁徙两公里。地铁站内可能有被困的活人，也或许曾经有人故意吸引附近的丧尸进了地铁站。”
　　她说完, 凝神往下层站台望去，透过混凝土的阻隔，扫视可疑的情况。
　　他们原本的目的地是通过隐藏在地铁站隧道内的一个安全门快速进入地下指挥部, 这条路直线距离最短, 昨天上午已经封闭，外部普通人不会随便进入，也仅限于内部人士知情。
　　而国光大厦那边虽然也有隐蔽通路去指挥部, 但那里还有困了一夜的幸存者, 也或许会混着敌特分子，风险比这里高一些。权衡之下, 还是走理论上早已疏散人群的地铁通道更安全一些。
　　特警分了两个人下到地下二层的普通站台查看，游荡在这个空间中的丧尸很快也被清理了。
　　张芳艳忽然提示道：“站台上停靠的那辆地铁列车的车厢数量不对。”
　　张芳艳是以透视眼穿过了混凝土楼板的阻隔直接看到了下层站台, 她的提示立刻引起了特警的警觉，他们慢慢靠近了有列车停靠的那个站台检查。
　　这里停靠的是最老款的地铁列车，类似火车的车厢，每一节车厢之间有门阻隔，车厢之间理论上是可以完全脱开的。
　　这些车厢面向站台的那面都是敞开车门的, 可以想象当初乘客们蜂拥而出, 奔向上层逃命的场景。
　　列车内站台上也能看到几滩暗红色的血迹, 但是已经找不到人类的尸骨。或许那些血肉已经被吞食，也可能他们变成了丧尸之后游荡到了别处。
　　张芳艳下到这一层之后往两边的隧道里看去，隧道内实在太黑了，又有一个倾斜的弧度，并不是笔直的，透视眼也看不清完全漆黑的地方。
　　涂静轻声问：“我们是要去这边的隧道里么？”
　　张芳艳在涂静耳边小声说：“进入右侧隧道30米，检修通道那里有个暗门。不过，很可能有埋伏，太黑了，我看不清。”
　　特警们分别扔了光源进去两侧的隧道。这也是迷惑敌人的手法。如果有人蹲守在这里，或许会被这些光亮吸引，但敌人并不能判断他们就近要去哪个方向。
　　嘈杂的声音因为突然而来的光亮响了起来。
　　“那节缺失的车厢在左侧隧道里，里面全是丧尸。还好，那边车厢的门是关着的。”
　　不用张芳艳多说，特警已经看到了左侧隧道深处那节车厢，也听到了里面此起彼伏的嘶吼声。
　　“不对劲，好像有一个人在那些丧尸群里。”涂静轻声在张芳艳耳畔说，“我感觉到有人很紧张，却并不是因为被丧尸包围。这世上是不是有能控制丧尸的异能者？”
　　“我国历史上有类似的记载，但几年前我们找到的潜在异能者不太合适，那人在戒毒所关着呢。驱赶僵尸、魔法复活死人的巫女，东西方世界都不乏这样的异能描述。霉国的丧尸病毒爆发的更早，他们的确是有控尸者。”张芳艳快速回答，拿出了配枪。
　　涂静说：“要不要我试着驱赶它们？”
　　涂静的话音未落，左侧甬道中就开始冲出丧尸，那并不是摇晃行走的初阶丧尸。这些丧尸的行动一点不迟钝，它们的速度很快，也不畏惧明亮与未知的空间。
　　涂静凝神，试图让那些丧尸退回去，但这一次，那些丧尸根本不听她的调遣。就像是有更强的力量驱使他们，或者说它们已经没有了其他的念头，完全蜕变为没有思想的另一种生物。
　　特警们拿枪开始干活。
　　张芳艳的射击技术出奇的好，应该是接受过专业训练。涂静一直没机会接触枪.械，末世三年只用过杂七杂八的冷兵器，还是没什么技巧那种全凭蛮力砍丧尸的。她寻思着将来有机会的话与张芳艳好好求教一下怎么用枪。武器的用法当然是知道的越多越好，技不压身。
　　“跟我先进去。”张芳艳和几位特警配合，一人当先，引着涂静往右手的那条甬道跑去。特警们挡在他们身后，阻拦左侧甬道中跑出来的丧尸。
　　特警们的枪法很准，丧尸一枪就能被爆头，数量虽多，可甬道的宽度有限，三个特警暂时还能拦得住。能匀出另一个人，跟在她们身后应对其他突发情况。
　　突然，涂静眼前这条甬道内发出了奇怪的吠叫。
　　初听像是狗的叫声，再听之下，却带着尽似丧尸的嘶吼，以及明确的威慑情绪。
　　涂静想起了末世里的变异怪物，它们有着比初阶丧尸更强大的活动能力，它们有的原本是丧尸，有的则是吞噬同类或者异能者之后，身体产生了变异。
　　丧尸犬进化之后的变异丧尸犬，不只吃活人，也通过威慑信息素对初阶丧尸有影响。
　　但今天才是末世的第二天，理论上不可能那么快就有自然变异的怪物出现。难道是有人特意提前培养出了高阶丧尸犬？
　　只要有场地和足够的丧尸，这对于控尸异能者而言倒是并不难。
　　“那个人动了，他混在丧尸中跑过来了。不，它也是丧尸，而且不是普通的丧尸！它有思想，动作更像活人。”涂静这时候顾不得掩藏自己上辈子的知识，发现异常后急忙出声提醒。
　　那只不普通的丧尸可以灵巧地避开扑面而来的子弹，也很懂得利用隧道里的地势。它的肢体活动能力与正常活人差不多，它甚至会思考和判断形势。
　　涂静能感觉到那个丧尸的情绪，它似乎是被训练过的，知道怎么应付现在的情况，它要袭击的目标也不是普通人，它好像能分辨异能者。她“观察”它，它同样也在“观察”着他们。
　　前路有变异丧尸犬，后面追着那样一只进化的丧尸，怎么办？
　　涂静有点懊恼，来的路上屡次用异能，一时太得意忘形了，忘了人的异能不是无穷无尽的。或许她现在就是异能用尽的时刻，也或许是儿子的“加持”能力必须他清醒的时候才有效。更有可能，那个控尸者很强大，对隧道里这些丧尸有绝对的掌控权。生死攸关的时刻，她那鸡肋的异能竟然失效了。
　　张芳艳回头，看向了那只特别的丧尸来的方向。透视眼在黑暗的隧道中效果并不好，却不是完全没用，至少了解到这只丧尸的特异之处，就能通过形体动作很快锁定目标。
　　她返回几步，举枪瞄准，快速射击。她的枪法是按照敏捷活人的思维预判那个丧尸的路线，射击它前面的遮挡物，它会有避让的动作，她的子弹就等在它避让的位置。
　　可惜目标在被击中的瞬间，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肢体非常灵活，能弯曲成非人的角度，完美避开了头部的要害，连擦伤都没有。就像是之前它的速度仅为伪装，狡诈地伪装成一个近似于普通人的样子，现在性命攸关，它才展示出它的优势。
　　那只丧尸灵巧地退出了子弹的射程范围，安静等待身后丧尸大军先消磨前面那些人类的弹药。这个地下王国，它的领地之内，美味佳肴近在咫尺，它只用有足够耐心，就可以获取到再次几乎的力量。
　　涂静他们要去的前路那只变异丧尸犬发出了一声恐怖的嚎叫，从甬道的黑暗中冲了出来。它与那个二阶丧尸本来是各占一边的领地，现在源源不断的丧尸向着它的领地而来，还有那些散发着肉香的美味人类，都让它兴.奋不已。
　　它的体型极为巨大，比一般大型犬还大了一倍。浑身上下是全黑的颜色，只有满口白牙，以及一对猩红的双眼在黑暗中尤其恐怖。它气势汹汹盯着涂静等人，浑浊的口水从嘴里流出来，滴落在地。
　　跟在涂静身后的特警向前扫射出一排子弹。
　　那变异的丧尸犬却丝毫不怕子弹，跃起了两米高，向前扑跃三四米远的距离。随着它的靠近，它身体散发出的尸臭就更清晰了。就算子弹射中它的身体躯干，也无法阻挡它的前行。
　　涂静戴着口罩仍能闻到那些气味，一阵阵泛恶心。变异丧尸生物臭的离谱，也可能是还掺杂了什么信息素，对于感觉敏锐的人而言实在是一种折磨。
　　幸好儿子还在睡，若是亲眼见到这么多丧尸，还有变异丧尸犬，肯定会做噩梦。他一直没醒，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因为放大她的异能，导致他体内的能量消耗太快，才会睡的那么死？她那半吊子哄睡催眠的精神力不可能让他睡那么久的。
　　怎么办？她现在双手都占着，也不可能将儿子丢下，赤手空拳帮忙打丧尸犬。
　　等等，她忽然想起了手里的那袋子食物，整个装食物的斜挎包是很有分量的，抡起来打人打狗也还行。
　　涂静虽然想到了这点，却不会立刻莽撞的冲上去，毕竟身旁还有全副武装的特警在战斗。
　　她此时心中想的只是万一那变异丧尸犬蹿到了她身边，她总要有应对的手段。抡包踢腿，总之扭头跑肯定不明智。末世的经验告诉她，活人，又不是速度型异能者根本跑不过变异丧尸犬。要想活命，就要将那东西解决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对于大多数昨天才见过一个半个丧尸的普通人而言，不会有涂静这么清醒的认知。面对明显不是正常动物的恐怖怪物，大多数都是下意识就会扭头跑，特别是没武器的时候。涂静却能冷静地站在原地，半蹲下.身体紧盯着变异丧尸犬的动作。
　　稳住心态之后，涂静终于可以仔细感受变异丧尸犬的情绪。她虽然无法影响丧尸犬的行为，却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变异丧尸犬是不会说人话的，也没有正常狗的思维逻辑。但在这丧尸犬变异之前，或者说变成丧尸前，还是一只狗，一只有人类儿童智力的狗。
　　狗的本性印在DNA之中，奔跑的目标会引发它追逐的欲.望，而半蹲着或者挥舞棍状武器的目标，会让它产生恐惧。
　　涂静开始怀念自己留在西郊避难所办公室里的那把消防斧了。等到了目的地，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尽早申请一个趁手的冷兵器随身携带才行，以备不时之需。
　　还好，她靴子里有一把开刃切肉的刀子，能当匕首用。不过那东西太短了，她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使用。
　　只要那头变异丧尸犬稍微有一点点恐惧，造成了些许的迟疑与本能地避让，就是她出手的机会。
　　与那些脑子仿佛被吃掉、不受控的奔跑丧尸不同，二阶的丧尸或者变异丧尸犬都有自己的思想。有思想的智慧生物，更容易被她的精神力影响。
　　哪怕只是一瞬间的迟疑，而非第一刻就袭击她，她就能抢占先机给它们致命一击。
　　涂静在末世里一直只是个小人物，从没有过撼天动地的超能力，往往都是生死边缘，一次次用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伎俩，直面困难为自己争得了一线生机，反杀了几乎要吞噬她的丧尸或怪物。
　　这一次，她依然是没有退路。她想要见到丈夫，她的一只手还抱着儿子。也正是因为儿子还在，她反倒是坚定了要战胜变异丧尸犬的信念。
　　她要靠自己，不会完全寄希望于旁人的保护。
　　她知道自己的手臂身体依然有力量，抱着儿子一点不累，装满食物的包被她抡起来非常轻松。那么她的大力异能是不是还在？只要有力量，她可以的，可以做到的！
　　变异丧尸犬已经近在咫尺了，它下意识地避开做出攻击姿势盯着它的那个奇怪的人类，它的情绪有一瞬间的恐惧，藏不住。
　　她抓住了这一点破绽，用尽自己所有的意念，散出了一股强大的威慑情绪。
　　可惜变异丧尸犬没有被她吓到。或许是她已经力竭，想的很美，对方却感觉不到多大的威胁。
　　那变异丧尸犬猩红色的双眼虽然停滞了不到一秒，很快又变得锐利冷森，它仿佛忘记了刚才那一丝恐惧和迟疑，它的脑海中涌入了另一个更清晰的指令，那是它的主人给的命令，不容它违抗。
　　一个冷酷的女声在它脑海中说：“冲过去咬死那个小孩。”
　　这个指令，也被涂静感知到了。
　　这里有另外的活人控制着二阶丧尸和变异丧尸犬。
　　那个人在哪里，为什么她感觉不到那个人的存在？现在也仅仅是借由变异丧尸犬感知到了这句命令，却不晓得命令从哪里发来。
　　这世上的确有能控制丧尸和变异动物的人，不过能控制二阶丧尸的绝对不是普通异能者，最起码那人是很熟悉高阶丧尸或变异动物的。说不定这些怪物就是那个人豢养的，否则很难有如此成效。
　　只是，那人实在太嚣张了，控制变异丧尸犬想要袭击她也就罢了，居然目标明确要袭击的是她的儿子？
　　叔可忍，婶不可忍！
　　那一瞬间，涂静彻底爆发了，她瞪着那变异丧尸犬无声地散出了指令：不许动！
　　随之而来，是她抡起了装满食物的斜挎包，重重砸向了那个变异丧尸犬的头。这个斜挎包的重量足有二十几斤，里面还有金属的保温杯，抡起来一片虚影，书包带加长了力矩，放大了端头的速度和能量。
　　痛击的闷响证明这一下砸的结实。变异丧尸犬只一瞬的不由自主，结果就被砸的身体歪斜，明显眩晕彻底懵了。
　　涂静依然不解气，又砸了两下，并且对那个已经歪倒在地的怪物重重踩了几脚。她能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闻到了更恶心的气味弥散开，她的靴子好像沾上了一些粘稠液体。那是变异丧尸犬的脑浆。
　　这头变异丧尸犬竟然被她生生踩碎了巨大的头骨，一命呜呼了。
　　一个普通正常的女人，是绝对不可能有这种力量的。
　　特警已经意识到了异常，却顾不上在这个时候追问什么，而是对那个明显碎裂变形的变异丧尸犬的头又来了一发子弹。
　　在确定变异丧尸犬被解决之后，他马上跑去补位在战友身旁，集中精神对付甬道里源源不断冲出来的快速丧尸群。
　　那只隐藏在射程之外狡猾的二阶丧尸显然已经知道了变异丧尸犬的下场。它的身影又往隧道深处退缩了几米。
　　它怕了，却知道他们的子弹总会打完，仍不想逃走，耐心地等待时机。它是见识过枪林弹雨的，知道其他丧尸并不畏惧子弹，除非被爆头。不过隧道中能供驱使的丧尸很多，它只要藏在这些“肉盾”之后，就会好端端活着。
　　它的主人昨晚驱赶了足够数量的丧尸在隧道中，除此以外，还有些丧尸化的小动物，比如丧尸鼠。那种小家伙灰扑扑的个头虽小却行动敏捷，子弹可不容易打中。
　　特警们很快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光是丧尸消耗子弹还能有个盼头，但那些从阴暗的下水道里不断补充过来的老鼠，十分难缠。那些老鼠眼睛都是红的，散发着尸臭，不太像是普通的老鼠。如果被这种老鼠沾了身，就算没被咬，怕是也会有感染的风险。


第21章 是错过了
　　不用旁人招呼, 涂静也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疯狂前冲的无脑丧尸她控制不住，这些老鼠呢，她是不是能尝试着控制一下？
　　涂静离开了那滩变异丧尸犬的残骸, 找了个干净的角落放下儿子, 拍了拍他的脸强行将他叫醒。
　　“妈妈, 我……”欧阳子悦的视线被涂静挡住了, 暂时看不见那些涌出来的丧尸和红眼乱蹿的老鼠，但他的头很痛,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各种嘈杂恐怖的声音充斥在脑袋里，醒来后就非常不舒服。
　　涂静沉声说道：“子悦, 你集中精神, 让那些讨厌的声音退散，就像赶走你讨厌的蚊子那样。”
　　涂静的逻辑很简单，如果母系异能继承概率更高, 儿子是不是和她一样, 能用意念“驱散”那些丧尸怪物？就算不能赶走，集中意念或许能阻止那些噪音在他的脑子里捣乱。
　　顺便测试一下, 是不是儿子醒了，她的异能才会被增强。
　　关于如何控制脑海中的噪音, 涂静自己上辈子稍微有点经验。
　　上一世她的确是做不到用自己的意念随心所欲控制旁人，可夜深人静不饿不累的时候，她的确能被迫收到许多“信号”，让人烦躁的各种情绪涌入她的大脑，情绪也容易被影响, 浑身不舒服。
　　当然, 后来找物资越来越难, 经常是几天几天的饿肚子，她也分不清楚是自己饿的产生幻觉还是真能感觉到别人的想法。饿到一定程度，脑子就迟钝的什么也感觉不到了。除了会呼吸，她比那些行尸走肉好不到哪里去。
　　现在，这点屏蔽噪音的经验她传授给了儿子。
　　按照母亲的教导，欧阳子悦尝试着发出了“驱散”的命令，让那些嘈杂的声音离开他，走远一点。
　　与此同时，特警们发现老鼠的动作开始迟疑，不像之前那样坚定地往前冲了。
　　涂静也意识到这一点，她能感觉到一些异常，丧尸鼠散发出害怕的情绪，这不是她一个人的贡献。她继续鼓励儿子，启发道：“如果看见你讨厌的虫子，或者你害怕的动物，你会怎么办？”
　　“我扭头跑？”欧阳子悦答了一句，对上涂静不满意的眸子，立刻改口，“我是小小男子汉，我要赶走他们！”
　　“对，加强这个念头。”涂静加重了语气，引导道，“你还可以让那些讨厌的家伙互相攻击，比如让老鼠咬丧尸。”
　　“嗯。”欧阳子悦点点头，脑海中构思了一下老鼠咬丧尸的画面。
　　丧尸鼠们的眼神一滞，不再像之前那样不管不顾向明亮的站台冒着枪林弹雨往前冲了。它们就算变成丧尸也并不喜欢光亮和枪声，它们其实对于散着血腥味的新鲜丧尸更感兴趣。
　　特警们于是看到了奇怪的现象，原本被什么人召唤出来的丧尸鼠纷纷临阵倒戈，退回了阴暗的隧道内，对于同一阵营的丧尸下嘴了。
　　丧尸被爆头之后，飞溅出的液体散着浓烈的味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它们尸变的时间不算太长，身上仍有血有肉，这仿佛是一场盛宴。
　　丧尸鼠的本.能胆小又嗜血，被子弹射击、头破血流不断倒下的丧尸是近在嘴边的丰盛大餐。该怎么选？它们完全没必要冒险，很快就背弃了脑海中莫名其妙往外冲的指令，遵从了本心。它们要吃掉这些丧尸！
　　它们成群结队跳上了丧尸的身躯，发了疯地啃咬。
　　特警们的压力骤然减小。
　　一些能侥幸跑出隧道的丧尸身上也已经挂满了丧尸鼠。丧尸不会痛，丧尸鼠也不会，它们支离破碎也依然嗜血地撕咬，人咬鼠，鼠咬人，生生拖垮了丧尸的步伐队列，它们仿佛被无形的屏障拦截在了明暗交错之处。
　　那只二阶丧尸终于退却了，在丧尸鼠找上它之前扭头发足狂奔，向隧道深处完全漆黑的地方逃走了。
　　那里有它的主人，能让它感觉安全的气味。
　　“妈妈，我听到一个女人说话。”欧阳子悦突然在涂静耳畔，有点犹豫地说道，“那人说她要为她的宠物狗报仇，现在只是战术撤退，她叫着一个人名，让那人回到她身边……”
　　这句话没头没尾，涂静却立刻联想到了那个刚才指挥变异丧尸犬的人，以及隐匿在隧道里那只动作灵活有思想的二阶丧尸。她猜测儿子此时并不是听见什么人说话，而是感应到了那个控尸者的真实想法。
　　她紧张地问：“那个人能感应到你的存在么？”
　　“我是偷偷听到了，她可能并不是故意对我说什么，也并不知道有我在。”欧阳子悦用不肯定的语气回答。
　　涂静凝神往隧道深处看去，但她完全感觉不到那个人的存在，更别说“听”见什么想法。
　　这说明，那人在更远的地方，或者具备一定的隐蔽性，以她目前的能力是感受不到的。但是子悦的异能或许比她更强大，兼具了她与云卷的优点。刚刚他只是小试牛刀，就轻松搞定了丧尸鼠，让它们与丧尸自相残杀。将来，若他想，他是不是能直接操纵更多人或丧尸？
　　如果子悦有这样的本领，那他在末世之中肯定生存无忧了。但异能强大，意味着身上的责任也更重。他的父亲欧阳云卷义无反顾投身到保卫国家的大事业之中，他大约不希望儿子成为平庸的凡人。
　　说实话，涂静重生之后对于还能见到丈夫这件事一直没有报以太大的期待。她怕期望越高失望也会越大。现在她意识到儿子的异能更强大的时候，忐忑不安，心中不免生出了那么一丝自私的念头，她不想让儿子这么小这么早就承担更多的责任。
　　欧阳子悦又捂着额头，面色越发苍白，痛苦虚弱地说道：“妈妈我的头好痛。”
　　这可能是他骤然使用异能影响那么多丧尸鼠造成的副作用，儿子痛，当母亲的更心疼。涂静想要故技重施再次集中意念哄睡欧阳子悦，可她自己的身体接连超负荷使用异能，早已撑不住了，情急之下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地上倒去。
　　“妈妈！”欧阳子悦哭喊出声，用小身体支撑妈妈，不过很快他也失去了意识。
　　张芳艳闻声快速返回到涂静身边，一把扶住他们母子。不过涂静身上的包不轻，再加上人的重量差点压的张芳艳都站不稳了。
　　另一个特警也跑过来帮忙，连人带包背起涂静，张芳艳则抱起欧阳子悦往右侧隧道跑去。其余特警在他们背后掩护，防范那些仍在隧道和站台附近徘徊的丧尸。
　　迷迷糊糊之中，涂静耳畔的嘈杂之声完全消失，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心头莫名焦虑。她这就晕过去了，儿子怎么办？他们是马上就会与云卷汇合了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太真实，危机的感觉没有消散。
　　……
　　郭星认出了那个手上有红斑的可疑人员，计划不动声色地先观察一下，搞清那人的目的。那个姓邢的女人被那人强行拉扯自然没有好脾气，两人像是完全不认识。她高声叫嚷挣扎，还真让她挣脱了，她又机灵地跑回了最初的隔离区入口，特意还往里面人堆里凑。
　　那个可疑人员则假意愤愤不平道：“你不服从安排，我要汇报给上级将你单独隔离。”
　　郭星急忙用志愿者配发的通讯器联络了避难所负责人许笛，告知那个可疑人员的事。避难所各区域有配枪巡逻的警卫，得到消息严密布控，那可疑人员很快就被“请”走了。
　　郭星舒了一口气，回头却发现那个闹事的女人表情不对劲。
　　那女人刚才还是耀武扬威的样子，叫嚷着要投诉那个可疑人员，说是将她手腕都扭伤了，结果现在，她眼神闪躲，面对其他医护的询问，死活不肯卷起袖子让验伤，只说不闹了，刚才夸大其词而已。
　　鉴于这女人从来了就不老实，医护人员也就没耐心再与她浪费时间，纷纷离去。
　　而那女人态度表情前后差异，很不符合其张扬的性情。郭星学新闻出身做自媒体的，独立采访过许多人，最擅长察言观色。邢女士让他根本没办法放下心。他于是干脆留在了这个隔离区，拿着配发的体温计，协助这个区域的医护做定时测体温的事。
　　这些琐碎的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工作目前都交给志愿者来做，也有的区域次密接那种管的更松，互相查了之后上报，不会占用医护资源。
　　郭星此时戴着护目镜和口罩，穿着防护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面貌，他就如其他志愿者一样，只有防护服胸前贴着代表志愿者的牌子。
　　郭星思量着，想当志愿者其实并不需要太多手续，那个可疑男人为什么非要弄一身医护人员的衣服呢？难道已经有医护人员遇险被害？
　　突然手里的温度计高温报警响了，正在测温的就是那个屡屡闹事的邢女士。
　　邢女士眼神闪躲，解释道：“刚才我和人起争执了，又闹了一通全身都发热，我脾气不好体温偏高，等我休息几分钟再测。”
　　郭星记得自己的确看见那个可疑人员抓过邢女士的手腕，就坚持道：“看一下你的手腕，如果有淤青或者外伤，需要医药我帮你申请。”
　　邢女士顿时面色更苍白，隔着口罩都能看出她抗拒的表情：“不，不用，刚才我就是太生气胡说的，根本没受伤。”
　　郭星伸手去抓她的手腕，邢女士飞快躲闪，在旁人而言，这女人手臂晃的都看不清，郭星却觉得对方动作也没多快，准确擒住了她的手腕。他另一只手收了体温计，将她那个外套的衣服袖子往上拽了一下。
　　一套动作从郭星的角度感受并没有什么，与他平时做事似乎差不多的节奏。而在旁人眼中，郭星的动作快到超乎想象。
　　那女人更是吓了一跳，脑子还没反应的时候，手腕已经露出来，皮肤上面有个明显的红点。原本可能只是扎伤，现在却有溃烂的迹象。
　　这才几分钟的功夫，伤情变化的很不正常！
　　郭星对这位邢女士没有太多好感，但仍耐心说道：“是刚才受伤了么，要投诉那个人么？据说刚才来带你走的那人并不是避难所的医护人员，而是可疑分子或许要捣乱行凶。如果是他伤到你了，你也需要尽快配合检查，否则感染丧尸病毒的后果，你也见过吧……”
　　邢女士终于绷不住了，大惊失色道：“那，那快带我去检查，我的确是被他扎伤了。他手里有什么东西，抓我手腕的时候我疼的厉害才那么生气，拼命挣脱。”
　　“那人发病了，大家快散开！”
　　远处不知道是谁高声喊了一句，郭星还以为是旁人意识到邢女士的问题，结果回头一看，原来喊声是从可疑人员被带走的那个方向传来，随后那边传出了两声枪响。
　　邢女士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受了刺激，再一次挣脱了郭星，整个人逃入了那些围观群众之中。
　　郭星并不是医护人员，只是见过丧尸，对于邢女士是否真的感染丧尸病毒根本无从判断，他犹豫着此时是否强行再把她拉出来，他若是那样强横，会不会造成更多人的恐慌？
　　不行，她体温异常，这肯定是要单独隔离才对！
　　郭星一下子清醒过来，大声喊道：“大家分开一米站立，不要扎堆，刚才那位邢女士高烧38度，不想被感染就远离她。”
　　围观群众顿时散开了，大家彼此提防，尤其不想与邢女士挤在一起。
　　邢女士目露绝望之色，紧张中依然死死抓住手边一个中年妇女的衣服。那妇女吓得怪叫，可惜衣服很结实，人也没力气，一时没逃开。
　　邢女士的确发烧了，接连惊吓让她新陈代谢加速。她的双眼血丝崩裂，眼神变得迷离，没有咳嗽，嗓子里却忽然喷出了一口血，发出了“呵呵”的奇怪声音。被她抓住的中年妇女骤然被喷了一头一脸的血。虽然有口罩，也是相当吓人，一时晕厥仰头倒了。
　　郭星眼疾手快立刻冲了过去，他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只想着不能让邢女士再祸害更多人。他拼命拖拽着正在丧尸化的邢女士跑出这个隔离区的门，向着人员稀疏的大门那边跑去。
　　他脑子里想着一定要跑快一些，再快一些，不能让这女人再有机会逃走，脚下步步生风。
　　在每个隔离区域之间的通廊都设置了半人高的透明树脂屏障，沿途区域的人隔着屏障就只见一道极为快速的影子从主通道往外奔去，那团影子以非人的速度转瞬就到了大门的闸口。
　　那个闸口就像是地铁或者写字楼入口，要刷卡才能进出。这个点，外界并没有物资运来，转运隔离医院的车子也才离开，总之除了警卫没有普通人在。
　　邢女士的丧尸化还没有完成，她整个人却已经被郭星丢出到闸口外边。
　　郭星的心跳的比以往都快，他此时能感觉到附近大家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他也能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是跑的有点太快了，几乎是眨眼间就瞬移到大门这里了？
　　闸口附近有持枪的警卫，他们曾经清理过丧尸，看到邢女士的异样并不慌，以防爆叉将她的颈项控制住死死按在地上。在有经验的工作人员确认这女人已经成为丧尸后，他们不会手软，会就地冷兵器处决，不留隐患。
　　邢女士丧尸化的速度非常快，甚至快过了昨天那些被丧尸咬伤的人。而她身上的病毒很可能只是手腕刚刚被扎上的那个小红点。
　　警卫立刻联系避难所的领导，对于刚才与邢女士有密接的人，包括郭星在内都被带去了单独的隔离检验场所。
　　郭星当众展示出的超快移动速度自然也引起了避难所几位负责人的重视。
　　郭星进入单独隔离房后，抽血采样一系列程序刚做完，他就从观察窗看见许笛引着一个俊秀青年向他们这边的帐篷房走来。
　　如果此时涂静在场，肯定能认出那个英气勃勃一身迷彩的青年是自己的丈夫，只是此时欧阳云卷的鼻梁上已经没有眼镜，英姿飒飒，浑身气质更像一个特种兵。
　　“欧阳同志，幸好你及时赶来了。若不是你在，刚才那个有枪的可疑分子很难那么快被制服。”许笛感激的神色毫不作伪。
　　欧阳云卷客气道：“这里的警卫也很专业，我只是恰好路过顺手帮忙。张芳艳不在么？你带我来这里，是发现了新的异能者？”
　　许笛面露疑惑之色道：“张芳艳一早与四位特警护送两名研究所家属离开了。你们没有联络么？”
　　欧阳云卷闻言眼神微变，但很快控制住情绪，解释道：“我随后又发了消息改了计划。他们几点离开的？显然没有接到那些指令，或许是系统内有了变故……研究所那边的情况呢？”
　　“研究所昨晚被恐怖分子袭击了，早上又有隐藏□□被远程引爆，比较危险。”许笛作为避难所的负责人，与研究所已经有过往来，是知道异能者的，他主持避难所的工作，其中重要的一项就是留意新的异能者，及时上报给有关部门。
　　SX病毒的确对一些潜在异能者有异能激发的作用。原生丧尸大爆发，相应的异能者恐怕也会陆续自然觉醒。
　　欧阳云卷说：“我知道那边情况。郭星若没有感染迹象，等吕一鸣醒来，让他与新的异能者沟通。我这里收到的消息是张芳艳执行了我的新计划，应该原地等我来。与她们一同出去的特警携带的常规通讯是不是也有问题？”
　　许笛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急忙联络避难所特警指挥询问情况。


第22章 新的任务
　　一经询问, 原来还真的出现了通讯联络方面出了问题。有人已经黑入系统，故意拦截了真实信息，伪造了双方联络信息。
　　特警那边与派出去的车辆和人员都失联了, 不过最后一次报告位置是半小时前, 那时候按照旧的计划他们已经接近目的地XX地铁站B口了。当时他们还汇报的是一切正常, 只有两人轻伤。若不是欧阳云卷提醒, 他们还以为是设备故障，局部地区电讯信号传输问题。
　　欧阳云卷对隔离房之内的郭星挥手, 捡重点说道：“郭星同志你好！感谢你为大家做的牺牲，能控制住那个邢女士救了许多人。如果你是异能者，普通丧尸病毒或能免疫, 但那个女人身上的病毒不简单, 与目前已知原生或次生丧尸病毒反应出的状况都不一样。还请你耐心隔离等检验结果。稍后若一切如常，我的同事吕一鸣会与你详谈。”
　　郭星虽然没看见欧阳云卷的迷彩上有军衔，但从许笛对其的态度可以判断出这人肯定是一个有官方影响力的重要人物。他便没有多说废话, 只提醒道：“我的朋友王珂与刚才那位邢女士是住一个楼的, 我建议多了解一下那位邢女士的情况，邢女士昨天在隔离医院的时候就不老实。王珂母女就在这个避难所内。”
　　王珂, 对，应该问问她。欧阳云卷冷静下来。
　　旧计划里他的确是让王珂和李佳佳都留在西郊避难所的。怪不得这个邢女士看着面熟, 丧尸化太快破坏了她的脸部特征，否则欧阳云卷能更快认出来。
　　为什么会是自家隔壁那个占便宜没够的女邻居，她是怎么被敌特盯上的？如果是很早前就被盯上了，那涂静和子悦会否受到什么影响？
　　按理，欧阳云卷也的确要找王珂再了解一些细节情况。他惦记留守在研究所生死未卜的同事, 更不放心自己的妻儿。
　　刚才他一听张芳艳没有收到新的命令, 依然带着妻儿去了城中地下指挥部找他, 这明显是一个圈套，中途失联说明他们或许已经遇险，无论表面多么镇定，实则他心中已经乱了。
　　除了妻儿，他也担心研究所的情况，他应该亲眼勘察现场寻找相关线索。昨晚联络的时候，张芳艳说过郑敏在陷入昏迷前传出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云舒被白头鹰的人掳走了，老焦牺牲，能激发异能的关键设备是老焦引爆的，不能留给敌人。
　　但是研究所最核心的研究成果，以及潜在异能者名单应该没有外泄，都在DNA存储器内，这是华国独有的存储技术，即使东西被敌特拿到也无法读取。
　　现在那东西由涂静随身携带，运送到城中地下指挥部。为什么是她带着，难道她是精神系异能者？为什么子悦也要跟着一起去“快递”资料？
　　当初为了保密，并没有在远距离通讯时谈论更多细节，欧阳云卷如今也是满心疑点。
　　研究所的情况也让欧阳云卷牵肠挂肚。
　　方鲁受了伤，却坚持与后续救援部队汇合，还在追踪敌人和云舒的去向。据方鲁说，敌人之中有四名异能者，其中一人有声音攻击能力，对精神系异能和感觉敏锐的异能者杀伤力很大，还有一个能生成爆.炸物的异能者和一个能操纵电子信号的人。第四名异能者却始终没有展示出明显的异能，是郑敏说那人是异能者。
　　现在那些敌人分散逃窜，就是第四名异能者带走了云舒。
　　分析当时研究所的情况，很可能是那个操纵电子信号的异能者在郑敏昏迷无法使用精神力传递信息后，抓住了空子篡改了研究所的联络系统。他们又用某些高科技技术手段阻隔了张芳艳与城中地下指挥部那边的联络。
　　不过好在DNA存储器早晚也是要送过去的，他现在没有接到人，并不证明张芳艳他们没能顺利到达目的地。
　　相对于西郊787研究所这边的薄弱，在城中地下指挥部那边华国异能者更多一些，武器设备更先进，白头鹰的主力在清晨已经撤退，分散隐匿逃窜自顾不暇。城中地下指挥部肯定比西郊这里更安全。
　　欧阳云卷想清楚这些之后，走入避难所的安全联络室，拨通了城中地下指挥部的联络器。不能再任由内鬼搞事了，他不如将计就计，利用这次“完美错过”开启凤凰计划。
　　当年早有预案，一旦787研究所泄密遭遇白头鹰的针对性打击，华国异能者总指挥部立刻迁移。DNA存储器中的核心机密资料必须及时转移到城中地下指挥部，交给研究所负责人或者徐思凯上校。
　　国家级别的大灾难和战争状态下华国异能者都由出身军方的徐思凯上校指挥，全面转入军事化管理，配合国家进入末世防御模式。
　　老焦牺牲，欧阳云卷是研究所指定接班人，他不在那边，机密资料送达后接收者就是徐思凯。他此时联络的也正是徐思凯。
　　指挥部本来的计划是张芳艳与特警护送涂静到达城中地下指挥部即可。可是今晨，预言异能者给了一个不好的预测，再加之焦海陆牺牲、欧阳云舒失踪，唯一知到更多情况的郑敏深度昏迷，欧阳云卷谁也放心不下，才恳请临时改变计划，争取到自己亲自来接人的机会，让张芳艳他们晚点出发。
　　没想到一切计划赶不上变化，敌人在联络系统中做了手脚。他与张芳艳错开，乍一看是危机，却牵扯出了联络系统泄密一系列威胁，现在暴露总比以后造成了更大损失的时候才发现更好一些。
　　当务之急，他们必须尽快挖出内鬼。
　　联络器很快接通，欧阳云卷还没说话，徐思凯的声音已经先传来：“快递安全到达，已收到包裹。该系统频段即刻作废。”
　　接下来联络器内一片杂音，再无只言片语。
　　看来张芳艳他们已经护送涂静和子悦安全到达，指挥部那边肯定也意识到了联络系统有问题了，不会再通过这个系统说出变更后的联络方法。
　　其实欧阳云卷不用与徐思凯有更多的沟通，大家心照不宣，凤凰计划的开启时机已到，徐思凯肯定也明白。
　　只是接下来……他或许又要让涂静担心他了。不过他相信妻子一定能照顾好她自己和他们的儿子。城中地下指挥部那边的人员和设备比研究所更好，安全度也远超避难所这里。
　　欧阳云卷又去了地下安置点，与王珂见了一面。
　　“欧阳，你回来了？见到涂静他们了么？”以前王珂与欧阳云卷之间很少交谈，也就是偶尔节假日一起带着孩子去玩，点头打个招呼。没想到今天见面，欧阳云卷与平素穿着休闲服文质彬彬的气质大不相同，他的鼻梁上也没有了眼镜，一身迷彩作战服，整个人英气勃勃，更像一名特种兵战士。
　　“我还没见到他们，地面上刚才出了点事。我家隔壁那个邢女士被人刺伤突然发病变丧尸了，郭星为了抓她算是密接已经被隔离了。”欧阳云卷简略的介绍了一下地面上的情况。
　　听到这个消息，李佳佳的表情比王珂更丰富，喃喃道：“她终于还是变成丧尸了。”
　　欧阳云卷只是在昨天联络中听到研究所的人提起李佳佳的末世梦，却不知道更多细节。一切涉及到关键信息的内容都不会通过联络器说出来。但他瞬间明白了李佳佳沮丧的原因。在她的梦里，应该是见过变成丧尸的邢女士的。
　　王珂也解释道：“佳佳梦到过你家那位女邻居会变成丧尸。今天早上，我们看郭星发的视频，见到这个女人好好活着，佳佳就觉得她梦到的坏事都不会发生。没想到，只是延缓一点么……”
　　“妈妈，不是的。您不会有事的，我们已经到了避难所，还提前入住地下宿舍，这里很安全。”李佳佳醒悟过来，坚持道，“我们都会好好的。”
　　地下一层的安置区暂时并无旁人，他们谈论的也不是关键敏.感信息。如果李佳佳是普通人，她只是做了一个似是而非很漫长的末世梦，那梦里的各种人和事就未必是准的。目前欧阳云卷所知道的预言者虽然也有做梦预言，却从未有过像李佳佳这种一梦一生的情况。但愿李佳佳的梦都不准吧。
　　“欧阳叔叔，我的梦大部分都是假的，妈妈也不会死，对不对？”李佳佳仰着头，渴望听到旁人的安慰。
　　欧阳云卷点点头，语气很肯定地回答：“佳佳别想太多，梦本来就与现实不同。你们现在已经住进了避难所内，这里有部队保护，一切都会好起来。那位邢女士老实地配合隔离本来不会感染，是她惹是生非才被坏人盯上谋害了，完全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对了，你们昨天离开小区时见过她，有否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王珂于是将昨天离开小区时，邢女士想搭顺风车的事情都说了，还讲涂静后来给防疫中心打了电话，若不是涂静打电话，那对男女很可能在家里就都变成丧尸了。在王珂看来，那女邻居若能安分守己听从隔离管控要求，也不会被坏人注意到，现在只希望她不要再牵累别人。
　　李佳佳想了想，又补充道：“当时我听见她家里有人咳嗽，还闻到门里有奇怪的味道。”
　　“是什么奇怪的味道？”
　　“一种腐烂的味道。他们家里可能有什么动物的尸体。”李佳佳很肯定，漫长的末世梦让她对尸体的味道并不陌生。
　　王珂也记起了一件事：“我听小区那个经常喂流浪猫的奶奶说，小区里有人虐待流浪猫，她喂的几只猫崽都带着烟头的烫伤。”
　　欧阳云卷也知道他家小区里有流浪猫，那些猫会从楼外的树木枝杈爬入一层二层几户人家的阳台觅食。他还记得刚搬来的时候，总听见阳台下面的灌木中有猫叫，也亲眼看见流浪猫“偷”走隔壁家阳台上挂着的腊肠。
　　涂静只在阳台上放苹果等水果，不存肉类，所以他们家阳台没有被流浪猫光顾过。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对小动物友善。比如隔壁那家邻居，那家的男人不止在楼道里抽烟，还喜欢从阳台直接往窗外扔垃圾。好几次，那男人将燃烧的烟头扔到阳台外边，差点点燃草坪。那家男人感染发病，会否与小动物有关？
　　如果是小动物携带了丧尸病毒四处流窜，偶发的非定向传染给人，的确很难防范。排除是人为定向投毒，就能确认敌对势力暂时还没有将手伸到研究所成员家属的身上。再之后，女邻居被人暗算变丧尸也许只是巧合。
　　但上述推测一经证实，侧面说明了丧尸病毒大爆发很可能就是通过动物途经散播的。流浪的小动物，还有迁徙的鸟类比人为投毒更难控制。
　　帝都各级单位一开始并未向民众透露丧尸病毒的事，原本是有自信能控制点状爆发，没想到敌人这样丧心病狂。
　　欧阳云卷心有余悸，若非昨天早上与涂静通了电话，他可能不会主动对她提及MP3的事。虽然家里比平时多储备了物资，他也隐晦的提醒了一些事。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快，他没有料到帝都全面开花，丧尸病毒几乎同时大爆发，就连儿子学校居然也会出现丧尸。
　　若妻子没能及时从学校接出儿子，没能果断带着儿子赶来研究所，往后将遇到多少危险他都不敢想。他险些就要失去他们了。
　　那些敌人实在太可恶了！
　　霉国在全世界设立了不少生物实验室，这些实验室打着研究机构的幌子都是霉国国防部直接资助并控制的。几个月前西伯国与W国的战争中，西伯国就在W国境内发现了多个此类生物实验室，那里已经制造出了一种通过候鸟传播的新病毒，该病毒还具有对西伯国特定族裔攻击的特性，能精准降低西伯族裔人群的免疫力和生育力，极为歹毒。
　　这也是西伯国最终选择与霉国彻底决裂的原因。霉国都欺负到头上，要让西伯国亡国灭种了，一向以战斗民族自居的西伯国人哪里还能再忍下这口气。
　　但是现在，诱捕白头鹰异能者的作战计划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西伯国国内丧尸病毒也已经失控，远征的异能者有退却和动摇的迹象。白头鹰的精锐藏匿潜逃，帝都丧尸病毒大爆发，速战速决已经不可能，华国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欧阳云卷心事重重，以去看妻儿为借口告别了王珂母女。他快步走入地下三层的指挥中心，将丧尸病毒散播方式的猜测汇报给相关负责单位，然后看了一眼单独休息室内与他一起赶回来的吕一鸣。
　　从昨晚到凌晨的战斗让能鉴别异能者的吕一鸣耗尽了精力，但即使昏睡中，他也不敢耽误时间，让欧阳云卷顺路带他回来，以期尽快投入下一阶段的工作。丧尸病毒会催生出一些自然觉醒的异能者，从今以后吕一鸣将在各大避难所主持接收新异能者的工作。
　　欧阳云卷没有叫醒他，也没有留下任何信息，转身离去。
　　随着病毒大爆发，自然觉醒的异能者或许也会爆发性增长，吕一鸣能起到的作用会越来越多。在设备仪器不够先进的情况下，拥有鉴别能力的异能者可以协助避难所的管理者选拔人才，防患未然。
　　欧阳云卷相信这些同事和战友，他们之间存在着强大的默契，共同讨论过多种情况下的应对。凤凰计划由他启动了，自然不用他在临行前刻意交代什么，他的同事和战友也肯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稍微有点遗憾的是，他暂时不能遵从老焦的遗愿全面接手科研工作组了。
　　焦海陆是787研究所的元老之一，一生从事科研工作。他是欧阳云卷最为敬重的领导、学术领域的导师，也是母亲过世后，他最为依赖信任的长辈。他一直负责异能稳定激发的项目，设计研发了多种辅助激发异能的设备，研究所的管理建制也是他参与操办的，正是他倾注了一生心血，才能在短短几十年为国家经营出了一个可靠稳定的异能者团队。
　　末世突然到来，忠诚于祖国的异能者战士们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相信肯定比各自为战能保护更多普通人。
　　欧阳云卷明白，老焦一定是希望他能继续带领大家在异能相关的科研领域发挥作用，但国难当头，世界末日的阴影笼罩的不只是华国，和平安宁的科研环境一去不返，内忧外患都压的人喘不上气。人们的首要任务是要活下去。
　　比普通人更强大，暂时能免疫SX病毒的异能者将承担更多的战斗任务，保护弱小保家卫国。他们不仅仅是科研人员，还在非常时期自动转变为战士。
　　事实上787研究所年轻一代异能者都接受过全面的军事训练，天赋优秀的欧阳云卷还完成了特种兵的全部训练项目，取得了优异的成绩。平时拿笔，战时握枪，不仅能自保，他还可以执行更艰险复杂的任务。
　　比如这个很可能九死一生的凤凰计划。
　　……
　　涂静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张病床上，微微侧头就能看见儿子在旁边的病床上睡的正香。儿子身上没有输液或包扎的痕迹，她昏迷前儿子除了头痛也没有什么外伤，现在估计太累自己睡着了。
　　他们一宿没有安稳睡觉，来回奔波了那么远的路，一个不到七岁的孩子身体吃不消，疲倦昏睡是再正常不过的。子悦很可能是异能者，在过度使用异能后疲惫不堪的滋味她深有体会。
　　她自己也如此，现在虽然醒来了，脑子仍然昏沉，不想起身。衣服没换，靴子似乎已经被清洗干净了，摆放在床下。她的手机显示，她比昏迷前只过去了三个小时而已。
　　这间病房很普通，摆了三张病床，墙边还有空隙或许能再放入一张病床。如今那里放着她和儿子的包，那个被她抡起来打变异丧尸犬装了吃食的斜挎包却不在了。估计那个包已经被拿去消毒化验了。
　　她转头左右观察，已经看出他们在地面之下，房间里没有普通病房该有的窗子。
　　张芳艳敲门而入，带来了两份午餐盒饭，摆放在了两张病床之间的床头柜上，看见涂静醒来，她松了一口气，面上露出了几分喜色。
　　“我们是安全到地方了么？云卷呢？”涂静关切地问了一句。


第23章 互为彼此
　　“我们已经到了城中地下指挥部, 很安全。我们出发后联络信号被人误导，与欧阳云卷错开了。他去西郊避难所接你们，却没见到人。幸好他及时发现了异常, 我们也平安到达了。这一次你的功劳很大。”张芳艳已经没有了早上的焦虑, 语气相对平和。
　　涂静能看出张芳艳或许对欧阳子悦的异能有猜测, 却始终没有明着发问, 还将功劳都归到她的身上，这难道是为了保护子悦么？毕竟子悦还这么小, 就算有异能也不适合马上就肩负工作。
　　她摸了摸腰包，发现那个卡片状的机密资料竟然还在她这里，于是用眼神询问张芳艳。
　　张芳艳说：“内容都导出了, 你这份已经删除了高敏内容, 先存着或许还有用处。目前内鬼还没有抓到，精神系异能者郑敏伤势较重，其他精神系还在外地执行任务, 一时半刻赶不回来。”
　　言外之意, 除了涂静暂时没别的人选更适合了。
　　涂静猜测自己可能是帝都范围少数可控的精神系异能者，是能保存这种DNA存储器的合适载体。虽然这东西已经被删减过, 到底还是曾经存了机密资料的，不管自己乐不乐意, 东西还暂时不能离开她。“别的用处”，莫不是要继续做饵？
　　腰包里的“卡片”忽然有点烫手了，怀璧其罪，涂静的心又紧张起来，低声问：“郑敏说过, 这东西由云卷决定怎么用。他没有留下什么意见么？”
　　张芳艳解释道：“目前国家已经宣告进入了灾难紧急状态, 现在这里是由徐思凯上校统管, 所有安排都是他的决策。”
　　涂静心说睡着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云卷居然与她错开，一切都似乎不像她预期那样，只是个快递的活了。她打听道：“那云卷何时会回来这里？难道又要被派去别处么？研究所那边，云舒他们的情况怎样了？”
　　“云舒……等会儿指挥部的政委杜嘉岚将与你面谈，征召你加入异能者特战队。如果你同意加入，在签署了相关保密协议之后，就能获得一些授权了解更多情况。请原谅我现在不能告诉你相关细节。”张芳艳小心掩饰着眼中担忧，语气越发诚恳，很是期待涂静的加入。
　　“加入异能者特战队，算是加入体制内有编制了么？”如果没有末世，涂静不会对考公和编制有那么高的兴趣，但经历过末世，昨天又亲眼见识了787研究所地面之下那安全舒适的宿舍后，她还真的想要早点投奔编制。
　　末世的大灾难面前，就算是异能者，个体的力量也极为有限。如果只剩下她自己，随便在哪里混苟延残喘干什么都无所谓，但她若想保护儿子健康成长，就必须寻个稳定的好工作。至于丈夫，让他在外边飘着吧，根本指望不上的。
　　她还记得末世前网络上流传的段子，科研的尽头是考编，现在似乎不用考，单凭异能就有机会加入体制内，是多好的机会？就是不知道所谓面谈，会否还有其他隐蔽的条件门槛。异能者特战队将来的工作想必并不轻松。
　　能享受国家的优良待遇，意味着她将肩负起更大的责任，说不定以后就要在枪林弹雨里出生入死去拼搏。自己搜索生存物资，和代表国家执行任务，哪个轻松一些她还是很清楚的。
　　“当然是有编制的，还管吃管住发制服，双职工都出任务时直系家属也会受到专人保护，优先获得生存资源和安全保障……”
　　更多的好处张芳艳还没说完，光是讲出来的这些已经足够让涂静心动了。
　　现实的好处摆在面前，比高大上的理由更有说服力，涂静立刻表态：“好，如果我符合要求能入选，我愿意加入异能者特战队。”
　　张芳艳反而有点吃惊：“涂姐，你不再多了解一些么？据说当初欧阳云卷可是问了好多问题，考虑了许久才加入的。特战队不是在研究所搞研究，很可能要面对丧尸和白头鹰等敌对势力的异能者。”
　　“外边的情况我们都见到了，末世面前只有依靠国家和集体的力量才能有更大的生存机会。我相信丈夫的选择，他对工作这么上心可见这工作很有意义。我当然也不能错过这个大好良机。”涂静用很质朴的语言说道，“换个角度想，国家危难匹夫有责，只有大家一起努力保住国家在，个人的小家才能真正有依靠，对不对？”
　　张芳艳由衷称赞道：“涂姐，你看的真透彻，思想觉悟相当高。”
　　涂静用开玩笑的语气道：“那当然，末世里包吃包住还发衣服的单位，又管娃的安全，这么好的工作名额恐怕不多，将来肯定好多人削尖了脑袋想抢，我沾了你们的光，先来先得，是占了大便宜了。”
　　张芳艳被她逗乐了。
　　欧阳子悦此时也醒了过来，揉着眼睛吸了吸鼻子，说道：“妈妈，是吃饭了么？好香。”
　　涂静的肚子也发出了咕噜噜的响动，刚才可能饿过劲了不觉得，现在放松下来，饭菜的香气瞬间占领了全部心神。
　　张芳艳说：“那你们先吃饭，1点左右政委就会过来找你了。之前你昏迷应该是异能耗尽，按照以往类似经验，你还需要8小时左右的休息时间，尽量不要再用异能，否则你的身体支撑不住。”
　　张芳艳说完转身离开了，留给涂静母子单独相处的时光。
　　吃饭的时候，涂静言语哄儿子转移注意力，没让儿子过度纠结找爸爸和叔叔。可她心中的担忧始终都在。
　　得知与欧阳云卷错过，涂静其实并没有太失望，毕竟一开始就没有太高的期待。在工作和家庭二者之中做选择，云卷永远选的是前者。
　　这才是末世第二天，外边有那么多正事要忙，云卷能想到亲自去接他们，有这份心已经让她很感动了。至于人没接到，云卷或许又被派了新的任务，这太正常了。
　　若是她能顺利加入异能者特战队，估计也会与丈夫一样忙碌。
　　唯一让她舍不得的是儿子。为此她会有一些犹豫的，是否还有其他的工作可以选，能让她尽量待在指挥部或者某个基地内，尽量少与儿子分开，不去执行外出的任务？
　　另外，这个城内地下指挥部的事在她经历的末世中似乎没人提起，是一直没有对外公开消息，还是后来这里又会遭遇到什么袭击，迁移到了别处呢？
　　涂静对来的时候地铁隧道里的二阶丧尸和变异丧尸犬记忆犹新。白头鹰的精锐既然都来到华国帝都，没有达到目的肯定不会只顾逃命，他们有内鬼通风报信，敢设伏一次，后续就会有更多针对性的袭击。
　　这个城中地下指挥部都被人蹲在门口设陷阱了，是不是真的安全呢？
　　所有这些担忧和困惑在与那位杜政委面谈后会不会能得到一些解答？
　　欧阳子悦埋头吃饭，见妈妈一脸担忧，不免问道：“妈妈你怎么了，饭菜挺好吃的啊。”
　　涂静没想到自己的焦虑都被儿子看出来了，不免叹气：“饭菜是挺好吃的，你长身体多吃一点。对了，你是不是头不痛了？”
　　涂静看儿子吃饭很香，除了饭量加倍，动作之间没有什么滞涩，心中焦虑减了几分。
　　欧阳子悦点头道：“妈妈我头不痛了，就是还能听到一些噪音。妈妈您能听到吗？外边有点吵。”
　　涂静自然什么都听不到，不禁怀疑儿子的异能之前没用尽，又或者是他恢复的比她快，现在又能感应到其他人的思想了。
　　“大概是房间的隔音不好，你不要在意那些声音，你不想听，声音就不会来吵你。”涂静按照自己的一些经验教导儿子。
　　欧阳子悦试了试，很快掌握了这个“屏蔽”杂音的技巧，高兴道：“妈妈，我不想听，果然就听不到了。”
　　“子悦乖，这是你的小秘密，不要再让其他人知道好不好？”涂静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用到了意念，强行让子悦接受这个观点。张芳艳说内鬼未除，涂静不得不多为儿子考虑一些，继续隐瞒儿子异能的详情。
　　果然一动用意念，她的头隐隐作痛，不过见子悦乖乖点头全盘接受也没有问东问西，这显然是她的意念真的有点作用。
　　看来她的身体还是有潜力的，说不定以后再经历一些大风浪，不求异能多强，起码续航能力更久这也是一大优势。
　　忽然，涂静意识到未必是自己的续航能力强，她现在还能用的出异能，或许是因为儿子的“增强”作用。
　　如果儿子真的是有增强他人异能的作用，这个秘密一旦泄露出去，她的儿子会否成为白头鹰的目标？云卷和云舒只是能激发潜在异能者，已经有人觊觎了，儿子这种放大器恐怕更有诱惑力。
　　既然那么危险，云卷为什么还要在外边乱晃？是不是云舒出了什么事？
　　正在涂静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间里的固定电话响了，是政委杜嘉岚打来的，邀请她去指挥部会客室聊一聊。
　　涂静问道：“我儿子也醒了，带着他一起可以么？”
　　杜嘉岚说：“楼上有娱乐室，那里有几个未成年的小朋友在，可以先让欧阳子悦去那里一起玩。”
　　这里居然有未成年人？是潜在异能者，还是重要人物的家属？如此看来这个指挥部肯定很安全，否则不会安置这么多小孩子。
　　电话挂断后没多久，就有人为涂静带路去了上面一层，当然这层也在地下深处。涂静将欧阳子悦留在了娱乐室，那里已经有三个小孩子在，他们最大的也才十一二岁的模样，正带着小孩子们一起玩桌面游戏棋。欧阳子悦虽然比他们年纪小了一些，却很快融入了其中。
　　涂静进入了相隔两个房门的会客室，一身军装的杜嘉岚已经等在那里。
　　涂静看了一眼对方的军衔，两杠两星竟然是位女中校。
　　两人坐定后会客室的门就关严了，杜嘉岚还启动了桌面上一个小装置，微光从那装置上散出，将两人笼罩其内。
　　杜嘉岚解释道：“这是一个干扰器，不只可以干扰常规通讯或窃听信号，还能干扰精神力的窥探。这是787研究所的新产品。我请你来要谈的事情，张芳艳和你说了吧？”
　　涂静在末世里听说过一些高科技产品能阻隔异能，屏蔽精神力窥探绝对是个好东西，有这个在至少秘密不会那么轻易泄露出去。
　　看来国家在异能领域的科研已经走到前面了，她稍稍心安，微笑问道：“张芳艳简单和我介绍了一下异能者特战队的事。我想知道这个部队是隶属哪里的？我的儿子未来是随我的工作地点迁徙，还是另有安置的地方？”
　　杜嘉岚见涂静思维敏锐，并没有啰嗦的问闲杂，而是直接表达出她的关注重点，立刻意识到涂静比她想象中更聪明理智，看的通透，问也直接抓住本质。末世已经到来，纠结什么薪酬或者编制职级都毫无意义。想要加入，就搞清楚队伍归谁管，孩子怎么安排才是硬道理。
　　杜嘉岚回答道：“异能者特战队隶属总参，目前由徐思凯上校任总指挥，但他并非异能者。我是预言者，担任政委，战队满编是参照团级建制，不过与常规部队还是有区别的。毕竟其中许多人并不是军中出身，也会陆续补充进来愿意为国家效力的异能者。往后相应军事训练会根据异能者自身条件有所侧重，将来安排任务也是这样。
　　目前我们主力驻扎在帝都军区，其他军区也有派驻人员。我们的骨干力量来自787研究所最近这些年发现并激发的异能者。你的丈夫欧阳云卷是特战队的骨干，如果你也加入，你们双职工，儿子将作为特别照护对象，一般情况下会安置在国家领导要人所在的1号基地。除非你或者云卷有什么特殊要求。”
　　涂静在上辈子听说过国家领导要人的那一处安全基地，与末世之初就陆续对普通民众开放的避难所不同。那个基地在帝都郊区，原本就防范严密，末世后更是由军队重重把守，普通人是不能靠近的。若是儿子能送去那里安置，绝对比其他任何地方更安全一些。
　　但她没有立刻做主，只说道：“若我能加入，儿子的安置我也会问云卷意见。他毕竟比我更了解眼下的形势对不对？”
　　“的确。只是他大概会有一段时间不方便联系了。”杜嘉岚没有具体解释这中原因，而是继续问道，“你的档案我们提前查过了，家世清白没有问题，你的异能比较复杂，用对了威力很大，基本符合参加特战队的标准。还有一些亲属关系问题，我当面再与你核实一下。”
　　“您说。”涂静猜测对方可能想了解一下她的母系家族情况。毕竟异能者母系遗传概率更高，而华国千年来都是父系社会，亲属关系填写时很少会有人将母系那边情况写特别详细的。
　　果然，杜嘉岚问道：“你的母亲因病过世，除了冠心病的情况外还有什么慢性病么？她还有其他亲人在世么？”
　　“我的母亲和我姥姥一样，都在四十多岁后患了严重的耳鸣，总觉得有各种噪音往脑子里钻，还时不时眩晕。姥姥在我很小时去世，那时医疗条件差，具体是什么病母亲也没和我详细说。我母亲因为心脏不好，就觉得是脑供血不足才会耳鸣，各大医院看过都没治好，后来也是心脏有问题没抢救过来去世的。现在我觉得她们很可能是感觉更敏锐，所谓脑子里的噪音并不是耳朵的问题。
　　关于我的力量型异能，或许是父系遗传。我母亲家里没听说谁力气大。我母亲有一个姐姐，也很早就去世了没有留下后代。我是独生女。
　　我父亲那边还有人，我爷爷奶奶虽然去世的早，但我还有个亲姑姑嫁到魔都了。我姑父是退伍军人，转业到魔都工作，十年前出车祸去世了。姑姑也生了女儿，我表妹比我小六岁，未婚。听说我姑姑和表妹力气都很大。不过在我父亲老家那边，男女都下地干活，力气也比普通城里人大，没人觉得异常。”
　　“我们会联络魔都那边，请提供你姑姑和你表妹的联系方式。”
　　涂静的个人档案上只写了父母，并没有填过其他亲人信息。后来结婚生子，那些信息都是在户口本变更，父母去世后她变更成了户主，丈夫和儿子都挂在她名下。如果她是在有存档案资格的国企单位上班，许多信息要及时补充更新到档案内，而她一直在私企工作，档案挂在人才，内容就没那么详细及时了。
　　既然力量型异能或许来自父系，那么亲姑姑和表妹是潜在异能者的几率大幅攀升。若能趁机得到重视和保护，姑姑她们就更安全了。
　　从昨天大停电前联络过表妹王盈盈之后，涂静也没想到自己的身份将发生这么巨大的变化，她的异能给她带来了机会，也希望能让姑姑和表妹受到照顾，早点进入更安全的地方。她立刻将她们的联系方式、地址以及最后一次通话的情况都做了说明。
　　杜嘉岚将这些信息转交下属接手处理。在她用电话安排事情的时候，她让涂静自己先阅读一下桌子上放的资料。那是异能者特战队相关工作条例和保密协议，若有问题她稍后解答。
　　涂静快速将桌上放着的文件阅读了一遍，没有发现无法接受的内容，也不再多问就签了字。
　　签好文件，她又问：“我是昨天才知道丈夫还有个同母的亲弟弟欧阳云舒，昨晚787研究所遭遇袭击，早上过来时我看那边还在冒黑烟，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安全了？”
　　杜嘉岚收起了签好字的纸质文件，面色凝重道：“既然你已经见到了欧阳云舒，也签了保密协议，那么接下来关于云舒的情况你必须了解，往后也要保守这些秘密。”
　　其实涂静昨天就有点奇怪，为什么云舒要装扮成云卷的样子，现在再看杜嘉岚的表情已经猜到肯定牵扯重大，她郑重点头道：“我明白。”
　　杜嘉岚下意识压低声音道：“欧阳云舒在787研究所的实验室出生，比云卷小一岁。自出生后就一直与云卷用同一个身份，甚至共用一张身份证一本护照。他们互为彼此的保险，将来若有一人出事，另一人依然能肩负重任。
　　包括已经去世的人，只有不足十人知道云卷和云舒是两个人。尤其在白头鹰等境外敌对势力那边，我们用了一些手段，让他们相信我们只有一个欧阳云卷是异能催化者。只有他能通过设备稳定地激发潜在异能者。其实云卷脱离设备也能激发异能是最近才有的进步。现在白头鹰的异能者把云舒当成云卷掳走了。”
　　怪不得，丈夫从没有提过自己这个亲弟弟的事。原来在大多数人眼里，欧阳云舒根本不存在，只是个名字代号，连身份证都与云卷共用，这是从他出生起就要保守的保密，一个精心设计的AB角身份。他们兄弟二人互为彼此的掩护，实在是很高明。
　　可是云舒被当成云卷，被白头鹰的人掳走了，涂静听到这里顿时紧张起来：“啊？我记得研究所里还有其他异能者，老焦和郑敏他们呢？方鲁当时引开了敌人，我们才能顺利去到西郊避难所的。他们都还好吧？”


第24章 特战队员
　　“焦海陆同志已经牺牲了。郑敏陷入了深度昏迷, 目前在西郊避难所危重病房治疗，方鲁受了一些轻伤。方鲁与云卷、张芳艳一样，也是特战队员, 他与特警还在追踪白头鹰的人。研究所留守的其他人都已经遇难了。云卷这次过去, 不用接你们, 他定然是要去查看现场再搜寻更多线索。接下来, 云卷会改变身份执行凤凰计划，短期内不可能单独联系你, 为了他和云舒的安全，你也暂时无法联系到他。”
　　焦海陆穿着中山装和蔼可亲的模样浮现在涂静的脑海中，昨晚匆匆一面没说几句话, 她却能感受到欧阳云舒对这位老人的敬重。他竟然就这样牺牲了么？云舒还被白头鹰的人掳走了？郑敏当时与她话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说不定那时已经受伤。
　　早上来的路上张芳艳那般沉重的神情果然是有坏消息，涂静心情沉重，不知该说些什么。
　　末世三年, 见多了死人, 她本来已经麻木了。但如今听闻了研究所那么多人遇难牺牲的消息，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那些都是国家的中流砥柱, 一生从事保密工作，他们的妻儿或许并不知道他们做出过伟大的贡献。如果她不是重生一次,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丈夫竟是他们中的骨干一员。她甚至会埋怨丈夫不去寻她，没有提前透露末世的风声。
　　或许丈夫早给她留了暗示，是她太粗心太自我没有发现那些端倪。也或许丈夫是因为工作早已经牺牲，才一直没有去找她。
　　太多的情绪翻涌在心头，她却只抿紧了嘴唇, 终究什么也没说。
　　“云舒是试管婴儿, 身体一直不太好, 虽然继承了异能，却也遗传了其母的家族疾病，脑部有肿瘤，寿命不会太长。异能使用过度，或者劳累、重伤等等情况将大幅缩短他的寿命，如果没有那些意外他大概也活不到三十岁。”杜嘉岚语气沉重道，“这一次落入敌手，他恐怕凶多吉少。”
　　涂静隐约品出了杜嘉岚没有直说的意思。理论上白头鹰的人没杀云舒，将他当成云卷掳走，肯定是为了利用他去激发更多潜在异能者，但云舒未必会心甘情愿配合。再加上云舒自知寿命不长，怕是会……
　　她又想到了上一世的自己，以及李佳佳的梦中都没有听说过姓欧阳的异能者，这会否预示着云舒甚至云卷都是必死的结局？
　　不过她重生了，儿子也好好活着，李佳佳的梦与现实有了偏差，或许更多悲剧都不会发生。
　　她也相信异能者特战队应该也不会轻易放弃寻找云舒，说不定云卷要忙的也正是这件事。她用自己这点见识瞎操心根本没用，不如集中精力提升自己，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于是她调整了一下情绪，问道：“那云卷呢？”
　　涂静这句问题提的含混，想知道的其实很多，全看对方愿不愿意说，怎么回答其实都行。关于云卷的任务，或者云卷的身体状况，她不知道的秘密太多了。
　　就像云卷留给她的那个MP3一开始就说的那句话，“静静，对不起。我隐瞒你的事情特别多，心中很愧疚。若是哪天我嘱咐你找这个，就证明我很可能去参与了更危险的任务，未必能安全回家……”
　　杜嘉岚能当上政委，察言观色是必备技能。她看涂静神色也明白她心情很是复杂，需要镇静下来，于是只捡着能说的讲的更透彻一些：“你放心，云卷身体很好，他可能没和你提过，特种兵全科目训练他是全优通过的。目前特战队里还没有人能超越他的成绩和体能，说他以一当百有点夸张，但他一人对付十几个人肯定没问题。”
　　听了这句，涂静难免惊讶万分，迟疑道：“就他？戴个眼镜，掰手腕从没赢过我。我家的电器和水管有问题都是我去修，家里蹦出个蟑螂他都怕的跳脚，等我去打……”
　　杜嘉岚苦笑着代为解释：“表演也是必修课之一，云卷很擅长伪装，各种身份都能切换自如，不过他的科研才华更强，研究所老焦那边一直不肯放人，常年让云卷参与各种研究。否则云卷早就成为华国的王牌特工了。所以接下来的凤凰计划是由他主导，我们的胜算可能更大一些。白头鹰的人不会猖狂太久的。”
　　原来自己的丈夫这么有本事的么？涂静稍稍放心几分，又好奇道：“我能了解凤凰计划么？”
　　“很抱歉，目前这个计划属于顶级机密，你暂时没有权限知道更多。但或许未来你会参与协助这个计划的实施。”杜嘉岚正色道，“所以，你想将子悦带在身边，还是另外安置？”
　　“我会经常外出执行任务么？”
　　“暂时不会。在白头鹰能拿到的一手资料中，不存在你这个多系异能者。未来我们也只认证你为力量型单系异能者，知道你真实情况的人不会多于十人。就连云卷，他现在也还不清楚你的异能是什么。而子悦，无论他真实情况如何，现在他都是还没有被激发异能的普通人。未来若有必要，他也只能先‘继承’你的力量型异能，这对他是一种保护。你能理解吧？”
　　涂静点点头，看来组织非常了解她的心思，她表态道：“我可能会选择将子悦带在身边。”
　　更多的理由涂静没有讲，既然组织上已经有了决断，杜嘉岚明言表态维护子悦，她就更要好好地保守子悦真正的秘密。越少人知道详情，子悦才会更安全。
　　那么她还是将子悦带在身边，尽量由自己看顾着会更稳妥。否则子悦在无意中“增强”了其他异能者的异能，这种异状早晚会被人察觉。
　　今早张芳艳来的路上不也嘀咕说透视眼能看的更远更清晰了么？万一是敌特也发现了这些，子悦就危险了。
　　杜嘉岚并不意外涂静的选择，继续说道：“那么你们母子先安顿在指挥部这里。接下来你将进行力量型异能测试，并进修异能者相关训练课程。指挥部这里就有训练室和测试设备，也有专人指导。”
　　“那子悦需要做什么？为什么这里还有小孩子？”涂静想着，难道这些小孩子也是不得不跟在家长身边的么？
　　“以后不方便集中学习的小朋友会通过网课完成学业，几年前XG疫情持续时国家就已经将所有义务教育的教材转化为网课形式，随后会更新加入末世常识等内容。就算末世已经到来，孩子们的教育也不能荒废。
　　目前指挥部里这几个小孩子本来就住附近的居民区，是国安部的特警和我们特战队员的遗孤。他们还不知道父母已经牺牲了，也没有其他直系亲属在身旁，才被我们紧急接来这里照护。原本计划从这里集合一波，送去1号基地。可是敌特已经盯上了这片，你们来的路上包括地铁站那边的出入口也都有白头鹰的人设伏，暂时还不适合护送这些孩子们离开。”
　　涂静心念一动，将儿子感知到的那个控尸者的想法说了出来，当然是伪称自己感知到的，还加上了自己上辈子的一些经验，提醒道：“地铁隧道里那些丧尸、丧尸犬好像与普通的丧尸不同，有人控制它们。而且那种丧尸犬不太像是刚刚才变异出来的，如果是提前被什么人养在什么地方，会否还有大量这种丧尸藏着，被放出来搞破坏呢？”
　　杜嘉岚点头表示赞同：“你说的对，丧尸是会进化的，这一点也已经得到证实。我们的科研人员分析了地铁内的丧尸和丧尸犬身体组织，确定它们携带的都不是原生丧尸病毒，它们很可能是次生进化变异。帝都几天前已经有零星的丧尸化病患，但能造成大规模的丧尸进化或者动物丧尸变异，绝对不能排除人为操控的因素在。”
　　“对了，李佳佳的梦里明天会有大暴雨，这雨连续下好几天。等雨停后，变异动植物就会进入一波爆发期，丧尸也会自然进化。这些灾变你们有准备么？”
　　涂静想着如果不趁着今天这个晴天送走孩子们，往后三天接连下雨，再然后城市内的情况会更糟。如今城内仍有大量普通人居家隔离，更大的混乱会发生在变异动植物冒头之后。这必须要有充足的准备，至少让普通人不那么慌乱，知道自救的法子才方便组织撤离。
　　涂静还记得在研究所的时候，方鲁似乎也知道要下大暴雨这件事。那时候方鲁还不认识李佳佳，可见他一定有别的渠道预见了什么。杜嘉岚是预言者，她是否已经看到了未来发展的轨迹，能提前为国家做出预警？
　　“我看到了连日大雨，却不能肯定是在明天。李佳佳梦中一些关键信息在你送来的机密文件中也有提示，但气象专家那里掌握的数据显示近期都没有雨。
　　你提醒的很对，不排除白头鹰那里能操纵气象的异能者作祟。还有，其实高科技比如天上的卫星也能改变气象环境，对某些区域实施定向打击。”
　　杜嘉岚苦笑，“很多先进的技术、高科技装备都不是异能者可以轻易撼动或改变的。”
　　涂静对此深有体会。
　　末世之中称霸一方的异能强者，除非是精神系控制力，能对底下人无所不知直接洗脑，否则谁都要多带些武器防身。一枚子弹或许打不死二阶丧尸和变异动物，但能要了大多数异能者的命。
　　人类若想熬过末世，光靠少数异能者肯定行不通，就连白头鹰也是依仗继承了霉国的科技基础，能坐着战斗机往返穿梭世界各地，用科技和物资笼络信众。只用异能飞来飞去穿梭时空的毕竟还是少数。无论白头鹰嘴上多看不起普通人，他们仍需要科技维持日常运转，大量人口制造日常用品、耕作劳动、驱使奴役，来供养自己的异能者帝国。
　　“对了，我听说异能者自古就有，别的国家有否发现与云卷他们异能类似的人呢？白头鹰这一次为何不远万里跑来帝都闹事，与云卷他们的异能有关么？”涂静好奇地发问。这也是出于某种私心，毕竟子悦大概率继承了父系的异能，甚至更强，不止可以催化还有增强的效果。如果世界上也有其他类似的异能者，子悦不是独一份，会否就安全一些呢？
　　“关于异能者的类型等常识，稍后会给你发学习资料，你自己抽空了解。至于白头鹰此番精锐尽出，是我们设计诱导，想趁着他们实力还不够强大又有野心的时候，灭灭他们的威风。他们既然有胆子敢来华国敢在帝都闹事，我们就没打算再让他们活着离开。”最后这句，杜嘉岚说得格外铿锵有力。
　　涂静听后肃然起敬，并对此观点深表赞同。
　　没错，华国虽然一贯主张和平，但也不会任由别国骑在头上欺负。除了787研究所那里的袭击，这一次帝都丧尸病毒大爆发，地铁隧道内那些非自然进化的二阶丧尸变异丧尸犬，白头鹰的人恐怕已经在华国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恶行。就应该让他们有来无回，再不能去祸害旁人。
　　从杜嘉岚那里告辞离开，涂静去特战队新人接待处报道。路过休息室，看见儿子和另外三个孩子玩的正欢，就没打扰他们。
　　在接待处，涂静了解到她并不是第一个半路出家应征入伍的特战队员。从几个月前，已经陆续有一批新人办理了类似的手续。他们在此前大多没有从军的经验，他们之中有普通职员、小商小贩，也有教师、运动员甚至是在校的大学生，在被寻访到确认是潜在异能者之后，才刚刚做出了投效国家的选择。
　　办流程的小伙子一套业务相当熟练，按照涂静的尺码从库房领取了制服，又给了她一台军用腕表式手机。
　　这款手机在市面上压根没有销售。是华国军工自主研发，全部件含芯片及应用系统都是国产化的特种军用手机，一看外观就知道相当结实，当然也兼备卫星定位、远程通讯、防水防火等功能。最关键这东西的表盘屏幕相对比较大很清晰，比早年间那种真实键盘手机的屏幕大许多，能显示的信息也更多。
　　那小伙子介绍道：“以后工作时间用这个手机，里面自带一些学习资料和系统内部通讯录。有工作安排会从这里直接发布。你回去自己研究一下，很容易上手。有问题也可以联系我咨询，我叫安桥，也是特战队员。暂时没有重名，通讯录很靠前。对了，此手机与民用通讯是分开的。如果想要用这个打民用号码，需要特别申请审批。”
　　涂静收到手机后没有回病房，而是去了休息室的沙发那里坐着。研究新装备的时候还能近距离看着儿子。只要陪在儿子身旁，她才能真正安心。
　　欧阳子悦看见妈妈进来，却没有说要带他走，他也正玩的开心，就只是打了招呼继续玩去了，真将这里当游乐园了。
　　涂静则摆弄着新领到的手机，很快适应了腕式的按键和语音输入。接着她就兴致勃勃的看起了异能者战队的相关学习资料。
　　常见异能大致分为力量型、速度型、元素控制型、感知提升型和精神控制系。透视眼、顺风耳和预言其实都属于感知提升型，与精神控制系有一点差别。
　　其他比如能操纵时间和空间的异能者非常罕见，只存在于某些史料传说中，至少全世界现存的异能者研究机构都没有报道过拥有此类异能的活人。
　　云卷他们兄弟两个严格意义上讲是异能催化者，并不是典型异能者。异能催化者这个名词还是他们的母亲欧阳洁提出来的。
　　关于异能催化者，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许多鱼类如鳗鱼、蝴蝶鱼、剑尾鱼，当鱼群中缺少雄性时，雌鱼会转化为雄性，这不只是它们自身激素分泌的变化，还被其他鱼分泌的激素影响。在人类遭逢劫难的时候，异能者觉醒，也不只是完全依靠自己，仍需要某种刺激机制。
　　人口基数大的国家，潜在异能者和异能催化者的绝对数量也相对高一些。按照目前统计数据预测，异能催化者大概每3到5亿人口才有可能出现一个。
　　霉国后来从移民者中发现了一个男性异能催化者，高薪利诱精心培养起来参与异能研发。但他们太贪心想维护霸权，自己有了却不允许别的国家也有。他们忌惮华国在异能研发领域突飞猛进的发展，十年前不择手段暗杀了云卷的母亲欧阳洁，还毁掉了她存的所有卵子。
　　资料中记载了华国的对等反击行动，在欧阳洁死后，华国也干掉了霉国的那位催化者，而且做的更彻底一些，绝了他们那条路。霉国百般无奈之下，弃用人力，改为全依赖科技走上了病毒激发的歪路。
　　截至目前为止，全世界有官方异能研究所的国家，除了华国之外，都没有自己的异能催化者。也只有华国掌握了借助设备稳定激发潜在异能者的技术。
　　这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斗背后，残酷的角逐早已经展开了许多年。白头鹰如今倾巢出动，没有灭杀而是掳走了华国的异能催化者，也透露出了一个信号。他们很可能需要活着的异能催化者。难道他们宣扬的利用病毒催化异能者，物竞天择的理论有什么致命的问题么？
　　然而涂静并不是科学家，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她根本联想不到更多的内容。


第25章 尔虞我诈
　　艾米丽躲在帝都国际机场附近的一栋别墅内, 满心焦虑情绪暴躁。
　　史密森那只老狐狸肯定留了后手，上次联络的时候她可以听得出来对方语气中的轻蔑，他甚至还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这让她不得不怀疑, 这老狐狸是想卖了她换更多的好处。
　　同样是白头鹰的干将, 史密森因着是白人富商的出身, 在组织创建初期提供了大量资金支持, 总比旁人更受首领扎尔西亚的重视。其实论起异能，史密森是所有同级别成员里最垃圾的一个。
　　此番若非史密森在华投资参股了不少举足轻重的公司, 稍微有点人脉，对任务的部署有一定的助力，艾米丽是很不想与他有任何形式的密切合作的。
　　于是她多留了个心眼, 在任务受挫之后, 并没有像其他同伙一样傻兮兮地躲在史密森提供的安全屋。这次抓住了华国那个异能催化者，她是头功。为了避免旁人觊觎，她一早就带着“战利品”脱队, 独自一个躲到了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她只需要躲过这一时的风声, 先让自己那些蠢队友吸引住华国人的主力，等着丧尸全面大爆发, 华国人自顾不暇的时候，她就能从这里搞一辆车或者一架小飞机, 顺利离开了。
　　现在，华国的特战队以及军方追他们追的太紧了，别说是能逃离华国，就算走出帝都的地界都难。帝都在昨晚大停电之前就采取了封城措施，经历过多轮XG疫情反复的各基层单位不到十分钟就部署完毕, 掐断了进出要道。
　　明明城里已经是丧尸全面开花, 随时都会冒出原生丧尸, 很多小区、医院、学校、大商场等公共场所一开始都是失控的。偏偏幸存的人们依然遵守居家令并不外出，人员几乎不会主动流动，自己变丧尸也是锁在家中，造成的伤害非常有限。
　　不只是军人和警察，在天亮之后竟然还有手无寸铁的志愿者在社区维持秩序，劝阻慌乱的群众退回家中单独隔离不要聚集，甚至免费运送和发放生活必需品。
　　昨天闹得沸沸扬扬的车祸、爆.炸事故和明面上的丧尸也早就被清理了一遍。除了事故车辆、爆.炸的废墟没来得及处理，还有一些零星的丧尸乱晃之外，拥挤了三千万人口的城市竟然没有像霉国的大城市那样乱成一团。
　　就算最偏远的地段，也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但凡有个来历不明的人上街，就不可能没人发现。隔着窗子帮忙看着要道的“朝阳大妈”不计其数，比华国的“天眼”电子监控还智能。
　　这种情况绑架大活人去城里的酒店、公寓、民宿或者出租房里都不可能安稳。这帝都大的没边，比欧洲小国全境还大，她又不可能一个人带着俘虏一直高速奔跑不停，她也需要吃饭睡觉。只要稍有松懈，她早晚会被□□的、送菜的、送快递的或者只是热心的邻居发现端倪。
　　唯有她这个地方，偌大小区全是独栋别墅，空置率高，每户相距几百米，算是“地广人稀”。物业服务是霉国的一个品牌，当地人俗称洋管家，提倡尊重业主隐私，一直还没有严格执行普通社区的那套工作办法，这才能让她钻了空子。
　　其实这别墅也不是她花钱买的，而是移民霉国的一对华裔夫妇租给她的，纯粹金钱交易，双方并没有人情往来，也不会问租房子的目的。这是她为求稳妥，给自己留的后路，换了身份用了假名，白头鹰的其他人全都不知情。
　　这别墅的装修很普通，甚至是落后了时代十几年，多年空置落满灰尘。唯独在她租下之后，房东按照她的要求加强了安保，装了一套霉国最先进的安防设施。再加上她自身的异能，一个人守住全屋并不难。
　　她甚至不用自己长时间盯监控屏幕。一旦监控发现异常，蓝牙信号就会发到她的手机上，是启动防御还是赶紧跑路，眨眼间就能完成。这套系统不必依赖市政网络实现，有电就能发挥作用。
　　没错，她的异能是速度系。虽然没有电影里那种堪比子弹的速度，却已经快过普通人十倍。再加上屏蔽精神力的头盔、一些先进的武器装置，别人没看见她之前，她就先“消失”了。就算能知道她的存在，也没有机会抵抗她的袭击。
　　如果不是带着那个“战利品”，她想跑还不容易？可她想要这份功劳，也因着异能才说服同伙让她带人走，到华国来的这些人里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
　　她打开冰箱，胡乱吃了一顿早午饭，又将吃剩下的另一份三明治拿上，去了地下室看望华国的异能催化者。只有看见那个狼狈的“战利品”，才能让她的心情比刚才略好一些。
　　欧阳云舒被电子镣铐绑在一把焊在地面的铁椅子上，双眼蒙着黑布，嘴上封着胶带，脚上没有鞋袜。
　　早春的帝都并不温暖，刚停了暖气，房间内比室外阴冷，光脚踩着地上镶嵌的铁板并不舒适。他醒来后就在这里，就是这个姿势，脚下生寒，却也让他再难昏睡。
　　他知道绑架他的人应该是突袭了研究所的异能者。口渴和饥寒的程度让他粗略估计自己昏迷的时间在六到十个小时左右。他不是异能用尽的昏厥，是被人扎了一针。能在研究所的地界里神不知鬼不觉袭击他，不是速度系就是隐身人。连郑敏都没察觉，那人可肯定还有高科技的装备。
　　“欧阳先生，醒了吧？饿不饿？”艾米丽开了变声器用霉语发问。
　　欧阳云舒能听出对方用了变声器，暂时无法分辨男女，但对方的霉语带着一股子南方口音，这并不是霉国的传统白人。霉语也是有方言和口音的，能判断出这人的出身或者家乡。在语言方面，欧阳云舒的天赋极高，不仅掌握了多门主流外语，还对霉语进行过更精准的研究。
　　他感觉嘴上的胶带被撕开，对方将一块冰冷的三明治递送到嘴边。
　　欧阳云舒没有吃食物，故意用磕绊的霉语说道：“你们，你们搞错了吧？我只是研究所里打杂的，昨晚恰好值班。”
　　“恰好值班？欧阳云卷，你别以为不戴眼镜我就认不出你，你平时戴的根本是平光眼镜。”艾米丽根据可靠情报知道华国那个研究所里的人大多数都受过军事训练，说白了就连看大门的都不是普通人。而这位欧阳云卷不只是罕见的异能催化者，还是华国异能者特战队的骨干。否则只是一个文弱的青年，她根本不用这么谨慎绑着。
　　“你的儿子所在的学校以及周边社区，昨天早上已经爆发了丧尸潮。这些不是什么意外，但愿你的家人能活下来。”艾米丽自以为是地说道，“反正现在街面上已经没有活人了，对了昨晚还有大停电和通讯中断，人们惶恐不安，你们的国家很快会变成丧尸横行的地狱，再没什么人会管闲事。”
　　艾米丽嘴上这样说，实际上自己都不太相信。
　　她这都是利用信息不对等忽悠人的话。她也盼着如她所说，那样她根本不需要躲在这里。她焦躁地看了看自己的霉国原装水果牌手机，依然没有通讯信号。还好，她原本就没指望脆弱的民用信号，之前与其他人联络都用的是白头鹰自己研发的联络器，现在联络器暂时也不需要了。
　　这时候的她并不知道，华国国产品牌的手机但凡机主为华国人实名注册的已经优先恢复了通讯，境外注册的任何通讯设备却都是暂缓恢复通讯。
　　对方提到“昨天晚上”和“大停电”等关键词，那现在已经是次日的白天了么？欧阳云舒从对方的话语中了解了更多信息。
　　原来子悦他们学校的丧尸爆发并不是偶然，云卷的家庭情况已经被敌人掌握了，研究所里其他人的家属是不是昨天也遭遇了针对性的袭击？截止凌晨，也只有嫂子带着子悦赶到了研究所，其他人呢？实在很让人担忧。
　　“所以，欧阳先生，你不用花言巧语狡辩什么。我们好好谈谈合作，人活着才有未来不是么？你还可以有新的妻子和更多的孩子。只要你愿意跟我回到霉国，大家也都能过得舒服一些，怎么样？”艾米丽先抛出橄榄枝。
　　她毕竟不是力量型异能者，虽然有增加力量的外骨骼装备，偶尔搬运个昏迷的男人不难，但若能说通了这人自己跟随跑路，未来就能省去不少麻烦。她也不懂为什么首领非要活人，搞到这人的精子不就行了么？
　　无论多么想不通，她依然信任首领。在这世上，首领扎尔西亚就是她唯一的真神。
　　“我并不习惯被人绑着谈合作。”欧阳云舒确认了对方要活捉云卷，而非只要精子，无论为什么，现在吃点东西应该对身体无害。异能催化者的能力很容易被药物干扰，白头鹰的人不会无知地试图用药物长期控制那套手段。但是当年连母亲和母亲留下的卵子都被他们毁掉了，这才不到十年，怎么又改了主意？
　　欧阳云舒一时想不明白，也没有否认“云卷”的身份，还更有底气的用霉国主流的贵族口音刺激道，“让我猜猜，你应该不是白头鹰的首领扎尔西亚。所以我与你谈的合作，也不一定能做数吧？”
　　以华国帝都的封控能力，除非对方是能带人进行空间穿越的异能者，否则就算会开飞机，在限制空域，无人机都不能随便起降的帝都，短短一日夜内是肯定离不开帝都的范围。白头鹰至今还没有空间穿梭异能者，以白头鹰首领扎尔西亚的谨慎，是不会轻易离开霉国本土的。
　　艾米丽最忍不了的就是别人言语中的轻蔑。
　　作为混血还是女性，出生在贫民区的她自然也受到过歧视，这已经是黑命贵的政治正确时代，她反而因为不是纯黑人，享受不到更多的哪怕口头上的福利。她恨死了那个素未谋面的白人爸爸，也无法原谅只想吃低保随便和谁都能生孩子不愿找工作的愚蠢黑妈妈。
　　作为白头鹰的资深成员，这一次受命来到华国，首领给了艾米丽极大的权限，某种意义上讲，她才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偏偏那位史密森以长者和元老自居，压根不老实地遵从她的命令。就连现在这个“战利品”居然也看不起她，认为她不能做主？
　　“你不与我谈，活不过今晚。”艾米丽一时没忍住放出狠话。
　　欧阳云舒没吭声，就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谈。其实他在仔细聆听周遭的声音。太过安静，没有集中住宅那种嘈杂，也没有管线的声音。这里很可能是荒郊野外某个独立房子的地下室。
　　对于地下室的气味，他再熟悉不过了。
　　“我脚冷，给我鞋袜。”欧阳云舒率先提出了要求。
　　脱掉人质的鞋袜，是怕他藏了什么在鞋子里，也防止他逃跑。不过那都是其他同伙常规绑架人的手段，她才不会无聊到给男人脱鞋袜。以她的速度系异能，就算对方手里真有枪，马上扣动扳机，只要不是直接顶在她脑门上，她也能躲开。
　　已知欧阳云卷并不是速度系异能者，给他一辆车开，也跑不过她的速度。于是艾米丽踢了一双拖鞋过去，是那种飞机上常用的一次性廉价拖鞋。她来华国路上从头等舱顺的。
　　欧阳云舒将脚放入拖鞋内，隔绝铁板之后稍微暖和了一些，他虽然心存死志，却不会冲动地做无谓牺牲。他被俘虏之后，凤凰计划肯定会被启动。他还有重要的戏份要演在，争取到更好的待遇，抓紧时间养精蓄锐恢复体力，关键时刻才能帮上大家。
　　这个审问他的人藏头露尾，连声音都要改变，可见是没有底气和把握的。他略一试探，对方就显示出了暴躁的情绪，但事实上两人心知肚明，既然花了大力气绑架他，也知道他是欧阳云卷，那肯定不是为了今天晚上杀了他。
　　于是他更加有恃无恐地说道：“你没有权利决定我的死，找你们说话能算数的人来。另外，我要吃温热的饭食，最好是华国传统餐饭。我不喜欢冷冰冰的三明治。”
　　艾米丽气的将手里的三明治狠狠砸到了地上，扭头离开。走出地下室，她才回过神来，自己还是太意气用事了。对方既然想要食物，肯定是不想死，多半是动心要谈的。毕竟昨天丧尸横行，重要设施接连被引爆，帝都大停电，所有负面的影响欧阳云卷肯定都知道的。
　　若是她能拿到他老婆孩子都死掉的确凿证据，他就剩下孤家寡人一个了，会不会更好谈？当然那样也可能直接刺激到这人发疯，还是要谨慎一些。更何况，她不太好拿到什么实证。
　　……
　　史密森坐在豪华公寓的柔软沙发中，品着美酒，悠闲地看着电视。
　　昨晚大停电之后公寓的外部通讯中断了一晚上，到早上7点就恢复了供电，可他的水果牌手机一直没信号，借用华国某人身份证注册的那部华国产手机却通讯良好，只不过上不了海外的网站。
　　这一定是华国官方针对性地管控了外籍人士的通讯权利，艾米丽他们估计根本还被蒙在鼓里，以为华国的通讯已经被他们搞掉了呢。
　　原本这个涉外公寓的电视是有各种海外电视台信号的，如今海外台都看不了，但华国的几个重要国家电视台信号很清晰，播放着实时新闻。华国全境进入紧急状态，不只帝都，魔都等几个特大城市也采取了封城措施。另外与境外断航，紧急撤侨一系列消息也对外正式公布出来。
　　这不是那种安抚人心的录播，而是由国家领导人出面，结合昨天突发事态进行的一些官方直播演讲和宣传。
　　华国还不忘将世界各地的丧尸爆发新闻都如实地公布出来，不再遮遮掩掩，并且言之凿凿让全国人民清醒地意识到这一次并不是偶发事件，是敌对势力投毒搞破坏，国外的形势更乱。那些敌特分子已经在搜捕过程中，还播放出了几个白头鹰战队在逃人员的照片，标明危险通缉犯，悬赏捉拿。
　　官方算是第一次正面承认了烈性传染病患者就是丧尸，已经是死人，还进行了灭杀方法的指导宣传。另外无论哪个台都反复强调让普通民众居家隔离，不要聚集，等待进一步通知。封城管控，非民生的一切活动都一键暂停。整套宣传下来，透露的意思就是丧尸可以杀灭，一切都在政府掌控之中。
　　史密森冷笑，常年在华国旅居，他比故步自封从未来过华国的那批传统霉国人更清楚华国的发展变化。现在看电视的只是那些玩不溜手机的老年人或者落后地区的平民，网络媒体移动通讯的消息才是主流。华国国有的电视台他插不进去，却能投资扶植大量的新媒体平台。那些平台上就不是官方一派积极的言论了。
　　史密森将网络消息投屏到电视上，能看见几大火爆的媒体上各种流言频出，末世论调已经远超官方的宣传视频，被送上了各种平台的热搜榜首。
　　这背后就有史密森的推手。
　　只有让人心乱了，对政府不信任了，才能撼动华国这块铁板。艾米丽他们以为搞搞大停电，炸几处公共建筑就能起到恐吓的作用么？如果真那么容易就达成目的，还要他们这些异能者不远万里亲自跑来华国做什么？
　　结果，昨晚上到凌晨艾米丽制定的各种行动计划都受阻了，也就是突袭787研究所的事还算是声东击西勉强成功，有点成果。艾米丽抓了欧阳云卷潜逃，华国异能者肯定有伤亡，白头鹰的精锐异能者里外里只死了五个，至少换来了首领扎尔西亚最想要的那个，也不算彻底的失败。
　　西伯国那些熊崽子实在可恶，要不是他们铁了心和白头鹰做对，华国人绝对不会有胆量真敢正面硬刚。
　　现在，最重要的是动脑子拖住华国异能者特战队的主力，不可以托大地胡乱搞。那些进了史密森提供的安全屋的人，都是他可以随时抛出来吸引特战队主力的诱饵。艾米丽只用乖乖看好了欧阳云卷，别再出来瞎指挥拖后腿，总之混血女人就是靠不住，想要达成首领的心愿，最终还是要用他的谋划才行。


第26章 开始训练
　　看了一会儿资料, 涂静才想起来下大雨前民用电讯都还是畅通的，她应该早点联络表妹问问魔都的情况。
　　她在进入这个指挥部之前都不让开手机，到了之后却没听说有这个禁令了。没想到的确是不用禁令, 因为在指挥部这里居然是没有民用电话信号的。怪不得能见到的工作人员没人拿着普通手机看, 若是看也看的是那个腕式工作手机。
　　她正想着找人问问怎么能上外网, 是否能与在外地的亲属联络的时候, 就有一个穿着特战队制服的年轻男子过来找她了。
　　那男人生的高大壮硕，留着寸头皮肤偏黑, 隔着衣服都能看出一身肌肉遒劲，爽朗打招呼道：“你就是涂静对吧？”
　　“是我，你是……”涂静很肯定没见过这人, 可这人看她的目光相当热切。
　　那男人自我介绍道：“我叫傅思明, 负责新人的体能训练、格斗教学指导工作，你若是此时没有任务安排，我们先去训练室走一圈。另外做一些测试, 才能制订更详细的训练提升计划。”
　　涂静和儿子简单说了一句, 拿着刚领的东西直接去了训练室。训练室就在同一层，与休息室相距不足三十米。
　　儿子自己在休息室玩, 离得这么近她也放心。
　　指挥部里的训练室配置齐全，除了正经训练场地和各色先进的训练设施设备外, 还有标准的男女更衣沐浴处。腕式手机内嵌身份验证，可以开启使用闲置的储物柜，也能在经上级批准后使用指定的训练设备。
　　这里比现代化健身房还多了一些异能者才会用到的特殊设备。目前在这里训练的以特战队队员为主，偶尔也会安排普通特警过来搞提升训练。
　　涂静在更衣室换穿了刚发的制服，将头发束成马尾, 她从病房离开时原本就穿的是方便行动的靴子和衣物, 现在替换为英挺舒适的作战制服, 全身更是利索，与她平素里温婉女白领的气质完全不同了。
　　傅思明盯着涂静暗中赞叹，不愧是欧阳教官的妻子，换身衣服就英姿飒飒。以前听欧阳教官说掰手腕没赢过老婆，大家根本不信。现在才知道人家是力量型异能者，直接能踩碎变异丧尸犬的头骨，掰个手腕那种当然没什么挑战性了。
　　涂静问：“我听政委说要做异能测试对么？”
　　“是的，力量型的可以先来这里做一下基础数据录入，然后我们有一套针对性的提升计划。毕竟异能激发后，身体会有一段适应期。先学会控制力量，再通过训练提升都很有必要，否则容易出危险。比如，你现在若是使用普通健身设备，就很容易损坏公物。”傅思明尽职尽责地提醒，不过涂静是女性，身材纤细，手臂看起来也不粗，大概可能不会比他力量更大。
　　涂静一听就笑了，心说自己哪有那么夸张。她的力气只是比普通人大一些，与这位一身肌肉的傅思明应该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傅思明说：“我也是力量型异能者，刚开始损坏过不少公物，才特意提醒的。当然，看起来你可能不用太担心，我们的测试设备是专为异能者设计制造的，主要构件都是特种钢材，很结实。”
　　说完，他先将测试设备调好，让涂静站了过去，让她握住了设备上的一对手柄。
　　这手柄就像是自行车的直把，整体的金属材质，把手的部分也是金属刻了花纹，防止握住的时候手滑。
　　傅思明说：“你把这个想象成一根直棍，握紧后用最大力量弯折。一般非异能者大力士，能弯到120度夹角，异能者则有无限可能。”
　　涂静握上把手，好奇道：“你既然也是力量型，那当初你能弯到多少度？”
　　“激发异能前我就能弯120度，激发异能稳定之后我能将夹角弯到60度左右。”傅思明骄傲地回答，在帝都的力量型异能者暂时还没人比得过他的力量。
　　涂静此前已经从资料中了解到，力量型异能者在异能者中占比很高，相对的研究以及科学训练方案也很完善。男性力量型异能者因骨骼和肌肉优势先天就比女性异能者力量大一些，她自然对傅思明的说法很信服，按照前人的经验，再有他的指导，她往后好好训练应该能比以前自己瞎练提升更快。
　　估计特战队员白天都各有任务，到了晚上非工作时间才来训练。这个时间段，训练室内并没有旁人。除了傅思明，没有旁人围观，涂静也就不怕丢丑，用尽全力掰弯手里的棍子。
　　真正开始用力之后，好像比想象中容易，这东西怎么感觉一点不像是金属的呢？更像是家里那个有弹性的握力器，平时儿子稍微用力都能弯的过来。她还没想明白，手里这东西就已经被她弄了个对折。
　　仪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傅思明赶紧抢过了已经被涂静对折成0夹角，无法自行恢复原状的特种金属测试棒，震惊道：“让我先报一下维修。”心说，幸好他没有自负地一上来就与涂静掰手腕显摆力量，这力道怕不是能直接将普通铁棍掰折了，人骨头可撑不住。
　　涂静尴尬笑道：“没想到这个设备也不结实？”
　　傅思明报完维修，也终于想好了说辞，小心陪笑道：“涂姐，这还真不是设备不结实。看来目前的设备暂时还不能对你的力量进行准确评估。但有一点能肯定，不建议你使用这里所有的力量型训练设施。跑步什么的在那边跑步机就行，可以语音控制，在没掌握力道控制前千万不要随便用手摸。另外，掰手腕这种运动就不要进行了。”
　　这样叮嘱完，傅思明又悄悄为欧阳教官掬了一把辛酸泪。涂姐没激发异能前似乎就比欧阳教官力气大，如今这种怪力稍微不留神，还不把欧阳教官给拍散了？
　　这以后，该找谁给涂静陪练格斗呢？要不还是赶紧打报告，换那个皮糙肉厚的防御型异能者，又或者那位自愈力超强的特战队员来接替后续的格斗教学任务？
　　涂静有点忐忑，刚加入特战队，还没领工资，公物就被她损坏了，那种测试异能的机器一看就不会便宜。别到时候实发工资是负数，倒欠单位好多钱啊。
　　在末世之前涂静并不喜欢运动，若不是生完孩子为了减肥，她是绝对不会难为自己每周锻炼两三次。那种减肥运动更近似瑜伽，垫上床上都能做，再有是跳绳跑步这种根本无需多少力量的事。
　　末世后，吃饭都吃不饱，也没条件见识那些正规训练设施，她对自己的身体素质了解很不清晰。但凡她以前是个喜欢去健身房撸铁的人，她就不会到现在才认识到自己的力量那么与众不同。
　　现在听傅思明的意思，满屋子的器械她唯一能动的是跑步机，还要声控，这就还是先算了吧。比起跑步，她更想学枪械和格斗。这可是上辈子末世中没有机会正经学习的保命技能。
　　“我能学用枪，或者学格斗么？”涂静发问。
　　傅思明说：“当然，这些课程都有安排。枪械那边有专门的教官，格斗本来是我教，但你的力量……一开始不容易控制住，我……我先请示一下相关领导，估计要改一下教学计划。你也可以先看看教学指导影片，在那边格斗训练室里有液晶屏，你用腕式手机认证就能看。”
　　涂静又突发奇想道：“那我能和儿子一起看么？以前我给他报过跆拳道和武术班，他还挺感兴趣这些的。”
　　傅思明点头道：“那当然好，但教学片针对成人，小孩子也就是看个新鲜吧。”
　　涂静才不管那些，儿子虽然年纪小，力气却不小。特战队的教学片肯定是综合了现代格斗的精华，早点接触让儿子有个印象，将来长大了再练都有益处的。
　　她去了休息室，正好几个大孩子也玩的累了，各自拿了这里统一发的平板开始了自学时段。欧阳子悦正想找妈妈问，他是否也能有一个平板学习的事，没想到妈妈要带他去看格斗教学片，这可是他最感兴趣的。
　　母子两个去了格斗训练室，开了液晶屏，站在那里一边看一边跟着比划。
　　涂静没有系统学过正经的格斗，全都是末世时的野路子下三滥招数，从头开始看教学片各种感悟，以前养成的不良习惯也不是一时半刻能纠正的。她一歪头看欧阳子悦倒是真就看得津津有味，还伸手抬腿跟着比划，不免心念一动。
　　按照政委杜嘉岚的说法，欧阳云卷的战斗天赋肯定很高，儿子是不是也继承了这一点优势呢？反正儿子从四岁开始学跆拳道、五岁上武术班，教他的师傅无不夸赞他学的好。她那时候还以为这是为了哄她继续报班续费的固定套路。毕竟她儿子看着瘦弱矮小，并不太像习武的料子啊。
　　傅思明将涂静的特殊情况请示了领导，在等新的课程安排的时候自然也溜达到了格斗训练室这里，默默观察了一阵子母子二人。
　　论起身体协调性和对动作招式的领悟能力，毫无疑问欧阳子悦比涂静有明显优势。
　　许多动作屏幕上只放了一遍，欧阳子悦就能学的有模有样，而涂静是成年人，以前大概也练过几招，反而带着固有的一些毛病，落了下乘。这种毛病就像是已经画满了内容的画纸，再想跳哪里有问题很难找到根源，纠正起来自然相当困难，远不如一张白纸从头开始画更轻松。
　　总之对于内行而言，肯定愿意教年龄小悟性高的好苗子。傅思明顿时有了自己的岗位新计划，以后重点教欧阳子悦，对涂静呢就还是指导她怎么控制好力道千万别不小心损坏公物，其他招式姑且随缘吧。一力破十会，蛮力其实也不太需要精巧的招式。
　　涂静看了一小时格斗教学片，身体没多累，就是觉得心态有点崩。她能看出来儿子一练就会，她是照着反复比划也还不能达标，连儿子都能察觉她的动作不到位。
　　她还是老老实实先学习一下怎么控制力道吧，下一个日程是去枪械训练室的，那里的东西估计也不便宜。
　　傅思明将控制力道的诀窍教给涂静，这个说起来简单，最关键还是要自己多练习，旁人不能包教包会。正事办完，他又说道：“涂静，我看子悦是个好苗子，他若是也喜欢，不如我每天抽空单独教教他格斗。”
　　涂静当然是满心愿意的，问道：“不收费吧？我们当初给娃报班可是花了不少钱。”
　　傅思明也笑了：“在这里未成年人学任何技能都免费。我的格斗还是经欧阳教官指点才提升的，您恐怕花了不少冤枉钱。”
　　涂静心想怪不得自己当初响应幼儿园号召，给儿子报跆拳道和武术班，丈夫一脸不太情愿的样子，原来还真是花冤枉钱呢。
　　欧阳子悦惊讶道：“你们说什么，爸爸也会格斗么？”
　　傅思明说：“嗯，你爸爸是我们特战队里功夫最好的一位，不只是格斗，枪法也很不错。要不你和妈妈去枪械训练室看看？其实有一些枪，小孩子也能用。”
　　若是和平时期，很少有人会鼓励让小孩子摸枪，但如今的情势，多一个自保技能对小孩子而言肯定有益处的。
　　于是涂静又拉着儿子去了枪械训练室。
　　涂静按部就班从枪械组装、上子弹、日常保养等基础学起，不会一开始就上场练瞄准。而这里的教官一听欧阳子悦是欧阳云卷的儿子，顿时就按捺不住，拿了一把后坐力不高的练习步.枪给了子悦，指导他瞄准射击。
　　逢年过节去游乐场玩，欧阳子悦是摸过玩具枪打气球的。现在叔叔让他玩，他也不客气，真当是游乐场打靶了，身心很放松，又是悟性极高，经过指点迅速掌握了要领，瞄准射击，准头极佳，没有在8环之外的。
　　他看着瘦小，那位教官一开始还怕枪的后坐力让小孩子吃不消，没想到他拿枪的手很稳，连续射击仿佛毫不费力，一点也不像是刚学着用枪的新手。
　　有了儿子珠玉在前，涂静再一次成为了鲜明的反衬。她虽然也不在乎后坐力，可是唯恐将枪损坏的她，按扳机犹犹豫豫小心翼翼，以前经常对着电脑干活的视力也远不如儿子好，总之经过了反复练习，终于是勉强能打在了靶子上而已。
　　于是除了傅思明之外，教射击的教官也盯上了欧阳子悦，还特别殷勤地说：“涂静，以后每天来训练都带子悦一起吧？反正我教一个也是教，他又学的比你快，不费事。”
　　“嘎巴”一声，涂静手里的金属枪管子不小心断掉了。
　　于是接下来到晚饭前，涂静都在训练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道中渡过了。过程里的放松休闲就把自带的行李是从病房搬到了特战队的宿舍。
　　指挥部给涂静一家安排了一个夫妻间。大小和之前病房一样，不过房间里有双人床，还有个高低床，能住一对夫妻和两三个孩子。另外这夫妻间有独立卫浴。装修风格和研究所地下宿舍那里差不多，看起来就像是同一时间段建造的。
　　这让涂静难免猜测，帝都城中或者城郊是不是有很多这样的地下基地呢？这几年帝都加大力度修地铁，许多线路一直只见修没见开通，难道也是为了地下基地的建设打掩护？
　　有了固定居所，她为欧阳子悦申请了一台学习专用平板电脑，当初从家里跑出来也带了一个，但现在地下指挥部里没有外部网络信号，学习还是要靠这种专用的配发品。
　　除了常规文化课学习，儿子还多了免费的格斗和枪械两个特殊的课外班，娱乐有其他几个小伙伴一起，以后白天不用家长管也能过的很充实。
　　但涂静知道，特战队员的生活不可能像小孩子一样只有学习和娱乐。
　　果然，吃完晚饭，她就接到了任务通知。按照提示，她将子悦交托给指挥部专门照管孩子的教官之后，直接去了作战准备室。
　　张芳艳已经在这里等她了，她言简意赅道：“这一次不是对付异能者，而是那个培养丧尸的敌特窝点被我们找到了。就在附近一个废弃多年的老厂房。让你也跟着一起，熟悉一下我们特战队员协助作战的模式。”
　　“任务要多久？”
　　“快的话凌晨之前就回来了。”
　　涂静当然不想拖到明天下大雨的时候还浪在外边，能速战速决是最好的，她在张芳艳耳畔低声问：“那个东西我也依然随身携带么？”
　　张芳艳点头，解释道：“先随身带着，也作为一种测试。看看到底这个秘密是否被泄露出去了。”
　　涂静了然：“所以，其实这次任务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我也肩负了另外的使命？”
　　“算是吧，本次任务对特战队而言，优先保护你的安全，除了我明面跟着，暗中也有人一起。一旦有针对你或那件东西有什么变故，我们会带你先走。”
　　“我格斗和枪械还没怎么学呢。”涂静吐槽了一句，“难道这就要做工抵债了？”
　　张芳艳微微一笑，吃力地递上了一把一体浇筑纯金属大斧子给涂静：“据几位教官的建议，目前你更适合这个作战工具。这斧子用特种钢铁一体化铸造，轻易不会断，也能挡子弹，还特意做了个伸缩链条，可以一端固定在手腕上，你将斧子扔出去能一键收回。”
　　涂静单手掂量了一下这把特种斧子，终于有点分量了，比之前那些轻飘飘的枪杆拿着实诚多了。
　　最后张芳艳叮嘱道：“白头鹰这次入境我国，也有一个精神控制系异能者，那人还在潜逃中。如果你发现战友有异常举动，记得自己多加小心。便是我们这些专门接受过精神自控力训练的人，也未必能扛得住高手的操纵。但你本身就是精神系，先天抵抗力或许能强一些。你要相信自己的判断，危急时刻，确保你自己的性命。”
　　“这点你放心，我是最惜命的。”涂静说完又有点犹豫道，“但万一如果我被控制了怎么办？”
　　“以你现在的格斗技术就算是一身蛮力，也能被我们快速控制的。”张芳艳拿了一个电击器在涂静眼前晃了一下。


第27章 实验数据
　　两小时之前, 史密森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向华国警方举报了一个可疑分子。
　　那人藏在他刚刚收购的一处废弃厂房里，按照合约，卖方是要拆除原本建筑物清理好场地, 他的团队才会进场。那里本来要被他打造为一个城市更新综合体的标杆项目, 作为区域政府的一项面子工程。
　　那人虽然不是白头鹰的异能者, 却是霉国的一个特务暗桩, 帮着养了不少丧尸。三天前，那片少有人光顾的地方就已经满是丧尸了, 那些丧尸的来源是进场拆除废弃厂房的工人。
　　当然那人只是个随时可以抛弃的边缘小人物，根本不知道背后盘根错节的内幕。
　　在人前，史密森兢兢业业扮演着成功商人慈善家的身份, 淡化他原本霉国的出身。抓住时机丢出弃子, 用这个本就逃不出帝都的喽啰，换华国高层的更多信任，是早就计划好的买卖。至于这个喽啰会否牵扯出其他白头鹰的猪队友, 他并不关心。
　　做大事怎么能没有牺牲呢？优胜劣汰, 那些没脑子的异能者早点死了也省的拖累旁人。
　　目前在华国行动的白头鹰精锐里，只有艾米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而艾米丽是速度系异能者, 办不成大事，跑路还是绝对有胜算的。
　　以艾米丽的多疑和自私, 定然也不会告诉其他队友这个关键秘密，大家无非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端看谁的脑子更好使，活得久才能笑到最后。
　　公寓次卧室的门忽然打开了，一个黑发黑眼的华裔少女走到客厅, 对沙发里那位金发的绅士说道：“爸爸, 我已经休息好了。”
　　“宝贝, 你早上动用异能那么久，不再多睡一会儿么？”史密森并不掩饰宠溺的神态。他毫不怀疑这个黄肤黑眼单眼皮的小姑娘长大后会成为标致的东方美人，现在她是他的养女，他还为了博得华国人的好感，公开宣称陪伴养女在华国读书，熟悉华国的传统文化。
　　在所有公众场合，史密森为自己塑造的都是热爱华国文化，努力促进世界和平的形象。在华国动辄十几亿大手笔的投资，收养华国弃婴，资助他们学习就业，选择投缘的直接养在身边，是个成功的慈善家。
　　实际上他这个特别的养女，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黄香蕉，骨子里早已全盘西化，自认是纯粹的霉国人。这总算没有辜负他这么多年的悉心教导。
　　“爸爸，地铁站里那个华国异能者很厉害，似乎能控制丧尸化的动物，将我养的小宠物杀了一只，另一只也吓的不敢出来了。”安吉拉愤愤不平道，“您知道那人是谁么？我要为我的皮特报仇。”
　　史密森现在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安吉拉能远程控制丧尸，华国的异能者也可能躲在附近某个秘密基地里做手脚。
　　但他回忆起早上在窗边看见的人，印象还是很深刻的。那其中有一个并不魁梧的女人，背着包，好像还带着个小孩子。另有一个英姿飒飒的更年轻的女人拿着枪。会是她们中的一个么？目前已经拿到的情报还很难判断，甚至也或许是欧阳云卷被抓走前在研究所那里刚刚激发的一批异能者。
　　不过史密森并不急，他有渠道，稍晚些时候或许就能搞到最新的情报了。
　　史密森温柔安抚了几句安吉拉，又说道：“你既然开启了异能天赋，又是如此切合末世的能力，就不该只沉迷几个宠物。你最近还能训练更多的二阶丧尸么？”
　　“爸爸，您不是已经放弃那个养殖场了么？地铁站里又损耗了不少丧尸，哪里还有大规模可以训练的地方？”安吉拉抚摸着自己血红色的指甲，眼中闪动着兴奋的神色，像是一个等待圣诞节礼物的孩子。
　　史密森说道：“那个养殖场是没用了，不过那附近的智峰国际学校你应该熟悉对不对？那里的丧尸非常多，也是被我们暗中用过那款新药催化丧尸的，它们进化的概率将大幅提升。那款药的最新实验观测数据还在校内，需要秘密取回，你能帮爸爸走一趟么？”
　　“当然可以。”安吉拉最喜欢这样有挑战的工作了，满是丧尸的校园是怎样的盛况呢？“可是我现在还能随便出门么？公寓不是已经封控了么？”
　　史密森说道：“已经有人对这里的监控系统做了调整，以你的身手随便出入，没人能发现的。就算真有人碍事阻挠，你也可以说是为了去救你的华国好朋友。学校内负责保管数据的人认识马汀，万一有状况，他会留线索在马汀身上。”
　　说完，史密森又投影了那个带着定位器的数据存储U盘的外观让安吉拉熟记，还装模作样道：“训练丧尸或者取回文件都不如你自己的安全重要，事情办不完也不要逗留，千万别被华国军方或者特战队的人盯上。”
　　养父一直这样体贴，从不会勉强她做什么，这反而让安吉拉总想着能为养父做些事情分忧。养父提到马汀，她当然熟悉。那是她来到华国后交往过的一个男友。
　　马汀，华语和霉语的发音都一样，很好记的名字。他性格跳脱，容貌俊朗，总带着阳光笑容，有着比普通华国人健硕的身体，霉语也讲的很标准很流利，就好像是霉国土生土长有教养的华裔。
　　但马汀的父母生意重点似乎都在华国，马汀本人也只是生于霉国，而后一直在华国读国际学校。在华国这种由孕妇妈妈以各种伪装带去霉国，精心谋划“意外”出生在霉国的孩子并不少见，甚至成为他们长大成年后拿到霉国国籍的捷径。
　　她原本最是看不上这样的人或家庭。
　　半年前在华国的一场音乐节，马汀与安吉拉相识，立刻展开了热切的追求。他甚至都没有搞清楚她究竟是谁，一直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来自霉国的华裔女孩。
　　那个时候安吉拉还没有异能，并不晓得丧尸或者白头鹰的事，她甚至还在和养父闹矛盾，不明白为什么养父非要安排她来华国留学。她只是心情不好，随便找个看起来顺眼的男生，享受一下被追求的恋爱滋味。
　　在霉国，她的闺蜜们早就有了不止一个男朋友。她也想试试长在华国的帅哥究竟与霉国的华裔有什么不同。他们看起来并不像传闻中那么腼腆，他们直接而奔放，身材也相当好呢。
　　只带着游戏的态度谈恋爱的她，自然是玩腻了就分手的。那还是一个月前的事了。分手时对方也很平静，想必那种帅哥不愁交不到新的女友。
　　现在回忆起来，马汀的确很符合她的审美。事情若办的顺利，她倒是可以顺便找一下马汀，如果他已经变成了丧尸，她就将他培养成新的宠物吧。
　　……
　　这里原本是建国初期的一大片国有大工厂。
　　当时的大厂除了厂房之外，还会建设家属楼、托儿所幼儿园，小学、中学、技术学校一应俱全，还有厂区医院、电影院之类的。后人戏称，进了厂子工作，一辈子不出来也没问题，组织上除了分配工作还会撮合对象，结婚生孩子上学看病都不用走出厂子大门，自己退休孩子接班，没什么需要额外操心的事。
　　可是随着计划经济变成市场经济，国家大力推动市场化竞争，科技日新月异，这种五脏俱全的大厂也逐渐走向没落。
　　楼市崛起，帝都从二环往外不断扩张，原本是城郊的大厂早就成为了城市的核心地段，地皮越发金贵起来。近年来以城市更新的名义，这些废弃的厂房也逐渐焕发了新生。
　　厂子旁边几十年前本是大片农田，转眼间变成了大片居住区，其中还有外商投资修建了一所顶级的国际学校。而相距不足一公里的那片老厂房直到最近这两年才腾退完毕，做好了城市更新的手续。没想到让敌特钻了空子，在这片待拆迁的厂区内偷偷养丧尸。
　　涂静和张芳艳与两个特种兵是坐越野车进到荒废的厂区内，还有一辆军用运输车载了十二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已经提前入场布控。
　　按照两个小时前的情报，无人机锁定了隐藏在厂区内的那个敌特活动范围，在确认丧尸的规模后，清理丧尸抓捕敌特的工作有序展开。
　　现代化战争除了杀伤力更强的武器，还配备了高科技的侦查手段。敌特虽然也有一些设备反侦查，却逃不过已经布好的天罗地网。
　　若非要留敌特活口审问，无人机直接扫射也是可行的。驱赶杀灭丧尸也不都是纯靠人力，包围圈收缩速度非常快。
　　从地下指挥部离开的时候，涂静这辆车走的是另外的出口，并不是地铁站入口。这个出口与某座大厦的地下车库相连，小型车辆是坐升降梯从地下上去，人不用出车，直接从常规地库出口出来，隐蔽性很强。
　　可见城中地下指挥部有很多出口，估计作用也各有不同。
　　他们开着车子一路过来，并不曾遭遇任何袭击。顺利到了地方，涂静和张芳艳都没有下车，张芳艳安坐车上透视扫描周遭，搜索可能会隐藏的异能者或者其他危险设施。
　　厂房内关着的丧尸比地铁站里的差了一个档次，也没有人号令，战士们收拾了外围零星的丧尸，打开了厂房的门，里面的丧尸会被吸引往外走，却行动迟缓。
　　战士们只用站在原地举枪射击，就像是打把一样，反而还不如搜捕那个藏匿的敌特消耗的体力多。
　　若不是涂静自知自己的射击水平太烂，她其实是很想站过去打丧尸的。不过那样，大概会拉低了异能者特战队在普通战士们心中的高端形象。
　　涂静只好静心凝神，也像张芳艳那样体会周边的情况。很遗憾她完全感觉不到什么特别之处，就连力量也不似在指挥部时那么充沛，想要轻易折断自己手里这把全金属的斧子并不容易。
　　张芳艳也嘀咕了一句，说她看的没有早上那么清楚了，怀疑是还没缓过来，或者是天黑了视力不如白天。
　　涂静更确信自己的猜测，儿子具有异能“增强”效果，就是暂时不知道他的增强影响范围是多大。若是那个范围能测出来，以后儿子只用待在安全的堡垒中，周遭影响范围内放一堆己方异能者，岂不是会让他们大幅增强战斗力？
　　“涂静，那边地面之下有个隐藏空间，并不是图纸上有的地下室。里面可能有非人生物和大量危险物。我们过去看一下。”张芳艳之前将敌特可能藏身的地方都扫描了一遍并未找到人影，却没想到发现了一个隐藏空间。
　　虽然那里暂时没看到活人的身影，却必须近距离再仔细搜查。敌特能在这里养丧尸，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阴谋？
　　隔着几重混凝土板她看不真切，但布局上似乎很像地下仓库。那个非人生物在一个封闭的箱子里。
　　走近一些，破开了那些阻隔，涂静终于也感觉到了那个非人生物的情绪了。她压低声音对张芳艳说：“那东西活着，它很害怕。不排除是丧尸化或变异动物。”
　　战士在地下仓库内放入了光源，照亮了这个隐蔽的地下室。此处码放着各种打着外文的木箱，乍一看像是工地要开工前，运来的一堆尚未拆封组装的作业设备。
　　不过这一处地下室的装潢很新，与衰败的厂房格格不入，外围几道铁门也像是刚刚安装了不久的。这里莫非是敌特储存非法危险品的仓库？
　　张芳艳仔细扫视这些木箱，不用拆箱她也可以辨别出箱内堆砌的袋子上的外文名称，如果名称不假，这里存放的都是化学药品。药剂单独看算是稳定态工业品，实际组合调配后能变成威力极大的爆.炸物。
　　另一个高大的木箱内是个铁皮柜子，那个非人生物就被封存在铁皮柜子内。
　　战士用防爆扫描设备检查了各个箱子，地下库房内的各种角落也没有放过，以免敌特藏了自.爆装置。
　　涂静和张芳艳则集中精神观察这个大木箱。木箱外表书写了巨大的骷髅符号，用霉语标注为危险品，还特意贴了上下标识，禁止倒置。
　　张芳艳用联络器与上级沟通了一下，而后说道：“开箱，就地处理。”
　　涂静也觉得在这里处置更稳妥，危险物品绝对不能随便就送去指挥部。另外，那个大厂房里排队等着挨子弹的丧尸，那个一直没搜查出来的敌特，还有始终感应不到的控尸者，都让她隐隐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好像疏漏了。
　　举报线索的人是如何发现这个地方的秘密呢？这里会不会是一处陷阱？她腰包里揣着那个机密资料，不得不多加了几分防备。
　　“别怕，相信自己的能力，相信团队的力量。”张芳艳鼓励了一句。她知道从普通人骤然变成异能者，还要肩负重任，并不是一两天能适应的。
　　涂静并不隐藏自己的紧张情绪，上辈子瞎混的经验并不能当成这辈子的经验来用，在特战队她就是个纯新人，这是一次任务也是一次机会。她需要摆正心态，好好学习。
　　可是早上在地铁站里，有儿子在身边增强异能，她都没能察觉那个控尸者，现在她是不是因此害怕了呢？
　　不，她不用怕。除了张芳艳那些鼓励的话，她还有自己的底气。上一世她一无所有，浑浑噩噩，不是照样活过了三年么？异能强弱与否不重要，用的巧了四两拨千斤，要懂技巧扬长避短。她不能完全无视自己过去的经验和常识。
　　张芳艳说的对，现在她不是一个人，除了她，旁人都受过正经的军事训练，手里有武器，大家还都穿了生化防护服。
　　这个大木箱子开出来，就算是高阶丧尸变异动物，他们也有胜算。
　　外层木箱被拆掉，露出了铁皮的内层箱子，此时，大家都能听到箱子里有细微的动静。那个非人生物在动，是活的。
　　张芳艳用语言描述那个非人生物的特征：“外观像是一只猴子，左肩膀上有伞状寄生物。被金属项环约束在箱壁上，无法挣脱，准备全面生化防护。”
　　伞状寄生物？涂静的脑海中响起警钟。
　　她在末世里见过的变异生物，其中一大类就是蘑菇。
　　在生物学界蘑菇不是动物也不属于植物，而是“菌物”，肉眼能看见的是较大型的真菌，也是它们一生中最高光的时刻。多数时候它们以隐蔽的“菌丝”状态存活，只有准备传播后代时，菌丝才会编织成一朵朵蘑菇“绽放”。
　　“会不会是变异蘑菇寄生的情况？病毒可以感染动植物，蘑菇本身是菌物，或许更容易变异。蘑菇的伞包内都是孢子，要小心喷射。”涂静沉声提醒，并且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面罩装备。
　　上辈子她亲眼见过变异蘑菇喷.射孢子，方圆百米之内的活物，只要皮肤露在外的都被其覆盖寄生，很快成了下一代蘑菇的养料。
　　在涂静说话的时候，金属箱子外的保险拴已经被切割掉了。里面的猴子却没有往外跑的迹象，只是虚弱地拍打箱盖。
　　为了防止暗藏□□，由防暴队员拿着相关护具，以延长铁钩慢慢打开箱盖，在箱盖打开的瞬间，或许是箱体内外的温湿度差异，那猴子肩头的蘑菇果然往外喷射出了一团黄雾。
　　黄雾中是微小的颗粒，迅速飘散。
　　涂静的心一颤。
　　变异生物在雨后大面积爆发式增长，那么源头是怎么来的？或许全城并不只这一处危险的仓库。那些变异生物最初根本是舶来品。
　　幸好现场早有生化防护措施，类似灭火器的低温喷.枪.射出了特殊材质，那些黄色雾状的孢子没能飘远，就凝结成了一团，落在了地面上。
　　猴子的意识模糊，身体迅速衰弱，一动不动，只有出气却没有进气了。孢子的喷发，看起来也消耗了它的生命。
　　涂静建议道：“直接烧掉么？这猴子体内或许还有其他的蘑菇。它是个培养皿。”
　　张芳艳自然知道这东西的危险，不过上面有命令：“未来或许会有大量类似变异生物出现，生化组想研究这个，早作防范。他们稍后就到，采样完就会销毁剩余危险物。”
　　涂静看着其他人有条不紊在这里支开了防护膜，笼罩了箱子周围一米范围，心中稍安。这个时候的变异生物其实没那么恐怖，还是可以采样研究的。是她太紧张了。专业人士肯定有办法安全妥善带走样本，早日寻找出更有效的防范或灭杀措施。
　　这时步话器里传来了另一组人的消息：“已经抓获目标敌特，还遇到两个高中生，或为异能者。”


第28章 天命之女
　　这么快又遇见自然觉醒的异能者了？张芳艳当然是高兴的, 与涂静一起奔了过去。
　　她们赶到时，就见那个敌特已经双手被铐、垂头丧气地被两名战士押送走了。
　　原地站着两个少年。他们的服装样式统一，即便是运动服也是那种做工很考究的款式, 胸前是繁复的椭圆形徽章, 看起来像是西方某个贵族的家徽那种。
　　涂静猜他们应该是旁边那所国际学校的学生。
　　张芳艳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为什么自称异能者？”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与成年人没什么差别的学生回答：“我叫马汀, 智峰国际学校毕业班的。这是我同学裘韧。只有我是异能者，就是那种超级战警的异能啊。难道你们不知道么？”
　　那个叫裘韧的男生长的偏瘦, 皮肤白皙眼光锐利，手里还拿着一个遥控器，没出声, 只打量着张芳艳和涂静两人。他能看出这两位女士的作战服以及通身的气质与刚才接触过的普通战士并不相同。
　　张芳艳看着热情亲切, 其实有所保留地说道：“马汀、裘韧你们好。我们是帝都特战队的队员。关于自然觉醒的异能者的确是存在的，我们有一点经验可以交流。”
　　涂静则略有些质疑地问：“智峰国际学校离这里并不远，你们为何没有在学校内隔离, 而是跑到了这个荒废的厂区内？”
　　张芳艳则温和说道：“是不是学校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必须离开学校，寻求帮助？”
　　裘韧这时开口了, 眼含悲伤，声音低沉：“学校里都是丧尸, 就我们宿舍那层还有十二个同学活着。马汀和我是逃出来找人求救的。厂区这边的围墙比较好翻，以前宵禁我们就从这里出来过。”
　　张芳艳奇怪道：“通讯已经恢复了，你们为什么不打电话求救？”
　　裘韧条理清晰地解释道：“不知道是谁开了学校里的信号屏蔽系统，以前我们但凡考试都开那个，免得学生作弊。我们也找去教务处, 却发现原本在那里的屏蔽器不见了。找不到也关不了。我就用自己组装的遥控飞机飞过来厂区这边看情况, 结果就发现你们来了。我们也奔过来, 没想到刚翻过围墙就遇见那个可疑的家伙。”
　　马汀则更偏感性地描述补充：“那个可疑分子一看就不是好人，想骗我们两个手里的无人机，被我识破了。那家伙有枪，还好我觉醒了异能。”
　　“你是什么异能？”张芳艳问了一句。
　　“就是能张开一个透明的罩子，子弹都打不进来，靠这个我才和裘韧一起穿过丧尸群，离开学校的。”马汀毫不避讳，反而目光灼灼地望着张芳艳，“你们特战队是不是招收异能者的特殊部队？我觉得你们两个不太像普通战士。”
　　涂静感觉到马汀的头顶飘起了“热血中二少年”几个大字。
　　张芳艳不承认也不否认，柔声道：“你如果年满十八岁了，的确可以考虑从军。不过现在，你们是不是还有同学等待营救？能仔细说一下学校内的情况么？我们或许能帮忙。”
　　马汀正色点点头，拿出自己的水果牌手机看了看，皱眉道：“怎么到校外我手机还是没信号？”
　　涂静下意识看了一下自己的国产手机，是满格信号。
　　张芳艳解释道：“你用的是原装霉国品牌手机，纯英文系统界面的对不对？而且你应该是护照注册的手机号吧？”
　　马汀没反驳，又拉了一把裘韧：“他是中国籍，用身份证注册的手机号。”
　　裘韧看了看自己的国产手机，虽然不是满格，肯定还是能打电话的，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不过没多问，沉默着摆弄起了手里的遥控器，很快招回了一架无人机。
　　这架无人机是各种小零件现组装的，并不是市面上销售的那种成品无人机。成品无人机购买使用都需要实名注册，关键帝都范围内几乎全是禁飞区。他这架更像是机器人竞赛那种半成品，并没有华丽的外表，但能飞可控，还有个摄像装置。
　　裘韧熟练取出摄像装置上的存储卡，插在自己手机的卡槽内，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新拍摄的视频画面。
　　无人机是鸟瞰的拍摄角度，画面显示的是学校操场上的情况。那里满是穿着校服的丧尸乱晃，呈现在并不大的手机屏幕上，实在有点渗人。
　　裘韧说：“马汀的异能一次只能保护一个人。这架无人机是我做的，大家才把机会让给我了。如果你们能去学校救他们，我可以帮忙。除了无人机，学校的一些门禁我也可以破解。”
　　“裘韧可是我们班的科技达人，获过国际机器人和编程的大奖。”马汀努力给同学站台后，又积极表明自己的态度立场，“我昨晚发烧，同学却没有抛弃我，只是绑了我还给我喂药喂饭。到今天下午，我退烧了有异能了，自然也我不会抛下他们独自逃走。我要去救他们。”
　　涂静心想，以马汀的防护罩异能其实可以自己先逃出来，找有信号的地方联络求救。不过既然都走出了学校范围，他的手机为什么还没有信号呢？通讯的恢复难道还是有选择的么？幸亏她全家以及亲朋好友一直都用的是国产手机。等今天任务完事了，没回到指挥部之前，她要赶紧用手机联络一下表妹，问问情况。
　　这次也幸亏马汀多带了一个同学出来，否则以他这么跳脱爱表现的性子，还真不好说会发生什么。
　　丧尸与变异生物就已经很难缠了，敌特和白头鹰的异能者也还在暗处潜伏着。就算马汀和裘韧看起来都是单纯无害的少年，涂静对他们的戒备也比在场众人更强一些。
　　末世三年，她亲眼见过太多黑暗残酷的事。
　　其实这两个高中生究竟该如何安排，早有章程，也不用涂静操心。
　　城中地下指挥部与收容普通幸存者的避难所不同，管理条例规定，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如果是新觉醒的异能者，会先送到周边避难所观察一段时间。符合条件，对方又有强烈意愿想为国效力，才会招募为特战队员。
　　张芳艳此时并不急着解释这些问题，而是将智峰国际学校的情况及时汇报给了上级。
　　很快，新的作战任务就传达了下来。
　　涂静低头看自己的腕式手机，出现了一条新的任务信息，营救智峰国际学校的幸存者。在简短的部署文字之后，还有一行特别备注提示：初步侦测该校内隐匿未知异能者，内部安全监控数据已被篡改，或为敌特设置的陷阱。
　　……
　　安吉拉从公寓离开后没多久就到达智峰国际学校一处旁门，将摩托藏到了一条小巷，又召唤了两个丧尸给她看车，这才翻墙进了校园。
　　她以前来过这所学校，标准的足球场上铺着昂贵的进口草坪，塑胶跑道是这两年流行的蓝色款，所有体育设施都非常新，花草树木遍布校园每个角落。在寸土寸金的帝都，这么大的操场这么多绿化的学校并不多见，处处体现着投资者的豪气。
　　但是对于在霉国长大的安吉拉而言，这种多层林立拥挤的校园格局，不伦不类的西式古典建筑，比正统的贵族学校差远了。
　　让安吉拉烦躁的还有一点，就是那个存储器的定位信号一直搜不到。U盘不会长脚跑掉，她不禁开始怀疑养父给她的这个定位器显示故障了。
　　夜幕降临，平时校园内营造气氛的暖色灯光都不曾开启，只有一些照明用的冷光源，投射在毫无生气的校园内。
　　除了操场，还有小广场、半开敞的一些活动空间，这些聚集人气的地方如今都只有丧尸在溜达。而且这些丧尸耳聪目明，很快发现了新来的异类，散发出了血肉的芬芳之气，它们于是快步迅速向着安吉拉靠拢过来。
　　安吉拉打了个响指，那些丧尸的步伐一顿，赤红的眼睛里露出了些许迷茫之色。
　　安吉拉的二阶丧尸“宠物”此时已经从另一边翻过了围墙，悄无声息走到了她身旁。
　　安吉拉在脑海中命令自己这个忠实的奴仆：“汉斯，控制好校园里这些小伙伴，我要找个东西，你拦住外边的人别烦我。”
　　如果那些丧尸更聪明一些能帮她找U盘就好了，可惜，连汉斯这种也暂时无法理解那么复杂的命令呢。找东西还要靠她自己了。
　　汉斯用点头回应主人的命令，黑暗中他猩红色的眼眸比其他丧尸更多了几分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有的时候安吉拉觉得汉斯好像真能像人类一样思考。
　　这个丧尸生前是安吉拉在霉国时的保镖，典型的霉国青年，接受过系统的军事化训练。他强壮俊朗，故意将白色的皮肤晒成古铜色，越发性感，自然也与安吉拉有过更亲密的关系。不过都是成年人了，纯生理需求，上升不到恋爱层面的高度。至少安吉拉单方面认为汉斯并不是她喜欢的款。至于汉斯怎么想，她才不关心。
　　在安吉拉心中，理想型的男人自然是养父那种，成熟睿智温柔多金的贵族绅士。
　　霉国丧尸病毒大爆发是半个月前，虽然一直对外捂着掖着，但华国似乎察觉了什么，已经收紧了霉国入境签证。明面上没有断航，不过不光霉国来的航班，从海外入境华国都必须接受为期28天的隔离。
　　幸亏安吉拉是很早就来到华国留学的，学习签证也办理的是多年签。
　　十几天前，养父让汉斯从H国辗转入境到华国，托了不少人情躲开了境外输入隔离这个环节。结果汉斯来了没两天就出现了发烧咳嗽的感染症状，在公寓内变成了丧尸。
　　当时只有安吉拉在公寓内，吓了一跳，宠物狗皮特英勇地撕咬丧尸，这才让她勉强逃过死劫，也正是因为性命攸关的刺激，让她觉醒了控尸的异能。
　　此后养父史密森才对她透露霉国的真实情况。总统和富贵阶层已经进入避难基地，各地的政府早就不作为，因为丧尸病毒根本控制不了，传染人也传染各种生物。全靠民众手里的枪各自为政，自求多福。由觉醒的异能者组成的白头鹰战队才是未来的希望。而安吉拉很幸运，觉醒了异能。
　　安吉拉隐约猜到养父是白头鹰的一员，却不晓得为何养父一直没有将她接纳到组织中。是她的能力才刚觉醒，没有立下大功么？这次养父让她出来办事，走到智峰国际学校之后，她终于想通，训练新一批丧尸又或者搜寻什么U盘的任务或许还有其他含义。
　　按照养父所说，这所学校里的原生丧尸大多是被那种新药催化的，比被外边的原生丧尸咬伤后尸变更快，而且更容易进化为高阶丧尸。该药物研发的最初目的是制造没有痛觉身体强悍又听话的超级战士，直到SX病毒问世，两相结合，才变成了丧尸士兵的概念。
　　如果研发成功，那些无法觉醒异能的普通人，都变成可以控制的丧尸士兵，具备简单的思维能力和灵活性，就可以成为异能者征服世界的趁手工具了。
　　近距离接触校园内这些丧尸，安吉拉确定它们和街面上的丧尸有明显的不同。
　　街面上的那种随便一个普通人都能应付，而学校里的这些行动更为敏捷，稍加训练别说躲子弹了，或许还能完成更复杂的作战配合。
　　那些训练的事可以先交给汉斯去做。她不如赶紧去找马汀，除了他身上有U盘的线索之外，她还有一种直觉，认为马汀与旁人不同。
　　虽然养父总说她是被神眷顾的孩子，觉醒异能是天赋异禀。其实她知道自己的异能或许是因为她吃过一种新型的保健品。那种类似维生素的口服药片在霉国有钱人家里很流行，养父自己也在吃，据说有抗衰老增强免疫力的功效。她与马汀谈恋爱的时候曾经送了一瓶给他。
　　这种药在华国是没有正规销售渠道的，在霉国也不是什么人有钱就能买到。算是女性的直觉吧，她怀疑养父的异能与自己的异能都是因为长期服用这种药才有的。马汀如果吃了她给的药，会不会也能觉醒异能呢？
　　安吉拉的外表与华国人没有差异，除了没穿这里的校服之外，乍一看与学校里的学生没有分别。她也来过马汀的宿舍，熟门熟路，先摸去了那栋宿舍楼的四层。
　　游荡在宿舍楼外和低楼层的丧尸都被她轻松赶开了，楼里有电，灯都亮着，电梯甚至还能用。不过她厌恶轿厢里那些血渍和不明的身体组织，走楼梯上到了第四层。
　　她知道这一层躲着人。出了楼梯间，两侧走廊都有屏蔽门，那些门是紧紧关闭的。门口有对讲。
　　她按动访客门铃，输入了马汀的房间号。
　　没想到还真的有人接听。
　　门禁是可视对讲系统，那一端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男生，不像是马汀的舍友。国际学校的宿舍是二人间，布置的与海外名校差不多，面积不小居住条件优越，与国内大多数一间四到八人架子床的宿舍完全不同。
　　透过可视对讲，不仅能看见那个男生，也能看见宿舍内有另外几个人在。
　　马汀的房间里怎么有那么多人，这都是幸存者么？那么马汀在哪里？
　　“我找马汀。”安吉拉用流利的华国语说道，“我是他的朋友，原本这个房间里的人呢？他的舍友裘韧在么？”
　　对面的人露出了迷惑神色：“你不是马汀喊来救我们的么？你怎么进到学校来的？还是说女生宿舍那边已经获救了？”
　　几个声音七嘴八舌道：
　　“马汀有个女友叫安吉拉，是校外的，霉国华裔。”
　　“就是她吧？她是怎么从学校外边进来的？”
　　“校园里的丧尸都被清理了是么？”
　　“没有，学校内有许多丧尸。”安吉拉如实说道，又不免好奇地打听，“马汀去搬救兵了？他是怎么逃离学校的？”
　　“他是异能者。”有个同学嘴快地显摆了一句。
　　安吉拉心念一动，脑子里冒出了任务之外更多的想法。
　　在她看来，出生在霉国，上国际学校，霉语流利的马汀，未来选择霉国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所国际学校里，也有许多人并不是华国国籍。
　　安吉拉深信霉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就算目前霉国本土丧尸遍地，可也正是异能者崛起的最佳时机。白头鹰战队已经得到总统的授权，可以使用本土以及海外的各种霉军基地、和生化实验室，调动相关资源和军事力量的支持。那么在目标国家吸收志同道合的人，发展壮大力量是肯定没错的。
　　养父总教导她将眼光放长远一些，未来属于年轻人。自从她觉醒异能后，养父也希望她可以拉出自己的队伍。她的队伍里不可能只有丧尸。她需要更多异能者朋友。
　　在丧尸末世之中，她的能力绝对是横行无阻的保障，她就是天命之女！相信也会有不少人愿意追随她，开启新的时代。
　　这让她越发雄心勃勃，对眼前这些还是懵懂的少年露出了友善的笑容，说道：“你们别怕，我也是异能者。本来就是来救马汀的。你们既然是他的同学，我现在带你们一起离开吧？”
　　与她对话的男生动摇了，而宿舍内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突然提醒道：“马汀和裘韧离开的时候特意讲他们会跟着救援一起回来的。我们如果现在就走了，马汀他们再回来可怎么办？”
　　“你们没有电话么？”安吉拉拿出自己的水果牌手机看了看，居然没信号。听华国帝都新闻台说的，通讯已经恢复了。为什么她的手机没信号？
　　宿舍内几个人叽叽喳喳，但是没人打开门禁，经过一日夜的折腾他们对外边满是丧尸的校园心有余悸，就算眼前这个年轻姑娘很友善还自称异能者，他们也不敢盲目信任。
　　有人针对安吉拉的问题解释道：“我们学校从昨天大停电之后就没有信号了。再次来电，不知道为何，手机屏蔽器被人打开了。以前我们考试的时候为了防止作弊会开那种屏蔽。”
　　“那个屏蔽装置在哪里？我去帮你们关闭，然后你们就能联络马汀了。”安吉拉耐着性子继续装好人。她也需要联络马汀。
　　戴眼镜的男生又说：“马汀和裘韧去找过那个屏蔽器，没找到，估计被人藏起来了，他们这才翻墙离开学校了。他们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了，应该快回来了。我们不如等一等，附近就有个派出所，他们能叫来外援，到时候我们一起离开不是更安全？”
　　宿舍内都是男生，对于看起来纤细的少女安吉拉并不是很放心，就算她号称有异能，自己溜进来容易，想带那么多人一起平安离开满是丧尸的校园，大多数人都觉得有些不靠谱。
　　安吉拉不太想对这些普通人透露自己的底细。她的目标只是找到已经变成异能者的马汀，从马汀身上找U盘的线索。这帮累赘貌似不信她，不愿接受她的帮助，那她又何苦劳心费力地劝说呢？
　　她正想问一下马汀他们离开的方向，忽然听到了操场上传来了汉斯的吼叫声，只有极度恐惧的时候它才会发出那种声音。
　　是谁，让汉斯这么害怕？是不是早上杀了皮特的华国异能者出现了？


第29章 意外收获
　　涂静在靠近校园西北门的时候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情绪, 是早上在地铁站里遇到过的那个二阶丧尸。
　　此前那个二阶丧尸是畏惧而退缩的情绪，现在那家伙居然是意气风发的状态。
　　张芳艳也透过学校高大的围墙看见了操场上的奇景，领操台上有一个家伙正指挥着操场上的丧尸做运动。
　　如果不是晚上, 如果忽略掉学生们头脸制服上的血渍脏污, 乍一看, 就好像是老师正带着学生们出早操训练。这些学生转化成的丧尸们, 动作整齐划一，模仿着领操台上的那个家伙, 伸手抬腿，附近角落里一些零星的没有穿校服的丧尸也慢慢聚集过来。
　　张芳艳将校内情况给作战队员们讲了一下，又问马汀：“你们学校内还有其他异能者么？”
　　马汀也疑惑道：“我和裘韧是一个小时前离开学校的, 我们那个楼的幸存者里没有异能者, 我们去教学楼内也没发现其他活人。但学校这么大，能藏人的地方很多，说不定还有其他幸存者, 也觉醒异能了？”
　　涂静凑在张芳艳耳边提醒道：“领操台上那个能调动其他丧尸的二阶丧尸是早上咱们遇到过的那位, 控尸人恐怕也在附近了。”
　　张芳艳和涂静一样，并不会完全相信看起来中二又热情的马汀, 虽然带他们一起来到智峰国际学校，却不会真由着他们安排。她试探道：“马汀, 你给我们带路找你的同学，还是和裘韧等在外边？”
　　马汀还没说话，这次裘韧却先回答了：“我想和你们一起回去学校内，宿舍里有我一个重要的东西，我怕别人找不到。”
　　马汀看了一眼裘韧, 那意思是他们这么熟, 裘韧的东西, 他其实都知道能帮着找到的。
　　没想到裘韧的态度格外坚定，还比划了一个口型。马汀忽然想起了什么，露出了了然神色，将劝说的话都憋回了肚子里。
　　两人眉来眼去的互动神态并没有避开旁人，反而显得像是没什么大不了的秘密。
　　裘韧并不是异能者，马汀当然自告奋勇要用自己的异能保护裘韧。
　　见这两个学生似乎不怕丧尸，还跃跃欲试地要回去，涂静不免对这两人的目的更多了几分怀疑。可惜她的精神力并不能钻到旁人脑子里直接看出他们的想法，只能从情绪上感应到，他们虽然有点紧张害怕却也坦荡，暂时没有什么阴暗的念头。
　　这种模糊的感觉还是涂静上辈子积攒下来的一点经验，对方的善恶意图，她多少能从对方的情绪上进行分辨。不过当时没人能与她探讨心得，说给旁人，旁人也恐怕不能理解。
　　张芳艳对马汀和裘韧说：“那你们两人在队伍中不要冒进。马汀只用保护好你的同学，旁的事情别管，免得顾此失彼。”
　　马汀点头答应，不过涂静看他那模样显然还是想找机会表现一把的。
　　在末世初期，大多数异能者刚有异能的时候也的确怀着某种梦想，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救世的英雄，异能除了让自己免于灾难，还能拯救他人。结果，太托大贪功冒进反而丢了自己的性命。那些异能不是很强，为人比较低调，遇事沉着冷静多思考的人，才能活到最后。
　　涂静好心提醒道：“马汀，听说一般异能者的续航都有时限，你自己算着时间，如果感觉体力不支头晕目眩，防护罩失效的时候，千万别再莽撞逞强。”
　　这也正是张芳艳想提醒马汀的话。
　　“需要我的无人机进入校内侦查么？”裘韧好心问了一句。
　　张芳艳道谢，安抚道：“我们也带军用无人机了。”
　　说完，她拿出了一个盒子开始分发耳塞，先给了涂静，又给了马汀一副。
　　马汀正疑惑的时候，就看见一架无人机飞进了校园。那架军用无人机比裘韧自己组装这架的个头大了三倍不止。目测不仅搭载了热武器，还有其他设备。他没敢问，就是学着张芳艳的样子将耳塞塞入耳朵。
　　紧接着从无人机的方向传来了一些奇怪的声音。由于耳塞阻隔，马汀只是觉得稍微刺耳，头有点眩晕。
　　涂静也塞好了耳朵，并且猜测那架军用无人机上搭载了一些高科技设备，对高阶丧尸或异能者有一定影响作用。毕竟张芳艳只给在场的异能者发了耳塞。
　　在声音响起之后，她凝神体会周遭这些人的感受。张芳艳与马汀都觉得眩晕不适，与她自己的反应一样，不过还在忍受范围内。而其他没有异能的人，比如裘韧，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异样的声音，并没有什么不适的反应。裘韧更是露出了些许痴迷的神态，观察已经逐渐飞远的军用无人机。
　　紧接着，涂静隔着耳塞都听到了尖锐的嚎叫声，也能清晰感受到那只二阶丧尸的恐惧。
　　看来那种设备对高阶丧尸的影响更大。
　　张芳艳用步话机指挥战士们趁机翻墙入内，对丧尸进行扫射。她让涂静以及两个学生都留在了围墙外侧，暂时不进去。等清理出通路，他们再往宿舍方向营救幸存者，这样安全系数更高。
　　二阶丧尸能控制其他丧尸，但二阶丧尸也有弱点。它们的感觉更敏锐，更容易被某些设备干扰。早上在地铁站的遭遇，张芳艳第一时间报告给了指挥部，所以他们今晚出来就带了研究所前段时间正在试验阶段的丧尸干扰器。
　　时间太紧，能参与测试的样本太少，这个设备始终存在缺陷，对异能者也有一定的负面影响，所以至今尚未量产。可是既然知道帝都隐匿着控尸者和高阶丧尸，这次行动肯定不能马虎，设备拿出来用，也正好在实战中收集数据。
　　这些内情张芳艳不会在有外人的场合下透露。她只是让大家做好防护，等着进到校园内的战士发出安全信号，他们再进去直奔宿舍区就好。
　　战士们清理丧尸用的是带□□的枪械，枪枪爆头，免得扰民。
　　等待的时间有点无聊，马汀戴了耳塞什么都听不到，眼睛只好左瞄右看，定格在了涂静手里的全金属斧子上。
　　别人都拿着枪，就她一个看起来文弱的女性虽然穿着迷彩作战服，却拎着一把大斧子，形象有点奇怪。
　　马汀不免好奇问道：“你也是异能者么？”
　　“是。”涂静单手将斧子拎在手里转成了风车。这招数看起来酷炫，其实有力量稍微训练一下技巧就能做到。
　　马汀问：“能让我摸一下你的武器么？这是全金属的么，看起来很轻的样子。”
　　涂静将斧子递给他。
　　马汀也单手接了，没拿稳，赶紧双手握住，险些砸脚上。他顿时醒悟道：“你居然是力量型异能者？”
　　涂静笑而不答。她其实挺希望能进去砍杀几只丧尸的，经过激发后的异能，又有了趁手的武器，再来一番实战练习，恢复砍杀丧尸的手感也是很有必要的锻炼。她很清楚，以后出任务未必能有如此大的阵仗了。她必须尽快提高个人作战能力。
　　“走，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张芳艳隔着围墙就能看见里面的情况，虽然二阶丧尸再一次逃走了，但通向宿舍楼的路已经清理出来了，就算偶尔再冒出几只零星丧尸，也难不倒他们这队人。
　　说是翻墙，其实墙头留着战士们放下来的绳梯。涂静自告奋勇第一个爬上了绳梯。由于双臂力量极大，爬上去毫不费力，到了墙那边翻身下来动作利落。
　　这倒是让张芳艳刮目相看了。毕竟涂静才加入特战队还不满一天，此前她档案上写的只是平平无奇的办公室文员，一天到晚对着电脑打字而已，看着真不像有这么棒身手的样子。莫非是欧阳云卷在家里偷偷训练过涂静？
　　马汀和裘韧在涂静之后翻墙过去。两人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之前没绳梯翻墙也能出来，再回去轻车熟路。
　　张芳艳紧随其后，动作标准，一看就是经过标准训练的动作，她之后还有两名战士断后。
　　涂静按照马汀的指点，向着宿舍楼当先而去。
　　她这个时候能感觉到那只二阶丧尸并没有逃远，它的思绪陷入了混沌，不像刚才那么清明了，它开始犹豫，失去了敏锐的行动力，也可能无法听见它主人的命令了。
　　那种设备比起昨晚上研究所那里遭遇过的“声音”攻击有所不同，这波负面影响对异能者看起来威力并不大。最遭罪的只有那些丧尸。
　　与涂静期待中不同，这条通往宿舍楼的小路上并没有丧尸。或许之前有，后来都被那只高阶丧尸召唤走了。
　　路灯稀疏，树影森森，周遭景色都隐没入黑暗中，以她的眼力看不清楚。于是她放大感知，试图寻找到潜伏在黑暗中的可疑目标。
　　很快，她就锁定了另一个陌生的情绪。那不是二阶丧尸，也不是他们这队人，是来自宿舍楼方向，一股充满了担忧的思绪，时隐时现。那应该是个活人的思绪，正向操场赶过去。这是一个幸存者，还是那个担忧二阶丧尸的控尸人？
　　涂静正想提醒张芳艳的时候，张芳艳忽然先停住了前行的脚步。她指了指路边一栋看起来像是设备用房的小房子，凝神又看了看，用肯定的语气说道：“这房子里有一个活人，像是一个女学生。”
　　涂静仔细感受了一下，那个女学生好像昏迷了，所以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怪不得她一开始没有察觉到有活人。
　　特警队员迅速撬开房门，发现果然是一个女学生，她穿的运动服与马汀他们款式一样。
　　马汀甚至认出来这人是同年级另一个班的学生，学校文艺社团团长郭莹，学校但凡有唱歌跳舞的活动都少不了她的身影，其实校内大多数男生都认识她。他说道：“她叫郭莹，怎么躲在这里了？哦，对，昨天出事的那会儿她们班正在上体育课。”
　　特警检查了一下郭莹的情况，没看到外伤，她的衣服上也没有血渍，再结合马汀提供的情况说明，初步判断大概是饥饿惊吓体力不支才昏迷在这里。
　　涂静问道：“你们当时找信号屏蔽器的时候没有搜索其他幸存者么？”
　　马汀惭愧道：“虽然我有异能，不过一开始也还是有点怕。去教务处没找到屏蔽器，就想着赶紧离开学校，到外边找人救援，没顾上搜索还有没有幸存者。女生宿舍楼说不定会有活人，生病请假一开始就留在宿舍内的，都有门禁，丧尸是进不去的。”
　　裘韧说道：“我白天用无人机飞去女生宿舍楼那里看了看，似乎有人躲在窗帘之后，但她们没敢拉开窗帘，也就没看见我的无人机。傍晚我们溜出学校的时候，女生宿舍楼那边全都黑着灯。”
　　涂静心想若是真有人幸存，她们应该在晚上开灯，才能引起救援的注意。裘韧也表达了这层怀疑，不过说的很委婉。他是个心思细腻又聪明的男生。
　　张芳艳知道男特警不方便彻底检查郭莹的情况，为防万一，她隔着衣物仔细看了看确认郭莹没有外伤，衣服里也没有任何不妥的物品。真的就像是上体育课途中遭遇了丧尸爆发，她急中生智躲进了这个小房子里从里面锁了门。
　　此时郭莹转醒，捂着耳朵面色痛苦道：“这是什么声音？”
　　张芳艳拿出了一副耳塞递给郭莹。郭莹塞住耳朵之后才稍微缓解了一点痛苦，可她明显比旁人能听到或者感受到更多的“噪音”。
　　涂静猜测郭莹很可能是听力异能者，当然也可能是正缓慢变化中的原生丧尸。她面上不动声色，柔声问道：“郭莹同学，你还有哪里不舒服么？之前发烧么？是怎么晕过去的？”
　　郭莹摇头，缓了片刻像是适应了噪音，虚弱地回答：“我昨天一出事就躲进了这个变电室内。后来晚上可能发过烧，迷糊的睡了一会儿，今天早上烧退了。我一直醒着再也睡不着，心慌意乱的，耳朵能听见附近很多声音。就是刚才，才突然失去意识，那声音让我头晕目眩，刚站起来就跌倒了。”
　　张芳艳也不得不怀疑郭莹是听力异能者。可现在没有检测条件，需要先将郭莹送出学校，送去一个避难所，再安排后续工作。
　　特战队员看见变电室内有个空的运动饮料瓶子，或许郭莹是靠着这点水熬到现在的。一个女孩，在满是丧尸的校园单独躲起来，熬了一夜外加一个白天，的确不好受，看着她的目光中不免多了几分同情之色。
　　张芳艳既然有了判断，就说道：“你身体太虚弱，校园内还有丧尸，我安排人带你先离开吧。”
　　郭莹刚要点头，忽然又指了指女生宿舍的方向说道：“那栋楼里，就是刚才，好像有人喊救命。那楼里是活人的，我下午的时候听见她们低声商量想逃出学校的事情。”
　　女生宿舍楼在一百米之外，特警战士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如果不是幻听，郭莹很可能是异能者了。
　　马汀好奇道：“郭莹，难道你也觉醒异能了？是顺风耳么？”
　　郭莹轻轻叹息，没有力气多说什么。
　　涂静往前快走几步，做出侧耳倾听的样子，其实是凝聚心神感知那边有否情绪波动。还真的有两三个很微弱的惊恐的情绪散发出来，感觉应该是活人。
　　她没有过多解释，只建议道：“要不然我们分开两队，一队去男生宿舍，另一队到女生宿舍楼看看。万一有幸存者呢？”
　　裘韧机灵地补充道：“我之前看见可能有幸存者的房间在三层，是朝南的，从楼门进去往左手边数第六个房间。”
　　张芳艳又走近了一些，拿出一个红外望远镜，再结合自己的透视眼仔细看了看，确认道：“三层那里的确有三个人，状态不太好。一二层有零星丧尸，涂姐，你想去哪边？”
　　涂静想了想刚才从男生宿舍匆忙跑去操场的可疑人员，回答道：“我去男生宿舍。”
　　张芳艳知道她的顾虑，用步话机喊来了几名战士，让他们一个先将郭莹从来路送出校园，另外两个人去查看女生宿舍。她和涂静依然一起，带着马汀与裘韧去男生宿舍那边。
　　涂静举着斧子走在最前面。远离操场之后，那种让人头晕的声音就听不到了，她摘了耳塞。张芳艳和马汀也取下了耳塞。
　　走到宿舍楼前，众人看到了敞开的楼门，一层空荡荡，打眼四顾，好像是没有丧尸的。
　　马汀奇怪道：“我们走的时候怕外边进来丧尸，是将楼门关好的，没有门禁无法出入。”
　　“所以校内可能有其他异能者，那个手机信号屏蔽器也不应该找不到。”裘韧对这事耿耿于怀，“我总觉得学校通讯断绝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从昨天开始，敌特混迹在各种公共场合扰乱生事并不少见，张芳艳对此保持警惕，隔着楼板就已经将上下几层楼都仔细看了看。除了四层那里有几只丧尸好像在看门一样，其余地方走廊里干干净净，明面上丧尸好像都已经从宿舍楼离开了。
　　当然那些关闭房门的宿舍内，还是有丧尸的。他们如果是外来闯入的丧尸，不可能会关门锁门。更像是逃回了宿舍，锁了门而后自己变成了原生丧尸。
　　张芳艳看的清楚，那些宿舍房间里的大多数丧尸身上都干干净净的，没有血迹。这说明该学校内原生丧尸率非常高，密集高发感染病毒，难道是被人为投毒了？篡改了学校的监控，隐瞒这里大量原生丧尸的实情，是敌特丧心病狂利用这些可怜的学生观测某种新病毒的作用么？


第30章 加密文件
　　安吉拉很快就看见汉斯了。
　　它正拼命地捂住耳朵, 倒在一处隐蔽的灌木丛中。有人向它这一带射击，它不敢站起来，也显然跑不动了。
　　越是靠近操场, 安吉拉的头也越发痛了起来, 她把无线耳机塞到了耳朵里, 稍微阻隔了外界的声音, 感觉勉强好了一点点。一定是那可恶的军用无人机散播着让人头痛欲裂的信号，不只是丧尸会被弄的失去行动力。
　　安吉拉不想这个时候被人发现, 迅速躲入了操场边一间活动室内。还好这里似乎是一间琴房，隔音效果非常好，关上房门之后, 那些讨厌的噪音也终于消失了。
　　这间琴房有一扇大窗, 面向操场旁边的优美绿化。然而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什么景色都看不清。操场上原本聚集的丧尸失去了汉斯的统领，正在被人收割性命。
　　安吉拉半蹲在窗台这里, 没开灯, 躲避着外边时不时会闪过来的探照灯光。她凝神尝试在脑海中与汉斯取得联系：“汉斯，快跑, 那些人已经发现你了。”
　　军用无人机打开了探照灯，锁定了那个二阶丧尸藏身的位置。只要有一名战士腾出手, 随便开几枪，虚弱的站都站不稳的汉斯恐怕就要被击中了。汉斯虽然有很强的自愈力，可是打爆了头部它也依然活不成。
　　那可是安吉拉目前为止用的最顺手的奴仆啊。她有点舍不得，盘算着该不该假装好人，现在就走出去引开那些战士的注意, 为汉斯争取一线生机？
　　忽然, 一团火从天而降, 不偏不倚击落了军用无人机。火光带来了爆炸，那恼人的噪声彻底消失了。
　　安吉拉心中窃喜。是谁竟然明目张胆袭击帝都军方的设备？难道是白头鹰战队的异能者么？也只有他们，才敢无视帝都军方的力量吧。有了异能，就应该肆意畅快，什么循规蹈矩遵纪守法，那都是约束普通人的规则。异能者要建立新的规则！
　　那团火点燃了安吉拉心中的火苗。
　　应该就是异能者，或许那人也觉得军用无人机上携带的那个设备放出的噪音太难受了，这才出手弄掉的。
　　这显然给了安吉拉和汉斯一个机会。
　　恼人的噪音消失，汉斯的神智恢复清明，两人再次联络上，安吉让让汉斯指挥着那些初阶丧尸逐渐形成了一圈人肉护盾。这些丧尸为汉斯挡下了飞驰而来的子弹，掩护它顺利跑到了围墙边，直接向围墙那边的废弃厂区而去。
　　养父说过那里曾经是丧尸养殖工厂，就算今天已经被清剿了一遍，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
　　在确认汉斯已经顺利逃离，安吉拉才继续指挥着这些仍在进化中的丧尸开始了反扑。它们虽然不如汉斯那么灵活，却也不再是任由子弹爆头的状态，有了安吉拉的操控，它们能及时做出躲闪的反应，而且迅速分散开。
　　即使已经被消灭了一多半，剩余这些丧尸的数量仍然多于校园内持枪的战士数倍，分散逃窜进入灌木和教学楼之间的阴影，着实让那些战士们很难一下子清理干净。
　　正在安吉拉沉浸于指挥着这些丧尸与帝都军方进行一场校园大战的时候，她所在的这间琴房的门却忽然被人拉开了一道缝隙。
　　她的心一惊，急忙抛下那些丧尸，紧张地盯着门口。她清楚地记得，她进来后明明是锁了门的。
　　来人怎么开的门，她为什么没有听到丝毫动静？
　　……
　　在意识到敌对势力故意祸害这所学校的学生、催化丧尸做某种研究的可能后，张芳艳只觉得怒火中烧。可是更多细节这会儿也不方便问，她只关注了一下能佐证推测的关键点：“昨天是教学楼先出现丧尸的么？是不是有些人并没有被咬伤，是跑回了宿舍之后才发病的？”
　　马汀皱眉仔细回忆：“我们当时在教学楼上课，后来就看见隔壁班有人咬人，我还挤过去看热闹，就有人喊是丧尸。
　　我吓了一跳，拉着裘韧赶紧跑，其他几个同学也反应过来，率先冲出了教学楼。那时候操场上有不少人上课，不过肯定也是有丧尸了，大家都是四散奔逃的样子。
　　我们白天上课的时候，宿舍区基本没人，有几个聪明的带头往宿舍跑，可能觉得那里比较安全吧。而且上课时段，学校规定不能带手机，出这么大事，我们肯定要打电话联系家人或者报警。我车钥匙和手机都在宿舍里，所以也就跟着赶紧往宿舍跑拿东西。”
　　“难道你开车来的？”涂静倒不是看不起高中生，而是会开车这个技能很好，利于快速逃命。
　　“是电动自行车。”马汀尴尬地笑了笑，“学校不让学生开车来，其实我家里有车，也会开，就差路考拿驾照了。”
　　“会开车是个保命的技能。”涂静真心夸赞了一句。
　　这搞的不会开车的裘韧更沉默了。
　　走上四层，涂静直接挥斧子，将迎面两只丧尸的脖子砍断了。既然大力异能已经过了明路，她还是要抓紧时间锻炼一下实战技能，争取早日恢复手感。
　　前一刻还在闲聊，下一刻涂静骤然出手，动作干净利索，仗着力气大兵器锋利出其不意解决了两个丧尸，这画面与刚才谈笑的温婉模样形成了强烈反差，吓得马汀差点叫出声，连稳重的裘韧眼睛都看直了。
　　张芳艳心说涂静果然很有潜力。这才训练不到一下午时间，能有如此砍丧尸的武勇和效率，将来她出门做任务绝对能省不少子弹。
　　没有丧尸拦路，马汀用学生卡开了第一道屏蔽门，这道门后的走廊里没有丧尸，他飞奔两步打开了自己的宿舍门。
　　躲在宿舍内的几个幸存的男生看见马汀不免发出了小声的欢呼。隔壁也有人开了门，这些男生脸上都流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忽然说道：“马汀，刚才你前女友安吉拉来过，大概十几分钟前，后来操场上传来了尖锐的嚎叫声，她急匆匆就走了。她说她也觉醒了异能，特意赶来救你的。”
　　马汀闻言面露疑惑之色。那个霉籍华裔的安吉拉，分手后两人都没有过任何联络，为什么她突然跑来学校找他？
　　涂静听见安吉拉这个名字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在上一世，白头鹰战队里有位赫赫有名的异能者叫安吉拉周，据说那个女人能同时控制上千丧尸，可她一直没见过那人。安吉拉这种霉国名字重名率相当高，光凭一个名字她无法确认什么。
　　这时张芳艳的步话机里传来了战友急促的声音：“女生宿舍楼发现了二阶丧尸，不是操场上那只。请求支援！”
　　张芳艳走到离女生宿舍楼最近的墙边，隔着钢筋混凝土的墙壁往那边看情况。这堵墙是走廊的一处死角，没有窗子，厚实的墙壁在她眼中却基本形同虚设。
　　她很快就找到了女生宿舍楼里那个二阶丧尸的位置。因为它与正常人类不同，是趴在天花板上的，仿佛是一个蜘蛛人，手脚或许产生某种变异有吸附力，她的长发垂落，头颈甚至能180度转动，神态可怖。
　　“那边有幸存者么？”张芳艳用步话机问了一句。
　　“只救出两人，她们身体很虚弱，暂时没有发烧和感染迹象。我们背着她们跑不过二阶丧尸。那东西速度很快，能躲过子弹。”
　　上一世涂静见识过多种高阶丧尸，有的像操场上那只一样能指挥低阶丧尸，有的则具备变异生物的一些特性。比如能像壁虎、蜘蛛等生物一样，做出非人的动作。还有一些甚至能产生与人类异能者类似的异能。那都不是普通枪弹容易对付的东西。
　　如果没有团队支持，她绝对不想自己遭遇一只。
　　张芳艳很快做出了决策，抽调操场上的战士去女生宿舍接应，她带着男生宿舍的幸存者直接离开学校。
　　先保活人，至于那些二阶丧尸和控尸者，他们若主动冒出来她肯定不能无视，若是趁乱跑了，就暂时不追了。
　　只是大家都没想到，军用无人机居然被爆掉了，没有了那个特殊装备干扰，操场上的丧尸似乎又恢复了战斗力，四面八方涌包围上来，牵制住了己方大部分战斗力。
　　距离女生宿舍最近的，只有张芳艳这队人马了。
　　涂静也发现了操场上的异常。暗夜空中突然爆出的火光，并不是在击中无人机的时候才有的，而是一个火团打上了无人机。这很像控火的异能者。
　　这是白头鹰的在逃分子搞出来的乱子么？是针对她们的伏击陷阱么，那些敌对异能者终于按耐不住了吗？那应该是丧尸来围攻他们，为什么一直聚集在操场那边呢？
　　当初张芳艳只带了涂静以及马汀、裘韧来到男生宿舍救援幸存的学生，其余战士都分到了女生宿舍那边。如果这座校园内真的存在敌对雇佣兵或白头鹰的异能者，他们或许在一开始就盯着她们。
　　现在她们兵分多路，两个女人带着一队没有武器的学生幸存者，肯定是相对力量最薄弱的时候。
　　可是针对她们的袭击一直没有出现。反倒是那边的军用无人机被爆掉了，这让涂静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难道这所学校的异常并非提前设好的针对华国特战队的陷阱？
　　张芳艳犹豫了一下，终于说道：“我去女生宿舍那边增援，涂姐，你带着马汀他们尽快翻墙离校。靠近宿舍楼这边围墙外是城市次干道，或许还能遇到街面上巡逻的队伍。”
　　涂静用联络器小声单独对张芳艳说：“从男生宿舍跑出去的那个人还在操场边的活动室那一带躲着，那人没有惊恐的情绪，十分可疑。而女生宿舍的二阶丧尸，比操场上那只的思维混乱，或许刚进化全凭本能行事。”
　　“嗯，我知道了，你也小心。”张芳艳说完先行一步。
　　接下来涂静拎着斧子在前面开路，马汀承担了断后的工作。
　　裘韧与这一层幸存的几个同学一起，跟着涂静往楼下走。
　　他刚才回到屋里，看了一眼笔记本电脑，飞快敲了几个命令就从上面拔下了一个U盘，而后彻底关机。其实他对特战队员撒谎了，这U盘并不是他的重要物品，甚至不是他的东西，而是昨天上午从教学楼往宿舍楼跑的时候，有人悄悄塞给马汀的。
　　当时太慌乱，他和马汀都没有看清那人究竟是谁。马汀逃回宿舍后身体不适，出现了发烧的症状，昏睡前他将这个东西给了裘韧，让他帮忙看一下是什么。
　　昨晚大停电之后，裘韧的笔记本电脑还有电，趁着大家睡觉休息，他悄悄查看了U盘的内容。
　　一看才发现，根本不是普通文件，U盘里竟然存了一份高级加密文件，标题起的很惊悚，是霉语写的《丧尸转化进化观察日志》。
　　以裘韧的笔记本电脑配置和算力，想要完全破解文件需要不短的时间。他没有声张，一直等到来电之后，才开了笔记本，息屏运行破解程序。再之后，马汀有了异能，先将本层的幸存者集中到了他们宿舍和隔壁宿舍，大家讨论怎么自救。他忙着组装无人机，就一直没顾上看那个破解进程。
　　直到裘韧再次返回宿舍，发现破解终于完成了。他于是悄悄贴身收了U盘，还拽过一个双肩背包装好笔记本电脑以及自己的常用物作掩护，一切收拾停当。他很了解马汀，这时候马汀多半已经将那个U盘忘到脑后了。他不提，马汀何时能再想起来这个事就很难说了。
　　而这份奇怪的高级加密文件，为什么被人塞给了马汀呢？
　　裘韧对于编程和黑客技术都有所涉猎，在他熟悉的朋友圈子里，能写出这种高级加密文件的人不多。他十分肯定这所校园内的老师和学生没有这个水平。
　　这么惊悚的文件标题，也让他不得不产生一个更可怕的猜想。难道他们学校的学生是被人故意投放了病毒，才会有那么多人明明没有被丧尸咬到，明明已经逃回了宿舍锁上了房门，结果却在房间内自己变成了丧尸。
　　幸存下来的这些人，他昨天也随口问了问，发现大家一个很有趣的统一点。他们最近一周三餐基本都没有在学校食堂吃。有人是请假旅游或者外出参加竞赛，才回到学校，还有人是厌恶了食堂餐饭，自己在宿舍凑合做再加上外卖过活。
　　裘韧是参加机器人设计竞赛去了，前天晚上才回到学校，胃口不好叫了外卖。马汀则是最近三餐都点了旁边一个五星级酒店的菜。
　　正在此时，涂静的腕式手机传来新的通讯。这是刚才送郭莹的一个战士打过来的，估计张芳艳那边正忙没空接，才呼叫到她这里。
　　目前附近没有丧尸，众人已经到达围墙边缘，涂静按了接听。
　　战士说道：“涂静，刚才郭莹想起了一个重要线索，我转给她说一下。”
　　郭莹略有些虚弱的声音传了出来：“今天下午我听到了教学楼里有人说话，我们的手机一直都没有信号，那人却像有什么方法能联络外边，只听见他用霉语说话，没听到应答。那人原话是说，他已经找到了目标，可目标已经变成丧尸了，他没有搜到那个U盘。这人要找的东西一定很重要。”
　　国际学校的学生，霉语听力都不错。郭莹很自信自己不会听错的。那个说霉语的声音很陌生，不像是校内的老师。
　　战士又补充道：“我们刚才看见军用无人机被人打爆了，学校内或许还潜伏着敌对势力。郭莹说他们要找的东西还没有找到，后来同样的声音又有过一次通话，他还在找U盘。”
　　U盘？在涂静身旁不远处的裘韧依稀听到了这个关键词。他手里正好有一个来路不明装了高级加密文件的U盘呢。
　　涂静联想到的则是忽然出现的二阶丧尸和控尸者。他们跑来满是丧尸的学校里，肯定不是闲逛，说不定也是找那个U盘的？那究竟是什么要紧的资料呢？
　　短短几秒钟，裘韧脑子飞转，已经把各种零星的线索串联在了一起。
　　一定是有人故意用在校的学生做实验，人为催化出那么多原生丧尸，为了研究某种病毒或者是丧尸进化相关问题。现在，那些人想找的是研究数据，他手里这个U盘里的高级加密文件就是关键。这件事实在是太刺激了一些，他满脑子都是想要找人倾诉一下的念头。
　　涂静就在他边上，裘韧的嘴唇微微颤动，明明没有说什么，可她能感觉到他在想什么，仔细分辨，她可以捕捉到一些更清晰的念头。裘韧似乎是知道U盘的事。她决定诈一句：“你刚才回宿舍拿的重要物品不会就是个U盘吧？”
　　裘韧面色微变强忍着没回答，可马汀已经快人快语地接茬道：“是啊，差点忘了，昨天跑回宿舍的路上，好像有人塞给我一个U盘。后来我发烧，就将那个给裘韧了。毕竟他擅长搞电子的东西。”
　　虽然附近没有丧尸，可还有那么多幸存同学呢。马汀却大嘴巴将事情直接抖出来了。裘韧只好打圆场道：“是有个U盘，不过加密了，我也打不开。我们先离开学校，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吧。”
　　在场其他同学，包括马汀在内都听得一知半解。
　　只有涂静，能清晰感觉到裘韧的思绪中隐瞒了重要的情报。但是，她不是读心者，现在也的确不是谈论这些的场合。从操场跑散的那些丧尸们，似乎已经有往他们这里移动的趋势了。


第31章 自作聪明
　　涂静看了看阻拦去路那将近三米高的校园围墙, 开启链子斧模式。链子一端在手腕上扣紧，将斧子往墙头一扔，她没用多少力量, 那斧子就已经深深插入了石材砌筑的围墙顶端。她在下面拉了一下, 确认斧头已经挂牢靠了, 于是将铁链当绳子着力, 三两下就攀上了墙头。
　　经过训练的战士也能做到这点，而涂静此时全靠着手臂的力量超过常人太多, 才显得相当轻松。
　　她在墙头往下轻轻丢去斧头，自己拉着铁链，招呼道：“你们依次握住链子, 我一个个拉你们上墙, 往下走你们应该能行吧？”
　　一个体育不错的男生先握住了铁链，还试图用攀岩技巧往上攀爬的时候，直接就被涂静大力拽上了墙头。这个男生将近两米的身高, 体重160公斤以上, 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女生单臂就能提的动的，偏偏一眨眼已经到墙另一边。
　　一向喜欢健身的马汀对于涂静的力量羡慕的不行, 差点要拍手叫好，幸亏裘韧早有准备及时地捂住他的嘴。
　　第一个大块头男生还没反应过来, 刚在墙下站稳的时候，涂静已经又拉了几个人过去，让那个先到墙下的男生好好接住。
　　后来为了加快速度，涂静索性一次拉两个过去，只用了五分钟不到, 就将这些大小伙子都送到了围墙另一侧。
　　她最后一个下了墙头, 却听见步话机传来了张芳艳的声音：“涂姐, 接应一下，两个战士背着幸存者向你那边的围墙去了，需要你协助翻墙。我在后面暂时能拖住二阶丧尸。”
　　涂静叮嘱马汀：“你们保持安静，防范死角可能隐藏的丧尸。我去接应一下别人，马上回来。”
　　目前这条城市次干道两侧的路灯都是亮的，校园围墙与公路之间只有一条不宽的绿化带，路面上除了一些事故车辆，没有任何行人，很是幽静。那绿化带也只是间隔几米种一棵树，早春帝都的灌木稀疏，行道树也是光秃秃的只有枝杈，站在墙边视野开阔，街面上的情况一览无遗，根本藏不住丧尸。
　　裘韧提议所有男生都背靠围墙面向道路人挨着人站立，马汀则站在所有人前面紧张观察附近情况。
　　涂静这才安心地又攀上了围墙，此时两名战士背着两个女生已经跑过来了，她招呼道：“握住斧子，我拉你们上墙。”
　　一名战士毫不犹豫握住了斧子柄，涂静用力一拉，将战士连带着他背着的女生一起拽上墙头。
　　墙外的男生们纷纷伸手去接，将人安全运了下来。
　　另一个战士眼看也要跑到了。
　　涂静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常，那个战士背的女生不对劲。那女生抬头了，眼眸是猩红色的。
　　涂静提醒：“小心你背的人。”
　　那战士本来是用绑带将昏迷的女生捆在自己身上的，闻言想要解开绑带却已经来不及了。那女生撕开了战士的防护服，一嘴咬住了战士的颈项。
　　涂静跃下墙头，疾跑几步手握斧子砍断了已经丧尸化的女生的脖子。她这下是控制了力道的，否则可能不仅会砍断女生的脖子，还会伤到战士。
　　涂静用手将断掉的丧尸头拉扯开，扔到了一旁，帮着将无头女尸从战士身上解下来。但是这名战士的脖子已经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先不说病毒感染的事情，他很可能已经被咬破了动脉，性命堪忧。
　　战士身上有急救包，涂静将纱布拿出来按在战士冒血的脖子上，冷静说道：“你可能已经被感染，如果尸变我不会手下留情。”
　　那个战士才20岁不到的样子，与墙外那些高中生差不多，面容年轻而稚嫩。此时他双眼迷离表情痛苦，不过仍然断断续续说道：“谢谢你，我不想变丧尸……妈妈，我想我妈妈了……”
　　张芳艳也跑过来了，她身后跟着一个动作更快四肢并用的二阶丧尸。她时不时回头举枪射击。
　　二阶丧尸的速度很快，灵活地躲开了子弹，张芳艳在跑动中回头射击，一直没能打中它的头部。如果只是打它的四肢，它就算是腿脚被击伤，也不像正常人类那样能感觉到疼痛，它继续凑合用断掉的手脚向前爬动，姿态扭曲。
　　那东西已经没有人类的行为模式了，除了还长着人类的头颅，这让它看起来就像是恐怖片里冒出来的女鬼。
　　涂静掷出了斧头。黑暗中，她的准头并不好。能躲过子弹的二阶丧尸自然也能轻松躲过她的斧子袭击。但她并不气馁，继续扔斧头。
　　张芳艳立刻明白了涂静的用意。张芳艳的枪法不差，站定之后快速射击，用子弹划出了一个圈。那二阶丧尸如果不想被打中头部要害，肯定要避开子弹的袭击范围。但它的身体势必也要被涂静砍中。
　　涂静再次扔斧子，这一次砍在了那二阶丧尸的身体上。她没有收紧链条，而是将那链条抡起来，连带着二阶丧尸向着不远处的一座石头假山狠狠砸了过去。
　　假山石碎裂开来，发出了巨响。
　　那丧尸如果只是手脚被子弹打穿，还是能移动的。但被涂静大力砸在了凹凸的假山石上，它全身骨骼都碎的差不多了，像一坨瘫软的蠕虫，匍匐在地暂时动不了。
　　张芳艳却不会给她再次爬起来的机会，两枚子弹先后嵌入了它的额头。
　　涂静知道二阶丧尸不那么容易消停，快步跑上前，用斧头直接砍断了那二阶丧尸的头。头、身分离，那二阶丧尸终于不再动弹了。
　　再看那个被咬伤的小战士，此时已经有丧尸化的征兆。他自己或许也有感觉，费力地拿起自己的枪顶着下颌扣下了扳机。
　　涂静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扔斧子上墙，拉着张芳艳直接攀上墙头。
　　直到在墙外地上站稳，张芳艳仍是一脸悲痛。另一个战士没有见到同伴，面露疑惑之色。
　　“他被咬伤，尸变了。”涂静说完又拉住张芳艳，凝声道，“你快看看另一个女生身上有否伤口！”
　　这提醒唤回了张芳艳的神智，她急忙凝神检查被背负的那个昏迷的女生。表面上和衣服下都没有伤口，她不免怀疑地往墙那边又看了看。咬伤小战士的那个女生至少躯干衣服覆盖的地方是没有外伤的，头颅被涂静扔了，若有伤痕也一定能看出来的。
　　那个女生好端端又不发烧，只是惊惧过度虚弱昏迷，怎么就突然变成丧尸了呢？这与以前见过的有了感染症状的原生丧尸不同，是病毒变异了么？
　　裘韧认出了小战士背的女生，提醒道：“这是和我一起参加校外比赛的陈璐，最近一周都不在学校住。我怀疑可能是校内饮食被人投毒，吃多学校餐饭的人就容易感染。我们现在还好好的这几个同学，都不怎么在食堂吃饭，对吧？”
　　他说完环视自己的同学们。
　　大家纷纷点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既然这个女生最近也没在学校吃饭，变丧尸的概率或许大幅下降，张芳艳这才稍稍放心。
　　先过来的战士说已经联络上附近巡逻的部队，很快派车过来接应。即使推测出投毒的渠道，但这些从智峰国际学校接出来的幸存者还是要送去指定的避难所隔离一段时间才行。
　　张芳艳见幸存学生已经安置妥当，又联系操场上那些战士。她怀疑学校内这些丧尸携带的病毒具有更强的传染性，必须尽快消灭，不能让它们离开学校的大门祸害其他地方，没想到那些战士的通讯接通后，却只是发出了滋滋啦啦的声响。
　　是干扰，有设备干扰了校内外的步话机通讯。这与屏蔽了校园内手机信号的设备是同一个么，有人在操控那些干扰源！
　　紧接着操场旁的一棵大树燃烧起来，隔着围墙都能看见火焰冲天而起。
　　张芳艳担忧道：“咱们的战士带了火焰喷.射装置，不过一般不会用到，对环境破坏太大。”
　　涂静却说：“也可能是打掉军用无人机的异能者，我们要过去增援么？”
　　张芳艳点点头，沿着围墙往操场那边走，眼睛隔着围墙往里面看情况，忽然又问道：“刚才腕式手机有人联络我，我没空接，是什么新的消息？”
　　“是护送郭莹那个战士说郭莹提供了一个新线索。她听见一个讲霉语的人一直在学校内找U盘，那里面估计存了什么重要资料，至今没找到。战士们怀疑那人是敌特。”
　　“U盘”张芳艳回头盯着裘韧看了看，她能看见裘韧揣在口袋里的那只手里正握着一个U盘，她以眼神向涂静示意。
　　涂静机灵地点点头肯定了张芳艳的猜测。
　　不用出声，两人之间已经有了默契。张芳艳停住了脚步，折返回这些幸存的学生身边，说道：“我们还是在这里等接应的部队到了，再去校内增援吧。”
　　……
　　史密森是商贾巨富，他的亲属被绑架的几率非常高。长在他身边的安吉拉自幼也接受了一定的格斗和军事训练。
　　抛开觉醒的异能，单纯只论身手，安吉拉其实并不比男性雇佣兵差，对付普通人更是能占上风。在霉国时养父为她雇佣保镖，只不过是为她能多一个挡子弹的肉盾。到了华国，这里全面禁枪，治安好到孤身女子夜里去哪里都不会遭遇暴力或威胁，自然也无需保镖跟着了。
　　琴房的门被人悄无声息地弄开，安吉拉虽然紧张却也不怕。
　　没有烟雾弥漫，也没有枪械从门缝那里扫射，她只用伏低身体贴在墙边，戒备着就好。只要那人敢推门进来，她就会好好招呼一下。
　　不仅如此，她还召唤了两个丧尸到了附近。
　　没想到门缝逐渐变大之后，露出了一个外国人面孔，穿着一身合体的西装，脸上有皱纹，并不高大英俊，却也有一种类似霉国大片里特工的气质。他用标准的霉语说道：“果然有人。你是几年级的学生，怎么没穿校服？你从昨天一直躲在这里么？”
　　在史密森的教导之下，安吉拉本身对霉国白人会有一种亲切和尊敬的感觉。对方友善发问，又看起来像是一位老师的模样，让她不免放松了警惕。可她也不会随便就说出自己的身份，将错就错用霉语回答道：“我是毕业班的，昨天本来请假要离开学校办事，没想到……然后就躲起来了。您呢？”
　　“我是毕业班的口语老师托马斯，怎么从未见过你？”对方语带质疑。
　　安吉拉心说，口语老师会溜门撬锁么？面对质疑，她再次警觉起来，不答反问道：“您怎么打开房门的？”
　　托马斯一本正经地回答：“门根本没锁啊，我轻轻一推就开了。我还替你担心，怎么躲进屋里不锁门，不怕丧尸么？”
　　安吉拉见对方头发丝都不乱，衣服也没什么褶皱，根本不太像是在什么地方仓惶躲藏了一日一夜的样子，她心中疑虑更多。当然她也会怀疑托马斯是白头鹰的人或者霉国特工。如果是，他们应该会知道她吧？养父那么有名的商人，而且就她一个华裔养女。
　　对方显然并不认识她，将她当成了这所学校的普通学生。但是她都能看出对方的破绽，对方大概也会发现她的异常。
　　安吉拉没多话，于脑海中指挥两只丧尸跑了过来。
　　这些丧尸虽然还没有进化到二阶，不过行动速度比学校外边那些普通丧尸快多了。
　　托马斯耳聪目明，已经发现丧尸冲过来，他下意识的反应竟然不是躲进屋内关上房门，而是退开几步，赤手空拳就弹出了几团火星。
　　原来托马斯就是那个火系异能者？安吉拉忍不住问道：“刚才军用无人机是你打掉的？”
　　两只丧尸避开了火团，离得更近了。
　　托马斯意识到这些丧尸的行动力很强，不免有点慌张，终于还是关门躲进了琴房之内。他也面露戒备之色，看着镇定自若的安吉拉问：“是我打了那架无人机，那东西吵的我头痛。刚才丧尸冲过来没见你有惊慌的意思，难道你也觉醒异能了？”
　　安吉拉将养父的狡诈多疑学了十成，此时并不信任托马斯。如果真是在华国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国际学校老师，不可能看不出来操场上是华国军队在消灭丧尸。他怎么敢公然随便破坏军用设备呢？这人不是过于莽撞就是还有别的目的。
　　不过到底是一个讲霉语的异能者，她不由自主产生了一点想招揽的心态。
　　在这么大的校园内找一个小小的U盘很不现实，华国军队来了，这说明马汀可能已经回来了。汉斯成功逃走，校园内的丧尸或许逃不过华国军方的绞杀，那她不如趁机找个理由蒙蔽华国军人，了解一下马汀现在在哪里。
　　这个托马斯满身嫌疑比她多，不如利用他打掩护。
　　于是她睁眼说瞎话道：“我刚才是吓的都不敢动了，太好了，你是异能者，有你保护，我们赶紧冲出去。我的同学说去了学校外边找人救援，这些战士应该是他们找来的。他们在消灭丧尸，我们只要能跑到操场上与他们一起，就能安全离开学校了。”
　　托马斯虽然也不相信这个华裔少女，但是外边的丧尸比他想象中难对付。他沉声道：“华国人如果发现了异能者，肯定是抓去什么地方供他们研究的。我才不要当试验品，我不相信他们的军队，何况我已经打掉了他们的设备，万一追究责任呢？我建议，等他们清理了校园，我们再悄悄离开就好。”
　　安吉拉从托马斯的言谈中能体会出，他对华国政府有敌意，或许还真是能交个朋友的。但是他不想现在离开，她却不能再陪他在这里耗着了。
　　华国特战队可能已经看出有人在控制丧尸，她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她像是犹豫不决的样子靠近托马斯，而后出其不意一掌重重打在了托马斯的颈项，看他昏迷倒地，她则溜出房门，还好心地将门反锁了。
　　这门的锁没有坏，托马斯刚才撬锁的技术看来还是很高明的。这也证明托马斯肯定是有秘密的。养父都不介意出卖一些猪队友换来更多好处，像托马斯这种萍水相逢的家伙，安吉拉利用起来一点没有负罪感。
　　安吉拉散开了长发，弄皱衣服，指挥门外那两只丧尸，自己在前面跑着假装是被丧尸追赶的模样，跌跌撞撞冲向了操场。
　　“救命！”她用中文高喊。
　　因着安吉拉放水，原本围住了战士们的丧尸又四散开了，终于有一个战士注意到被丧尸追赶的她。那战士举枪，击穿了后面两只丧尸的头颅，迎上安吉拉。
　　安吉拉喘了几口气才道谢，又泪眼婆娑地说：“男生宿舍还有幸存者，我从那边来的，你们快去看看。”
　　战士安抚道：“我们有一队人去救援了。”
　　安吉拉又问：“是马汀请你们过来的么？他在哪里？”
　　楚楚可怜的少女让战士们降低了防备，回答道：“是马汀喊我们来救援。你是他的同学么，还有哪里有幸存者？”
　　安吉拉假装茫然摇头，又像是很单纯的样子说：“我是马汀的朋友，昨天他就失联了，我很担心他，才不顾家里反对偷偷来学校的。我有电动摩托，也看见白天部队清理了丧尸。我以为外边安全了，马汀只是在学校被隔离而已，没想到这里这么多丧尸，太可怕了……”
　　安吉拉心想没有任何人亲眼见过她指挥丧尸，一会儿丧尸被清理后，这些战士就会发现琴房里那个托马斯。一个外国成年男性，又是用异能破坏了军用无人机的家伙，肯定会吸引华国军方更多的关注。而她就可以趁机找到马汀，套问U盘的线索了。


第32章 虚与委蛇
　　安吉拉暗中得意, 以前她总是因为自己的华裔外表苦恼自卑，虽然霉国的朋友们不会当面对她说什么，但那些对有色人种的无形歧视与排斥, 她始终能感受得到。现如今在华国办事, 她的长相却为她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这就是她的天命！
　　在满是丧尸的华国首都, 她不仅能帮养父的忙, 还能做出更多“英雄”事迹，那他们自然就会对她真心实意的尊重崇拜了。对别人而言丧尸末世是地狱, 但是对于控尸者的她，简直就是建功立业的天堂。
　　眼前这些丧尸都只是耗材，只要找到那份资料带给养父, 养父说可以随便在其他地方再制造更多能进化的丧尸, 她相信养父的能力，不会让她失望。
　　她忽然猜到了养父一直没有把她引荐给白头鹰战队，甚至刻意隐瞒了她有异能的真实用意。
　　养父或许已经不甘心只当白头鹰战队的提款机, 她不止一次听养父抱怨过那位首领大人的贪得无厌。既然她有了匹配末世的更强大的异能, 与养父的感情也那么深厚，养父当然要更倚重她才对。
　　说不定今天的任务就是在锻炼她的能力。或许白头鹰战队的人也正在找那个U盘里的资料, 只要她神不知鬼不觉先取得资料，养父的获益肯定是最大的。
　　安吉拉越想越激动。
　　她将自己当成地道的霉国人, 做事处处站在养父的立场考虑，可她显然没有意识到，如果史密森真的那么信任倚重她，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讲明整盘计划，不提示她还有其他人在找U盘呢？
　　她甚至故意回避一件事从不敢细想。那就是当初汉斯在公寓内尸变, 如果那一天她没能觉醒异能, 如果不是宠物狗皮特先扑过去拖延了一阵, 那她会否成为汉斯的第一餐？那时候他的养父又躲在哪里了呢？
　　……
　　时间退回到当日中午。
　　艾米丽并不喜欢烹饪，但为了满足地下室里那人的热食需求，她以白水煮了一些意大利面，加了一点盐，另外扔进去几片生菜叶子，看着差不多熟了就拿了个塑料一次性餐盒盛放，敷衍地倒入了番茄酱。
　　那味道，反正连她自己都不会尝试的。将东西送下去之后，她又迅速返回了地面上。以她的速度，就算不做任何遮掩，也不会被那人看清容貌。
　　她枯坐在沙发里梳理这次来华国的任务成果。其实还有个事，需要她在逃跑前稍微关心一下。
　　除了驱赶候鸟和流浪动物在帝都散播普通丧尸病毒之外，首领提过一个新的药物实验。
　　那是霉国政府还没有失控前就部署的一项病毒研究工作，试验对象是智峰国际学校的师生。那所学校为了彰显其不输于海外贵族私立学校的实力，长期从霉国空运一些高档食材，号称能让学生的身体提前适应霉国本土的饮食。不过这种崇洋的举动也方便了霉国研究机构做手脚。
　　每天一点剂量，持续不断投放，观察其药性起效的过程。这种新药更有隐蔽性，不会像病毒那样让人体产生类似流感的不舒适症状，而是在量达到某一临界值后突变丧尸，这种丧尸是可控的能被另外的一种药物散发的信息诱导。
　　只有社区高中学历的艾米丽最烦这些科学名词，能了解的仅限于此，就算丢给她全面的研究报告她也看不下去。总之，那所学校里有这个实验数据的文件需要回收。首领让她拿到文件后顺便带回霉国。
　　这个小任务是交给佣兵头子托马斯去统筹安排的。毕竟只是去一个国际学校拿文件，压根用不着白头鹰的精锐。昨晚停电到现在混乱那么久，托马斯正好行动，应该有成果了。
　　艾米丽用联络器拨给托马斯：“上头要的文件你找到了么？”
　　“正在找，你怎么也问，你们到底谁说了算？”托马斯没有找到目标物品，在满是丧尸的校园内正心烦气躁呢，结果又被人催要成果。
　　“白头鹰这次在华国的行动是我说了算，除了我还有谁在关注这件事么？”艾米丽听到托马斯那种带着歧视意味的回答也是相当不满。
　　她一秒钟能扇那个白皮傻瓜二百巴掌，若不是这人手下有一些亡命徒，她才不想理会呢。去学校里取个东西那么简单的事情到现在还完不成，难不成要指望异能者帮忙么？
　　托马斯平时说话就很狂，感觉到艾米丽的不满，忍不住嘲笑道：“这东西有很多人惦记，接头人已经变丧尸了，身上没有U盘，我只能自己找。学校里全都是丧尸，恐怕与那种药有关吧？局势没有像你们说的那样发展，变得不受你们控制了对不对？所以我要加钱。”
　　“加钱是不可能的。你心里清楚，只有我们能将这东西发挥最大的作用，别人惦记也要有命收货给钱啊。你少罗嗦，找到东西交给我，你立刻就能收到尾款，此后你想去哪里逍遥都行。否则，你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艾米丽言语威胁，底气十足。
　　托马斯以前也是相信这一点的，但他们都不知道他上午已经觉醒异能了。也许是这个学校里满是丧尸病毒密集，他也被感染了？总之他觉醒了。
　　他不再是白头鹰看不起的普通人奴仆，他控制火团的战斗力能轻易消灭丧尸，绝对不容小觑。那么，他为什么不为自己谋得更多福利呢？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血女人，不就是有速度系异能才得到扎尔西亚的重用，对旁人指手画脚的么？他早就看她不爽了。
　　这次在华国的行动，可以说并不算成功，一想到艾米丽损兵折将，连个U盘都不能亲自拿到，灰头土脸滚回霉国挨批的模样，托马斯就暗中得意。
　　艾米丽根本想不到他不仅知道那个U盘的真正意义，还知道就在帝都的地界上，正有其他的买家等着那东西。上午他的联络器被人黑进来，报了一个比白头鹰更诱人的价格，只要他能将东西找到，出手卖给旁人或者自己带回霉国交给扎尔西亚，他的前途将一片光明。
　　艾米丽算什么！白头鹰的精锐们正被华国的异能者追击，而他托马斯可不在被追击的范围，自然能为所欲为了。
　　那时候的托马斯根本不会想到，东西一直没找到，耗到晚上他还会被一个看起来无害的小姑娘偷袭。
　　还好他身体素质强，很快就清醒过来。隔着琴房的玻璃，他看见华国战士已经占据了优势，丧尸们眼看就要被清理干净了。
　　那之后，势必是搜寻校园内的幸存者。那个小姑娘会否告诉别人，琴房里还有人在？
　　他如果被抓到，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身份？说是来应聘口语老师才被困在学校内的么？听说华国人能鉴别出异能者，若让他们发现他是异能者，进而证实是他摧毁了军用无人机，那麻烦就大了。
　　他要赶紧逃走才行。但是U盘还没有找到呢，他怎么甘心就这样一走了之？
　　就只是犹豫了这一会儿，已经有几个战士向着琴房而来，还好琴房周遭的丧尸已经不见了踪影，他赶紧打开门，试图跑到一片灌木丛中藏身。
　　可是那里忽然蹦出来一只穿着校服的丧尸，他惊恐之下，本来就不太稳定的异能更是失控了，手里弹射出巨大的一团火焰，那丧尸瞬间被烧着了，同时也点燃了操场旁一棵高大的树木。
　　就像是□□一样的效果，在暗夜中想不引人注目都难。附近很多人清清楚楚看到了他指尖冒火团的异能，避无可避。
　　安吉拉在心中为托马斯默哀了几秒，将他归入了不必理会的蠢货行列。有异能是挺难的的，但若是没脑子或者自以为是那种，还是用完就扔吧。
　　……
　　结束与托马斯的通讯，艾米丽将警报装置调试好，躺在客厅的沙发里睡觉补眠恢复体力。她的速度异能不是无限的，用到力竭也会变成普通人的速度，必须及时休息，吃饭睡觉一样都不能少。
　　原本在下午6点，首领扎尔西亚会与艾米丽通话，可是艾米丽的联络器一直没有动静，手机也没有信号，她醒来之后一直处于急躁焦虑的状态。
　　安静的小区此时也出现了人声，是物业的电瓶车在小区内行驶，用大喇叭以华语和霉语广播说政府免费派发物资，放到住户院子外，自行领取。
　　艾米丽等物业的车子离远了，才蒙住头脸，快速出入别墅院子拿到了一箱物资。
　　虽然这里的物业是洋管家，与常规华国人聚居区的管理模式不同，但帝都全面封控居家隔离之时，上级街道仍会往下级社区派发物资。
　　洋管家们不敢私自吞了应急物资，只能是通知到有人居住的别墅，将物资放到人家门口。至于别墅内住的人是否领取他们就管不到了，这是业主的自由。
　　艾米丽仓促间逃来这里并没有提前准备太多饮食，现在有人免费发，她当然会看看是什么，贫民区长大的她总忍不住占这些小便宜。她一看除了蔬菜米粮还有几包方便面，就欣然收下了。
　　地下室那个战利品要求吃热食，她又不是厨师，实在是不想自讨苦吃伺候那位大爷。方便面很好啊，开水一冲就行。其他食物她自己留着吃。毕竟她也不知道还要在这个地方躲几天。
　　等等，物业怎么知道她来住了呢？她刚才去院子外拿物资，特意观察了一下，只有住人的别墅门口才放了物资箱子。莫非小区内还有什么隐蔽的监控？
　　这里的物业最是标榜充分尊重业主隐私，绝不会窥视业主生活。
　　她不放心地施展速度异能迅速将附近又察看了一遍，确定除了常规对着小区道路的监控外，根本没有对着别墅拍摄的监控。而且临近她这栋房子的监控已经被她微调了角度，就算她不用异能大摇大摆现身出入大门前的道路，也绝对不会被监控拍到。
　　当初艾米丽是凌晨天不亮就带着欧阳云卷来到别墅的，那时候民用电都没有恢复。她又是用异能以极快的速度溜进来，便是小区的摄像头还能用，也根本拍不到她的影子。
　　艾米丽疑神疑鬼地走去地下室，隔着一道贴膜的观察窗，她能看见被囚困的人，对方却无法看清她的脸孔。中午给他吃东西的时候，为他解开了一只手和蒙眼布。吃完了，她也没来收拾。
　　那人面前的移动小桌上还放着吃剩的白水煮面，他百无聊赖用左手摆弄一次性塑料叉子，上下左右观察周围的环境。
　　艾米丽不怕他研究这个简陋的地下室，或者吃了东西有力气大喊大叫。别墅院子很大，这是地下室内的储藏间，没有窗子，就算有人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也不会多管闲事。
　　有钱人都是这样大难临头只顾自己。
　　霉国丧尸横行的时候，超级富豪早就躲进了自己的末世堡垒，中产们稍微有点想法的也只是少数联合，自发组织武装封闭他们居住的高级小区，没钱人和丧尸想要进去并不容易。
　　欧阳云舒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狼狈，左手用笔写字都没问题的他，是故意示弱降低敌人的防备。外边物业大喇叭喊的送物资，即使隔着地下室的墙他依稀能听到一些。他猜测敌人多半正在疑神疑鬼，为什么物业能清楚哪家有人。
　　果然，艾米丽带上变声器，隔着门气势汹汹地质问道：“你们华国政府连私人宅邸都会监控么？物业送物资居然是清楚哪家有人的，这严重侵犯了个人隐私。”
　　欧阳云舒不解道：“或许是你在上面活动弄出动静了吧？”
　　艾米丽在楼上活动连灯都不敢开，出门拿物资都是蒙头盖脸用异能高速出入。她肯定自己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又上下打量欧阳云舒，他身上里里外外能发信号的可疑物品都很早就被她丢弃了，包括眼镜手表。他穿的是硬塑拉链外套，里面不是衬衫，而是无扣的T恤。他的长裤是研究所配发的那种工作裤，松紧带没有任何金属物品的。
　　她们弄晕他的时候就已经用霉国的高科技设备一寸寸扫过他的肌肤和每一颗牙齿，确认他体内并没有定位器之类的东西。再说华国的科技手段怎么可能超过霉国呢？
　　她确信没人能追踪到欧阳云卷，研究所那个华国精神系异能者受了重伤，不可能这么快醒过来。就算能醒来，那人也追踪不到这么远的距离。别说是华国了，全世界的精神系异能者也没有能进行远距离定向追踪某个人的能力。
　　欧阳云舒别有用心地说道：“你也别瞎想了，我猜可能是水表、燃气表之类的暴露了你的居住情况。你可以不用电，但是不能不用水吧？高档小区除了户内这些表，物业也有总表进行能源消耗的统计，用水量或用燃气的变化很容易察觉。”
　　艾米丽听说过华国人关于□□的各种段子，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不，是狡猾的欧阳云卷非要吃热食，这才让她消耗了更多的水与燃气。当然，如果水电燃气在物业都能监测到用量，那么房子里有人住总归还是会被物业察觉的。
　　还好，物业并不知道住户究竟是谁，追溯源头，这栋房子的主人远在霉国，现在那对可怜的华裔夫妇是否还活着都两说了。
　　欧阳云舒继续说道：“既然物业都能来送物资，可见外边没你说的那么混乱。你和我说实话，我的妻子儿子他们是否都好好的？”
　　欧阳云舒是故意以错误的信息试探敌人掌握的情报到了哪一步。涂静母子昨天已经去了研究所，白头鹰昨天就是在研究所将他绑架的。倘若敌人有更详尽的情报来源，定然会指出他这句话的矛盾。
　　不过上午，敌人还说什么涂静母子已经遭遇不测，在结合眼前这个敌人的反应，可以证实他们并不知道研究所昨天最新发生的那些事情。
　　涂静母子，李佳佳母女应该都是安全的。
　　这说明了那个叛徒并不在研究所内，是无法实时获取研究所情报的。
　　“……”艾米丽被噎的不知如何回答，她懊恼上午太冲动用欧阳云卷的妻儿刺激他，也许她该哄骗的是能带上他的妻儿一起去霉国。
　　现在除了用组织内部的通讯器联络其他队友，她的手机一直没有恢复通讯，根本无法上网不了解外面的局势，这就让她的担忧丝毫不比他少。
　　“你是走不了才躲在这里的吧？”欧阳云舒虽然看不见对方样貌也听不出是男是女，但能推测出一些答案，“所以，其实你很需要我的配合。你来去如风，应该是速度系异能者，我跑不出你的掌控。我们的确可以商议一下合作，至少我不想继续被绑着。”
　　艾米丽问道：“你终于想和我谈了？”
　　“你晾了我一下午，不就是等着我这句话么？”欧阳云舒抬起头，摊牌，“你是个戒心很强的人，将活的我带去你的首领指定的地方是你的任务。如果这个任务进展很顺利，我没可能清醒地吃你煮的面条，还能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耗时间。让我猜猜，这里可能没有你的同伙，你一个人要防备我方搜捕，还要花心思应付我，你应该让我继续昏睡才更省心。”
　　“让你醒着自然有用处。”艾米丽强行狡辩。
　　首领要求弄个神智完好身体健康的欧阳云卷回去霉国，不能用药物伤及他的身体。据说他能主观控制身体释放出一种别人都没有的信息素，配合某种仪器能激发潜在异能者的异能，并使之达到稳定峰值。他是华国异能激发技术的核心。
　　现有能让人类陷入长时间昏迷的药物，都会打破他体内某种微妙的平衡。包括情绪波动等等影响，万一人废了，大家就白忙一场了。
　　可是首领没有在约定的时间联络她，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霉国本土有什么变故，首领忙着处理那边的事耽搁了么？她是否要趁着那颗间0谍卫星还在头顶的时候，主动联络首领？
　　不行，她要先将欧阳云卷的心思与条件摸透，掌控了目前帝都的准确时局信息，再向首领汇报行动的最新进展情况，否则会显得她太被动太无能。
　　在帝都的行动其实比预期效果差了许多，她若是再连一个俘虏都搞不定，这事传出去，她还拿什么服众？


第33章 暴雨将至
　　“也对, 我的身体娇贵的很，饿到冷到，生病或者情绪不佳, 激发异能的效果就会下降。”欧阳云舒点破了这一层, “你也是懂行的, 知道给我鞋子给我饭吃。趁着我现在心情好, 你不妨说说你能给到我的条件。”
　　对方一开始傲慢地颐指气使，现在吃了一顿难吃的面, 就愿意和她谈了？艾米丽冷笑。787研究所是华国研究异能的最顶尖部门，欧阳云卷的特殊性决定了他在研究所内肯定很受重视，不只是研究体系内, 怕是华国高层和军方都将其视为珍宝。
　　首领说过, 这种人是不会轻易背叛他的祖国的，只能先将他弄到霉国，再以其他方式控制利用。也许欧阳云卷终究会屈服于首领, 但肯定不是现在。
　　艾米丽说道：“那么你是想先听我的条件, 还是你说出你的条件？”
　　“虽然你无法做主杀我，但若真被你弄去了霉国, 我们条件还是没谈拢，你的主子就可能会杀我。我怕死, 先听听你的条件吧。”
　　欧阳云舒调整了一下说辞，霉语拿捏腔调语气依然傲慢。这人对云卷了解很深，知道他不会轻易背叛国家，因此要更有技巧的让对方逐渐相信他想“合作”的诚意。
　　还好对方只是速度系异能，并非白头鹰那个神出鬼没的精神系异能者。只要对方看不透他的想法, 欧阳云舒有的是办法慢慢让对方信服。
　　当然这种态度和说法, 再一次用言语扎一下对方的软肋, 反复强调其不是能做主的人。因为他已经发现，每当提起这个，对方就会很暴躁，暴躁的人最容易犯错，露出一些破绽。
　　艾米丽闻言的确又有炸毛的倾向。她实在想立刻就冲进屋里，迅速将这个战利品揍一顿，那用不了几秒钟。而她的理智告诫她，站在门外，或者爬到上层捶一会儿墙，尽快恢复冷静才行。
　　她意识到必须调整好情绪，充分了解外边的时局变化，才好抛出一个对方能接受，又有利于自己的条件。
　　她不能慌，不能对方说谈她就谈。这也太被动了。
　　她不能让欧阳云卷牵着鼻子走。让他再晾一会儿，让他先焦躁等待。
　　她需要尽快搞清楚目前的局势，看看华国特战队的行动到了哪一步。
　　另外史密森说会收拾残局，帮她分散特战队的注意力，已经一天了，有什么成效么？她不能干等着别人的通知，那样实在太被动了。
　　艾米丽再次离开地下室，去了二层豪华的主卧内，躺在床上放松身体，打开联络器，呼叫那个能用异能控制电子信息的队友。在这一次行动中，除了首领和她以外，其他队友并不知道史密森的存在。对外联络，信息传递都是这个电讯异能者承担。
　　她温和问道：“麦格，我的手机一直没有信号，你那里怎样了？有好消息么？”
　　麦格并不知道艾米丽当初甩脱他们的真相，他对人类的关注永远低于他的电子“玩具”，此时他依然以为艾米丽只是躲去了另外的安全屋，大家分散开，化整为零更利于隐蔽。
　　他如实回答道：“昨晚那次袭击时，华国已经断开了所有外网，至少帝都的公共网络都启用了自己的构架体系。破解这个虽然不难，可我若是在安全屋出手，肯定会招来注意。你知道的，抛开白头鹰的身份，我早已经在华国通缉榜上了。”
　　艾米丽知道麦格的意思，他以前就凭借控制电讯的异能协助霉国军方在全世界做了许多大案，攻击华国的政府网站也不只是昨晚上那一次。但此时她可不想听他发牢骚，她有更重要的事打听：“别讲那些废话，只用回答我，你手机有信号么？如果没有，那怎么搞出信号。”
　　“我这里只有一部华国人身份证实名注册的华国产手机有信号。这东西还是我昨天从尸体上顺手捡到的。”麦格无奈道，“建议我们再次来华国，一定要提前准备好华国手机以及华国身份证。”
　　艾米丽忍不住讽刺道：“谁都知道，华国的绿卡是世界上最难拿到的，他们手机都要实名入网，根本不讲隐私和人权。”
　　麦格说：“现在看来，这种管控确实很方便。我能做的也只是拿着捡来的手机破解开机密码，看看华国的官方消息。”
　　艾米丽想到了史密森在华投资的那些新媒体平台，终于恢复了理智，提醒道：“看一下XX和SS那两个app，如果没有就下载一下。那两个媒体上或许有官方没有的消息。”
　　麦格弄到的华国手机里已经安装了这两个app，他也早就在上面看了半天了，可惜除了各种宣扬末世论，各种丧尸袭击人的视频以外，没有任何有营养的内容。帝都依然在封锁中，除非必要职业和岗位，所有普通人不许离开封控区域。一旦离开，肯定会被人察觉。各种媒体都已经更新了白头鹰在逃人员的样貌信息，麦格搞了假发口罩蒙脸、足不出户才算暂时没被发现。
　　他只能如实说道：“以前承诺支援咱们的暗桩全都失联了，估计没变丧尸也不敢现在就冒头。不过你放心，如果有‘松绑’的可能，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艾米丽并不指望麦格能找到什么好消息，只有史密森亲口说安全才是真的安全。
　　看来华国政府这次是动真格的了，哪怕满城丧尸都还没有清理干净，特战队也不打算放过他们这几个“漏网之鱼”。要不要声东击西，牺牲一两个队友，她好趁乱跑路呢？
　　月光从窗外洒入屋内，比不得日光的明媚，却也能映出树影。这些斑驳的光影让艾米丽一时有点恍惚。
　　她记得首领说过，风暴男会躲在H国远程参与行动。他操纵的风暴会从H国经B海上岸，路过临海的陪都，最终在帝都上空盘桓，开启持续数日的暴雨。在此前她若是还没有搞到飞机跑路，那此后就只能开车离开。
　　可帝都真的好大啊，从地图上完全感觉不出来，实际真的踏上这里的土地就能体会出壮阔，高楼林立没有边际，就算是速度系的她也不想用双腿走出帝都的地界。何况还有个战利品要劳心费力。
　　离帝都最近的直辖市是陪都，开车要两个小时左右。陪都是个临海的城市。只要她搞到车能离开帝都去到陪都，再从那里逃出华国国境，搭船去H国也是一条快捷的路线。
　　听说华国的高铁只用三十几分钟就能来往这两座城市，真是不可思议的先进，可惜乘坐高铁要实名验证，以她现在的情况是没机会体验了。
　　而风暴怎么到现在还没一点影子呢？
　　末世前被霉国的军事基地保护的H国，现如今已经完全臣服于白头鹰的掌控。H国与华国帝都的直线距离并不算太远。按照首领的计划，暴风男操纵的那场风暴，将携带来自霓虹海的核污染物质，据说可以催化早已经散布在帝都的那些变异生物种子。
　　或许等暴风雨来临之后，离开帝都的关卡防范就不会那么严密。那些查岗的人难道会一直站在雨里淋着检查每一个离开的人么？到时候她就会有机会了。
　　……
　　涂静模模糊糊又感觉到了那个稍微有点熟悉的思绪，刚刚是那个人从男生宿舍离开了，现在那人就在操场上，情绪与操场上其他人有明显的不同。
　　她问张芳艳：“操场那里怎样了？能看见男生们说的那个安吉拉么？”
　　张芳艳和涂静一样对那位孤身跑去男生宿舍救前男友的安吉拉很怀疑，她凝神穿过围墙看向操场那边。只见几位战士护着一个苗条的女生，已经在做收尾工作了。刚刚那团火并不是战士们用了□□，而是一个外国人样貌的中年男子造成的。
　　张芳艳用对讲机问道：“打掉无人机的人找到了？”
　　战士回复：“是的，那人想要逃走，被我们用麻.醉.弹制服了。我们还救了一个幸存者，这个女生认识马汀。”
　　“她叫什么名字？”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战士侧头询问。
　　安吉拉说道：“我叫安吉拉周，是马汀的朋友。刚才去过他们宿舍，那里还有幸存者。”
　　关于名姓，她并不打算隐瞒。她若隐瞒姓名也会被查出来，那样反而惹人怀疑。再说她的养父在华国信誉良好，政商两界都认识不少重量级的人物。她是出生在华国的弃婴，被养父收养，又回到华国留学，这都体现出养父对华国人民的友好和尊重。
　　总之她的身份没什么可以挑剔的。马汀那边知道的也是这些，两相对照，她清清白白。
　　安吉拉周，这个名字对上外表，张芳艳已经确定她是大富商史密森的华裔养女。她不动声色道：“男生宿舍的人已经获救，后援车辆马上到最近的校门接应你们。安吉拉是霉国籍，男生们说她自称是异能者，你们按照019临时管理条例做吧。”
　　安吉拉并不知道什么是019临时管理条例，不过她自认为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那个托马斯就算醒着指责她，她也有的是解释的方法，于是并未紧张，静等着被安排与其他幸存者汇合了。
　　战士们没有对她解释什么，态度依然温和，这让安吉拉并没有任何危机感。两个战士抬着昏迷的托马斯，另一个人开路，护着大家向着最近的校门转移。
　　安吉拉周这个名字让涂静心跳加速，原来真是她在上辈子知道的那个强大的控尸者。可她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人与白头鹰有关，只能低声对张芳艳说：“我建议将安吉拉带去别的地方，不要让她与马汀和裘韧他们有接触的可能。”
　　“放心吧，我刚才已经这样安排了。”张芳艳微微一笑，并没有问涂静为什么这样紧张。
　　此时来接应他们的大巴由警车开道赶来了围墙边。张芳艳和涂静与这些幸存学生们一起上了大巴，目的地是东郊避难所。
　　上车之后张芳艳私下对涂静说：“关于U盘的事情，还要找专业人士确认，我觉得里面的内容肯定不简单。马汀和安吉拉这两人也要调查清楚。”
　　“你怀疑他们与白头鹰有关？”
　　张芳艳点点头，没多说。
　　涂静贴在她耳畔补充道：“安吉拉很像地铁站里那位控尸者。”
　　张芳艳于是用腕式手机给接收安吉拉周的团队发了消息，提醒他们谨慎对待安吉拉周。
　　末世前，帝都东部城区最是繁华，CBD东扩之后，周边建设了大量的商业建筑，夜晚人们下班也最是喜欢来这里放松娱乐。
　　现如今这些大体量的商业建筑大多数都黑着灯，非必要车辆根本不会上路，街道冷冷清清看不见半个人影。他们这辆大巴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畅行无阻，抵达东郊避难所也不过是二十几分钟后。
　　东郊避难所依托的是一家现代化综合大医院建设，这是城内一所大医院的东院区，此前尚未正式投入使用，但医疗设备已经就位。
　　院区南侧是一大片绿化公园，门诊楼、住院部都是高层建筑视野开阔。建筑不仅造型设计新颖，又是最近几年才建设的，用了非常先进的建筑材料，据说还融入了大量的绿色科技。除了具有独立的传统能源发电系统，还有太阳能、地源热泵等等新能源支撑。
　　大巴车在院区西门外的小广场停下，这里设置了一些临时帐篷房。
　　接待他们的工作人员早已得知他们的情况，说明幸存学生都要先隔离在外围区域观察几天，没有感染迹象之后再往避难所内部区域转移。
　　能读国际学校的学生大多数家境不错。虽然上寄宿学校，其实也都在帝都有家。工作人员说隔离结束后，如果大家不想进入避难所想回家也没问题，去留随意不强求。众学生也就安定下来，没人再提出异议。
　　只有马汀，他自认为是异能者，肯定不能和普通人一样就这么各回各家了，何况他爸妈都没在帝都。他见张芳艳和涂静要走，赶紧追过去问道：“你们特战队还招人么？”
　　张芳艳和涂静当然不是真的要走，否则她们就不会跟着过来了。
　　见马汀果然沉不住气，张芳艳微笑应声道：“异能者想要为国效力当然欢迎。那也要等你们隔离结束确认身体没问题才行，你现在需要联系你的父母问问他们的情况和意见。另外，你是华国国籍么？智峰国际学校一般只收外籍学生吧？”
　　马汀脸一红，而后又说：“我是在霉国出生，十八岁能选择国籍的。但是我选择不了父母。他们一直希望我成为霉国人，却从没有问我的真实想法。”
　　这回轮到张芳艳和涂静诧异了。
　　原来这位中二热血的高中生对华国有这么深的感情么？国际学校里可是没有华国的传统爱国教育这门课的。
　　“我并不想走父母安排的路，我觉得华国很好，将来就算被迫去霉国读书，最终我也会回华国开展我的事业。就是前天，我瞒着他们选了华国籍，去派出所申办了华国身份证，只是证件还没拿到。”马汀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小秘密，又有点忧虑道，“我爸妈上个月就去了霉国，为全家移民做准备。可这周开始他们就和我失联了，霉国那边是不是也有丧尸了？”
　　若说刚才是诧异，那现在至少涂静对马汀有几分刮目相看了。
　　涂静委婉说道：“外国的情况你稍后自己看新闻，避难所里应该可以联网打电话了。但愿你的父母能在安全的地方。”
　　张芳艳却更关注马汀与安吉拉的事，询问道：“你和安吉拉周是什么时候分手的，你知道她的养父是史密森金谢尔顿么？”
　　“史密森金谢尔顿？”马汀当然知道这个霉国大富商，他的生意遍布全世界，爸妈想在霉国发展事业都巴结不上那位。没想到自己之前走了狗屎运，居然认识了那位的养女？安吉拉从未对他说过身世，大概也是防着他为了钱才追求她。
　　可惜她看扁了他。
　　马汀不知道为什么话题跳转到这种隐私上，迟疑道：“这个前女友的事与我想报效祖国有冲突么？我们交往也就两三周的时间，我甚至不知道她有那么大背景。她是一个月前提出与我分手，我也觉得与她三观不合就答应了，好聚好散和平分手而已。此后再没有联系了，我其实也很奇怪，她今天怎么会跑来救我。”
　　裘韧这个时候凑了过来，先是安静听着他们说话，到这句的时候，忽然插了一嘴：“那个故意塞给你的U盘，最终收货人会不会是安吉拉？我们学校那么多人没有被咬伤就变丧尸了，肯定不是巧合。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复杂的关联。安吉拉可不像是能为了前男友勇闯丧尸校园的那种人。”
　　涂静很佩服裘韧的敏捷思维以及对局势的判断力，她对张芳艳使了眼色，张芳艳立刻会意，将两个男生带入了一辆军车。
　　这辆车是她提前协调好，准备一会儿回城中地下指挥部用的。
　　涂静坐上驾驶位置，张芳艳在副驾驶，让马汀和裘韧在后排坐好。关好车窗车门，张芳艳这才问道：“裘韧，你已经意识到那个U盘不简单，是不是看了内容？”
　　马汀好奇道：“裘韧，你真的破解了那个加密文件？这也太厉害了吧？”
　　裘韧白了马汀一眼，这家伙嘴太快，大庭广众之下若也这么喊出来，岂不是很容易被有心人盯上。他轻轻叹息，没有说话，只默默将破解过的U盘交给了张芳艳。
　　涂静能感觉到裘韧内心的挣扎情绪，试探道：“如果你电脑里也有备份，建议直接粉碎性删除，免得惹祸上身。”
　　裘韧耸肩道：“我的确备份了。但只要硬盘不是物理上的碎成渣，内容都能恢复。”
　　“那我们只能将你的电脑也带走了。”张芳艳向着裘韧伸手。
　　毕竟是私人电脑，裘韧满心不舍地问：“你们难道不带上我们一起走么？”
　　“等你们隔离期满，我们再来找你们。”张芳艳毫不心软，“放心吧，如果你这台电脑必须物理摧毁，我还给你一台性能配置一样的。”
　　裘韧家里倒是不差买手提电脑的钱，主要是这台电脑里存了不少他的私人研究。其中不乏一些与境外黑客进行技术交流的往来文件，这已经属于灰色地带了。但比起现在丧尸横行的末世，他之前那点小错算什么呢？
　　他终于还是将电脑交了出去，又问：“如果安吉拉联系我们问U盘的事情，我们怎么回答？”


第34章 找不着人
　　“你确实没看过内容吧？”
　　裘韧认真说道：“是的, 我只看了标题，很惊悚，内容直到我再次回到宿舍才破解完, 我还没来得及看呢。”
　　张芳艳说：“如果安吉拉周真能联系到马汀, 马汀就说的确有人给了你们什么东西, 慌乱逃跑的路上掉了, 反正就是全身上下没找到。”
　　裘韧提醒道：“刚才你没来的时候，那几个幸存同学都听见了马汀提过U盘, 还交给了我的事。”
　　涂静也说道：“是，刚才我们翻墙出来，大家知道马汀将U盘给了裘韧。”
　　张芳艳故意考验一下裘韧的心思, 反问：“那你打算怎么说？安吉拉应该也认识你吧？”
　　“她是认识我, 那个黄香蕉对我这种书呆子一点兴趣没有。她若真问我，那我就如实说啊。告诉她马汀当时发烧了，将东西交给我保存, 我们哪有时间和心情看这个。后来到避难所, 所有物品都要消毒检查什么的，反正那个U盘就不见了。又不是我的东西, 丢了我就没再找了。”裘韧说的特别真。
　　涂静暗中点赞，裘韧的描述基本符合事实, 又在U盘最后的去向上打了马虎眼。安吉拉如果了解两人，至少会相信中二的马汀肯定没看过U盘，至于裘韧，还是无法摆脱嫌疑。
　　没想到裘韧继续说：“你们若是不相信我，那就直接将我隔离在更安全的地方, 说实话我不想再和安吉拉有什么关系。马汀当初追求她的时候, 我就不太看好。”
　　马汀疑惑道：“她哪里惹到你了么？”
　　裘韧与安吉拉之间肯定发生过不愉快, 冷哼道：“她看我的眼神和看空气一样。她也就是和你玩玩，你不是后来也这么说么？”
　　“唉，我一开始以为她是热爱华国文化的，她生长在霉国还特意来华国留学，我才追求她。没想到她骨子里是那个样子蔑视华国，虽然她在我面前尽力掩饰，我又不是真的傻，能感觉的出来。后来她先提分手，我当然就答应了，免得尴尬。”
　　马汀说完，又不屈不挠地问，“我的感情隐私都告诉你们了，能和我说说怎么参加特战队的流程么？”
　　张芳艳本来也是要告诉他的，笑道：“待在避难所，隔离期满体检合格之后，我会让他们给你发个申请表。不过理论上要有你的父母同意才能进入后续环节。”
　　“我已经年满十八岁了，父母拿到了霉国绿卡，人不在华国境内。我自己做主不可以么？”马汀据理力争。
　　“你的档案我们会去查证，总之你还要先在避难所等消息才行。”张芳艳安抚了一句。
　　涂静觉得这个中二少年还是很需要鼓励的，于是补充道：“你也别以为在避难所就无所事事了，你是异能者，能保护很多人。裘韧同学也很机智，你们两个搭档，照顾好你们的同学。对了，还有郭莹。她应该也是异能者。你们可真是卧虎藏龙呢。”
　　张芳艳也说了一些鼓励的话，还叮嘱马汀他们注意看其他同学有否觉醒异能。在智峰国际学校不只是原生丧尸多，异能者似乎也不少呢。敌特如果真在那里实验了什么，会否是普通丧尸病毒的升级版？这种病毒在帝都或者华国境内还有多少没被发现的？细思极恐。
　　临别时，涂静忽然提了一句：“明天恐怕要下大雨了，你们注意不要淋雨……”
　　“会下雨么？”马汀纳闷地看了看晴朗的夜空。
　　裘韧却若有所思。
　　最近半个月，他经常会翻墙去外网看消息，霉国的媒体消息在半个月前已经不更新了。他怀疑如果真有丧尸，恐怕霉国会更多。马汀的父母还在霉国，失联一周，这不是好兆头。他暗中庆幸自己的父母只是去魔都过结婚二十五周年庆，至少在华国境内，大停电之前他还叮嘱他们不要随便离开酒店。
　　明天真的会下雨么，淋雨又有什么危险呢？那位特战队员肯定不是随口说说，一定另有深意。
　　谈完了重要的事情，两个男生被放回避难所。
　　涂静开车，张芳艳坐在副驾驶，与她们一起出来执行任务的其他人已经回到了相应驻地。此时只有她们两人开着车，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张芳艳突然问：“涂静，我总觉得你知道很多事，是李佳佳去研究所之前给你讲了她的梦么？”
　　涂静掩饰着心虚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好像坚信明天会下大雨，还下很久那样子，听你提起很多次了。”张芳艳给了一个理由，“政委都没你这么肯定。”
　　政委杜嘉岚是预言者，她都不曾肯定哪天会下大雨，涂静当然知道，自己只是被上一世的记忆影响太深了。
　　“我觉得佳佳说的还挺准的。”涂静忍住了想说自己是重生者的冲动。
　　张芳艳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因为指挥部又发了新的任务消息，涂静估计也收到了，但她在开车可能顾不上看。
　　张芳艳看了任务，说道：“找到老焦的女儿了。研究所出事后，老焦的妻子在家中，已经被接走妥善安置，但他们的女儿焦玲玲没在家。大停电之前就失联了，还好她身上也有那个特殊定位。郑敏醒来后，借助设备锁定了焦玲玲的位置。”
　　涂静猜测，应该是研究所成员的子女身上那特殊的定位与常规信号发射模式不同，精神系异能者可以借助设备在更远的距离找到他们。如果上一世，子悦能活下来，说不定也可以被找到，接去安全的地方。不只是子悦，她作为欧阳云卷的家属，为什么一直没人来找她？
　　这一世老焦牺牲，他的妻子女儿都有人管。所以上一世就算云卷牺牲了，那为什么没人找她呢？难道上一世，研究所或者说异能者体系遭遇的破坏更严重，国家再也腾不出那么多人手去搜寻特战队员的家属了么？
　　涂静思绪复杂，问出口却只有简单的四个字：“郑敏醒了？”
　　“是的，不过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她不放心，才强行用异能找焦玲玲的。”张芳艳叹了一口气，“她现在又昏迷了。刚才指挥部发来了焦玲玲的定位，离我们最近。”
　　涂静将车靠边停好，看了一眼任务详情和现在的时间。她们如果没有接到这个新任务，凌晨之前就能赶回城中地下指挥部的。可是一想到牺牲的老焦，即使没有之前那一面之缘，现在身为特战队员，涂静也不能推辞。
　　张芳艳说：“你是新人，随身带了那个东西，可以申请不连续执行任务，会被批准的。我们先回去，我再找别人出任务。”
　　“那会耽误时间。现在虽然市政电力和通讯都恢复了，可是原生丧尸会源源不断增加，应该尽快找到焦玲玲。”涂静说完，点了接受了任务，并将定位地图记在心中。
　　涂静没说的是，如果明天真的开始下雨，除了丧尸可能还会出现变异动植物，当然下雨的那三天还算安全，丧尸的嗅觉被雨水减弱了，它们很迟钝，普通人遇上了也能逃的开。部队还会在城中进行集中地清理作业，那时候帝都整体秩序比之后好太多了。
　　“好像起风了？”张芳艳看着摇曳的树影，心头升起了几许不安。
　　“风是雨的前奏。”涂静重新发动了车子。上一世她找到了地方避雨，后来幸存者中有传言，淋雨淋多的人大多生怪病了，不是变成原生丧尸就是死了。她想，接下来的行动，她们最好能赶在下雨前完成。
　　新的任务地点是在东边一家五星级酒店内，昨天那里有一场新闻发布会。焦海陆的女儿焦玲玲是记者，按照她妈妈的说法，她应该是一早就赶去了现场准备进行专访。那之后为什么电话关机无法联络就不清楚了，按理说那种大酒店很适合幸存者躲藏。也许她单独藏在什么地方手机没电关机了，又不敢自己走出来。
　　“如果她已经死亡或者尸变，就不会有定位信号，对么？”涂静多问了一句。
　　“是的，那个定位器只能收集活人正常精神力波动。丧尸或许有思维，却不在感应范围。焦玲玲肯定还活着，若是有危险我们及时呼叫支援。”张芳艳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系统内部有人泄密，所有骨干的直系家属名单或许已经被白头鹰掌握了。焦玲玲的失联不一定是意外。”
　　涂静现在并不困，今天上午昏睡过三个小时，足够她现在清醒地应对新的任务。末世那三年也让她锻炼出了少睡觉还能维持清醒的方法。
　　张芳艳则显得疲惫，涂静猜测是她从早到晚都在用透视眼的异能，身体损耗过度。
　　涂静说：“估计还要开车10分钟，你闭眼歇会儿，到地方叫你。”
　　张芳艳拿出了一枚药片吞了，解释道：“没事，这任务让我们来，也是考虑到我的异能。我用眼睛找的比看监控更快，依着定位标记，从地下室找到楼上用不了一分钟就能确认人在哪里。”
　　“那你吃什么药？”涂静质疑了一句。
　　“……”张芳艳说，“就是维生素，对视力有益处的，如果夜间看东西不清楚，你也该多吃点。”
　　好吧，涂静假装相信。
　　到了地方，两人将车停在路边，这个酒店内是有就地隔离的客人的，社区管理者已经提前联系了酒店保安部，并没有说要寻人，只说例行检查，询问有否发病者，有否其他需求。
　　酒店保安部的应对很正常，并且按照酒店业管理条例，他们的实时监控早就接驳到公安系统，供电恢复之后，他们按照封控管理模式，将所有幸存者都集中在有限的区域分空间隔离。反正明面上看不出任何问题。他们也不怕政府有人来查。
　　涂静仔细看着这座酒店的图纸。这是五年前重新翻修过的五星级酒店，曾经是区域最高地标，不过在CBD东扩之后也已经泯然在其他新建高楼之中。
　　酒店地下四层，地上四十八层，公共区域比如餐厅、会议室、健身设施和商场都在八层以下。八层到四十二层为酒店客房区，从四十三层开始到四十八层则为高端公寓，户型与酒店有区别，一层一户豪华精装，一共才六户，定向出租给一些跨国公司的企业高管。
　　这种依托酒店管理的高端公寓，居住人群能享受到酒店丰富的配套和高端服务，绝非普通公寓能比。
　　酒店安保部提供的信息是，昨晚大停电之前已经将酒店内所有工作人员和客人都安排在了二十层及以下区域。二十一层以上再没有人。那些高端公寓是长租给境外客人的，平时并不是总有人住。这周恰好是个空置期，按照记录显示没有客人在上边。他们还不放心逐层敲过门问询，确认没人应声。
　　涂静本来是挺好奇花那么多钱租这种高级公寓的人都有谁，粗略看了一眼公寓租户名单，赫然发现了史密森金谢尔顿这个名字。如果安吉拉周是他的养女，在上一世，她是白头鹰的骨干，那么这个史密森会是清白的么？
　　“史密森金谢尔顿也在这里租了一套公寓，位于顶层。一年的租金不便宜，居然长期空置着。”涂静提了一句。
　　张芳艳说：“这人在全世界都有产业，帝都也不只租了这一套公寓。但他至今都表现出对华国的友好姿态，包括前段时间霉国已经有乱象的时候，大多数超级富豪都跑去自己的私人末世城堡避难，这位却携家带口来了华国，据说计划将他的集团总部也搬到帝都。他以此理由几次提出申请，想获得华国的长期居民身份。”
　　“哦。”涂静毕竟没见过这人，现在仅凭着上辈子的那点可怜的信息根本支撑不了对这位大富豪的质疑，于是转开话题问，“你找到焦玲玲了么？”
　　“按照信号源在平面地图上的坐标显示，地下二层，地上六层以及地上四十三层同一个点位都是有人的。”
　　“怎么在公寓区还有人？”涂静惊讶，“你能看清楚人脸轮廓么？我看任务资料里是有焦玲玲生活照和证件照的。”
　　张芳艳苦笑：“到了夜晚或黑暗的地方，我的透视能力会衰减。地上六层从我这里看相对最清楚，那里是新闻发布会现场，聚集着十几个人，再靠近一些我能看的更清楚。而地上四十多层就很模糊了，楼板太多，物理空间太远。我只能看出是个梳头盘发的人，不能排除是假发，男女都不能确定。地下二层同理，那里有太多障碍物，最好能站到六层同样点位，再上下仔细看看。”
　　“那我们是要假装什么身份进去检查对吧？”涂静看任务方案中有一些建议。
　　说实话指挥部除了安排任务，传递信息，还会提供一些任务解决方案，其后肯定有一个智囊团在远程配合工作。她们作为一线战斗人员其实有的时候不用太费脑子。
　　张芳艳说：“你还记得那位暗中保护你我的同事么？他已经去旁边那栋写字楼了，他有红外瞄准镜能查看高层情况。你我再等等消息，锁定目标位置再行动，免得打草惊蛇。”
　　涂静琢磨着，如果只是来参加新闻发布会的记者，理论上不会往高楼层跑。酒店安保部给的资料显示，客人们是凭房卡乘坐电梯，只能到自己客房所在的楼层。外来人员，比如租用酒店会议室，临时参加会议的，理论上是无法上去八层的，更不可能跑去顶部的公寓区。
　　昨天酒店里出现过丧尸，不过大家齐心协力将丧尸消灭了。地下一二层是外租的商场，以餐饮和高端零售为主，在昨天中午就接到闭店通知，客人们早就疏散完，也封闭了通往楼上酒店区的门。顶多是有商户滞留在地下一二层。
　　剩余客人有生病不适反应的隔离在了十八到二十层，每人一个房间，定时有人打电话询问他们情况。其余健康客人都在十二层及以下房间安置了，与生病人群隔离出足够多的楼层。而且每一层都相对封闭不能随便串层，不住人的楼层完全封闭断电。只有酒店经理和工作人员能往来各区域发放食水。
　　“会否是在停电的时候，有人偷偷串区，上了四十三层？可是怎么开的公寓的门呢？那个有人的位置已经在公寓户内了。”张芳艳嘀咕了一句。
　　涂静说：“资料显示这个酒店有备用电源，昨晚上大停电后酒店开了备用电源，虽然没有给客房供电，但是门禁和公区的电都一直有。我就是奇怪，那些滞留在大会议室的人是为什么？酒店明明有空房能让每个人都住一间，相对更舒服地隔离安置。他们聚集在一起不怕出事么？”
　　张芳艳也猜不透这些人的想法，不过这说明酒店其实管理很人性，充分照顾滞留人群的意愿。可是，这样也容易产生漏洞，酒店工作人员数量有限，面对复杂的隔离人群不可能样样周全。
　　她用伪装过的社区工作电话打给了酒店安保部询问情况，几句之后就了解到六层会议室内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滞留在六层会议室内的并不是来参加新闻发布会的那波人，而是酒店另一个多功能厅内正在布置婚宴的小团队。
　　焦玲玲究竟在哪里？


第35章 并非巧合
　　张芳艳对涂静转述了一下打听到的情况：“这家小公司从老板到员工全是沾亲带故的外地人, 也不知听谁说的，现在选了单间隔离安置的，将来还要补交住宿费, 就坚持没去住酒店的空房, 而是选了在条件相对好一点的隔壁会议室那里集体休息。
　　那个会议室有厚重的木门, 还有厚厚的地毯, 席地躺睡都没问题。新闻发布的时候刚准备好了茶歇，吃的喝的都有, 还有单独的卫生间和化妆间。酒店那边也想着省成本，少开几间房，这帮人又是主动愿意的, 就默许了。”
　　涂静不放心道：“那他们之中若有人感染发病, 岂不是牵连一团人？”
　　“他们自己有防护用品，也说有绳子，若哪个人真有身体不舒服就捆了, 再及时通知酒店。反正就是不肯分开。”张芳艳恍然大悟, “怪不得，我看见他们那伙人里有个人被捆在了椅子上。看面貌是个中年男子, 很壮实有点谢顶，不是焦玲玲。”
　　涂静对被捆的人还是有疑虑, 建议道：“我们不妨假装成社区医护人员，上六层看看。六层没有，也能上下再多看几层。”
　　“好的。”
　　两人本来就穿着全套防护服，蒙头盖脸根本不用再伪装，下了车, 徒步走去酒店门口。
　　张芳艳打了电话联系酒店保安部, 说六层有人发病, 她们过来确认病情，如果真是感染了丧尸病毒的，需要将密接者都拉走隔离。
　　酒店赶紧安排工作人员接待她们，带路去了六层。
　　他们是爬楼梯上去的。
　　涂静还多问了一句：“怎么走楼梯，电梯没开么？”
　　酒店保安部经理赶紧上前一步，解释道：“我们没有开电梯控制系统。那个开启虽然能让大家只出入自己所在的楼层，但是从高楼层往下，到八层以下这些公共区域就都是可以随便下来的。为了方便管理，我们停了大楼所有电梯，临时封闭了疏散楼梯间，只能从楼梯间出来再想进去就难了。
　　目前只有我们工作人员在发饭的时候才会开电梯，用员工门禁卡上下各层，一次多几个人，要有人守在电梯门这里，免得有闲杂人串层。我们这可是严格执行封控管理的。”
　　“那六层滞留在会议室的人没有向你们报告他们有人发病么？”
　　“发晚饭的时候我们巡检过，他们说那人是羊癫疯发作，老毛病不发烧。他们自己还和那人呆在一起，我们就信了。”
　　涂静语重心长道：“羊癫疯也需要及时就医，你们应该向社区汇报一下才对。还好有其他人汇报了情况，我们去看看确认一下。万一有问题，影响太多。”
　　酒店保安部经理忙不迭点头称是，又看了看左右手下，疑惑到底是谁捅了消息出去。这种非常时刻，不知道为国家节约一些医护资源么？大半夜的，还惊动别人上酒店来查看情况。
　　打开了六层会议室大门，里面的十几人本来都席地躺着睡觉，听到响动看见外边亮光，纷纷爬起来，紧张地望向穿着防护服的外来者。
　　幸而酒店里这几个工作人员只是戴了口罩，保安部的制服会议室里这几个人都很眼熟，情绪到没有慌乱。
　　保安部经理大声说：“让她们看一下你们绑在椅子上的人，到底什么病情。这都好几个小时了吧，怎么人还绑着？”
　　其实不用多说，涂静两人已经确认这一屋子人里没有焦玲玲，也从这样迟钝的反应能看出，他们不像是雇佣兵。
　　涂静主动上前一步，走近绑人的椅子假装检查那人情况。只见这人面部整洁，整个人昏睡着，体温倒是正常，至少表面上看着并不像要变成丧尸的模样。
　　她张开了感应，没有发现这些人里有什么异常情绪，就温和问道：“为什么还绑着他？”
　　离这人最近的一个男青年解释：“我们有药，晚饭那会儿就给他吃了，吃了人也安静了，就会犯困。他以前也发作过几次，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他发病前就说，让我们绑了他不用放开，这样大家也能安心睡觉。”
　　这人没有撒谎，周遭几个人的情绪都是赞同，无人惊讶，理所当然那种。涂静心中稍安。
　　趁着他们说话的时候，张芳艳的视线穿过楼板，上下搜索目标。地下二层在这个位置的是两名中年女性，穿着统一的制服，身材略显臃肿，戴着胸牌是快餐店的雇员，她们的容貌和年龄都与焦玲玲对不上。
　　这时另一个同事发来消息：四十三层是一个女性，周围没有其他人，长期维持一个靠坐在地的姿势，或许睡觉也可能是昏迷了。那人在密闭空间，无法看清面容。
　　这栋楼经过改造加固，层层叠叠的楼板和加固钢板严重阻碍了视线，张芳艳仰头看了很久也看不清上面那人的形貌，不过理论上应该是焦玲玲。她让那个同事继续在隔壁楼保持警戒，那位本来就是狙击手，立刻开始选择最佳狙击布控点位。
　　涂静说：“这位绑着的暂时没有感染迹象，就是捆着有点影响血液循环，建议换个姿势……”
　　会议室众人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又有人七嘴八舌问什么时候能解封离开这里。他们觉得帝都不安全，想早点回老家了。
　　张芳艳安抚道：“近期可能会开放离开帝都的通道，不过要确保城区内外的主要道路都是安全才能让大家撤离。请各位及时收看官方新闻，不要相信非官方的传言。”
　　离开会议室之后，酒店保安部经理本来是想将这两位亲自送下楼，张芳艳却拉过这位经理，近距离用严肃语气说道：“刚才我们又接到举报，说酒店四十三层有人昏迷滞留。你们这里的负责人却说二十一层以上昨天就都疏散下来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楼上肯定没人，大停电之后我亲自带队上去查看过。”经理的语气特别肯定，“我们有全楼监控，停电的时候也有备用的发电机，24小时专人盯监控，如果有人出入疏散通道，那肯定能发现。您不信可以查监控。”
　　张芳艳和涂静肯定是没时间查监控的，再说想改监控并不难，不说那个能将研究所联络系统破解的异能者，就是普通的黑客，花点功夫也能混淆酒店的监控系统。
　　实事就是上面肯定有人。
　　张芳艳说道：“带我们上去四十三层看一眼，那人在公寓房间里，如果是昨天一早就在，然后昏迷了，等你们封控再敲门检查时估计也听不见了。你们不可能在公寓室内也有监控吧？”
　　经理这时也含糊了。如果真是昨天一早有人进了公寓，一直没出来，没用水电，他们检查时就是昏迷的，或者是故意不应门，还真容易有疏漏。毕竟公寓区他们先入为主认为没有客人，后来那六户公寓也没有任何用水用电的迹象，他们就更没有防备了。可万一是上午那会儿就变丧尸了，或者被困昏迷之类的，那怎么办？这责任谁承担？
　　涂静提醒道：“租客来住你们是有记录的，那么如果是保洁或者是客人的朋友短时间造访呢？你们所有这些都有记录么？”
　　“我们酒店包揽了公寓层的保洁服务，至少我们的人员都不在楼上。短时访客，若有去楼上的，的确是有这种可能。他们只要有门禁钥匙就能从地下停车场乘坐电梯，直接上到公寓区，可是地下室和酒店之间昨天中午就封闭了……”经理面露惶恐之色，若人有客人是更早就上去的呢？这的确是疏漏。
　　“所以这是个盲区。”张芳艳下了定论，“现在带我们到四十三层，说不定有人需要医疗救护。其实你也不必紧张，总之分区隔离严防死守，至少大家都还在楼里，封控后也没有机会再上下串楼。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
　　经理不敢再争辩，额头汗珠滚落，隔着口罩也能看出忐忑不安的表情。
　　这时候一直站在经理身后的一个年轻保安，操着口音说道：“叔，要不我带他们上去看看吧。电梯控制我会开，您连日操劳，大半夜还要起来，是不是心口又不舒服了？”
　　“那你陪她们上去吧，我的确有点虚。”经理害怕上面真有个丧尸，赶紧将一张门禁卡和梯控钥匙给了身后这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保安接了东西，暗中嘘了一口气，终于搞到经理不离身的门禁卡和梯控钥匙了。他心怀鬼胎，一脸严肃地头前带路，引着张芳艳和涂静走去了大堂的电梯。用经理的门禁卡打开一个隐蔽的柜门，再用梯控钥匙开了电梯锁，然后动作熟练地调整好梯控。
　　电梯楼层指示灯亮了起来。
　　年轻保安一本正经地说道：“其实刚才我就劝我叔开电梯上楼，他非说爬六楼没事。而且梯控一开，万一有人从楼上下来，我们不好管理。各位领导见谅！等一会儿到楼上，你们去看情况，我就留在电梯这里看着电梯，免得电梯被人叫下去。”
　　张芳艳和涂静互相使了个眼色，心中已经达成共识。
　　涂静早就发现这年轻保安情绪不对劲。
　　张芳艳则隔着这人的保安制服能看见他肩头有国际佣兵骷髅军团的纹身标记。骷髅军团的佣兵身价不菲，怎么可能屈就在一家酒店当保安呢？虽然这人身上除了电棍之外没有其他利器，但是佣兵徒手伤人的本事肯定不少。
　　张芳艳拉着涂静先一步进入电梯，站在这人身后。
　　等电梯门关好之后，张芳艳飞快出手，用随身的小型电.击器将这人直接电晕了。
　　涂静见张芳艳出手，也没有犹豫，跳起来把电梯监控摄像头扭到别处。她没敢对这个保安出手，怕直接掰断这人骨头，再将人疼醒过来。
　　张芳艳目光如炬，将这人全身扫描一遍，翻出来一个微型联络器，以及另外两个门禁卡。其中一张卡上写着保安部通用，另一张则是白卡没有任何标记。
　　电梯到达四十三层，打开电梯门之后，张芳艳将脚下俘虏卡在门这里，防止电梯被别的楼层叫走，然后她隔着墙仔细看向目标所在的方向。
　　涂静也静气凝神尝试感应公寓户内那人的情绪。那人可能昏迷了，涂静一开始什么也感受不到，只能对着那个方向散发出一个意念：醒醒，我们来救你了。
　　那人的意识逐渐被唤醒，她自己也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真的有人与她隔空说话，但她有一个很重要的消息要告诉来救她的人。她太虚弱说不出话，只能在脑海中转悠着那个念头。
　　涂静仔细分辨对方的思绪，就像是隔了重重纱帐，只能感觉到一些片段词汇，她对张芳艳说：“她可能已经醒了，很担忧一件事，我只能接收到几个关键词，丧尸、进化实验、数据，别的‘听’不出来了。”
　　张芳艳将从这个佣兵身上搜出来的几张门禁卡在公寓大门那里依次扫了一遍，没有一个能打开公寓大门的。
　　涂静看了看大门的构造，从背包里拿出了链子斧，对着门轴砍了几下，那大门就从门框上脱开了，她其实挺克制的，只是从门轴这里掰开一道供人进出的缝隙，要想直接将大门都拆掉也不难。
　　还在翻找小工具尝试撬锁的张芳艳默默将工具收回了腰包，说道：“你盯着这个俘虏，我进去救人，我看过里面没别人也没有爆.炸物，唯一疑惑的是那人和焦玲玲的照片不太像。”
　　“你小心。”涂静轻声叮嘱。
　　张芳艳则说：“这位假装保安的是骷髅军团的佣兵，他若不老实你随便处置，只要活着就行。”
　　手脚全骨折的人其实死不了，涂静打量着脚边这个昏迷的男人，她能感觉到他还在昏迷，如果是装睡，情绪不同。所以她有点犹豫，要不要现在就将这人处理成不能动的状态，也能省点心。
　　片刻之后，张芳艳扶着焦玲玲走出那道门缝的时候，就听见了惨叫声。
　　这声音分散了焦玲玲的注意力，让她没看出来这门是从门轴这里豁开的。
　　发出惨叫的当然是那个本来该昏迷的骷髅军团佣兵。他此时正悔不当初，早知道会被折断四肢，打死他也不会那么快醒来的。
　　现在好了，双臂双腿都是不自然地扭曲着，刚惨叫了一声嘴里又被塞了一团衣服，翻着白眼想晕又晕不过去，别提多难受了。这就是华国的特战队员么，看着身材一点不魁梧，怎么出手力量那么大？
　　太可怕了，早知道这两个女人这么恐怖，他才不自作聪明带她们上楼呢。
　　“刚才他醒了还装晕，我怕他耍花招，就直接弄到他不能自理了。”涂静解释了一句，看着张芳艳边上的人，不免疑惑道，“她是焦玲玲？与证件照和生活照都不太一样呢。”
　　其实一开始张芳艳也不太肯定。
　　来参加新闻发布会的记者焦玲玲不该是穿一身职业装打扮的时尚一些么？职业装是穿了，可为何是一套保洁阿姨的服装？头发也是束成马尾后又在脑后盘起来，与保洁大妈的气质更接近了，她没有化妆一脸素颜，这打扮与记者的身份实在差距过大。
　　“隐蔽标识验证通过，是焦玲玲没错。”张芳艳肯定地答道，“容貌有一定差异，大概是因为她没化妆？”
　　说完这些，张芳艳呼叫了接应的部队，让他们控制大楼出入口，上到四十三层接人。她并不会贸然就带着焦玲玲往楼下走。无论电梯还是楼梯间都有监控，如果骷髅军团有人混入了酒店保安部，那说不定酒店中尚有余党，通过监控能发现四十三层的问题。
　　他们继续留在楼上还能暂时迷惑旁人。那些人就算察觉到可疑，要想到达四十三层总是要坐电梯或者爬楼梯的，她和涂静守着焦玲玲在电梯厅这里，盯住电梯和楼梯间就能有所防范。
　　张芳艳让涂静扶着焦玲玲，喂她喝了几口功能饮料，吃了一根巧克力棒，而后打开了电梯厅的采光窗子，那个角度是可以让远程狙击手直接看清电梯厅内情况的。近处她们自己守着，远处有狙击手，此时此地暂且安全。
　　焦玲玲吃了些东西之后，逐渐清醒，说道：“你是张芳艳对不对？我和妈妈见过你，你是我爸爸的同事。你，你们怎么找到我的？我手机早就被我丢了。”
　　张芳艳先是再次劈砍在了那个倒霉的佣兵颈项上，这次用了十成力气，确保他一个小时内不会再醒来，才继续说：“因为我们有特殊方法能找到你。你如果有力气就和我们说说你之前的经历吧。”
　　焦玲玲的确需要倾诉，过去的一日夜实在颠覆了她的三观，紧张而刺激。若是能选，她宁可昨天请假在家休息，也绝对不会来参加这个新闻发布会。
　　不愧是记者，焦玲玲的讲述言简意赅，条理清晰。等待支援的时候，张芳艳和涂静终于了解了焦玲玲遭遇了什么。
　　涂静自问，若她遭遇焦玲玲那样的处境，未必能有她的机智变通。
　　原来，焦玲玲为了这次的报道很是花了不少心思，一早提前一小时就赶到了酒店，因此没有遭遇外边的大规模交通事故。
　　酒店内六层会场那里，一开始也没有尸变的人，只是新闻发布会的主角以及几位嘉宾都迟迟没有到场。主办方不断联络外界，得到的答复不是堵在路上，就是遇到了车辆事故，不是一两个小时能到场的。
　　于是各大媒体只能被迫等待，发布会推迟到两个小时以后。
　　焦玲玲来的时候自然是盛装打扮，她平时上班肯定是要画浓妆，就算生活中也都至少要淡妆才会见人，双眼皮是贴的，不近视却戴了美瞳能放大瞳仁的，鼻梁和颧骨也用化妆手法修饰过，使得下颌尖一些鼻梁更挺拔。她的证件照和所有给别人看的照片，全都是带妆的，总之一切为了美，卸了妆连亲妈都不太认识她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爱好和出神入化的化妆术，才让她躲过了昨天的一劫。
　　“……有一次下大雨我被淋的脱妆之后，连自家小区都进不去，因为门禁是刷脸的，只好喊妈妈来开门接我。”焦玲玲苦笑，
　　“于是在察觉有人拿了个设备，在六层电梯那里偷偷比对人脸，居然是在找我的时候，我就赶紧跑去卫生间卸了妆。昨天我刚到酒店去卫生间补妆的时候，听见保洁在与别人语音聊天，知道她还负责楼上公寓区的打扫。她为了存一些能卖的垃圾，才在这个卫生间放清洁用品的隔断内私设了自己的储物柜。我就弄开那个门换了一身保洁制服，找了个垃圾袋将我自己的衣服物品扔在了垃圾间。保洁制服兜里有一张门禁卡，我猜是能上酒店公寓区的。”
　　“……”张芳艳好奇道，“有人找你，你为什么会觉得危险呢？万一是公事呢？”
　　焦玲玲疑惑地看了看张芳艳：“是你在昨天九点钟那会儿发了短信，特意通知我有危险的。”
　　“我，发短信给你？”张芳艳肯定绝对不是自己给焦玲玲发的短信。
　　那是谁做的？目的只是为了救人么？


第36章 身旁疑云
　　张芳艳和焦玲玲之间的确是存了电话的, 不过平时联系非常少，张芳艳认为自己在焦玲玲的认知中应该只是研究所里一个普通助理。她们之间所有的联系都是关于老焦的。
　　比如老焦因为工作疲惫当天不能回家，次日张芳艳会开车送老焦回家。或者因为一些突然的任务安排, 张芳艳开车去老焦家里接他出来。
　　焦玲玲这才加了她的电话, 只为了方便掌握爸爸的行踪, 按照焦玲玲的说法, 爸爸很少会接听家里的电话，总说手机铃声时响时不响。
　　很多老人家都这样, 手机玩的并不好，不是网络不通，就是手机铃声不知怎么就被关了。老焦上班也不是天天都坐在办公室能接听固定电话的, 相反的老焦的工作场所基本都在不通民用信号的地下实验室。
　　焦玲玲是看张芳艳与自己年岁差不多, 又是女生，才想着多些联系，也方便问事情。
　　可惜张芳艳也是那样神出鬼没的, 连微.信都不加, 就加了个手机，时不时也还是电话不接没信号。
　　“就是昨天, 你发了短信给我，说有人要绑架我, 还让我收到短信后删掉短信，把手机丢掉，因为手机已经被定位了，关机也没用。那些坏人很可能通过手机找到我。”焦玲玲如实说道。
　　“我们不过是泛泛之交，你为什么信我？”
　　张芳艳发问的时候, 涂静也在想一件事, 那个人让焦玲玲扔掉手机, 难道是知道研究所骨干的子女都有特别定位，只要活着就可以被找到么？国人在这个时代，早就离不开手机，焦玲玲真就这么果决，直接将唯一的通讯设备丢弃么？
　　焦玲玲答道：“我的确有点犹豫。可是性命攸关，我还是舍了东西。
　　其实我一直怀疑我爸的工作不简单，以前也稍微调查了一下，记者么总有好奇心，也有点资源可以知道普通人不知道的内幕消息。总之，你们那个保密单位肯定涉及了很重要的国家机密。这就构成了别人绑架我的理由。我怕他们真抓了我，用我威胁我爸。所以才在有所怀疑之后，赶紧藏起来了。反正大不了是损失了我的衣服和随身物品、一部手机而已，那些哪有命值钱？”
　　“你并没有直接藏到楼上去对不对？”涂静问，“你刚才迷迷糊糊说了几个词，关于丧尸、进化实验和数据什么，那都是什么意思？”
　　焦玲玲面色微变：“对，这很重要。我怀疑有人在帝都故意投毒，制造了丧尸。他们可能与绑架我的人是一伙的。
　　我当时怕他们在酒店门口也有人盯着，于是换了衣服就想往楼上跑，先藏到没什么人的公寓区。可我的同事刚好到了六层。她一出电梯就被找寻我的人拦住了，那些人显然了解她与我是同事，盘问我的去向，还让她给我打电话。还好我将手机关机后扔在别处，我穿着保洁制服改成了发髻，一脸素颜从卫生间出来，所有人都没有注意我。
　　我当时看见那个保安和一个穿着西装的外国人说话。他们两人讲的是霉语。一个保安能讲流利的霉语，还提到几个医学方面的专业词汇，那可是霉语专业八级都用不到的词，实在太厉害了。反常必妖，我就拿着抹布假装擦拭走廊里的装饰品，听了一耳朵。
　　原来他们和搜寻我的人都是一伙的，提前以各种身份进入了酒店，就是为了抓到我。他们之中还有人去做另一个任务，就是接收丧尸进化实验数据的，两人是不满上面派的活，认为抓我根本没必要布置这么多人。怀疑是价高的肥活都他们老板自己占了，在那里发牢骚。
　　接下来那个保安就信誓旦旦说我肯定已经进了酒店，他从监控看到了。如果没在六层，或许是去了下面几层公共区域闲逛，毕竟发布会推迟了。这个酒店地下一层二层有商场。
　　保安说他再回去看看监控，建议其他人扩大搜索范围。这时有人喊说楼下有丧尸，酒店里也很快会有丧尸的……不容我不信啊，后来电梯里就涌出丧尸，我亲眼见到了。我同事机灵地跑入一个房间关上了门，我没敢认她跑去另外的方向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理解了，幸而丧尸还是初阶的，冲出电梯门之后行动也没那么快。有聪明的人立刻躲进了有门的房间，焦玲玲则直接刷卡进入了员工楼梯间。这处员工楼梯间平时基本没人走，大家上下楼都坐电梯。她却不敢坐，就那样生生爬楼梯，爬到了四十三层公寓区，当时就累得瘫倒在地了。
　　保洁那张卡能进入公寓区域的公区，也可以通过服务门进入到公寓的厨卫后勤空间。那个空间与主人活动的空间是有门禁的，普通保洁没有授权是无法进入公寓正经的主人活动区，只能在后勤区域收拾垃圾，进行常规打扫。
　　焦玲玲很聪明，知道楼里如果有丧尸，多半整栋楼都会被封控起来，不知道要封闭多久，她就躲入了公寓后勤区，那里有个堆放清扫工具的小隔间，有几瓶矿泉水和几袋过期零食。
　　“昨天晚上我听见有人敲公寓的大门，也有门铃响，但我怕是搜查我的，毕竟保安里也混入了坏人，我怎么敢应声？”
　　涂静细心地问：“你有吃有喝，怎么昏迷了？”
　　焦玲玲也很疑惑道：“除了酒店工作人员敲门通知，说让所有人都到楼下去的，凌晨的时候还有人上来过。那人没说话，在走廊里放了奇怪的烟雾，特别呛人那种。我就觉得一阵晕眩，失去意识，直到你们来，我感觉有人叫我，才醒来的。”
　　焦玲玲从凌晨到现在昏迷了二十几个小时，之前一个白天也只是喝了点水吃点小零食，怪不得现在身体这么虚弱。
　　张芳艳叹了一口气坦言：“我并没有发消息给你，知道你号码的人，完全可以模拟号码，伪装是我通知你。这事我们会调查。这个保安是骷髅军团的佣兵，那个偷偷上来放催眠气体的可能是另一波人。否则他们应该继续搜查你，趁着你昏迷将你带走才对。”
　　涂静心想，这些放催眠气体的人难道是找别的东西，并不是与焦玲玲相关的？这栋公寓六户人，租户全都是外籍有头脸的大人物或者是大型跨国公司租下来的，这里面或许牵扯其他利益纷争。
　　不过这种事，离她这样的小人物太远了。她们此时能顺利救出焦玲玲就好。
　　这个时候接应的人已经到了。
　　张芳艳隔着电梯门就看到了全副武装的战士。楼下保安部也已经被赶来的部队接收，整栋酒店大楼进行了更全面的封控，再往后会有一轮彻查。
　　张芳艳将疑点汇报给对应的部门，接下来她只用和涂静带焦玲玲返回城中地下指挥部。那个已经不能自理的骷髅军团佣兵就交给部队去审讯了。
　　焦玲玲在知道获救后全身放松，讲了那么多话其实很疲惫，在回去的路上就已经睡着了。
　　换成张芳艳开车，涂静坐在后排扶着焦玲玲，思考着刚才焦玲玲说的经历。在焦玲玲说话的过程中，她也趁机感受了对方的思绪变化。在很近的距离内，她发现自己不用花费太多精神力就能很清晰感受到那些很玄妙的事。
　　对方是否有隐瞒有犹豫，在她的脑海中呈现出的感受是不同的。也许接收到的是看不见的“脑电波”，但她的大脑会自动翻译成她可以理解的概念。
　　焦玲玲是坦诚的，她诉说的所有情节连贯畅通，甚至在语言描述的时候，她的大脑也在回忆那些画面，能让涂静感受到那些场景。
　　涂静从未想过自己的异能可以达到这种地步，在脱离了儿子的“增强”效果之后，她静气凝神，也能够感知另一个人大脑内的画面。
　　这不是几个词，而是一个个场景。
　　甚至包括焦玲玲没有详细表述的对话场景，涂静能清晰“看见”。那个保安与一个外国人对话，两人的容貌都很真切，涂静觉得再见到那个外国人，她一定能认出来。
　　另外那个外国人讲话并非标准霉语，有口音的。是焦玲玲翻译成了华语在脑海中呈现出了具体含义。如果是涂静自己的霉语水平是压根不懂那个外国人在说什么。
　　果然，不只是有人在帝都蓄意投放了丧尸病毒，还有一些特定区域在实验新的药物。那些药物能使得活人更容易转化为丧尸，而且这种丧尸更容易进阶，变成可以被另一种物质控制的品种。
　　那么智峰国际学校的异常情况，是否与这些药物和丧心病狂的实验有关呢？那个U盘里就是相关的研究数据或者证据么？
　　这种推测一旦形成，涂静不免遍体生寒，根本没有困意了。她提醒道：“酒店里那个和佣兵接触的外国人也要尽快找到，他们可能知道更多投毒的地点。”
　　张芳艳点点头。
　　接下来她们按照上级指示从另一个入口进入了城中地下指挥部，经过了一道道严格的消杀程序，她们才得以走入指挥部的办公层。
　　焦玲玲则进行了隔离医疗，毕竟她在酒店公寓中吸入了不明气体，又不是异能者，需要隔离观察一段时间，确定没有感染才能接触到更多人。
　　那些事自然有专业的医护人员去安排。
　　张芳艳和涂静第一时间被政委请到了机要会议室内。
　　机要会议室内除了政委杜嘉岚之外，还有穿了防护服的总指挥徐思凯。见到她们进来，徐思凯并没有大人物的架子，而是主动打招呼，用温和的语气说：“我不是异能者，你们又刚从外边回来，他们就给我套上这个，才让我和你们在一处密闭空间开会。”
　　涂静看了一眼会议室内的挂表，是凌晨两点了。这种时间，指挥部的高层竟然还在工作，或者是特意等着她们回来询问情况？实在是太敬业了。
　　张芳艳显然并不奇怪领导们大半夜不睡的事，简单将今晚两个任务经过都做了介绍，那个U盘也早就交给了相应科室去研究。
　　涂静则补充了焦玲玲谈起的事或许与智峰国际学校的原生丧尸有关，讲完这些，她又加重语气说：“另外还有那位安吉拉周，她很可能就是控尸者，昨天在隧道中拦截过我们。她出现在智峰国际学校，没准也为了那个U盘。”
　　杜嘉岚说：“李佳佳的梦里提到了几个重要的人名，其中就有安吉拉周。类似的敏感信息已经被郑敏封闭了，李佳佳不会再想起，而我们也不会任由白头鹰在我们华国肆无忌惮做坏事。我们已经部署了相应计划，会对这个隐患做彻底的了结。”
　　听到这里，涂静松了一口气，以后估计不会有人深究为什么她知道安吉拉周是控尸者的事了。她也不由得开了小差，李佳佳在研究所接受检查之后，她们有过谈话，李佳佳当时说过不记得有姓欧阳的异能者，或许也只是因为记忆被封闭。云卷和云舒在佳佳的梦里没准都是好好活着的，只是她忘记了而已？
　　不过看两位领导如此谨慎的态度，这种事肯定还是不能明说明问的。那么云卷是不是也参与到了那些听起来意义重大的任务呢？反正肯定很危险就是了。涂静不免继续下调了能再见到丈夫的预期。
　　徐思凯叹息道：“安吉拉周很狡猾，她发现部队的人没有带她去见马汀的意图之后，就跑了。虽然逃跑成功，但她召唤了丧尸，这事还是被我们察觉了。目前我们掌握的情报是，白头鹰此番精锐行动队里并不包括早就到华国来留学的安吉拉周。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除了安吉拉周的养父史密森。”
　　杜嘉岚解释道：“好在，史密森这个名字并不在李佳佳的梦里。
　　他所有公开的资料都显示出了其对华国的友好态度，他的生意遍布全世界，尤其钟情于在华国的投资。而且他对华国文化理解很深，博学多才，华国语讲的很好，与高层那边的关系也维护的不错。他捐资建设了许多慈善机构，收养弃婴，大多数都就地安置，他出钱供他们生活和学习，并不干涉他们的选择。
　　他只挑了几个合眼缘的孩子带回了霉国老家，上了霉国籍。比如安吉拉周。她是南方某个穷困山区的弃婴，出生后还有一些身体上的问题，当地医院治不好，史密森就将她带回霉国治疗。等她长大了，又送她回华国读书。这事新闻上报道过，在慈善事业上，史密森在全世界几乎都是赞誉。
　　昨天我们获知安吉拉周这个名字后已经安排了身份核查工作，好巧不巧，你们猜她的亲生母亲是谁？周梅，生前就在边境的戒毒所，也是787研究所找到过的一个潜在异能者，赶尸人的后代。”
　　涂静现在明白了，看来安吉拉周的异能继承自她的亲生母亲周梅，那么当初史密森愿意收养她，还将她带回了霉国就很值得玩味了。
　　不过她没多说，在场的人应该也都能想到这一层。
　　徐思凯说：“史密森在华国的能量不小，我们没有切实证据前不能轻易动安吉拉周这条线，免得打草惊蛇。先将U盘的内容解读出来再仔细筹谋，顺藤摸瓜找到隐藏在内部的毒瘤。今天你们出外勤很辛苦，赶紧回去休息吧。”
　　说完这些徐思凯和张芳艳先后离开了会议室。
　　涂静刚要走的时候，杜嘉岚却叫住了她：“涂静，你再留一下，有一件事要单独问你。”
　　涂静还以为自己作为特战队的新人第一次参加任务，结果牵扯到那么多大问题，政委肯定要给她一些安抚，或者了解一下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没想到接下来的谈话，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想。
　　会议室的门再次关闭后，杜嘉岚又打开了那个神奇的屏蔽装置，隔绝了常规通讯和精神力窥视，一脸严肃地问道：“今天你和张芳艳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有否发现她有什么异常，包括情绪上的异常？”
　　涂静的心情不免紧张起来，这个问题背后藏着的信息太复杂了。
　　涂静从一开始在研究所接触到张芳艳，就感觉到这个姑娘很纯净正派的气质，从西郊避难所转移到城中地下指挥部，再之后她们一起出任务，张芳艳自始至终流露出的都是军人的飒爽与干练，她责任心很强战斗力优秀，脑子很清醒有大局观，真的是很好的搭档。
　　可为什么政委突然这样问？难道是例行调查内鬼的事情，才会单独询问么？说不定其他房间里，张芳艳也在被如此询问她这个搭档的表现情况吧。
　　杜嘉岚语气凝重地解释道：“系统内有内鬼，我们已经锁定了几个目标。张芳艳与其中的一个目标有血缘关系。你没有怀疑过么，为什么研究所遭遇袭击的时候，她却在西郊避难所？”
　　“那不是上面给她的任务么？否则她怎么会提前离开研究所呢？”涂静记得那天，她和儿子遇见欧阳云舒，张芳艳还在研究所协助老焦一起。张芳艳是那之后离开了研究所么？
　　杜嘉岚说：“她的确是接到了上级的新任务安排才去了西郊避难所，但她离开之后，研究所立刻被袭击了。”
　　涂静又说：“她知道我身上带着DNA存储器，也是她一路护送我来到指挥部的。如果她真的与内鬼脱不开关系，我早就没命了吧？”
　　“这次出任务，一直让你带着那个存储器，就是为了测试她。但你安全地回来了，东西也一直在，暂时说明她本人可能没问题，也或许她背后的人所谋的是更大的局。”
　　牵扯到自己的性命，涂静不免紧张道：“您是预言者，也应该看了李佳佳提供的敏感信息，难道不能找到内鬼么？”
　　“我能预言的未来很近，看不到更远的时间。加上李佳佳的梦相互佐证，这才能那么快锁定内鬼的可能人选。”杜嘉岚疲惫地叹了一口气，苦笑道，“但具体是谁，我也无法确定。而且确定了，也不能没有证据只以预言就去抓人。”
　　“那么需要我做什么？”
　　杜嘉岚说：“你很擅长与人交朋友，有亲和力，所以希望你能多注意张芳艳的情绪变化。她很聪明，如果她意识到什么地方有问题，也会自己思考推测。你当她的知心姐姐，多与她交流。不要让她独自承担太多的痛苦。我毕竟年纪大了一些，年轻女孩子们不喜欢找我聊天了。”
　　“这个，没问题。”涂静答应下来，又提起，“对了，去酒店接焦玲玲之前，她吃了白色的药片，她说是维生素。这个是正常的么？”


第37章 大雨滂沱
　　“你是想问我们有什么能提神的药物么？”杜嘉岚一下子猜出了涂静的用意, “还真没有。异能者比普通人的身体新陈代谢快，虽然很少生病，但常规药物作用也不会太强了。张芳艳的母亲是某领导的保健医生, 目前在1号基地。她以前也会给女儿开一些保健药片, 她可能吃的真是维生素。”
　　听到这样的答案, 涂静暂时放下心来：“那我可以回去了么？”
　　杜嘉岚说：“早点休息吧。你的儿子在休息室, 其他孩子也在，有专人陪护。他们9点就熄灯睡觉了。你可以将儿子接回你的宿舍, 明早送去教室那里。教室也在休息室同一层，挂着牌子。到时会有专人辅导孩子们上网课，解答问题。”
　　涂静又问：“我儿子没有什么不舒服吧？”
　　“他很活泼, 除了饭量比较大, 别的没有，据说很乖很听话，第一个睡着的。”杜嘉岚安抚道, “放心, 目前有人看着，他若是不小心表现出什么, 我们会遮掩的。”
　　休息室有人值班，涂静签字登记后, 将睡着的儿子抱回了自己的宿舍，儿子真的很乖，一路都没醒。
　　涂静洗漱完毕躺在儿子身边。原本以为自己还会亢奋地睡不着，可是搂着儿子的小身体，感受那份温暖, 她的精神也逐渐放松下来。
　　早上7点, 距离涂静睡下的时候只有四个小时左右, 她已经自然醒来。
　　耳畔有嘈杂的声音，不过她知道那不是“听”见的，是别人脑海中输入的。那些声音好像是雨声。
　　还是下雨了。
　　好在此时她和儿子都在地面之下，安全的指挥部里。无论那些雨水有否问题，应该暂时都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生活。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地下多少米，居然隔着那么厚的混凝土防护层，她也能接收到地面上人们的想法么？是儿子无意中又增强了她的能力吧。
　　这一觉她睡得很好，比在末世里那种一两个小时就惊醒一次的状况好了太多。她现在神采奕奕，精力无穷。
　　儿子也揉着眼睛醒来了，看到妈妈就在身边，很高兴地喊：“妈妈，你回来了？爸爸回来了么？”
　　“他还没有回来，可能要出差一段时间。”涂静哄道，“我们赶紧洗漱吧，早上还要去教室上课。”
　　“知道的，昨天老师已经说了。”欧阳子悦自己穿好了衣服，去卫生间洗漱，还兴致勃勃念叨着昨天的新鲜经历。
　　自从涂静走后，他和几个小朋友进入了晚间娱乐模式。大家看了一会儿新闻，老师又带着他们开了故事会。每个小朋友都要讲一个故事，子悦年纪最小，但是也讲了个从连环画上看过的故事，受到了大家的表扬。
　　将这些开心的事情和母亲分享，子悦的小脸上洋溢着笑容。看见这样的笑容，涂静忽然觉得夜里那些奔波劳累紧张焦虑都值得了。
　　指挥部的教室是个多功能会议室，有活动的座椅和桌子，可以随意布置，也有完善的多媒体设备，可以播放投影。四个孩子拿了自己的专用平板在这里集合。先是一起吃早饭，然后在那位王老师的指导下使用平板电脑收看义务教育的视频。
　　王老师对涂静介绍了教学安排，虽然四个孩子都不是同一个年级，但最大的一个才上六年级，目前他一个人语数外都能辅导。
　　其余兴趣课，基地里的工作人员也能兼职来教。除了子悦参加的格斗和枪械这类冷门“课外班”，比如编程、无线电、音乐、绘画等等都能学，甚至还有个25米的泳池可以练习游泳。真的是学习和娱乐一点都不耽误，课外班比外边还全，实在太赞了。
　　涂静安顿好儿子，先联系了当初给她发设备的那位安桥，询问如何联络其他亲人的方法。毕竟在指挥部里没有民用电讯信号。她昨天出任务本来还想抽空打电话，结果一直很忙，等能打了，都到凌晨两三点了，也不太合适。
　　安桥很热情地介绍道：“如果只是联络亲人，其实也不用申请腕式手机开通民用权限。指挥部有专门的电话室，能通过固定电话接通民用电话，你去那里看看。不过为了保密对方电话显示中看见的都是随机号码，他们无法回拨。我们打电话也要遵守规则，不能泄露工作方面和指挥部的事。一旦有谈论了涉密信息电话会被直接挂断，相关人员也会受处分。”
　　涂静赶紧去了专门的电话室，结果发现这里贴了临时通知，说是异常天气影响，暂时关闭卫星通讯设施。
　　原来这里是能接通卫星电话的呢。华国的卫星是独立自主研发的，完全不受其他国家控制，因此在非常时期，利用自己的卫星保证远程通讯畅通十分可靠。除非天气影响，如果外边已经是大雨倾盆，且不是纯自然的现象，那很可能会干扰通讯。
　　按照这个逻辑，她就算申请了腕式手机开了民用通讯，估计也没法打通表妹王盈盈的电话。
　　涂静调整了一下心态，至少昨天，政委那边已经安排人与魔都联络，说不定那边军区已经接到了王盈盈和她母亲。毕竟姑父是转业军人，那边军区与退伍军人都定期有联络，找起家属来肯定比找普通人更上心。
　　涂静看了看今天的训练计划，脑子里顿时没有想其他事情的空间了。训练内容排的很满，扣除三餐，她连午睡的时间都没有。
　　她夜里出了外勤，按照目前的特战队规章是可以申请休息一天的，不过训练不能停。而且她是新人，没有从军的经历，除了体能、格斗和枪械训练，她还有一些战术理论课程要了解。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特战队员一般都和部队配合行动，队员们要了解部队的作战模式与常规战术，才能配合更默契。
　　关于军事理论，是涂静以前完全没接触过的领域，在末世前也一直没有兴趣。但现在，她逼着自己拿出高考的架势来，硬着头皮学，这以后都是保命的知识。
　　早饭，涂静是在指挥部的食堂吃的，当时大家都有事情忙，来去匆匆。涂静没看到熟人，也就没有闲聊天，十分钟之内搞定就投入了训练。
　　午饭的时候，食堂里的人依然不多，肯定是忙着工作不是出外勤就是给远程支援那种，有人来去也是行色匆匆。但是她看到了张芳艳，于是端着餐盘和她坐在了一起。
　　今天的张芳艳气色比昨天晚上好了一些，看起来休息的不错。
　　涂静默默感受张芳艳的情绪，并没有什么不良状态，或许关于张芳艳的调查都是暗中进行，并没有影响到她的工作生活。
　　食堂的液晶屏此时是打开的，正在播放帝都新闻。
　　涂静也抬头看，于是看到了外边暴雨滂沱的景象。
　　上一世，在下大雨的第一天，她是和一群人挤在了一家水果店内避雨。幸亏水果店在人行道上地势较高处，还要上五步台阶才能到，所以没有在第一天就被水淹没。
　　水果店的窗子很大，本来能清楚的看见外边的情况，却在大雨中被完全模糊了视线。好在是初春，虽然停了暖气，大家挤在室内也不算太冷。
　　水果店老板人很慷慨，主动邀请避难的众人吃东西。不过店里只有水果，大家当时虽然慌乱却也没有完全崩坏社会常识，相对克制地只拿了自己需要的能顶饱的水果吃，相处还算融洽。
　　但是雨到第二天也没停，越下越大，积水已经开始往店里倒灌。电话和网络信号彻底断了。人们联系不上外界，干着急。
　　水果店老板动员大家用纸箱堵住了玻璃大门那里灌入的雨水，不过肉眼可见支撑不了多久。随着雨水涌入室内的还有奇怪的味道，这雨水与寻常干净的春雨不同，许多人接触了雨水之后出现了不舒服的感觉，就连店主也病倒了。
　　众人唯恐再出现新的丧尸病变，于是用店里的泡沫箱和绳子做成了能浮于水面的筏子，设法出去找更安全的地方避雨。
　　雨水中的丧尸行动迟缓，嗅觉也被干扰了，它们的视力更差，活人只要稍微避开几米，丧尸就无法察觉。大胆的男人们纷纷冒雨离开了眼看就要被淹没的水果店。
　　涂静和几个孤身女生犹豫不决，只是远离了生病的店主，小声商量着是否该结伴冒雨转移到更高一点有吃的地方。一个女生说附近有一家大超市，那里肯定有吃的。另一个女生说那个超市在地下一层和地下二层，说不定已经被水淹没了。
　　涂静劝着女生们留下，她直觉那些雨水不干净，淋水对女生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体验。留在水果店好歹还有水果吃。大家只用轮流睡觉，守住门户防着店主尸变就好。
　　涂静记得在这家店里一直等到第三天夜里雨停才离开，临走时她顺走了一把水果刀。那位店主在尸变前哀求她们若遇到了他的儿子，就转告一声，让他不要找爸爸了。店主的儿子叫什么来着？许淼，对是这个名字，三水淼。下了三天大雨，这名字倒是应景，所以她至今还记得。据说许淼是学气象专业的，就在帝都BH大学读书。
　　涂静当时没有多少心思关心别人的事，店主的嘱托她无非装样子答应下来，却终究是没有完成。这在上一世各种遗憾之中根本算不得什么。
　　“涂姐，想什么呢？看你粥都吃完了，还拿勺子在碗里划拉，这是怎么了？”张芳艳笑着发问。
　　涂静恍然回神。
　　电视里的画面也恰好在此时转过了一个街角，出现了一家水果店，大幅的玻璃门窗，五步台阶才能上到店门的位置，有一些人匆匆躲入店内避雨。
　　可惜涂静没有注意到那个画面，而是扭头与张芳艳说起了大雨的事：“还是下大雨了，不知道帝都提前做了什么防范没有？”
　　“市政环卫和水利部门提前已经排查了泄水口，确保没有杂物干扰排水。另外帝都最近几年加大力度疏浚原本的水系结构，恢复百年前水系贯通三山五湖的格局，其实无形中也多了泄水的渠道。”张芳艳见涂静依然愁眉不展，又补充道，“如果是异能者操纵天象搞来了这么大的雨，我们也有科技手段能拨云见日。据说气象局有秘密武器，能造雨和驱雨。”
　　涂静之前听杜嘉岚提起过科技手段对抗异能的事，但杜嘉岚的言辞中显然没有张芳艳这么乐观。涂静还知道，这些雨水恐怕包含了有害物质，或许就是这些物质催生了更多的变异。她试探道：“白头鹰的异能者里有能操纵天气的对么？我们有这样的人才么？”
　　“白头鹰战队里有个叫风暴男的人，具体名姓不详，反正代号是风暴男，能够依托一些设备营造风暴。可是他能影响的风暴范围很有限，顶多是造一柱龙卷风，连帝都一个区都覆盖不了。”张芳艳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们也有能呼风唤雨的异能者，人不在帝都。不过在政委预言要下大雨后，那人就随时待命。如果计划没改，他现在应该已经被接入帝都了。”
　　涂静上一世是知道风暴男这个名字的。据传他的能力可不只是控制龙卷风，跨省跨国制造气象灾害都能做到。人的异能，是可以进化变强的。
　　另外，或许不只帝都一地遭遇了丧尸病毒大爆发，那位从外地赶来的异能者不一定会按时到达。若我国真有能抗衡白头鹰那位风暴男的异能者，上一世是否因为被困在某处没能及时到达帝都附近，大雨才会持续了三天之久，又突然之间雨过天晴了？
　　“我们的特警护送那位到来，就算路上也有丧尸，他们是开车的，相对能灵活规避。现在外边的丧尸都很迟钝。”张芳艳显然对此很有信心。
　　涂静于是没有再讲大雨会下好久，只问：“人的异能是不是能通过锻炼，或者什么药物，甚至是病毒来提升呢？而且霉国的科技在天上飞的那些，总还是世界领先的。他们是否有了能操纵气象的科技设备？”
　　张芳艳点点头：“你说的对，异能的确通过锻炼能有提升，白头鹰和西方一些研究异能的人也一直在尝试药物增强异能。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这一次来帝都的白头鹰精锐中并没有风暴男。但不排除他在我们邻国，比如H国、霓虹国之类的地方躲着，然后协助霉国的科技装备制造如今这样的大雨。”
　　涂静联想到霓虹国几年前核电站泄露造成的污染，在今年初通过了核废水直排入海等等消息，不禁心中焦虑更多。
　　按照一般的气象和洋流运行规律，霓虹海的核污染物质暂时不会那么快飘到我国的B海，可若是有异能者和高科技设备介入，大雨中的成份就很难说会掺杂什么了。
　　“我们昨天发现的那个变异蘑菇，已经分析出来了，孢子里包含有一种病毒亚种，不只能寄生在动物身上，还能寄生在别的植物身上，使宿主迅速衰败大概率丧尸化。幸而那种物质焚烧就能消灭，也可以通过气味辨识，出外勤的人也都及时科普了相关知识。一旦再发现类似变异蘑菇，或被变异蘑菇感染的动植物会第一时间处理掉。”
　　总算是听到了一些好消息，涂静稍稍舒了一口气。如果大雨无可避免，那就让变异的源头早点被处理掉，应该比毫无防范任由变异动植物占领城市要好。
　　午饭后，涂静和张芳艳都没有休息，各自抓紧训练。
　　涂静和儿子学格斗的时候，突然接到了紧急任务通知。原来是执行护送任务的特警发来了求助消息，他们护送气象专家赵教授在来帝都的途中遭遇了袭击，人在南六环车抛锚了，那里不只有二阶丧尸，还有白头鹰的水系异能者。
　　涂静有权利选择是否参加任务。
　　指挥部的智囊团会根据特战队员异能或者专业背景，优先安排更合适的人员参加某一任务，如果该人员在休假中或者是有其他事选择，是可以沟通调整的，管理很人性化。
　　救人相关的任务，作为透视眼的张芳艳很适合，她又有特种兵的训练经历，与她搭档一个人，是谁其实可以调整更换。
　　力量型、控制系的异能者在指挥部都有。比如正在辅导儿子学格斗的这位傅思明。
　　不过涂静还是接了任务。一来自己没法辅导儿子学更多的格斗技术，二来，政委可能也希望她与张芳艳多搭档，暗中了解一下张芳艳的思想活动情况。
　　涂静问道：“我是不是应该先将那个东西上交寄存，再去更衣室？”
　　那个东西就是指DNA存储器，外边大雨滂沱，虽然出任务肯定穿防护服，可是谁也保证不了不会沾水。
　　张芳艳说：“那倒不必，那个材质是防水的。另外，今天确定有白头鹰的人在，他们说不定也会对存储器感兴趣呢？昨天我们接触的都是外围佣兵，那些人可能并不知道研究所核心成果的事。”
　　涂静试探道：“那万一，东西真被抢走了呢？”
　　“有你在，东西烂了也不会被抢走的。”张芳艳的语气很肯定。
　　涂静心说，那大概这个只是诱饵了，大不了到时候将内容直接“导入”自己身体，她把盒子捏爆也不是很难。反正人家说行，杜嘉岚也没说不行，那她还是继续揣着这个烫手的“山芋”吧。
　　两人很快换好作战服，穿了全套的防护服调试好装备，而且这一次因为外边雨太大，大家在自己的鞋子外边又套入了一层结实的防水靴。
　　涂静力气大，多穿几层行动如常。张芳艳显然也不是娇弱的姑娘，她肯定经历过类似的训练。
　　为了完全防水密闭，减少被辐射或其他污染的可能，现在她们之间交谈也只用耳麦，不必隔着完全密封的防护服喊话，她们还背了空气过滤装置。
　　整套装备上身，多了十几斤。
　　一个年轻的女孩是用了多么强的毅力，在过去那些和平年代，参与了那么多高强度的训练，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军人？
　　涂静在张芳艳这么大的时候，除了中学大学必要的军训，或者为了减肥维持身材的锻炼，绝对不可能主动强健身体。她那时候压根没有想过自己会经历和平之外的世界，她也从未做过任何准备。
　　现在她知道了，有一群人默默无闻，在青春年华最美好的时刻，没有太多时间享受生活，而是日复一日坚持那些高强度的训练，背着守护国家的责任负重前行。


第38章 雨中较量
　　外边的雨非常大, 幸好是专职司机给她们开车，否则涂静觉得自己没本事如此安稳地在雨中驾驶，速度还能保持如此之快。
　　专业的司机的技术果然不是盖的, 在暴雨中开出了越野赛车的架势, 拐弯都利用路面雨水的湿滑直接漂移, 看起来可能会很省油？
　　涂静羡慕极了, 她深知开车修车在末世里是多么金贵的技术。而和平时期不起眼的甚至是落伍的技能，在末世里或许就能成为救命的技能。
　　她再次想起了那家水果店以及之后发生的事。
　　那时水果店老板已经尸变, 又是夜里，丧尸游荡在街角。她拿着刀，茫然无措离开了水果店, 追着另一个看起来有主意的女生, 撬开了附近沿街店铺寻找能过夜的地方。
　　那是一家很少见的二手物品实体店。毕竟这年头大家都在某鱼或者网上平台交易闲置物品，真正的一家固定在某个位置上的二手物品店，服务面实在太有限了。
　　但是, 这样一家店铺里有一台古早的收音机。涂静只是在高考听力的时候用过这玩意, 只会用。她摆弄了一下，发现不是没电池, 而是这东西坏了。她就只好翻找自己手机能用的充电器，看看能否充电。
　　水果店那里因为大雨变压器坏了, 一直是断电的状态。这也是她们最终选择离开的原因。
　　没想到另一个女生很快就将那个收音机修好了。她只解释：“我爸在小县城开了个家电维修店，我们那里不太发达，收音机有不少老年人还在用。我看多了也学会了。可惜这技能在大城市没有任何作用。”
　　末世里真的很有用。收音机里传来了有部队防守的临时安置点的消息，如果没有这个消息，她们可能还会继续躲在店里。那个店旁边就有一颗变异植物破土而出, 快速长大, 她们没离开的话或许就成为了第一批养料。
　　“到了, 就是那里。我看见他们了。”张芳艳的视线穿过重重雨幕，看向一栋住宅楼。那周边有许多类似的楼宇，看起来像是一个新建的高层居住区。
　　帝都像是摊大饼一样往外扩张，原本以为五环外的房子就已经很远了，现在六环边只要还是帝都的边界之内，住宅仍然卖的出去，尤其是修了新的国际机场，又有地铁到达了附近，让居住在这些小区里的人去城里上班更加便利。
　　比城里低廉的房价，如果只是在城南的新兴工业园区工作甚至都不用早起挤地铁，实在是很吸引想扎根帝都的年轻人。
　　房子没盖好就已经售罄，一交房就住满了人。
　　“地铁，新建的地铁是不是防水性更好？以前的旧地铁站，会在下大雨的时候从出入口倒灌雨水进去，新的似乎就没有这种情况了。”涂静在路过地铁站的时候看了一眼，发现似乎没有积水，不免感慨了一句。
　　张芳艳奇怪道：“你怎么突然提起了地铁？”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会有关于气象的大战，或者我们遭遇了那个水系异能者，我觉得，我们要想着怎么能避开大雨，走更安全的路。”涂静的概念中，三天大雨的怨念一直挥之不去，若大雨真带了辐射物质，那尽量少接触肯定对身体更好。
　　她并不是不相信己方异能者的能力，而是想多一些备选的方案。在这次的任务建议中并没有提到的备选的护送路线，似乎是笃定我方能必胜，今天就会雨过天晴一样。难道真的不需要逃命的路线么？她不免有点担心。
　　“我不会逃。”张芳艳坚定地说，“如果是命令要撤退，那我也是最后一个撤退的人，我是先入伍成为军人，之后才加入特战队的。”
　　涂静能感受到张芳艳绝对不是口头说说，她心中的信念就是如此，理所当然。
　　张芳艳见涂静眼露迷茫之色，又解释道：“我父母都是军人，他们身体健康很恩爱，因为工作都在1号基地里很安全。我没有结婚没有男友，在基地里也存了我的卵0子。真的没什么牵挂，才会那样说。我知道你有儿子需要照顾，你也想与云卷再次重逢，你和我不同，我能理解，也不会强求你和我一样。”
　　“谢谢。”涂静应了一声，忽然又问，“你刚才说的存卵0子是怎么回事？是特战队员都需要么？”
　　“是自愿的。毕竟我的心不在谈恋爱那块，听说生孩子挺难受的，我自己也没想亲自生。可我还是希望我的异能有被继承的机会，继续为国效力，所以才去存了卵0子。”张芳艳笑的坦然。
　　“……”据说差五岁就有代沟，涂静深感无力，作为已婚已育的妇女，这个话题她已经接不下去了，反正就是越优秀的女生好像都不太容易掉入婚姻这个“陷阱”。
　　她年轻的时候好像也想过单身自由，可自己就是一时把持不住，被欧阳云卷帅气的外表和神秘气质吸引，迷迷糊糊将人拐带去领证，蜜月里就怀孕了，让他毫无反悔的余地。现在回想起来，若说是被精神控制了，她都信，但被控制的那个人说不定是欧阳云卷。
　　那片新建的居住区设置了地下停车库，车库入口就在小区西门外。这个小区严格遵守帝都的小区封闭管控条例。不只是地面上的出入口，地库也已经放下了卷帘门，禁止车辆出入。
　　按道理而言，外面的人，尤其是从帝都之外那个方向来的人是不可能轻易进入小区围墙，再去到居民楼内的。
　　不过涂静查了一下这个小区的设计图，发现在小区西北角有一片绿地，上面画了一个人防出口的标识，她问：“是不是他们发现有埋伏后就进入了人防设施？护送他们的人是否能打开设施？”
　　张芳艳点点头：“嗯，有这种可能，护送他们的是特警，开个锁不难。按照地图显示，人防在地下三层，但地下二层和地下一层是满堂开挖的大型地下车库，与这个小区内每一栋楼都通着。从人防外部入口进入，经由地库能够去小区内任何地方。”
　　涂静又迅速查了一下封闭管理的条例，如果是严格执行的话，地下车库通往每一栋楼的门都应该有管控措施，每一栋楼都是一个基本的封控单元，不允许串楼，这样才能确保若出现感染者变成了丧尸，也不会蔓延危害其他楼的人。
　　司机老李却提了一个新的观点：“听说在这里居住的大多数都是年轻人，刚在帝都扎根的，白天特别早就赶地铁去上班。他们能在封闭小区前赶回来的几率不高，社区物业若是清楚居民情况，知道留在小区里的人不多，未必会真的每栋楼都严格管控。”
　　涂静又问：“找到白头鹰的那个人没？我这里资料只有一个头像，是白头鹰那位水系异能者的侧影，白人男性，瘦高，棕发，名叫杰克，这名字可能只是个代号，姓氏出身都不详。下这么大的雨，他若是穿个雨衣就不好辨认了。”
　　张芳艳对白头鹰精英成员的样貌都熟记于心，在小区地库入口那里凝神往里查看，很有耐心地提前排除入口附近的隐患。
　　司机老李则联络小区物业保安，他们是特殊部门来执行任务的，理论上物业那里会先一步收到通知，等他们的车子到地库门口就会给开门的。
　　没想到物业保安居然没人应声。
　　张芳艳确认地库那里的值班岗哨没有人，地下一层车库内暂时没有异常，于是建议道：“涂姐，你去看一下能否打开地库的卷帘门，我们先把车开进去。”
　　涂静下车走到地库门口。
　　雨虽然很大，不过这座小区的地库入口很宽，至少10米，双向出入都在这里，设置了反坡，排水通畅。在靠近地库门的地方还整齐码放了一排沙袋，车子能压过去，雨水却被挡在了外边可以更快流入两侧排水口。
　　可见下大雨之后，物业也做了相应的防雨措施。
　　这里的物业如果在他们出发前就失联，指挥部肯定有提示，如今看来或许就是刚刚才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以至于物业全员都跑去支援了。
　　涂静大力打开了地库的卷帘门，等他们的车子开入了地库，她再次将那个门用人力拉回地面。至少丧尸是不会自己拉开卷帘门的。
　　等坐回车上，她问：“我们的人护送专家进入这里躲避，会否白头鹰的人或者佣兵们也已经追进去了？”
　　张芳艳点点头，严肃道：“物业异常情况我已经上报了，不过这一次配合部队会稍晚些到达，我们先与赵教授汇合。目前他们也没有再次发来求助信息。特警携带了特殊定位器，但他们关闭了定位信号。还好是我来了，他们确定应该就在6号楼。”
　　赵教授就是那位气象专家，同时也是能呼风唤雨的异能者。按照涂静这里收到的资料显示，赵教授年近七旬，身体并不太好。这一次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位学生，叫许淼。严格讲许淼在BH大学读书，赵教授不是他的导师，他是有问题去外地请教赵教授。如今，大概是顺便也要回到帝都，毕竟许淼的学业和亲人都在帝都。
　　当初就是看见许淼这个人名在任务简介里出现，才更坚定了涂静想来执行这次任务的决心。上一世水果店老板临终心愿她没能完成，重生之后，再一次机会，她能否把握住？现在水果店老板应该还活着，他们父子也许能重逢。
　　现在她不清楚为什么赵教授和特警们没有选择留在人防设施避难，而是进入了普通居民楼？莫非是赵教授身体不适，需要治疗或者休息？
　　“6号楼的电梯移动了，他们也随着上去了。电梯里有六个人，赵教授在其中。他们似乎是要去顶楼？”张芳艳已经用透视眼找到了目标，同时她谨慎环视四周，确定目力所及没有白头鹰的那位水系异能者杰克。
　　不过，她也发现了地下二层那里聚集着一群穿着制服的保安。
　　他们围住了丧尸化的佣兵。佣兵们手里有枪，但是它们已经不知道怎么用这个，只是握着枪迟钝地向有活人的地方移动。
　　张芳艳皱眉道：“保安都在地下二层，三个携带枪支的佣兵已经丧尸化了。保安没有枪，拿着电棒也不敢上前。”
　　司机老李说道：“我下去支援保安，你们去与目标汇合。”
　　司机老李是老兵了，只是对付丧尸，又有那么多保安帮忙，确实不用太操心。
　　涂静和张芳艳去了6号楼那里的电梯厅入口。那里居然没有锁门，两人是开门直接进去。估计刚才赵教授他们也是从这里破开了门锁，由地库直接去到了6号楼。
　　这种高层住宅楼至少安装了两部电梯，不过有的小区为了省成本，不是两个电梯都能下到地库的。
　　地下一层的电梯厅里只有一部电梯，还显示着运行到了顶楼18层。等电梯下来比较慢，两人于是爬楼上到一层，这里的电梯厅里果然有两部电梯。
　　按动上行按钮，另一部电梯顿时打开了门。
　　涂静先走了进去，张芳艳突然说道：“等等，我看见杰克了。他用控水异能翻过了小区的围墙。”
　　“那我们先截杀杰克？”涂静问了一句。
　　张芳艳赞同道：“嗯，不过外边雨太大了，射击视野和准头都受限，他又是控水的，最好能将他引到没有水的地方，或者更近一些。”
　　“我去吧，你躲在这里伏击。他只要离得足够近，你用枪准头肯定比我好。”涂静握住了手里的链子斧，拉开了单元门。
　　迎面是一阵狂风，卷入了大量的雨水。涂静却迈出了坚定的步伐。
　　张芳艳告知了杰克的移动路线，又叮嘱了一句：“那你小心，人类的力量与大雨相比还是渺小的。”
　　说完她拿出了配.枪，躲在了单元门旁。这里有窗有门，关键时刻都能推开方便射击。至于阻挡普通人视线的那些景观山石构筑物，对于张芳艳而言都不算什么。动态的雨水帘幕，她看久了也逐渐适应了，比不下雨的时候模糊不少，却还是比普通人能更快发现外边的目标。
　　涂静按照张芳艳说的，很快就看见小区内急速奔跑的一个人。
　　这么大的雨，没人在室外逗留，更何况这人的“行走”模式与众不同。仿佛在他面前的雨水主动让路了，完全不会阻碍到他的奔跑速度。
　　他穿着黑色的雨衣，戴着个简易的防毒面具，完全遮挡了面容。也大概只有张芳艳那样的透视眼才能不被这些遮挡物迷惑，直接认出这人是杰克。
　　杰克的确很高，目测一米九以上，因此显得更瘦了，就像是一根长杆。他的手上没有戴手套，时不时做出一些奇怪的动作，就像是拨动看不见的弦，随着那些动作，他周遭的雨水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加快了他奔跑的速度。
　　涂静上辈子见识过这种比较高级的控水技能，什么在水面上行走如飞都是小意思，这个杰克应该能控制水流形成水梯，托举他爬过小区那么高的围墙，那么他会否都不用进入大楼，直接从外墙就上到顶楼突袭呢？
　　杰克是怎么找到目标的？他只是控水而已。他直挺挺奔着小区的6号楼而来，显然是笃定赵教授他们藏在这里。
　　涂静静气凝神，感受杰克的思绪。
　　杰克用白头鹰战队的联络器呼叫道：“麦格，目标还在6号楼么？确定么？”
　　“他们不再使用任何联络设备了，我也不能肯定，但是十分钟之前还在那个楼。佣兵不是在地库么？他们跑不掉的。”麦格嘟囔道，“我帮不到你更多了，我这里信号也不稳定，再扩大范围帝都的网警会发现我的。”
　　涂静虽然听不到这些对话，却能从杰克的思绪中感受到他有远程支援，一个叫麦格的人能搜索到赵教授他们。
　　怪不得护送赵教授的特警没有再联络救援部队，连定位都关闭了，估计他们也发现了敌人能够追踪到他们的信号。
　　涂静知道白头鹰战队袭击研究所的四个人里就有一个能控制电子信号的异能者。不过那人的影响范围肯定有限制，否则那人根本不用亲身来到帝都，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远程控制网络或者电子通讯就好。
　　所以，那个麦格，是不是也躲在不算远的地方呢？
　　当杰克靠的足够近的时候，涂静对着杰克散出了精神力恫吓：“滚开，否则死路一条。”
　　杰克身体明显一僵，拿出了一个红外望远镜举目四顾，很快发现了两个人。一个近在咫尺藏在了一棵树后，另一个在了6号楼的门厅内。
　　杰克挥手，排山倒海一般的水立刻向着涂静袭来。
　　与此同时张芳艳已经开始射击。她知道自然的雨水会减慢子弹的速度偏移方向，也清楚杰克的实力，他甚至能形成密实的水盾，子弹打在那上面就像是掉入了泥潭。
　　可她的枪不会停，运用射击的技巧预判杰克的动作，更多的子弹锁定他周身要害，总会让他分心。
　　杰克不是钢筋铁骨，他也需要异能催动那些水来为他掩护。而涂静，力量远超普通人，就算有水的拖拽阻隔，也挡不住她那把沉重的链子斧，劈开雨水直袭目标。
　　涂静感觉自己就像是沉入了深海，呼吸滞涩，满眼只能看见扑面而来的水。
　　这已经不是狂风暴雨。
　　她却没有慌，并不怕。她强横地往前几步，眼睛看不见，但是她已经提前锁定了杰克的思绪散出来的方向。
　　他是恐惧的，哪怕借着控水的异能在雨中有极大的优势，他仍然害怕。
　　红外望远镜让他知道有两个敌人，接下来的连串子弹让他明白对方有枪，而且似乎并不会被雨水干扰了视线。对方的射击角度很刁钻，明明那人站在一堵实墙后面，只有枪杆伸出了窗子。但那人的子弹不是盲射，严密地笼罩着他周身所有要害。
　　对方是异能者！能够隔墙视物。当杰克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涂静的巨斧已经扔到了他的脑后。
　　这并不需要什么准头，力量足够大距离足够近，目标也是个两米左右的人呢，涂静用力抡斧子。一次打不中，她就多打几次。水产生了阻力，但终究只是水。斧子很重，特种合金，抡起来就是爽。
　　杰克完全是本能地凝出了最密实的水盾。这是他的绝招，刚才对付子弹他都没舍得用，而这飞来的巨斧，让他骨子里颤栗不止，手脚甚至都不由自主抖了起来。
　　他为什么这么怕、这么慌？


第39章 变异植物
　　涂静将恐惧的意念充分传递给杰克。这么近的距离, 又有张芳艳的枪辅助，她毫无畏惧。她扔出来的斧子虽然被水盾挡住了去势，但是她没有气馁, 链条一收, 双手握住了斧子, 用尽全力冲了过去。
　　她此时如逆水行舟, 又像是深潜于海，每走一步都必须用尽全力, 冲破水的束缚。
　　她同时也用最大的意念对杰克说：不许动！
　　哪怕只要杰克迟疑1秒，她也会多一分胜算。
　　斧头劈上了水盾，就像劈入了一块厚实的混凝土板。
　　但杰克全身都颤抖的厉害, “钢板”同样也在发抖, 水盾的形态并不是凝固的，周遭所有的雨水被他瞬时抽了过来，不断弥补被斧子破开的口子。
　　这个时候杰克的眼里只有突然出现的斧子和那个穿了防化服的人, 他脑子一片空白, 除了恐惧就是那个“不许动”的命令。他仅存的神智在挣扎哀嚎，恐惧让他忘记了其他, 他怀疑附近有第三个异能者是精神控制系的那种。
　　张芳艳才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见杰克身旁的水幕逐渐稀疏, 她再一次射出了子弹。
　　杰克真的停住了。
　　他的水盾也哗啦一下子“碎裂”开来，涂静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手上的力道却已经收不住，直接将这人臂膀劈了下来。
　　杰克倒在地上，鲜红的血不只是从臂膀流出, 他头部中弹, 喷涌的血水糊满了他的防毒面具。
　　张芳艳得手了！
　　她跑出门厅, 走近杰克，再次仔细检查他衣服内或身体里是否藏了其他不妥的物品。她翻出了一把匕首收缴起来，并迅速破坏疑似通讯或定位的装置，确认杰克死透，才对接应部队发了信息，让他们到达后过来收尸。
　　白头鹰异能者的尸体其实也有研究价值，既然他们送上门来，不会就这么轻易被埋葬。
　　“我们先上去与赵教授他们汇合。”张芳艳在击毙一个活人之后，情绪很稳定。
　　涂静不得不怀疑，张芳艳在此前参与过比这更惊险的任务，这才能毫不犹豫击杀敌人。无论如何，如果没有张芳艳的果决，涂静不知道自己还要砍多久。也可能会被杰克用那把匕首反击，好在她用的是斧子这种夸张的武器，对方估计也对水系异能很自信才没有用冷兵器招架。
　　然而她对旁人的意念影响力不会持续太久，太久的话，先倒的可能就是她了。此时涂静就有一些头晕，她调整呼吸，缓了一会儿，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感知，头晕的情况终于转变为饥饿了。
　　张芳艳自然不会问，为什么杰克没有用武器反击，坚持用什么水盾。她知道涂静是多系异能，单纯只是精神系的潜力就非常大，若是结合力量型的战斗技术，那更是不可估量。
　　也许多出几次外勤，积累更多的作战经验对涂静也有很大的好处，她会磨练出属于她自己的战斗模式。
　　那是常规战斗人员根本想不到的模式，这才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两人坐电梯上了顶楼。
　　风雨之势在顶楼的高度越发明显，甚至让人觉得自己是站立在海中的一座孤岛上，而海浪比天还高，铺天盖地捶打在人的身体上。
　　涂静感觉这雨比他们刚来的时候又大了许多。
　　四名特警陪着两个人，站在顶层楼梯间，并没有走到天台上。他们似乎还在劝阻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涂静和张芳艳的到来，让他们看到了新的希望。
　　“张芳艳，赵教授要走出去。我们没有完全防护的设备。”一名特警主动说明了情况。
　　赵教授解释：“完全防护是不行的，我需要站在雨中感受到那些气息。你们不懂，我要知道操纵云雨的力量从哪里来，才能更有效地利用异能阻止风雨。”
　　“赵教授，再给我一些时间。我马上就能分析出这一组雨水的来势，科学可以做到的。”一个男青年举着一个打开的笔记本电脑，那上面运行着复杂的程序，看起来像是气象分析软件。
　　“你就是许淼？”涂静问了一句。
　　“是我。”许淼点头，继续对赵教授说，“教授，我们的气象卫星运行良好，可以通过运算捕捉到这些气象的变化源头。十分钟之内，我一定会有分析结果的，您不必太冒险。外边的雨或许有辐射，不能贸然淋雨，对您的身体不好。”
　　赵教授苦笑：“我的异能是必须接触到自然才能够施展，穿防护服没有用。反正我也是癌症晚期了，如果这雨水真的有辐射污染，就当一次化疗。若是雨多下十分钟，会威胁更多生命，不能等了。就算你找到了源头，那也需要我来控制，送走那些雨，这根本不用再犹豫。”
　　涂静散出了安抚的情绪，在场众人似乎缓和了语气，赵教授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
　　张芳艳迅速脱下自己的防护服，说道：“我和赵教授身高差不多，您先穿这个。如果需要接触外部环境，手部是能单独解开的。您的异能，能够通过手直接发挥作用对么？”
　　这是一个折中的办法。
　　赵教授先是被涂静平复了激动的情绪，再听到张芳艳的合理提议，终于冷静下来。
　　许淼说：“我算出来了，这不符合基本气象运转规律，而且按照目前趋势预测会形成一周左右的强降雨。雨水来源和运动轨迹也都计算好了，教授，您看！”
　　涂静跟着围观了一下。具体那些科技数据她不懂，不过看图象能大致判断，这些云是从霓虹海形成，在H国聚集，而后没有按照常规的气象规则继续往北，反而向西南进入了华国境内。
　　霓虹海前几年地震的时候造成了核电站泄露，他们之前还强行通过了核废水排海的议案。如果这场雨的源头真的从那里来，又在H国精心“加工”过，会造成多么恐怖的后果，涂静上一世亲身经历，这辈子绝对不想再来一次。
　　上一世，不只那些变异的动植物，还有淋雨的人，那些人即使没有变成丧尸，也死状可怖。只有淋雨较少的人，或者下雨的那几天恰好躲在了屋里的人算一时幸免。但活下来的人并不轻松，要面对变异的动植物，其实可能死了的反而痛苦更少。
　　“联络气象局配合，把这些分析结果发过去，确保人工驱雨装置能顺利启动。”赵教授一边说，一边穿戴好了这套装备，他凝视张芳艳，叮嘱道，“小张，你知道我的心愿，希望你能帮我帮到底。这场大雨不是只靠科技能停下来的。”
　　张芳艳郑重点头。
　　涂静注意到，她的眼中有泪光闪耀。
　　赵教授走到天台上，站到了风雨中。他没有戴手套，双手举向高空。
　　涂静看到了那些雨水避开了他的手，周遭原本灰暗的光线仿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的手似乎在发光！
　　气象局那边早已经待命，收到了详实的资料，得到张芳艳的通知后，他们立刻响应，包括卫星和其他高端设备启动，发起反击战。
　　他们曾经试图在上午就用这套装置控制雨势，不过效果不明显。敌人有更强大的力量，让那些雨被固定在了帝都范围。
　　现在赵教授亲临，以异能结合科技装置辅助，扭转雨势拨云见日都不再是问题。
　　涂静上一世没有亲眼见过能操纵天气的异能者怎么使用异能，如今透过窗子，也看不太懂。
　　那感觉怎么说呢，赵教授就仿佛是古代的大巫师，站在了高高的祭坛上。唯一不同的是，远古传说中能呼风唤雨的大巫会戴着精致的头饰穿着华丽的衣袍，念动咒语，还有一众信徒跪地叩拜。而赵教授此时只有一套防护服，遮挡了他苍老的容颜，执着向天“施法”。
　　他的身体并不高大挺拔，在风雨中摇摇欲坠，但他坚持着那一套复杂玄妙的手势动作。即使有污染的雨水湿透了他的双手，他也不会停下来。
　　涂静知道，但凡能操纵风雨天象这种异能，都不是人与人之间的斗争，是人与大自然之力的抗衡，所消耗的能量也必然非常巨大。
　　她能从赵教授的脑海中感觉到一种决绝的情绪，他早以心存死志。她提醒张芳艳：“赵教授的身体恐怕支撑不住，我们的后援什么时候到？可能需要救护车。”
　　“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张芳艳幽幽说道，“我们找到赵教授的时候，他就是说过，先祖有记载，这种异能最极限的用法的确可以呼风唤雨拨云见日，他的先祖记录了此种咒语，然而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才能施展出来。这也是他家祖上但凡以祈雨为业的人都无法长寿的缘故。
　　他毕生致力于气象研究，就是为了能够实现以科技手段替代这种异能，但实际上，至今我们的科技还是达不到，只能是低版本的模仿……他选择现在出手，就是要雨能更快停下来。”
　　“白头鹰的那个风暴男也是这样的异能么？”
　　“不知道，但风暴男的异能比以前更强了。他能操纵更远的距离，更大的范围。赵教授却只能身临其境，接触到这种自然的能量，才能引导那些能量回归正途。”
　　张芳艳盯着腕式手机看了看，像是安抚别人又像是安慰自己，“别担心，我们肯定能找到比老焦更强的治愈者，事实上我们已经在这么做了。”
　　在云舒被别人掳走之后，国内就只剩下云卷能不借助设备催化异能者。涂静瞬间猜到了什么，这或许与云卷现在的任务有关。
　　丧尸病毒不可能只在帝都一地爆发，云卷却要全国各地去寻找潜在异能者催化他们，而且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这的确是不可说又十分危险的任务。只有对外断绝没必要的联络，才不会让别人发现他的行踪。
　　涂静虽然猜到了一些，却没有人能为她解惑。此时也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除了赵教授，她还感受到了另外一个不明的情绪。不在他们这里，而是在地下室。她急忙呼叫了司机老李，但是没有反应。
　　涂静提醒道：“司机老李没有回应，我觉得可能地下室有问题了。”
　　张芳艳也尝试了呼叫司机。老李是老兵，除了驾驶技术之外，还有特种兵的作战经历。他一个人就能搞定那些丧尸，何况还有好几个保安在。水系异能者都被干掉了，下面就算是十几个佣兵，也不至于完全失去了联络。
　　她相对冷静道：“或许是有人干扰了信号。我下几层楼能看的更清楚一些。”
　　说完张芳艳从疏散楼梯间往下走了几层，楼梯间那里有楼板缝隙直接通往下层，可以减少透视的障碍。她看得更真切了。
　　没有人，什么都看不见。地下室里好像一个人都没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芳艳赶紧跑上来，将这个情况通知大家：“涂静，下面好像没有人了。”
　　涂静说：“我能感觉到有人，或者别的什么。我过去支援，你现在没有防护服还是留在这里吧。特警们的防护服级别也不够，万一是某种有毒物质，或者那种变异蘑菇，你知道的……你可以用眼睛帮助我，我去找他们。”
　　“好的。”张芳艳很快就稳定下来，仍不放心还是安排了一个特警和涂静一起。
　　涂静和那个特警乘坐另一部能直接到达地下室的电梯，去了地下二层。他们之前是在地下一层与司机老李分开的，那时候司机是要去地下二层帮助保安对付丧尸。如果人消失了，那里或许能有痕迹。
　　那么多人，不可能消失的全无踪迹。除非，他们被一口吞掉，或者融化掉？
　　这并不是胡思乱想，变异的植物其实就能做到。
　　涂静见识过吃人喝血的树，也看到过能融化人体的会飞的虫子。那些虫子只要落在了人的身上，其分泌的物质就能蚕食有机物。不只是人体，许多活物都瞬间就灰飞烟灭了。不过那种虫子挑人，只喜欢落在感染了丧尸病毒且还没有变成丧尸的人身上。异能者仿佛能放出一些特殊的气味，让那些小虫子敬而远之。
　　所以涂静并不怕。她现在的力量和手里的斧子给了她更多的勇气。
　　随着她下来的那个特警有枪，穿着防弹背心，他们两人为一组，互相能有个掩护。不过特警的防护服没有空气过滤装置。
　　涂静先一步走入地下二层的车库，看防护服手臂上的那个检测仪，确认至少辐射不超标，才招呼特警跟上。
　　特警手里的枪有红外瞄准镜，他时不时举枪瞄准搜寻。
　　涂静的目标很清晰，她能感觉到一个时而绝望时而狂躁的情绪，这是她进入地下室之后就逐渐清晰的感受。
　　找到了，在那里，就在一扇紧闭的铁门之后。涂静记得小区的地图上标注，这里是一个设备间，没有别的门。她对特警比了个手势，让特警远离瞄准原地待命，她走上前拉动那扇门。
　　设备间的门似乎从里面锁住了。
　　好在涂静是力量型异能者，稍微用力就拉开了门。这时候张芳艳的声音从腕式手机传来：“你去的那片地方我完全看不清，好像有很多植物。”
　　“植物？这里门上写的是配电室，怎么可能有植物？什么颜色的能看清么？”涂静将门又关了回去，用身体堵在门口，做出手势让特警后退。
　　“是红棕或黑色有许多叶子或者什么东西挡住了，太黑了，看不太清。”张芳艳无能为力。
　　此时从车库另一个方向传来了一个声音：“不要打开那道门！”
　　“谁？”直到那个人出声，涂静才意识到地下车库中有另外的人在。那个人难道能屏蔽别人的感知么？不被她发现，连张芳艳也没有看到他。
　　特警从红外瞄准中看向传出声音的地方，在瞄准器里看不见人形热源。这不符合逻辑！
　　“别紧张，我本人不在这里，是我的机器人在，能传递我的声音。”一个像扫地机器人一样的黑乎乎的圆盘从一辆车底下钻了出来。
　　这可能是一个改装过的扫地机器人，上部盖子上用胶带绑着音箱和摄像头，看起来很滑稽，但很有效。
　　音响里发出声音：“我看见他们被树枝或者藤条拖进去了，丧尸，还有保安好几个人，所有能动的活物，除了我的机器人都没有逃掉。我本来是用机器人找我的猫，我怀疑我的猫也是同样的遭遇。”
　　“那你看见穿防护服的人了么，像我这样的防护服。”涂静问。
　　那人控制摄像头抬起来看了看涂静，答道：“是有一个和你一样打扮的人，他追踪保安和那些丧尸，打开那扇门进去之后再也没有出来。所以我提醒你们不要进去，里面肯定有比丧尸还恐怖的怪物。”
　　能够扎破地下室混凝土的植物么？是有人在配电间里养殖了什么植物，又或者是那种看起来像是树枝藤条的变异动物。
　　但怎么会这么快？才刚开始下暴雨不到一个白天的时间啊。不过若这里早就有敌特放置的什么污染源呢？这个小区远离帝都，在南六环附近，这里有什么值得敌特惦记得的呢？
　　喜欢在配电室里待着的变异生物，或许是喜欢这地方的热度，在初春，停了暖气之后，配电间内产生的热量的确高于地库其他地方。那东西能感觉到温度，所以才放过了发热量很小的扫地机器人？
　　长得像藤条的能拖拽人体的东西，说明那东西本身体量就不小。究竟是什么？
　　知识到用的时候方恨少，涂静在末世里虽然见识过不少变异的生物，却并不知道那些家伙原本是什么样子，总之放火烧了对灭杀变异植物的效果最好。
　　可如果不是植物呢？随便就把小区的配电间点火烧着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主意。
　　涂静试图联系那个恐惧的思绪：别怕，走出来。
　　她以为那会是配电室里还活着的人。但那个思绪没有反应，似乎听不懂她的话。
　　不懂人类语言的就是怪物了。涂静问特警：“你能看到里面有几个人？是不是人死了红外就没有显示了？”
　　“人死去一段时间也会有体温，何况他们才消失没多久。只是墙壁太厚了，除非开了门我再凑过去仔细看看。”特警目前用红外瞄准镜暂时看不到任何活物。
　　难道里面另有乾坤？除了那个时隐时现的思绪，涂静也感觉不到其他活物的存在。她要不要征用一下那个小机器人去里面看看，吃人和动物的变异植物一般是不会吃机器人的。


第40章 地下未知
　　“里面可能有洞穴或者别的什么。”涂静对着机器人说道, “我把门打开一条缝，你能让机器人进去看看么？我们是国家部队的，想征用你的这个设备。”
　　特警也在机器人摄像头前亮出了自己的标识牌子。
　　音响里发出声音：“好的, 如果我的机器坏了, 能索赔么？”
　　“可以。临时征用的物品, 照价赔偿。”特警给了明确的回答, 还拍了一张这个小机器人的照片留作物证。
　　涂静将门缝拉开，没有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要出来。那个害怕的思绪并没有在门边。
　　小机器人从门缝进去了, 涂静又扔了几根荧光棒进去，然后关上了门，仍然用身体挡在门口。这门是从内部往外推开的, 如果里面有东西想闯出来, 起码她能用力量挡一挡。
　　涂静通过腕式手机问张芳艳：“这个小区里住着什么重要的人物么？那种会被人定点投毒，或者存放变异生物袭击的那种。”
　　“我让指挥部查一下。不过理论上没有，否则会提示我们的。”张芳艳答了一句, 而后说道, “雨快停了，我看见了乌云尽头的夕阳了。”
　　气象大战, 这么快就结束了么？
　　那么上一世，为什么大雨持续了三天三夜？莫非上一世赵教授并没有来得及出手, 就被佣兵或者白头鹰的异能者杀害了，帝都方面是用了别的方式花了更久的时间才将大雨驱散的？
　　“开门，我看到了，配电室地板上有一个大洞，房间里空无一人。”小机器人回到门边说话了。
　　“那个洞有多大, 能够出入几个人？”涂静问。
　　操纵小机器人的人回答：“目测直径一米以上, 人应该能被拖进去, 深度完全看不清。”
　　这个小机器人的摄像头能转动观测的角度有限，抬头看不到天花板，往下也因为扫地机器人圆盘一样的底座影响了视野。
　　涂静问张芳艳：“这里有个地洞，你能看清么？”
　　“看不清，刚才说是植物，我能看到一大片蔓藤，叶子很大，阻挡了我的视线，这材质太少见了，可能是变异植物。”张芳艳回答。
　　涂静想，或许是那片蔓藤有问题，遮蔽了配电室的顶棚，散发出了什么奇怪的能量，才会阻挡了张芳艳的视线。这也是变异植物的一个发展方向。它们不只吃有机物获取能量，还能从各种能源系统中攫取能量，产生自己的保护“异能”。
　　“等等，不要过去！”张芳艳提醒道，“我看到了的确有洞，里面有东西在动。”
　　忽然，整个地下室断电了。
　　一个特警提醒道：“应急灯也灭了，是变配电室内的设备损坏了，小区整体可能都断电了。”
　　涂静感觉到那个害怕的情绪从配电室里彻底消失了。
　　涂静和特警虽然都有照明设备，但是完全断电的情况之下，再去搜索漆黑不明有变异生物的洞穴非常危险。
　　“停电了，我们要将赵教授背下高楼，你们最好先上来接应一下。”张芳艳提出了建议。
　　这是任务优先级的问题，涂静明白这种道理。
　　她将门里的小机器人拉扯出来，将配电室大门金属的门把手一边拉长，别入了另一边，做成了一个简易的门栓。
　　这个门是从里往外开的，在完成这个动作的时候，涂静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当初这门似乎是从里面锁上的，是司机老李顺手锁门了么？他若是神志清醒自己走进这里的，的确会这样做，毕竟门里有未知的危险生物，他考虑的是小区整体的安全。
　　这个念头只是转悠了一下，涂静没有多想，立刻带着特警走楼梯返回了6号楼一层的门厅警戒。
　　透过窗子能看见雨已经停了，小区内的排水系统很好，透水砖铺成的路面积水逐渐散去，但是原本应该在楼外不远处趴着的杰克的尸体却不见了影踪。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拖拽的泥印，消失在了灌木丛中。
　　涂静联络张芳艳，说道：“杰克的尸体不见了，这个小区内或许已经有大型的变异植物，能拖走人的那种，真的要从地面上护送赵教授离开么？”
　　“地面下恐怕也不安全。”张芳艳解释道，“走地面上，小区很多出入口能逃跑的路更多。地下室进出口就我们来的时候那条路。”
　　涂静一想也对。现在外边雨已经停了，地面虽然泥泞，不过往哪个方向都能走。变异植物再巨大也不会覆盖或者封锁整个小区。
　　没等多久，楼梯间那里传来了声音，张芳艳第一个从楼梯间出来，后面是一个特警背着赵教授，另外的两个特警一前一后，背着电脑包的许淼在他们中间。
　　“救护车在小区北门，已经技术开锁，很快到6号楼门厅前。”一个特警汇报完，走出门厅迎向救护车。
　　封控时期小区只留一个出入口，这个小区是留了西门，每天定时从西大门接收物资，平时其他方向的门都锁着。所谓技术开锁，大概是撬锁的文雅说法了。
　　救护车的声音惊动了小区内几家住户，雨已经听了，有人开窗往外探头探脑看看究竟怎么回事。不过整个小区都停电了，电梯不能运行，住在高层的基本没有想下来的。因着最近这些年蔓延世界的XG疫情，华国人民对于防疫封控知识早就习惯了，说是封控，那就自觉居家，绝对不会随便外出给管理添乱。张望的人也只是看看，而后又关上了窗子。
　　这个时候有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从对面5号楼跑了出来，那孩子留着寸头，穿了印有某某中学字样的校服，外套都没穿，跑的呼哧带喘的，直接奔向了救护车来的方向。
　　一个特警追了过去，喊住了少年。
　　涂静也跟了过去，就听见那少年说道：“我奶奶需要去医院，停电了，她的吸氧机没电了很危险，她本来今天要去医院检查的。我一个人没办法将她扶下来，我们家在16层，家里没有其他大人了。”
　　这少年已经变声，声音相当熟悉，正是那个遥控小机器人发出来的声音。
　　涂静赶紧问道：“你是那个找猫的？”
　　少年也认出了涂静的声音，答道：“是我，你是在地下室里那位特警？你能帮帮我么？我也叫了救护车，但你们的车先来了。我奶奶恐怕等不了太久了。”
　　救护车的随车医生说道：“恐怕暂时不会有其他救护车能来了，下雨之后很多人打了急救电话，我们要将人一起拉走么？”
　　原则上，他们不能一起走。赵教授大概率是直接护送到特战队员医疗的地方，而其他人肯定不能去那里的。
　　“我们来的时候还有一辆车。”张芳艳说道，“另外，支援部队10分钟后会到。建议分开运送。”
　　救护车上的医生说道：“车上能安置两名病人，我们有设备，如果停在原地再等几分钟呢？救人要紧。”
　　赵教授此时也出声了，很虚弱地说：“等等吧，我们在救护车上等一等，将那位老人也送下来吧。”
　　雨完全停了，空气中散着一种奇怪的海腥的气味，不是以往春雨过后的清新。小区花园内静悄悄的，除了本来该出来巡逻的保安没有出现之外，表面上似乎没什么危险。
　　涂静指了指少年对张芳艳说道：“刚才在地下室，是他操纵小机器人帮了我们。”
　　涂静并没有更明确地提议，只说明事实。论出外勤的经验，这里其他人比她都丰富的多，该如何决策，还是听他们的更靠谱。
　　结合赵教授的意思，张芳艳对另一个特警说：“你帮忙将那个孩子的奶奶背下来吧，我们原地等接应部队来，会更安全。”
　　少年喜出望外，带着特警去了5号楼。爬楼上去再带人下来，一来一回差不多也要10分钟了。
　　赵教授被送上了救护车安置在一张医疗床上。救护车暂时关闭，尽量减少外界环境带来的负面影响。
　　涂静匆匆一瞥，能看出赵教授的面容似乎比刚才又苍老了几岁，那短短几分钟的气象大战仿佛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被人扶着躺下之后，他闭上了眼陷入了昏迷。
　　医生来之前已经接收到了赵教授的病例，知道他是癌症晚期，这种人本来该躺在特护病房里的。现在看起来更是筋疲力尽的样子，医生赶紧展开了相应的治疗。
　　涂静问道：“你们护送赵教授来的时候抛锚的那辆车呢？能修么？上面应该也有医疗用品对不对？”
　　“我们的车在小区外边，轮胎和驱动都有问题短期不好修，开车的司机牺牲了，我们这才临时决定进入人防通道躲避。佣兵也有中枪的，他们那里或许有人尸变，自乱阵脚，我们才能逃脱。”一个特警解释了一下。
　　看来那辆车子不用指望了。众人在救护车边散开防卫等待支援部队到达。
　　杰克的尸体被拖走这件事还是让涂静耿耿于怀的。之前在地库里感觉到的恐惧情绪又再度出现了，这一次光线还行，她看见了灌木丛中一条白色的尾巴一闪而过，像是一只猫。
　　随着那条尾巴的消失，那个恐惧的情绪也藏匿起来了。
　　原来是一只猫散出了那种复杂的情绪么？一般情况普通的动物是不会被涂静感知的，除非儿子在身旁增强她的能力。涂静并不认为自己的异能此时会有多大的提升，那很可能是那只猫有问题了。
　　这一次少年穿了外套背了包，和特警一起从5号楼跑下来了。
　　他们的动作比涂静预想的快，那少年应是早有准备回家拿了包就下来，根本没有浪费时间收拾。特警的身体素质也果然不俗，背着人跑的很快，那少年看起来虽然喘的厉害但也跟上了。
　　涂静在少年经过的时候问道：“你的猫是白色的么？”
　　“是的，是全白色的母猫，叫喵小白，很聪明也很乖，以前从来不跑出家门。”少年打开了手机，屏保就是那只白猫，“其实这是奶奶的猫。如果你们看到了，叫它名字，它听的懂。我真怕它被怪物吃了。”
　　涂静没有说刚才看到了一只猫，那少年显然也分得清轻重缓急，知道要先顾着奶奶，找猫的事情就是顺嘴一说，现在肯定要放一放了。
　　接着少年从包里拿出了一个遥控器，说道：“我那个机器人还在地下二层，这是遥控器，咱们加个微.信好友，我给你传个程序，你就能用你自己手机看到机器人摄像头的内容了。”
　　涂静这次出任务的时候带了私人手机，不过是关机状态作为备用联络工具放在随身腰包，穿在防护服的里面，不好拿。而工作用的腕式手机没有微.信这种软件。
　　许淼见涂静犹豫，于是好意说道：“我和你加好友吧，特警们出任务恐怕不方便用私人手机。”
　　涂静点点头。
　　张芳艳却说：“许淼，我们马上就安排人送你回学校，你就不用麻烦了。”
　　“我知道，既然我不能跟着赵教授一起，那我能否留下来帮你们么？比如操纵机器人，我很在行的，除了气象学，我还有机械设计和应用的学位。”许淼刚才临危不乱，坚持以科技手段推测出云雨轨迹的事给大家留下了好印象，此时也并未退缩，明知道地下室有奇怪的生物，还想着要尽己所能地帮忙。
　　张芳艳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赵教授那边救护车和护送的车子挤不下那么多人，再者许淼也非赵教授直系亲属，按照管理办法不能跟他们去特战队的医疗点。不如先让许淼留下帮忙，等支援到了，再安排车子送他去安全的地方。
　　她与其他几个特警商量了一下，众人都赞同先趁机查看一下地下洞穴。那个机器人虽然简陋，不过没有被奇怪的植物拖走，肯定是比活人靠近危险源头能更安全一些。
　　支援的车子很快也赶到了。
　　三辆吉普车，虽然只有十二名战士，但灵活性很强。其中一辆车立刻腾出来，留下两人，一人开车，一人陪同护送那少年的奶奶去最近的医院。经过医生初步诊断，那位老人的确需要及时就医，不过无需平躺，乘坐吉普车离开就好。
　　之前接来赵教授的那四名特警上了救护车，另一辆车四名战士跟着救护车先一步离开了。
　　还剩下了一辆吉普车以及六名战士，他们都戴了防毒面具。
　　涂静忽然问许淼：“那个程序装好了么？你把手机留给我们用，先离开吧，放心我们会把手机还给你的。”
　　“我想留下来帮忙。”许淼态度坚定道，“国家危难时刻，每个人都该为救人尽力对不对？哪怕是微不足道的能力。之前我带的电脑电量不足，我们随便上了这栋楼，拍门找能让我们充电的人。有人一听是特警执行公务，立刻开门请我们进去，招待我们吃喝充电。他们都知道外边很可能有丧尸或者敌特追兵，还是冒着风险开门了。而我，只是帮忙操纵一个机器人，做力所能及的事而已。”
　　张芳艳说：“你并不是战斗人员，地下室很危险。”
　　“我不会开车，有人送我走就会减弱你们的实力，还会分走一辆车，你们剩下这么多人怎么离开？你们放心让我跟着吧，我跑步很快。”
　　许淼很理智地分析形势以及自己的长处，他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国家危难之下亲眼见识了赵教授以性命扭转天象的付出，深受感染，他不想再继续以前那样的平庸，他要为国效力。
　　涂静提醒道：“我们来时开的那辆车就在地下一层，那辆车密封性很好。”
　　“好吧，我们先去地下一层，许淼和另一位同志在车上，开车去地下二层接应。”张芳艳妥协了。
　　涂静带路，众人下到地下二层。
　　隔着门，与从楼上往下看的视角不同，也少了许多障碍，张芳艳很快就看清了配电室内的情况。
　　“配电室内没有活物，房顶上是蔓藤和树叶，都是从那个洞里长出来的。”张芳艳确定了。
　　接下来，特警用绳子拴住了那个小机器人，也绑了光源，将它放入了洞穴之中。
　　起初很顺利，能看到地面之下另一个空间，但这并不是地下三层的范围。
　　按照图纸显示，人防建筑的边界比地下二层小的多，并不在这里。如果下面也开挖了，应该只是箱体结构装满了经过处理的回填土。理论上那些土里不会混入任何生物，这才能确保建筑物的稳固。
　　但带着辐射的雨水对小区内的植物都有影响，说不定什么植物已经变异了，扎破了这么深的土层，又顺着这些回填土长入了配电室。
　　许淼说：“我们充电的时候，那家人说前段时间地库闹老鼠，有专人来灭鼠，还发现了鼠洞。会不会就是那个老鼠洞弄的？”
　　涂静真的不希望是变异老鼠，变异植物好歹有根跑不了，变异老鼠却能流窜到更远的地方，祸害就大了。如果洞是老鼠搞出来的，那会是多大的老鼠？
　　“找到了，有穿防护服的人。”许淼从车上跑下来，举着手机来到张芳艳和涂静面前，“就在洞底，没有看到别人。”
　　张芳艳对许淼说：“用机器人音响尝试叫醒。”
　　许淼照做。涂静也明白了张芳艳没说的意思。她集中精力，按照机器人行进的路线在地下二层最靠近的点位站定，趴在地上假装在聆听什么，其实是隔着混凝土楼板用意念呼唤那个司机。
　　与催眠和让大家闪开那种简单粗暴的意念输出不同，那时候接收者是醒着的，容易被她影响，而她现在要面对的是个可能已经昏迷的人，是她在没有设备支撑下根本无法发现的人。不过无论如何，她也要尝试一下。
　　靠的更近一些，仔细感受，将思绪凝成一线，穿透厚重的楼板。她可以做到的！
　　不知道是涂静的精神召唤产生了作用，还是音箱里发出的声音吵醒了昏迷的人，总之司机老李动了动，真的清醒过来，沿着隧道爬行，跟着机器人回到了洞底。
　　涂静打开配电室的门，自己走进去扔下斧子，喊司机老李拉住铁链，她手臂用力，轻松将一个成年男子拉了上来。
　　这时候房顶上的植物动了，蒲扇一样巨大的红色叶子无风乱舞，枝条垂下来像蛇一样缠绕住涂静的四肢，空气中弥散起了奇怪的雾气。


第41章 寄生虫卵
　　张芳艳让没有穿全套防护服的战士都退的更远一些, 她留在门边支援。
　　涂静是全身防护服还有空气过滤装置，并没有被那些气体干扰，她本身是力量型, 一把拉住司机老李, 基本无视了蔓藤的拉扯, 拽着他往门口奔逃。
　　她先用斧子砍断了拉扯老李的藤条, 自己身上那些也被她用蛮力挣断了。防护服的破损再所难免，好在这是分体密闭的, 只要头部没有破损至少她暂时不会吸入那些可能有问题的气体。
　　将老李推出来，斩断他脚腕的藤条，涂静再往前一扑, 终于夺门而出。几根手腕粗细的藤条从门后伸出来, 她挥动斧子利索地砍断它们，再一次封闭了大门。不过这些藤条的力量很大，那铁门不知道还可以支撑多久。
　　不能用火, 这里是配电室, 虽然可能短期内无法修好设备，但是燃烧肯定会让设备报废。这不是她们此时能解决的问题, 或许应该先疏散小区内的人，让他们远离这颗变异植物, 再安排专人对症下药进行清理工作。
　　涂静找了个密封袋，将地上的变异植物渣滓装了几块封好，这些碎块脱离主体后一动不动看起来真的就像是普通植物的碎块。与更变态的植物相比，这东西还很初级，涂静悄悄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看了看司机老李, 他果然是老兵, 很快就稳定了情绪。
　　老李没说废话, 直接讲他的经历：“我当时跑下来，看见保安们往这里跑，也亲眼见到藤条捆住了丧尸和活人。我赶紧追过去，又怕那东西再从门里跑出来威胁旁人，于是就锁了配电间的门。这房间里弥漫着浓雾，电子信号也没有了。我被藤条缠住了脚腕，拖拽到洞穴内，就是那时候头磕到了什么，摔晕了。”
　　“为什么藤条把你留在洞穴里，没有抓到别处？”涂静好奇问了一句。
　　老李摇头。
　　张芳艳上下打量老李，看到了他破损的防护服内有皮肤破损的痕迹，可再往下的肌肤内有蠕动的未知物，像一颗颗卵，很细小，肉眼却能看到。
　　她凝声说道：“你可能已经被寄生感染了，那植物才放弃了你。我们要尽快送你去隔离检查。”
　　是植物的卵还是另有感染源？涂静紧张道：“我的衣服也破了，能帮我检查一下么？”
　　张芳艳看见涂静的防护服的确是破了，不过里面的作战服完好，再透视了几个部位尚未察觉异常，不过还是谨慎道：“我们赶紧回指挥部，那里有隔离医疗站，找个设备仔细检查一下。你身上暂时看不出什么，却也不能马虎。”
　　张芳艳说完将小区需要整体疏散的事上报相关部门，到时社区干部们就会接手后续疏散工作。
　　分别时，涂静对许淼说：“许淼，你爸是不是在XX路那里有一间水果店？”
　　许淼诧异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去那里买过东西，老板人很好，我听他还和朋友说有个儿子在BH大学读书，念气象专业的博士。我看着你和老板长得有几分相似呢。”涂静扯了一句谎，“之前下那么大雨，也不知道沿街的店面会否受损。”
　　“嗯，我这就给我爸打电话问问。”许淼应了一声。
　　有许淼惦记着，那位善良的店主的结局会否与上一世不同？至少不再是孤独死去。
　　然后他们一行分了两车，每辆车算上司机刚好五个人，没有时间再多说什么，各奔目的地而去。
　　许淼那车是去BH大学，而张芳艳开车带着涂静和司机老李等人，一路平均时速绝对120迈以上，风驰电掣往城中地下指挥赶去。
　　回城的道路居然很通畅，雨才刚刚停，主干路面上的积水就已经消散了。
　　其实他们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市政车辆冒雨巡逻，一旦发现哪里道路积水，就会有人清理排水口。这样的维护在过去所有大雨天都有。大家在家里躲雨的时候，市政环卫工人却冒雨出行，寻找积水的路段及时清理隐患。
　　即使是上一世，涂静也看到过类似的场景。在她躲入水果店避雨之后，她看到了街面上有人在清理雨水口，雨太大，完全看不清他们穿的制服，他们却兢兢业业冒雨工作。
　　但下雨的时间太久，雨下的太大，很多路面都被淹没了。丧尸也越来越多，变异的动植物活跃起来之后，再没有人力能进行如此细致的清理了。那些排水口里塞满的不再是普通的枯枝落叶，有可能会突然冒出来吃人的东西。
　　现在，雨只下了十个小时不到，辐射的影响力很有限，市政设施的承载力还能负担，一切都还来得及。
　　天已经放晴了，落日余晖是暖色的，为天地间的灰暗染出了一丝亮丽的色彩。人的心情也因此好了起来。
　　涂静看到了新的通知，对张芳艳说：“我收到消息，郑敏去了指挥部，要见我。”
　　“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之前联系的时候说她的身体不太好。或许，她当时从李佳佳那里得到的信息里有必须趁着清醒时告诉你的？”张芳艳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担忧。
　　涂静隐隐有不详的预感，她希望郑敏不会真的出事。
　　张芳艳说：“其实理论上她在西郊避难所那里治疗就好。研究所以前的医疗定点机构大部分医生都撤到西郊避难所了。”
　　“所以郑敏突然来这里肯定是有急事，从那边过来的路看起来安全了？”涂静推测了一句。
　　张芳艳说：“敌特也要吃饭睡觉，也会躲雨。我们趁着大雨消灭丧尸，那个时间护送郑敏过来城中应该是相对安全的。”
　　到达城中地下指挥部，涂静和司机分别被安排了隔离单间。司机老李先被推入了一台全封闭的设备进行检查。
　　涂静则因为张芳艳的初步“诊断”暂时没有什么危险，该吃吃该喝喝抓紧休息。
　　正好到了晚饭时间，她用指挥部内的设备与欧阳子悦视频了一下。
　　“妈妈，你怎么不等我就自己先吃晚饭了？”视频里子悦撅嘴。
　　涂静说：“我刚从外边执行任务回来，现在还在隔离中，吃饭啊，是因为饿了。早点吃晚饭利于保持身材，你知道么？另外，我估计今天晚上不能陪你睡觉了，你和昨天一样，自己乖乖睡觉好不好？”
　　“嗯。我是小小男子汉，早就可以自己睡觉了。”欧阳子悦骄傲道，“傅教官今天还表扬我了，他说我比妈妈学格斗招式学的快多了。”
　　扎心，涂静对此不做评论，扬长避短道：“那你今天有没有做完课后习题呢？我看你们的学习平板上有一年级各科目的练习题，比你以前教材上那些题更新颖。还有硬笔书法，每天写满一页，今天的写了么？”
　　面对学霸妈妈，欧阳子悦秒怂，皱着眉头假装捂脸：“妈……我觉得头又有点痛了……”
　　“你得的是不是那种一读书写字就头痛的毛病？”涂静直接戳破了欧阳子悦的小心思，“你啊，不要总是练身体靠蛮力，读书写字也很重要。你都快七岁了，字写的还不如妈妈三岁时写的好看呢BLABLA（省略五百字凡尔赛自我炫耀）。”
　　“您不是一直说我身体瘦小要多锻炼么？太早写字、总是握笔会让小手手的骨骼变形的！”欧阳子悦讲事实摆道理。
　　好吧，涂静终于相信了，身体瘦小并不代表运动细胞不发达，儿子一点不笨，就是更喜欢锻炼自己更擅长的。写字什么的，万一控制不好力道再把桌子戳出洞来，又要赔钱了。
　　通话结束，涂静将自己面前相当于两人份的晚饭都吃光之，这才觉得精力又恢复了。吃饭时一时爽，毕竟末世重生看见这么丰盛的大餐岂能放过，但吃完稍稍有些懊恼，饭量不知不觉增加了，体重会否也要迈上一个新高峰了？
　　这时候，一位护士用轮椅推着一个人走到了探视房那边。
　　涂静的隔离单间与探视房之间隔着一面玻璃，她拉开里面的帘幕，就能看到外边，再通过传声电话，双方才能交谈。
　　涂静刚想拿起传声电话，轮椅上的人却对她摆了摆手。
　　涂静看向轮椅上的郑敏。加入特战队之后，她已经从通讯录里认识了不少队友。郑敏的照片她有印象。
　　郑敏五十五岁，满面皱纹，肌肤有着病态的苍白，身上穿着病号服，头上裹着布巾，腿上盖着毛毯，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她的容貌很普通，唯有双目之中流露出的神采特别引人注意。那是一种仿佛能穿透人心的锐利。
　　郑敏在轮椅上微微抬头，透过那面玻璃安静地看着涂静，没有开口说话，涂静却感觉到了她的想法。
　　“果然你能感受到我的想法。”郑敏在脑海中对涂静说道，“我没有用太多的力量，你就能感我所想，你的潜力比你想象中更大。我即将进入深度睡眠，不知道何时才能醒来，今天见你，是和你说一下我对精神系异能的感悟，希望能帮到你。”
　　虽然郑敏用的是“说”这个词，但她其实是用“想”的。这是精神系异能者之间一种奇妙的沟通方式。
　　一开始涂静还不适应，觉得对方的“声音”似乎往后退了一些，她就往前一些跟上一步。然后，涂静就明白了，这是在训练她，教她运用精神力的方法。从脑海中的“对话”开始。
　　“对，就是这样。我在近距离能够点对点与人私密沟通，最多能同时联系十个人左右。但是如果超过了五十米，我能联络的人数就会衰减，衰减的很快，甚至都感应不到更远的地方。所以我一直追求的是更精细化的沟通，就像现在这种。但我认为，或许有另一个方向更适合你，能让精神力发挥更大的作用。”
　　涂静好奇道：“那是什么方向？”
　　“我称其为‘域’，如果我和你之间是点对点，那么你对别的目标的感受可能是一个面，或者一个空间。现在也可能没有那么精细具象。但你先天就具备一种我没有的更大范围的感知力，不只是对人类的感知力。这非常宝贵。
　　只要那些有精神力的生物进入了你的精神力覆盖的区域内，你就能感知他们。虽然现在看来杂乱无章，不过总会慢慢有条理，那些思维信息能被你分析、区别和利用。
　　感受就如字面一样，是相互的作用。只不过别人只能被动接受，而你有主动权。你可以将所有人的精神力串联在一起，你甚至可以引导或者借用他们的力量。
　　就像你我之间的沟通，并不是我一个人单方面消耗精神力，你的精神力很强，是你支撑了我们更远距离更深层的沟通。我与你交流，很省力。
　　其实普通人也具备微弱的精神力，聚沙成塔，若有一种方式能将其凝聚在一起，也可以产生更大的力量……”
　　涂静突然提醒道：“郑敏，我感觉你的精神力不太稳定，或者可能是你情绪太激动了，你应该休息一下。”
　　“我到达指挥部之后，精神比之前好了许多，我才决定和你说更多，你仔细看我所想，在我还能表达的时候，我需要你了解更多。一旦我深眠……就不知何时才能再醒来。”
　　郑敏的声音突然变了，“白头鹰那个精神系，妮雅，除了催眠和精神力控制之外，还具备和你类似的感知力，你要小心防备。
　　我总觉得她曾经对我做了什么，我需要很长时间休眠的状态自我调整，才能排除风险，以免影响到其他人。希望你能代替我守护好这座城市，那个DNA存储器内有一些资料，我建议你有机会学习掌握。”
　　郑敏“说”完这句，整个人就像是睡着了一样闭上了双眼。
　　涂静觉得最后这句话肯定有深意，但郑敏的“情绪”也在这句话的时候发生了变化，带出了某种急切，或者说是狂热的期盼。
　　这是很细微的情绪变化，如果涂静没有上辈子混末世接触那么多绝望幸存者的经历，是无法这么快就分辨出来的。但现在，她能感觉到。
　　也或许是儿子离她比较近，她的精神力和感受力又被增强了。郑敏提起她感觉精力充沛，大概也是这个缘故。
　　又是那个DNA存储器，那里面不是已经删除掉敏感信息了么？最后这句话是郑敏自己想说的，还是被那位妮雅影响，植入了什么“不当”的想法？
　　至今为止，有关妮雅的信息她了解的实在太少了。记得出第一个任务的时候，张芳艳提醒过有白头鹰那位精神系异能者还藏在帝都，现在指挥部关于这个异能者的资料只有聊聊数语，以及一张偷拍的照片，下面备注“不一定是妮雅本人”，这还不如郑敏说的更详实呢。
　　按照郑敏说的，妮雅已经领悟了更高层的精神力运用法则，那么她这个才刚入门的菜鸟新人显然不是对手。若真的碰上了妮雅，她怕不是要完？
　　郑敏是不放心她，才会赶来亲自对她进行一场特训指导。
　　然而郑敏对她的期待很高，郑敏传递给她的信息太庞杂。涂静只是将那些画面留存在了脑海中，没有细想，压力却已经重逾千金。
　　郑敏深眠之后，帝都可能没有更高阶的精神系异能者了，那她该向谁请教呢？何况她是多系异能这事又要保密，不能明目张胆四处问这问那。全靠自己领悟么？这实在太难了。
　　郑敏走后，轮到涂静做全身检查了。
　　那是类似核磁共震的设备，人先进入一个纯自动化控制的空间，医护人员都在外面盯着屏幕，控制内部设备和机械手臂执行命令。被检查的人身上留一层衣物，其余外物都不能带。如果发现了寄生物，仪器会有显示，只寄生在浅表层的那种，机械手臂就会直接杀灭危险源。
　　幸运的是，涂静通过了检查，她没有被寄生。
　　等涂静出来，张芳艳已经等在了外边，表情严肃道：“司机老李的身上已经确定是活的虫卵，浅表层的寄生物已经消杀。不过在我们找到他之前他已经被感染，血液中和内脏里都有寄生虫卵了。目前只能采取保守方案，需要全身换血以及化疗，短期内没有根治的方案。”
　　“能推出更精确的感染时间么？”涂静分析道，“如果不是植物传播的，那肯定有其他污染源。你之前说植物或许是因为老李被寄生才中途扔掉了老李，那老李是在哪里感染的？”
　　“目前无法精准预估感染时间，已经安排调查指挥部的食材。不过与他同食同宿的几个人我都去看了，没有虫卵感染迹象。我推测或许是他上一次单独出任务感染的，那是两天前，丧尸病毒还没有大范围爆发的时候。”张芳艳没有再展开那个话题。
　　“我一开始只觉得是变异植物，没想到还有寄生虫卵。按照你说的，恐怕不只那一个小区的事。为什么选那个小区？那么巨大的地洞不可能是刚长出来的变异植物一天半天能挖出来的吧？”
　　“那个小区内没有重要人员，只不过旁边是一个物流园。今天在城里执行任务的同事们汇总了发现变异生物的地点分布轨迹，经初步分析，那些轨迹与某一境外物流品牌的货运投放点高度重叠。之前那个寄生在猴子身上的变异蘑菇，也是那家物流配送的货物。封控之后，那家物流园内还有许多货物没有送出，恐怕变异生物都是从那里泄露出去的。已经派人去查了。”
　　涂静赶紧提醒道：“那位老奶奶送到哪个医院了？从那个小区出来的人最好也要与其他人隔离。虫卵能悄无声寄生，那变异植物的种子说不定也会传播开，不得不防。”
　　张芳艳点点头：“刚才我已经联络过接收那位老奶奶的医院，她送到之后也是隔离抢救，那边的设备不如我们这里先进，有否感染寄生还在检查结果。那个小区疏散出来的人也单独隔离了。新派了专人搜寻小区内失踪者的踪迹。特战队员里有一位能控制植物的高手，他已经赶过去了。”
　　“有能控制猫的么？”涂静见张芳艳一脸不解，赶紧说了那少年改装扫地机器人找猫的事，以及那只白猫恐怕已经变异的推测。
　　寄生虫卵或者变异植物的种子先潜伏在动物身上，再传播给人类这个链条始终存在，防不胜防。而变异动物本身也是污染源，猫的行动力和活动范围比植物广阔多了。
　　张芳艳很赞同涂静的担忧点，她们赶紧又做了一份更详细的汇报，提交给相关部门参考。对于疏散那个小区，排查变异动植物都务必更加谨慎才行。


第42章 回溯历史
　　涂静又想起了末世里遇到的一个自称科学家的幸存者说的理论。那人一边从垃圾堆里翻出腐烂的水果啃食, 一边和其他人说他的理论，他可能不太清醒了，不过絮絮叨叨讲的概念, 涂静觉得说不定有一些参考意义。
　　万物相生相克, 毒蛇出没的地方肯定有解毒药。
　　假设那些变异植物能够分辨人是否被寄生, 那么是不是可以用变异植物制作一种工具或药剂, 筛查出被寄生的人？又或者，用那种寄生虫卵去寻找潜伏的变异植物？
　　她这样想, 也将这个可能撰写在了报告中。
　　她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的一个想法，在未来真的会被人仔细研究，甚至付诸实践。
　　涂静现在担忧的其实是非异能者的普通士兵和那些坚守关键岗位的工作人员, 对普通人而言, 出外勤是否会变得越来越危险？她有一些末世生存的经验，要用怎样的方式告诉大家呢？
　　虽然在帝都的大型官方避难所都有安排特战队员驻扎，辅助进行管理。也有一些科学的检测和防护手段, 大多数人会有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可是居家隔离、就地隔离在公共场所的那些人呢？他们还将隔离多久？
　　原生丧尸尚在高发期, 大雨持续的时间不长，却也引发了变异生物的活跃。物资供应能够跟得上么？要不要趁着活人更多一些, 社会秩序尚在的时候，组织大家放弃一部分, 赶紧撤离到更安全的地方？
　　因为许多事都与上一世经历不同，涂静无法肯定自己的经历是否还会适用，或许应该再观察一些时日。她要相信政府组织的智慧和力量。
　　涂静看了看时间，此时儿子他们已经吃完晚饭，该是睡前娱乐休闲的时间了。她却没有心情去休息室, 而是申请了与政委杜嘉岚面谈。
　　接连几次出任务, 作为特战队的新人, 杜嘉岚还是挤出了时间与她面谈，以闲聊的形式，帮她放松身心。地点就选在政委的办公室内。
　　这里有一套沙发椅，看起来并不是很新，用了有一段时日了，竹木的骨架、绒布包裹的海绵，比会议室里那种特别严肃带着政府办公风格的红漆家具显得温馨。就像是家里的客厅。
　　在涂静经历过的末世中，很少会有如此的温馨场景了。
　　两人一人坐了一张沙发椅，茶几上放了水杯，杯子里只是普通的白开水。就是这样简单，却让她能暂时忘掉外边的丧尸与变异生物，仿佛是去了朋友家里，一起聊点娱乐八卦一样。
　　环境果然能改变一个人的心情。
　　涂静先从一些普通的话题聊起来：“赵教授的情况怎样了？听说他是癌症晚期了。”
　　“还在抢救，不过如果找不到更好的治愈力异能者，只靠现在的医疗手段，很难维持多久了……他在清醒的时候推荐了许淼。虽然许淼不是异能者，却对气象学有独到的见解，能充分理解他的那些研究理论。异能者毕竟是少数，需要与更多普通人合作，才能发挥自己最大的价值。”
　　杜嘉岚语重心长道，“所以我们不能只有异能，要掌握的技能非常多。对了，你还记得马汀吧？”
　　“马汀，那位一心想加入特战队的热血少年？”涂静当然不会忘。
　　杜嘉岚说：“他已经填了申请表，可惜他的家庭背景调查有问题，只能先在避难所那边当志愿者，考察更长时间，再看表现酌情安排工作了。”
　　“啊，他哪里有问题么？与他交谈时我感觉他很憨直也很爱国，那个裘韧的心思比他多多了。”涂静很惊讶。
　　杜嘉岚解释道：“马汀的父母早年给霉国暗桩做事，出卖过我国机密科研资料赚了第一桶金，所以才能那么顺利拿到霉国的绿卡。他们这次去霉国就没打算回来，已经卖了在华国的大部分资产，只等马汀毕业后去霉国，他们早已经为马汀申请好了霉国的名校了。”
　　涂静表情有些沉重，心想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入特战队，还好自己家世清白这才能被特招进入组织。与马汀相比，她算不算是幸运呢？
　　“那他联系上爸妈了么？学校发生那么恐怖的事情，应该通知家长。”涂静其实对马汀有几分好感和同情的。
　　马汀是一个缩影，他代表华国年轻一代，他们与父母那一辈人不同。
　　他出生时华国已经逐渐强盛，城市面貌日新月异，高铁纵横，移动通讯覆盖每个村落，人民生活水平大幅提升。尤其在帝都这样的大城市生活，所见所感绝对是世界领先的水平。很多关系民生的领域，无论外在形象还是内在体验都是所谓老牌发达国家望尘莫及的。
　　民族自信是依托于经济发展而来的，让孩子们去西方世界亲眼看看，再回来就无需更多的课本宣传说教，好坏优劣一目了然。年轻人都不傻，即使读国际学校的马汀，也不会被境外媒体一叶障目。
　　所以，涂静毫不怀疑马汀的选择和动机，谁都想留在更安全更美好的世界。而他的父母是因为藏着肮脏的秘密，才不得不跑路去霉国。
　　“电话早就打不通了，马汀父母的社交软件也不更新了。我国与霉国的民用通讯已经完全断绝，不只是我国管控，霉国也对外封锁了，或者说他们那边民用通讯早就崩溃无人维护了。”
　　杜嘉岚顿了一下，语气又明快起来，“不过东郊避难所那边反应，马汀应该是不知道父母做过的事。他乐观积极，自己又是异能者，志愿者的工作他做的津津有味，还很期待通过考验将来加入特战队。”
　　涂静问：“裘韧和郭莹的情况呢？裘韧很聪明，又懂一些信息技术。郭莹是不是听力异能者？”
　　“裘韧填了申请表，计划加入避难所的后勤保障部队。他在信息编程机器人设计等方面的优势很突出。你们带回来的电脑里除了他破解的文件，还有一些与境外黑客博弈的痕迹，这是个天才少年，幸好没有感染病毒，否则会是国家的损失。”
　　“智峰国际学校的病毒与普通原生丧尸的病毒不同对么？”
　　杜嘉岚点点头：“警方和相关专家也介入了。那份资料中的内容比标题更劲爆，不太适合公之于众，将来或许你会知道。”
　　等将来，那就是现在不能知道了。涂静没有多问。
　　杜嘉岚表情严肃地继续说：“郭莹是听力异能者，身体比较弱，她的父母也失联了，情绪不太好需要其他同学开导安抚。她与马汀一样，都是刚觉醒异能，体内检测出了同一种未知药物残存。但他们两人都不在现有的潜在异能者名单中，或许属于白头鹰宣称的那种被病毒或某种药物激发了异能。这种异能可以持续多久，是否稳定都有待时间验证。”
　　“病毒或药物真的能激发异能，让普通人成为异能者？”涂静睁大了眼睛。这让她联想到了末世里听过的那些传言，白头鹰号称有一种药剂能让普通人短期拥有异能，马汀和郭莹不会就是那种药早期版本的试用者吧？
　　而大多数的人，会否因为那种药更容易感染病毒，变成丧尸？
　　涂静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样的假设，可她毫无依据。她上一世道听途说的事怎么拿出来说？好在帝都有那么多科学家，那个实验数据也已经被掌握了，究竟那药物有什么用处，无需她这种半吊子的人胡乱猜测。
　　杜嘉岚将话题引向积极的一面：“裘韧的确是个有思想的孩子。他在申请中提出来一个观点，未来并不只是需要能在外战斗的士兵，也需要在内部搞好建设、能发明创造更实用工具的人。实际上，他那台半成品的无人机已经有了技术上的创新，相关领域的专家如获至宝，想收他为弟子呢。
　　在知道有异能者之后，很多普通人会想要异能者的保护，而他，想的是如何能发挥更多的作用，做异能者做不到的事。这样的心气很值得赞赏。”
　　的确是这样，天生我材必有用，异能者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但是能意识到这一点，并且努力实现自己价值的非异能者，其实已经不算是普通人了。
　　接下来，涂静主动要求开启屏蔽装置，然后才将关于变异动植物的担忧，以及郑敏留在她脑海中的那些话坦诚相告。
　　“变异动植物的事情已经有专业团队介入了。需要特战队解决问题的时候，自然会安排具体任务给我们。你现在犹豫的，是关于DNA存储器的信息，对么？”杜嘉岚直接指出了问题的关键，“你怀疑郑敏最后那句话的动机？”
　　“我没有任何证据，也无法判断自己的那些感受。以您的远见，我该怎么做呢？”涂静的确是犹豫不决。这也正是她来找杜嘉岚谈心的目的。
　　杜嘉岚说：“我还真不能预见到那么远。你自己的判断呢？”
　　“我还没有准备好。我能知道那里究竟存了什么信息么？”
　　杜嘉岚答道：“其实指挥部的高层里也是每个人只知道其中一部分。如果你觉得没有准备好，会被其他精神系异能者控制，那就不要接收那些信息。先修炼一下自己的异能，等你更强大一些的时候再去了解。”
　　“修炼？”涂静觉得这个词一般只是出现在武侠或者玄幻小说之中，没想到政委居然堂而皇之用这个词？
　　杜嘉岚看出了涂静的好奇，解释道：“我国传统古籍里记载了一些能提升人体能量的功法，其实不乏教导人们如何自然觉醒和运用异能的科学的不科学的方法。
　　据我了解，787研究所最初许多研究工作其实更像考古和翻译。他们那时候招聘了不少历史系和古汉语专业的人。那时候我国的科技实力并不强，许多设备只能构想一下，所以主流研究搞的是如何提升人类自身的能力，比如修炼某一种功法，甚至针灸、中医的理论都用上了。”
　　“那异能催化者呢？云卷从未对我提过这些，他甚至很少讲他的母亲。他说从小学五年级开始住校，以前在外地读书，一年见母亲的次数都很有限，每个月打一两次电话而已。”
　　“抱歉，欧阳洁的事情我了解的不多，而云卷目前属于绝密的状态，你我都没有足够权限了解。”
　　涂静从杜嘉岚的情绪中读出了她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杜嘉岚能从涂静的微表情确认她明白了，赞叹道：“看来与郑敏见面后，你对那个能力的控制更深入了。那么你能看清我在想什么吗？”
　　“看不清，与遇到焦玲玲的时候不同，我那时能从她脑海中看见她经历过的场景画面，感受到具体的几个词。而你，除了一些明显的情绪之外，我什么也感受不到。是不是那个屏蔽设备有作用？”
　　“并不是，我们都在这个设备内，这么近的距离，郑敏能清楚地知道我想什么。而你不能，你还没有突破我的精神防御。这需要多练习。看不透别人不要紧，至少你要学会如何抵抗别人的窥视。郑敏没有时间训练你，我也不能。只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办法，需要你自行领悟。”杜嘉岚叹了一口气，“你还需要多了解一些异能者研究的历史，从中寻找一些灵感。”
　　涂静于是知道了给普通特战队员的资料里没有写的一些历史隐秘。
　　异能催化者被找到之后，以人力影响催化旁人获得稳定异能，在华国变成了主要的途径，这是更清晰明了的研究方向。到了老焦这一代人，科技实力终于赶上来了，纯靠人力的许多事情被机器取代，才有了更科学精准的度量和记录数据积累。
　　各国之间曾经有过一段和平交流异能研究的时期，互相碰撞灵感，华国也是那时开启设备辅助以及其他手段催化异能的研究实践活动。
　　但是武器研发、航天技术、电子信息那些能很快看见成效，能对外宣传的研究才是国家投入的重点，异能者的研究不只是华国，就算在霉国也只是小众项目，而且所有国家都选择了将此事秘而不宣。
　　杜嘉岚提到一个国际协议，被许多国家的异能者研究机构承认并遵守的协议，这算是异能者相关的第一个国际协议。
　　只有当异能者占比达到人口总数5%以上的国家，才拥有对普通民众公开相应信息的权利。这是经过测算的数字，异能者太少就公开秘密，异能者会处于劣势，普通民众会恐慌，引发社会动荡，那样并不利于研究的开展和异能者的生存。
　　事实上，那时拥有异能者最多的国家，异能者的占比也不过是人口数的百万分之几，而且这还只是潜在异能者，就是包含了异能很不稳定，爆发一次异能就失控、疯狂或者死掉的那些。
　　涂静不懂，为什么杜嘉岚提起了这个协议，或者是隐隐将异能者与普通人之间的矛盾点了一句。
　　这或许是某种铺垫。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更多的异能者战士，那为什么不放宽一些条件，更广泛征召自然觉醒的异能者，授权不同的等级安排任务？”涂静主动提出自己的看法。
　　“你说的对，我们已经开始这么做了。特战队是我国异能者中的精英战斗人员，要求比特种兵战士更高，且对国家要有绝对的忠诚，所以门槛高还要政审。另外各大避难所中也会招收异能者维护秩序，另外有一些非战斗性质专门做后勤辅助的异能者。
　　我们与白头鹰那些号称是新人类，要把普通人当奴隶踩在脚下的愿景不同。即使这样，在特战队成立之初，国家高层里也有一些反对和质疑的声音。所以现在，我们特战队的总指挥并不是异能者，行动也需要普通人组成的参谋组来协调。
　　普通人与异能者之间的差异，会因为末世的到来逐渐被放大。霉国总统一贯当傀儡的，白头鹰强势崛起，他们那边普通人只是耗材。而我国的策略不同，团结一致对抗天灾人祸。”
　　涂静似乎察觉了什么，赶紧插嘴提问：“那么我算是异能者中的精英了？”
　　杜嘉岚看出来涂静这是故意避重就轻，不愿意去深入了解异能者与普通人的隔阂。涂静很理智又谨慎，许多话会经过深思熟虑才说，不该说就不说，这正是杜嘉岚欣赏的。
　　也对，涂静才刚刚接触这个领域，应该给她更多时间去思考，而不是一下子压更重的担子在她身上，让她望而却步。
　　杜嘉岚于是就顺着这个，不再提更沉重的话题，用半开玩笑的口吻回答：“你现在只能算是精英预备役，考察期六个月，合格才能转正，不合格就打发你干点轻松工作。”
　　“试用期也应该有工资对吧？”涂静其实更关注这个。至于忠诚或者实现什么远大理想和光辉目标，那些都不如好好活下去这个命题更重要。然而末世中没人能独活，需要依靠更多人，集体和国家。她既然能进入特战队，就会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有，是有的。不过呢，你之前弄坏了一个贵重的测试仪器，还有损毁训练枪械，以及执行任务过程中暴力拆卸的一些公物设施什么的……”杜嘉岚掰着手指一样样叨念。
　　涂静脸色发白。
　　“但考察期也有考察期的好处，那就是总要付出一些成本才能让你获得提升。所以这些损耗暂时由公款负担。当你转正后，就要小心控制了，至少指挥部内的设备不要再损毁了。”
　　涂静脸色瞬间恢复正常：“我知道，太好了。未来各种资源肯定很宝贵，有些东西坏了就不好修了对吧？”
　　“是的，我们目前的兵力也只能守住几个生产基地和必要的能源供应中枢，无法维持原本帝都全域的正常物资供应。这才需要将一部分撤离到避难所，集中起来，减少物资运输和安全维护方面的消耗。
　　趁着暴雨消灭丧尸的计划随着雨停也不得不进行调整。这场雨含有大量辐射，催生了变异动植物。根据目前汇总的观测数据显示，变异动植物是点状分布，被人定点投放到一些关键的区域，以期形成更大的恐慌，让我们做出放弃城市的决策。”
　　杜嘉岚的语气越发严肃，
　　“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能不能轻易让敌人达成目的。保住帝都，哪怕只是局部维持着运转，只要我们还在这里，有足够多的人口支撑，对于全国而言也将有重大的意义。”
　　“的确，活人越多丧尸就会越少。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好好工作。”涂静用这句话作为结尾。
　　她知道杜嘉岚本来想要告诉她更多的内情，但同样意味着她将承担更多责任。
　　她，真的可以担得住么？她甚至没有勇气去接收DNA存储器里那些信息，她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
　　她忽然有点想念丈夫了。如果欧阳云卷有她这样的异能，他是不是根本不会犹豫退缩？毫无疑问他是忠于国家的战士，而她这个“半路出家”的人，更多的本性只想当一个好母亲，她甚至并没有想过要当一个好妻子。
　　这样胸无大志的她，真的适合在特战队么？


第43章 狐狸尾巴
　　安吉拉用丧尸袭击了躲在沿街店铺里的幸存者, 成功引开了跟踪的特工，逃入了一个安全屋。
　　养父在帝都以不同身份租赁了许多房子，这些房子往往并非居住性质, 多以库房为主, 以避免居委会的盘查。
　　而这些房子里有一部分偷偷塞入了装备完善的安全屋。是那种看起来如一个集装箱货柜一样, 实际打开里面却另有乾坤的高端安全屋。房间内不止有独立卫浴和起居功能, 还有卫星通讯、高端网络设施和一定量的武器。
　　唯一遗憾的是，那些装备暂时无法连接到帝都普通的民用网络。偶尔运气好, 能蹭到隔壁家的光纤无线猫，运气不好，隔壁家已经变成丧尸了, 停电后再来电掉闸了网络设备没能成功重启, 就也是毫无意义了。
　　安吉拉能摆弄隔壁家的丧尸给她送来一些吃喝，却不晓得那家的无线网络密码，她也没有麦格那种技术, 于是放弃了连民用网络, 只能等待着头顶上路过霉国的卫星时才能用房子里的设备去看看外界的消息了。
　　好在她与父亲之间还有其他的语音通讯设备。
　　“爸爸，我在国际学校没有找到那个U盘, 遇到了一个叫托马斯的人，说霉语有D语口音, 那人刚觉醒火系异能，行事高调一点不知道收敛。马汀没死，还叫来了华国部队去清理学校内的丧尸。部队发现了我们，我趁乱跑了。托马斯被抓了。我现在15号安全屋，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偷偷去找马汀么？”
　　安吉拉只是留言, 有些情况她也没有讲实话, 总之是下意识推脱自己的失误，让整件事看起来就像托马斯搅浑水才破坏了计划一样。
　　她也没有用直接通话功能。毕竟养父那边的身份需要保密，万一养父正与华国的什么大人物沟通呢？她可不能破坏了养父在华国人面前经营多年的良好形象，引人怀疑。
　　在安吉来给史密森留言的时候，他的确不是一个人在他的高档公寓内，而是刚送走了那位海外互助商会会长，关上公寓的门，他脸上平和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
　　在听到了安吉拉的留言之后，史密森气的差点将一个古董的茶杯砸碎在大理石的茶几台面上。这一个个的，都等着他善后擦屁股么？
　　海外互助商会的成员全都是来华投资的外籍人士，许多人都常年居住在华国，如今的会长并不是霉国人而是鹰国人，也恰好就住在这栋公寓内。
　　公寓整体封控，清理掉有丧尸的人家之后，楼内邻居理论上也应居家隔离，尽量避免近距离人与人的接触。
　　不过这个鹰国人搞来了全套的防护服，还绕开了监控特意上门见面，就是想亲自说服史密森出借私人飞机。
　　史密森的私人飞机体量不小，内部俨然是一个小型公寓的规模，搭乘十几二十人，想飞去全球任何地方，只要不缺飞行燃油就都不成问题。
　　这是史密森自己保命的工具，过了明路，公开登记有紧急情况起降授权，就停在帝都新国际机场的私人机库。因此这架飞机并不能直接给艾米丽他们用，但不排除这帮在逃凶犯“抢走”飞机。
　　在首领给艾米丽的备选逃跑计划中就有这么一条路，不过那将损害史密森往后的灵活机动性，是下下策。
　　可是在别人看来，史密森的私人飞机就是会飞的安全堡垒，理论上华国帝都出事丧尸爆发，史密森有这么好的条件，也有与华国的关系路子，早该飞走避难才对。
　　所以鹰国佬来探风声，絮叨着鹰国与霉国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历史渊源，希望蹭一下飞机。如果走欧洲航线，史密森只需要在鹰国加一次油就能飞回霉国。
　　这位鹰国佬还信誓旦旦说鹰国境内任何一个有燃油能起降的机场，他都可以负责搞定，免费停靠加油，还附赠各种物资，只要能顺带把他和他的家人一起捎回鹰国就好。说到最后，还吐露了在那里早就建设了末日地堡的消息。
　　华国十几个重要的大城市全面封城，国际间的民用航班全都中断，只有华国人包机从外边撤侨回国内，暂时还没听说其他国家有安排撤侨离开华国回国的计划。
　　这的确让仍滞留在华国境内的外国人难免焦虑。没钱的普通人自然是没办法，只能就地隔离等着，听凭安排。而有钱的这种，比如鹰国佬，总是要活动一下关系，争取能早日逃回老巢才能安心。
　　史密森却根本没打算离开。
　　他很清楚鹰国与霉国本土的情况没什么两样，指望荒岛上的末日地堡苟且余生么？鹰国佬想的也太单纯了。物资总有用尽的时候，暴民们也会觊觎着所有地堡。与其那样被动龟缩，为什么不趁乱打造属于自己的帝国？
　　华国如今的封控力度非常大，所有民众都积极配合，这些能在丧尸末世中幸存下来的普通人都将是新时代的宝贵劳动力资源。全世界哪里有华国的顺民多？他们只缺一个真正的王者来领导。
　　当然，这种高远的格局，史密森是不可能随便透露给旁人的。他反而劝鹰国佬一定要相信帝都的政府管控能力，外边的病毒和感染者早晚会被消灭，大家只用耐心等待，总归是表现出了充分的信任华国政府的态度。
　　这样，鹰国佬身边那个看起来像是华国特工的人也会更加相信他的立场。与鹰国佬的惶恐不安相比，史密森的从容淡定自然会给华国那边留下更好的印象。
　　可实际上，史密森已经察觉事态发展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包括但不限于那个U盘的事情。
　　无论史密森多么不情愿，他也明白白头鹰此次在华国的行动负责人是艾米丽。在首领眼中，异能的高下才是等级划分的依据。物竞天择，绝对的力量至上。
　　回收那些研究资料也是艾米丽安排骷髅军团的人去做的。史密森本来也不打算掺合。可安吉拉觉醒了异能。这让史密森坚定了要早日摆脱扎尔西亚，在华国地盘上打造属于自己的新世界的决心。
　　那帮佣兵要钱不要命，满是丧尸的校园也敢去，理论上肯定没有安吉拉做事更顺手。
　　没想到骷髅军团的托马斯居然也觉醒了异能？还那么蠢地引起了华国部队的注意。恐怕U盘的事情很快要被托马斯那个蠢货泄露出去了。
　　霉国的DK研究所当初究竟在智峰国际学校投放的是什么病毒？以前他只以为那是丧尸病毒的升级版，能制造出更听话更灵活的丧尸，现在看来说不定还可以催化异能者。
　　从艾米丽手里抢来欧阳云卷代价太大了，那么将这种升级版病毒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说不定利益更大一些。这也是扎尔西亚想得到的“宝物”。
　　可惜那个托马斯搅局，让安吉拉没能找到U盘。必须再与华国的消息渠道联络一下，看看华国官方是否对升级版的病毒有了解，确认U盘是否已经被他们拿到。
　　安吉拉对丧尸的控制力，以及这么多年培养出来的情感都是史密斯不愿意放弃的，她的留言没有对他坦白的事情肯定有，说不定连她也已经引起了特战队的注意，该怎么保住她或者说更好的利用她呢？
　　正在此时，史密森接到了华国某位高层的来电。
　　他那部目前仍能使用的手机就是这位高层人士赠送的，他的号码对方自然也是知道的。他进入了自己的书房，打开了一个屏蔽的小设备才按下了接听键。
　　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声音却很熟悉：“史密森，安吉拉觉醒异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为什么会去智峰国际学校？”
　　“安吉拉？你们找到她了？”史密森用难以置信的口吻说，“她，真的是异能者么？我完全不知情。此前为了她前男友的事情，我和她一直在冷战。今天我身体也不太舒服，就没有留意她的动静，后来才发现她从公寓溜走了。”
　　“真的么？那么说说你知道的情况。”对方的语气有几分质疑。
　　史密森说道：“这事还要从安吉来来华国留学说起，她被智峰国际学校一个男生追求，两人交往过一段时间，不过我并不看好。对方的家长有移民去霉国的倾向，这与我想让安吉拉继续留在华国发展生意的想法不符合。我觉得他们早晚会因为志向不合不欢而散，于是劝她在感情不深的时候分手。
　　安吉拉听从了我的建议，与那个男孩分手了。可是我想她依然忘不了那个男孩。如果你们说她是异能者，那我就相信了。她获得了异能，以为自己是电影里那种超级英雄，然后去救她的心上人，这种事，唉，她的确做的出来。”
　　“她被我们的部队从校园中救出，半路却突然又跑了。难道没有回到你身边么？”
　　史密森不解道：“她或许还在生我的气，等她消气了就会回来的。你们找到她也可以劝劝她。”
　　“她是霉国籍，白头鹰的在逃犯搅得帝都不得安宁，她若是与此无关那是最好。否则你也知道，我并没有能力保住你们两个人。”那边的声音中透出了几分冷意。
　　“我也并未要求您的庇护，我又没做什么坏事。”史密森睁眼说着谎话，“请您别误会，那种小女孩刚刚获得异能，总还是需要有人正确引导。你们放心，她只要联系我，我就会叫她回到我身边。”
　　“最好是这样，你也不要太急躁露出马脚就白忙一场了。我再次提醒你，你若想背着我做什么，威胁到我的利益，我肯定不介意拉你们垫背。郑敏还活着，特战队又补充了新鲜血液，你需要我帮你搞定的麻烦还很多。你只是交出一些佣兵换取信任还不够，我需要更多消息。”
　　“我丢出的肉还不够多么？”史密森咬牙道，“那家废弃工厂里的收获够你们忙一阵子了吧？”
　　“你以为呢？”对方反问。
　　“老地方接收我的线报。”史密森妥协了，“我要马汀的位置。他毕竟是安吉拉挂念的人。”
　　“我收到资料后会给你留言。安吉拉的事情我也会帮你，至少让特战队暂时没精力关注她。”
　　从这句话判断，对方至少并不清楚U盘与马汀的关系。当然也可能对方早就对此了如指掌。史密森不会轻信什么，他决定先拿到马汀的位置，再用别的方式试探一下U盘的下落。
　　次日，史密森以为暴风雨会给帝都带来新的变化，事情能够稍微向着他期待的方向发展，谁料在太阳还没有落山时就雨过天晴了。
　　史密森有点犹豫，要不要将马汀的位置告诉安吉拉。他不能肯定这是不是特战队的圈套。如果特战队已经发现了安吉拉的控尸异能，不可能轻易放弃追踪她。最起码会将安吉拉控制起来。
　　与其那样，为了安吉拉的安全，还是将她派去帝都之外做一些其他工作，暂避风头历练一二吧。
　　筹划完毕，史密森给安吉拉发了消息，告诉她不用担心U盘的事，让她立即北上，“送一送”西伯国的老朋友们。史密森也有一些佣兵喽啰，散布在帝都之外的地方潜伏，交给安吉拉一些人手，让她有事情忙就好。
　　霉国的卫星从天上掠过的时候，史密森接到了首领扎尔西亚的命令，这只是一条讯息，并不是即时通讯，对方显然为了不与他产生直接交流，才用了辗转方式传讯给他。
　　那条讯息不是什么好消息。
　　在H国的风暴男需要偷渡进入华国，哪怕无法到达帝都，也要更接近一些的位置，比如陪都。首领知道史密森有路子，之前那个月风声那么紧，史密森仍然成功操作了白头鹰那么多人非.法.入境的事情，这无疑在首领心目中留下了极佳的印象。
　　史密森搞不懂，风暴男结合霉国的高科技设备明明已经可以远程操纵风暴，这一场大暴雨失败了，再等几天利用新的气候变化继续搞就行了，为什么非要亲自来帝都？
　　即使H国已经被丧尸完全占领，风暴男这种异能者又不会被感染，乱跑什么，来华国有多难？怎么不跑去高丽呢！
　　带着这种疑问和满心的抱怨，史密森还是要执行扎尔西亚的命令。
　　扎尔西亚捏着他的一些把柄，他要更耐心一些，等风暴男到来，暴风雨会不会能更猛烈一些，让华国人再不会有闲心关注他曾经做过的肮脏事？
　　……
　　昨晚没能联系上，到今晚雨停，艾米丽终于等到了首领的信息，那只是一段留言，却还是让她在迷茫中找到了继续下去的勇气。
　　雨过天晴之后的别墅区，空气里泛滥着一种海腥的味道，艾米丽小时候住的过贫民区就挨着一个卖鱼的市场，除了臭鱼烂虾，这个市场里还充斥着各种肮脏的交易，她亲眼见过尸体被装入绞肉机混着其他的肉贩卖的场景。
　　她将门窗都关严了，不想让这些有可能含了大量辐射的空气污染了自己，而后思考着首领留的信息。
　　风暴男要从H国偷.渡过来，由史密森安排，她适当配合一下。
　　这条信息让她感觉到了危机，自己的权力受到了威胁。她要配合史密森？是首领对她之前没能按照计划完成任务，开始质疑她的能力了么？那为什么不及时安排离开帝都的事，反而还要将风暴男也搞过来？她原本以为风暴男是在H国接应她们撤退才更有用。
　　那场雨虽然比预期的短了许多，可是影响依然是有的，闻着那些味道就能感觉出来。早已经散播在了帝都各处的变异生物被这场雨催化，会带来更多的麻烦，消耗掉那些讨厌的特战队员的精力。
　　艾所以，或许风暴男的到来正是声东击西，掩护她带着欧阳云卷跑路的最好机会呢？艾米丽觉得自己聪明地猜出了首领这么安排的深刻用意。
　　艾米丽在下暴雨的时候就与欧阳云卷谈过一次，他吃到了热气腾腾美味可口的华国国产方便面，心情明显好了许多，没再讲什么挤兑她的话。
　　她提出了一些要求，他说会考虑。
　　现在，雨停了，他是不是也该考虑好了？
　　欧阳云舒知道下雨了，每当下雨的时候他的左腿就不舒服。是小时候贪玩摔断过，也不知怎么就落下了这种病根，一下大雨就会隐隐作痛。
　　一想起小时候的事，他总觉得亏欠云卷。
　　在别人看来他出生起就住在研究所，没有正常的家庭没有体会过正常小孩那种学习和生活，可是妈妈一直都在他身边，陪伴她的成长。她只要来研究所上班，他就能见到她。
　　与之相比，云卷一直在外地上寄宿学校，很少会与妈妈见面。
　　那次摔断了腿，妈妈一直陪在他身边照顾，甚至没能去为云卷庆祝生日。他与云卷是共用身份，关于云卷的一切，他都一清二楚。读什么学校，有什么同学，他的生活中发生过哪些难忘的事情。也许云卷都忘记了，他却很感兴趣，在脑海中幻想自己经历过那些。
　　“欧阳，你考虑的怎样了？”
　　那个经过了变声器的声音打断了欧阳云舒的回忆，他知道对方的耐心已经消磨殆尽。他于是温和答道：“我知道你担心的是怎么回去霉国的事，你觉得甩开了其他人，只带我一个回去霉国，扎尔西亚就能满意么？”
　　“这就是我的任务，你不必再试图从我嘴里套问情报了。难道你还能出卖你的祖国，只为了换去霉国的路上能更舒服一些？”
　　“妮雅呢？她为什么不来协助你？等了这么久，若是她在，我恐怕也不会和你废话，早就乖乖听话跟你走了。”欧阳云舒在之前几次对话中抓到了对方另一个破绽。
　　“你又怎知你不是在做梦呢？”艾米丽没好气地反问。
　　欧阳云舒当然知道，如果妮雅还能发挥作用，那对方肯定已经识破了他并非云卷。所以看来郑敏拼尽全力对妮雅造成了不小的伤害，现在的妮雅恐怕自顾不暇了。
　　“我就是知道。其实我的能力增强了一些，也是最近才发现的，当你离我足够近，我就能稍微抑制你的异能。你有否意识到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速度会变慢呢？哪怕只有一瞬间，你给我送面的时候，我也看清了你的身影。白头鹰有两个速度系，一男一女，看你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应该就是艾米丽对不对？”
　　艾米丽惊愕万分，如果欧阳云卷不是骗她，他不仅能催化异能者，还能无需借助设备抑制其他异能者，那岂不是……会成为一个行走的异能抑制器。首领或许早就从预言者那里知道了这个重要的消息，才会这么重视欧阳云卷吧。
　　“看来我猜对了。”欧阳云舒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酝酿了这么久编造出来的谎话终于在对方心里成功埋下了种子。


第44章 暗夜幽光
　　涂静对丈夫的思念只是盘桓了片刻, 在离开杜嘉岚的办公室之后，那种念想很快也就淡去了，见不着的人与眼前必须要过的日子相比, 涂静当然知道什么更重要。
　　尤其在她拉过了儿子的小手时, 心意也更加坚定起来。她有儿子就行了。
　　她不着急回宿舍, 而是带儿子去了电话室。
　　这次很幸运, 电话室开放了，她打通了表妹王盈盈的手机。这说明表妹一家可能没在更机密的地方, 还能接通民用信号。
　　以前她与表妹和姑姑联系的时候会用微.信视频，子悦很可爱，说话时小表情很逗趣, 表妹最喜欢和子悦聊天。现在她们只能听声音。
　　王盈盈问：“姐, 你换手机号了？怎么都是陌生号码？”
　　“我们这里民用通讯还不能用，就是公共电话打的。”涂静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解释太多，问道, “盈盈, 你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没？”
　　王盈盈说道：“多亏了你，我们昨天就被接到部队大院的避难所了, 我和妈妈都在，爸爸的老战友也在这里, 对我们挺照顾的。他们说我和妈妈是潜在异能者，等过几天还会安排一次鉴定，如果真的是，那要参加培训。等培训通过，我说不定能入选特殊防卫部门, 有编制那种, 以后吃喝不愁了。姐, 你怎么样了？”
　　涂静回忆了一下特战队的保密协议，按规定答道：“我和子悦都在一个地下避难所很安全，就是民用信号不太好。孩子爸有公干，平时见不着他。估计以后只能我联系你们了。帝都这边刚刚下了一场大雨，你们那里情况如何？”
　　“没下雨，但是科学家有预测，霓虹群岛近期会有地震，大概率引发我国沿海地区的海啸。”王盈盈的语气里有些焦虑。
　　涂静依稀记得上辈子听幸存者提起过，在三日大雨后，沿海几个城市都遭遇了海啸。有个幸存者是从沿海的陪都逃来的，煞有介事地说海啸发生的特别突然，他们那里沿海地势低洼的地方都淹没了。
　　理论上陪都临近的是B海，B海之外是D海，B海几乎被华国和H国、高丽国包围着，更像是个内陆大湖。如果霓虹群岛发生地震，相比之下最容易受到影响的是魔都而非陪都。从地图上看海啸的威力想作用到陪都，会遭遇各种阻碍，真传导过去也会减弱许多。
　　除非地震并不只是在霓虹群岛发生，又或者是霓虹群岛的地震威力比想象中更巨大，以至于余波传递到B海，对陪都也有了那么可怕的影响。
　　不过，若真是霓虹群岛有大地震，隔海相望的魔都很难不受到影响。
　　“你们的避难所不在海边吧？”涂静想到这些赶紧问了一句。
　　王盈盈说：“嗯，比较靠内陆，是个山坡上，原本这里要建设一个新的酒店，场地刚平整好。现在丧尸病毒爆发，这里就被临时征用盖了许多帐篷房。附近是部队驻扎的军区，地势应该算是高的。”
　　涂静叮嘱道：“如果真有海啸预警，你们千万要去更高的地方躲避。”
　　王盈盈不以为然道：“这里离海可远着呢，站在山上都看不见。你就放心吧。”
　　听到这么说，涂静算是稍稍放心了：“你们那里丧尸多么？”
　　“有一些，不过说是比帝都的发病率低，而且集中在外籍人士聚居区。初步溯源为外籍近期入境的，不排除故意投毒。”王盈盈叹气。
　　“小姨别担心，会好起来的。”欧阳子悦像小大人一样安慰着。
　　姑姑涂兰听不清大家具体在说什么，只插话道：“小静照顾好子悦，别担心我们。我们这里管吃管住，一切都挺好的。”
　　“是啊，姐，我会照顾好妈妈。避难所里也有不少未婚男青年，我妈这阵子没事儿就和我唠叨抓紧找对象，还说什么天灾人祸世界末日也不能耽误结婚。”王盈盈带着哭笑不得调子说，“我啊，万一真是很有潜力的异能者，那肯定找个异能者谈对象。我还说为啥当初看那些男人都不顺眼，大概或许他们都不是异能者。”
　　“为啥非要找异能者，我听说异能不是母系遗传概率更高么？”
　　王盈盈自有一套理论：“夫妻两个都是异能者，生的娃是不是铁定异能者？就算不是，那最起码概率更高吧？姐，你力气也不小，是不是异能者？”
　　“我是力量型，不过我胆子小，在避难所里工作就好。”涂静这么说的时候对欧阳子悦眨眨眼睛，让他保密。
　　欧阳子悦秒懂，妈妈是怕小姨她们担心，才不说要出外勤的危险任务。他也就没再显摆妈妈加入特战队的事。
　　姑姑涂兰听不清这些小嘀咕，不过仍语重心长道：“国家危难之时大家都应该出一份力。如果是异能者，就不该退缩，要响应国家号召做力所能及的事。小静有儿子要照顾是没办法，但盈盈还年轻，她若是想从军报效祖国我也不拦着她。”
　　“妈，既然不拦着，你还天天给我找对象干什么？”
　　涂兰说：“找对象谈恋爱又不耽误工作，早点定下来，领个证，夫妻齐心有个照应，这不是挺好么？”
　　涂静想着姑姑这是不放心王盈盈一个人，万一哪一天姑姑去世，总要有别人陪伴王盈盈才好。末世里的确随时都可能死人，避难所也并不会绝对安全。能提高安全率的办法，就是尽可能划分更小的居住单元，分区分片，一旦一人有问题不会牵连更多，仅此而已。
　　除非哪一天真造出了疫苗或者病毒阻断的药剂，能让更多人免疫丧尸病毒，不会成为原生丧尸，否则末世的阴影很难消散。
　　刚恢复通讯没多久，电话室外边排队等的人比较多，涂静也不敢再多聊。知道表妹和姑姑都没事，还有积极的计划，她就放心了。
　　但是未来可能有海啸的事，涂静仍是耿耿于怀。
　　当天晚上欧阳子悦自己洗漱完毕，乖乖躺好在床上，本来想陪着妈妈说说话，无奈一整天学习和训练强度很大，倒在床上瞬间就睡着了。
　　刚想给儿子讲个睡前故事的涂静，好吧，儿子太乖了，根本没有她发挥余热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涂静醒来的时候，儿子还没醒。
　　她觉得自己晚上好像梦到了什么，是与大海有关的，梦中那种潮湿的腥味一直萦绕在鼻子里，就仿佛身临其境一样。
　　是昨晚上总惦记着海啸的事情，才会做了那样的梦么？还是她又不知不觉进入了旁人的思想里，就像是当初和焦玲玲交谈一样，她感受到了对方的记忆或梦境场景？
　　儿子照常去上学，开始了与昨天一样的学习生活。涂静也按照课程安排参加各种训练。
　　当她以为这一天将安稳平淡的过去之时，在下午她忽然接到了一个新的任务。这个任务的内容让她猛然想起了那个梦的一些细节，意外呼应起来。
　　任务是前往陪都的N镇，接应归国的病毒学家宿南星。N镇滨海，有个大型的货运港口。她梦里的海，难道对应的是那个地方。
　　指挥部内能做预言梦的只有政委杜嘉岚，难道她昨天一不小心溜入了政委的梦里？只可惜睡着时是潜意识，她醒来也没记住多少内容。政委并没有特意叮嘱她什么，或许只是梦。
　　她又仔细地看起了任务相关资料。
　　资料里说明，宿南星是在我国特工保护下改易身份几经辗转才从霉国到达霓虹国，又从那里脱身秘密进入H国，目前仍有被暗杀的风险。他们乘坐的也不是正经客船，而是一艘往来于华国与H国的货船。该货船归属是华国，由华国国籍的船员驾驶，此次也承担了从H国撤侨的任务。
　　正规军舰撤侨是在H国几大城市港口停靠，而这艘货船承担撤侨任务其实是偶然。
　　在丧尸病毒尚未大爆发前，H国政府已经在霉国的忽悠下完全躺平，根本不管普通民众的死活。半个月前H国与霉国本土失联，霉国驻军因丧尸病毒爆发造成哗变索性仗着武器和兵力各自为政。正经通航的大港口很快都被丧尸占领，H国人根本指望不上霉国的大兵保护，霉国大兵不抢他们的资源已经是万幸。总之H国的情况比华国帝都严重多了。
　　至今为止，只有几个脱离H国陆地的群岛，被H国部队或者是霉国的大兵以武力强行守住，其余国土全部沦陷失控。
　　这艘货船早在半个月前出发，原本也就几天的航程送了货就回国。可是当船到达H国海岸附近时已经发现了港口情况不妙想要返航，却被占据了群岛的散兵拦截强行扣押。
　　船员顽强抵抗让那些散兵无法占船，后来经我方撤侨军舰经过，武装协调了一下，这才达成共识。
　　这个岛以及附近几个岛零散汇集了一大批从岸上逃过去的幸存者，其中有不少华国人。宿南星也混在其中。我方要带走持华国护照的人，船上的货物都可以留给岛上的散兵。
　　这些幸存者被强制隔离在海边至少7天以上，自带的补给早没了，有华国护照的人能离开，这已经让其他国籍的幸存者羡慕不已。
　　按照我国的防疫管理规定，货船到达我国陪都N镇的港口后，船上所有人登陆按照闭环隔离。闭环隔离的区域提前已经沿着港口建设好了。是在港口以前堆放集装箱的大型卸货场地上搭建的临时房屋，由当地部队守卫安全。
　　除了帝都等大型城市，小规模的城市，尤其N镇这种货运港平时人员也不多，原生丧尸比大城市少了许多。港口以及闭环隔离区域远离周边的居住区。有高速和铁路连接周边几大城市，交通便利。丧尸病毒零星爆发后经过突击清理，已经变成了一个安全度较高的港口。
　　那艘货船将在今晚8点到达。
　　涂静接到任务后需要立刻出发，赶在晚上8点前到达港口支援。如果一切顺利，连夜护送宿南星回到帝都的1号基地。之所以不用直升机去接，是飞在空中的交通工具一旦被袭击或者发生故障，很难有活命的机会。灵活性更强的还是要靠汽车。
　　涂静在更衣室换好作战服，直到坐上了车子才发现这次任务居然不是和张芳艳搭档。
　　开车的是运输兵出身的司机刘哥，车内还坐了一个年轻人，抱着一杆带消.音.器的狙击.枪。那人自我介绍道：“涂静你好，我叫徐博。前几次任务我在瞄准镜里看到过你，这次终于能近距离认识一下了。”
　　“哦，你就是那位神枪手？你也是异能者？”
　　徐博答道：“是的，我异能比较一般，就是远望瞄准还有夜视。我以前也是狙击.手，与张芳艳是同期进入特战队。她枪法比我好，其他科目也非常优秀。”
　　“你们的异能都挺适合用枪的。”涂静真心羡慕道，“我就不行，射击毫无天赋，出门只能带斧子了。”
　　“张芳艳今天怎么没来？”徐博眉眼中流露出几分失望的模样。
　　涂静摇头：“估计她另有任务吧。这次为什么要咱们驰援，陪都应该也有异能者吧？”
　　“我也不知道情况，不过原本陪都异能者就少一些，前段时间又抽调参与了周边海陆撤侨的行动。估计合适的人手还没赶回来，而那位专家肯定更重要，不能有闪失。”徐博嘟囔了一句。
　　涂静问：“你和张芳艳以前总搭档么？”
　　“也不总是。我们也是最近几次任务才碰上，这两天在指挥部我都没见到她。”徐博说完了这句，又有点不太自然地压低声音问，“既然她不在，我和你打听一下，你知道她有男朋友么？”
　　“啊？”涂静心说这小伙子也太直接了吧。她想到了张芳艳聊过的人生规划，不谈恋爱不结婚，存卵.子不想自己生娃，完全没有给娃爹留位置的那种，真不知道是否应该现在就透露给徐博。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住，用了比较普通的说辞：“我认识小张也没几天，真不太清楚。只是平时聊天，她说没心思谈恋爱，大概应该是还没有男朋友。”
　　徐博听完，眼睛都快弯成一条缝，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涂静瞥了一眼，想到了自己的梦。梦中的细节，是她与一位男同事坐车去陪都，离海还远着呢，就闻到了海腥味。梦里，那位同事看不清面目，不过他也问了小张，说的好像就是这个内容。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起来了，是他们路上遇到了车祸！
　　她的梦里，上车之后没多久，聊了两三句她就昏沉沉睡着了。等她醒来，她发现他们竟然在高速上出事故了。
　　前面是连环车祸的现场，不过应该是前几天丧尸刚爆发那会儿的事情了。已经被清障车清理了一轮，目前高速双向都能有一条车道可以通车，两旁也没有丧尸。
　　她看向驾驶座，那里居然没有人。车门开着，前面的气囊已经弹出。
　　她大力推醒了额头撞出血的徐博：“醒醒，车子出事故了，司机不见了。”
　　徐博猛然睁开眼，也发现了不对劲，一边呼叫司机刘哥，一边举目四望。他的视力敏锐度比涂静高，即使天色已经黑暗下来，他仍能看清更远的地方，他拉开车门说道：“刘哥在前面，马上要走到逆行车道去了。”
　　虽然各大城市都在封控，高速公路上车辆很少，不过也有运送物资的车子偶尔会从对向驶来，来路被他们自己的车子挡了，可人若是去了对向车道溜达，肯定不安全。
　　涂静拎起斧子追着徐博而去。
　　她拿出了高亮手电，照明前路，跑了一阵就发现刘哥的行动不太对。那姿势有点僵硬，就像是丧尸，反正不是正常人走路的姿势。
　　徐博跑步速度比涂静快，绕过茫然前行的刘哥，惊讶道：“他睡着了，像梦游一样，不是丧尸。”
　　涂静松了一口气。
　　如今，涂静就只能想起梦里这些细节，理清了思路她再往旁边一看，徐博竟然真的睡着了，前面开车的司机刘哥也好像有点瞌睡，头有往方向盘嗑的趋势。
　　她赶紧敞开了车窗，大声对司机刘哥说：“靠边停车，有问题！”
　　说完，她大力拍醒了徐博。再看时间，居然已经过去了一小时，马上要拐上那条高速了。她凝神思考的时候竟然一下子过去那么久？还是她其实已经睡着了一会儿，不觉得时间飞逝呢？
　　刘哥不明所以，涂静却说：“刘哥你困不困？刚才徐博就睡着了，我也好像瞌睡了一会儿。这不太对劲，你能检查一下车上有什么问题物品么？”
　　“外边温度还行，我没开空调，只是关了车窗开了新风。是不是憋闷的，你们工作太累，这才睡着呢？”刘哥说是这样说，不过还是认真检查车子，“其实刚才我也有点困，不过我们司机有提神的法子，我带了茶水你们喝么？”
　　涂静现在不渴，外出她一般都少喝水减少上厕所的次数。
　　她忽然想起了一种变异植物，名为瞌睡草，外观就像是早春常见的那种杨絮一样，随风飘散，若是碾碎了吸入就会引人昏睡。这算是比较温和的变异植物了。末世里有人专门收这个东西，说是做安眠药。
　　不过在丧尸和变异生物包围的环境中谁敢安眠？这东西说不定还有其他用处，只不过收货的人不可能随便透露给旁人知道。
　　涂静现在只提醒道：“刘哥，你看看新风进气孔有没有异物？”
　　刘哥一查，发现进气孔那里果然有一小撮像是杨絮一样的东西，他说：“城里好多杨絮乱飘，我开车也压了不少，可能那时候堵进来的。”
　　涂静说：“这也许不是普通杨絮，我上次出任务遇到过变异植物能将活人弄晕拖走的，兴许我们也遇到了其他变异的植物，才感觉昏昏欲睡。”
　　刘哥点点头，不敢马虎，立刻将进气孔那里清理干净，并且将车上每个角落也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异物，说道：“走吧，接下来我开车时小心一些，新风也暂时不用了。”
　　有了这个小插曲，三人越发警醒，幸好接下来的路程没遇到什么古怪的植物或者莫名昏睡。
　　涂静猜测应该就是瞌睡草导致的异样。他们清理了源头，大家就不会再有昏睡的感觉。刚才如果是白头鹰的异能者催眠，他们不可能继续安稳地赶路。
　　当然也不排除有其他不明势力想尾随他们。涂静把感知能力张开，四下“看了看”，暂时没有发现有其他思绪存在，心中稍安。前路没有来车，后面至少几公里也没有其他车子。这种高速两侧都是农田，丧尸都少的可怜。
　　她又感应了一下车内人的情绪。
　　刘哥很专注地开车，心无杂念，不用导航，没有开任何通讯。他的脑海中有清晰的地图，堪比导航。
　　涂静想将那图看仔细，却觉得头有点痛，就像是一个近视眼强行眯着眼看远处一样吃力。她于是不再做那种尝试，又转而关注起徐博的情绪。
　　徐博脑子里闪现了几次张芳艳穿著作战服的模样，不过都是远景视角，大概是出任务时，徐博都是远程狙击掩护，不曾与张芳艳肩并肩战斗。
　　接下来，前面的道路出现了堵塞，是一片连环车祸的现场。被清理过的车道，周遭坏掉的几辆车与涂静在梦境中看见的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是他们这一车人目前都很清醒，按理说不会再因为睡着而发生车祸。
　　突然斜刺里从对向的高速公路那侧，亮起了一盏灯。那灯光与普通车辆大灯很相似，不过位置有点不对劲，比一般车子高了好多，还不停闪动，在黑暗中显得十分突兀诡异。


第45章 可疑的人
　　“那是灯光么？”涂静看不太清。
　　徐博往外看了看, 疑惑道：“不是汽车大灯，好像是一团虫子，我们先上报吧。通车的高速道路都有无人机巡逻, 让他们看看。这片事故现场前天清理过, 按理说不会有幸存者。”
　　涂静在上一世见过一些会发光的变异生物, 有虫子也有变异植物, 用光亮吸引其他生物靠近，为了捕猎的居多, 都不是善类。目前这些虫子只要不主动袭击他们，他们还是少惹为妙。
　　刘哥继续开车，没想到那团虫子竟然循着他们这车的灯光扑了过来, 变成一大片发光的东西糊在前挡风玻璃上乱闪, 对眼睛刺激相当大。
　　刘哥完全是凭直觉和多年技术，盲开着靠边停了车。
　　但这条车道两侧都是事故车辆，还没来得及清理出更宽阔的路, 他们就算停在边上也只是让出了一条窄路。后面若还有货车那种大型车辆就容易刮蹭到了。
　　众人都很警醒地没有打开车窗。刘哥用车载通讯将情况汇报给上级, 以及附近的交通巡逻队。徐博则四顾周边，看有否其他隐藏的危险。
　　刘哥打开了雨刷器, 清扫趴在挡风玻璃上的虫子，那些虫子个头并不大, 来回扫几下就都飞走了。只是前挡风玻璃上留下了一些黑乎乎的斑点，特别影响视线。
　　刘哥又喷了些玻璃水，雨刷器来回扫了几遍，结果发现那些黑点和玻璃水起了反应，居然把玻璃腐蚀的更模糊了。
　　这种视线的障碍很影响开车, 若是砸了前挡风玻璃倒是能开, 不过路上若再遇到了什么虫子就不安全了。
　　刘哥说道：“我下去找找看附近哪辆车能开。”
　　涂静想到那些虫子或许对普通人有威胁, 它们刚才未必是被车辆的灯光吸引才扑上来的，或许是人类的味道让它们那样疯，于是急忙提醒道：“我记得车上带了防护服，咱们都穿上再出车子。”
　　他们这辆车子是SUV，从后座就能拿到后备箱的东西，几人在车内套上了防护服，这才拉开车门。
　　那些虫子围绕他们飞了一会儿，像是再闻不到它们感兴趣的味道，逐渐散去。
　　徐博没有找车子，而是找了个制高点负责警戒。
　　涂静和刘哥各自拿了高亮手电分头看周遭的车子。有的车子一看就是撞的七扭八歪不能关严实门窗的，那种就肯定不考虑了。另有几辆只是车头车尾凹陷，里面有不明的血迹，被其他车子弄的侧歪翻倒，这难不住涂静。
　　她自有一手找车子的技术，又有力气，看好了车子直接拽开周遭碍事的，没一会儿就扒拉出一辆看起来状态不错的，这车只有一个轮胎是瘪的，后备箱里有备胎。其他小毛病，比如车子后门有点变形，被涂静捏了几下基本恢复原状，车尾灯被撞坏了一部分，前灯两就行，换好轮胎总体还算是完整。
　　这是四驱的SUV，刘哥识货，赶紧跑来检查车子性能。最后发现只是油不太够，其他都没啥问题。涂静单手抬着车，刘哥几分钟拆换轮胎，效率极高。
　　没有车钥匙这种小事都不必涂静上手，刘哥三两下就把车发动好了。他从附近的车上弄了汽油过来，又将车上原本带的东西转移到这辆车，包括车载通讯全都接好，前后没用半小时，三人再次上路。
　　刘哥继续开车，涂静抓紧编辑了书面报告，将刚才遭遇变异虫子，虫子分泌物与玻璃水发生反应能腐蚀玻璃的事及时上报。后续就等着相关部门来回收车子，检查那些残留物了。
　　开到N镇的时候，刚刚好晚上8点。在车上，大家已经倒换着开车休息吃了东西。这车比他们之前那辆性能上还是差了些，刘哥不敢开的太快，这才略迟了几分钟。
　　不过，那艘货船也来迟了。
　　刘哥自去找这里的部队协调一辆好车子回帝都，徐博去港口附近转悠，提前排查一些潜伏在黑暗中的隐患。
　　涂静暂时没事，听N港这里驻守的部队负责人介绍情况。
　　那位负责人说道：“那货艘船是我们自己人开，船上大多数都是持我国护照的，还有一些是华国裔，有签证，想投奔尚在的华国亲戚。毕竟H国那边陆地上全是丧尸，也就是我国还安全一些。”
　　“船为什么迟了？”
　　“听说是因为遭遇了奇怪的鱼群。”负责人说道，“从他们那里接到的消息说那些鱼模样很怪，不像普通鱼群会避开船只，而是簇拥着他们的货船。那时候他们船上做的是例行清理的工作，把甲板上沾染的一些污渍提前洗刷一下，免得积压久了细菌繁殖感染什么的。那些味道都很浓烈。”
　　“是不是清理的污渍中有血腥味，或者是曾经被丧尸污染过？”涂静的心悬了起来。陆地上的动植物会变异，海里的生物当然也会感染病毒或者发生变异。有一些变异生物最喜欢丧尸和人类的味道。
　　如果一开始故意投毒的敌人就是用飞鸟或野生动物携带病毒，那污染海中的生物也不是不可能。再加上海水都是通的，霓虹国的核污染早晚都会祸害更多的地方。
　　正在此时，远处海面上忽然发出了警报，涂静远远看着那边有探照灯在闪烁。
　　徐博也在联络器中说道：“我看见货船冒烟了，船身有倾斜的现象，他们甲板上有人跑来跑去，往下放救生筏，可能出事了。”
　　港口上有海警的巡逻船早已经待命，负责人赶紧安排救援，就没工夫细说之前船为什么耽搁的事情了。
　　涂静琢磨着多半是那些鱼群闹的，若真是变异鱼群或者丧尸鱼群，不要命往船身上撞，能轻易破坏堵塞船身水下的机轮部件。
　　她提醒道：“帝都有变异生物，我们来的路上也遇到了奇怪的虫子。您刚才提起异常鱼群，要让队员们小心海里的东西。”
　　负责人点点头，说道：“海里的确有奇怪的东西，早在丧尸病毒爆发前，我们在海上巡逻就遇到过了。”
　　知道他们早有防备，涂静稍稍松了一口气。
　　对于海上巡逻救援都不太熟悉的涂静，暂时只是等在码头的指定区域。全身防护服没有脱掉，她总觉得那冒烟倾斜的货船与变异生物有关。她肯定不能一直袖手旁观，该上去救人就去，穿着防护服更安全。
　　港口这边陆续派去了三艘快艇接应，每艘快艇上都安排了全副武装的战士。
　　很快第一艘快艇已经折返，带来了一船妇女儿童。涂静听着岸边交接的对话，大致是船上目前并没有发现丧尸，只是船体破损，有不明生物缠绕在船身。在船员的安抚之下，乘客们都能遵守秩序，先让妇女儿童登船，分批撤离。
　　第一批十几个妇女儿童立刻就有人给分发了干净的毛巾和保暖衣物，走闭环通道去新建设好的隔离区。她们显然受到了惊吓，孩子们也有哭闹的，不过都被大人哄着，听话地按照指引有序地离开了岸边。
　　第一艘船放下人之后立刻折返再去接人。就在第二艘船即将靠岸的时候，远处货船忽然传来了爆.炸响声。
　　徐博的远望和夜视眼看的清楚，赶紧通知涂静：“爆.炸将第三艘救援船差点掀翻，船上剩余幸存者都跳海了，但海里有奇怪的不明物，战士们开枪射击，似乎效果不明显。”
　　涂静眼看着第二艘船即将靠岸，却不知为何那船抖了抖，往后退去。
　　第二船上传来枪声，船长用联络器通知岸上的人，大喊道：“水下有东西拖住了我们的船，海怪不只一只，货船那边也有！”
　　涂静主动请缨道：“让我去接应一下！”
　　她少年时是区级游泳队的队员，虽然没能进入市队选拔，往后就没再练，也还是有一定的游泳功底，当救生员绰绰有余。这一条是记载在档案中的，她估计特战队安排任务也肯定参考了这条。跑去海边接人，选会游泳的肯定更妥贴。
　　她没敢脱防护服，而是在外边套上了一个救生背心，跟着其他人去了一艘快艇。
　　那艘快艇载人较少，却比救生船速度更快，靠近之后打着探照灯，发现果然是巨大的柔软肢体拖住了第二艘救生船的船身。
　　涂静拿出链子斧扔了过去。
　　那像是放大了百倍的鱿鱼触须被斧头砍断，斧头本身也陷入了金属的船身。其他战士看的咂舌，那可是金属的船身啊，怎么感觉跟切豆腐一样，随便扔个什么就砍进去了呢？
　　涂静没敢耽搁，一拉铁链收了斧头，再次斩向另一根巨大鱿鱼触须。这次她稍微控制了力道，没再劈入船身。
　　当三根触须都被斩断的时候，一团黑影仓惶逃离了第二艘客船，淹没在了漆黑的海水中。
　　第二艘救援船终于能继续前行，返回到岸边。
　　徐博用防护服内置联络器说道：“目标在第二艘船上。我先迎一下，你尽快回来。”
　　涂静知道徐博看出了她还要继续往货船方向去救人，他不可能拦着她，那他就先保护好目标稍等片刻。
　　涂静也的确是不放心货船上和周边水里挣扎的人。那些都是华国人，千难万险撤侨回来，岂能在家门口丢了命？
　　货船燃烧的火光照亮了附近的海面，她能看清海水中翻涌着巨大的触须，比刚才她砍断的粗壮了数倍。那海怪的个头还真不小。
　　忽然，他们这艘快艇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条巨大触须缠绕上来，完全无视了马达的力量，迎头扫过，直接将他们掀翻在海中。
　　他们这艘快艇上除了涂静之外，还有两人，一人开快艇，一人拿着枪，那两人都会水也穿了救生衣。落水后大家都不慌乱，那两人忙着将快艇翻过来，涂静则发现了那触须的意图，竟是想继续拦截第二艘船。
　　宿南星就在第二艘船上，究竟是什么吸引了这些海怪穷追不舍呢？
　　涂静在水中调整呼吸和姿势，尝试着张开了感应网。
　　鱿鱼类软体动物其实是比普通海洋生物智商高的，有脑子的东西巨大化或者变异了，脑子的质量更高，说不定能有类人情绪。
　　在海水中，距离并不算太远，涂静感觉到了一个与人类有点区别的情绪。就像是懵懂的婴儿一般，那家伙想的是：香，想吃。
　　什么东西让这个变异大鱿鱼感觉香？宿南星所在的那艘船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么？
　　涂静尝试发问：什么东西香？
　　大鱿鱼似乎感应不到涂静的问题，思绪也并不如人类那么稳定，犹自甩着触须扑向前面那一船人。
　　在大鱿鱼边上，还有断了几根触须的小鱿鱼，这只就没有那么复杂的思绪了，不过看起来是跟随大鱿鱼行动的。
　　涂静游过去扔出了斧头。
　　大鱿鱼的体型非常大，主体比一条成年鲸鱼还大，触须更是十几米长。涂静的斧子甚至是她本人与之相比都十分渺小，她那一斧子砍不断什么，只能将她挂在了大鱿鱼身上。
　　涂静很庆幸自己穿了全套防护服，如果大鱿鱼觉得香的是人类的气味，那她还能再苟一会儿。可是海水中明明那么多人，大鱿鱼何苦追着前面那一船呢？
　　看小鱿鱼完全无视她的样子，她更相信这些变异鱿鱼不是靠眼睛分辨猎物，而是能感应到一些气息。比如某些特别的人类的气味。
　　刚才第一艘救援船上搭载的是货船上所有的妇女儿童，并没有引起变异鱿鱼的兴趣。从第二艘船开始，应该就是船上的男人们了。难道变异鱿鱼吃东西还挑剔性别？又或者是那艘船上有人带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涂静依靠蛮力扒着大鱿鱼的身躯不松手，她的救生衣上是有灯的，她相信徐博在岸上能看清她与大鱿鱼的情况。
　　变异大鱿鱼与烧烤摊上那种大鱿鱼外观并没有差别，只是身体更为巨大而已。理论上这种大鱿鱼有三个心脏和一个大脑。触须之后是嘴巴和眼睛，食管穿过了大脑再进入腔体。
　　涂静以前很爱吃烤鱿鱼，对这东西还算是熟悉，她慢慢攀爬到了靠近大鱿鱼脑部的位置。
　　在变异大鱿鱼再次浮出水面，将触须缠绕上第二艘救援船的时候，涂静的斧头已经重重劈入了大鱿鱼的脑部。
　　这次的刺激让大鱿鱼忍无可忍了，触须哆嗦着在海水中翻腾，连带着第二艘救援船倾覆在水中。
　　涂静觉得自己就像是进入了滚筒洗衣机的滚筒内，整个人随着变异大鱿鱼在海里滚动。还好她的全套防护服有氧气面罩，她开了氧气，被海水淹没时呼吸也暂时没有障碍。她只紧紧握着斧头，以各种姿势将斧头深入到大鱿鱼的脑腔内搅动。
　　到最后，她干脆整个人都从斧头豁开的孔洞中钻了进去，伸脚踢腿将这巨大的脑子霍霍一通。
　　这时变异大鱿鱼终于不再动了。变异小鱿鱼则早就逃的不见了影踪。
　　可能是变异大鱿鱼在临死前发出了什么示警信号，总之，涂静在确定变异大鱿鱼的思维波彻底消散后，才挣扎着从这海怪的巨大尸体中爬了出来，奋力游向岸边。
　　也幸亏她穿了全套防护服，若是自己的衣服，她才舍不得沾染这种海怪的体.液和脑.浆。
　　游到岸边，早有人抛出绳索和救生圈，将她拉了上来。她自己穿戴着那么多东西游泳并不累，毕竟是力量型。旁人拖拽着她这个湿淋淋的人上来，那可是用了不少力气。
　　不过战士们也从刚才涂静扔斧子那段就看出来了，她肯定不是普通人。变异大鱿鱼都让她随便就给弄死了，好像也只是用冷兵器而已，力量也太恐怖了。
　　涂静忽然想着，要不然下次遇到怪兽试试直接手撕？可惜这种变异大鱿鱼多半不能吃，要不然这一大坨能烤个千八百串吧。
　　上岸后涂静再次将感应张开，确认了附近海域没有类似变异大鱿鱼的思绪，而且因着这只大怪的死亡，原本还游弋在货船周边的几只小一点的鱿鱼也都迅速逃走了。
　　她能看见搜救船来往救人，第二船翻到后落海的人，以及货船周围那些人都被救了上来，似乎一切暂时都回归了正轨。
　　涂静看见快艇刚刚放到岸边两个人，再次折返去救其他人。而徐博拦下了这两位，应该就是宿南星和保护他的那位特工，两人没有去闭环隔离路线，直接被带离了人群。
　　突然，在远处即将靠岸的另一艘船上，有一个人的思绪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用涂静的视角看，就像是黑漆漆的海面上，原本只是十几个灰暗的人影，除了之前那只变异大鱿鱼之外没什么奇怪，但现在突然有一个灰暗的人影开始发光了。
　　那里有异能者！
　　这是涂静的第一感觉。异能者的“脑波”与普通人是有差异的，她看多了也逐渐意识到了这一点。当然也可能那人感染了病毒，即将尸变，总之与普通正常人是不同的。
　　直到此时，面向那片黑暗的海，看着朦胧的人，以及人群中那个发光的人形轮廓，她顿悟了。
　　她好奇地窥视了一下那人，发现他的脑海中闪现了风暴的场景，是视角很奇怪的风暴，只短短一瞬间，又归于普通的杂乱片段，光芒逐渐暗淡。
　　可是那人与其他人劫后余生的人脑子里的情绪到底是不相同的。仔细品味，那人在即将上岸时反而有太多的戒备紧张与不安。而且所有这些情绪对应了一个个陌生的非华国语的名词。
　　涂静猜测这人的母语不是华国语。


第46章 回城路上
　　涂静急忙联络徐博, 让他尽快带目标找刘哥汇合，后续上岸的人里或许有外国异能者。接着她将情况告知就港口的负责人。
　　她将自己感应到的那几个奇怪的名词学了声音出来，问负责人请教道：“您能听出这是什么语么？”
　　“是H国语。”负责人很肯定, 而后通知了岸边, 将那艘船单独扣下。
　　刘哥驱车赶来, 让宿南星和特工先上了车, 徐博却在车下往涂静说的那艘船张望，看了几眼, 就提醒涂静和负责人道：“船上有个混血面貌的人，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可疑的人。”
　　经由负责人调度，让那艘搭载可疑人士的船最后靠岸。
　　船上都是男青年, 他们似乎都是落过水的, 浑身湿透，也没有行李，狼狈不堪。乍一看他们全都是深色的头发, 黑暗中也分辨不出有否外国面貌。
　　混血, 尤其是黄种人与其他族裔混血，很多面部特征更偏黄种人, 年纪越大面貌就越像黄种人。
　　不过架不住徐博眼神好，涂静能感应到对方母语不是华国语。两相印证, 那个可疑的人很快就被找了出来。
　　“你等一下。”在岸边负责核实身份的一个战士接到了通知，等这人来到面前时特意打量了他，问道，“看你长得不像我国人，身份证件或者护照带了么？我们需要核实身份, 再安排住处。如果不是我国国籍, 还请说明关系。”
　　那个被怀疑不是华国人的一脸委屈, 用标准华国语普通话讲道：“我是华国人，叫闵志峰，身份证号XXXXX。CX族的，我爸是西伯族的，所以我长的有点像老外。”
　　战士语气缓和了一些：“你的证件呢？”
　　“我上船有验过证件的，刚才跳海逃生，没工夫拿自己的行李，身份证和护照都没有随身带着。”这人态度很好，理由也听起来很靠谱。
　　华国幅员辽阔民族众多，比如西伯族就是与西伯国人一样金发碧眼白种人，另外CX族生活在华国的东北部，本族语言与高丽国和H国的语言差别不大，所以也有很多CX族人去H国读书做生意，毕竟没有语言障碍，H国又是发达国家收入会更高一些。
　　如果闵志峰是CX族，家里亲戚也都讲本族语言，那要到上小学义务教育的时候才开始学普通话，思考问题的时候用母语就没什么奇怪的。
　　一个战士拿出手持验证机输入了身份证号，能显示出身份信息，姓名民族都没错，证件照比这人更显年轻一些，看发证日期距今十年了，人的面貌苍老发生变化也能理解。
　　除非这证件在系统内录入的就有问题，否则应该是本人。刚才这人是跳海逃生，如果真是冒名顶替化了妆的，经海水一泡按理说多少也会露出破绽。
　　涂静不能仅凭着这人脑子里想着风暴，母语讲的不是华国普通话，有可能是异能者，就武断地认为这人有什么危险性。至少目前看起来，这人态度老实，也很配合检查，行为举止没有什么不妥当。
　　万一人家只是普通人，刚觉醒了异能呢？对，他是潜在异能者，这倒是个可以单独将他隔离的幌子。
　　涂静对负责人说了几句，自己并没有过去，只远远观望。
　　负责人立刻会意，交代了一个人过去说话。
　　那人不是战士的样子，戴着眼镜斯斯文文，语气温和地对闵志峰说道：“刚才上岸的人里有人说你身体有异常状况，我们需要单独为你进行体检，为了大家的安全请配合一下，走这边通道。”
　　这群刚上岸的年轻人也看到了，有人被单独带离，没有随大流走闭环隔离通道，因此这会儿再有人被单独请走，大家也不觉得奇怪。思量着这些人很可能被检查出有什么身体状况，万一感染病毒了，和大家一起反而不安全。于是下意识都离开闵志峰，不敢靠近，抓紧跑去人多的闭环通道那里排队。
　　涂静特意凝神感受了一下那位闵志峰的情绪变化。他果然是惶恐不安，疑神疑鬼的。这人心虚的厉害，偏偏面上装得顺从听话，来人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也不啰嗦多问。这种反差隐忍，肯定有问题。
　　涂静又对负责人叮嘱，点出来这人或许是敌特异能者，且图谋不轨。负责人说他们边防这里最近已经加入了应对异能者的管理办法，常规异能者也架不住子.弹，总归让涂静他们安心，赶紧先带专家走就好。
　　负责人自始至终没有问涂静是因何怀疑那个人，涂静也不解释。他们特战队的身份在系统内自有招牌。这就是背后有组织的好处，不用涂静自己费力气说服旁人。
　　交接了这边的事，涂静上了车子坐在副驾驶，宿南星专家坐在车子后排座位的中间，他左边是特工小王，右边是徐博。后排空间比较拥挤，徐博暂时脱了防护服，不过让宿专家带上了防毒面罩以防万一。
　　前排司机刘哥和涂静都没脱防护服。天不热，穿着防护服虽然累赘，可万一再有瞌睡草混入车内总要有人清醒着才好。
　　来时他们遇到的虫子不知道回城是否还会遇到，刘哥提前联络了那片区域的巡逻队格外留意，排除隐患。
　　他们离开的时候，涂静能感觉到已经被带去单独区域的闵志峰情绪仍是紧张彷徨的，暂时倒没有什么恶意。她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不过非常时期宁可多疑，也不能疏漏。这个任务既然派她来，她就要发挥自己最大的优势作用。该提醒提醒，能帮一点是一点，更多的还要靠当地的组织自己防备。她无需节外生枝再去操心，先忙这位专家的事要紧。
　　资料里显示宿南星是世界知名的病毒专家，自从XG疫情世界大流行开始，他对近些年冒出来的一堆无药可解的病毒进行过系统梳理，发现无论艾滋病、埃博拉或者是SR、XG都有几个共同的特性，这些特性让人不得不怀疑几种可怕的病毒是同源几代的血亲，无论外表长得如何不同，遗传物质里都脱不开关系。只要攻破了其中一种的致命破绽，一通百通。找到了对症的药，解决另外几种病毒居然是有效的。
　　这样重大的发现，背后隐藏着更惊人的秘密。资料里没写，以涂静的见识只能隐约猜到一星半点，怀疑这些病毒很可能都不是自然演化的。
　　宿南星联合了该领域内许多有良心的专家发起了一个联合调研，争取到了对霉国某些生物医药机构进行调查的机会。他也因此于一个多月前去了霉国。
　　好在，到了之后他就发现了问题，在霉国丧尸病毒大爆发前就由特工保护，飞去了霓虹国。霉国那边派遣了不少特工一路追杀，他几经辗转跑了一个月，这才终于踏上国土。保护他的特工目前就只剩下王长亮一人，其余都牺牲了。
　　资料里标注了王长亮是潜在异能者，感染丧尸病毒的几率较低。本次归国，他若没有自然觉醒异能，还要经过催化，有了稳定异能后或许直接加入特战队了。
　　涂静这时想到那只变异大鱿鱼，它的饮食偏好是不是异能者或者潜在异能者，才会对搭载了王长亮的第二艘船那么执着追逐？说不定闵志峰也是在那艘船上的。
　　宿南星和王长亮两人长途奔波，又经海难折腾，上车后都松了一口气，没多久便睡着了。
　　徐博和涂静可不敢打瞌睡，来时的小插曲让他们一直警醒着。车开出去一个多小时，前面就能望见那片连环车祸现场的时候，忽然他们感觉到了一阵剧烈摇晃。
　　因着开车肯定会晃悠，路上若不平坦，压到了什么也可能会颠簸。大家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还是司机刘哥提醒道：“刚才不是车晃，是地晃了，远处或许有地震。当年W川地震的时候，我在一千公里外开车，也是这个感觉，当时吓了一大跳。”
　　“W川地震，远在帝都都有感觉呢，是很吓人的。我联系指挥部问问究竟什么情况。”涂静赶紧联络上级，问询刚才哪里有地震。
　　徐博则左右四顾，视线定格在了后方，提醒道：“我们后面飞来了一大片鸟群，看着像是海鸟。”
　　涂静猛然意识到什么，赶紧联络港口那边的负责人，等对方接通，她说：“是不是沿海有地震？小心海啸。”
　　负责人答道：“是有震感，不过远的很。如果有海啸，相关部门会第一时间通知到我们。”
　　刘哥也安慰道：“咱们海上有许多感应器，如果不是我国境内的地震，一般影响不到岸上。B海的海湾在N镇那边基本没有平缓的沙滩，刚才咱们去的货运港口，外围全是嶙峋的礁石，我听说防护堤有6米高呢。”
　　涂静也回忆了一下，之前在港口，的确除了码头和海面接近，其他地方都在高处。她往返海中，要沿着木栈道上下几十步的台阶。安置货船上的乘客，闭环隔离区那边也是在更高处的一个平台，沿海那一侧修筑了高高的防护堤。就算有海啸，在这种正规的大海港应该防护上没问题。
　　上一世说受灾看见海啸的人，或许是什么海边度假村那种地方的幸存者。陪都有一片滨海旅游区，那里为了更亲近大海和自然，许多建筑物是在防护堤外，沿着沙滩修建的，追求推门出来直接下海游泳的便利。
　　接下来，涂静得到了指挥部的回复，说刚才的震源在霓虹群岛西侧海面之下，接近我国D海领海，但也有专家预测霓虹主岛上的福社山在近期有喷发迹象。目前的地震，或许只是一切灾难的前奏。
　　福社山是活火山，山脚下就是霓虹国十几个繁华的市县。该山历史上经过十几次大喷发，最近一次大喷发是三百多年前，基本上每隔三百年就大喷发一次，这就又快到日子了。
　　按照一些专家的研究，结合以往喷发的周期规律，福社山近期肯定还有一次大喷发，不过具体哪一年，一直没人敢下定论。反正近几年，偶有岩浆暴露的小喷发，引发局部火灾，基本上就如同一个随时会爆的炸.弹。
　　十几年前，霓虹群岛就发生过大地震，那时造成了核电站泄露至今遗祸无穷。如果是福社山大喷发，大量熔岩便会将周边数百公里的土地直接抹平，这些地区未来也不再适合人类居住。距离福社山两小时路程的霓虹国首都也很难幸免，再往外扩周遭有许多核设施危在旦夕。
　　所以，如果福社山真的大喷发，直接危害会比十几年前的霓虹国沿海大地震更恐怖，或将成为霓虹国灭国的浩劫。而且不只是霓虹群岛大部分陆地将承受巨大灾难，对周边海域和临近的国家也都将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不过这个时候，除了涂静，没人会将那些海域的事情与B海联系在一起。
　　从地图上看，这就差得远呢。除非是B海或相邻的H海、D海内有什么海底火山喷发或者地震震源，否则在陪都这一片海湾出现大型的海啸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比其远在天边的地震和海啸，众人更担心再次遭遇发光的虫子。好在经过那片连环车祸现场的时候一路顺利。
　　他们看到了盘桓在空中巡逻的无人机。巡逻队给了信号，说附近没有发现变异虫群，之前他们遗弃的车辆已经被拖走，到附近的修理厂更换玻璃，修好后会有往返两地的物资车队顺便捎回帝都。
　　过了这一处，离帝都就更近了。
　　可夜也更深了，涂静看向高速道路两旁，远处偶有灯光，不过大部分是什么也看不清的黑暗。那其中仿佛藏着什么令人恐惧的秘密，再加上地震海啸等等梦境碎片，一直让她无法安心。
　　突然，一阵比刚才更剧烈的晃动再次来袭。这与刚才的晃动不同，将车子整个震飞到了空中，落地后又是几个起落，涂静的头差点磕到了车门上，还好自己控制了力道，要不然一紧张再将车门给损毁了。
　　车后座睡熟的人这次也都惊醒过来。
　　特工王长亮问道：“怎么回事？”
　　刘哥说：“肯定是地震了，刚才就震过。这次比刚才动静更大。”
　　徐博补充道：“刚才飞过来成群的海鸟，或许是海里有地震源。陆地上的影响应该不是很大。”
　　涂静暗自庆幸。他们这车子目前已经到了内陆，进入了帝都的地界，离海足够远了。
　　当车子路过一片产业园区时，涂静感觉到从附近某个大楼内传来了似有若无的窥视之意。
　　涂静急忙查看腕式手机地图定位，还真巧，这就是他们接赵教授回帝都时那个居民区边上的物流园，那个窥视的人似乎在主办公楼的位置。
　　物流园内大多数都是仓库，只有一两栋办公的三四层小楼，挂着不同的物流企业标识。丧尸病毒大爆发之后，为了保证帝都城区内的物资供应，物流运输是不停工的行业。整座物流园区灯火通明，有不少大型运输车出入。所有工作人员都配发了防护服，而且园区内有武装巡逻的士兵保障安全，一旦发现丧尸或者变异生物，能有紧急应对的力量。
　　那栋办公楼的位置就在院区东南角，能望见进出帝都的公路。
　　那个人似乎惊讶于窥视被人察觉，很快隐藏起了脑波的变化，淹没于物流园这群忙碌的工作人员之中。
　　涂静也受到启发，收敛了感应，转而问徐博：“上次去接赵教授的时候你也在远处警戒么？”
　　徐博摇头：“那天雨太大了，远程狙击基本没用，我被派了另外的任务。”
　　“唉，你看那边，黑洞洞的一大片高层居住区那里，我们上次发现了大型的变异植物，还有寄生虫卵。现在那片小区都疏散了。”涂静往外指了指，话锋一转，“不过与之相邻的这个物流园看起来还在用，没有受到太大影响，里面灯很亮，这么晚还有货车出入。”
　　徐博说：“我听同宿舍的人说了，好像这里有家外资物流企业被查封了，他们涉嫌往帝都城内转运非法变异动植物。不过其他企业都还好，物流也不能停，以确保帝都百姓的物资供应，他们都24小时轮班上岗，人歇车不停。”
　　说起变异生物，一直沉默的宿南星忽然说道：“你们见过变异生物了？都有什么类型的？”
　　涂静于是把自己这些天见过的各种变异生物都讲了一遍。尤其说到了附近那个能拖走人，还可能会钻洞、屏蔽电子信号的大型变异植物。还特别提了一下，那植物能感应到有人被虫卵寄生，从而抛弃掉被寄生的人这种奇特的反应。
　　宿南星就说道：“是啊，变异生物也应该是相生相克的，它们因病毒感染或辐射物质变异，却逃不开自然界的规律。你说的想法很有道理，要利用变异生物的特性成为我们的工具。可是丧尸病毒的设计原理不同，它们暂时还没有天敌。”
　　涂静知道丧尸病毒很可能是研发制造的，不过宿南星这么厉害的病毒专家说不定能找到攻克之法，于是认真请教道：“宿专家，如今这种丧尸病毒能有解么？您说暂时没天敌，那是不是以后能找到克制的办法，制造疫苗之类的，至少保护普通人不再成为原生丧尸。总是这样隔离也不是办法，生产生活没法正常展开，物资总会消耗殆尽。如果动植物也感染了丧尸病毒呢？那些家禽和粮食果蔬，我们还能吃么？”
　　宿南星说道：“目前我们能拿到的材料显示初代丧尸病毒的确能被动植物携带，却不会让动植物感染，种病毒是针对人类制造的。至于现在的变异生物，很可能是另外的病毒污染，又经历辐射等刺激作用才会变得破坏性更大。”
　　涂静在末世里从未听过这种说法，幸存者们普遍认为变异生物也是因为感染了丧尸病毒而变异的，但仔细想想变异生物也的确有一些不同。
　　大多数变异生物都还是活的，甚至能繁衍后代，与丧尸化的无脑攻击不同。至于丧尸鼠丧尸犬，或许根本不是原生丧尸，而是被丧尸咬伤之后才逐渐传染开。
　　这就说明原生丧尸病毒是一种相对稳定的病毒，或许是有解的。而次生丧尸体内的病毒才是变异的，而且那种病毒变异的更快一些，还会污染其他生物，不只能对人类有作用，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第47章 又见寄生
　　宿南星说道：“在霉国调查的时候, 我们发现了一个生物实验室，那里面就有两套不同的病毒设计思路。一套是大家知道的养蛊那种模式，将世界上已知的厉害病毒弄到一起, 最终存活的病毒作为母本, 再针对某一类生物或某一种族进行优化。今年年初在W国发现的那些针对西伯族裔制造的东西就属于此类, 我们已经拿到证据, 类似AZB、ABL、SR、XG也是参考这种思路被制造出来的。”
　　徐博惊愕道：“宿专家，您说的那几种……果然。怪不得, 这些病毒总是在某些地区反复流行，原来是被当作生化武器使用了啊。”
　　见大家都有兴趣，宿南星也愿意多说一些, 让更多的人了解真相, 不能再被西方媒体遮蔽了眼睛。
　　他说道：“这些被人为设计制造出来的病毒，因为制造思路使然都有一些共同的特性，甚至可能基于同样的母本。所以比如能治疗XG的药物, 对AZB也有疗效。攻克了一种疾病, 其原理可以套用一系列类似的病毒。我国国内的几位专家在此前的基因疗法，正是按照这种思路开发了新药, 已经初见成效。
　　另一种病毒设计思路是白头鹰那边提出来的，想以此激发人类异能, 制造超级战士。这就是丧尸病毒最初的设计意图。我也是这次去了霉国才搞清楚，他们制作这种病毒用的居然是异能者感染了各种奇怪病毒之后为培养皿。在这个培养皿中，因为某次实验污染，混入了奇怪的孢子，才又有了变异动植物那类病原体。”
　　涂静忽然想起了霉国曾经有个异能催化者, 却被华国处理掉了, 且断绝了他们走人力催化这条路的可能。资料中没有写究竟怎么处理的, 没准那催化者真的留下了什么东西能被白头鹰继续利用。
　　现在白头鹰的人将云舒当成云卷绑架走，而不是直接杀掉，他们为什么要活的异能催化者？因为云舒或云卷并不是女性，父系遗传异能的几率较低，白头鹰才必须要活的人，进一步开发利用么？
　　一想到白头鹰用异能者当病毒研发的实验材料，涂静就不寒而栗。
　　特工王长亮提了一句：“这次我们在霓虹国辗转几天，原也是为了能顺着线索再查一下。果然发现了霓虹国因为核电站污染封闭的区域内有个秘密的实验室，是驻霓虹国霉军直接控制的。那个实验室将一些病毒故意进行辐射污染，这才产生了更难控制的变异物种。”
　　涂静问道：“帝都这些被定点投放的变异生物，会不会是从那个实验室而来？”
　　“有极大可能。驻H国的霉军基地里也在H国建了类似的实验室，他们国家许多民众示.威抗议，捅出来一堆详实的证据。变异生物从这两个国家走私到我国并非不可能。这次我们牺牲了几个同志，终于还是传出来宝贵的资料。”王长亮眼底含着泪光。
　　宿南星则凝声道：“那些资料对于研究变异生物的克制办法很有意义。我接下来也将主持这个重要任务。而丧尸病毒……原生的稳定型或能预防阻断，次生再变异那些就实在是，短时间很难有什么头绪了。”
　　众人闻言纷纷叹气。他们本来还以为能有解药或疫苗，甚至逆转丧尸化的治疗方案，现在听着不太可能了怎能不失望？
　　只有经历过更残酷末世的涂静心态还能稳住，宿南星的话至少让她看到了一线希望。
　　国内隔离管控的力度很到位，只要先将原生丧尸病毒控制住，保住更多活人，那些次生丧尸总还是能被清理干净。若是还能找到克制变异生物的方法，帝都城里的生活未必会像她上一次经历的那么艰难。更何况这一次有污染的暴雨下的时间并不长。
　　涂静问道：“宿专家，帝都下过一场暴雨，是白头鹰的异能者搞出来的，雨水中恐怕含有辐射物质。幸而雨下的时间并不长，丧尸或者那些变异生物是不是也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宿南星面色凝重，问道：“雨下了多久？气象和环保部门那边的统计数据，我要看一下。按照我们目前掌握的资料，霓虹国的实验室做过辐射污染的效果模型，就算雨水中含有的辐射物质含量极低，但瞬时大量几个小时，那效果也不容小觑。车能再快一些么？我必须立刻到基地展开研究工作！”
　　刘哥一直没说话，听到这句，一脚油门踩到底，将普通车子开出了极品飞车的速度。
　　他们走的是绕城高速，这条路已经被清理过，没有丧尸，一路上基本遇不到什么车子。
　　相对于白天的晴朗，大多数丧尸都喜欢夜晚活动，运输物资的车辆和必要岗位工作人员都是在白天出行。特战队员们出任务之所以都在晚上，是白天的许多任务都可以由普通战士完成。
　　涂静出了几次任务，到现在已经琢磨过来，以后怕是要经常加夜班。好在出远门是有司机的，她不过是忙那么一会儿，其他时间坐在车里也能休息。
　　对她来说，开车才是最累的。现在她就是放松休息，隔着防护服看向周围，也没有刻意发散感知能力，只是稍微戒备着，若有强烈恶意或者威胁，她能提前感知就好。
　　徐博同样也看着周遭，他有夜视眼，能从黑暗中发现小股出没的丧尸，提醒刘哥注意避开。
　　末世第一天的大停电是提前通知的，产生的紧张混乱很有限，后续通讯也都恢复了。目前街面上的丧尸基本都是第一天上午丧尸集中爆发出事故的时候造成的。再后来的丧尸们多数都被“管控”在了一定区域范围内，没被清理的暂时也跑不出来。
　　原生丧尸的数量在帝都人口的庞大基数中十分渺小。敌人的本意是希望造成无数混乱，人们仓惶逃命，那时候才会有更多的次生丧尸产生。不过他们失算了，甚至为了自身安全，也只能隐藏起来不敢再冒头闹事。
　　徐博除了及时报告丧尸群的动静外，还特意提醒道：“刘哥，找树少的路开，我刚才看见几棵树枝形态不太对劲，丧尸们也都往那几棵树聚集。”
　　涂静猜出了那是什么变异植物。她上一世经常见到，其实是一种能分泌血肉气味的树。初阶丧尸很容易被吸引过去，又被树木的枝杈穿刺或捆缚，成为了树木的养料。有一些饿的不行的幸存者也会被吸引。不过人类的自制力比丧尸强，上当一回，下次还是能避开的。
　　幸存者们后来会利用这种树设置防线，拱卫自己的营地。她默默对照地图定位记下了徐博说发现变异树木的地方。
　　涂静思量着，如果有时间，她要将自己知道的一些末世生存之道总结出来，至少提报给政委，将来好科普给出外勤的人知晓。
　　忽然徐博说了一句：“前方道路情况不太对，有事故车辆。我们还有别的路能绕过去吗？”
　　刘哥应声道：“没别的路了，就这一条大路是清理过有各种巡逻能进到1号基地的。其他路绕的太远，那边也没有巡逻保障道路安全。”
　　在帝都的西北方向有许多山，1号基地的重要建筑都是建立在山腹之中。除了地面上的车行公路，据说地下也有地铁直通到附近。不过那条路更隐秘，寻常人还是走地面上的公路。
　　沿途原本也有事故车辆，还有下暴雨塌方的情况，早在白天的时候清理了一次。可是刚才地震有震感或许又引发其他的灾祸，才导致新的事故车辆。
　　涂静凝神将感应张开，确认前面车子里是活人的思绪，还好不是丧尸。
　　徐博说：“前面有一辆医疗车，横在路中央了，里面人都不动了，不像丧尸。”
　　众人提起几分小心，这时候身后有车灯闪烁，是一辆道路清障救援车。
　　涂静他们这辆车是有帝都部队标识的，走哪条路是有报备的，遇到岗哨会给放行，碰上巡逻或救援车，彼此也打个招呼。
　　刘哥在发现前面有事故的时候已经放缓了车速，让救援车能从后方超车过来。几分钟后，他们的车子也开到了事故地点，却发现两个救援人员在车下商量着什么。
　　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涂静摇下副驾车窗，客气问道：“我们需要及时通过这条道路，不能耽误时间。你们这里清障需要多久？”
　　救援队员认识涂静这套防护服，与救援队的防护服只有颜色不同，实际上功能类似，防火防水防生化污染，上面还印着部队的标识，非必要岗位工作人员是拿不到这种防护服的，于是很客气地回答：“那辆车上所有人都昏迷不醒，这才出了车祸。我们接到无人机巡逻报警，过来先拖车子。可司机和病患昏迷能理解，两个医护人员也不清醒，没有理会我们的呼叫，这事很可疑。车上的病患是要送去1号基地救治的。”
　　涂静也觉得疑惑，提醒道：“我们今天遇到过让人昏睡的变异植物，你们的司机也穿着防护服对吧？”
　　对方看见涂静这车的司机身穿防护服，似乎了悟了什么：“我们也都穿着呢，听说有变异生物。我们想先在事故车辆外边检查一下，确认没有隐藏的危险，再挪动车辆。”
　　涂静自然就想到了之前他们遇到的瞌睡草，建议他们先去检查一下事故救护车的进气口有否异物，如果发现类似杨柳絮之类的东西，及时清理掉。
　　刘哥停车在路边等着，几个救援队员检查完事故车辆，除了车头撞入靠山一侧防护坡已经变形，整辆车没有其他外部伤痕，于是决定先将车子拖到不碍事的位置，让涂静这车过去，然后他们再破开车门到车内将人救醒。
　　救护车很快被拖开，刘哥一脚油门又开始飙车了。
　　徐博隔着后车窗往外看，救援队员已经准备撬开救护车后门。那两名队员都穿着防护服，按道理不会有什么危险，周遭最近的一小股丧尸还在一公里外，这条道路上定时有武装巡逻车守卫，安全问题也无需他们操心。
　　涂静在问完话后就已经关好车窗，心头隐约浮动着一些无法形容的情绪。她能感觉到救护车上有一个人思绪很混乱。如果车上所有人都是昏迷的，脑波活动其实很微弱，涂静一般情况是感觉不出更具体的思想内容。而那人的脑波或许比旁人更强，也可能出现了别的问题。
　　这时徐博忽然说道：“等等，进入救护车的救援队员跑出来了，那车内恐怕有问题。”
　　涂静感觉到两个很惊恐的情绪，应该是那两个救援队员。
　　宿南星说：“我们能停下帮忙么？”
　　徐博说道：“刘哥先放我下来，你们继续往前开一段。我眼神好，若是丧尸，我远程击毙。”
　　涂静叮嘱道：“你先穿防护服，我衣服都穿好的，我先跑近点看看。”
　　一想到附近很可能有催眠的变异植物，徐博也不敢莽撞。
　　刘哥将涂静放下，又往前开了十几米才停下，徐博在车上套好防护服，人已经利索地翻身上了车顶。
　　涂静此时已经往回跑了一百米，看见两个救援队员先后向着救援车而去。那辆救护车的后门却伸出来两条触手。
　　这是变异生物？
　　涂静往敞开的救护车车门内看去，那个原本躺在移动病床上、全身覆盖着软性防护罩的人直挺挺坐起来，胸腹间破开了一个洞鲜血淋漓，触手正是从那个防护罩里钻出来的。
　　是寄生的变异生物？她看清了那人的脸，竟然是当初一起去接赵教授的司机老李！
　　徐博站在车顶也已经看清了车内的情况。他先是射出两枚子弹打上触手，成功让触手断裂，剩余部分又缩回了车内。但是车内还有一条更粗的触手，像蛇一样游走在昏迷的医护人员身上，似乎在挑拣食物，又好像想找个更合适的繁殖温床。
　　火烧么？对付这种变异生物火烧一般都有点效果，但车上还有昏迷的人，他们似乎都活着。她发出了意念，同时大喊叫醒他们。
　　刚才冲回救援车的救援队员则拿来了消防水.枪。他们显然也想到用火或武器容易伤到里面的活人，才用了水攻。
　　他们发现那些像蛇一样的触手怪其实不是一大坨连在一起的，而是真的像几条不算太大的蛇。
　　涂静其实是怕蛇的。她让开了一点位置，让水枪能将加了压的水喷到车内。
　　一时间救护车内水花飞溅，不过水.枪的攻击范围无法铺满整个车厢，总有漏网的触手想夺门而逃。
　　远程有徐博狙击，近处，涂静拿着斧子站在救援队员边上防卫偷袭。
　　果然，那只粗壮的触手与别的细小触手不同，它狡猾地钻入了一个护士的身后。而那个护士因为水流冲击和涂静的意念召唤第一个醒了过来，紧接着发出了痛苦的叫声：“有东西往我身体里钻！救救我！”
　　一边说，她还拼命往外跑了出来。
　　肉眼可见，粗壮触手的一部分已经没入了她的体内。
　　其他的触手却似乎并不能钻入人.体，被水流冲地努力扭动挣扎。
　　车里另外两人也清醒过来，只奋力往外跑。
　　司机驾驶室与后面的车厢有半人高的隔板，水冲过去的不多，他开了驾驶室的门跑出来，却很遵守纪律的并不会主动跑向别人。因为他没有穿生化服，也意识到车内出了状况。如果是变异生物污染，他很可能已经被感染。
　　另一名男医生拉着惨叫的护士往外跳出了车厢。
　　涂静一把将护士拽过来，攥住了她身后那胖触手尚未完全钻入人.体的一截尾巴。
　　护士叫的更大声了，洁白的护士服沾染了血渍。而那名男医生忽然目露凶光，扑过来试图把涂静的手掰开。
　　涂静的力量是那男医生根本无法撼动的，于是男医生扯掉了口罩，试图张嘴咬涂静的手。
　　涂静戴着防护手套，一只手牢牢抓住胖触手怪的尾巴，另一只手小心控制力道劈在了男医生颈项。
　　那男医生顿时昏死过去。
　　这时候身旁响了几声枪响，原来是有几条触手向着她这里袭来，被徐博用狙击.枪打掉了。
　　涂静心想这男医生可能已经被寄生，女护士体内这条也许是控制其他触手的王虫，能烧最好都烧掉。寄生虫怎么产卵繁殖至今还没人搞清楚，司机老李按理说已经接受了换血治疗，为什么还会被这触手怪破体而出，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此时只能先将女护士也打晕，手上却突然一松，那胖触手怪居然自己断了尾巴，完全缩入了女护士身体内，留下了一个手腕粗的血洞。
　　她盯着脚下 这一男一女昏迷的人，对救援队员喊道：“那些跑出来的触手最好都烧掉。检查司机身上有无破损，车上的病患老李当初是有外伤才被寄生的。”
　　站在车边不敢动的司机急忙检查自己身上有无外伤。
　　那些被射中的触手仍在地上扭动，破皮的地方往外流淌出绿色的汁液。
　　救援队员手头并没有火焰.喷射装置，而且刚喷了水，车厢和地面到处都是湿淋淋的，普通的火不容易点燃这些。他们一人尝试其他点火方式，另一人则拿了一罐低温喷雾。
　　涂静想起了在智峰国际学校隔壁，生物组处置变异蘑菇的做法。
　　接下来果然低温喷雾起效了，这些触手怪的活动能力减弱了许多，扭动越发僵硬，逐渐失去活性。
　　涂静此时不会贸然靠近那些触手状的虫子，她上一世见过断成几节还能各自跑路的变异生物，她怕胡乱劈开了触手，说不定帮倒忙。她不如趁着离现场比较近，感知一下这两个被她打晕的人有否问题。
　　虽然从感知层面这两人是昏迷的，不过意识混乱，与之前她们错车而过时察觉到车内某一个人活跃而混乱的思绪很类似。
　　难道被寄生且昏迷的人，就会产生那种特定的混乱脑波么？那之前，她在一片灰蒙蒙的思绪中发现了发光的脑波轮廓，那个闵志峰如果是异能者，这就说明她的感知其实可以更详尽丰富。
　　只要她记住这些思绪的特征，总结规律，她说不定就可以提前在感知层面分辨危险，更精准得出需要的信息。


第48章 通讯中断
　　救援队那边早就联络了生化防控支援。
　　救护车出事的地点离基地不到五公里, 从基地来的支援很快就能赶到。
　　涂静没有等在原地，她确认救护车的司机没有外伤，肌肤与司机老李当初被寄生的状况不一样, 那个司机的思绪也没有混乱的变化, 心中稍安, 抓紧返回到他们那一车。
　　这次车上的人不嫌挤, 全都穿好了防护服。刘哥也没急着开车就走。他们已经得到通知，1号基地生化防控那边会派两辆车过来接人。其中一辆车给他们, 他们进基地之后也都要去一级隔离区域，等待进一步评测。
　　宿南星和王长亮原本从H国乘货船入境，也是要隔离至少14天, 路上又经历了那么多怪事, 小心肯定没错了。
　　涂静回到自己这一车时，徐博仍站在车顶警戒。
　　涂静说道：“救护车上的病患是司机老李，下暴雨那天和我们一起去六环那边接人的。那天我们遇到了变异植物, 他身上有寄生虫卵才没被变异植物掳走。这些触手很可能是与那些寄生虫卵有关。我怀疑那个疯狂攻击我的男医生也被寄生了, 一条比别的触手都粗的触手钻入了女护士体内，那个胖大的触手似乎能控制其他的触手。”
　　站在车顶的徐博说：“刚才那些动静可能引来了丧尸动物, 周边林子里有成群的东西向救护车那边过去了。你们都上车关好门窗，我在车顶掩护一下救护车那边。”
　　附近树丛中果然跑来了一群动物, 涂静躲在车里隔着车窗，那么远的距离完全看不清，只能听徐博在联络器讲解。
　　他们这一车的防护服都有内部联络器，大家也都听着徐博说外边的情况。
　　那群小动物里以老鼠为主，也有猫狗兔子, 它们不太像丧尸化, 更像是得了某种病症或被控制了, 身体不再受到自己大脑的支配，疯狂冲向了救护车旁倒地的女护士。
　　涂静心想，如果她刚才推测的没错，触手王虫能召唤其他寄生体，那么这些小动物体内是否已经有寄生虫卵，才会成群结队奔赴过来“救驾”呢？
　　“所以我们应该留下活着的王虫，以此吸引那些被寄生的生物，再集中消灭掉。”涂静忽然提了一句。
　　宿南星立刻反应过来，赞同道：“你的思路不错，暂时不杀死王虫，我们再抓些老鼠检验看是否有寄生。你刚才也提了，变异植物没有掳走被寄生的人，这是生物本能趋避。其实不只是变异或寄生生物，病毒也有趋避和召唤效应，我明白了，那个原生丧尸病毒和次生之间或许能……”
　　宿南星接下来语速飞快絮叨出一堆名词，在场众人基本都听不太明白了。
　　涂静凝神尝试感知一下那些小动物的思绪，结果发现它们与丧尸鼠的确不同。思绪波动很大，是一种不太能用语言形容的混乱疯狂。
　　接下来的事情算是比较顺利了，有专人采集样本，消灭其他感染的小动物。救护车上的幸存者，以及涂静等人被两辆生化防护车分别接上，进入了1号基地的一级隔离区。
　　涂静经过多重消杀之后，正昏沉沉等着分配隔离房间的时候，腕式手机上突然传来了指挥部推送的新消息，还好只是个消息而非新任务。
　　不过这消息的内容让她全身一震，困意全无。
　　这是群发消息，特战队员们都收到了，徐博也是如此。
　　内容是：我国D海附近接近霓虹国的地方发生了海底地震，引发沿岸海啸，局部地区海啸巨浪高达40米，远超普通防护堤高度，几大滨海城市受灾严重；经多渠道消息汇总，专家预判该地震只是前奏，近期多起地震或将引起霓虹国的福社山大喷发；请各级部门务必提前做好充分准备，迎战前所未有的天灾。
　　涂静一时间想到了很多，魔都也在D海沿岸，万一赶上40米高的巨浪，这至少要十几层高的楼房之上才不会被水淹没。如果福社山大喷发，那就不再是霓虹国一个国家的事情了。可她现在能做的十分有限，打电话问询表妹他们那里情况如何么？问了也帮不上忙，她能让时光倒流阻挡海啸么？
　　在即将到来的巨大自然灾害面前，她现在一个人能做的事实在很有限。就算那个风暴男能远程操纵风雨袭击的也不过是帝都一地，而地震和火山喷发造成的灾难影响范围更广，持续时间更长。
　　即使有杜嘉岚那样的预言者，能提前知道灾难即将来临，也只是能早做防灾准备，无法让灾难不来临。
　　比起地球上存活了几亿年的物种，人类及人类创造的文明在大自然的威力之下根本不值一提。普通人也好异能者也罢，只是微尘，从诞生到灭亡也不过是地球的眨眼之间。
　　如果所有努力都没有意义，人类的存在只是地球的疥癣，那他们在天灾人祸来临之时为什么还要挣扎？
　　涂静就这样满脑袋装着忧虑，走进自己被分配的隔离单间。
　　这里的房间比避难所和城中地下指挥部的房间小的多，却设计的更先进，马桶和手盆是一体的金属质地，按键从墙内弹出，不用的时候能推回墙内。房间里的单人床也是贴墙折叠，用的时候拉下来放平。这样如果不睡觉不上厕所，2平米的房间里就什么多余的凸起都没有，进行常规健身活动完全够地方。
　　面对舒适的房间，她忽然意识到了挣扎多活几日，也不是完全没意义。
　　至少对她而言上一世太多遗憾，重生回来都逐一地修正了。她的儿子活下来了，她知道了丈夫从事着很有意义的工作。她也加入了这样的团队，用自己的能力帮助了更多的人。
　　朝生暮死又如何，多拥有一瞬的幸福快乐，少一点遗憾痛苦，她已经赚了。她还想看着儿子平安长大呢。
　　涂静清除掉脑海中的悲观念头，重新收拾好心情，拆了真空包装的被子，简单洗漱立刻躺倒，疲倦排山倒海袭来。
　　再一睁眼，已经是早上7点多了，她急忙拨通了城中地下指挥部王老师的腕式手机，此时欧阳子悦应该是由王老师负责，估计快吃早饭了。
　　拨通之后，信号有些干扰，不过还是能够听见子悦的声音。
　　欧阳子悦说道：“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呢？我昨天自己睡觉的，王老师说我很乖，没有踹被子呢。不过我夜里做了梦，梦到火山喷发了……”
　　涂静本来想叮嘱子悦不要和别人说这个，联络器里的信号却中断，变成噪音了。
　　此时1号基地内有扩音喇叭通知，提醒远程通讯信号发生故障。涂静再次查看联络器，只有基地的局域网络还在工作。所谓远程，目前应该指的是各基地与指挥部之间的常规电讯讯号。
　　至少1号基地没有遭遇攻击或者灾害的危险警报。
　　涂静想着城中地下指挥部那里深埋于地下，据说是核防护级别的，还有异能者在，子悦的安全无需她操心。她这里在1号基地，防护等级更高。不过连帝都内的几个基地通讯都受阻，跨城市的通讯是不是也中断了？魔都的情况如何？
　　到底是什么故障了，是天上的通讯卫星被干扰了，还是地面的基站有问题。是上次突袭787研究所的那几个异能者做的，还是自然灾害、变异生物破坏了通讯设施？
　　涂静上一世经历的末世，在大停电之后没多久，各种常规通讯就纷纷中断了。在下雨前，通讯恢复过一段时间，大暴雨之后，民用手机信号彻底断绝，只剩下一些无线传播装置还能用。至于那时候是否有地震，她记不清楚了。
　　那时候她连帝都之外的消息都不知道，霓虹国的福社山是否爆发过，她自然更不清楚了。
　　但她怀疑上一世福社山的确是爆发了，火山灰喷涌到大气层中，灰尘遮蔽了阳光，这才造成了末世第一年那个寒冷的夏天。更具体的日期时间，她实在记不得了那么多了。
　　现在儿子提起的梦，应该是他从杜梦岚的梦里看到的，那他还看到了什么？
　　早餐是机器人直接送到隔离间的，豆浆鸡蛋配上了现做的烧饼夹肉，双人份。涂静吃的心不在焉，一直惦记着怎么能快一点回到城中地下指挥部那边。
　　两个小时之后，涂静被放出了隔离间。进了会议室，里面还有徐博。司机刘哥却不在。
　　徐博说：“别担心，刘哥没检查出寄生物，去准备车子了。一会儿我们一起回城里。我听说生物组已经有了初步结论，寄生卵和触手想繁殖需要肌肤接触，而且还挑人的，最起码它们无法在异能者和丧尸的血液中存活。刘哥不是异能者，是侥幸没被感染还是他的身体中有抵抗寄生卵的物质，都有待科学家们进一步研究。总之，我们三个目前可以继续执行任务。”
　　会议室内的屏幕亮起来了，政委杜嘉岚的画面接入进来，信号似乎并不稳定，但视频能联通，说明1号基地与指挥部那边的网络肯定是恢复了一部分。
　　涂静心想如果是敌特搞坏了通讯，那么用网络视频通讯会否被敌人监控到呢？
　　在涂静的认知中，实时视频通讯需要光纤传导或者是基站中继。变异植物可能对基站有较大影响，目前的通讯多半是依赖埋地的光纤通讯。白头鹰的异能者之中，那个叫麦格的人就能顺着光纤或网络搞事情，不得不防啊。
　　莫非指挥部那边是特意要利用这次故障引出来那位？毕竟全市范围的信号中断，那个隐藏起来的白头鹰肯定能察觉到。他们藏匿了这几天，总要给他们冒头的机会才好抓。
　　“各位，新任务是你们回城路上顺便去西郊避难所接一个自然觉醒的异能者，郭星。他申请加入特战队已经批准了。”
　　郭星？涂静从李佳佳梦里知道他是个好人，上一世的郭星是否也加入了特战队呢？所以在李佳佳的梦里，郭星每天都早出晚归，忙着救人。那他为什么一直住在了西郊避难所？是特战队将他分配到西郊避难所驻守，还是那时候城中地下指挥部已经被废弃了呢？
　　这一趟顺路去接人，听起来是个简单的任务，怕是做起来不容易。
　　……
　　艾米丽接到了麦格的通讯。
　　“艾米丽，华国的手机在今天早上没有信号了，他们的卫星通讯有问题了。还好我们的通讯设备原理不同，一直都没有断。”麦格语气兴奋道，“我觉得我们的机会来了。”
　　艾米丽正为配合史密森去接风暴男的事情心烦，没好气道：“是什么机会？难道你还能给我们造出来一套通行证？”
　　“他们几个基地的联络只能用光纤，我一直盯着的那根线路里终于有信息了。我筛选了几条，说不定能利用一下搞出乱子。你是否该让杰克或杰西卡出来活动一下了？”
　　“杰克自从下暴雨那天出门之后就没消息了，风暴停的太快了，或许杰克已经死了……”艾米丽叹了一口气，“真是死了倒也不会牵连活人，若是被抓了审问出什么，我们麻烦才大。你确定还要杰西卡再冒头么？”
　　麦格对于同伙的看法与艾米丽惊人相似，死了能少麻烦。不过对于接下来捣乱的事杰西卡的异能更合适一些，她可以用简单原材料生成炸.弹，像华国这种民间不能合法持有武器，各种危险品都不能自由流通的区域，杰西卡这种随手能搞出一堆有破坏力的炸.弹的能力就显得极为方便了。
　　“你将计划列好，我会通知杰西卡配合。”艾米丽算是授权麦格主理那摊子事，而后又安排了额外的任务，“在此之前帮我一个忙，弄一个临时合法身份，组织里有人要进帝都。”
　　“是哪一个？”麦格不耐烦道，“现在非华国裔的面孔可不好弄身份。”
　　“是风暴男，他应该还好弄吧。记得之前你帮他做过华国假身份，他昨天从陪都上岸的，明天到帝都东郊。”艾米丽无奈地说。
　　她也是刚被史密森摊派了任务，才知道风暴男居然已经到陪都了，只不过原来准备的身份已经被怀疑，他若想“合法”进入帝都，需要通关好几处岗哨。如果绕路避开关卡，丧尸和变异生物带来的危险更大。
　　麦格不解道：“风暴男之前在H国待着不是好好的，为啥还要混到华国来？还嫌咱们撤退不麻烦么？”
　　艾米丽安抚道：“他来了才好搞事，掩护我们撤走啊。他近距离操控的龙卷风威力相当大，比远程弄什么大暴雨顺手多了。”
　　艾米丽知道麦格不会在这种问题上深究，她只要给出来不威胁麦格利益的解释，他也就是随便听一耳朵，照样乖乖办事。
　　其实她也不太懂，风暴男为什么要到帝都来。
　　一开始她还有过怀疑，怕是自己接到的消息是被华国特战队篡改过的，不过现在风暴男都已经到了陪都，他在H国难道也会被信息欺骗么？史密森还在从中运作，那只老狐狸应该不会被骗。
　　首领一定是有了新的计划安排，才如此调配人手。的确，这一次来到华国的地界，消耗了那么多精力，折损了不少人手，只带回一个欧阳云卷并不划算，应该再多点收获才行。
　　“好吧，我想想办法。”麦格说，“那其他的事情呢？我们这些人里只有你会开飞机，你不是说能搞到飞机么？”
　　“我已经想过了，如果有别的方式最好不要开飞机走。现在华国的民航都停了，私人飞机但凡冒头上天肯定会被华国人监察监管，你以为我们几个坐一架飞机上就安全呢？怕是会被一网打尽。”艾米丽声音狠厉。
　　“分头跑也行，各凭本事。我知道西伯熊已经往北边去了。”麦格只提了一嘴，没细说他的打算，不过艾米丽知道消息后估计会通知其他人，到时候先跑的肯定最招眼。他再耐心等一等，肯定会更安全一些。
　　艾米丽怎能不知麦格打的小算盘？西伯国那一团异能者迟早要离开帝都返回西伯国，他们回国也一定会顺便护送滞留在华国境内的本国要员，以及邻国能出的起价钱的人。
　　西伯国领土横跨两个大洲，地广人稀，就算全国人都变成了丧尸，放到偌大的国土上也不明显了。借道西伯国，从陆路返回另一个大洲相对安全，甚至安全系数超过了包飞机。
　　飞机上若是有原生丧尸，跑都跑不掉。相对而言自驾开车走陆路，分成多辆车，一辆车上有问题，其他人还是有逃离的机会。
　　白头鹰这次来华国的人与那些外国人的长相更接近，更容易混入其中。只除了艾米丽。艾米丽的混血特征在西伯国或其邻国之中并不多见，她还要带上一个俘虏，走那条路显然是不科学的。
　　麦格好心说道：“若是我能找到路子，就自己先走了，你真不需要帮助么？”
　　“谢谢你，你若有余力就帮助其他人撤离吧。分散撤退，免得太招眼。”艾米丽可不想与麦格这种通缉榜上有名的人牵扯太深。她甚至都不怎么关心麦格说的那些机会，因为她早就决定自己跑路。
　　对于金发的麦格而言，他只用稍加伪装，混西伯国那一团并不难。
　　那个音波怪约翰是西伯国旁边一个国家的祖籍，上一代移民到霉国的，对外身份是某乐团的乐手，在华国没有案底，想跑不难。而杰西卡肤色较黑，是婆罗族裔，就稍微有点困难了。
　　至于妮雅，那人一贯独来独往，精神力有催眠和让人注意不到她长相的奇效，短期内控制旁人，想通过关卡逃走也无需他人帮助。
　　这些人根本不用艾米丽操心。
　　艾米丽心中琢磨着，这一次逼不得已，她可能还是要自己开飞机，开史密森的那辆私人飞机。大家都知道飞机危险那是人多的飞机才危险。如果只有她带着俘虏，外加一两个靠谱帮手，乘客控制在五人以内，她的速度肯定能应付。
　　艾米丽觉得该与地下室里那位好好谈谈了。上一次，那人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还自称可以抑制旁人的异能，她当时着实心惊了一阵子。
　　她以为对方会拿捏着这事提出什么过分的条件，没想到他只是要松绑和床褥铺盖。他甚至都没有想离开地下室那个没窗户的储藏间。
　　这说明，他要么是撒谎虚张声势根本不能抑制异能，要么就是抑制异能的能力还不稳定，无法随心所欲，才会如此乖巧。
　　好在，既然被识破了身份，她再去地下室也不用太麻烦的伪装了。


第49章 引蛇出洞
　　站在地下室的储藏室门外, 艾米丽看了一会儿欧阳云卷在地铺上盘膝打坐，满脑子想的这可能就是华国人提升异能的秘法。
　　明明被囚禁的是欧阳云卷，他是个不得自由的俘虏, 看起来却过得比她这个看守从容自在。吃饭睡觉打坐, 吃东西都不用自己做饭。
　　话说回来, 他这些高深莫测的动作, 看起来的确很舒服的样子。
　　艾米丽听首领讲过，华国千年前的古籍或许是超古文明留下的瑰宝。那些古籍记载的内容因为现代人的无知而无法理解, 其实是超古文明的科技精华。比如遗失了图画只剩文字的《山海经》，比如能预测未来的八卦卜算，比如修复人体激发潜能的经脉针灸。
　　史密森这些年搜罗了不少资料给首领, 首领虽然没有史密森那么沉迷, 却不得不承认华国人的确从祖先那里传承了不少好东西。
　　所以艾米丽不能排除欧阳云卷的异能真的会变强，不只可以催化异能，还能抑制异能。首领是否也想从活着的欧阳云卷身上搞清楚这些玄妙的事情呢？
　　她不禁计划着如果真要带他一起开飞机走, 那最好是将妮雅叫过来帮忙盯着他, 否则她还真不能安心开飞机呢。
　　可惜妮雅的精神力虽然好用，恢复起来却非常慢, 上一次她被特战队的人打伤，异能耗尽跑了, 算算还需要48小时左右她才能恢复到全盛能力。现在就将妮雅弄来不划算，说不定引了其他不该来的上门。等确定飞机能走通，再喊妮雅去停机库集合就行。
　　艾米丽知道史密森给妮雅安排的安全屋就在国际机场不算远的地方，史密森的私人飞机也在那里停着呢。
　　欧阳云舒倒不是装样子，而是真的打坐调息。
　　这是从古籍中发现的一门炼气的功法, 据说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功效。他练了十几年, 也就是能让自己的身体与普通人差不多强健, 少生病，调节情绪而已。他脑子里的肿瘤是基因遗传，连老焦都无法治愈，注定今生的寿数很难到三十岁。
　　按书中记载，他只是练到入门功效，是他个人的资质有限，突破不到上层境界。
　　云卷却不同。自从母亲去世那年云卷才开始接触到这个功法，然而他只用了不到十年，境界就远超旁人，体内产生了能外放的内劲，极大增强了他的战斗力。
　　云舒忽然想，他的侄子子悦是不是也有这么好的资质呢？
　　涂静带走的那个DNA存储器里就有那套功法，也不知道涂静哪天能获得接收那些信息的权限。如果涂静的精神力能接收那些信息，子悦是不是也具备直接接收那些信息的能力？
　　一想起这些事，云舒的心情就会很好，暂时忘记被人掳走囚禁的烦恼。更何况，囚室外边那位艾米丽想必要操心的事情更多。她滞留在这里越久，越说明外边的情况与她讲的不同。否则她早该带他离开，踏上去霉国的路了。
　　艾米丽是速度系异能者，曾在霉军空军服役，具有驾驶战斗机的能力。帝都的机场不少，机库里停了许多私人飞机，想从那里搞一架飞机跑路都是具备一定可行性的。
　　欧阳云舒很清楚国家的封控管理手段，从帝都走陆路开车，关卡重重比较难，先飞一段到陪都或附近的海边，再走海路逃入公海，去H国或霓虹国，这条路对艾米丽而言或许更稳妥。当然若是H国和霓虹国完全被丧尸占领，艾米丽后面的逃亡之路未必轻松。
　　所以艾米丽希望他能配合，这样她就可以少带一些人手，少一点分她功劳的人。以艾米丽的性格和短视，的确会做出这样的事。
　　白头鹰逃跑的路线肯定不止这一条。其他的更难猜，不如就施加一些心理暗示，让艾米丽能早点决定下来怎么跑路，堵死了其他可能，这样才更好对付。
　　“欧阳云卷，华国近海有大地震，帝都现在已经没有民用的电讯信号了，未来肯定还会有更大的动.乱。你还犹豫什么？那场雨会带来更多的变异生物，你们华国已经是地狱了。”直到对方收功睁眼，艾米丽才故作好意地继续劝说道，
　　“另外，你和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就算你能逃走或者被救走，他们也不太可能像过去那样信任你了。你会被囚禁一辈子，被当成催化旁人的机器。你甘心么？”
　　欧阳云舒笑问：“跟你们走难道不是囚禁一辈子？你为什么觉得能说服我主动配合？你开的那些条件里并没有能打动我的。”
　　艾米丽绞尽脑汁道：“白头鹰能给你财富和地位，华国以及世界上很多国家储存在霉国的黄金目前已经被我们完全接管了。我们已经在霉国建立了由异能者统治的新世界，霉国总统也只是我们的代言人而已。你早一点加入组织，就能获得更高的地位和资历，这一切难道不值得期待么？
　　你又是那么特殊的能力，独一无二不可取代，首领从来都是按照能力委以重任，定不会亏待你。跟我走肯定比你在华国过的舒服，至少不用被一群普通人领导着。如果你想，你的妻儿又活着，我们也可以考虑在后续找机会将他们接去霉国。你还有什么担忧的？”
　　“你现在都不能顺利把我带走，还敢说接我的妻儿？”欧阳云舒嘲讽了一句。
　　艾米丽狡辩道：“我们现在没走，一来是还有别的任务，二来也为了找寻一下你惦记的人。若是你答应的痛快一点，首领又批准了你的请求，我们多带走几个人一点不成问题。”
　　从艾米丽的回答中，欧阳云舒更加确定艾米丽的消息十分闭塞。最起码涂静母子的情况都没有掌握。不过帝都的民用电讯中断，会否与昨晚几次地震，或者暴雨带来的变异生物有关呢？
　　“我就是好奇，你们为什么那么死心塌地忠于首领？就没有比扎尔西亚更强的异能者么？他似乎并不是精神系异能者，无法迷惑你们的心神，连精神系都听他的，这就很不可思议。如果我提的其他条件你都不能马上满足，那先告诉我这一点也好。反正看起来别的问题你大概也是不知道答案，才无法回答。”说到最后这句，欧阳云舒带出了霉国上流社会那种傲慢的语调。
　　对方这句明显的看不起，让艾米丽的情绪又有点失控。但是一涉及到对首领魅力或能力的质疑，艾米丽肯定要辩驳的。
　　她用狂热的语气陈述：“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告诉你。我们的首领扎尔西亚是不死的存在，也是世间唯一的多系异能者。他活了上百年，拥有比你我都高深的智慧，你若亲眼见到他，就会不由自主产生敬畏之心。”
　　华国这边早有人怀疑白头鹰的首领是多系异能者，不过一直拿不到实证。今天听艾米丽如此说，那扎尔西亚最起码是自愈力异能，能被形容为“不死”又活了几百年，可见是自我修复能力极强。死不了，活得久，的确比普通人有优势，最起码经历的事情多，感觉像是西方世界里的吸血鬼一样。
　　只是有了涂静和欧阳子悦，恐怕扎尔西亚已经不是世上唯一的多系异能者了。
　　“他除了死不了，还有什么异能，或者说你们跟着他能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么？”
　　艾米丽笑着轻蔑道：“你没有见过真神，你根本不懂。多系异能并不是只有两种异能。”
　　欧阳云舒隐约猜到，莫非这个扎尔西亚有两种以上的异能？别人打不死他，他还能用出厉害的异能攻击旁人，而且不只一两种厉害的异能，这听起来还真有点神乎其技。
　　“我就不信以你的速度优势无法战胜他。我想你一开始不可能轻易臣服别人吧？为什么会认他当首领？”欧阳云舒继续挤兑。
　　艾米丽冷哼：“不要试图从我这里套话了。你若真的那么感兴趣，等你拜见他的时候可以当面问他啊。你的霉语讲的比我还标准，他或许会愿意与你聊聊。”
　　艾米丽嘴上那样说，心中不免升腾起一个念头，莫非首领其他异能并不稳定，想用欧阳云卷继续激发使得异能达到峰值？但是若欧阳云卷能抑制异能，那岂不是很危险？
　　首领要一个活着的，精神状态良好，至少是相对主动要去霉国的欧阳云卷，肯定不是给自己找麻烦。首领一直不提理由，恐怕也是不想旁人知道那么多秘密节外生枝。
　　其实组织里有另外的一种隐秘传言，说首领除了超强自愈力异能之外，并没有多系异能，而是掌握了某种神器，那些神奇能力都是神器的功效，犹如异能一样。
　　如果那个传言是真的，首领根本不需要欧阳云卷。而本次任务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不过无论谣言如何，艾米丽更愿意相信首领亲口告诉她的那些真相。就是因为她绝对臣服，毫无二心，首领才愿意对她讲更多的隐秘的事情。组织里的低级成员根本不配知道，才会胡乱猜测。
　　“我想与你们的首领直接通话，亲口听到他给我许诺，他肯定是说话算话的对吧？哪怕他只承诺不杀我，我也能放心跟你走。”欧阳云舒抛出诱饵。
　　艾米丽这几天依然没有与首领即时沟通的机会，但她发了请求过去。或许首领愿意抽空与这个俘虏说两句，就算不说，总该与她说两句。否则一直这样单向联系，实在很让人担心。
　　“你的要求我会呈报首领，至于你有否机会聆听他的吩咐那就看他的心情了。”艾米丽粉饰了一下自己的无能，丢下了一碗新泡好的方便面再次返回了地面之上。
　　进出那个房间，她特意掐算了一下自己的速度，没有变化，与自己之前的速度相同。这说明欧阳云卷撒谎了么？还是他没有用什么抑制旁人异能的伎俩？
　　走去别墅二楼，艾米丽先是收到了麦格的消息，已经接入了东南方向入帝都关卡的验证线路，随时准备迎接风暴男进入帝都。
　　于是她终于有了一些底气，拨通了史密森的联络器。
　　“史密森，麦格已经搞定了一条线路，你让风暴男按照我发给你的地图进入帝都就好。那条关卡会给他一路开绿灯。”艾米丽传了一张路线图。
　　联络器虽然能保证大范围语音沟通，不过收发图文资料速度很慢，一张几百K的资料要传很久，据说是加密转换再解码耽误了一些运算时间。但他们的信号就算被发现，也具有极强的迷惑性，华国人还没有能破译这种算法的高手 。
　　史密森应了一声，心中思量着安吉拉可能会造成的牵连影响，并不想与艾米丽多聊。
　　艾米丽却问：“如果最终我们要用你的私人飞机撤离，你和我们一起走么？”
　　史密森没有正面回答：“你不用反复试探我，来时首领吩咐过你的任务优先，我负责全面保障你来去的安全。这事我既然已经答应了，自然不会反悔。你若开走我的飞机，我大概率不会和你一起走。”
　　“那你是不想回去了么？”
　　“我若现在露出了要逃走的意图，此前布局了许久的事就办不完了，你们也需要擦屁股的人啊。”史密森大义凛然道，“关于飞机，你随意。你‘抢走’我的飞机逃亡，我这个苦主或许还能在华国收到其他补偿。”
　　艾米丽知道史密森在华国投了上百亿，他此次若留下，恐怕不只为了钱。首领描绘的新世界，全球大同，都是异能者分封的领地。史密森或许喜欢华国这一片地方，想要继续经营变成他自己的领地也说不定。
　　既然史密森不在乎，那她也不客气，到时候抢飞机走人，无需再通知他了。
　　等等，这人的飞机上不会装了什么吧？万一史密森将她卖给华国人呢？飞机在天上飞着实在太容易出危险了，她就算是速度系也逃不过空难坠机。
　　或许她应该偷别人的飞机。毕竟又不是直接开回霉国本土，普通的中小型飞机都能凑合用。只要到了H国或者霓虹国，那边都是霉国军事基地，想再去哪里就都容易多了。
　　麦格既然不想和她一起走，那就让他在地面上做出迷惑信号，掩护她飞一两个小时。所有这些趁着风暴男到帝都搞事的时候一起动作，她带着俘虏成功逃走的几率将大幅提升。就这么决定了，确认风暴男顺利进入帝都之后，她就通知妮雅去停机库。
　　艾米丽得意洋洋的认为自己已经吃透了首领的通盘安排，还做出了很正确的应变计划。可惜她此时还不知道麦格由于最近动作太多已经被盯上了。
　　华国并不是没有通讯网络方面的高手，即使不是异能者，通过不懈努力设伏蹲守，还是能抓住马脚的。
　　……
　　涂静到达西郊避难所的时候是上午10点左右。
　　下大暴雨那一天，避难所的负责人临时决策将所有地面上的人都挪入地下，等雨停后，地面部分已经配合环卫部门喷洒了抗辐射药剂，晒了一整日，现在又开始有条不紊地接收新一批幸存者。
　　这些幸存者是附近公共场所中被困的群众，下大暴雨时遭遇了各种不幸，天晴后被搜救队陆续找到转移到这里隔离安置。
　　徐博一眼就认出了郭星。
　　郭星的照片和姓名已经登记在了特战队的通讯录中，认人很方便，只等他到指挥部办好手续，接受一些基础培训应该很快就开始执行任务了。
　　至于为何要将郭星接去指挥部，在涂静和徐博看来，应该就是一个引子。
　　郭星也认出了涂静。他们穿的这种防护服是能露出脸部的，隔着防护服也能做人脸识别。
　　“涂静，你怎么也来了？”郭星现在还没有腕式手机，并不清楚特战队里都有谁，他只是刚接到通知说被录取了，有人会接他去指挥部报到，没想到竟然是涂静么？
　　“我也是几天前加入特战队的。”涂静与郭星打招呼，又对徐博介绍道，“郭星，速度系异能。”
　　徐博好奇道：“你们认识？”
　　郭星于是简单讲了一下与涂静认识的经过，又对涂静说：“我朋友若是知道你来了，他一定要当面道谢。可惜他手臂和腿都有伤，短期内生活不能自理，没有医生批准，他不能离开病房。”
　　“好像我们也不能随便下去，无法看他们了。”涂静刚才听接待人员说，为了避免外部污染，来接人就在地面上办理交接手续，外边的人不能下去避难所，省的还要经历一堆消杀工作又待不了多久。
　　这样看来她暂时无法见到王珂和李佳佳了。
　　“进入地下生活区的人已经有好几千人了，也开办了义务教育各年级课程。李佳佳和其他几个同龄孩子天天上课，王珂则去了后勤生产组，她们白天都很忙。”郭星知道涂静要打听王珂母女的事，先一步爽朗回答。
　　涂静又问：“那你呢？”
　　“我之前一直在地面上当志愿者，帮忙安置新来的人。我速度快，办事效率高啊。”郭星说，“特战队还是我朋友赵鹏飞听到的消息，让我填表申报。没想到真能选上。你呢，是怎么也加入特战队了？”
　　“我也有路子呗，我是力量型。不过加入之后，要遵守各种保密协议。之前我没有告诉王珂她们。”涂静点了一句。
　　郭星点点头，表示理解：“嗯，我知道。敌特还在活动，白头鹰的人藏匿在周遭。说不定还会像上次那样在避难所地面隔离区搞事情。所以我才想加入特战队，能保护更多的人。”
　　几人就这样聊了一会儿，迅速熟络起来。
　　徐博看了看时间说道：“应该差不多了，走吧，上车。”
　　涂静知道徐博没说的意思。西郊避难所之前就被敌特渗透过，这里肯定还有潜伏的敌特盯着，只不过平时避难所周遭防卫严密，再想渗透就难了。而今天他们从1号基地那边招摇地过来，在这里停留足够长的时间，接上人再出发，肯定会引起敌特注意。
　　然后他们此去城中的路，估计就会遇到点事情了。
　　刘哥开车，搭载着涂静和郭星。徐博上了一辆小货车，据说那车上装了一些要送去指挥部的物资。
　　现在一车变成两车，他们这队人的目标更明显了。


第50章 纷纷落网
　　包括两辆车的司机在内, 大家都穿了防护服，说话用的是防护服内置近距离加密频道。
　　敌特那个能控制电讯的异能者除非就在他们身边一公里，还开着同频段接收器, 否则很难切入这种不与外网联通的局域步话装置。
　　指挥部刚刚发来了新消息：
　　已经找到窃听信号源头了, 与之前锁定了赵教授来京路线的那个窃听信号高度重叠。那人就在帝都南部新国际机场附近, 范围缩小在1公里半径, 张芳艳已经去排查了。那人应该就是白头鹰能控制电子讯号的异能者麦格。麦格与其他白头鹰成员之间的加密联络具体内容虽然无法破译，但只要那些人离开原始位置50米, 指挥部就能捕捉到动态异常。
　　徐博提醒道：“我看见了一个人，在两公里之外一个多层楼房的房顶上，那人守着几个奇怪的原料桶鬼鬼祟祟的, 穿的防护服上写着洋文, 看身材大概是女性。”
　　涂静说：“之前国际学校旁边那个废弃厂房你还记得吧，那时我们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化学材料，张芳艳说都是高危的。你看见的单词是什么？”
　　涂静的霉语口语和听力一般, 不过应试教育锻炼出的背单词能力还是很行的。谈不上过目不忘, 却也能记住大概。
　　徐博说了一下看见的单词。
　　涂静答道：“没错，就是那些词。房顶上那女的是专门搞□□的杰西卡吧。她是想袭击我们, 还是想破坏别的地方？她所在的楼在系统内地图上标注为已经清空的办公楼。”
　　徐博不解道：“我看那附近也没有人。但如果是杰西卡，她为什么去房顶？搞爆.炸物应该是在下面坍塌更容易出动静。那些爆.炸物是怎么到楼顶的呢？”
　　郭星说：“我知道这栋楼, 这是被一个境外机构收购的旧办公楼，准备进行改造，陆续运送了许多材料在楼里。以前还来采访过，据说是请了国际知名的建筑师做的改造方案。我采访是在两个月前，那时候楼内原本的办公租户基本都退租清空了。只有底层沿街店铺是短租, 留到改造工程开始的时候才会走。”
　　“你还记得是哪家境外机构收购的么？”涂静好奇问了一句。
　　郭星说了公司的名字。
　　涂静皱眉道：“那好像是史密森金谢尔顿名下的一家基金公司。之前我们去了一个废弃厂房执行任务, 那块地皮也是史密森才刚收购的, 说是做城市更新的。”
　　郭星并不知道史密森那些隐秘的事，只从媒体人角度评价：“那这位大富豪先生可真够倒霉的，自己收购的不动产总让人钻空子。”
　　涂静又说：“还有个外资物流公司也参与了在帝都投送变异生物的事。这里的材料可能是他们运送过来的。在楼顶上有，在别处未必没有。”
　　刘哥说：“大家小心，若有爆.炸物，气浪很容易掀翻车子。异物从上方砸下来，车子顶棚可承受不住的。”
　　从上面掉下来的异物？杰西卡所在的那栋楼与他们即将通过的大马路离着几百米，就算大楼原地坍塌对他们的影响都不大。那么如果是抛射爆.炸物呢？用一些设备抛射，比普通狙击枪的威力肯定大多了。
　　“小心她有设备能抛出炸.弹。”涂静提醒了一句。
　　徐博应道：“我看着抛射物。”
　　郭星说：“把我放到那栋楼附近，我能很快去到她身边。”
　　涂静则说：“她如果留在房顶，应该会防着有人从楼道上去。徐博应该已经动了，找另外的房顶狙击她，我们守着楼下。这人总不会飞吧？”
　　果然徐博那辆车车速略减了一下，徐博已经迅速从车上下来，人影一晃，消失到一栋高层楼中。
　　郭星真心称赞道：“徐博的动作真利索，不停车就下去了，这是练了多久呢？”
　　涂静笑道：“他这种危险动作切勿模仿。当然你不练也能行，你估计比车跑的还快吧？”
　　郭星应声：“这倒是，不过我异能不稳定，续航时间比较短，跑太快就心虚气短。大概是我从小身体就不太好，所以遭遇敌人就要更快搞定才行。”
　　涂静又想起第一次看见郭星时，他比旁人都快的速度奔向王珂家里那辆商务车，提起自己身体不好，所以要快点搞定敌人云云……好吧，他这未免太谦虚了，还有那么一点喜剧效果。
　　徐博在楼顶站定，涂静也已经离那栋楼很近了，她感觉到了杰西卡。附近并没有其他的活人，连丧尸都很少，在她脑海中像是个真空地带，这更方便发现楼顶上那人的情绪起伏。
　　她并没有像之前对付那个狙.击手佣兵一样发出恫吓，而是改成了催眠：你很困，睁不开眼了。
　　若论直线距离，这人此时与她不到200米。当初有儿子在，她能隔着好远影响到楼顶的狙.击手，现在这么近是不是凑合能行？如果她能让杰西卡困倦迟钝，徐博才好射击。
　　杰西卡一阵困意袭来，意识到不对劲，手里正在准备的抛射装置就停下了，没有装填。她今天得了新任务，冒险出门，四处随机扔点□□。这栋楼有材料，又听麦格说，有重要车子经过，她才来旳。而且麦格说特战队的透视眼没来，她手里那个装备就能护身了。
　　徐博在联络器内说：“我射中了，但她好像消失了。”
　　“啊？”涂静仔细感受，那人并没有消失，在她的精神领域中，杰西卡仍在远处，散发出了痛苦的情绪。杰西卡，这人在情绪剧烈波动时自我认知是这个名字，应该就是白头鹰那个搞爆.炸物的异能者，她不可能还会隐身吧？
　　涂静当机立断：“郭星留在楼下，那人可能有其他防护装备，能屏蔽视线，不过或许会有声音，货车里好像有红色喷漆。”
　　涂静说的零碎，郭星却立刻懂了，人影一晃已经从货车那边拿出了喷漆，又围着这座楼周遭迅速喷了一遍。
　　刚喷好的红漆一踩一个脚印，这是防范隐身人的方法，涂静暗赞郭星反应相当快。
　　涂静大力推开了锁闭的楼门，进了楼内。按照临时管理办法，所有无人的办公楼在人员撤离后都是切断电源的，所以她没去电梯厅，而是从左侧疏散楼梯间往上爬。
　　右侧虽然也有一个楼梯间，不过她能感觉到杰西卡的位置在更靠近左侧疏散楼梯间的地方。
　　结果杰西卡迅速移动了，没有走楼梯间，而是奔去建筑的外墙，她有速降绳！
　　杰西卡逃走的方向是徐博狙击的死角。涂静急忙对郭星说：“建筑西北角，可能有速降绳。”
　　郭星迅速在那面墙下往上喷漆。
　　杰西卡沿速降绳下落的时候迎面只见一片红雾，泛滥着刺鼻的油漆味，人影看不清，斧子已经从旁边飞了过来，吓得她险些大叫，仓惶躲避时隐身斗篷也被红雾染上了斑点。
　　郭星微微一笑，拿出了自己的趁手武器，一张金属线编织的绳网，在涂静拉回落空的斧子时，他兜头向着那一片红斑点抛出了网子。他以极快的速度围绕目标一转，再收紧网口，里面一个人形轮廓就清晰可见了。
　　涂静上去一顿拳脚，郭星听见了骨头断掉的声音。
　　这时楼内传出了爆.炸声，整座大楼摇摇欲坠。郭星手疾眼快拖拽着网子和涂静往远处跑去。他拖着网子贴地摩擦，杰西卡痛苦的哀嚎不断传了出来。
　　于是涂静放心了，这说明人还活着，没有死于刚才她的盲打。
　　接下来附近的爆.炸物排查由专业部队接手。
　　涂静看见徐博回到车上打开了货车车门，这里放着个不知什么材质的盒子。原来，这货车就是等着半路抓人载货的呢。
　　打开大盒子的盖子，里面有人形的凹槽，用了软性可塑材料。把杰西卡塞进去之后，那些材料自动贴合身体严丝合缝，让她动弹不得。当然这时已经脱掉了她的隐身斗篷。听说我方研究人员盯那个斗篷很久了，这是霉军特种兵还在试验阶段的高科技装备，这次终于到手，能好好研究一番了。
　　盖好盒子，徐博介绍道：“这是研究所出品的特殊收纳盒，盒子是多种元素打造的，单控某一种元素的异能者是打不开这东西的，还有鲁班锁的一些构件机关固定。异能者被关入其内，从外部可注射药物让其昏睡，或者进行某些特殊的刑讯。总之就像是木乃伊一样只能任人摆布了。”
　　涂静也觉得那个盒子像木乃伊外边的棺材，禁不住脑洞开了一下幻想当初金字塔下面的木乃伊棺材里会不会也关了异能者？面上她则故意咂舌道：“那我若是被关进去，也跑不掉吧？”
　　徐博说：“听说你比傅思明力量还大，这盒子可能真关不住你。”
　　果然一力破十会。涂静小小得意，不过也想到肯定有其他方式能克制力量型异能者。比方说速度系，想要给力量型上个麻药，简直是轻而易举。
　　带着杰西卡返回到城中地下指挥部之后，涂静遇见了同样在交“货”的张芳艳，她与另一位特战队员送来的是麦格。这盒子也有绝缘功能，控制电子讯号的麦格，关在里面眼不能看手不能动，彻底废了。
　　张芳艳向双方介绍她的搭档：“这位是控电的姜毅，这位是大力士涂静。”
　　涂静下意识摆出握手姿势，姜毅却不敢伸手，笑道：“早听傅思明说过你，特种合金钢都被你掰折了，我的手可不敢碰。”
　　刚才拉着涂静手臂跑了好一段距离的郭星，后知后觉自己的手好像有点痛，不会是骨头裂了吧。情急之下，涂静的力量万一没控制好，他是不是也会残疾？
　　张芳艳瞄了一眼甩成无影手的郭星，又用透视眼看了看“收纳盒”里肢体扭曲表情痛苦的杰西卡，劝道：“涂姐，下手悠着点，上次被你殴打过的那个骷髅军团的佣兵是全身粉碎性骨折，就算能活下来也是终身瘫在床上动不了的。”
　　徐博默默地想，幸好盒子里那俩人听不见这句话，否则他们的情绪可能提前崩溃。
　　交接完这两个白头鹰的人，目前在指挥部的特战队员们被政委召唤到了会议室，一起开了个短会。
　　会议室里算上杜嘉岚一共只有八个人。
　　涂静虽然执行了不少任务，可是也就比郭星早入队了三四天，也算新人。会议室里的人涂静基本都认识，政委杜嘉岚是预言者，接下来按照认识的先后顺序，有速度系的郭星、透视眼张芳艳、力量型傅思明、远视夜视徐博，还有控电的姜毅。
　　唯一面生的是个年轻女孩，涂静看了一下也认出来了，这不是在智峰国际学校救下来的郭莹么？她好像是觉醒了听力异能。
　　杜嘉岚介绍道：“你们其他人应该都认识了，现在介绍咱们特战队最小的成员郭莹，刚满十八岁，和郭星一样都是昨天被批准加入了特战队的。你们七个人是执行灵活机动任务的，平时可能会分组搭档，搭档人员根据任务有所不同，所以你们业余时间可以多了解一下彼此的性格和习惯。不执行任务的时候要按照培训计划学习和锻炼。设备使用或领取找后勤那边的安桥，有什么问题队友无法帮忙的，可以找我单聊。”
　　郭星看着郭莹犹豫了片刻，忽然问道：“小莹，你妈妈知道你加入特战队了么？”
　　郭莹目露悲伤之色，语气平淡道：“小舅，我妈已经去世了。我已经成年了，我的事我可以自己做主。”
　　涂静满心疑惑，郭星如果是郭莹的舅舅，难道郭莹随了母姓？此前杜嘉岚提到郭莹的异能很可能是药物或病毒激发的并不稳定，那为何还招收她加入了特战队？
　　杜嘉岚继续说道：“今天难得大家都在，正好认识一下，另外你们还有特殊任务，要客串老师，给指挥部里那几个孩子们上课。课程内容就是你们自己擅长的一种技能。”
　　涂静没看大家的表情，而是假装低头思考，实际上将整个房间里众人的思绪都偷偷浏览了一遍。除了杜嘉岚的情绪完全感觉不到之外，其他那六人因为要给孩子们上课这件事多少都有思绪波动，或高兴跃跃欲试，或忐忑不知道该讲什么内容。
　　还有郭莹这样，自信满满认为只要是考试科目她都学的不错，语数外还有声乐类全是长项，比那些已经毕业多年的人，明显踏实了许多。
　　“课程内容你们想好后告诉临时班主任王老师，让她安排。其他时间你们一定要保证训练量。”杜嘉岚又说了一些鼓励的话，没多耽误时间，就让大家散去训练了。
　　涂静也要跟着离开会议室，却被杜嘉岚叫住了。看来政委很喜欢和她单聊。
　　关上了会议室的门，开启了那个屏蔽设备，杜嘉岚严肃道：“目前我们手头有两个活着的白头鹰异能者，我们打算与在逃的白头鹰队员换欧阳云舒。二换一，他们可能会考虑。”
　　“真的要换么？”涂静感受到了杜嘉岚没说出口的犹豫之意。
　　杜嘉岚叹了一口气，幽幽道：“换人质只是个借口，对方若回应，我们打算设局将他们一网打尽，如果不能生擒就全都杀死。因此云舒也可能牺牲。这个任务危险度极高，最坏的情况是两败俱伤。那时你和子悦就变得更加重要了。”
　　杜嘉岚虽然没有讲的十分透彻，涂静也基本明白了。
　　在白头鹰那边看来，欧阳云舒是云卷，是华国唯一的异能催化者，他如果死亡，那么他的直系血脉很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站在华国特战队的角度，云舒本来就身患绝症，如果没能救回来不幸牺牲，子悦的催化能力早晚还是要被用上。他不太可能拥有与普通小孩子一样的童年了。
　　涂静苦笑道：“其实现在让特战队员给这里的孩子们上课，也是想顺便稳定一下他们的异能吧？”
　　子悦若真继承了父亲的异能，近距离与这些异能者或潜在异能者相处，肯定是有正向效果的。指挥部里有四个孩子，以上课的名义，让异能者或潜在异能者与孩子们相处，其他孩子也可以是他的掩护。
　　杜嘉岚说：“如果你当初选择将子悦送去1号基地，或许会与现在不同。那边普通人更多一些，对于异能者的态度并不一致。现在既然你们留下了，外边的形势虽然比李佳佳的梦好一些，却也不能盲目乐观，我总要提前多做准备。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让异能者的数量和能力都有所提升肯定是必要的。”
　　“您为什么单独和我说这些？”
　　“因为交换人质的任务不会让你参加，安全起见接下来几天都会让你在指挥部内陪着儿子。我怕你因为旁人都有任务，你没有，而产生什么负面不满情绪。”
　　涂静急忙表态：“不出任务不是更轻闲么？您放心，不干活还能领薪水这事我很乐意，绝对服从安排。”
　　“不出任务只有基本工资，出任务才有奖金。”杜嘉岚很现实地提醒了一句。
　　“……”涂静其实觉得钱不钱的没意义，命更重要啊，苟在指挥部里就挺好的，但这个咸鱼混饭的想法肯定与杜嘉岚对她的较高预期设定不同，那还是先假装乖巧听正事吧。
　　杜嘉岚于是问道：“我梦见了帝都刮龙卷风，毁坏了指挥部上层建筑。最近我夜里总是做预知梦，隐约有被人窥视的感觉，是你还是别人？”


第51章 守株待兔
　　“我, 其实吧，我只是去陪都接宿专家那天的凌晨似乎进入了你的梦，我那时也是睡着的状态, 梦见了一些碎片场景。也幸亏提前梦到, 路上才避免了一场交通事故。”
　　涂静顿了一下, 补充道, “另外就是今天早上通讯中断前，子悦说他梦见了火山喷发, 应该也是他从你梦里看见的。这两个晚上，是我们两人。你刚才说龙卷风的事情我真不知道。按道理帝都是不太会有龙卷风的对吧？”
　　杜嘉岚严肃道：“火山喷发和龙卷风的梦是同一晚做的，或许子悦也没能看见全貌。等一会儿你私下问问他吧。
　　帝都自然情况下很难出现龙卷风, 但风暴男能平地造龙卷风。你之前任务提交的报告, 怀疑闵志峰是异能者，后来我们查出来他的身份信息的确是被篡改过的，真正的闵志峰在境外旅游时已经失踪了。就在昨天晚上, N镇货运港那边被海啸摧毁了, 灾情损失尚未统计出来，大量失踪人员生死未知。我们怀疑很可能是风暴男借机制造了海啸, 他应该已经趁乱逃离，准备潜入帝都了。”
　　涂静闻言十分悔昨天没有直接将闵志峰搞成不能自理, 留下了那个祸患。原来陪都的海啸是人为的么？风暴男的异能竟然如此强大，平地制造海啸么？
　　涂静懊恼道：“若早知道他是风暴男，我应该……”
　　“没找到他行踪前依然不能肯定那就是风暴男。不过你别太担心，海啸也不是随便就能制造的，他是利用了我国近海海域内的地震勉强为止, 也没能持续多久, 周边其他地区灾情很轻, 他大概是为了逃跑才那么做。在帝都平地搞出龙卷风就没那么容易了。他的帮手大多已经落网，我们只要赶在他发难前解决掉其他几个，救回欧阳云舒，风暴男一个人是翻不起太大风浪的。”
　　“妮雅呢？郑敏提起了妮雅，那个精神系异能者很强大。我昨天在六环边那个物流园经过的时候感觉到有人窥视。那人后来因藏起了脑波，那人会否是妮雅？”
　　“或许是，不过妮雅有个致命缺陷，就是异能恢复速度很慢。通常一次消耗殆尽后，需要六到七天才能再次对旁人施加影响。上一次郑敏拼到两败俱伤，妮雅也遭受重创，肯定不会那么快就完全缓过来。所以这几天我们才加班加点行动，赶紧抓那些漏网之鱼。等妮雅恢复到全盛时期，很多事就不好办了。”
　　“安吉拉有什么新动静么？”涂静多问了一句，这人毕竟是她上一世听说过的大名鼎鼎的控尸者。
　　杜嘉岚摇头：“安吉拉与白头鹰其他人之间似乎都没有联系。史密森也极力与她撇清关系，目前还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涂静心想，安吉拉能藏到哪里去呢？在附近公寓里居住的史密森真的与安吉拉毫无联系么？她今天要找机会用儿子的放大功能，延展一下感知能力，说不定可以偷窥到不算太远的史密森公寓内，了解一下真相。
　　离开会议室之后，涂静按照今日训练计划按部就班训练。到了中午，与儿子一起吃午饭。
　　终于见到妈妈回来，欧阳子悦满脸喜悦之色，饭都多吃了一碗。
　　“上午郭星叔叔给我们讲了个故事。”欧阳子悦提了一句，“他也来这里住了么？我还私下问他李佳佳怎样了呢。”
　　“嗯，郭星和妈妈是同事了。李佳佳在西郊避难所那边上学。”涂静如实回答，心想着郭星的异能不知道有否提升，按照以前老焦提过的原理，催化一次不是立马起效，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所以现在她的异能是不是也还没有达到巅峰，没事就应该与儿子多处处？
　　欧阳子悦小嘴一瘪，问道：“妈妈，我们原来的学校何时才能复课？我有点想其他同学了。”
　　“短期内不太容易复课，地面上有丧尸需要清理干净，又发现了一些比较危险的变异生物。”涂静安抚道，“不过你别担心，大人们都在努力工作，尽快让城市恢复原貌。到时候大家就能回到原本的家中居住生活了。”
　　如果是几天前，涂静根本不会说这种自己都不信的话，可现在，暴雨都只是下了一天不到，病毒专家宿南星说变异生物和原生丧尸或许有解，这一切都比她经历过的末世好太多了。
　　如今，光是她知道的白头鹰异能者就已经一死两俘虏，再算上大停电那天特战队拿下的人，或许真能让这些白头鹰异能者有来无回。
　　那天偷袭787研究所的还有一个用声音攻击的异能者，那人一直没有冒头，掳走欧阳云舒的是第四个未知能力的异能者，并不是妮雅。所以除了风暴男之外，白头鹰还有三个人在逃。
　　这些是明面上的人，暗中是否还有藏匿的异能者站在了白头鹰那一面？霉国最会用煽动的手法挑起别国对华国发难，白头鹰倒是将这一点也继承了下来。
　　那些新媒体平台上，那么多末日丧文化躺平等死的言论，那些说着上级机构不管百姓死活、没吃没喝还不如变丧尸的内容散播谣言，这些都是什么用心？无心还是有意？
　　“妈妈，吃饭要专心啊，吃饱陪我一起睡午觉吧。”欧阳子悦天真烂漫地提出要求。以前在家里，他也是喜欢谁才会特批谁陪他一起睡觉。以前子悦会经常霸占大床，让爸爸陪他一起睡。涂静总被挤到儿童卧室睡小床。
　　现在爸爸出差在外好久没回来，妈妈几天没一起睡觉了，子悦好想妈妈。
　　带着儿子回到宿舍，搂着他的小身体，哄他午睡。涂静却没有困意，凝神将自己的感知外放，放去了最初地铁站口那附近，延展到那栋涉外豪华公寓顶层。
　　她收集了一些史密森金谢尔顿的资料，在脑海中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认知，可以让她更快从那栋楼里辨认目标。另外她也意识到，异能者的脑波与普通人是不同的。这种鉴别能力在一遍遍尝试之后，越发敏锐起来。
　　起初，她能感觉到的只是一大团人，各式各样混在在一起的思绪，分不出谁是谁，杂乱无章。不过一只手拉着儿子的小手，她不只是能感知更远，也能更深入一些。
　　比如史密森是大企业家大富商，他肯定与公寓里的保安、小人物所思所想有所区别。
　　渐渐的，她“看”清楚了，那一团之中有一个亮点。这感觉就像是漆黑夜里看向海面，她发现了闵志峰一样。
　　那里有个异能者，在最高层，他周围没有别人。他脑子里闪现出安吉拉的名字，以及即将到来的风暴，还有私人飞机。
　　她需要更清晰的感知，可是太远了，这已经借助了儿子的力量仍然做不到。那么，如果是儿子直接去感知呢，他是不是能了解到更多内容？
　　不过儿子年纪太小，经历的事情没她多，中文字都没认全，或许根本看不懂霉语为母语的人在想什么。万一史密森真的是白头鹰的异能者，故意隐藏身份在华投资多年，与华国高层有往来，所图肯定非常大，贸然试探的确有点危险。
　　她不能让儿子随便就尝试。她闭上双眼，再一次将感知伸出去，这一次是锁定在了周遭几个并非异能者的人身上。
　　她找到了一个情绪极为不安的人，那人是认识史密森的，讲的语言也与霉语近似，他满脑子怨念，只因史密森不肯让他蹭私人飞机返回鹰国。
　　史密森有私人飞机，飞机停在哪里了？涂静急忙联系安桥，询问能否查到这个事。安桥几分钟后给了她答案。
　　史密森的确有一架在华国登记的私人飞机，能够在特别时刻申请到紧急航线离境，如今那飞机就停在帝都新国际机场私人机库。
　　那个物流园以及麦格落网的地方距离发现变异植物的小区都不远，也同样离新国际机场的私人机库不远。假设史密森是白头鹰的人，难道他们的计划是坐飞机离开帝都么？
　　……
　　艾米丽联系不上麦格了，不过她从窗外看到了龙卷风，就在北边，帝都的城区那一带。她心中一喜。
　　她所在的别墅远离城区，更靠近新国际机场，寻常的风她根本不会注意到。而真正的龙卷风，她在霉国的家乡遭遇过不止一次，印象深刻。
　　木头的住房被整栋卷走，就算是城市中的高级公寓也经不起龙卷风的肆虐。碎掉玻璃掀翻房顶都是小事，更多时候建筑物外边的广告牌或其他东西被卷入了风中一路肆虐，地面上停的车、走的人也都会变得残破不全，或干脆消失不见了。
　　风暴男耍龙卷风的本事看着很高级，其实必须很近的距离才能操纵，这说明他就在城里某一处躲着了。对艾米丽而言，这几乎冲淡了她无法联络其他队员的焦虑。
　　为什么联系不上，说不定就是系统故障，刮龙卷风的时候通讯就会中断，此前帝都的民用信号也是断的。华国人扛不了多久了。
　　首领在几分钟之前给了她明确的指令，让她趁机带着俘虏逃离帝都。别的队友除非是主动跟随她，否则尽量分散撤离，免得被一网打尽。
　　这与艾米丽预想的一样，更增添了她的信心。她暗中掐算着离开的时机，照例在夜幕降临前出了院子，以速度异能巡视周遭，确认摄像头都还是她搞歪的角度之后，却发现别墅区内多了丧尸，以及看起来怪怪的流浪猫狗。
　　这座别墅区外边有高大的围墙，自从封控以来，大门总是关闭状态，因为居住人员少，清运垃圾或者送入物资的车子都是隔几天才来一次。她怀疑是其他住户或者物业人员有人变丧尸了。
　　流浪猫狗也可能并不是外边进来的，而是小区业主自己养的，肯定是他们家中发生了什么事，宠物没人管了才跑出来觅食。
　　艾米丽在霉国某个生物实验室见过变异生物，那些东西比丧尸难对付。她通常都是凭借速度异能一跑了之，绝对不会硬碰。
　　这个别墅区已经不安全了，的确是该离开了。
　　丧尸或变异生物并不是艾米丽最怕的，她手里有枪，有机械外骨骼和精神力屏蔽头盔。她担忧的是被华国特战队的人发现。那些联络不上的队友万一有谁被抓，透露出什么信息，虽然不会直接指向她藏身的地方，却还是能留下一些蛛丝马迹。华国人花些时间总能找到她。
　　她不能再等，今晚就带着俘虏转移到机库。
　　妮雅已经回复了她的口信，说今晚12点她的异能就会基本恢复。艾米丽计划到时候让妮雅搞定地勤，她随便找个飞机，只带俘虏和妮雅走，一切就不成问题了。
　　先让风暴男风光几小时，史密森既然能将他搞来帝都，将来也能将他送走吧？反正首领没让她管风暴男的事。
　　首领专门给消息让她跑路不用管旁人，艾米丽再无留恋，收拾好了所有东西，带了几天的干粮，下到地下室。
　　欧阳云舒看见艾米丽穿了机械外骨骼，心中已经了然，淡定问道：“是今晚就要离开了么？还以为我能与扎尔西亚聊天呢。”
　　艾米丽没好气道：“你想的美，首领哪有空和你说话。是这个小区里有丧尸了，我们换个安全的地方住。”
　　欧阳云舒问：“是让我醒着跟着，还是你抱着我走？”
　　“你开车，听我命令。若你不听话，我会弄断你的手脚。”艾米丽挥了挥手。机械外骨骼能让她的力量超过正常男性士兵三倍以上，再加上她的速度优势，一对一百她也不怕。
　　外边的丧尸不足为惧，她的车子就停在别墅车库，俘虏开车，她来监工，自己灵活性更大一些。若是他不老实，她再将他打晕捆绑在后备箱也用不了几秒钟的事。
　　欧阳云舒立刻配合道：“好，我开车，要去哪里？”
　　“听我指挥就行。”说完艾米丽飞速进入地下室，给他套了一层黑色绒布面罩，只露出了两只眼睛在外边，又给他戴了大口罩和雷锋帽作为伪装。这种蒙头盖脸的装扮放到外国可能会被怀疑有抢劫的嫌疑，不过在华国全脸防护隔绝病毒侵袭的做法也还是能得到谅解的。
　　艾米丽弄了一套同样的装扮完全遮住了与华国人不同的发色和肤色。
　　这时别墅物业的巡逻车通过大喇叭喊了起来：“别墅区出现丧尸，围墙有破损，上级怀疑小区内有危险变异生物，请诸位在5分钟内离开房屋，跟随救援部队紧急撤离。切勿贪恋财物，带好证件就行，人命更重要，有车的可以自己开车！”
　　救援部队要来了么？艾米丽心一紧，拉着人质直奔车库。
　　欧阳云舒心想，这么多天了，别墅区也没什么大动静，怎么偏偏在今天就要他们撤离？是真有变异生物，还是特战队终于发现了白头鹰的人藏匿在此？艾米丽急着想跑，是否与此有关？
　　如果真是那样，艾米丽或许直接打晕他更安全。所以看起来更像是艾米丽本来计划好了要离开，正赶上小区出了问题。
　　欧阳云舒被按在驾驶座上的时候，周遭有的住户已经有了动静。他听见汽车发动的声音。
　　艾米丽催促道：“跟上其他人的车，先混出小区。若有验证件的关卡，直接闯卡。”
　　欧阳云舒略有些质疑道：“闯卡后往哪里开？你总要提前告诉我一段路线吧。其实，小区外若是已经有救援部队，咱们胡乱开车闹出动静反到会引起注意，不太稳妥。”
　　“你什么意思？”艾米丽质问。
　　欧阳云舒说：“物业说5分钟内集合出门，我们多等一会儿。别的业主跟着救援队走了之后，我们再择机离开呗。”
　　艾米丽从心中是认同这个观点的。刚才她是有点慌了，差点乱了阵脚。但她怎么会承认是自己的问题，狡辩道：“算你识相，我就是试试看你有否合作的态度。现在看来你是真想和我走了？”
　　“普通转移群众的救援部队根本不是你对手，我可不想他们随便送命。”欧阳云舒解释的合情合理。
　　艾米丽笑了，心中也信了几分：“算你识相。”
　　两人在车库里耐心等了半小时，别墅区再没有什么动静了，物业似乎都跟着撤离了。不过这里的物业显然并没有强迫大家都跟着走的那种意识，他们只负责通知到位，实在不想走的那些人，他们还能逼迫么？这都是个人的自由。
　　艾米丽能听到车子远去的声音，忍不住嘲讽道：“你们华国人也就是虚张声势，听起来跟着走的不多。别墅区内肯定有人没走。这么短的时间，谁会放弃自己的财物立马撤离呢？”
　　“这别墅区里土生土长的华国人不多吧？信任国家的肯定早就撤离了。怎么样，还继续等么？”欧阳云舒问了一句。
　　艾米丽吩咐：“出门向东2公里。”
　　别墅区的车行大门是感应的，有车子出来就会开，等车子通过会自动关闭。守在岗亭的物业人员虽然撤离了，却没忘将小区的管控设置成自动模式，大约是为了方便留下来的业主。
　　艾米丽看见往西北而去的那条路有车灯，那些跟随救援队走人大概是往城里的方向撤退，那些人是瞎的么，没看见龙卷风？
　　欧阳云舒听话的将车子往东开，他看到了道路指示牌，基本判定为他们的目标可能是附近的新国际机场。那里有一些小型私人飞机机库。
　　艾米丽曾经在霉国空军服役，开飞机逃跑是一个好办法，前提是确保飞机能通过地勤盘查成功上天，不会因为非法飞行被拦截。这都需要帮手，比如那个控制电讯的异能者，或者某个精神系异能者。
　　特战队或许已经洞悉了艾米丽他们的计划，提前就设好了局。今天这种突然撤离别墅区人群的事或许就是个预警通知。
　　最高效的办法当然是等艾米丽的人集合完毕成功起飞，然后直接打飞机一锅端。
　　欧阳云舒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若是他的死有霉国更多异能者陪葬，是很划算的买卖。他早已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此前那个别墅地下室里，他在被褥下的地板上留了一些内容，最近从艾米丽这里探听到的关于扎尔西亚的秘密或许对特战队有帮助。


第52章 秘密联络
　　“我能听一下交通广播么？”欧阳云舒貌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不行, 最多只能是音乐。”艾米丽其实也有点烦躁，想听音乐放松情绪。
　　欧阳云舒打开了车载收音机，调到音乐频道, 里面播放的是海外流行金曲。霉语的歌曲为主, 看起来艾米丽也喜欢的样子。
　　艾米丽对帝都的广播调频并不熟悉, 也不知道欧阳云舒调的台一点都不随便。
　　金曲倒是都没什么问题, 主要是每首曲子完事后会有曲目播报，华语夹杂那些歌曲的原文名字。从艾米丽的角度听起来, 就像是在评价某种榜单，而且显然是录播，主持人没有与听众的互动。
　　欧阳云舒耐心听着这些曲目, 心内狂喜。
　　看来特战队已经锁定了艾米丽这辆车, 虽然未必知道他在车内，却也提示他做出一些动作，能让己方加强判断。
　　但是艾米丽似乎想到了儿什么, 突然将音乐关了。倒不是她发现这些音乐有什么不对, 而是她看到了通往机场的道路有盘查的岗哨。
　　艾米丽厉声道：“关车灯，靠边停车。”
　　欧阳云舒靠边停车, 关了车前大灯，却打了双闪。
　　艾米丽紧张地将欧阳云舒的手推开, 关掉双闪，呵斥道：“让你关灯，是关掉全部的灯。”
　　欧阳云舒抱歉道：“习惯了，在路上临时停车都会打双闪。”
　　艾米丽没理他，拉开车门将欧阳云舒塞入了后备箱, 自己坐上了驾驶位置。
　　欧阳云舒只觉得颈项一痛, 人也昏了过去。
　　……
　　张芳艳远远看见了那辆车, 在救援队走后离开了别墅区，车上有两个人完全遮住了面孔。为防止车上的人注意到，她也离的比较远，远到就算精神系的妮雅也感知不到。可是天黑了，她的眼睛也无法分辨更多细节。
　　特战队从麦格藏身的地方缴获了一套设备，稍加改造就能测出其他携带此联络设备的人的位置，偏差在50米范围内。
　　以有变异生物出没为由，撤离这个别墅小区的人员之后，那个白头鹰联络设备的信号却一直没有移动。
　　直到半小时后，信号终于动了，怀疑的焦点锁定在那辆车上。
　　特战队的特殊联络“音乐台”立刻上线，直接从周围的车载移动基站发出来，只对特定范围内的听众播放。
　　白头鹰目前在逃的人除了风暴男，还有两个袭击了787研究所的异能者，一个是声音攻击异能者约翰，还有一个异能未知。另有一位是精神系异能者妮雅，当时距离787研究所还有一段距离。
　　妮雅的精神系异能或许不能在今天就恢复到全盛状态，不过靠得太近，还是能被她感知到的。张芳艳一面小心收敛自己的情绪，一面极目远望。
　　然后她看清了驾驶位上那双握住了方向盘的手，那人的左手食指看似没什么规律地敲击着方向盘，不过，这是约定的求救信号频率。张芳艳是少数知道欧阳云舒存在的人，而且她对他很熟悉，远超过了特战队其他人。
　　她肯定开车的那人就是欧阳云舒！
　　车上另一个人应该是掳劫他的异能者，而且那人不是妮雅。若车上是妮雅，欧阳云舒是不可能精准做出这种自主动作的。如果是声音攻击异能者，欧阳云舒也不会那么乖巧听话。
　　没过多久，那辆车靠边停下，大灯熄灭，双闪刚闪了一下就被关了。欧阳云舒被塞到了后备箱，副驾的人换到了驾驶位置。
　　也幸亏张芳艳是透视异能，否则眨眼间车内人员的变化是无法注意到的。她的确也没看到对方的动作，只看到了结果。
　　原来车里另一个人是速度系异能者？
　　白头鹰战队有两个著名的速度系异能者，一个是混血的女性艾米丽，据说是在白头鹰建立之初就加入的元老了，另一个是黑人男性叫路易斯，长得比较高。看身材，车里的更像是艾米丽，她还穿了一套外骨骼，戴着古怪的头盔。
　　如果这些人的目标是私人飞机，那妮雅和声音攻击者约翰应该是在机库附近策应，妮雅用精神系异能搞定飞机起飞的手续，约翰有什么用呢？或者约翰并不在这一次逃跑的队伍中？
　　以艾米丽那种性格，的确会做出这样的事。艾米丽只会带对自己有用的人，这说明妮雅的精神力已经恢复了么？
　　张芳艳将自己的推测提交给指挥部，等那边调整作战计划。等了几分钟，指挥部没有任何消息，似乎是通讯中断了。
　　张芳艳看着盘桓在城区内那几条龙卷风，心中暗恼。徐博他们怎么还没有干掉风暴男，龙卷风竟然让信号受阻了。不过若是速度系，她也有帮手。
　　她用防护服内置联络呼叫了埋伏在国际机场附近的郭星：“刚才找到目标了，疑似是白头鹰的速度系异能者艾米丽。她车的后备箱里有我们的同事欧阳云卷。”
　　郭星忐忑道：“我可能根本追不上她，或许只能稍微干扰一下。”
　　“到时随机应变。另外，白头鹰的精神系异能者妮雅很可能就在机场附近，她擅长催眠。不要让她靠近你500米范围，困倦时一定要警醒一些。若是听见噪音头晕目眩，很可能是声音攻击异能者约翰，你记得带那款特制耳塞。”张芳艳仔细叮嘱。
　　张芳艳目前500米范围内能清晰透视，如果有人靠近她她都能察觉，暂时不用担心会被妮雅催眠。不过妮雅的感知范围远比这个大，如果妮雅已经发现了她，就要依靠速度系的郭星先发制人了。总之她肯定要保持与精神系或者速度系异能者的科学安全距离。
　　好在她的狙击.枪射程能更远一些。
　　而郭星是速度系，跑500米用不了几秒，若是警醒一些，不让任何可疑人员近身，应该不会被催眠。跑快了，声音也不会对他有太大影响。
　　再说方鲁应该在赶来的路上了。特战队这里安排了三个异能者，再加上特警部队和高科技装备，他们的赢面很大。
　　忽然，艾米丽那辆车动了。
　　张芳艳心中已经有了计划。子弹直接打速度系异能者命中率极低，她瞄准的是车子的轮胎，装上消.音.器，将四个轮胎打掉一个，车子就没法开了。
　　车子的确停了，车上的人却都消失不见了。
　　张芳艳心中一惊，艾米丽的速度居然这么快了？她急忙通知机库那边的特警，开着自己这辆车从小路直奔机库而去。
　　……
　　艾米丽没听到枪响，但右前方的轮胎瘪了。是恰好被尖锐物刺破了轮胎么？艾米丽如惊弓之鸟，果断弃车，扛着欧阳云舒奔向私人飞机停机库的方向跑去。
　　妮雅已经就位在机库维修间那里了。
　　这段路有两公里左右，艾米丽很有自信，以她的速度掠过拦车子的岗哨，那些士兵根本察觉不到。
　　在维修间外站着一个穿工作服的中年大叔，那人眼神呆滞，看见突然冒出来的艾米丽也毫无惊恐之色，而是机械性地转身带路，打手势示意来人跟上。
　　艾米丽心说妮雅看来是藏私了，她明明已经恢复了，都能以精神系异能控制旁人带路了，还说什么要等夜里12点才行。幸亏她没信，早一刻就过来了。
　　维修间与几个机库之间有工作走廊相连，里面几个工人躺在地上貌似已经被催眠了。只有一个中年大婶坐在椅子上。
　　那大婶就是妮雅，面貌平凡普通，衣着不修边幅，就像是家庭主妇一样，脸上还总是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特别具有迷惑性。
　　妮雅扒开了艾米丽带来的那个昏迷者蒙面布看了看，忍不住啧啧道：“这人与视频资料里看起来不太像，莫非以前他出门都是化妆的？”
　　艾米丽说：“你要将他弄醒再验验货么？”
　　“不必麻烦了，我的精神力并未完全恢复，省着点用。”妮雅的声音有些许沙哑，还夹杂着一些咳嗽，她急忙戴上了口罩掩饰。
　　异能者通常都不怎么会生病，这几年世界大流行的XG和现在的丧尸病毒都能免疫，艾米丽并不觉得妮雅咳嗽有什么不对劲，毕竟抽烟多了也容易引起这种问题，她直问主题：“你刚才检查那些飞机了么？”
　　“机库负责人推荐了两架性能较好加满油的，一架居然是史密森金谢尔顿的，还有一架是华国一个富豪的。你要用哪个？”妮雅态度恭敬地请示。
　　艾米丽戴着防精神控制的头盔，此时终于有了一点上位者的姿态。在她看来妮雅这人知情识趣，表面上至少仍可她这个负责人的。
　　她于是和颜悦色道：“史密森那架飞机虽然性能很好，不过他与华国人联系较多容易引来麻烦。我要用另一架，你多久能安排好咱们起飞的手续？”
　　妮雅说：“史密森那架有随时起飞的手续，只要搞定调度就行。另一架向东最远只能飞WH市，不能出华国国境，要想现在就飞，手续比较麻烦，还要特批。流程上经历更多人，容易出纰漏。”
　　“其实我们不用出境，我记得WH市是滨海的城市，与H国已经相距不远了？”艾米丽反驳。
　　妮雅疑惑道：“我们是要走H国回去？听说H国全境都是丧尸了。还有消息讲福社山近期就会喷发，那条航线无论天上还是海里都不太安全吧？”
　　“那你什么意思？”艾米丽有点不耐烦了，怪不得首领说性格决定命运，妮雅就是这样婆婆妈妈瞻前顾后，缺少果决和魄力，白瞎了精神系异能。
　　明明拥有精神系异能，可以控制他人思想，想要当头目多轻松的事？妮雅却不喜欢与人打交道，更爱独来独往。不过艾米丽还是会防备着妮雅，不可能摘掉头盔，毕竟她瞒着队员的事太多，史密森的秘密也要守着。
　　这一次妮雅难得有点主见，就算感觉出艾米丽的不耐烦仍用商量的语气建议道：“我觉得用史密森的飞机可能更好一点吧。那架飞机据说能直飞到班赛群岛，那里有霉军基地，再换飞机或船都不难。也可以从最北的航线飞，走BL海峡到阿斯拉加进入霉国本土，那就都不怕了。”
　　艾米丽却否决道：“西伯熊在BL海峡沿岸有基地和潜艇，史密森的飞机是霉国产霉国注册的，就算我们侥幸能飞出华国的地盘，西伯国随便发个导.弹也够我们受的。若走班赛群岛飞行距离太长，那一带有华国的舰队巡航，在天上还是不安全。”
　　妮雅又问：“首领有什么暗示么？或许我们应该往西边飞？你知道我晕船也怕水。”
　　“晕船好歹有命在，天上飞机摔下来有几个能活的？再说海水有什么好怕的！你别瞎想了，就按我说的，哪怕H国全境沦陷，风暴男不是也顺利入境了么？所以那边肯定有我们的人接应，你不用担心。”艾米丽态度强硬起来。
　　妮雅虽然是精神系，不过性格胆小懦弱，觉醒异能前就是个唯唯诺诺的家庭主妇，所以当艾米丽态度强硬之后，她顿时不敢再啰嗦了。
　　那一天在物流园的安全屋，她感觉到了一个异能者，应该是精神系的。那人能发现她的窥视。华国的帝都居然还有这么强的精神系异能者么？郑敏伤的很厉害不会这么快就好，那是华国特战队从别处接回了精神系异能者准备清剿他们么？
　　妮雅本来惴惴不安，幸好接到了艾米丽的通知，让她一起撤离。她这才找到了主心骨，刚才的提议是她这些天反复思量过的，不过显然并未得到艾米丽的认可。她心头郁闷，嗓子越发干痒。
　　她在安全屋内，一直吃储备的罐装食品，那些东西原产霉国，生产日期是两年前，保质期至少10年。唯一异样，无非就是在私人机库里等艾米丽时无聊，用精神系异能召唤了附近一只流浪的白猫过来，喂了它一些吃的，她甚至没有碰那只猫。那猫很警觉，叼着食物就跑开了。
　　没有直接接触，就算那只猫是变异的，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她能控制它。
　　突然，他们所在的区域内响起了尖锐刺耳的噪音。
　　艾米丽捂着头抱怨道：“是你叫了约翰么？我不是说就我们两人么？人多目标太大。”
　　妮雅则脑子浑噩，以至于全身都不舒服，努力控制着没有晕倒，解释澄清道：“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你知道我无法联络别的队友。恐怕是华国特战队的人。怎么办，我们是被他们发现了么？”
　　艾米丽厉声道：“你冷静点！周遭若有人围过来你负责搞定。”
　　妮雅咬着嘴唇，努力集中精神。那个令人讨厌的声音是从天上来的，或许是华国军方的无人机。她也能感受到周遭有人靠近，不过他们还离的太远，起码在1000米开外，要等他们更近一些，她才能有施展催眠控制的空间。
　　她急忙寻到了一个办公桌，藏在了下面。
　　在她的脑海中已经数清楚了接近的人数，还能分辨出刚才那只白猫，它并没有跑远，是附近所有智慧生命中最悠闲的一个。她忽然觉得自己还不如一只猫，做人怎么就这么累呢。
　　艾米丽则将昏迷的战利品捆了几道丢在妮雅旁边，说道：“你看好他，我去准备飞机，是哪个机库？”
　　“06库，我头好痛，咳咳……”妮雅说到这里，不免会注意观察一下地上的俘虏，确认他是否真的昏迷。结果她看到他的梦中有一些奇怪的画面，这人真的是欧阳云卷么？她刚想再提出什么质疑，却被艾米丽粗暴打断了。
　　艾米丽呵斥道：“让你少抽点烟！别是肺癌了吧。回去让治愈系给你治治，别总是忍不住偷偷嗑.药，若被首领发现有你好受的。”
　　妮雅顿时颓然下来，什么也不想说了。
　　艾米丽讲的不错，她曾经是瘾君子，家庭主妇遇到个家.暴.男，靠着那个男人施舍过活，她伤痕累累灰头土脸抑郁彷徨敢怒不敢言，偶尔也会偷了那男人卖的违.禁品麻醉一下自己，暂时摆脱灰暗绝望的现实。
　　后来嗑.嗨了，她失手杀了那个男人，被判入狱强制jie毒，产生了幻觉。其实是异能觉醒了，被白头鹰的人发现，带回去培训，这才渐渐练出来催眠和感知这种异能。
　　这一次来华国，并不是妮雅心甘情愿，而是迫于首领的威逼利诱不得不来。还是听从艾米丽的安排走一步是一步，她本来就不聪明，何苦顾虑那么多？
　　艾米丽说那人是欧阳云卷，难道还会有错么？妮雅完全否定了自己，然后集中精神忍着头痛探查周遭有否隐藏的异能者。
　　精神系异能很少见，像她这样的如果性格强势、出身好点、多读些书、思想独立，其实很容易在组织里崭露头角。但她恰恰都不是，她空有个白人的壳子，却是弃婴，长得不漂亮性格懦弱不讨喜，童年辗转多个家庭被收养又被抛弃，高中就辍学四处鬼混……好不容易有人娶了她，她以为有了依靠，其实那人只当她是免费的仆人兼妓.女。
　　妮雅不知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想起了这些阴暗痛苦的过往，她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嗓子里往外冒出来，就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触须抓挠着她的喉.管，越来越痒。她下意识捏住了自己的脖子抓挠。
　　欧阳云舒被那些声音吵醒，却不会觉得头痛，那对他而言只是一般的噪音。他察觉自己的手腕脚腕都有绳子捆住了。他身边还有一个陌生的外国女人。
　　那女人先是剧烈咳嗽，抓挠自己的脖子，而后发出了奇怪的“呵呵”声，疯狂扑向了他。


第53章 宁为玉碎
　　欧阳云舒急忙原地翻滚, 将将避开了她。手腕脚腕的捆缚让他的动作有些滞涩狼狈，他却还是借助周遭的障碍物迅速爬到了一张工作台上面，看那个女人匍匐在地将自己的脖子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那是个棕发的白种女人, 容貌普通, 不过她出现在这种像修理库的地方就有些不正常了。在这里工作的人一般会穿工装, 以男性为主, 就像附近倒在地上那些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一样。
　　从库房内清晰可见的标语，以及国产带黄历的电子时钟都能看出来, 他还是在华国境内，昏迷没多久。
　　那个棕发女人的眼睛充血赤红，此时已经神志不清, 又不太像丧尸。原生丧尸的动作更僵硬一些, 双眼无神。这女人的眼睛里却好像闪动着奇特的红光。
　　遭了，这不会是白头鹰的那位精神系异能者妮雅，变异或者丧尸化了吧！
　　欧阳云舒急忙避开了对方妖异的目光, 努力甩开突如其来充斥脑海的困倦之意。他咬破了舌尖, 咸腥的味道在嘴里弥散开，痛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瞥见了另一个工作台上的锉刀。手脚上的绳子用锉刀可以解决，自己只用从这个台面跃过去就好。
　　没想到妮雅张开了嘴, “呵呵”，她嘴里冒出了一条长长的触须，同时像是预料到了欧阳云舒的动作一样，她先一步冲到了那个工作台，拿到了锉刀。
　　欧阳云舒撇了一眼自己这张工作台上的电焊木仓, 脑子里却想着“从窗子逃跑”。
　　果然, 变异妮雅是能感知他的思想的, 而且是没有语言障碍的那种感知，她直接去了窗子那里试图堵截他。
　　他则先一步拿到了电焊木仓，打火点燃了手臂的绳子，又烧掉了脚上的。解放了四肢，接下来电焊木仓就成为了他的武器。
　　妮雅的注意力在靠近窗子的时候改变了，她发现了墙边地上倒着的那几个活人。她嘴里的触须变得更细更长，轻轻拂过那几个昏睡的人的脸，从鼻孔捅入，快速进出一下，那一地的工人都被她的触须如此捅了一遍。
　　欧阳云舒确定妮雅应该是被某种变异生物寄生了。那艾米丽去哪里了？她是速度系，难道是发现情况不妙先跑了？不，艾米丽不该现在丢下他。所以艾米丽很可能是去开飞机了。
　　这时头顶上无人机开了扩音器，大喇叭里用中文和霉语广播道：“白头鹰的异能者艾米丽，你们不要逃了，我们可以交换人质。我们有麦格和杰西卡，只交换欧阳云卷一人。你也可以提条件，想带着你们的人离开我国国境，这些都可以商量。”
　　此时艾米丽已经奔回了修理间，因为她无法联络上妮雅了。她跑回来时正看见妮雅吞回了触手，顿时心中一凉，想起了生化实验室里的那些奇怪的变异生物，不再存什么幻想，拿出靴子里的匕首插.入妮雅的头颅。
　　她的速度极快，从后方瞬间飘到妮雅背后，妮雅完全意识不到她的存在，头部就已经遭受了重创。
　　但被寄生的妮雅并不是丧尸，攻击头部只是毁掉了她作为人类最后的意识，破坏了她的精神控制能力，可是她嘴里的触手依然能够活动自如，袭向了艾米丽的手臂。
　　艾米丽冷笑，挥匕首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将那触手斩成了数段。
　　妮雅的喉咙里发出了非人的尖啸声，地面上那几个本来昏睡的工人纷纷站了起来。他们的眼睛与妮雅一样充血赤红，嘴里暂时还没有长出触手，却“听话”地将艾米丽团团围住了。
　　欧阳云舒见状，语重心长地劝道：“拿我去交换你的两个队友，你还有机会开飞机离开，妮雅不在了，你的队友也被抓了两个，你现在就一个人怎么敌得过我们的围剿？”
　　欧阳云舒话音未落，艾米丽已经将那几个工人的脖子都划破了。那些人再次倒回地上，喉咙里涌出混着白色卵状颗粒的鲜血。
　　“我国军方应该已经围住这里严密布防了，如果你强行开飞机走，肯定会被打下来。”欧阳云舒严肃地说道，“别以为他们真的不舍得杀我。就像你说的，我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他们也未必信任我。我是这世上唯一的催化者，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们也不会让我活着被你带去霉国，被你们所用的。听劝，把我留下，带走你的人。”
　　艾米丽笑不出来了，仔细思量着他话中深意。交出欧阳云卷，华国人或许真的会把麦格和杰西卡还给她，不过她们三个上了飞机，那不就成了活靶子？再说她没有带欧阳云卷，就这样仓惶逃回了霉国，那也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她要赌一把吗？赌华国人舍不得欧阳云卷的命。
　　……
　　涂静与欧阳子悦按照广播指引，去到了指挥部的防灾避难舱。其实整个指挥部深埋地下一百米，达到了核防护级别，不过这个避难舱的设计更坚固，水电采暖和通风都是独立系统，存了能用一年的粮食和能源。关键时刻能与所有空间断绝通路，更像是一艘深埋地底的宇宙飞船。
　　在灾难过后，这个区域还能借助机械力量整体“浮”出地面，设计的相当科幻超前。
　　欧阳子悦第一天在指挥部上课就被告知了这个防灾避难舱的存在，如今躲进来，他给涂静科普了一下。
　　现在进入避难舱的都是指挥部的轮休人员和儿童，大部分人还是在岗位上坚守着。龙卷风在城区肆虐，似乎是认准了这片区域，一个多小时了还没离开，将周遭片区内的所有建筑物基本都刮成了残骸。
　　避难舱这里能看见地面上的灾情，不过都是远景无人机拍摄的。
　　涂静知道，除了自己，其余特战队员都没有在避难舱内，就连郭莹也去执行任务了。有些人去营救欧阳云舒，有些人在搜捕风暴男和其他在逃的白头鹰异能者。
　　地面上的龙卷风影响了大量设备作业，装甲车都开不过去。这种时刻肯定是需要异能者出手寻找制造天灾的罪魁祸首。
　　风暴男究竟在哪里？闵志峰就是风暴男么？
　　涂静凝神扩张感知范围，有儿子在身旁，她能感知三四公里半径范围的所有人。大多数都是灰蒙蒙的思绪，而且各种嘈杂的脑波搅合在一起，她一下子很难分辨谁是谁，不过再耐心一些，她逐渐就辨认出乱糟糟的思绪中有一些带颜色的发光线条轮廓。
　　比如在指挥部政委办公室那一带，有一个橙红色的轮廓，那人很可能就是政委杜嘉岚。还有一个颜色稍微浅一点的，动作更活泼一些，说不定是郭莹。
　　但她在附近找不到风暴男。她努力回忆闵志峰的样貌，那一晚黑灯瞎火看的不真切，只有那发光的思绪让她记忆犹新。
　　欧阳子悦忽然问道：“妈妈，你是在找一个叔叔么？”
　　“你怎么知道的？你能看清我找的人长什么样子么？”涂静小声问。她从腕式手机中调出了闵志峰的身份证件照片，这是在闵志峰被列为嫌疑人后，特战队员获得的一些参考资料。虽然这照片与那天见到的闵志峰相比年轻许多，不过眉眼总是有几分相似。
　　欧阳子悦皱眉看着照片说：“我刚才不是看到了照片，而是觉得妈妈在找一个发光的叔叔。我知道他在哪里。”
　　“啊？在哪里？”涂静问出口，却想起来儿子对于距离和空间的认知还是小学生水平，描述位置肯定很笼统。
　　于是她打开了儿子的平板电脑，调出一张帝都电子地图，以他们所在的区域为圆心，先描述自己能感觉到的范围，以及在这个范围边界上有什么特殊的标记。
　　她耐心地对儿子说：“你看，在你脑海里有个橙红色的轮廓对吧？她其实离我们不算远，就在楼上3点钟方向。你还能看见其他发光轮廓吗？要人形的，比这个近还是比这个远？”
　　就是这样一点点启发，一点点与儿子的描述磨合，涂静终于确定了儿子的感知范围比她远很多，至少在五公里以上。
　　他感觉到的所谓发光的叔叔，他看不清面目也不知道那人想什么，只能大致形容：“他用我不懂的话想什么事，他脑海中还有好几道龙卷风，他好像是在控制那些风。他与妈妈脑海中那个人的颜色很相似。”
　　欧阳子悦从小对色彩的分辨力极强，普通人看一面白墙就只有白色，他愣是能从上面找出五颜六色和不同的明暗度。色卡和彩笔是他的最爱，教过他美术的老师说，他这种对颜色的敏锐其实是难得的天赋，他的画色彩搭配丰富而和谐，若是拜了名师学美术还是很有前途的。
　　没想到，应用在感知层面，他对色彩的敏锐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在看不懂对方更多思绪的时候，那些人散发出的颜色差异让他能够分辨出他们不同的特征，每个人在他的感知领域内都有独特的色彩标记。
　　不同的异能者是否颜色也不同呢？他们在使用异能时是颜色和光亮也应该有差异。
　　涂静匆忙间好像领悟了什么，可现在还顾不上深想，而是抓紧将风暴男可能的藏身范围缩到最小的圈内，及时告知了杜嘉岚。
　　一个小时后，肆虐在帝都城区内的龙卷风终于消失了。
　　避难舱里响起了广播，说外边龙卷风灾难已经解决，大家可以返回宿舍或其他区域开展正行的学习和工作了。
　　涂静叮嘱欧阳子悦不要对旁人说起感知相关的事，他郑重答应，又开心地和其他几个孩子一起去上课了。
　　涂静则很快就被杜嘉岚请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只有杜嘉岚，她开了屏蔽装置之后，严肃问道：“找到风暴男的是你，还是他？”
　　涂静如实答道：“是子悦，他能感知更远的地方，而且能分辨出哪个是异能者。在我们的感知领域内，异能者颜色不同还会发出不同的光。”
　　杜嘉岚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不过很快镇定下来：“风暴男已经被击毙。已知的白头鹰在逃人员还剩下一个叫约翰的男性，他是声音攻击异能者，对精神系的伤害很大，目前我们还没有他的线索。他的资料我随后发给你，你看看能否找到他。”
　　涂静知道龙卷风带来的灾害肯定不会随着风暴男的死亡立刻消失，地面上估计已经展开了各种抢修和救援行动。这个时候身为特战队员的她不能逃避责任，于是说道：“除了找人，我还可以参与其他任务。”
　　杜嘉岚说：“傅思明和郭莹已经去帮忙救援了。你除了找约翰，最好也尝试一下看能否监控史密森。他所在的公寓离咱们的直线距离不远，指挥部这里已经找了个更接近他位置的房间，你白天就去那个房间办公吧。对了，可以带娃的。”
　　“欧阳云舒有消息了么？”涂静又问了一句。
　　杜嘉岚幽幽说道：“防空部队打下了一架企图外逃的私人飞机，理论上那上面无人生还，地面部队还在搜索飞机残骸以便确认遇难者身份。”
　　杜嘉岚没有提任何人名，涂静却明白欧阳云舒多半就在遇难者之中。
　　杜嘉岚见涂静面露悲伤之色，又安慰道：“我们又找到了一位比老焦还厉害的治愈力者，顺利的话今晚她就能到帝都。至少赵教授的身体和郑敏的伤情都有望好转。”
　　涂静离开杜嘉岚的办公室时心情难免沉重。再见到儿子无忧无虑的笑容，也只能先藏起心事，儿子不问她就暂时不提丈夫和云舒，然后哄着儿子和自己看材料，一起找找那个叫约翰的异能者。
　　可惜约翰并不在儿子能感知的范围内，而且长时间铺开感知，儿子没支撑多久就困倦不堪，上下眼皮打架，她只好把儿子送回宿舍陪着午睡。
　　儿子什么时候睡着的她不记得，反正她自己也特别困，很快就在儿子身边睡着了。
　　再醒来是因为腕式手机不停地震动提醒她，有新任务来了。
　　涂静没有犹豫立刻接受了任务，安顿好儿子，去了作战准备室。
　　在准备室内她见到了这次任务的搭档张芳艳，换衣服的时候，她发现张芳艳的情绪不太好，黑眼圈特别明显。
　　“怎么了？这次去北边接人的任务很困难么？”涂静问了一句。
　　她看了任务简介，是去接应那个新找到的治愈系异能者孙白雪，人在NM省的牧区，交通不便，坐飞机又怕遇到气象方面的攻击，只能是由那边部队的战士开车子护送到帝都。
　　涂静猜测，孙白雪或许是潜在异能者，最近才被欧阳云卷激发并稳定了异能。她莫名就多了一种小期盼，孙白雪是不是见过云卷？若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些消息，也好糊弄儿子了。
　　云卷以前出差也的确没有这么久，最多三五天总能回家里露一面。儿子最近总是提起想爸爸了。
　　护送孙白雪的战士们并不是特种兵，往帝都而来的过程也不顺利，他们遇到了尸潮与丧尸鼠。即使孙白雪的治愈力很强，也不能让丧尸化的人逆转，所以感染病毒即将尸变的战士们主动脱队，人越来越少。目前只剩一个战士守护在孙白雪身旁。他们暂时躲在了HB省一个高速公路服务区内。周围丧尸越聚越多，疑似有控尸者在阻挠他们的行动。
　　控尸者让涂静想到了安吉拉。怪不得这几天安吉拉销声匿迹了，难道她是跑去帝都之外搞破坏了？
　　“我不是担心这次的任务。”张芳艳幽幽说道，“你听说了那架飞机的事情吧？当时我就在附近，眼睁睁看见飞机被打中，冒着火从空中坠落。”
　　涂静叹息：“政委和我说了，残骸找到了么？”
　　“没有找全，那一带有变异生物。我本来应该帮忙去找的……但我申请了回来休息。”张芳艳的声音低沉沙哑，“我以为自己不会喜欢上哪个男人。直到飞机掉下来那一刻，我才意识到以前自己是自欺欺人。我根本没有勇气看到他的尸体。只要死不见尸，我还可以继续欺骗自己，他或许还活着。”
　　涂静没有接下话茬，她没想到张芳艳有喜欢的人，那人还是欧阳云舒。然后她想到了暗恋张芳艳的徐博。年轻人之间的感情啊，真是难以琢磨。
　　“幸好他存了精子，我也存了卵子。换一种方式，我们还是能在一起的。”张芳艳像是想通了什么，强颜欢笑。
　　这一次任务就只有涂静和张芳艳两人，有经验的司机们都被派去了别的任务，能明显感觉到人手越发不足了。
　　或许是帝都遭遇了暴雨和龙卷风，变异生物又活跃起来，需要救援的地方越来越多。
　　在城里这段路障碍较多，张芳艳先开。
　　她们这辆车是军用吉普，经过改装之后加了金属防护网，就算玻璃全碎，依然有一定防御功能。
　　车顶上还装了干扰源，据说比在智峰国际学校用过的那种效果又有了提升，是郭莹和裘韧配合调整改进的。现在那种声音对丧尸的作用更大，能让丧尸动作呆滞近似于被催眠。而对普通异能者听起来只是噪音，其他干扰能力减弱了许多，不用耳塞也能承受。
　　不过涂静还是被要求随身携带一副特制款耳塞。涂静猜测那声音对于精神系的副作用可能比其他类型异能者更严重一些。
　　在车上，张芳艳逐渐恢复到以往出任务的情绪，说道：“昨天我们赶到私人机库的时候，在维修间里面又发现了一批被变异生物寄生的人，其中一个外国妇女很可能是妮雅。她最先被寄生了，是她感染了其他几个工人。”
　　“寄生物是那种像蛇一样的触手么？”涂静描述了司机老李体内寄生生物成熟后的形态，“有一根特别粗，其他很细，像是王虫和普通虫子，王虫能控制其他被寄生者。”
　　张芳艳摇头：“我看着不像那种触手。那个外国女人的嘴里长出了细长的触须，比蛇细，寄生物的主体就依附在她的心肺附近，是一大团白花花软绵绵的东西，被寄生的人似乎成为了那种寄生物的载体，还是能动的，现场有打斗的痕迹。”
　　涂静心中一惊，这让她想起了变异生物的进化。
　　与丧尸不同，变异生物是能繁殖可以进化的。如果任由这些生物发展下去，人类的生存空间会越来越小。


第54章 再见尸群
　　涂静上一世见过同样的情况。
　　最初寄生生物是榨干宿主破.体而出, 宿主完全死亡。不过它们单独生存在外界环境中能活下去的几率太小了，于是它们学会与人体或其他什么生物共存。它们甚至还能借用那些宿主的智慧与力量，伪装成人类, 传播它们的后代。
　　希望死掉的真是妮雅, 否则被寄生的精神系异能者会成为十分恐怖的存在。她上辈子听人说过, 那种怪物能控制其他人类, 乖乖成为它们的繁殖温床。许多被寄生的人都还是清醒的，有记忆有痛觉, 只是身不由己眼睁睁看到自己被寄生，那还不如变丧尸无痛无觉来的痛快。
　　涂静定了定神，问道：“还记得救赵教授的那个小区吧。那里的变异植物还有猫, 以及附近物流园排查出什么问题了没？我今天白天忙别的任务都没空看更新的战报。”
　　“在物流园找到了变异植物, 那东西目前还没有继续繁殖，专家们正在研究用这种植物识别寄生生物的设备。有人在物流园那边看到过白猫，就是很普通的猫, 不知道是不是喵小白。后来我在那个维修库里也瞥见了一只白猫。”张芳艳的思绪还沉浸在那架飞机上, 转开话题道，
　　“如果妮雅已经与艾米丽汇合, 在她被寄生生物控制前，神志清醒时她会否已经发现了云舒不是云卷？艾米丽或许有足够的时间能给白头鹰其他人发消息, 传递出这个情报。”
　　涂静当然知道机密泄露的严重后果，可惜她无能为力，只能说些什么安慰张芳艳同时也是安慰自己，然后她带着疑虑和担忧问道：“那架飞机是谁的？”
　　“是国内某个亿万富豪的，其实一开始我也以为会是史密森的私人飞机。史密森的私人飞机在我国有全套正规手续, 一旦国内发生大灾难, 他拥有乘机离境的特权。那架飞机内装饰豪华, 油箱里的油足够飞去鹰国。艾米丽怎么没有开那个走？”
　　张芳艳也有困惑不解，与深埋心内的苦痛掺杂在一起，她很需要倾诉。可是除了欧阳云舒或者任务的事，她不敢再多说别的，唯恐关于自己的那个秘密让旁人知晓被人鄙视。
　　涂静感觉张芳艳的情绪低落并不只是因为欧阳云舒的事，却没有再窥探张芳艳的想法。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她相信张芳艳的品格，就算她的直系血亲之中有人背叛了国家，那也与张芳艳没有关系。
　　或许那个内鬼已经被找到被控制起来了，特战队这些天的行动才能相对顺利，一下子解决了那么多在逃的白头鹰异能者。张芳艳现在还能出来执行任务，也一定是高层对她的品格与立场高度认可，相信她的忠诚。
　　涂静让自己的思绪回到眼前，继续讨论任务相关的事。
　　她回忆着午睡前对史密森的监控感知，他的思绪很奇怪，他是发光的轮廓，灰色的发光轮廓，不像常见的异能者但也不是普通人那种平平无奇黯淡无光。她倾向于将史密森归类为异能者，那她就不相信史密森与白头鹰的人毫无瓜葛。
　　涂静说：“我并不认为史密森是无辜的。艾米丽他们用了别人的飞机撤离，大约就是为了给史密森留下将来逃跑用的飞机。”
　　张芳艳说：“我们在那栋涉外公寓里有特工盯着，大多数老外都表现出了焦虑担忧的情绪，想要尽快离开华国，回去他们自己的祖国躲避末世。这其实可以理解，就连西伯国的异能者也还是坚持回国呢。只有史密森与众不同，一直是坚定地要留在华国，凡是有人联络他问飞机的事，他都表示不借不卖，他本人也不会离开。”
　　这其实就很可疑。涂静认为像史密森这种霉国土生土长的有钱白人，在全球都有投资和产业，为什么偏偏钟情于华国？真像他表露出来的沉迷华国文化，千方百计要入籍么？
　　等她完成这次任务返回指挥部，一定要从这个角度再好好审视一下史密森的思想，说不定她能够找到他的破绽。
　　从帝都往西北而去的公路是要翻山越岭的，涂静当初开车也就是平地上不讲交规不怕磕碰才能畅通无阻，夜里开山路的技术还有待提高，稍不留神翻车就不好办了。
　　张芳艳索性继续开车，让涂静坐在副驾位置。但凡前面有个障碍物，涂静更方便下车，三两下大力推开，两人各展所长，聊天解闷，倒也不觉得跑长途枯燥。
　　开出山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距离目标位置还有将近两个小时路程。涂静主动替换了张芳艳。
　　平地这段路虽然也没有路灯，不过两旁空旷，即使偶尔有事故车辆堵住了道路，也总有腾挪的地方。
　　刚才张芳艳一直开车没顾上吃晚饭，现在换涂静开车，张芳艳终于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拿了些干粮，食之无味地吃了起来。
　　吃东西的时候，她是摘了头上的防护罩，吃的很安静，像是在想什么心事，情绪又开始低落起来。
　　涂静故意收敛了自己的感知力，假装专心开车，没有多问什么。
　　“涂姐，我听说马汀申请加入特战队没被批准，是因为他的父母当年出卖过国家机密信息。”张芳艳啃完干粮喝了水，忽然提了一句。
　　涂静目视前方，应道：“好像是，不过他在避难所做志愿者做的挺好，相信日久见人心，他父母的错与他没关系，他也无需背负这种委屈耽误了自己的大好人生。”
　　“如果马汀知情瞒报，或者早猜到了什么，却选择隐瞒视而不见，是不是也算帮凶，也造成了罪过？”张芳艳颤声发问。
　　涂静答道：“自己问心无愧，终未酿成大祸，曾有善意谎言，我觉得也一定能被谅解。”
　　张芳艳笑了：“涂静，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哪有那么多精力窥探队友？”涂静的确并不知更详细的事，但她想张芳艳能早点解开心结，于是用肯定的语气说，“我和你搭档最久，早有默契，无论曾经发生过什么，我始终相信你是我值得信赖的队友。”
　　张芳艳迅速摸了一把眼泪，展露笑颜：“涂姐，谢谢你。”
　　“别聊天了，前面来活了，赶紧戴好防护罩。”涂静说了一句，将感知往前方铺开。
　　那是一大群丧尸，能被她感知到的丧尸，应该已经不是初阶了。它们更像是当初在地铁站和智峰国际学校那里发现的二阶丧尸，只不过没有那只那么灵活。或许刚刚进化，也可能被控尸者统一指挥着，从四面八方往前面的服务区行进。
　　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人口密度不高的地方，哪里来的这么多丧尸？恐怕周围所有事故车辆上的丧尸都被召唤过去了，也没准是人为操纵高阶丧尸袭击了周围的普通人聚居地，又制造出的此生丧尸。
　　一想到后一种可能，涂静心中的怒火就燃烧起来。一定要早点解决掉那个控尸者，不能再任由其祸害华国百姓。
　　张芳艳迅速调整到作战状态，举目四望，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左侧岔路国道上有一辆侧翻大巴，里面躲着一个人，与往外汇集的那些丧尸不同。”
　　“是活人么？”涂静这样问的时候，凝神往那辆侧翻的大巴放出了感知。有儿子在身边的时候，她的极限感知是以自己为圆心往外扩散最多四公里左右，离开了儿子，她现在的感知并不能形成完整的一个圆形的面域，范围也小了许多，只有一公里左右，也只能是想感知哪一片，就集中投放精神力，拆东墙补西墙。
　　好在，那辆大巴并不算太远，她很快就分辨出那里有个活跃的思绪，灰蒙蒙的不像是异能者。当然那也可能是高阶丧尸，丧尸等级越高思维能力越复杂，与活人越相似。
　　随着车子往那辆大巴靠近，张芳艳看的更清楚了：“好像在智峰国际学校见过，是那个高阶丧尸，总之不是国人面孔，皮肤灰白，动作却很灵敏的样子。”
　　“是高阶丧尸，好像比当初地铁站里又进化了。那时候它就能躲开你的子弹，现在估计更难射中。我们先打开车载的干扰源试试吧。”涂静说话间已经先给自己戴上了耳塞。
　　张芳艳在副驾那里操纵设备打开了干扰源。
　　刺耳的声音以及普通人感觉不到的音波干扰立刻从车顶的设备发散开来。
　　涂静戴着耳塞，脑袋仍有些痛。声音攻击果然对精神系异能者作用极大，不知道那个在逃的白头鹰声音攻击异能者是不是也能达到这种攻击效果？将来若近距离正面遭遇那人，她这个特质耳塞估计也扛不住多久。
　　果然，藏在那辆大巴车内的高阶丧尸有了很痛苦的反应，它捂住了头，还撕扯着自己的耳朵。
　　丧尸的头发早就脱落了，这一次因为干扰太过难忍，它竟然生生将自己的耳朵也撕扯掉了。可惜耳孔还在，让它痛不欲生的噪音就像直接钻入脑袋里搅动一样，避无可避。
　　原本被它指挥往前走的丧尸失去了控制，纷纷停下了脚步，茫然伫立在原地。
　　擒贼先擒王，涂静和张芳艳目前只有两个人，没有时间也没有浪费子弹清理那些被控制的丧尸。她们要先干掉这只高阶丧尸。
　　张芳艳让涂静将车子开到狙击射程内，自己利索地翻出车外上了车顶。
　　那只高阶丧尸躲在翻倒的大巴车中间，并不靠近任何窗口，张芳艳选取的位置面向大巴车的车顶，这里的铁皮肯定比车底盘那一面薄一些。她再次确认车内只有那一只丧尸，再没有幸存者，于是连扣扳机。
　　张芳艳用的是□□，射程内打破钢板也不成问题。一连串子弹锁死高阶丧尸的脑袋，以及脑袋可能挪动的范围。这用到了预判。他们经不是第一次交手，她对这只丧尸的狡诈与敏捷有充分的了解。
　　光是那些子弹，这只丧尸很可能还是会躲过去，她另一只手拿出了大口径的散.弹.枪，左右开弓。双手都能控枪，这才是她的绝活。
　　散.弹.枪的目标是大巴车的油箱。一枪轰过去，火光四起，大巴车炸裂开来。
　　张芳艳却没有放松，紧紧盯着火焰之后的焦黑浓烟，观察高阶丧尸的动作。那丧尸看起来是在燃烧的，一动不动趴伏在地。
　　离得太远，张芳艳暂时不能确定丧尸头部是否中弹。她翻回车内，说道：“再开近一些，我将它彻底打烂。”
　　涂静提醒道：“除了这只，附近还有一个活人，不过不是控尸者，甚至不是异能者。那人移动速度很快，直直向咱们这里赶过来的，或许有车子。”
　　“先解决这只丧尸。”张芳艳话音未落，却见一个焦糊的人影从燃烧的大巴车那里蹿了出来。是刚才那只丧尸，刚才那几发连击居然没打中它么，燃烧爆炸也没让它死掉？
　　不对，借着火光张芳艳很快看清了这丧尸的额头已经被子弹打穿，理论上是不能自己移动了。它难道是被控尸者生生从火堆里拽了出来。
　　这个控尸者能控制真正的尸体！
　　看清了情况，张芳艳并没有浪费数量有限的弹药。
　　周遭丧尸已经再次开始动作，应该是控尸者接手了这一片尸群，让丧尸向着她们这辆车子狂奔过来。这些丧尸是用跑步前进的，空旷的原野上，它们比当初地铁站里的丧尸移动速度更快了。
　　在地铁站那一次涂静就已经意识到安吉拉控制尸体的距离超远，能躲在她感知不到的范围外操纵大量的丧尸。现在她凝神放出了最大的感知面，也依然无法找到其他活人的存在。
　　除了狂奔的丧尸，就只有一个普通人比丧尸速度更快一些地接近她们的车子。
　　张芳艳想要打掉从大巴里“跑”出来的焦糊丧尸，涂静却忽然建议道：“你有追踪器能打上那只丧尸么？”
　　张芳艳顿时了然，换了个追踪子弹射入焦糊丧尸的体内。
　　涂静解释道：“这只高阶丧尸或许对控尸者有某种特殊意义，在智峰国际学校，控尸者应该也掩护过这只丧尸逃走。现在即使它已经被炸烂烧焦，控尸者还想将那尸体弄回去。说不定我们要靠它找到控尸者的位置了。”
　　“这算是恋尸癖么？”张芳艳开了一句玩笑，而后正色道，“我们是撤，还是先清一波丧尸？”
　　“感觉我们的车速比丧尸快，要不先往服务区开过去？控尸者反正也是要将丧尸弄过去的。”涂静说完，一脚油门踩到底开始了飙车状态。
　　这不是主要的高速公路，而是一条略有些破损坑坑洼洼的国道，车子开快之后颠簸的厉害，上下起伏。而奔跑的丧尸并不会注意脚下，稍有沟坎就会跌倒。其后的丧尸却没有避开这些障碍物，机械性地踩踏过去。
　　涂静忽然想找个沟坎更多的地方开过去，是不是能让丧尸先内耗一波。要不然就是找个能将丧尸围困的地势，直接扔手榴.弹一炸.炸一片。
　　这时斜刺里有一辆黑色小轿车打着大灯开了出来。
　　那辆车子的驾驶员如果视力正常，就应该看见涂静她们的军用吉普后面追了一队丧尸，周遭丧尸都向她们快速奔跑聚拢的异常现象。可那辆小轿车丝毫没有犹豫，仍然向她们开过来。
　　张芳艳凝神看了看，说道：“车上司机是个白发的外国男性，西服革履的，像是西伯国的外交官莱尔蒙托夫。那辆黑色轿车上只有他一个人。”
　　涂静问道：“西伯国的异能者回国路上是不是带上了一批自己人，西伯国的外交官也在其内？”
　　她心想的是不会这么巧吧，西伯国人撤离的路线也是这条路，而且他们似乎遇到什么问题了，否则外交官阁下不会独自一人深夜驾车乱跑。
　　“他遇到麻烦了。”张芳艳也看出了问题，“你能让他停下来么？”
　　涂静最近感知能力的确提高了，不过让旁人听从自己的命令还要看那人怎么想，让路行，让对方彻底停下似乎没有明显的效果。
　　莱尔蒙托夫依然冲了过来，在即将撞上她们的车子时才猛然踩下刹车，他从车窗探出头，用华国语大声喊道：“你们是华国军人么？救救我们！”
　　我们？他的同伴显然没在车上。不过这人华国语讲的不错，时间合适的话还是能沟通一下的。
　　张芳艳回答道：“我们是帝都军区部队的，外出执行任务，你看见追我们的丧尸了么？”
　　“看见了，你们一定有办法对不对？”莱尔蒙托夫并没有惊惧之色，“你们能跟上我么？其他人就在不远的地方。”
　　“你开快点，我们跟得上。”张芳艳这样回答，又看了一眼涂静。
　　不用出声，涂静也明白张芳艳的意思，她用防护服内置的联络器轻声说道：“他情绪很复杂，有隐情，脑海中的画面是有3个同伴被关在什么地方，或许是控尸者设计的陷阱。”
　　张芳艳看了一眼刚才打在焦糊丧尸身上的追踪信号，貌似殊途同归，她问：“是否先干掉控尸者会更稳妥？”
　　涂静点头。的确是这样，没有了控尸人，那些丧尸就更容易被车载的干扰源影响，消灭起来并不难。既然有人带路，最起码那里有敌人，省得他们自己去找。
　　张芳艳又看了看特警发来的定位，离这里还有五公里，仍在服务区里，与他们现在要去的并不在同一个方向，却并不算南辕北辙。她决定还是先去干掉冒头的匪徒或控尸者，早点排除隐患吧。
　　涂静一边开车，一边对莱尔蒙托夫施加影响力，她希望他说实话。
　　莱尔蒙托夫并没有出声，脑海中却已经不由自主回忆此前经历过的那些事情。
　　涂静的车就紧紧追在那辆黑色轿车后面，于是稍微静下心来就看到了莱尔蒙托夫脑海中闪现的画面。
　　西伯国的异能者带着一群想要回国的人，组成了一个车队，莱尔蒙托夫那辆车也在其中，原本一切顺利，却在离开山区后遭遇了尸潮。有一群佣兵拿着霉国制式的枪.械出现了，对被尸潮冲散落单的车子开启了屠杀模式，他们那一车的保镖被击伤，立刻尸变。
　　涂静看到这里的时候不免产生了一个怀疑，那些佣兵们用的子弹会不会是用病毒污染过的，否则原本好好的保镖，为何只是被子弹打伤就会变丧尸？
　　除此以外，莱尔蒙托夫还怀有愧疚的情绪，他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情问心有愧。
　　他在隐瞒什么？


第55章 丧尸鼠群
　　“莱尔蒙托夫应该是引我们去某个陷阱, 不能再跟了。”涂静提醒了一句。
　　张芳艳却说道：“他不介意那些丧尸跟着我们跑，说不定是要以毒攻毒。”
　　涂静于是继续看莱尔蒙托夫脑海中闪现的画面，出现频率最多的是一个金发小女孩, 那是他的女儿吧？反正一定是他十分在意的人。她怀疑可能是小女孩被佣兵抓了, 莱尔蒙托夫才不得不出来当诱饵。他找到了华国人的军用车辆, 也不核实车上是什么人, 先引去佣兵们的陷阱交差就好。
　　现在的莱尔蒙托夫并没有将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唯一执念是找机会让女儿能活下来。为此他将不择手段。另外, 他的女儿是自愈力异能者！
　　涂静开了车上的扩音，对莱尔蒙托夫说道：“绑架你女儿的佣兵藏在哪里？我们两人是异能者，能对付他们。”
　　莱尔蒙托夫开车的动作一顿, 显然没料到自己的心思被人看穿, 接下来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打方向盘，偏离了刚才的方向。
　　涂静知道莱尔蒙托夫已经想明白了, 这才放心跟了过去。
　　张芳艳很快看到了一座小村子, 就分布在国道两侧，沿街的招牌是饭馆、超市和修车铺。
　　村子不大, 房子盖的很随意，以单层建筑为主。只有一栋看起来是新建的楼, 外表刷了纯白的颜色，车灯晃过，能看出这里比周遭的建筑物干净齐整许多。那上面挂着个XX民宿的招牌。
　　涂静早就感知到这栋房子里藏着十个活人，有一个发光的异能者，却没有控尸者。张芳艳也用透视异能扫了一遍, 发现有三个人是被捆着的, 在一层一个密闭小空间内, 其中有个小女孩。这些被捆着的人全是昏睡的状态。
　　另外七个人，有三人抱着枪靠墙坐着休息，四个人在二楼来回走动，透过玻璃窗往四面观望。有一个人拿着望远镜，率先注意到了莱尔蒙托夫的车子回来了。
　　那人一边喊醒了同伙，一边放枪，试图阻拦莱尔蒙托夫的车子。
　　紧接着，那人也发现了狂奔的丧尸群，高喊了一句：“有一大群丧尸跑过来了，那个控尸者搞什么鬼！”
　　“有一辆军用吉普车追在西伯佬后面了，那些丧尸是不是他们引来的？”
　　“华国的救援部队来了吧？莱尔蒙托夫不想要女儿的命了么，怎么还敢回到这里？”
　　他们喊话用的都是霉语，面貌特征却接近华国人，不过显然并不是华国土生土长的人。
　　张芳艳说：“这伙佣兵的素质不太行，不够果决，没人直接射杀莱尔蒙托夫，只是想阻止他的车子。”
　　涂静猜测道：“或许莱尔蒙托夫的命更值钱，我们直接带丧尸去民宿吧？”
　　如果控尸者与这帮佣兵是同伙，说不定丧尸能停下来围而不攻。佣兵们的枪械不少，她们也需要补充一些弹药了。
　　莱尔蒙托夫的车子先撞开了民宿的木头大门，直直冲向落地大玻璃，整个车头嵌入进去。
　　里面的佣兵骂声不断，却依然没有射杀莱尔蒙托夫，只是将他从驾驶室拉扯出来。莱尔蒙托夫则奋力反抗，与一个佣兵扭打在一起。
　　原本在休息的佣兵纷纷爬起来，有两个机警一些的匆忙上到楼顶，寻找后面跟着的那辆军用吉普车的踪迹。
　　此时涂静和张芳艳已经离开了车子，悄无声息翻入了民宿的后院。
　　那里的围墙两米多高，上面设置了铁丝网，一般人不太容易翻越，这却难不倒涂静。她扔出斧子，砍入院内高大的树木上，单手轻松抱起张芳艳，另一只手按动斧头链条收缩开关，整个人就飞身上树了。
　　张芳艳在树上站稳的时候立刻就开了枪。她的狙击.枪有消.音器，两颗子弹一点没浪费，将刚爬上房顶的两个佣兵解决了。
　　接下来，她纵身一跃跳上了房顶。
　　涂静则下了树，一脚踹开后门。那里是个小库房，被捆了绳子的人都被关在里面，她拍了拍，这些人全都没有反应睡的死死的，或许是药物麻醉不容易叫醒。
　　张芳艳从楼顶往下走，想要藏在墙角门后试图偷袭她的佣兵，根本瞒不过张芳艳的眼睛，她双手拿枪，动作敏锐，所过之处，佣兵纷纷倒地。
　　当然涂静也有一点功劳。在贴近这栋房子的时候，她的精神领域能收缩到更小的范围，集中更强的意念，她散发出了“不许动”的威慑。
　　在场的佣兵，包括莱尔蒙托夫都听到了一句霉语喊话：“不许动”！
　　这句话凭空出现在自己脑子里，震耳发聩，让他们不由自主从心底萌生了强烈的恐惧之意，意识一瞬的空白，手下的动作都不由得一滞。
　　尽管张芳艳知道那是涂静，也还是用了些意志力才能抵抗这个植入了脑海中的强硬命令。她趁机将其他几个佣兵解决掉。
　　而那个正与莱尔蒙托夫扭打的人，还是在濒死慌乱下对莱尔蒙托夫的腹部开了一枪。
　　在枪械使用行家张芳艳看来，这个佣兵并不想打死莱尔蒙托夫。
　　莱尔蒙托夫也意识到了对方没有下死手，很快猜到了缘故。
　　涂静也赶来了，将在场这几人脑海中的思绪看得更清晰。很近的距离，人数只有3个，她的感知领域内只有这3个外来的思绪强烈波动，他们的记忆画面扑面而来，很容易就分辨出了。
　　那个佣兵审问过之前三个被捆的人，没有找到要找的东西，所以才要留活口，不敢杀莱尔蒙托夫。
　　莱尔蒙托夫之前编了谎话，才会被佣兵放出去当诱饵。实际只有他知道佣兵要找的东西藏在哪里。
　　涂静再次细细分辨，终于发现了线索。
　　也许是莱尔蒙托夫主动回忆什么，也或许是她强烈想了解某件事情，她看到了他记忆中的那个隐秘场景。
　　莱尔蒙托夫的女儿不仅是自愈力异能者，还有先天缺陷，没有痛觉。他趁着女儿熟睡，划破了女儿的手臂，藏了一个像是塑料材质大小如纽扣电池一样的东西进入女儿的肌肤之下。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突然，被射伤的莱尔蒙托夫的面目狰狞起来，思绪一下子涣散了。
　　张芳艳意识到这人正在丧尸化。
　　果然，下一秒，莱尔蒙托夫咬在了与他缠斗的佣兵脖子上。那个佣兵本来已经被张芳艳打伤失去了反抗能力。他也知道自己的子弹上涂了病毒，只是没料到中弹后，会发作那么快。
　　张芳艳赶紧开枪，将这两人的头颅打穿了。
　　涂静说：“后面有三个人质，还在昏迷中，包括莱尔蒙托夫的女儿，那孩子才四五岁的样子。”
　　那些狂奔过来的丧尸似乎嗅到了院子里房间内的血腥味道，越发兴奋起来，虽然有无形力量约束它们还没有冲进院子内，不过它们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像是在说话一样。
　　“有丧尸从后墙掉下来了。”张芳艳的透视眼看见后院那边丧尸互相踩踏，沿着墙攀爬，越来越高，最上面的几只成功摔入了墙内。
　　它们以极快的速度扑向了昏迷不醒的人。
　　张芳艳急忙奔过去开.枪消灭丧尸，涂静则对那一片丧尸散出了威慑。这些丧尸显然是对血肉的本能占据了主导，啃咬活人也不是控尸者的命令。涂静对它们稍加威慑，它们的动作果然一缓，迟钝下来。
　　突然，一个丧尸灵活地翻入了院子。那只丧尸脱离了涂静的掌控，又或者它进化了。不过它稍微一犹豫，就转向了昏迷不动的活人，冲过来张嘴咬住了一个成年人的脚腕。
　　涂静只来得及拉开另一个人和那个小姑娘。
　　另一个是成年男性，人长得虎背熊腰，涂静拉开他，却不方便拖走。那个小女孩则能直接抱起来，被她迅速转移到房间内。
　　就是这样一打岔，更多的丧尸脱离了涂静的意念影响，墙外和前院涌入的丧尸越来越多了。
　　张芳艳喊道：“快上树！赶紧离开。”
　　涂静只能放弃昏迷的成年男人，腾出手抡斧子，抱着昏迷的小女孩迅速爬上来时那棵大树。涂静伸手将张芳艳也拉到树上。此时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丧尸。
　　好在房子里院子里有一些刚死的尸体，那些丧尸的注意力都在下面血肉上，还没有试图爬上树的。
　　在新鲜血肉的吸引下，丧尸的本性完全占了主导，控尸者试图操纵他们攻击其他活人的指令执行的非常敷衍。
　　张芳艳指了指临近的那栋房子。
　　涂静立刻会意，抡斧子砍入那边建筑物的山墙，张芳艳接过昏迷的小女孩，涂静一只手揽住张芳艳的腰，随着斧头链条的收缩，两人跃到了另外一个院子里，终于奔回了军用吉普车上。
　　涂静发动车子，往服务区方向开，接连撞飞了后面陆续赶来的几只丧尸，把车速飙到最高。
　　张芳艳抱着昏迷的小女孩坐到了后排位置，凝神检查，确认小女孩身上并无外伤，只是左手上臂肌肤之下似乎藏有异物。
　　涂静说道：“这是莱尔蒙托夫的女儿，天生没有痛感，觉醒了自愈力。左臂里的东西是莱尔蒙托夫藏进去的，究竟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估计很重要，佣兵们也在找这个。刚才可能是这个原因，他们才没有直接射杀莱尔蒙托夫。”
　　张芳艳说：“佣兵的枪弹恐怕有病毒污染，中弹后尸变的太快了。”
　　“我也这么觉得。另外他们应该与控尸者有联系，刚才丧尸明明只是围住没有攻击。”涂静看了一眼后视镜，“现在追出来几只了，控尸者的能力相当强大，居然让丧尸脱离了对血肉的渴望？”
　　张芳艳凝神往刚才的房子里看了看，叹息道：“大概是肉不够吃，后来的丧尸只能继续追咱们了。”
　　说完这句，张芳艳用散.弹.枪打爆了莱尔蒙托夫开的那辆车子的油箱，整栋房子顿时陷入一片火海之中。不过仍有着了火的丧尸从里面跑出来，与后来没赶上大餐的丧尸一起执着地追在她们这辆车后面，契而不舍。
　　涂静的头开始痛了，这是精神力枯竭的征兆。刚才与控尸者争夺对丧尸的控制权时，她无形中消耗了不少精力，窥视那几个活人的想法也会消耗能量，她又饿又痛，必须速战速决。
　　张芳艳暂时顾不上小姑娘手臂里的异物，只是抓紧查看车载卫星地图，军用吉普车上的设备直接能连入华国自主研发的卫星，实时获取地面详细资料。
　　她很快在服务区附近找到了一个刚开工的工地，那里正在开挖基坑，她说道：“将丧尸引过去，想办法弄到坑里，我再炸。”
　　车子比丧尸跑的快，这点优势能给她们争取到一些布置陷阱的时间。
　　两人开到地方，找了隐蔽处将车停好，把仍在昏睡的小女孩留在车内锁好车门，开启了车载干扰源。
　　这个基坑周围设置了一圈围挡，涂静将迎向丧尸的那一段围挡打开了几米，张芳艳将旁边的一辆塔吊吊臂调整到基坑正上方，涂静将斧子挂在吊臂上，链条连着自己的手腕站在坑边。
　　这个基坑不浅，看着是地下两层的深度，尚未完成浇筑，刚捆扎好的钢筋一束束向上耸立着，就像是陷阱里的利刃。张芳艳找了一块窄木板搭在坑边与坑内一束钢筋上，走了过去。
　　两个活人的气息将随后赶到的丧尸完全吸引了过去。开了干扰源的车子则让那些丧尸敬而远之。
　　涂静把握好时机奔向张芳艳，她身后的丧尸们收不住脚直接掉落在坑内。
　　涂静揽住张芳艳的腰，张芳艳一脚踢掉木板，两人全靠涂静单臂握住铁链，就像是鱼饵一样垂落在基坑中间。
　　丧尸们前赴后继掉落在坑内，有很多直接就被钢筋刺穿，无法挣脱。还有一些侥幸没被扎到的，一时间也爬不上来。所有丧尸都想要去吃那香喷喷的活人，再次发生了踩踏。可是坑内的丧尸还不够多，即使踩着别人，仍然够不到高悬的两人。
　　张芳艳举目四望，看着赶来的丧尸基本就这么多了，后面零星有几只跑的慢的，一会儿再射杀就好。
　　张芳艳往坑里扔了手.雷，涂静急忙一荡铁链，两人迅速脱坑，跑去了另一侧围挡后面。
　　爆.炸的气浪被围挡适当阻拦了一道，两人脚步没停，快跑绕回了停车的地方。
　　涂静继续驾驶车辆前行，张芳艳则放下了后排车窗，一枪一个打掉没有掉进坑里的丧尸。
　　快开到服务区的时候，张芳艳发现地面上的黑色阴影不太对劲，仿佛是在起伏波动，她颤声道：“是丧尸鼠，铺满了地面，两旁的建筑物和事故车辆上都有。”
　　涂静最讨厌老鼠了，而且这里的丧尸鼠数量比地铁站内多多了，个头也非常大。它们安静地站在那里，身体挤在一起，延绵在目力所及的地方，仿佛在等待号令。
　　涂静揉了揉已经在隐隐作痛的头，看着丧尸鼠有点心虚。
　　刚才对付那些佣兵消耗了她不少精神力，现在若是将剩余的精神力都用在驱赶丧尸鼠上，一来未必能成功，二来那个控尸者还没找到，必须留点力量，对付那个控尸者才行。
　　张芳艳打开了车顶的干扰源，这东西其实也是需要电的，目前显示能再持续开一个小时左右就需要充电了。
　　涂静赶紧将耳塞子塞回耳朵。头痛却因为干扰源，更加难熬。
　　丧尸鼠的听力很好，那个干扰源一开，靠近车辆的丧尸鼠顿时有了反应，发出了刺耳的“吱吱”声，像是被船冲开的浪花一样往两边移动，它们踩踏着同类的身体，违背了控制者的命令，瑟瑟发抖也要远离那讨厌的声音。
　　涂静说：“我还是没有找到控尸者，不过这附近有异能者，就在服务区的最里面。”
　　“守护孙白雪的战士发的信号在外侧窗户边，我看到他了，你打一下车灯远光。”张芳艳凝神往服务区休息大厅看去。
　　车灯远光照在玻璃上，映出一个人影。那人穿着迷彩服，有肩章，但脸色惨白，嘴上有血，已经尸变了。
　　张芳艳心中伤感，问道：“你感觉服务区里有几个人？”
　　涂静单手扶着方向盘，腾出手使劲按着太阳穴，努力散出了感知，片刻后说道：“除了一个异能者之外，还有几个活的普通人，他们很害怕。”
　　车子又开近了一些，张芳艳也完全能看清了：“分了两拨人，人多的那些不是华国人面孔。还有一个看起来是孙白雪，她藏在母婴卫生间里锁了门。”
　　涂静问道：“那里的墙面钢筋多么？”
　　“挺多的，而且如果我们弄破了建筑物的外墙，那些丧尸鼠很可能爬进去，伤害到别人。我们的车子太小，带不走那么多人。”张芳艳有点焦虑。
　　她们出发的时候没听说还有外国人在附近，看来西伯国的人被冲散了，异能者或许带着另外的人逃走，这里剩下的也未必是西伯国国籍，说不定是邻国，他们彼此之间并不是很信任对方，大难临头各自飞。
　　即便是同一个国家的，在末世中面临绝境时，人和人之间的互信也很难。
　　那伙外国人可能也不知道这个服务区内还有别人躲藏。
　　除了这些活人，服务区内异常的干净，没见到丧尸，只有外边围着的无数丧尸鼠。
　　所以这里的丧尸，以及周边村镇的丧尸或许都提前被控尸者弄走了。当这些幸存者们闯入这个服务区，发现没有丧尸，还有一定密闭性以及饮食，这才会休整停留。
　　不过他们很快又被丧尸鼠围住了，再不敢离开建筑物。


第56章 加油跑路
　　“控尸者学聪明了, 当初地铁站里丧尸鼠啃丧尸给她留下了阴影，现在她居然把两波怪截然分开，免得再发生内斗。”涂静开了一句玩笑, 将车子停到了比较接近孙白雪所在的那个建筑物旁边。
　　“你留在车上警戒, 我进去看看, 或许能从房顶上将孙白雪捞上来, 丧尸鼠暂时没去房顶。”张芳艳很快想到了对策。
　　涂静说：“要不还是我去吧，我看房顶很结实, 你不太容易能弄开。你有透视眼、枪法也好，能将周遭的危险都提前发现。我脑袋痛的厉害，暂时没法控制丧尸鼠了, 你掩护我。”
　　张芳艳点头应了。
　　涂静下了车, 刚要抡斧子准备上房顶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一伙儿人出现了。他们在另一栋建筑物之内，像是刚刚顺着封闭的玻璃连廊跑了过来, 专门为了与她们说话。
　　他们挤在一面落地大玻璃那里, 望着涂静她们的军用吉普车，眼里满是渴望与期盼之色。
　　他们更接近西伯国人的面孔特征, 各个身材高大，浅色的卷发, 高鼻深目，有男有女。他们的穿着本来是十分得体的，却因为狼狈逃命，在这里躲藏了不短的时间，弄的满身褶皱脏污也来不及收拾。
　　这群人里有一个小男孩被推到了玻璃窗最前面, 那个小男孩穿着小风衣, 双眼皮大眼睛, 像是一个可爱的大娃娃，他在玻璃上面歪歪扭扭用中文写了几个字：救救我们！
　　这一招用孩子博取同情的确无法让涂静无动于衷。这个小男孩看起来比子悦大不了几岁，又惊又怕，小身体微微颤抖。
　　他们显然都注意到了建筑外边数不尽的丧尸鼠，铺满了地面和低矮的构筑物。
　　张芳艳凝神看了看周遭，在另一栋建筑物后面找到了一辆黄色的中巴车。车外还写着帝都某某国际学校校车的标识。那辆车车门紧闭，看不出是否有故障，就停在临近服务区建筑物的入口那里。这七个八外国人很可能当初是开那辆校车来到服务区的。
　　有一个男人催促那个小男孩说了几句，小男孩又开始在玻璃上写字。仍是歪扭的汉字，他写道：我们车没油了，加油站有大老鼠。
　　鼠字不会写，他还用的是汉语拼音。
　　这孩子多半在帝都国际学校读书，所以才懂得中文。其他成年人里竟然没人会说中文的么？他们的母语也可能不是霉语系的，看见华国的军用车辆，他们唯恐双方交流困难，迫不得已才让这孩子传递信息。
　　如果车子只是没油，不是故障了，这个问题倒也不难解决。
　　涂静刚才开车绕过来的时候已经留意了加油站那里的情况。丧尸鼠铺满了那边的地面和矮处的构筑物，加油枪和常规加油装置都不能用，一有活人贴近，丧尸鼠肯定就会扑上去撕咬了。
　　但是涂静曾经在末世里生活过三年，知道汽油不一定要从加油枪里才能弄到，那种还要刷卡加油，断网断电就不好使了。她也开过那种中巴车，知道用几号油。接下来就是找找看有否现成的桶装汽油了。
　　这些外国人人生地不熟，在华国超大的豪华服务区内自然是找什么东西都很困难，这服务区建的就像是一个大型综合商场，有许多玻璃连廊把一栋栋房屋串联在一起，四通八达宛若迷宫。
　　懂中文的小男孩生活经验也不丰富，这就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力。被围困在服务区内，不敢去加油站加油。没有油，光是有车子，也还是干着急。
　　涂静问张芳艳：“你能看看加油站附近超市或者洗车修理的铺面里面有否汽油桶么？”
　　张芳艳问道：“你打算给他们的车子加油？”
　　“想救出孙白雪，不可能不破坏建筑物的密封性。这些外国人被困在这里，我们也不能无视他们的性命。”
　　张芳艳却反驳道：“丧尸鼠围而不攻，就是等我们来救人。控尸者的目标应该是我们和我们要救的人。我们带走孙白雪，开车离开，那些丧尸鼠或许会追着我们跑。这些外国人只要继续躲一会儿也就安全了。”
　　涂静持不同意见，分析道：“控尸者真能未卜先知知道我们来接人么？我觉得控尸者很可能早就出发来到这附近什么地方设伏，她是为了找西伯国人的麻烦。我们的人途经此地完全是无辜被牵连了。控尸者甚至会以为我们也是来找西伯国外交官手里那个东西的。控尸者此前在帝都搅风搅雨，不就是为了找什么U盘吗？”
　　一提起仍在熟睡的小姑娘和藏在她手臂里的东西，张芳艳的心也纠结起来。这个西伯国的小女孩还不知道父亲和她的熟人都死了，幸好她是昏迷中没有亲眼目睹那些惨状。可是她父亲用性命守护的是什么呢？是华国高层也不了解的秘密么？小女孩那么小应该也是不知道这个秘密的。
　　张芳艳犹豫着要不要将那个东西取出来，但是不告而取总会问心有愧。她只好将情况迅速汇报给了指挥部，等领导判断该怎么办。眼下她们的首要任务还是接走孙白雪。那不如先将孙白雪弄上自己这辆车子。
　　就在此时，一群丧尸鼠突然出现在了那些外国人所在的那栋建筑物内部，它们或许钻通了什么地洞，之前没有进房子只是受到了控尸者的约束。
　　现在，是控尸者没耐心了终于要大开杀戒了，还是控尸者的力量也有耗尽的时候？同时摆布那么多丧尸和丧尸鼠，前后袭击了许多人，控尸者的异能续航能力这么强悍么？
　　“找到汽油桶了，有各种标号，桶有点大，不过你大概能拎动。”张芳艳紧张的时候效率奇高，仔细描述了储藏汽油桶的位置。
　　涂静在张芳艳还在说话的时候已经爬上了房，一斧子劈开了房顶，直接对着下面的孙白雪喊道：“我放下链子拉你上来。”
　　面对破开房顶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孙白雪眼神中略有疑惑，不过在看清了涂静防护服上的特殊标志后，她再不犹豫，抓住了涂静扔下来的链条。
　　涂静一把将她提上房顶。此时丧尸鼠还没有上房，毕竟它们正沿着之前的一个缺口往有人聚集的建筑物内大量涌入。
　　那几个外国人已经意识到了问题，也看到了涂静从房顶上轻松地拽了一个人出来，这明显是异能者吧？他们大声招呼着，希望异能者也能将他们救出来。
　　张芳艳看见有个中年胖女人相对更冷静一些，她没有寄希望于外边的人能很快施救，而是率先将他们所在的房间一侧的门紧紧关闭，还招呼其他人，那意思是赶紧封闭这个房间抵挡即将冲过来的丧尸鼠。
　　其他人立刻醒悟过来，手忙脚乱地跟着封堵各种门窗洞口。
　　涂静将孙白雪送上车。这辆军用吉普车因为干扰源一直工作着，周遭暂时没有丧尸鼠敢靠近。
　　涂静拿出防护服外配的记号笔，跑去玻璃窗那里写了几个字：我去加油！开车回来。
　　玻璃上写字，里面的人看着是镜像的，但小男孩显然是看懂了，惊喜地向大人们汇报这件事。
　　涂静加快动作，借助链子斧再次攀上了房顶，跑步向储存汽油的仓库而去。
　　她没空找怎么进门，直接暴力在房顶上砸了个洞。她刚才已经看了，自己的位置与那辆校车不足两个房顶。她拿出油桶跑到离校车最近的房顶，再跳上校车，应该是能避开地面上那些丧尸鼠的。
　　好消息是丧尸鼠不断往建筑物内钻，建筑外边逐渐显露出了正常的地面。
　　现在这些失控的丧尸鼠有两个目标，一个是变成了丧尸的那个战士，还有就是聚集的这几个外国人了。
　　这群外国人所在的房间并不是完全密封的，关上了隔断间的门窗，还有吊顶那里是与外边联通的。丧尸鼠进入建筑之后，因为数量太多没地方下脚，有一些已经开始爬墙，很快就进了吊顶和通风管道。
　　张芳艳看得惊心动魄，还要给涂静实况转播：“那些外国人撑不住了，房间吊顶上也有丧尸鼠。你加好油了么？快点回来！”
　　亏得涂静有用油桶加油的经验，而且她也不求一下子加满，拎着巨大汽油桶跑向校车。加油全凭手感倒进去一部分，又迅速拧上汽油桶的盖子塞入车上，自己上了驾驶位。
　　车钥匙还在车上，可见当初那些外国人撤离的时候多么仓促慌乱。
　　校车相当皮实，涂静疯狂驾驶，左右刮蹭，仍然也只是让车外皮蹭掉些漆或者略有凹凸，大体上不影响车子的结构稳定。
　　这时张芳艳已经换到驾驶位置，发动了军用吉普车，先一步驱散了落地玻璃窗这里的丧尸鼠群，涂静开着校车过来的时候特意调整了一下校车开门的位置，尽量让车门与玻璃窗距离更近一些。
　　涂静跳下车，比划着让房间里的人闪开，她举着斧子打算破开玻璃窗。
　　建筑物隔音很好，她虽然喊出了声也怕里边没人听见，或者听见也不懂是什么意思，她忍着头痛用出了“驱散”这个命令。
　　不只是让这些人闪开窗口，还铺开了更大的范围，拼尽全力让那些丧尸鼠停下脚步退散开来。
　　成败在此一举，哪怕只是让丧尸鼠停下来或者跑慢一些也好。否则就算打碎了窗子，这些人也未必跑得过紧随其后的丧尸鼠，能否安全逃上校车都很难说了。
　　小男孩最先领悟到了涂静的意思，抓着附近的大人，让他们远离玻璃窗。
　　涂静抡斧子狠狠一砸用了十成力气，那三层厚的玻璃应声碎裂，不过这一定是国产的安全玻璃，全碎了也不烂，根本没有洞口露出来。
　　涂静于是抡斧子砸向玻璃窗旁边的那堵墙。
　　还好，这墙是钢筋混凝土的，砸两下就能破洞，钢筋也能被她硬生生掰弯，豁出了一个洞口。
　　大人们先将小男孩推了出来，涂静拉住小男孩的手，将他一甩扔进了校车之内。
　　小男孩虽然摔的侧歪了一下，却绝对比自己跑的快。
　　涂静依次将人从洞里拉出来，甩到车上去，不过到了最后一个高壮的男人，卡在了洞口一时钻不出来。刚才他主动让女士先走，此时丧尸鼠已经咬上了他的脚。
　　涂静越是紧张，越是头痛欲裂，稍一恍惚，丧尸鼠又失去了控制，再度汇聚过来。
　　天花板碎裂，无数丧尸鼠落下来，铺满了那个高壮男人全身。
　　他连声惨叫，却没有再往外挣扎，反而是撕扯着自己的外套，将洞口那里塞严实了。在他人生最后的时刻，他选择了牺牲自己成全其他人。哪怕只能堵一会儿，也足够其他人安全上车。
　　之前在建筑物里带头关门抵抗丧尸鼠的那个中年胖女人，果然比其他人更冷静理智，她坐上了驾驶位置，熟悉了一下仪表，已经启动了车子关闭车门。
　　涂静能看见那个小男孩扒着车门大声喊着什么，想必是堵在洞口的那个高壮男人的名字。可惜一切都是徒劳，被丧尸鼠咬伤的男人很快就尸变了。
　　车门完全关闭。车上其他人忙乱地检查车窗确认是否都关好了，唯恐丧尸老鼠会跑到车内。
　　涂静一刻不停，迅速回到了军用吉普车副驾驶的位置。张芳艳一踩油门率先突围。
　　他们这辆车有驱散丧尸鼠的效果，校车司机也意识到了这个好处，紧紧缀在后面，看着就像要追尾的样子。
　　涂静说道：“丧尸鼠好像乱成了一锅粥，控尸者大概是力竭了。我们要不要找到她，趁她病要她命？”
　　张芳艳看了一眼腕式手机上那个焦糊高阶丧尸的定位，距离服务区不到5公里，已经很久没移动了。如果涂静推测的不错，那个焦糊的高阶丧尸对控尸者有特殊意义，说不定控尸者也在那附近。
　　涂静用防护服内置频道说道：“往那个位置开两三公里，我就能确定控尸者在不在。我现在有点疲惫，歇一会儿或许能缓过来一些。”
　　张芳艳提醒：“是因为开了那个干扰源，你也被影响了吧？要不要先关一会儿？电量也不太够了。”
　　涂静苦笑摇头：“不开那个会有丧尸鼠，还是我忍着头痛吧。”
　　孙白雪本来是照看着后座熟睡的小姑娘，隐约听见涂静她们的对话，于是主动请缨道：“我是治愈力异能者，能缓解头痛不适，只要肢体接触就行。”
　　涂静摘掉了一只手套，伸到后座。她的确很需要有人能缓解她的头痛。
　　孙白雪双手握住了涂静伸过来的那只手，闭目凝神感受对方痛楚的根源。
　　涂静只觉得一股舒适的暖流从手上传来，沿着手臂直达头颈，本来疼的想撞墙烦躁难安的情绪被那股暖流安抚住了，不适感渐渐消散。
　　差不多只用了两三分钟，孙白雪就松手了，笃定道：“行了，这是快速治疗，治标不治本，能让你暂时缓解疼痛。若是又痛了，我再给你治。”
　　张芳艳惊讶道：“天啊，你这一手比老焦当初厉害多了。他可治不了头痛和神经性的不适。”
　　孙白雪腼腆地笑了，实话实说道：“我以前就这么安抚我们家的牛羊，那时我还无法治愈外伤，不过我轻轻拍它们的身体，它们就会很舒服。”
　　涂静调侃一句：“原来你是个兽医啊！怎么样，我比你家的牛羊听话吧？”
　　“是挺乖的。”孙白雪实诚称赞，又解释道，“我不是兽医。我妈妈是旗里的兽医，我安抚动物的手法都是跟她学的。可是她去世的早，我后来也没学成兽医，只能跟着爸爸放牧维持生计。”
　　张芳艳同情道：“那你们家领低保了么？想学兽医，也能申报国家补助和奖学金，牧区有名额的。”
　　涂静也脑补了一下贫苦牧民父女，在茫茫草原上顶风冒雪辛勤劳作的场景。
　　结果孙白雪一脸诧异地说道：“我们为啥申请低保？我们家有五千只羊两千头牛……我没学兽医，是我爸非要让我学企业管理，等我毕业了才好继承家里的畜牧公司，他就能放心退休游山玩水了。”
　　折合末世前活牛活羊的市场价格，孙白雪家里光是牛羊少说也是上千万的资产，张芳艳和涂静对孙白雪的同情顿时变成了羡慕。
　　“可是丧尸和丧尸化的动物从北边来了，不只我们家的牧场，旗里与镇上也有不小的损失。原本我们那里是没有人变丧尸的，后来也被传染了。”孙白雪义愤填膺道，“所以我说服了爸爸，我要参加特战队，我要打丧尸，抓那些制造病毒的坏人。”
　　又全速开了一段路，跟在军用吉普和校车车后的丧尸鼠越来越少了，稀稀拉拉不足为患，纷纷被田野里其他动物的气味吸引，放弃了艰苦的追逐。
　　然而没等大家松口气，涂静突然说道：“我好像找到控尸者了，在前面那片墓地里，她好像在地面之下，不会是占了别人的棺材吧。小张你再看看，是不是安吉拉？”
　　在张芳艳凝神观察情况的时候，涂静又提醒孙白雪道：“过会儿或许还要遭遇丧尸或丧尸化的动物，座位下面有防护服，你自己穿好，也给小姑娘做好防护。她太矮小，成人的穿上也要多密封几道，不过也因为先天疾病没有痛感，好在是自愈力者。我和张芳艳战斗的时候，你守在车上。”
　　孙白雪却说道：“我会开车也用过□□，你们还有富余的枪么？”
　　张芳艳还以为孙白雪只是治愈力强大，没想到竟然会用枪，的确是好苗子，省了不少培训时间。她于是将散.弹.枪给了孙白雪，稍微指点了一下，孙白雪就很快上手了。
　　涂静继续羡慕的不行。
　　张芳艳在一处三岔路口停了车，这时他们的后面已经完全没有丧尸鼠的踪迹了。
　　涂静下车对后面跟着的校车挥挥手，指了指往西北去的路，示意他们开车往北继续回国的旅程。
　　谁料，那辆车也停下来，车门开了，小男孩跑下车子，向他们这一车而来。
　　车上追出了一个大人，试图将小男孩拉回去，可小男孩拼命挣扎一意孤行。他还大声用华国语向着涂静喊道：“我要与你们一起走，我要回帝都。”
　　涂静见状不免惊讶，问他们：“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刚从帝都离开要回自己的国家么？”


第57章 如你所愿
　　小男孩带着哭腔说道：“我妈妈在帝都, 我爸爸刚才死了，我要回去找妈妈。”
　　“刚才那位是你的父亲？”涂静动容，从小男孩脑海中的画面里看到了那个高大男子的形象, 以及一位棕色卷发的女人, 这应该是小男孩的父母了。
　　与小男孩一起的一个成年人, 用比较生疏的普通话代为解释道：“保罗的母亲叶丽娜本来就有华国血统, 几年前已经入籍华国了。她没有与我们一起离开。孩子的父亲就是刚才那位……”
　　果然如此，涂静问道：“你们是保罗的亲人么？如果他跟随你们回去你们的祖国, 有人能照顾他么？”
　　小男孩抢先回答道：“妈妈说爸爸的祖国已经被丧尸占领了。爸爸不信，非要带我回去。我不想去，我很害怕, 我想留在妈妈身边。我们那个小区很安全, 有战士守卫。”
　　那个成年人说：“我们都不是保罗的亲人，也不知道他的家在哪里。他的父亲已经不在了，我们只能先带他回国。可是他如果不愿意, 我们也, 也不能勉强他。”
　　“请问你们是西伯国人么？”涂静问了一句。
　　那人摇头：“我们是西伯国的邻国波国人，原本跟随西伯国的异能者一起往西, 穿过西伯国再回到我们的祖国。可是路上我们被丧尸冲散了，与他们失去联系了。”
　　涂静知道这些人都不是异能者, 他们也看着不太像是特别紧密的团队关系。如果小男孩主动愿意跟随，或许她不会干涉，可现在保罗想要回到帝都，她该怎么办？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张芳艳已经与指挥部那边取得了联系。
　　很明确的指令是先将西伯国外交官的女儿带回帝都, 如果救了其他幸存者, 有人想要回到帝都也可以一起走, 不过若是需要更多车辆拉人，就需要涂静她们自己解决了。
　　张芳艳说道：“那我们带上保罗，回去帝都吧。”
　　涂静对那个波国成年人说道：“我们是帝都军区的，可以将保罗带回去。你们是想继续离境，还是跟我们回去？”
　　这时校车司机，那位冷静的胖女士摇下驾驶位的车窗，对他们喊了几句
　　那个成年人翻译道：“她说车载通讯已经连上了，收到西伯国伊戈儿少校的消息。他们就在十公里外一个镇子等着我们，那里可以补给。我们不能再耽搁，要立刻赶过去。”
　　涂静看着保罗问道：“那这孩子怎么办？”
　　保罗说道：“你们走吧，如果平安回到波国，告诉我的祖父亚历山大，我在华国帝都和妈妈一起，让他们放心。”
　　那个成年人终于回到了校车上。
　　涂静将保罗安置在了军用吉普的后排座位，自己回去了副驾驶，目送那辆校车继续往西而去。
　　后排座位上的孙白雪和西伯国小女孩都穿了防护服，保罗上车后才看清小女孩的样貌，惊讶道：“这是伊莲安娜，莱尔蒙托夫叔叔的女儿么？”
　　涂静问道：“你认识这个小妹妹？”
　　“是的，我们在同一所国际学校读书，她家住在使馆区，与我姥姥家的小区并不远。”
　　涂静耐心询问：“你的妈妈是叫叶丽娜么？她和你的姥姥住在哪个小区？”
　　保罗说了一个小区的名字，涂静用腕式手机查了一下位置，距离城中地下指挥部并不算太远。如果他们现在就返回帝都，最多五六个小时，怎么也能将保罗送回去了。
　　孙白雪此时已经帮忙给保罗穿上了一套防护服。不过目前车上的防护服都是成人制式的，足够塞下两个小孩那么大，保罗也只是将自己罩在里面，行动极为不便。
　　孙白雪问道：“我们现在就返回帝都么？”
　　张芳艳和涂静对视一眼，涂静迟疑道：“我们原本想找到控尸者，趁着她疲惫、对丧尸控制力下降的时候干掉她。现在多了保罗，你一个人能看护这两个孩子么？”
　　孙白雪看了看昏迷的小女孩，又将目光移向保罗。
　　保罗却跃跃欲试道：“你们是不是要去抓坏人？不要因为我就放弃。那个坏人就是控制丧尸和丧尸鼠的坏人么？我也想要抓到他给爸爸报仇！”
　　孙白雪目光也坚定起来：“我可以试试，万一有人受伤，我也可以为他们治疗。”
　　涂静却问道：“如果被丧尸咬伤呢？你是不是也没办法治愈丧尸病毒感染者？”
　　孙白雪说：“及时砍掉被咬伤的地方，我能迅速为伤患止血，说不定有救。之前保护我的战士有人砍了手，我帮忙处理了伤势，他就一直没有变丧尸。但他怕自己会变，还是脱队了。最后一个和我在一起的，他是被咬伤了脖子，我才没能救下他。”
　　张芳艳将驾驶位让给孙白雪，叮嘱她将车子门窗都关严实，让保罗守在后排看着伊莲安娜，这才和涂静两人拿着武器离开车子。
　　她已经确认墓地里藏着的就是安吉拉，而且安吉拉躺靠在墓室的墙壁角落，已经很久没有挪动位置了。
　　这是干掉安吉拉的大好时机，她们不想放弃。
　　墓地里静悄悄的，有零星的丧尸呆呆伫立，像是没有灵魂又失去了控制的木偶假人。
　　涂静打开了防护服内置的联络器与张芳艳对话，按的是单对单对话按键，孙白雪那里暂时听不到她们之间的谈话内容。
　　她说道：“安吉拉可能睡着了，她在做梦，思绪相对稳定。”
　　“你能看见她的梦？”张芳艳好奇问道，“她梦到什么了？”
　　“只能看见一些片段，是她与一个英俊的霉国保镖在一起挺亲密的那种活动，那人叫汉斯，后来变成丧尸了。大概就是那只焦糊的高阶丧尸。”涂静尴尬地简单陈述。
　　“我还以为她会梦到马汀呢。”张芳艳不免感慨。
　　涂静说：“我们直接炸掉那个墓室吧。”
　　“你没有看到新的任务指示么？基地那边想要活的控尸者，或者能有证据指认史密森是白头鹰成员的。”张芳艳提醒了一句。
　　涂静却说：“保险起见我建议直接杀了安吉拉。刚才咱们遇到了那么多丧尸和丧尸鼠，应该都是她做的孽。她的心肠早就不是人了。至于史密森，就算找到证据他会认罪么？”
　　张芳艳也十分赞同涂静的说法：“嗯，战斗中控尸者不幸身亡，就像当初那个杰克一样，报告应该可以通过。”
　　涂静拿出手.雷，大力扔过去。她的力量的确很大，不过准头差了一点，好在手.雷的爆.破范围不算很小，肯定比她用枪打的更接近目标。
　　张芳艳说道：“我觉得你应该加强准头方面的训练了。”
　　涂静尴尬收手，往炸开的坟墓跑了过去。
　　张芳艳说：“小心，安吉拉动了。那个坟冢看起来质量过硬。”
　　涂静已经离得足够近了，她扔出了链子斧。
　　安吉拉的动作很敏捷，刚才的爆.炸让她灰头土脸，不过似乎没有影响到她的行动力。她挥手，周遭的丧尸都活了过来，用它们的身体将她护在里面，轻松挡住了涂静的斧头攻击
　　不过现在安吉拉手边的丧尸远没有刚才那么多了，弄死一只就少一只，她只好趁着还有肉盾的时候夺路而逃。
　　张芳艳此时攀上了一颗高树，在隐蔽的地方射出了子弹。
　　安吉拉也拿出了枪回击。这是从帝都安全屋带出来的两把自动步.枪，还有几只手.枪和军刺。此前她伏击西伯国人一直很顺利，根本没人发现她的存在。及时西伯国的异能者意识到有人控制丧尸，不过他们找不到她，没有产生正面接触，搞得她武器都没有机会使用。
　　现在被逼急了，激起了她心底的野性。她召唤丧尸挡在周围作为肉盾，自己则躲在高大的丧尸后射.击还手。
　　涂静差点被子弹打中，一时无法靠的更近，只能用蛮力扔了手.雷过去，安吉拉却敏锐地将□□踢开了。
　　安吉拉察觉到追击她的只有两个人，火力也并不是很猛，她的心思又活络起来。这些人就算是异能者，也只是找到了她的位置，却无法直接让她毙命。
　　她现在异能几乎要耗尽了，可她的弹药很充足。她在童子军的时候就学会了用枪，与华国这种禁.枪国家相比，那些枪械她玩的更溜，至少比那个拿着斧头跑的人好多了。
　　她只需要再跑一百多米，找到她藏着的摩托车，到时候她可以走小路，那两个人就算有车也追不上。那条小路只有摩托能开过去。
　　涂静感知到了安吉拉的想法，赶紧告诉张芳艳：“你能看见她的摩托车藏在哪里了么？是一辆黑色的摩托车，烧油的那种有帝都正规牌照的。”
　　张芳艳急忙四顾，很快就在一处矮墙后面发现了那辆摩托车。不过有矮墙阻隔，那个角度也在她的盲区，她回答道：“找到了，在3点钟方向，墓园的矮墙后面，等她开出摩托我再打。”
　　“那里是否离孙白雪更近一些？”涂静的方向感很强，建议道，“先弄掉她逃跑的工具才行。”
　　张芳艳立刻呼叫孙白雪：“从你那里能看到一段白色的矮墙，附近灌木里有黑色的摩托。”
　　“看不清，不过确实有黑漆漆的什么东西。”孙白雪答了一句。
　　“你用散.弹.枪大致瞄准就行，让那车开不起来。放枪后开车远离，不要让控尸者追上你的车子。”
　　“明白。”孙白雪挂断，放下驾驶位置的窗子，打开金属网，将散.弹.枪伸出窗口，瞄准目标扣.动扳.机。
　　安吉拉狼狈地跑到了矮墙附近，却听见一声巨大响动，矮墙也随之坍塌了一部分，露出了她那辆心爱的摩托车的残骸。
　　她狠狠骂了一句脏话，又很快镇定下来，因为她意识到射击的方位是在前面，而非来自她身后追逐的那两个人。
　　她听见了前方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对手那一方还有人，是开车的。而她正好需要交通工具。
　　安吉拉目前还没有脑子想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按道理她躲在地下墓室中已经很长时间了，外边根本看不出痕迹。
　　是特战队的精神系异能者么？所以她想开摩托车逃离，也被对方发现了？不对，她明明没有想过摩托车的具体位置。
　　大概是被前面那个开车的人看见了，那人也是随便射击，恰好打中了她的摩托车。
　　这些华国士兵实在太可恶了！她的皮特，她的汉斯！
　　之前她并不相信汉斯会死，毕竟他已经死了是丧尸了，而且是经历了两次进阶的最聪明的丧尸。她这才费了不少力气将汉斯弄回到自己身边。结果亲眼看见汉斯已经成了焦糊的肉块，脑袋都少了一半，她才彻底死心。
　　难道是汉斯身上被他们打入了追踪器？
　　这样一想，安吉拉对自己被发现了藏身之处也就没有刚才那么惊惧了。
　　只要不是直接控制，或者强行扭转旁人的想法，涂静的精神力还是能多支撑一会儿的，她感应到了安吉拉自作聪明的判断，于是稍稍帮她加固了一下这个错误的认识。
　　不过孙白雪开枪后，安吉拉也发现了她们的那辆车子。
　　好在安吉拉还想开那辆车，只朝着驾驶员的位置射击，并没有打坏车身。
　　孙白雪开车也是狂野派的，大概她平时都是在牧区空旷的草原上开车，丝毫没有城里人开车的谨慎与小心。
　　涂静提醒道：“小孙，安吉拉发现你了，你能还击么？吸引住她的注意力，我们从另外两个方向包抄她。”
　　孙白雪想起了自己在草原上骑着马用猎.枪打丧尸的经历，那就发生在不久以前，他们的牧场遭遇到了袭击。
　　她最初以为那些外国面孔的陌生人是私自入境的偷猎者，她开.枪示警，结果发现他们一点不怕且无法沟通，他们的模样是死人的灰败之色，生生咬死牛羊，又嘶吼着向她围过来，他们的数量越来越多，她吓坏了。骑着马往家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用□□射击。
　　一架直升机忽然从天而降，从上面下来了拿枪的华国战士。他们穿着防护服，与涂静她们的一样，颜色和标识都没有差别。他们用枪很快消灭了那些丧尸。她也用自己的□□打死了一只丧尸。
　　不过随后又跑来了一群狼，那些狼比正常的狼更疯狂，据说是携带了危险的变异病毒。
　　她被战士们带上了直升飞机。
　　那还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乘坐直升飞机。她被接去了附近军区的医院，经历了一场特别的“体检”。
　　她是潜在异能者，很快就被激发了更强大的治愈力异能。以前她只能安抚生病的牛羊让它们更舒服更安静一些，但是经过激发后，她能很快愈合别人的伤口，肉眼可见破损的肌肤完全复原。这也太神奇了。
　　那些人给她留下了特战队的申请表和联系方式，于是她的人生有了不同的选择。
　　现在她并不后悔，反而庆幸自己选了这条路。
　　敌人的子弹擦破了她的防护服，她不怕，如果子弹打到别人，她也能治疗。她现在只需要将车开快一点，尽量打到后面的敌人。打不到本人，也要消耗掉那些丧尸肉盾。
　　安吉拉怒骂，开车的那个人是疯了么，居然还敢还击？没看到她有这么多肉盾，根本打不到她的。
　　涂静感觉到安吉拉心烦气躁，她适当地放大了一下对方那种烦躁的情绪。
　　安吉拉顿时更狂躁了，她不敢再留有余力，忍着异能耗尽的头痛，强行召唤周边所有的丧尸和丧尸化的东西。她要拦住那辆汽车！
　　在使用控尸异能的时候，安吉拉需要全神贯注，对周遭的感觉就没有那么敏锐了。
　　涂静借助周边几棵高大的树，甩出链子斧头，荡了过去，这比她跑步的速度更快一些，也能从更高的角度对安吉拉进行攻击。
　　在凌空荡起来的时候，她朝着安吉拉又扔出了一颗手.雷。这一次她没有算上自己晃动的幅度引发的偏离，不过恰好是这个偏离让手.雷落在了正确的地方。
　　一阵爆.炸烟尘激荡而起，安吉拉被震飞了出去。
　　涂静趁着安吉拉的意识还在涣散的时候极速狂奔了几步，丢出了她的斧子。
　　“啊！”安吉拉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她的左小腿被斧子砍断了，大腿之下鲜血直流，之前爆.炸的碎片也有许多扎在了身上。
　　她觉得自己全身都在流血。
　　可是笼罩在她周围的射击一直没有停止。她指挥着还能动的丧尸都叠在自己身上形成护盾，她挣扎着试图往前爬，不过少了半条腿的她，怎么也快不起来。
　　安吉拉满心愤恨与惊惧，她明明是天命之女，怎么可能就这样送命了呢！不，不可以的。
　　她忽然想起了以前养父说过的话，下意识摸到了左手小指上的金色指环，这是养父送给她的成人礼，据说是一件源自EG的古老契约戒指，价值不可估量的古董，佩戴者会受到神的眷顾。
　　史密森曾经对他说：“当你绝望的时候，可以试着向神祈祷。就算神无法拯救现在遭逢苦难的你，也能指引你的灵魂去往安息之地。”
　　是时候到了么？
　　对方只需要再扔几颗手.雷，那些丧尸肉盾也会被炸飞，与她的血肉一起灰飞烟灭。
　　不，谁来救救她，她还这么年轻，她不想死！她的异能明明最适合统治这个末世！
　　仿佛神明听到了她的祈祷，从金色指环中涌出了一片黑雾，很快，她的身体陷入了浓稠的黑暗之中。
　　浓黑的雾气中，她听到有人对她低语。
　　“安吉拉，没想到你居然是控尸者。史密森将你藏的很深啊，还好，他将我送他的礼物转赠给你了。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她迷茫问道：“你是神么？”
　　“我是扎尔西亚，只要你从今以后侍奉我为主，我就能立刻带你脱离苦海。”
　　“我愿意奉你为主，你就是我的神，快救救我！”安吉拉很识时务。
　　她知道扎尔西亚是白头鹰战队首领的名字，如果真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强大异能者，就算他远在天边，也能救她活命。她相信他有这个能力，否则白头鹰那么多异能者怎么可能甘愿臣服于他？
　　濒死之时，人的心愿最为真诚，扎尔西亚看着手中古老的黄金契约书上，自动浮现出了安吉拉周的名字，心中一喜，说道：“如你所愿。”


第58章 他的消息
　　在丧尸堆叠于安吉拉身上的时候, 涂静已经感觉不妙，明明安吉拉被砍掉了一截腿，也没有了可以逃跑的交通工具, 已经沦为困兽, 还能飞天遁地不成？
　　涂静急忙又丢了一枚手.雷过去。这是她随身携带的最后一个手.雷了, 很近, 扔的很准，精准命中了她感知中安吉拉所在的位置。
　　那些覆盖在安吉拉身上的丧尸瞬间都被炸的四分五裂, 等烟尘散去，她和张芳艳第一时间赶到近前仔细搜索，却意外地没有发现安吉拉, 只找到了一些武器和衣物碎块。
　　手.雷并不能将人炸的一点渣滓都不剩, 安吉拉的尸体去哪里了？
　　张芳艳皱眉道：“刚才你扔手.雷前后那段时间，我好像看见了一股浓稠的黑色包裹在安吉拉周围，爆.炸后那团黑色就消失了。”
　　“会不会是空间系异能者？能瞬间转移旁人去其他地方的那种？”涂静仔细感受周遭, 确认已经察觉不到安吉拉的思绪, “她的脑波消失了，周围三公里范围内都没有别人, 若真是有那种转移旁人的异能者，也一定在更远的地方。”
　　“别急, 我呼叫附近的支援部队仔细检查一下，我们先回车上吧。”张芳艳安慰了一句，心头却想起了有关白头鹰首领扎尔西亚的种种传闻，以及别墅地下室里欧阳云舒留下的那些信息。
　　扎尔西亚是多系异能者，这一点存疑, 不过他应该是自愈力极强, 能达到不死, 活了上百年那种地步，活像是西方传说中的吸血鬼。
　　按照西方古老典籍的描述，吸血鬼除了寿命长，吸食人血为生，还有其他异能，比如速度快、力气大，还能用特殊方法培养自己的嫡系，将普通人转变成吸血鬼。
　　不过与东方的古老传说一样，西方传说的许多内容也都是以讹传讹，加了夸张，或者被有心人故意歪曲，掩饰了一些真相。
　　白头鹰组织内，比如麦格和杰西卡，他们对扎尔西亚是多系异能者这件事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认知。
　　搞编程学技术出身的麦格，自身异能是控制电子信号，他却相信扎尔西亚是多系异能。首领可以操纵多种元素，还能看穿人心思想。总之对于麦格这种信奉科技的人而言，现如今的科技无法解释的不合理的，那就是异能。
　　杰西卡则认为扎尔西亚是手握古老的法器，能够模拟各种异能，在她加入团队的时候，扎尔西亚就许诺，如果找到了适合杰西卡的法器，定然会论功行赏。
　　比如杰西卡那件隐身斗篷，就是立功后得到的。虽然那斗篷只是霉军研发的高科技产物，但上古文明流传下来的神秘之物有很多，说不定活了几百年的扎尔西亚手里有很多此类珍贵藏品。
　　所以没准是安吉拉从哪里得到了古老的法器，才能于性命攸关之时逃脱。也可能是霉军有什么高新科技能瞬时屏蔽某个人，将她转移到别处。
　　古代人们幻想乘坐法宝日行千里，现代坐高铁出门比这个快多了。普通人想不到，不代表科学家做不出来。
　　杰西卡的隐身斗篷说白了就是利用某种材料与光的特性，玩出来的障眼法。这种斗篷放到一百年前用，那绝对是神奇的法宝。
　　无论真相如何，就算感应不到也看不见，涂静和张芳艳的共同判断都是安吉拉并没有死。她们唯恐附近还有其他敌对势力，决定只通知巡逻部队有关白头鹰控尸者曾经出没的消息，在安吉拉消失的地方留下了记号，而后与孙白雪汇合，回到车上。
　　她们要连夜赶回帝都，不能再耽搁。
　　涂静的异能基本消耗殆尽，暂时无法放出感知，力气也有衰竭迹象，她没逞强，直接认怂坐到后排，左右各搂着个孩子，说道：“你们先开车，我可能要睡一会儿了。”
　　这时孙白雪还在驾驶位置上，她索性没有换，直接按照车载的地图往帝都返。
　　张芳艳坐在副驾驶，偶尔往车外看一下有无隐患，脑子里还在琢磨安吉拉的去向。
　　孙白雪主动问：“其实我的治愈力对缓解疲劳也有效果的，你们两人要试试么？”
　　涂静已经秒睡，没有回答。
　　张芳艳笑道：“我没事，已经习惯了，歇一会儿就好。你省点力气，帝都有几个很重要的人更需要你的救治。”
　　“其实吧，我还没考驾照，也没在人多的地方开过车。”孙白雪嘀咕了一句。
　　张芳艳继续笑：“会开就行，等你进了特战队，直接考特种车辆的驾照。”
　　孙白雪秒变星星眼：“真的么？能开坦克那种么？”
　　“听说有一种正在研发的机甲装备，考下那个的驾驶证，其他普通车辆随便开。”张芳艳当年入伍的时候，就参加过那种机甲的研发实验，还是三年前了，如今虽然丧尸病毒爆发打乱了人们的正常生活，不过国家独立研发的一些军用设装备设施都能持续获得保障。有了那种机甲再遇到大型变异生物应该也不难对付。
　　有关特战队和帝都军区的许多事，张芳艳都知道的很多，随便聊聊就收获了孙白雪这个小迷妹。不过孙白雪也看出张芳艳很困倦，忍住了没再多问。想着将来到了帝都，同在特战队服役，应该有的是时间向其请教呢。
　　开了一个小时，车子再次回到山路上。
　　夜晚的山路没有路灯，很考验人的驾驶技术，孙白雪有点发怵，于是换成张芳艳开车。孙白雪在副驾驶也不敢打扰，靠着睡了片刻，再一睁眼，驾驶位上已经换成了涂静。
　　“涂姐，我刚才睡了多久，怎么突然换你开车了？”孙白雪是渴醒了，喝了水又忍不住想说话。毕竟之前是涂静这个大力士将她救出险境，草原儿女对于力量的崇拜几乎是本能。
　　“你睡了差不多两小时。其实我驾驶技术也不好，等着张芳艳开过山区这段路才接手车子。两个孩子一直睡的安稳，我们换人，孩子们都没醒。”
　　孙白雪问：“那个小女孩一直昏迷，要不要治疗一下？”
　　“不用了，伊莲安娜本身是自愈力异能者，她一直没醒或许不只是药物的作用。我们会将她带回指挥部，那边有先进设备做检查。”
　　“我们目前要去的是异能者特战队的总指挥部对么？”孙白雪兴致勃勃道，“那里是不是全都是像你这样特别厉害的异能者？”
　　“指挥部里也有一些非异能者工作人员，总指挥徐思凯就是普通人。其实我才入队几天，很多事都不清楚，你问张芳艳打听，以她说的为准。”涂静谦虚了一句，“另外，我可不算厉害的，听说我这种力量型异能者很常见。我表妹，我姑姑她们都是。”
　　“我听张姐说了，异能从母系继承的概率更高，当时找到我的那个特战队员说，我母亲就是治愈力潜在异能者。他们十几年前来拜访过我母亲，可她那时候不愿意离开我父亲和她的家乡。但是她说，如果我也是潜在异能者，会等我成年后让我自己选择是否加入特战队。”
　　孙白雪追忆往昔，感慨道，“幸好母亲愿意让我自己选，我这才有机会为国家效力。”
　　涂静别有用心地打听道：“那你是怎么被激发并稳定了异能呢？”
　　孙白雪说道：“我啊，被接到军区医院之后做了一套体检，我觉得和以前在学校读书时做的体检差不多，就是抽血多抽了几管。然后等了一整天，数据分析出来之后，被带去了一间会客室。
　　那里有几个穿迷彩服的人，看着应该都是战士，有军人的那种飒飒英姿。他们与我聊一些家常，都是我小时候与母亲一起的事，我不知怎么就有点困倦。这挺不礼貌的，可当时没忍住我就睡着了。
　　再醒来，有人告诉我说我的异能已经稳定了，而且远超预期，当时医生就带我去了一间外科病房，那里有战士遭遇了车祸，腿部骨折。他让我治疗一下那个伤患。我就按照他说的，用手轻轻碰触了那个伤患的腿部肌肤，心里想着让他赶紧痊愈。
　　你猜怎么着？几分钟之后，那人直接下床能走了。我当时还有点难以置信，以为那人本来就没什么大碍。结果医生给我看几个小时前才拍摄的骨折照片，然后又给这人再拍了一张现在的，断骨全都长好了。
　　他们问我有什么不舒服，我就是感觉特别饿，其他真没什么。于是我后来又在那个医院里治疗了各种伤患，除了丧尸病毒感染那种没什么效果，其余无论内伤外伤，只要他们给我描述一下病情，伤患本人也很配合的话，基本上手到病除。就是治疗时间长短的问题，以及过程中我吃了好几顿饭，比平时饭量大了一倍不止。”
　　涂静的饭量也有类似的提升，而且她还特别偏好高糖高热量食品，不过自从加入特战队之后，她四处奔波，昼伏夜出，运动量陡然增加了许多，所以她的体重倒是并没有显著增加。她用自己的经验安抚道：“别担心，吃多也不长肉的。我饭量也增加了许多，你看我和张芳艳，是不是都还挺瘦的。”
　　“那是，听你们特战队的人说了，工作特别忙。”
　　涂静就顺着话茬打听：“当时和你聊天那几个人都是特战队的么？有没有长得特别帅年纪和我差不多的男的？”
　　孙白雪答道：“其实，他们的长相都差不多，皮肤晒的黝黑。不过有一个人眼神特别亮，说话特别温和，显得很博学的样子，我说什么他都能和我聊下去，就是那种让人感觉很舒服，很想和他多聊一会儿。那人的岁数，大概三十往上了。”
　　涂静知道，欧阳云卷若是全国各地飞来飞去激发潜在异能者，大概会做易容伪装改变身份，不过他说话一贯温和，眼神很亮很吸引人，相处越久越是舒服。
　　当初遇见，她也是被他这一点特质吸引了，才主动想要多了解他，追求他，与他合法地更长久的相处。意念极其强烈，在他们还是陌生人互不相识的时候，她就下意识用了某种精神力，让他注意到了她。
　　然后就是她更主动一些，制造了不少机会，将自己最美好的那一面展现给他。
　　现在再去回忆与欧阳云卷的相识过程，涂静不得不反思，那时候自己的异能是不是已经觉醒了？欧阳云卷对她的爱，是真的，还是被她的精神力影响之后的结果？生完孩子之后，她的重心全都转移到了儿子身上，对丈夫的关注少了许多，于是他也就去忙事业了？
　　爱是相互的，她没有持续投入，对方也会茫然若失继而转移了兴趣。也许他比她还迷茫，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当初热恋时那种感觉。
　　孙白雪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涂姐，你怎么问这些？是有喜欢的男生了么？”
　　涂静尴尬答道：“嗯，并不是。我儿子都六岁多了，我啊，是已婚老阿姨了。”
　　孙白雪惊讶道：“天啊，你，看起来很年轻，我还以为你比张姐也就大一两岁，绝对不超过三十岁呢。”
　　被人称赞长得年轻，涂静当然爱听。不过她也知道草原或者西部高原地区风沙大日照足，人的面相很显老。当初她大学毕业去西部旅行，愣是被当地人认为是高中生，还惹来了几个大学男孩的追求。她于是用掰手腕无敌手的特技，将他们都打发走了。
　　“哦，对了，那个我说特别好相处的战士，托我带一个礼物给指挥部的政委杜嘉岚。”孙白雪顿了一下，庆幸道，“路上我们接连遇险，我的大件行李都扔了。还好这份礼物是一个小荷包，我就和证件啥的都贴身带着了。否则若是弄丢了，东西没带到就太对不住托我的那位了。”
　　涂静隐约猜到了什么，不过既然指名给政委的礼物，她就没多问。若真是属于她的，政委自会转交。
　　孙白雪见涂静像是并不好奇那礼物的样子，于是又将话题拉到了她自己感兴趣的点：“我听张芳艳说了，帝都被人投放了一些变异生物，还能寄生在人体或动物身上，所以我们一路不能大意，要尽量都穿着生化防护服对吧？那你说，被寄生的人与被丧尸病毒感染的人是不是不同，我能不能治的好呢？”
　　这个问题，涂静此前护送宿南星教授的时候倒是听说了一点皮毛。
　　一想到孙白雪是治愈系异能者，说不定将来会与许多医护人员打交道，她于是将宿南星对于病毒来源的说法转述了一遍，又把自己上辈子末世中了解的关于怎么克制和利用变异生物的经验掺杂其中，谎称是专家们正在研究的，先灌输给了孙白雪。
　　孙白雪听得瞠目结舌：“之前你说变异生物相生相克我能理解，但你认为丧尸病毒感染者之所以很难被治愈，是因为他们的躯体被病毒转化为了非人的另外形态，在那种形态下，每一个细胞都不认为自己有病，也就是说他们其实没有伤病，所以我才治不好他们？这个实在是颠覆了我以前的认知。”
　　涂静解释道：“你的治愈力那么强，断骨都分分钟能长好，理论上只是感染普通病毒的活人，应该都能治疗。可他们还是变成丧尸了，就像服务区那个战士，你肯定尝试过治疗他对不对？”
　　孙白雪神情悲伤地点头：“我的确试过，我能让他被咬伤的地方皮肉长好，可那些病毒扩散的太快了，他仍然尸变了。所以我才想，只能快速砍去被咬伤的部分，留下好的没有被感染的躯体，我能治愈那样的情况。”
　　涂静上一世也遇到过一个治愈力者，回忆了一下那人的理论，抛砖引玉道：“我听人说，治愈力更像是用你自身的能量，去调动和协调伤患本身的能量，让他们自愈。人体很奇妙，细胞按照既定的蓝图生长复制，自我修复，维持着蓝图规划好的最佳运行状态；现代科学给出了一个名词叫免疫力，其实古代中医用针灸刺激穴位，也是调动起人体自身某种力量让人体能自行修复，解除病痛。”
　　“所以，我治疗别人，用的是他们自己的能量？”孙白雪好像领悟了什么。
　　“你肯定也消耗了能量，否则你不会食量暴增。我觉得，你治愈力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你天生能有的放矢协调的更好，加速激发了伤者的自我修复能力。还是拿针灸举例子，用针随便扎肯定修不好，扎对了穴位才能起效。古人借用道具以及总结的规律，创造出了科学普适的方法，让普通人也能去激发治疗伤者。而治愈力者，就是无需道具辅助，直接拥有了那种能力。”
　　孙白雪如醍醐灌顶一样，赞叹道：“涂姐，你说的好有道理。你以前是搞医学研究的？”
　　“咳咳，不是，我就是平时爱看闲书，脑洞比较大。我刚才就是那么一说，你那么一听，能有点启发是最好，等将来你肯定能认识不少专家学者，他们的说法才更有权威。”涂静赶紧将自己摘出来。
　　凌晨两三点，本来是人最爱犯困的时候，涂静和孙白雪却聊的很是投机，两人都没有困意了。
　　末了，进入指挥部消杀间之前，孙白雪还拉着涂静的手说道：“涂姐，我突然觉得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你一样，你也让我觉得很亲切很舒服，就像那个战士一样。”
　　嗯，大概是夫妻相？她与欧阳云卷结婚之后，朝夕相处，性情气质也逐渐相似起来？
　　小男孩保罗和伊莲安娜都是在睡梦中被专人接去先消杀隔离。暂时还不能直接送保罗回去找妈妈。他算是近距离接触过丧尸群和丧尸鼠的非异能者，要在确认没有感染后，再让他离开。
　　伊莲安娜的情况很特殊，也要用专业仪器再次检测，她手臂里携带的东西，指挥部里有专人会取走，接手后续与西伯国人的交接问题。
　　以上两个孩子都不用涂静和张芳艳再操心。
　　孙白雪和张芳艳很快通过了基本检测，只有涂静，在全身扫描之后被单独带去了一个房间。
　　凌晨三点，政委杜嘉岚顶着黑眼圈在观察窗对面，对焦虑的涂静说道：“别怕，不是感染或者寄生，而是你随身携带的那个DNA存储器有破损了。”
　　“怎么会？那东西不是很结实，水火不侵能防弹的么？”涂静惊讶发问。
　　杜嘉岚苦笑：“你别忘了自己也是力量型异能者，这次任务你们几经危险，还要保护旁人，你肯定是全程高度紧张，并不能时刻控制好自己的力气。你的巨大力量也不只是你双臂发出来的，总之那东西的外壳破损了，其内的文件已经扩散到你体内。我现在就是来引导你，怎么将内容充分吸收的。”


第59章 长线外勤
　　涂静闭上双眼, 按照杜嘉岚的指引进入了冥想状态。
　　这时她也察觉到了原本腰包位置，出现了异常的凉意。就像是当初做B超的时候涂抹了什么东西在肌肤上，慢慢散开。
　　“集中意念, 引导那些凉凉的东西, 沿着你的身体, 去往头部……”
　　杜嘉岚的语言很清晰明了, 涂静一步步照做，很容易就“看”到了那些东西。如很多条溪水, 沿着身体一点点汇集，它们并不是水，而是无数的图文符号, 速度极快地掠过, 就算努力去阅读，也跟不上那些速度。
　　涂静说：“我看不清，太快了。”
　　杜嘉岚安抚道：“应该没事的, 你先吸收, 而后每天冥想一段时间，慢慢消化就好。郑敏说, 有一些内容自然而然就融入了你的记忆。你吸收了，将来要用到的时候就会自动联想起来那些知识, 很神奇。”
　　涂静只觉得那些信息符号组成的洪流越来越亮，就像是一束束刺眼光芒，扎入了她的大脑，一阵阵眩晕。
　　杜嘉岚察言观色，看出了她的不适, 鼓励道：“稳住, 再坚持一会儿。郑敏说最好的效果是等光完全熄灭, 多坚持一会儿，吸收的越全面。”
　　涂静小的时候有晕车的情况，偏偏喜欢出门旅游。那时候每逢长途坐车，妈妈就拍着她的脊背，各种劝慰，让她坚持再坚持，马上就要到了。
　　马上，就要到了么，为什么光还是那么强烈？她整个人就像是无限靠近了光源，逐渐被光源包裹起来，与之融为了一体。
　　然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不到亮度了，也或许她自己融化在了那一片光芒之中，才不觉得亮了。那么是吸收完毕了么？
　　再次睁眼，涂静觉得头痛已经消失了，就像是睡了很久，疲惫终于全都没有了。再一看表，隔离间里有显示的日期时间是下午了。
　　她竟然睡了十几个小时！但她只觉得刚闭眼没过多久啊。好在，接收那么多信息之后，她只要暂时不去想，也就和睡了一觉没有多大区别。那么所谓要用到某个知识的时候自动联想，又是什么意思？那些资料已经自己进入她的脑海了么？
　　紧接着她感觉到特别饿，胃里火烧火燎，仿佛身体里积攒的所有能量都消耗殆尽了，必须马上吃点什么，否则她就原地起不来了。
　　恰好外边工作人员来送餐，并且通知她，吃晚饭就可以离开，到工作区了。
　　她查了一下自己今天的日程表，排了三个训练课，她一个都没上呢。眼瞅着距离晚饭就剩下三个小时，她必须抓紧完成日程。三两下吃了比平时更多一倍的早午饭，她急忙跑去了训练室。
　　傅思明正在辅导欧阳子悦学习格斗术，子悦看到妈妈来了，顿时高兴起来，显摆道：“妈妈，我又学会了一套招式，傅叔叔说我学的比普通学员快多了。”
　　普通学员中的低水平学员涂静，顿时觉得自己儿子有点不可爱了。
　　傅思明内心深处是不太想面对涂静的，她学招式慢也就罢了，问题是力气还特别大，稍不留神，受伤的可能是他，于是假意客气道：“我看你今天有格斗课，没想到你现在才来。要不你等等，我还在辅导子悦，我去找个别人来给你上课？”
　　他话音未落，格斗训练室以及健身房周围器械上的人瞬间都跑没影了。
　　涂静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当初她报废了一台特种合金的力量检测仪器这事，早就在指挥部传开了。于是她的近身格斗课一直没人敢长期教，除了蒙骗偶尔来指挥部毫不知情的进修者之外，她这门课大多数是自己对着教学视频学，没人敢陪练。
　　涂静笑道：“你们别怕，指挥部来了一个特别强大的治愈力异能者，手到病除，几分钟就能治好锻骨。”
　　傅思明狡辩道：“但问题是，被你不小心造成的伤，总归还是会痛，心理阴影面积也特别大，那个不是治愈力能治好的。所以，我觉得，我能力有限还是教子悦吧。要不你先去枪械训练室？掌握科学的格斗招式对你来说，其实效果没有别人那么大，一力破十会。我个人觉得只要你的准头上来，远程攻击加强，武力值更全面一些就很厉害了。”
　　涂静于是被强行送去了枪械训练室，这里三个位置已经满员，张芳艳和郭莹正在进行日常训练，还有一个是今天兼职射击辅导员的徐博。
　　其实徐博本来是休息时间，特意跑来无条件替换了原本的辅导员，就是得知张芳艳也在训练，刷存在感。
　　徐博特别有礼貌地客气打招呼：“涂姐，你过来了，要练习射击么？”
　　涂静说：“你今天没出任务呢？”
　　“是啊，我现在还是休息时间，闲着没事就替一下朋友的班。”徐博还记得枪械管理员交代的，尽量不要让涂静摸练习枪，之前就被掰断过，那不摸枪怎么练射击？再者，让涂静练了，他自己怎么用绝妙枪法刷存在感？所以他藏了点私心道，
　　“两个小时后我要去换防到东郊避难所那边，现在也算是假公济私多练练。涂姐，要不要你先去别的项目训练？我抓紧练了还要将这些设备再维护一下。”
　　这是被嫌弃了么？涂静看了一眼目光就没从张芳艳身上挪开过的徐博，默默为自己委屈了一下下，挣扎扭头哄骗孙白雪道：“小孙，你练了多久了？指挥部里有很多训练项目，你本来就会射击，要不给我让个位置，你去练会儿别的？”
　　孙白雪全然不知道徐博对张芳艳的心思，还特别正经道：“涂姐，听说张姐是特战队里射击第一高手，我好不容易能获得她的指点，今天就实在对不住了，我要再多练会儿。”
　　张芳艳也补刀道：“涂姐，其实射击也需要天赋的。”
　　言外之意，她练了也白搭，还是将宝贵位置留给有天赋的孙白雪同志吧。要不她去补充战术理论知识课？
　　遥想当年她可是擅长考试的学霸，看书学习做题高分从无败绩。于是她直奔平时上战术理论课的教室，结果发现今天教室里人格外多，全都穿了迷彩军装。一打听才知道，是新调来了一批军校毕业生，会在指挥部这里实训一年。
　　涂静默默退出了他们那种高深层次的战术理论课，万念俱灰，去了休息室缓一缓自己的心情。
　　这里有几个孩子在玩耍。
　　王老师认出涂静，急忙打招呼道：“涂静，你来了啊。伊莲安娜上午就醒了，知道了父亲已经死了，目前暂时会留在指挥部，和别的孩子们一起学习，她一直想当面感谢救了她的人……”
　　涂静终于被安慰到了，总还是有地方欢迎她，和小朋友们一起玩是个不错的工作。
　　伊莲安娜跟随父亲来到华国，记事起就上的是国际幼儿园，除了西伯国语之外，中文说的也很好。虽然她只有五岁，许多事情理解不了，不过爸爸去了天堂享福这件事，她在大人们的开导下已经能接受了。
　　“你就是涂静阿姨对不对？”伊莲安娜和涂静打招呼。她穿着崭新的小纱裙，绑了红头绳，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再加上淡金色的长头发，简直就是一个活的洋娃娃。她的表情动作也是天真烂漫，张着小手求抱抱的模样扑过来。
　　涂静急忙将她搂在了怀中。
　　王老师解释道：“这里的孩子除了子悦，都已经是孤儿了。伊莲安娜的母亲在她出生后就改嫁旁人，如今就连西伯国那边也一时无法联络上她。她的父亲，还有几位亲人也不在了。好在，如今有这些小伙伴们一起学习玩耍，大家情况差不多，互相安慰帮扶，逐渐总能走出悲伤。”
　　听怀中的小女孩软糯地说话，涂静特别容易就被激发出了泛滥的母性。这么可爱的小女孩，实在让人放不下。那是淘气的小男孩根本无法比的。
　　伊莲安娜很敏锐的发现了什么，问道：“涂阿姨，你是不是也有不开心的事情呢？”
　　“没有。”涂静睁眼说瞎话。
　　伊莲安娜说：“大人也不可以撒谎啊。我听子悦哥哥说了，你和他爸爸工作特别忙。他爸爸很久没有回来了，他很担心。涂阿姨也担心他对不对？”
　　“哦，算是吧。其实子悦爸爸以前也不经常回家，子悦是很独立的性格，我们不在他身边，他也能照顾好自己。”涂静先夸了一下自己的乖儿子，而后又好奇道，“你为什么昏迷那么久？是有哪里不舒服么？”
　　“我也不知道，不过有个年轻的阿姨说是有变异生物在我身体里，然后我把它吃了，身体就自动修好了，所以才用了更长的时间。我醒来后特别饿，比别的小朋友吃的多了一倍。”
　　涂静明白了，之前小女孩和另外的人质被佣兵关在了那间民宿的库房，过程中肯定已经遭遇了感染源，这些人又都是昏迷的，或许都感染了。
　　只有小女孩是自愈力异能者，变异生物寄生后，她的自愈力竟然能将变异生物给消灭了？那小女孩的父亲放到她身体里藏着的究竟是什么？
　　小女孩脑海中的事情都是孩童角度看到的，几天前的记忆也并没有什么系统性，涂静完全是下意识看了看，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最终还是放弃了。
　　伊莲安娜年纪太小了，能理解的事情非常有限。不过好在她有自愈力异能，在这种变异生物防不胜防的世界里，她被寄生或感染的可能性都很低，比其他小朋友平安长大的机会多了许多。
　　这时，涂静的腕式手机震动起来，是有新的任务通知。她只能告别可爱的小朋友们，回到作战准备室。
　　涂静从女更衣室换好衣服出来之后，发现这次搭档居然是方鲁。
　　“方鲁，你好像不是我们这组机动队的啊。”涂静笑道，“你的伤势如何，养好了么？还以为近期不会遇到你了呢。”
　　“我那点伤早就好了，原本也该去出执行任务的。”方鲁笑道，“你们机动队的人大多数任务都在帝都附近。而我转去了长线外勤组，这次你与我是去魔都执行任务。你看过任务简介了吧？”
　　涂静只是匆忙看了看大致内容。本来她并不想远离帝都，不过这次是去魔都，此前经历了海啸的事情，她与姑姑一家已经失联了。若能去到魔都附近，说不定能打通电话。据说每一座大城市内部通讯网络还是有的，目前只是更远程的通讯发生了故障。
　　另外就是好奇。上一世她从未离开过帝都，跟随的团队消息闭塞，根本不知道其他地区的情况。现在有机会了，她要亲眼看一看，或许外边的情况没有她以为的那么糟糕。
　　涂静只提了一个小小的疑问：“你觉得为什么我参加这次行动呢？我格斗和枪械啥都没怎么学。”
　　方鲁笑道：“每次重要任务，政委都能提前有所预见。还有相关的程序进行科学分析筛选出几个最合适的人……你肯定是被政委梦见了。希望我们能马到成功。”
　　涂静忽然觉得，这有点像上古时候打仗，拜将出兵之前都是要卜算的。
　　传说殷商的君主最擅长卜算，能知未来之事，也可洞悉不轨之臣，因此商朝的统.治延绵五百多年，早期也是四海升平，无人敢不臣。西周取代殷商之前，周文王也曾在自己的宅邸秘密研究卜算之术，他用的是龟甲与易经。这显然也是为了预测未来的福祸旦夕。
　　但未来真的可以预测么？
　　说不定当初殷商的君主之中就有预言者或者精神力异能者，以神命相授、鬼神之说愚弄百姓。而男性继承制，让这种异能并没有稳定地代代相传，才导致后代继任者变得平庸，无以服众，失去了臣下的信任，怨声载道叛乱四起却无法察觉无力平叛。
　　涂静猛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运用到了新吸收的知识，展开了某种联想。脑海中这些知识呈现出了一幅幅色彩鲜明的画卷场景，那些她并不熟悉的古老文字似乎也不再陌生。
　　这是研究所搞历史研究的人挖掘出的成果么？
　　“魔都遭遇海啸之后，大部分人已经安全转移到内陆。但是也发现海水之中有变异生物，强势入侵，污染了沿海的生态。海啸过后，那里出现了一批高阶丧尸和变异寄生物种。不幸的是我们有一个潜在的精神系异能者被寄生且失踪了。帝都军区这里包括政委的预言都显示，那人未来会成为那一带的怪物头领。我们必须及时解除这个隐患。”
　　方鲁提到的内情在任务资料中并没有写这么详细，大概是内容太过骇人听闻。但是异能者被寄生，进而沦为了被寄生物支配的超级怪物已经在帝都发生过了。妮雅或许已经不是第一个那样的怪物，而魔都那位也不可能是最后一个。
　　与自然灾难和变异生物带来的威胁相比，远在大洋彼岸霉洲的白头鹰战队，自从艾米丽那架飞机被击落后，似乎已经不再是迫在眉睫的威胁了。
　　“所以，我们要活捉那个被寄生的异能者？”涂静看了看任务的要求。
　　方鲁说：“是的，最好能活捉，不过那人是精神系异能者。我们稍有不慎很容易被对方控制。因此要评估安全性，实在没办法活捉，就只能灭杀。我们的任务窗口时间不长，到点完成不了，导.弹就上了。魔都军区也有特战队接应，我们是帝都派去支援的。”
　　知道还有其他特战队员，涂静心中踏实不少。她的精神系异能目前还是个不能公开的秘密，方鲁都未必知道。对付被寄生的精神系异能者，肯定还是需要精神系的异能者会更方便一些。
　　这就是派她过去的最重要目的么？
　　这次去魔都，涂静和方鲁是搭乘军用运输机过去的。有方鲁这个能控制金属的异能者一起，坐飞机还是很有安全感的。
　　起飞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
　　运输机上除了涂静和方鲁这两位特战队员外，还有一批特殊的物资，据说是帝都这里新研发出来的丧尸干扰声源和变异生物识别器之类的新产品。
　　原以为只有帝都有变异生物，没想到这次海啸对沿海城市也产生了污染。帝都这里已经取得的科研进展肯定要支援其他受到类似灾害的地区。
　　负责运输物资的是普通战士，他们聊起了最近远距离运送物资的经验。
　　“一般情况，公路运输安全性更高。但这次物资要的急，空运是最快的。”
　　涂静问道：“那夜航是不是会比较危险？”
　　“科学家说许多动物和鸟类夜里会躲起来睡觉，变异的也是如此。日落后，会干扰起飞的动物们就大幅减少了。只有丧失鸟，我们飞机上开着干扰器，也能避开。我们这次若能成功走通，往后远距离运送紧要人员和物资，空运走夜航就能更快捷了。”战士们兴致勃勃地说着。
　　他们是那样年轻，那样朝气蓬勃，那样无所畏惧。
　　在即将接近魔都附近时，透过飞机上的观察窗，涂静看见了东面远处的云层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原本那里只是漆黑夜空，与深色的海水融为一体。不过那些云突然变得有颜色了，就像是海面上有极亮的光，照亮了天空。
　　紧接着，一柱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那是什么地方？是海面上动用了什么厉害的武器么？”涂静问了一句。
　　方鲁看了一眼，神色凝重：“那里应该是霓虹国的方向，我以前坐飞机走过类似的航线。”
　　几分钟之后，那红色的光柱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越发粗.壮，格外耀眼醒目，云层仿佛也被那些奔涌而出的光芒点燃了。
　　驾驶员收到了信息提示，开了飞机上的扩音通知道：“霓虹国的福社山喷发了。”


第60章 海上异动
　　涂静到达魔都新基地的时候, 福社山的喷发还没有停止，基地里很多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魔都的新基地是区别于原本建设在城郊的地下基地的。这个基地只是刚刚平整完场地的酒店选址，临近一个军区训练营地。但是前几天海啸发生的时候, 魔都大部分城区都被海水淹没了, 虽然最终海水退去, 十层往下的房子却都过了水, 一片狼藉。
　　地下基地虽然没有大面积进水，不过周遭土地的含水量本来就高, 这一次水位就更高了。挡水设施很可能受不住下一次洪涝灾害的冲击，被迫封闭了一些区域，将大多数工作人员转移到了更靠近内陆海拔更高的新基地。地下基地那里只剩下了一些必要的部门, 就近服务和管理城区内的日常事务, 方便城区内的紧急救援工作开展。
　　魔都一开始并没有那么多变异生物，只有点状爆发的原生丧尸，都在第一时间得到了封控。如果没有海啸袭击, 魔都的生产生活会比帝都恢复的快。
　　可是海啸过后, 海中的变异生物虽然不能长久存活于陆地上，却把病毒和变异的基因留下了。这里产生了新的两栖变异生物, 能在海中和陆地生活。
　　幸运的是，涂静的姑姑涂兰和王盈盈母女都在新基地那边。
　　以新基地为核心, 向外十公里范围内还算是安全区，战士们严防死守，暂未发现危险生物入侵。她们过得还算安稳，王盈盈已经加入了特战队预备役，这是还没有完全激发异能的潜在异能者队伍, 她一面接受培训, 一面参与一些简单的救援任务。
　　涂静到达的时候, 王盈盈正在出任务，她就想着等正事忙完，再去看望姑姑和表妹。
　　安全区内偶有零星的原生丧尸，都是当初进入前就已经密接单独管控的人员，隔离措施很到位，一旦尸变立刻有人处理，造成的危害都在可控范围，人员伤亡较少。
　　目前魔都官方的计划是以安全区为基本阵地，往外一点点向城区清理变异生物，争取早日收复城区的一些重要基建设施，稳步扩大安全区的范围。
　　可是福社山在这个时候爆发了。同时海底多点地震，震感彻夜未断，不只是海啸预警，火山灰的影响也会带来一系列自然灾害。
　　历史上早有记载，类似福社山这种超级火山喷发，火山灰会造成全球长期不见日光。太阳的能量被大气层中的大量火山灰尘埃反射，无法到达地面，农作物歉收甚至绝收，气温大幅下降已经基本无可避免。
　　火山灰也会干扰卫星通讯，接下来，华国各大城市之间的远距离通讯或许仍是时断时续的状态。
　　涂静坐在会议室内，与魔都几位特战队员一起聆听指挥官朱臻介绍本次任务的情况。
　　当谈到通讯问题的时候，指挥官朱臻说道：“其实火山喷发前，我们的远程通讯卫星也受到了干扰。那是霉国早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发射到太空中的太空针引发的遗祸。”
　　这件事朱臻并没有展开讲，涂静的脑海中却突然涌现出了一段科普知识：
　　所谓太空针就是铜制的天线，长度不足2厘米，直径也只有25微米，单独看一根细如毫发不足为惧，但是霉国的火箭发射了4.3亿根这种太空针，其目的是形成稳定可控的“人工电离层”，能让霉国本土与隔海相望的呕巴洲可以实现无障碍通讯。
　　在经历了一次失败后，霉国终于达成了预期的目的。不过太空针并没有像霉国宣称的那样在三年后失效坠入大气层自然销毁，而是继续留在了太空中几十年，成为了最危险的太空幽灵垃圾。
　　她敢确定自己以前从未接触过类似的内容，那这些信息是DNA存储器输入给她的么？
　　“太空针是铜制的，霉国官方早就放弃利用和回收那些东西，不过不排除异能者偶然发现并利用这些东西袭击天上的卫星。我国卫星有一定的防御功能，天上的空间站里也有航天员能近距离监控、遥控无人机器接近卫星进行维修，不过大片的太空针形成了电离层阻断信号确实很难人为趋避，只能是发现了再处置。我们也没有富裕的异能者可以送上太空回收那些东西。”朱臻说完，故意看了一眼方鲁。
　　方鲁笑道：“我年少时的确立志想当宇航员，可惜身体条件不达标被刷下来了。如今只能在地上多跑跑外勤。”
　　“科学家说如果控制金属的异能足够强，不用去空间站，坐飞机上天就行，绕着地球多飞几圈，别说太空针，霉国其他‘垃圾’也能被咱们整治回收一下。”有个特战队员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朱臻说：“你们别笑，这事还真有可能。我方得到的情报显示，白头鹰战队在霓虹国找到了一位金属控制系异能者，他们在十天前将人安置在霓虹国霉军基地，丧尸病毒在霓虹国爆发时，霉军基地内相对安全。这次我国通讯遭遇大范围干扰，很难说与他们没有干系。”
　　“福社山爆发，霓虹国那里还会有安全的地方么？”方鲁说，“我知道霓虹国那几个霉军基地，恐怕扛不住超级火山爆发带来的灾难影响。”
　　“是的，死的基地是没希望，但霉军的一艘航母和一艘核潜艇都在那附近海域，及时撤离重要人员并不难。”
　　涂静问道：“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些，我们的任务不是抓捕那个被寄生的异能者么？”
　　“是的，此前我们申请帝都那边的援助时只有那一个目的，不过现在我们有了可靠的新情报，霉军航母并未向霉洲撤离，他们直奔我国近海而来。是趁火打劫，还是其中生了变故都不好说。我们肯定要预防他们的突然袭击，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他们的航母在明处，一旦踏入我国海疆，我们不可能坐视不理，肯定要还以颜色。”
　　涂静忽然提议道：“如果确认霉军航母的敌意，那个被寄生的精神系异能者是不是能利用一下？我看资料显示，寄生物是两栖的，它就在近海出没。”
　　朱臻点头道：“说的有道理。这两个任务若是真能联系在一起，利用海上的变异生物阻拦霉军航母入侵，让其互相消耗的确对我们有利。”
　　另有一个特战队员打趣道：“对了，方鲁，你能控制住整艘航母么？”
　　方鲁本来在喝水，一下子呛得直咳嗽，缓了半天才接茬道：“你们太抬举我了，我目前也只能控制十吨左右的金属，还要很近的距离才行。航母上发来的炮.弹或甲板上起降的小型飞机或许能试着搞掉，整艘航母，那根本挡不住。”
　　涂静忽然想，如果子悦在，能将方鲁的异能放大到何种程度呢？但是以自己感知力被放大的效果推测，就算方鲁的能力翻几倍，离航母的自重也还差的远。还是想办法怎么利用一下变异生物吧。她问道：“最近你们与那个寄生物有过近距离交战么？”
　　朱臻面露悲伤之色：“有一次近距离的交手，我们折损了两名异能者。对方不仅有寄生怪的超强躯体和杀戮凶性，也保留了异能者的精神控制力，以及一部分人类的记忆。它能驱策周遭许多变异生物，有策略地迎战我们，也能识破我们的陷阱，一旦感觉有生命危险迅速潜逃。”
　　“它有人类的记忆？我们有这人全面的资料么？”涂静知道人性最为复杂，想要利用这个寄生物不能光靠蛮力。
　　许多变异生物大多数都无法与人类沟通。可是寄生类的变异生物，若能保留下人类的记忆或意识，哪怕只有很小一部分，或许都是可以进行交流的。
　　涂静不免又想到了在陪都的那个货运港口海水中见到的那只变异大鱿鱼，那个超大号的鱿鱼是有想法的，她能感受到，不过对方无法明白她发出去的信号而已。那大概是因为鱿鱼和人类不是一个语言体系？
　　“那人生前所有资料我们都已经准备出来了，因为包含一些影视资料数据比较庞杂，所以无法远程传输到帝都。今天也是请你们能在这里及时接收这些信息，大家集思广益讨论一下，指定一套更详细的作战方案。”
　　说起战术理论，涂静这个半路出家，刚听了几次课的人瑟瑟发抖，不敢吱声。在坐所有人，包括不是军人出身的方鲁，随便谁都比她懂得多，她多听多学就好。
　　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人的资料信息上。
　　这个精神力潜在异能者名叫谢之遥，很年轻，是本地一所知名大学一年级在校生。他的父母在他幼年时离异，他跟随父亲生活。他的母亲曾是享誉海外的音乐家，家资丰厚，为人低调。生下谢之遥不久，他父亲婚内出轨与旁人有染，夫妻打离婚官司，母亲却被诊断为重度抑郁症及精神分裂，这才失去了对儿子的抚养权。作为抚养方的父亲，借机侵吞了大额抚养费。
　　谢之遥一直认为母亲没有生病，也识破了骗局，知晓了是父亲为了娶小三编造了谎言。这种怨恨为他青春期的叛逆埋下了种子。父亲本来要送他去海外留学，他偏偏考了本地大学。父亲让他学金融管理，他就选了法律系，想着将来成为律师或法官，为母亲申冤。
　　787研究所通过母系溯源找到了谢之遥，也确定了他与其母亲全都是潜在异能者，精神力并不稳定。所以在受到严重精神刺激和精神伤害后很容易产生疾病。比如他的母亲，精神分裂的确是真的，已经无法逆转。
　　而谢之遥当时并未成年，需要健全的监护人知悉情况、签字才能加入787研究所的研究计划。他害怕父亲知情后进行阻挠，于是暂未加入计划，只等成年了与父亲断绝监护关系后，他再自己做主，去接受异能激发。
　　原本没有加入研究计划的人，为了保密都会被封闭相关记忆。可谢之遥的精神力很强大，自己想起了前因后果。在十八周岁生日刚过就主动与研究所驻魔都办事处的人取得了联系。
　　“那是丧尸病毒集中爆发当天，我们派去接谢之遥的车遭遇了车祸，他随后不知从哪里获悉母亲所在的精神病院出现了原生丧尸。我们猜测他与母亲之间有精神感应，他恳求我们及时赶去救援他的母亲……”
　　朱臻顿了一下，叹息，“这其实并不符合规章，不过那时我们作决策的人可能被他影响了，所以仍然派出了救援队。他也主动加入其中。再后来那一队全失踪了。”
　　涂静问道：“这些资料里关于他父亲的非常少，那人现在还活着么？”
　　“谢之遥的生父谢波还活着，他有人脉，带着现任妻子和女儿第一批就进入安全区范围了。”朱臻已经猜出涂静的用意，不免称赞道，“涂静，你的感觉很敏锐，我们分析了谢之遥这几次袭击临时安置点和避难所的动作，也怀疑他是在找人，所以并没有走到哪里都大开杀戒。”
　　“他残存的意识大约是想找到生父清算什么，这是某种执念，若能满足，他或许就不会做出更多的破坏之事。”涂静之所以如此肯定，也是受到了欧阳云卷的经历启发。
　　欧阳云卷的父母也是在他很小时离异的，给他埋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他跟随母亲生活，随母姓，与生父关系极为冷淡。偶尔和她提起生父，都是满满恨意，说是生父移情别恋背叛了母亲。在母亲去世时，欧阳云卷说他特别不平衡，为什么上天如此不公夺走他唯一的亲人，为什么做了坏事的渣男父亲反而能好好活着，享天伦之乐？
　　谢之遥如果还保留了一丝人类的记忆，那会不会是对父亲的恨意呢？
　　涂静忽然有了个计划，不过这个计划事关人命，不是她能随便做主的，于是小心地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能与谢之遥沟通，他想要他生父的命，甚至是更多他恨的人的命换取合作，我们能答应么？”
　　朱臻思量片刻，犹豫道：“就算道德上谢波亏欠谢之遥母子甚多，也可能做了违法的事，但罪不至死。何况他也有靠山人脉，逼其配合的难度很大。”
　　涂静微微一笑：“只要谢波是活人就会有弱点，我想见见谢波，我可以试着说服他，为了国家大义做出某些牺牲。”
　　在场只有身为指挥官的朱臻知道涂静是多系异能者，既然她能被派来执行这次任务，肯定有办法应对一些疑难。既然涂静有信心，那么他们全力配合。谢波这条路如果走不通，他们再尝试别的便是。
　　他问道：“那你打算用什么身份见谢波，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能帮我伪造一个系统内有说服力的身份么？最好是谢波不太熟，又很想结识的那一类。”涂静别有深意看了一眼朱臻，她早已感知到朱臻明显比旁人知道更多内情。许多不方便公开的资料，包括谢波牵扯到的利益集团，的确并不适合在公开场合讨论。
　　与帝都指挥部一样，朱臻只是普通人并不是异能者，可他是军旅出身，年轻时参加过维.和部队，专业技术实战经验都相当过硬。最难得是政治敏锐度高，某些事比普通人看的更清楚。
　　涂静从朱臻脑海中了解到，谢波在事业上的发迹，不只是依赖前妻的万贯家财，还在于他善于钻营，花了大力气投其所好结交了不少政界人脉。他在政商两界消息灵通，比普通商人混得就更好一些了。
　　新基地所在的酒店，建成后本来是要委托给谢波名下的企业来运营的，这也是他能第一批带着家人亲眷撤入安全区的依仗。
　　涂静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寄生怪估计不好忽悠，但是谢波呢，先聊聊看，说不定人家觉悟本来就高，愿意主动舍小家为大家做这种扬名立万的事情呢。
　　方鲁与其他几名特战队员听到涂静后面说什么伪造身份的时候，已经完全跟不上思路了，不知道朱臻与涂静两人打什么哑谜。
　　不过听那意思是，如果真能与寄生怪谢之遥进行沟通达成什么交易，说不定谢波也要亲自出力。
　　异能者都牺牲两个了，现在谁敢光明正大去找谢之遥？
　　以谢波为饵，说不定能引来谢之遥，那也只是引来，看看能否生擒。指望谢之遥能真的像特战队员一样为国效力，简直是天方夜谭。
　　涂静也知道大家的顾虑很有道理，她于是开了另外的脑洞，那么若能确定谢之遥的执念真的是对生父的恨，那把谢波送到霉军航母上去能否一举多得？己方虽然没有能瞬间挪移旁人的空间系异能者，不过有金属控制系，包装好一个金属盒子空投快递到航母上，难么？
　　涂静明白自己并不是能直接改变别人很坚定的主观意志，比如说聊完天，让谢波甘心赴死，自己同意被投递到航母上去。这事她没有把握。
　　不过若是谢波与她聊天时透露出愿意为国家出力的意思，那她就可以引导，并让他相信后续参与的行动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他有靠山，可以保他通过此战，扬名立万。
　　但是，如果谢波就是怂，畏惧谢之遥的报复，宁可舍弃名声只要自己的命，躲在安全区死活不上钩，那她是不是就要尽快调整方案，改变策略呢？


第61章 不臣之心
　　安吉拉从昏迷中醒来之后, 感觉不到自己左腿的存在了。
　　她尝试着用双臂支撑起身体，赫然发现自己的左腿从膝盖开始往下的部分全变成了金属的。那并不是常见的假肢造型，而是像机器人的腿部, 肉眼能看见多种武器组合在了一起。
　　扎尔西亚发现安吉拉已经醒来, 挥手让治愈力者退下, 自己独自留在了安吉拉的病床前, 和蔼问道：“安吉拉，你感觉好一些了么？”
　　安吉拉有点惶恐道：“我感觉不到左腿了。”
　　“不用担忧, 那只是为你安装假肢的手术使用了麻醉药剂。治愈力者已经为你快速治疗了全身的外伤，麻醉药的效果却不是那么快就能代谢完的。此后你也需要康复训练，适应假肢。”
　　安吉拉想起了昏迷前的事, 对那些围剿她害她残疾的华国异能者恨之入骨, 也没有忘记自己濒死的恐惧与已经认主的实事。她对着扎尔西亚，面露感激之色，又像小女孩那样天真地望着他, 疑惑道：“你就是白头鹰的首领？你不是在霉国本土么？”
　　“是的, 是我将你瞬间转移到霉国，我们白头鹰的基地之内。”扎尔西亚暗中赞了一句安吉拉的演技, 这表情管理与史密森如出一辙，看来是接受了全面的贵族式教育。史密森可真够下本钱的。
　　“你的异能这么神奇么？”安吉拉的内心自然是崇拜强者的, 以前她认为自己是天命之女，异能是末世里最强的，可经历了一遭濒死的恐慌，现在她已经认识到了天外有天。
　　但是这并不能动摇她的理想，她想要在末世里成就大事业, 不能孤身一个。哪怕现在看起来她需要怜悯和施舍, 她早晚也会寻到机会, 作为人上人站在别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被扎尔西亚救了一命，签订了某种契约，她并不怕。这说明现阶段她肯定是有利用价值的，她的控尸者异能是无可取代的。接下来只要她维护好与扎尔西亚的关系，说不定能获得更多资源与好处。
　　不过养父史密森对扎尔西亚的态度并不明朗，似乎有不臣之心。该如何处理这两个男人之间的关系，自己才能从中谋求更大的利益呢？
　　华国有句古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如果没有天命加持，怎能有如今的际遇？
　　扎尔西亚并不需要借助法器或异能，就能从安吉拉的表情中看出她心中打的小算盘。活了将近五百年，他什么人没见过？
　　像安吉拉这样有野心又聪明的姑娘该如何利用，他有的是经验。
　　何况还有黄金契约书的约束在，安吉拉跑不出他的手掌心。充分利用好安吉拉的异能，哄着她调动她的积极性，为他卖命效力，史密森那只老狐狸就别想脱离白头鹰的掌控，在远东地区独大。
　　以史密森低微的异能，失去了安吉拉这样得力的助手，光靠利益关系收买打手，怎么可能长久呢？华国的顺民，很难真的屈服外族的统治，除非是极其强大的无可撼动的力量，彻底让他们无从反抗，才会被迫变成奴隶。
　　史密森还是活的短，对华国人的性情和历史了解的不够透彻。
　　从安吉拉的病房出来，扎尔西亚心情愉悦地进入了秘密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内布置了各种高科技的设备，依赖霉国以前搞的“联星”卫星网络计划，能与全球任意地点手持配套卫星电话的人进行通话。信号稳定的地方还能够进行视频通话。而前几天，单向传递消息都有点困难了。
　　华国那边想必也是如此，正在经历卫星被干扰的情况。
　　这并不是扎尔西亚指使异能者做的，而是上个世纪霉国搞的太空针留下的祸患。
　　与华国的独立卫星技术相比，“联星”的卫星有许多组件需要别国提供，组装后比想象中脆弱。其实霉国已经失去了太空霸权，如今只有华国的空间站在天上，让霉国极其忌惮。在末世前想要发射新的卫星替换“星之链”的损坏卫星，就受到多方制肘。技术上的问题是一方面，更多的是那些官僚和党争。
　　末世之后，扎尔西亚权衡再三并没有推进太空计划的重启，而是选择先将地面上的统治巩固住。
　　失去了远在外太空的那些高科技的支持，普通民众消息闭塞，正是他一展宏图的大好时机。那些被他派出去的人，都是风筝，有一根线握在他的手里，哪怕现在有什么野心暂时不听话，将来等那些人为他经营出了一方资源，他再去摘桃子并不难。
　　此时的扎尔西亚还不知道艾米丽已经死了，史密森掐断了远东地区的信息渠道，许多事安吉拉也不知道，自然无法告诉扎尔西亚。
　　今天，卫星的状态终于稳定了，扎尔西亚想与史密森直接沟通，给史密森一点告诫。
　　视讯暂时还无法实现，只能先用语音，扎尔西亚说道：“史密森，艾米丽已经带着战利品在路上了吧？”
　　史密森不动声色回答道：“是的，艾米丽没有用我的私人飞机，我猜她计划走H国，再搭乘那里的飞机或舰船。您也知道，她是本次任务的负责人，无需对我汇报她的动向。她出发前和我通过消息，只让我看顾一下其他还没撤走的人。”
　　“那么你的养女安吉拉有控尸的异能，你为什么要隐瞒我呢？”扎尔西亚直入主题。
　　史密森惊异万分。扎尔西亚怎么知道的？他自认为很了解扎尔西亚那套故弄玄虚的把戏，却没想到他真的能突破科技的桎梏，跨越那么远的距离洞悉他藏着的秘密？
　　这世上的精神系异能者也做不到那么远距离操纵什么，天上的太空针也帮了忙，让卫星通讯很不稳定。除非是安吉拉自己对外吐露什么，否则扎尔西亚完全没有消息来源。
　　难道华国的那位高层已经抛开他，与扎尔西亚直接接触了么？不可能！那人完全没有渠道，也没胆子去接触那么强大的异能者。
　　是安吉拉背叛了他？与扎尔西亚暗中联络了？
　　为了避免让安吉拉接触其他白头鹰的人，史密森可是花了大力气，在艾米丽想逃走前就早早把安吉拉支开了。
　　扎尔西亚轻笑道：“想不明白么？其实这事很简单，你的宝贝养女安吉拉周，目前就在我身边养伤。她能活下来，来到我身边，也幸亏了那枚契约戒指，没想到你那么看重她，竟然连我赐给你的救命法宝都给了她。”
　　“那枚契约戒指，真有那么神奇？”史密森难以置信。他当初就是信不过扎尔西亚，才将他给的那枚古董戒指编了个来路，转赠给了安吉拉作为成人礼。
　　“随身携带那枚契约戒指的人，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可以联系到拥有黄金契约书的人，只要全心全意侍奉我为主，自然能得到救赎，瞬间传送到我身边。这个法宝比你所知更古老，也更神奇，这是已经消失的文明留下的瑰宝。”
　　扎尔西亚一字一句道，“在你还是懵懂孩童的时候，我就将你带在身边，你如今的见识和信念，也是我亲手塑造的。你会沉迷收集古老文明的文物，会相信那些超凡遗物都是如今未解的高科技制品，连□□这种兴趣爱好你也随了我。哪一种与众不同的远见卓识不是我潜移默化灌输给你的呢？”
　　史密森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嘴角紧紧抿起来。
　　“你除了异能不够优秀，这是天生的缺陷无法弥补之外，比起组织中其他的人而言，最像我的性情，你很聪明，有格局有眼光，有能力有手段，还有几辈子花不完的钱。可这些都是我赐予你的。我能造就你，也能轻松毁掉你。华国人若知道你是白头鹰的人，会轻易放过你么？”
　　扎尔西亚话锋一转，“如果你对我能更忠诚一些，我完全可以不遗余力巩固你的权势，让你成为组织中自我之下的第二人，或者说我的继承人。可惜，你还是太心急了一些。但我有耐心也有宽容心，可以给你机会，让你能反思一下并及时纠正错误。”
　　扎尔西亚说的越是和颜悦色，史密森听着越是胆战心惊。
　　他全身都被冷汗湿透了，赶紧表态道：“首领，我怎么可能对您有不臣之心？我的异能最为低微，仍可以在组织中有较高的地位，这都是您赐给我的。我没有不知足，而是一直按照您的指引，开拓远东的资源。我将妻儿留在您的身边，孤身一个在华国龙潭虎穴之中，如履薄冰过协助艾米丽完成了任务，难道这还不能够证明我的忠心么？”
　　“安吉拉这事，你怎么解释呢？发现了异能者，还是这么强的控尸者，你居然没有对我吐露半点消息。这让我不得不怀疑，远东那边的消息，也被你瞒下了不少。”扎尔西亚这句话倒不是凭空指责，他也的确有此怀疑。
　　艾米丽失联了两天，逃亡中这种现象也很常见，可若是她已经死了呢？史密森害怕任务失败的追责，故意知情不报，让安吉拉离开帝都忙别的事，不协助艾米丽的任务，以上种种都不是不可能的。
　　扎尔西亚心想，他应该改变策略了，换一个更听话的代言人。比起狡猾的史密森，安吉拉这种简单的心智更好控制，而且安吉拉有华国人的面孔，更适合在远东地区树立威信，当一个合格的傀儡。
　　史密森依然试图解释：“安吉拉太年轻，又是华国族裔，刚觉醒异能不久，想法特别多。我本来想磨练她一段时间，让她认清现实知道敬畏组织的力量之后，再举荐她加入战队。可是她，执行任务过程中总是受挫，这一次濒死，幸亏您施救。既然她已经去到您身边，是她的幸运，请您看在我的面子上，教导她一二。”
　　“哼。”扎尔西亚用鼻音哼了一下，对史密森的表态不置可否，在结束通话前，他忽然提了一句，“霓虹国新加入战队的藤原薰是很强大的金属控制系，已经上了那边的一艘霉军航母。不过我没让他回霉国，而是派了新任务让他练练手。如果艾米丽或者藤原薰联系你提出了什么需求，你实在无法满足的，记得一定要告知我。千万不要再自作主张弄巧成拙。”
　　史密森挂断了通讯，身上的冷汗还没干，心态却渐渐稳定下来。
　　艾米丽是不会有什么需求了。那个欧阳云卷也一起陪葬，让扎尔西亚的希望落空，这事对史密森而言是个好消息。
　　安吉拉被弄去了首领身边，虽然出乎意料，不过史密森对那个养女的性情最熟悉了。
　　扎尔西亚那种人精肯定能一眼看穿安吉拉的那些小心思，只会把安吉拉往好用的工具或傀儡代言人的方向培养。即使扎尔西亚从现在就开始计划用安吉拉取代他坐镇远东地区，那也仍需要时间慢慢调、教。由扎尔西亚替他磨掉安吉拉的野心，还省了他的力气呢。
　　而扎尔西亚再强大也没有分、身术，不会舍下已经经营了几百年的霉国和霉洲大陆。只要扎尔西亚不亲自来华国，那他就还有机会发展壮大自己的力量培植更多心腹党羽，继续在远东地区逍遥一段时间。
　　话说回来，史密森一直没有想透的一件事是，扎尔西亚为什么大费周章，非要将欧阳云卷搞去霉国？
　　既然有能瞬移某个人的法宝，怎么不让欧阳云卷也瞬移过去？可见那种逆天的法宝也一定有使用上的诸多限制。
　　那么这一次欧阳云卷彻底死了，艾米丽搞砸了，扎尔西亚损失的除了一批精锐亲信之外，还有什么？他实力被削弱了多少？
　　不过随着丧尸病毒的传播，自然觉醒的异能者越来越多，白头鹰战队的人还会不断扩充。就比如刚才扎尔西亚提到的，那个金属控制系的藤原薰，不能让他回去霉洲。他要想个法子，将那人收编到自己的麾下。
　　史密森早就计划好了撬墙角，白头鹰在远东地区招揽的异能者新人，哪一个都别想离开。
　　……
　　涂静坐在新基地的会客厅内，穿着一身得体的便装，望着窗外升起的太阳，把一会儿要做的事情再次预演了一遍，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今天虽然是她一个人面对谢波，不过此前的铺垫已经由朱臻他们暗中进行了一轮，以确保谢波能带着某种设定好的期待，进入这个房间，这样才更容易接受她的心理暗示。
　　新基地的地势很高，往东虽然看不到海，却能看见高楼林立的魔都城区。
　　福社山的喷发在早上已经停止了，火山灰随着海洋上的季风飘荡，尚未移动到华国的头顶上，因此今天还能看见日出。可是再过几天就未必了。
　　接下来，华国一整个夏天都会是阴暗的，少见晴朗的天气。以往那些高温炙烤的天气，在今年都很难再体会到了。
　　不过由于火山灰阻挡了日光，让北极变暖的现象得以缓解，意外地让极地的动物们迎来了一年的好光景，繁衍生息。
　　所以火山喷发，说不定是地球的自救行为，用这样激烈的形式去除掉人类带来的负面作用，减轻负担。
　　人类依然自负地以为自己是地球的主宰，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可如今，丧尸与变异生物横行，人类面临生存之战。而所有这些艰难地挣扎，在地球看来也不过是朝生夕死的一群虫子争食，留下谁或者全死光了，那都是微不足道之事。
　　谢波走入会客室的时候就看见了那位凝神思索的年轻女子。这人是帝都来的特别要员，据说位高权重很有影响力，是神秘的异能者，为了谢之遥的事情专门约见他。
　　谢波一走进会议室，不知为何立刻萌生了一种奇特的心态。或许是对方的亲和力气质，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先入为主的感觉，总之他有一种预感，今天将是他人生的转折点，绝对是个好机会，一旦抓住了，他就能够得到更高处的权势地位。
　　“请问，女士怎么称呼？”谢波彬彬有礼地问话，并未表露出半分轻视。
　　涂静感知到谢波的心态变化，确认对方果然是有野心，不甘心只做一个商人。
　　于是她以温和语气说道：“我姓涂，称呼我同志就好。我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且涉密，这一次也是迫不得已才与你直接沟通。但我接下来要说的事都是国家机密，你知情后请务必保守这些秘密，连最亲近的人都不能说。我们相信你一定能做到，对不对？”
　　“是的，我进入这间会议室前已经签署了保密协议。”谢波很自信地回答。其实他也从别的渠道了解过异能者的事。
　　如今丧尸病毒横行，每个军区都有特战队，特战队的骨干都是异能者。而这些异能者很早就有异能，并不是像民间传闻那样因为丧尸病毒而觉醒了异能。
　　当年有人秘密接触谢之遥，事后，谢波托了不少关系，才辗转打听到，很可能那就是特战队的人纳新。不过谢之遥显然拒绝了，或者说是推辞了。
　　涂静看似很实在地将情况告知了谢波：“谢之遥和他的生母都是潜在异能者，异能者自古就有，不过大多数一生平顺的人很难自然觉醒异能。如今，谢之遥已经被变异生物寄生，袭击了很多安置点和避难所。不过他保留了一部分人性，我们想从你这里了解一下，他有什么弱点，以便完善本次作战计划。”
　　名义上和官方资料中，谢波一直是谢之遥的监护人，他在人前总会显示出对前妻之子的照顾与维护之意。哪怕实际上儿子很叛逆，对他多有不敬，他也能容忍并试图改良父子关系。
　　谢波猜测特战队肯定已经从谢之遥那里了解过两人之间真正的情况，于是修饰了一下自己的言辞：“谢之遥对我有诸多误会，他母亲那时的确病重，我也为她找过无数名医，都说治不了。她抑郁狂躁，总怀疑我害她，已经无法抚养孩子，我这才忍痛提出离婚。那时候谢之遥还小，我又忙着生意，他自然更依赖信任他的母亲。所以，这些年，他不肯对我说他的心事。如果有弱点，那一定是他的母亲。”
　　涂静不想听这些鬼话，接茬说道：“他的母亲已经死了。我们几年前派人接触过谢之遥，已经和他说明了其母病情没有误诊，的确是不适合抚养孩子。他那时似乎也想通了，放弃了加入特战队，说他志不在此。你知道他想做什么呢？这可能与他如今徘徊在城市里的执念有关。”
　　谢波看了一眼会议室桌子上摆放的能摄录他们两人的摄像头，心中略有忐忑，脸上透出了几分犹豫之色。这明显是特战队有求于他，他盘算着，是不是该趁机开个对自己有利的条件呢？


第62章 虚张声势
　　涂静能感知到谢波脑子里打的小算盘, 于是只能是压抑着心中厌恶，面上微微一笑，语气十足真诚地解释道：
　　“我们这次的会务, 怕为你增加心理负担, 又谈的是机密, 才只有我一人在场。但我需要录像, 以供上级领导事后进行监督。我们与你的谈话是正规合理的流程，你也不用怕, 想到什么直说就好。这些资料理论上不会对其他部门公开，也不会影响你未来的正常发展轨迹。”
　　谢波当然能猜到，谢之遥执着的原因, 恐怕他这个儿子满心怨恨, 打算杀了他吧。谢之遥为人的时候或许不敢明目张胆弑父，不过现在已经成了怪物，听说他杀了不少活人。
　　“我们目前不能完全灭杀那个怪物么？”谢波低声问了一句。
　　涂静实话实说道：“它还保有人性, 我们想生擒它进行研究。”
　　涂静这样说的时候, 顺着谢波自己想到的那些龌龊事直接往他脑子里渗透了一个念头，让谢波自己主动说出愿意为饵, 诱捕谢之遥。
　　果然，经过之前那些铺垫之后, 谢波张口就说出了：“如果谢之遥真的是在找我，我愿意站出来与相关部门配合。总之不能再连累其他无辜。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我个人的性命是小……”
　　涂静故作惊讶之色：“真的么？您的觉悟实在是高，怪不得那几位领导提起您都是一水的好评，听说我会与您面谈, 他们就觉得您一定能同意。”
　　没等谢波琢磨过味儿来, 涂静已经握住了对方双手, 稍稍控制了力道没有直接将他的骨头掐碎，激动道：“您放心，我们这次诱捕行动会尽量保障您的生命安全，我们非常感谢您的主动参与和配合。”
　　谢波试图挣脱自己的手，心内惊骇，他明明还没谈事后具体能得到的好处，怎么就脱口而出答应了这么危险的事情？
　　涂静不会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吧啦吧啦赞美他的高风亮节，暗中已经发出了新的意念指令：你很困倦，先睡吧。
　　“为了避免您被怪物精神控制出现意外，稍后我们会让您处于睡眠状态，您放心睡一觉就好。”涂静明面上很殷切地说道。
　　录像忠实记录着房间内两个人的对话和举动，但是无法捕捉到涂静用精神力对谢波做的影响。事后就算有人查证，也只能看到谢波有过犹豫，不过最终他想通了，主动表态，愿意配合。
　　特战队还特别人性化体贴的让诱饵睡着，免得直接面对怪物那种精神刺激。
　　至于其他，那要看这一次的战果如何。成王败寇，失败了就有的是清算的理由，下面做事的会背责任。若成功了，许多事就都好描补了。无论谢波是否自愿，那都不重要了。
　　涂静深知，对于高层而言，许多事情并不看过程，只注重结果。如果牺牲一个人能换来更多人的安全，那就是值得的。
　　涂静让谢波沉睡，秦臻又让人为他注射了能昏迷更久的药物。
　　接下来的事情却有些意外，我国海军与那艘航母取得了联系，对方恳请在华国的魔都干或附近港口靠岸，撤离霓虹国和霉国人。
　　魔都是华国的国际化大都市，旅居在此的外国人很多，霓虹国人据说有几十万，还有一些霉国人，如果华国拦着不让外国人撤离，肯定会引来争议。虽然现在所谓世界性的组织已经名存实亡了。
　　霉国那边的情况如何大家并没有实际证据，不过近在咫尺的霓虹国，不只是丧尸横行全境沦陷，还有福社山火山喷发，他们的本土已经不再适合居住。难道霉国愿意接纳那些想从华国撤离的霓虹国人，一起回去霉国么？
　　华国将霉国航母上发来的公文立刻转交给霓虹国使馆和霉国使馆。
　　霓虹国使馆还好，因为他们国家历来多灾多难，在海啸预警的时候已经集体迁离，租住在地势高的高层酒店内办公，除了丧尸袭击的减员之外，基本工作人员配置都是齐全的。收到文件，立刻传达给本国民众。
　　霉国使馆则在海啸前就遭遇了一波原生丧尸集中爆发，主要人员全成了丧尸。现在所谓的霉国使馆代表只剩下一个翻译官，以及几位霉国留学生志愿者勉强支撑，他们早已无法联系本国的政府。这几人得到消息后都很犹豫，思考着要不要通过航母走海上船运回国。
　　众所周知丧尸病毒是全世界大爆发，霉国本土的情况会比华国好么？走海路跨越大洋至少一个月的航程，那么多人在航母上，万有有人变成原生丧尸呢？在海上连跑都没地方跑。
　　反观华国这边，官方组织一直发挥积极作用，各街道社区严格执行封控管理，民众自发居家，不会产生大规模聚集性的尸变。即使是海啸之后，灾后重建工作也迅速开展起来，工作人员十分敬业，志愿者无私忘我地付出，安全区的范围以肉眼可见地速度逐渐往外扩展。恢复到安居乐业的状态并不是没盼头。城市的人气和活力被最大程度保留下来。
　　华国的科学家还发明了一种检测手段，能够在原生丧尸尸变前十几小时检测出来问题，虽然准确率只有80%，不过也能将疑似有问题的人先找出来及时隔离，因此大幅减少了次生丧尸的产生。
　　涂静看过数据之后，觉得魔都比帝都的丧尸整体规模要少许多。海啸的威胁让活人主动撤离，丧失们可不会听广播去到安全点躲避随后的海啸潮水，直接被带走了一大波。等潮水退去，部队先返回到各区域，依次清理每个社区，这样若发现被困的原生丧尸直接击毙了。
　　所有这种手段并不是末世后才有的，华国的治安和管理一向都是强于西方自由散漫那一套，在遇到灾难的时候这种集体主义精神就显得格外适用。
　　外国人在华国居住的越久越相信华国的安全，西方媒体故意抹黑的那一套，连霉国人自己都不信。反正翻译官和几个留学生是肯定不打算上本国的航母，他们只是将消息尽快传递给其他国人。如果那些同胞想要离开华国，他们会组织相应手续的办理。
　　霓虹国的人则有些纠结。
　　福社山爆发后，霓虹国本土往后几十年都未必再适合人类居住。他们当年离开就是为了躲避灾害频发的霓虹国本土生活，他们大多数在华国工作甚至建立了家庭购置了房产，已经在华国生活多年终于适应了，难道要再次离开去往陌生而遥远的霉国么？以霉国人高高在上唯利是图的那套作风，会不设置门槛无条件接收霓虹国难民么？
　　霉国对有色人种的歧视根深蒂固，动不动就没收外国企业的资产，网络罪名迫害外国商人，甚至暗杀科学家，嘴里说着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实际上明目张胆侵吞别国资产的手法这么多年越做越熟练。
　　要倾家荡产去霉国做少数族裔二等公民么？别国情况不好评价，就拿霓虹国自己来说，战败后也有不少人移民霉国，当地政府动不动就怀疑他们是间谍，直接没收家财进行迫害，如此报道屡见不鲜。
　　霉国和霓虹国的使馆等待本国的民众回复消息，华国海关也会同边防和海防抓紧制定出一套协助外国人撤离的方案。
　　首先不可能让霉国的航母停靠在我国的海港，万一他们的航母上有原生丧尸或其他病毒，污染了华国的地界怎么办？他们接人走可以，离开足够的安全距离，华国会用船将想走的人送过去。
　　其实以华国的军事实力，发射导/弹攻击摧毁霉国航母并不难，末世之前就能够做到。所以霉国人不管是否真玩花样，在进入华国领海的时候肯定是要假装守规矩，不敢真地一声不吭直接将船往沿岸开。
　　“有透视异能的队员已经搭乘直升飞机靠近霉国航母侦察情况了。”朱臻对涂静说，“我们也发现了谢之遥的踪迹，但是不能靠太近，他的警惕性很高。”
　　“一两公里范围内有安全的地方么？送我去那里就行，不用靠太近。”涂静对朱臻提了要求。
　　“可以，那边正好有一处警局，你需要支援或保护么？”
　　涂静说：“暂时不用，我一个人还好伪装，人多了，恐怕会惊动谢之遥。”
　　涂静在汽车靠近谢之遥3公里的时候就下了车，徒步靠近，并未直接就去那个警局。精神系的谢之遥在被寄生前觉醒到什么程度了？他的感应范围有多大？
　　涂静的脑海中浮现起了研究所记载的潜在异能者档案，那也是DNA存储器传递给她的知识，并不对外公开。连朱臻也并不知情。
　　那份档案记录了谢之遥姥姥的潜在异能。他的姥姥是神婆，能控制旁人陷入她用精神力营造的幻境。她也是因此可以让旁人看到死去的亲人，或者安抚他们心中不平之事。她一生与人为善，没有用这种能力害过一个人，在禁止搞封建迷信的时代，她遵纪守法，没有再举办过法事。
　　谢之遥的母亲也有类似的能力，但没有他姥姥那么强，而且在遭受精神刺激后产生了病变，陷入了自己幻想中的世界。按照她的主治医师描述，她在情绪稳定的时候会说一些那个世界的事情。她说她的亲人都活着，她与他们生活在一起，就像孩童时代一样，她永远长不大。主治医师特别备注，有的时候他感觉这个病人描述场景的能力特别强，让他几乎身临其境。
　　那么到了谢之遥身上，能力是否变强了？
　　一般情况下没有经过催化和稳定的能力是不太可能突变的。他的姥姥是自然觉醒，他在生前也还未真正达到精神力顶峰的时候就已经被寄生了，那么寄生物会否让他的潜力被开发出来？
　　相关的理论研判，787研究所早就已经在做，涂静每当回忆起这些资料的时候，更像一个旁观者，与脑海中飞速学习和理解。
　　谢之遥出生的时候，他的姥姥已经病逝了，不过他的母亲经常和他说起姥姥的事情。在涂静计划用这些回忆找到与谢之遥的共鸣或交流话题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进入了她的脑海。
　　“你知道我姥姥的事情？”
　　涂静全身一震，凝神搜寻那声音的范围：“你是谢之遥？”
　　“我曾经是，现在可能不算是了。”谢之遥的声音清晰优雅，一点不像涂静上辈子见过的变异生物。
　　“为什么联系我？我为什么感知不到你的存在？”涂静的脑海中展现出了一片蔚蓝的深海，里面有各式各样发光的海洋生物，那场景绝对不是她记忆中的。
　　“我闻到了你身上有那个人的气味，你最近见过他？”
　　“你是说谢波么？”涂静承认，“是的，我见过他，并且暂时让他昏睡了。你想找到他，做什么呢？”
　　“不是我，而是谢之遥想看到他生不如死的样子。”它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语调与刚才的谢之遥有了区别。
　　涂静静下心，在蔚蓝的深海中凝神搜寻，那不一样的发光生物。
　　这些深海生物奇形怪状，虽然看起来是发光的，不过那只是它们自己的生物能光亮，并不是精神力外显。她用当初看到风暴男的那种灵感，仔细搜索，终于发现了黯淡之中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光芒。
　　那是一只水母，没有靓丽的颜色，很大，周身近乎透明，所以很容易就融于海水之中。但她能看到它不一样的光芒。在软体之中附着了一个人形的轮廓，让它与别的水母柔软的肢体不同了。
　　“你是海里来的？看起来像一只水母。”涂静并没有沉浸在谢之遥营造的幻境，在找到它的本体时瞬间清醒过来。
　　她的周围没有海洋，她仍然在警局的一间办公室内坐着。门窗紧闭，相对隔绝了外界的空间。这附近的普通人早已经撤离，周遭有尚未清理的次生丧尸，还有小型变异生物。她都能感觉到。
　　“有意思，你居然真能看到我？在人类之中这实在太难得了。我都不想这么快杀掉你了，毕竟我和谢之遥两个太孤单了，你要不要成为我的朋友，或者宿主？”水母以它的立场发问。
　　“你能同时寄生在更多人身上么？还是说你并不能自由更换宿主？”涂静好奇地发问。
　　“我可以分裂一个副本，寄生在我喜欢的人身上。我的副本与我能进行精神连结，可以共用所有的记忆，也算是一个整体难分彼此。”水母从谢之遥的记忆中掌握了人类的语言和大部分知识。
　　涂静将这个特点记下来，也悄悄窥测它的想法。
　　水母的精神力与许多变异生物能无阻碍互通，比如一棵树一些草，还有那些智慧等级极低的生物。人类精神力异能者无法感知到那些生物的思维，水母却可以，因此它只用待在安全的地方，就能提前知道人类的作战计划，趋吉避凶。
　　这一次，水母主动联络涂静，是因为在它的眼中，涂静就像是明亮的太阳，很难不被注意到。
　　“你思考的时候并没有避讳我，不怕我知道你的秘密么？”涂静很好奇。
　　它回答：“不怕，你们人类的计划有的时候很有创意。比如用谢波当诱饵，试图让谢之遥去对付海上那艘航母。”
　　涂静尴尬道：“我的计划也就是这种程度，并不代表所有人类都这样。”
　　“你们人类有同类相残的天性，对异类更是难以容忍，以阴谋诡计想要灭杀我们，可以理解。不过自我诞生之后，就不可能甘心被你们赶尽杀绝。”水母说道，“我们谈判吧，海洋归我，你们人类在岸上活动，不要打扰到我和我的追随者。我会考虑帮你们赶走那艘航母上的怪物。”
　　“航母上有怪物？”涂静的心一紧。
　　“我海里的朋友告诉我了，那艘航母上有丧尸，也有比丧尸更恐怖的嗜血变异怪物。好在那东西在海洋中无法生存，在它们没有靠岸前解决掉才是明智的。”
　　“我无法代表别人做决策，你提议的谈判条件我会转告能做决策的人。不过大概率，是不太可能将海洋全都让给你的。”涂静实话实说。
　　“世界曾经是你们的，现在也应该有我们一席之地。”它很认真地发表看法，“你们人类也不是能长期遵守契约的种族，如果越过我心目中的界限，我会出手干掉你们。”
　　“我们还有海上的设施，以及尚未归来的撤侨船只。再者你生存的范围有限吧？为什么不远离海岸，去寻找更适合你的空间。地球上的海域比陆地大多了，霉国那边的海岸线更长……”涂静一边说，一边加重了自己的意念，灌输给水母。
　　水母有几分松动，似乎在考虑涂静的建议，不过戒备之心一直很重。它语气里带傲慢之意道：“我们比你们人类更早诞生在地球，与你们谈判是给你们面子，我们也可以完全不谈随心所欲。那艘航母侵犯了我的领地，我自然会去收拾。别的看不顺眼的生物，也不需要你们人类发号施令，我会按照我的规则去处置。”
　　水母说完这些，不待涂静表态就不再吭声了。
　　涂静只觉得头痛力竭，肚子也饿的厉害。幸好她随身就带了不少干粮，都是那种高糖高热量的东西，迅速吃完补充了能量，肚子不饿，头痛减轻了一些，却没有消失。
　　刚才与水母寄生怪说话的时候，恐怕距离已经大大超出了她以往的感知范围，才会如此消耗能量。
　　她又想起了郑敏以前说过的话，她与人进行精神沟通是相互的。如果对方的精神力很强，她自己就会省力气。但这一次，她很疲惫。是交互需要更多的能量，还是因为那水母或者说谢之遥的精神力并没有它自己忽悠的那么强？
　　涂静分析，如果它的精神力只原自谢之遥，的确未必能胜过她。它也不一定那么坦诚，让她一览无遗，而是它无法屏蔽掉她的感知。
　　她不要气馁，尽快恢复之后争取再来一次接触，看看自己能否用更多手段瞒过它的感知。
　　她拨通了联络器，对朱臻汇报道：“刚才那个寄生物和我联系了，它说航母上不对劲，有怪物。另外它还想与我们人类谈判，它要独占海洋，过界的生物任它处置。我该怎么办呢？是否主动联络它，或者它若再次强行联系我，我如何应对？”


第63章 一触即发
　　面对涂静的问题, 朱臻毫不犹豫就说道：“与怪物周旋也是一种战术，该用手段用手段。你记住，无论你答应了那个怪物什么条件, 有损国家利益的我们一概都不会承认。”
　　好吧, 涂静猜到了, 这原则其实就是不与异类讲什么条件, 讲也是一时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分海而治这事根本没得谈。
　　“那个水母寄生怪能用变异生物了解到我们的言行甚至作战计划。你刚才这样说, 它可能也已经知道了。如果不是真诚谈判，咱们还是别浪费时间，想想别的手段吧。它能寄生在异能者身上, 如今是获得了精神力, 将来也可能会是其他异能者……”涂静并没有将自己对水母精神力的更多判断对其他人进行详细描述，她也怕这些对话被水母得知，就只说它们的厉害之处。
　　正在此时朱臻接入了另一通通讯, 是方鲁与另一名透视异能者汇报情况。
　　涂静听到那名透视异能者提到, 航母之内有一大片无法观测的区域，甲板上也与正常的霉军航母不太一样, 几乎没有士兵巡逻或人员走动。
　　这不是士兵不够用，就是都被调走防守别处更险要的地方了。
　　“水母说霉国这航母上有怪兽, 连寄生怪都觉得是怪兽的东西，恐怕比丧尸可怕多了。”涂静提醒了一句。
　　“所以我们不该让航母再靠近了，应该让他们出示安全证明。”
　　方鲁忽然说道：“不，飞机失控了！我暂时挂断，尝试控制飞机, 我们可能会紧急迫降在海上。”
　　涂静问道：“他们在海上？”
　　“是的, 我会派人救援他们。那个寄生怪, 你知道它的位置么？它从我们的监控中消失了。”
　　涂静想了想，答道：“它可能也去了海里，我想带着谢波一起，或许能唤醒谢之遥。他的思想独立于寄生怪。”
　　她没有说，谢之遥的想法可能更偏向对人类有利的那一面，有他在，大约能约束水母暂时不会滥杀。这是她的直觉，没有任何证据，也暂时不能公开点破这一点，否则水母说不定会有所防范，谢之遥就不好对人类放水了。
　　秦臻立刻安排了直升机来接涂静。直升机上放了个盒子，同机的特战队员介绍，这是个防护盒子，谢波就在里面昏睡。这盒子很结实，防弹的，一般人打不开，在海面上也能漂浮，发出求救信号。
　　涂静有了上次在陪都港口的经历，对于海上的任务稍微有了一点信心。就算水中有怪，她好歹会游泳。
　　在直升机中，她换了一套防护服，还带了氧气装置。如今这套防护服升级了，增加了一圈一拉就能够充气的装置，确保她能在海上漂浮更省力。这说明国产防护服的研发一直没有挺，针对不同应用场景，迅速进行了升级调整。这是华国强大的军工科技力量，让冲在一线的战士们能更安全。
　　远远的，信号弹升空了，炸出了一片红色的烟花。
　　有队员说道：“是方鲁他们带的信号枪，可能他们已经坠落在海面。”
　　“海里有东西。”一个特战队员说，“是鱼群，很大的鱼，我能让它们绕行。”
　　她是水系控制者，也是海洋研究专家，通过改变局部水流，利用鱼群的特性引导它们去别的地方。
　　“这些鱼不对劲。”她放下望远镜说道，“它们比原本的个头大了许多，好像已经变异了，好在水流对它们尚有一些影响力。”
　　涂静下意识压低声音说道：“水母寄生体可能就在附近，这些可能是它召唤的帮手。”
　　时间过于仓猝，涂静向秦臻汇报的内容尚未形成文字资料发给其他特战队员，她于是将谢之遥被一个类似水母的怪寄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并且提示那东西或许有精神控制力，但或许有一个办法。
　　涂静说道：“建议大家将腕式手机设置定时闹铃，用强档震动和自己最喜欢的声音提醒。”
　　涂静也是在上一世听别人说起过，如何侥幸从有精神控制异能的变异怪兽中逃脱的。当时那个幸存者随身的包里有个闹表，因为磕碰损坏不停响，这才让他从梦境中醒来，否则就会梦游着自己走入那血盆大口之中了。
　　无论其他人是否做预防，涂静说完已经飞快将腕式手机设置了半小时后闹铃，并且用了强档震动加上唢呐的乐曲作为铃声。
　　唢呐一出，其他的乐器都靠边站，绝对能提神醒脑。
　　在一切设置好之后，她看到了海中央的航母。他们乘坐的飞机虽然是武装直升机，不过航母上停了不少战斗机，也搭载了足以击毁小型交通工具的武器。
　　可是此时此刻，这艘悬挂着霉国国旗的航母上静悄悄的，十几架战斗机没有做起飞准备，有几架歪七扭八，横在了起飞跑道上。这种情况，其他飞机也根本没机会起飞。航母其他武器装置也没有动静。
　　航母上没有发出沟通联络的信号，就像是一艘幽灵船一样。
　　飞行员说道：“我们不能再靠近了。”
　　“但是方鲁他们好像在海面上漂着。”控水的特战队员试图调整水流，鱼群却因此失去了引导围了上去。
　　涂静没有用望远镜看海面。她闭上眼睛，感觉不到刚才看到的航母所在方位上有什么思绪，普通人的灰蒙蒙或者异能者的光亮都没有。已经这么近了，她不可能什么活人都感知不到。难道航母上都是死人了么？或者说他们眼睛看到的并不是航母？
　　涂静在直升机比较靠后的位置，看不见驾驶员的仪表盘，她不禁怀疑雷达是否显示出航母就在这里？还是说从刚才开始，大家的视觉和思想已经被某种精神力干扰了呢？
　　精神系异能只能影响智慧生物，飞机上的雷达却不能造假。
　　“会不会航母并不在这里？”涂静将自己的疑惑提了出来。
　　“怎么可能，肉眼可见，就在很近的地方，雷达上的数据也有。你们别着急，我已经引导水流，让他们漂到远离航母的地方。”
　　雷达上真的有么？涂静看雷达上的显示，似乎还真有几个亮点，不过她分辨不出信号代表的真实意义。但是眼见未必是真的，她问道：“你们看见方鲁他们那架飞机了么？海面上总能有残骸吧？”
　　“飞机就算坠海也能被找到，可是雷达上好像没有。这有点奇怪，按道理他们不可能离开飞机太远的位置。”
　　涂静有点困惑了，雷达上有航母，却没有方鲁他们乘坐的飞机。她望向海面，能见到水里似乎漂着求救者和硕大的航母，不过闭上眼，感知范围内一个人都没有。方鲁他们那几个人也是假象么？
　　涂静提醒大家：“大家很可能看到的并不一定是实景。”
　　这时一个设置了闹铃的联络器响了起来。那人是听力异能者，他的闹铃声音很小，却是很奇特的音调。
　　涂静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奇异的波动。
　　就像是水波纹在面前空气中突然荡漾了一下，不过很快平复下去，视野范围内又恢复到了刚才的严丝合缝模样。
　　这应该就是幻境了，那个营造幻境的怪或人能够听到闹表的声音，说明它离得不算太远，或者说它的感知能延伸到他们身边。
　　“水母寄生怪看到过航母，却没有看清方鲁他们的飞机，所以这里的很可能是它营造的幻境。海里没有人，也没有航母。”涂静对大家说。
　　其他人却似乎完全听不到涂静说话了，表情呆滞恍若睡着了一样
　　只有听力异能者全身颤抖，微微点头，赞同涂静的意见。他说道：“我听见了声音，不是航母运行的声音，而是海里翻涌的鱼，它们在撕咬同类，是咀嚼的声音。”
　　涂静凝神放出感知，之前她见到过水母的模样，也看到过谢之遥的模样，搜索的时候就更有针对性。她确定海里的鱼还没有智慧，只要他们没在海水里泡着，这些丧尸鱼不足为惧。
　　“别找了，我就在你们的直升机上。”谢之遥突然在她的脑海中说话了，“感谢你们将谢波也带来了。”
　　“你想做什么？”涂静很喜欢谢之遥的直爽，在脑海中提问的语气也很平和，并无半点害怕或责怪的意思。
　　“我想把他扔到航母上去。那里的怪兽饿了很久了，我想看看他生不如死的样子。”谢之遥用很温柔的声音说道，“你放心，人是我抢走的，你们都在我的幻境中，丢失了什么也不必负责。”
　　“那艘航母上的怪物你能够对付么？”涂静能够分辨谢之遥与水母是两个独立的精神体，想法也各有不同。
　　谢之遥幽幽叹息：“我本来可以成为你们中的一员，为我在乎的人和国家贡献我的力量。现在被寄生，并不是我能选的。”
　　他没有多说什么，人从她的感知中消失了。
　　涂静琢磨着他这句话隐而未说的意思，谢之遥带着谢波去航母，明知道那里有嗜血的怪物，仍然会去，还忽悠了一堆变异生物一起，不一定只为了惩治谢波泄私愤那么简单。
　　涂静这时再睁开眼，已经看不见航母也见不到海中的求救者了。
　　直升机失控，大家的闹表纷纷响铃，涂静的腕式手机唢呐高歌打破了其他和谐的演奏。众人也都有了反应。
　　听力异能者试图让两个飞行员尽快清醒，涂静大力晃醒了控水异能者，喊道：“快，把丧尸鱼弄走，航母什么的是假象，海上的丧尸鱼是真的。”
　　万一飞机坠落，他们掉在海里，那些丧尸鱼的威胁相当大。
　　好在飞行员们及时醒过来，在直升飞机几乎贴近海面时生生将飞机又提升了上去。
　　鱼群被直升机的起浪惊到，有几只庞大的鱼跃了起来，灰白鳞片上隐约有奇怪的液体与其他鱼的残骸，獠牙差点就要在了飞机尾部
　　“方鲁他们随身带了定位器，没在这里，在偏东1公里外。”清醒后的飞行员很快找到了他们真正的位置。
　　涂静也感知到了方鲁他们的存在。难道刚才谢之遥不仅营造出了假航母，还将她的感知也封闭在了某个区域么？否则相距不到一公里，她也刚才就应该能感知到方鲁，不会是什么人都感觉不到。
　　“对了，查看一下谢波所在的防护盒子。”
　　听力异能者脸色一变，失声道：“那个盒子不见了。谢波的呼吸声好像转移到了海上，太多噪音干扰，我分辨不出来。”
　　“水母寄生怪来过，它好像要将谢波带去航母那里。谢波身上有定位吧？我们追踪一下，能找到航母。先去救方鲁他们。”涂静这样说的时候，其实暗中含了一层更深的意思。
　　刚才他们看见了航母是假象，那么真的航母是不是也在附近，只不过被假象给藏起来了，肉眼无法看到，但他们的雷达上能显示有航母的存在？
　　一开始涂静还做不出这样的判断，在意识到自己的感知也能被阻断框在一定范围之后，她才恍然意识到了这种可能。
　　就像当初在帝都地下指挥部那里，面对杜嘉岚，她无法看透她的想法一样，对方能够局部屏蔽掉她的感知。这也许不一定要有多强的精神力，而是一种方法，某种技能，需要她去摸索领悟。
　　总之，在破除幻境之后，他们的直升机还是很快找到了方鲁和另外两人，将他们从海水中救了上来。
　　他们的飞机上本来有四个人，飞机故障的时候，一名飞行员和方鲁合力让飞机没有直接坠海，而是相对缓和在海面“迫降”，大家能从容落在海中，甚至有时间为救生皮筏子充气。
　　唯一意外是，四个人在皮筏子上失去意识几分钟，醒来后少了一个飞行员。
　　失踪的飞行员不是异能者，如果海面或者海水中有什么不妥当，他悄无声息失踪恐怕凶多吉少。
　　方鲁说：“你们看到航母了么？刚才你们的飞机似乎从航母上空经过？”
　　听力异能者将刚才遭遇的幻象之事说了一遍：“那片只有丧尸鱼，根本没有航母。是水母寄生体营造的幻境，你们是不是也受到影响了？”
　　涂静此时已经对这个结论有所怀疑，主动说道：“或许，我们应该让方鲁再感应一下，对某个怀疑的目标抓抓看。视觉和听觉都是大脑做出的反馈，如果对方能营造幻境，凭空生出什么，也能将真实的航母位置藏起来。而控制金属的异能，说不定作用原理不同。”
　　见大家一脸不解，涂静又把雷达上的疑点讲了一遍。
　　众人的表情也凝重起来。他们的飞机已经离开刚才的位置一公里了，雷达上至今还有显示航母的位置，似乎就在他们经过的区域，另一个方向。
　　“也未必是水母寄生怪的威力。霉军有一种隐形技术，据说一旦研发成功就能藏住大型的战舰，还有其他的变异怪说不定有隐藏航母的能力，航母上的古怪很多。”那个透视异能者以前是搞科研的军工技术人才，激发异能后，加入特战队转为外勤，他对霉军的军事科技了解的比普通人多。
　　一个飞行员说道：“霉国这艘航母是核动力的，的确有动力支撑更多高科技装备。”
　　核动力航母？涂静最近进行军事论学习的时候也看过航母相关资料，这才知道了无论是常规动力航母还是核动力航母，用的都是蒸汽轮机驱动，也就是说它们烧开水的方式不同而已。核动力航母烧水的功率更高，也无需常规动力航母那种超大的预制燃料库随身携带重油，基本相当于服役期限内永动，全球巡航无需加油。所以这种航母上的空间比常规航母大多了，也能加载更多高耗能的设备。
　　水母寄生怪提到的嗜血怪物为什么在这一艘航母上隐匿，是不是也贪图核能带来的某种好处？
　　霉国在全球经济殖民，建了不少生化实验室，在霓虹国泄露的核电站那里还设置了专门的研究机构利用核辐射催化变异生物，这事情宿南星专家也提过。
　　所以航母上的那只怪兽不会是霉国特意造出来，祸害别人的吧？
　　在涂静思考的时候，方鲁已经尝试调动附近金属物的存在。在直升飞机再次接近变异鱼群的时候，他终于确定这里海面上存在巨量的金属，超出了他能控制的质量。
　　“或许真的是航母，在鱼群之中。”方鲁这样说着，用望远镜往海面看去，却只能见到如大锅煮饺子一样，海面上都是奇怪的鱼群疯狂翻腾游荡。如果真的藏了那么巨大的航母，鱼群总会避让出一块空地吧？
　　透视异能者说道：“虽然看不见航母，不过鱼群环绕的地方有奇怪的看不见的地方。”
　　听力异能者摇头：“我只听见了鱼的声音，听不见别的。”
　　控水的异能者说：“我试着让鱼群游去更远的地方，或许鱼群散去能少一些干扰。”
　　大家各展所长搜索航母的位置，涂静也没闲着，再一次凝神铺开了感知。
　　于是在一片空茫寂静中，她看见了水母和谢之遥发光的轮廓，悬停在海面上空，他的姿势先是站立的，而后如履平迈步向前，在他身后跟着巨大的章鱼触手卷着包裹谢波的盒子。
　　所以航母是存在的，那种高度就像是降落在了航母的甲板上。
　　那么霉国士兵或者霓虹国的人都在哪里？外敌公然登上他们航母的甲板，他们怎么毫无动静？
　　“船上的活人都昏迷了，别怕，这不是我搞得，而是那个嗜血的怪兽又变强了一些，它想逃跑，就先要弄晕看守啊。”谢之遥在涂静的脑海中闲聊，“你的感知真的很强大，如果我不是借助水母控制其他变异生物，是不可能识破航母的隐身把戏的。”
　　“需要我们帮忙么？”涂静感觉到了谢之遥轻松的语气里并不轻松的情绪。
　　谁料谢之遥自傲道：“你们离远一些不要偷袭我们就好。这艘航母上有我们这些变异生物需要的能源，只要将那只怪兽干掉，我们就能占领这里，有更多资本和人类谈判。到时候你们就龟缩到陆地上，祈祷我们不会心血来潮回到岸上觅食吧。”
　　涂静意识到了，此时水母的思维可能也是清醒着的，所以谢之遥的言谈和态度多少与刚才有所不同。
　　“不多说了，我的游戏就要开始了。”谢之遥挥手，章鱼触手立刻打开了谢之遥躺着的安全盒子，他微微一笑，“谢波身体里的镇静剂差不多代谢完了，也该醒来参观一下航母了。啧啧，这里还藏有清醒的异能者呢，满脑子霓虹国语……正好陪着谢波热身。”


第64章 不可以留
　　涂静与谢之遥的交流戛然而止。不知是否谢之遥切断了联系, 还是水母取得了主控不想再和她说话。
　　不过现在她终于摸到了一点门道，在足够近的距离，谢之遥的精神力比她想象中难以抗拒, 控制力更强。或许他对水母也有所保留？如果她之前所有推测和直觉都是真, 那么他的心仍在人类这边, 他这是打算裹挟一堆怪去与航母上的怪兽火拼消耗么？
　　涂静通知飞行员：“我们后退2公里监视。那里的确有航母, 谢之遥已经上了航母了。他刚才对我说，它们要抢走航母。航母上的活人都昏迷了, 应该暂时不会攻击我们。”
　　飞行员考虑到大家的安全问题肯定先将飞机退开，并呼叫海上支援跟进到附近3公里范围。如果航母上真的会展开战斗，他们这一架直升机只能是机动单位, 更多兵力部署才更稳妥。
　　参谋部得知消息之后立刻研究后续的应对方案, 或许趁着那些怪都在航母上直接用导/弹也是一个思路。与核反应堆泄露不同，核动力航母的反应堆被重重装甲覆盖，就算整艘船被导/弹击沉, 只要控制精准打击, 核反应堆被完全击毁泄露的可能性仍很低。
　　可是大家并不知道这些变异生物是否能在导/弹的打击中存活下来，因此还需要再观望一下, 综合多方面信息分析。
　　从航母的价值而言，若是能够缴获并利用, 肯定比击沉了对华国更有利。这也是为什么军方同意先让特战队员介入，而不是直接就启动导/弹击毁的那套作战策略。
　　此时直升机上众人都不会生出质疑涂静消息来源的念头，大家都是特战队员，各有绝活，涂静自带一种让人信任的气质。
　　涂静也醒悟到了这一点, 或许是她随时都散出了什么精神力, 意念中希望被大家信任, 才有了这样和谐的效果，能让她很快占据了主导。这种特质的确适合发布命令，或者稳定人心，这也是政委杜嘉岚都想要着力培养她的缘故么？
　　飞机退开之后，海面上来了一艘华国军舰以及若干救援船只。
　　魔都指挥部也发来新的消息，说霉国和霓虹国想要离开的人非常少，就算那些没有取得永居证件的外国人也不想离开更为安全的中国，想皆由避难继续赖在华国，在接连灾难爆发之后，那些外国人充分体会到了华国政府和部队的可靠，能留下的都是想尽办法留下。
　　离开的人基本都是在霉国本土有亲戚，或者有自认为更安全的居住地，以及华国人不欢迎的那类曾经抹黑过华国的人。
　　总之那些人在今天晚上就都被护送（遣送）到了港口，不到百人，一艘普通的接驳船就足够装下。如果确认航母安全，他们才会登船过来，否则只在港口待命。港口的工作人员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对这些滞留等待的人员免费提供检测，以及时发现有否原生丧尸病毒携带者。
　　不过航母上的情况并不乐观。
　　几分钟之后，那隐藏航母的力量很快消失了，大家能够在几公里外清晰看到一艘庞大的航母逐渐显露出其身形。
　　那艘航母的甲板上停放的战斗机横七竖八，像是被人随便丢弃的玩具模型，并不是它们原本行列整齐的模式。
　　几条巨大的章鱼触手正高兴地玩着这些大玩具。
　　那只章鱼比涂静在陪都港口见过的大鱿鱼更大，整个身体糊在了航母的船头，柔软满铺，就像是航母船头包裹了一层色彩斑斓的布。它的思维却很单纯，像是被带去游乐园的幼儿，将甲板上的飞机当成了玩具，并不关心别的。
　　透视异能者说道：“我看到一大堆昏迷的人，在甲板之下很多舱室随处可见。不只是穿军装的，也有便装的。有几个人在追逐一个人。”
　　“那人是谢波么？”
　　飞行员查询了定位器，确认航母上谢波的定位在飞快移动。
　　透视异能者和听力异能者开始了你一句我一句的实况直播：
　　“跑在前面的的确是谢波。”
　　“谢波喘的特别厉害，应该跑不了多远了。”
　　“追逐他的是一个黑发黄种人，好像是异能者，他能随手甩出一些金属棍状物。”
　　“除了异能者，还有别的东西追他，声音不止一个人。”
　　“不是人类，是丧尸，我看到谢波被丧尸堵在了一个小舱室。”
　　方鲁说道：“这艘航母上果然不干净，还有丧尸？他们说什么接走霉国人和霓虹国人，应该只是借口想接近我国沿海，散播病毒和变异生物。”
　　立刻有人联系指挥部，让港口那些想走的人及时撤回更安全的地方。这艘航母显然已经不适合接人走了。
　　帝都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力保核动力航母。华国虽然也在研发核动力航母，不过世界公认霉国的核动力航母技术最为先进成熟，能缴获完整无损的一艘航母作为参照，其意义之大毋庸置疑。
　　另外华国从其他大洲撤侨，飞机运载量有限，船运能带走的人和物资更多。核动力航母兼具了陆海空的优势，也无需担忧能源补给，绝对是环球航行最理想的交通工具。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清理掉那上面的怪兽。
　　涂静琢磨着，按照谢之遥的计划，应该是先由水母寄生物与船上的怪兽火拼消磨一番，然后人类再插手才是渔翁得利。问题就在于，水母一方如果取胜，它们会否真的劫持航母逃逸，造成比现在更加失控的场面？
　　还有能让这么大的航母隐身，连异能感知都被蒙蔽的方式，究竟是怪兽的本事还是航母上有什么黑科技的装备？
　　透视异能者说道：“那些昏迷的人有反应了，他们的身体上长蘑菇了。”
　　“长蘑菇？”众人不解。
　　透视异能者解释道：“就字面上的意思，他们可能已经被寄生了，舰船上估计到处都是寄生物留下的‘种子’。”
　　方鲁问道：“我们要不要封锁航母上的出口，免得污染物从里面逃逸出来？”
　　“水流的趋势不对，有更大能量的波动，可能不是异能者做的出来的。”水系异能者提醒道，“会不会是火山喷发引发了其他连锁反应。”
　　这片海域比魔都沿岸更靠近霓虹海，福社山喷发后，大量岩石被抛射到空中，就像是大型激光柱，那些岩石被喷射到极高的地方，变成不亚于小型导/弹灰的碎块落下来袭击周边的陆地海洋，其尘埃中含有硫化物，变成含硫酸的雨摧毁地面植被。那些异常会影响海洋和大气变化，破坏原本的洋流规律。
　　“还有那些丧尸鱼，有远道而来的鲨鱼在吞食它们。不过若不是变异生物，应该扛不住丧尸鱼的负面影响。”有人看到了海中出现了更多大鱼，朝着丧尸鱼聚集的海面移动。
　　航母现形的位置，丧尸鱼的确有一片空洞，刚才或许是错觉，而今，丧尸鱼群也被后来出现的饥饿的鲨鱼大面积吞没。
　　“那些鲨鱼从霓虹国的方向而来，也许已经变异了。”飞行员说道，“火山喷发后，我们的卫星从那里掠过，发现霓虹群岛以及被火山喷发出的岩石击毁的H国半岛四分五裂、三分之二面积沉入海中，海洋污染早已无法逆转。”
　　“不能让航母上的丧尸或污染物泄露，丧尸化的东西在海里也不会死。”涂静提醒了一句。这也是上一世的经验，她亲眼看见过丧尸从河里走上岸。航母上的丧尸也可能慢慢从海底走回岸上，“不过，航母上的怪兽在海水中无法存活，我想水母寄生物应该会将那东西从船舱弄出来扔到海里喂那些丧尸鱼的。”
　　正说话间，航母的甲板上炸开了一个大洞。几架飞机被爆/炸的气流掀翻掉入了海中，空洞内爬出来了一座土堆。
　　本来趴在船头玩飞机玩具的大章鱼用触手缠住了那座试图移动的土堆。
　　“谢波的信号消失了。或许爆炸时，他就在附近。”飞行员问，“我们要不要撤离更远一些？”
　　“不行，更远我就看不清了，我建议应该紧盯着目前战况。那个土堆只是航母内怪物的一部分。它块头非常大，也许只有那大章鱼能牵制它。”
　　大章鱼显然已经得到了水母寄生怪的通知，所有触手都扑了上去，试图将土堆从航母中□□，扔到海里玩。
　　可是那个土堆的力量非常大。它在洞里就是不出来。
　　在两只巨大怪兽争夺控制权的时候，航母晃动起来，四周的海水涌上甲板，灌入那个巨大的洞，土堆怪兽身上沾了海水冒出了白色烟气，它发出了低沉的吼叫声。
　　众人只觉得那叫声格外难听，让人产生了一种很灰暗的情绪。
　　大章鱼似乎并不受到这些声音的干扰，它奋力地将土堆怪的身体拉出了一大半。
　　直升机上的众人终于看清，原来那个土堆只是怪兽的头部，它的身体就像是一只披甲的巨大恐龙。这东西莫不是哥斯拉的原型？
　　与这么巨大的怪兽相比，站在舰桥上的谢之遥看起来是那么渺小。
　　涂静举起望远镜，能看到谢之遥的身影。那只水母似乎像是一层透明的保护罩，将他人类的身体包裹其中，仔细看，能发现他根本是脚不沾地、浮在了空中。那个水母居然能浮空飞行么？
　　不，涂静感应不到水母或者谢之遥的精神体光亮，舰桥上的或许只是虚幻的影子，真身藏在了更安全的地方。她暂时不能确定它们的具体位置，不过应该是在航母之内或附近了。
　　那只巨大恐龙怪兽张开了嘴，一口咬上了大章鱼的触手。
　　大章鱼吃痛，其他触手疯狂将海水弄到恐龙怪兽的身上，恐龙怪兽浑身都在冒烟，航母船身侧倾，随着大章鱼的扑腾，更多海水浪花融入了破损的甲板。
　　“长蘑菇的人动了，它们好像能听从统一的指令，向恐龙怪兽靠近了。”透视异能者说道，“难道它们想用更多寄生物污染那个恐龙怪兽？”
　　“蘑菇成熟的时候会喷发亿万孢子，靠的足够近，总能有孢子落在恐龙怪兽的身上。”涂静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什么，声音都颤抖起来，“那些孢子也可能扩散到航母之外，大气之中。赶紧联系帝都特战队，要用气象手段，看看有否方法避免这些污染空气流动到我国沿海地区。”
　　涂静目前所在的直升机能与附近军事基地发送无线通讯，再由基地联络更远的帝都，也不知道现在准备气象工具是否还来得及。
　　不过此前帝都暴雨，由赵教授的异能和气象局的设备共同实现了驱雨的效果，或许在这片海域吹吹风也能行。
　　谢之遥的声音钻入了涂静的大脑：“那只恐龙怪体内有异常能量，它不是自然生命体，有人造能源核。如果直接将它的表皮组织以海水融化，那它内部的能源核很可能失去防护。”
　　涂静听着动容，威胁其实不止这个能源核，还有丧尸鱼和寄生生物，以及即将喷发的那些孢子，她联络朱臻：“我们有能形成海上龙卷的技术么？将那只怪兽从航母上先弄出来，吹到离我国沿海更远的地方。那东西是人造的，有能源核。还有航母上好几千长蘑菇的人即将喷发孢子，都不能留在原地。如果扩散到近海就太危险了！”
　　“我一个人无法驱策这个怪兽，我目前也是借助那个霓虹国的金属系异能者，牵引怪兽体内金属能源核让它移动的。”谢之源终于表达出需要帮助的意思。
　　涂静迅速理清了思路，对直升机上众人说道：“谢之遥也要干掉那个怪兽，我与方鲁帮忙或许能成功，那个怪兽怕海水，一会儿也有气象装置配合我们。你们其他人先去救援船吧。”
　　透视异能者和听力异能者问道：“不需要我们帮助么？你们……”
　　“与怪物合作，风险肯定很高，我方也要保留实力，免得它们玩花样。”涂静笑道，“放心，我们水性都很好，你们两个到时候施展异能及时搜救我们就好。”
　　方鲁也说道：“飞行员就留一位就行，我直升机学了几课时，刚才也观摩了许久，副驾还是能胜任的。”
　　于是飞机上几个飞行员都争着想当留下的那一位，这种立功的机会很难得，最后经验最丰富，水性最好的飞行员留下来。其余人都被放到了附近支援的舰船上。
　　直升机再度靠近航母。
　　谢之遥没想到涂静这么快就来支援，还带了一个金属控制系异能者。
　　几人合力将那个恐龙怪兽从航母的破洞中弄了出来，丧尸鱼和变异鲨鱼顿时闻着味道涌过来，一阵疯狂撕咬。
　　涂静仔细看就发现了恐龙怪兽的下半部分沾满了白色绒毛一样的东西，联络器里也传来了透视异能者的提醒：“那些寄生在人体上的蘑菇枯萎了，应该是喷发过了。舱内有浓雾一样的白色雾气。”
　　恐龙怪兽的身体上那些白色绒毛是孢子迅速生长变异了么？
　　涂静联系谢之遥，想询问一下这种东西是不是怕海水的，不过回答她的是水母。
　　水母冷傲道：“那些寄生物并不怕海水，感谢你的帮助，这只怪兽在溶解前都是很好的培养皿，那些蘑菇分解出的养分，足够我的后代在海洋中愉快的进化繁殖……”
　　“谢之遥呢？”涂静一边发问，一边感受水母的位置。
　　谢之遥的精神力能营造幻境，如果他昏迷了，水母寄生体的精神力是不是就会减弱一些，足够她找到它的位置？
　　涂静隔离了自己的想法，避免被水母看到，表面上则忽悠着：“那么无论我们是否答应谈判，你都会在海洋中扎根是不是？”
　　“呵呵，狡猾的人类，你们毫无诚意，航母如今都在我的掌控中，你们害怕了才考虑我之前的提议么？实在太可笑了！以这艘航母为基地，这些人类的躯壳为我的后代寄生，我不会再畏惧你们的军队力量。”
　　涂静明白了。那些被蘑菇寄生过的航母上的人或许都活着，至少精神体和记忆能保留一部分，所以水母寄生体才会如此有恃无恐。它的后代寄生在这些人类身体里，它就能随心所欲操纵它们，重新使用这艘航母。就算甲板破损了，飞机无法起降，但航母上也有其他的武器能够对沿海实施打击。
　　与那样的潜在危险相比，是否应该保留航母呢？
　　这时海面不远处形成了一道水龙卷，飞速向着航母靠近过来。
　　涂静不知道这是不是气象武器，还是有其他能操纵气象的异能者在支援，总之水上龙卷风的威力不只是大风，还能吸起海水，将海中很多东西卷到天上，扔去其他地方。
　　飞行员驾驶飞机立刻远离航母，若是被水龙卷殃及，那可比直接坠海还刺激。
　　涂静则接通了朱臻的频道:“需要导/弹支援，航母不能留，这一片海域都已经被寄生类变异生物污染，水母应该在核动力保护装甲内。”
　　她没有说该用什么办法解决问题，只描述了目前严重的状况。如果朱臻能够说服上级放弃航母，自然是有专业的办法，如果说服不了，她再着急也没用。大不了她偷偷进入航母内，手动开启自毁系统。
　　DNA存储器内的知识有一堆特工必修课，虽然没有教怎么开航母，不过怎么启动霉国的航母自毁程序竟有一套简明教程。大概是霉军航母常年在我国沿海周边溜达，我们也不得不未雨绸缪制定各种防范方法，才积累了如此宝贵的材料。


第65章 还是炸了
　　水母能听见涂静与朱臻的对话, 语气里出现了某种惊慌：“你怎么发现我在哪里的？”
　　涂静并不能十分肯定它的位置，也只是猜的，回答的时候却特别自信地说：“没有谢之遥, 你的精神力并不足以抵挡我的感知。”
　　经过这几次尝试, 她确定那水母的确比谢之遥的精神力弱, 她刻意隐瞒的想法, 水母无法察觉。因此她也可以现学现卖，将自己藏起来, 悄悄进入航母。
　　水母狂躁道：“他总是偏袒你们人类，并不真心实意助我。我利用他将你们骗来，达成我的目的, 现在你们也都留下来吧！”
　　说话间, 大章鱼从海中跃起，一个起落已经追上了直升机，巨大的触手重重抽向天空。它的身体拉的很长, 另一条触手还不舍地粘着航母, 就像是不肯放弃之前那些有趣的玩具。
　　涂静趁机扔出斧子，整个人附着在了触手上。
　　方鲁则努力控制住直升机, 躲避大章鱼的触手攻击。
　　巨大的恐龙怪兽此时已经完全被海水吞没，周身都是丧尸鱼和变异鲨鱼疯狂撕咬, 下半部□□体的白色附着物却发出了朦胧的亮光，海水中无数小水母聚拢过来。本来那些小水母是透明的，完全融于海水中，如今，那些小水母却不惜暴露自己的存在, 冲着亮光如飞蛾扑火一样糊上来。
　　涂静从水母的脑子里感知到了一些事, 那些小水母的第一餐是那些发光的菌类, 紧接着它们变大就可以吃丧尸鱼或变异鲨鱼，当它们吃饱，会去找人类宿主，进入一段休眠变异期，等精神力增强之后与人类宿主的身体便可共存了，记忆能力基本都能共享，同时它们与大水母有天然的精神联系。它们将组成一个更大的共生体，就像是集合了几千人智慧的一台处理器，发号施令的将是寄生在谢之遥身上这只母体。
　　所以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正在涂静以斧子借助大章鱼的触手游荡，快速移动去航母那边的时候，她看到了一道亮光以极快的速度从天边向着他们这个方位坠落，比远处的水龙卷来势更快。
　　她的联络器中传来秦臻急迫的声音：“所有战斗单位远离已经落海的怪兽500米以上，我军已经发出导/弹定向打击怪兽。”
　　涂静问道：“航母呢？”
　　朱臻无奈道：“上面还是不同意直接攻击航母，你能将水母寄生怪弄出航母么？航母上其他污染我们以后慢慢清理。”
　　涂静幽幽叹了一口气，果然如她所料，上面想要核动力航母的技术以及这个巨大的航母样本。这不太好办，万一没处理好，水母继续劫持了核动力航母，未来人失去的恐怕不止是海洋。那样集合共生记忆与知识共享的水母寄生体集群，或许会比想象中更强大，她该如何抉择？
　　她回答道：“我试试看。如果我死了，希望你们能不择手段消灭水母，那东西的野心不只在海里，它的后代已经孵化出来，航母上好几千人都将成为它的寄生体，这些寄生体精神共通共享向，会从人类的记忆中学会驾驶航母使用舰载武器，以及占有更多资源的欲望。”
　　她说完这些，已经顺着大章鱼的肢体爬到最接近航母的位置。再次扔出斧头，砍入航母的甲板，一收链子，她爬上了航母的甲板。目前她的位置离那个巨大的恐龙怪兽肯定远超500米了。
　　导/弹也已经落下，正中恐龙怪兽的身体，怪兽的身体组织四分五裂，被瞬间高温蒸腾气化。附近的那些丧尸鱼和变异鲨鱼也没能幸免。
　　怪兽的一部□□体是在海水中的，避免了高温，不过那些血肉本来就害怕海水，又被寄生的蘑菇和水母不断侵吞，在导/弹命中之时，已经是强弩之末，它们也只是较大一些的残骸而已。
　　有一部分小水母在那一刻借着海水的掩护躲过一劫，又被爆/炸的冲击波弹开。有一些运气好地竟然随着海水被溅射到了航母附近。它们仿佛感受到了这里有它们需要的能量，奋力从航母的破洞中钻了进来。
　　正常水母脱离水根本活不了几分钟，这种变异的小水母却似乎能短暂地浮在空中，扑向那些已经被蘑菇寄生的人类。
　　涂静溜进航母的时候就眼睁睁看到了小水母扑向了那些长着蘑菇的人类，再慢慢融入那些躯体的过程，那些躯体一动不动，似乎它们仍需要时间来蜕变。
　　她只用避开丧尸，找到主控室。在她的感知范围内，丧尸还是能区分的。其实费精力的是屏蔽自己的存在，让水母寄生怪不能提前发现她的位置。
　　好在控制室并不在航母的核反应芯那里，水母寄生怪怕死，应该真的是躲进了那重重装甲里，她可以相对无阻碍地冲到早就没人的控制室。
　　航母上至今已经没有活人了，除了丧尸，就是那种长了蘑菇等待着被水母寄生半死不活的人。
　　她穿着生化防护服，目前只是开了空气防护和过滤，并没有打开氧气。她为自己留了后手，一会儿万一要从海上游泳跑路，再开氧气不迟。
　　亏得她力量比普通人大多了，否则穿着这么一套几十斤的装备飞速奔跑，一般人是持续不了多久的。她却基本毫无负担，没感觉到负重。
　　真正在航母上移动后，她才意识到航母超级大。原本大概能有大几千的人散布在航母各处，如今根本就不显眼了。她跑过好几个区域，几乎都是空无一人。
　　控制室的门被她暴力破拆之后，里面冲出来几只穿着霉军军服的丧尸，她挥斧子轻松搞定。这里不仅是控制室，还能看到其他区域的监控。
　　她调出了核反应芯区域的监控视频，监控显示水母笼罩的谢之遥就在那里，他似乎在闭目休息，水母也好像在努力控制新生的小水母尽快找到寄生体。它们没有注意到她已经到了控制室。
　　然后她从被砍死的那几只丧尸身上搜到了舰长钥匙以及遥控手柄。搜东西的时候，除了舰长等霉国面孔外，她还发现了亚裔面孔的尸体，穿的不是军装，早就死在了控制室内，没有变成丧尸。这人不是霉军，为何会出现在航母内这么重要的控制室里？
　　她完全是凭直觉中的怀疑，顺手对这个亚裔面孔的丧尸也搜了搜身，找到了一个材质古怪的小U盘。这材质有几分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人莫非是另有身份？她将东西收在自己身上。
　　此时完全容不得她多想其他，迫在眉睫还是解决那个水母寄生怪。
　　预备工作做好，启动自/爆设置程序，在她脑子里有“教程”的情况下并不难。当初做这个教程，就是以霉军最新的核动力航母为模板，霉语的操作界面也难不倒考过六级的学霸涂静。
　　按图索骥，涂静设置好10分钟后自/爆。
　　航母内闪烁起了红色的警戒灯光，机械合成的女声在舱室各个部分响了起来：“航母即将自/爆，请各单位人员在9分50秒内撤离。”
　　播报每10秒响一次，还会更新倒数计时。她也及时呼叫了直升机来甲板接她。如果没有发生意外，坐直升机撤离肯定比自己游泳更快。
　　涂静没走来时的漫长楼梯，而是直接找准了往航母甲板上的垂直通路，用斧子开出能够让她钻出来的洞就好。等到她顺利爬上甲板，她就可以迅速奔向航母之外。
　　航母的大多数结构构件都是金属的，涂静的特种合金斧子加上她的大力并不难破拆，她已经爬上了一层，这里距离甲板已经很近了。破拆能当飞机跑道的甲板有点费力气，她还是稍微绕点路，冒着可能遇到其他丧尸的风险走另一个检修口吧。
　　她甚至能感应到直升飞机上的异能者，他们离她很近来接她了。
　　不过那只藏匿在核反应芯的水母也跑出来了，直接奔向了她所在的位置。
　　水母寄生怪的速度极快，在它移动的时候，谢之遥人形的身体蜷缩成了一团，就像是水母身体里的一部分内脏。水母的外形比最初大了不少，它是怎么变大的？
　　水母气急败坏地说道：“关掉自爆！谢之遥说你们华国不会舍得毁掉这艘先进的核动力航母的，难道他又骗我了？”
　　“只要你离开航母，我们自然不会毁掉航母。”涂静诚实回答。
　　水母的身形一顿，停在了半途，犹豫着是不是要躲回防御力最强的核反应芯。
　　恐龙怪兽已经被导/弹击中，如今血肉大部分被毁，能源核都已经残损，它的真身别说是导弹，小型火焰/喷/射装置都可能将它蒸发殆尽。它目前的□□仍然不够强，还需要吞噬什么东西进化才行。
　　涂静笑了，这水母果然怕火啊。怪不得它选择在核反应芯那里躲着，那地方是绝对不能见明火的。就算被导/弹击中，那地方的装甲估计也能扛得住。
　　“空投给我火焰/喷/射/器，让我试试。我有遥控器能关闭自爆。”涂静通知直升机上的人，她记得那架飞机上有不少武器。虽然枪械她的准头差了些，不过火焰/喷/射/器对着水母那么大目标来，应该不会偏。
　　可是水母死了，谢之遥也活不成吧。她至今没办法再与谢之遥对话，他是不是还活着？
　　“控水异能可以在火焰中保护一个人么？”涂静紧张发问。
　　已经撤离到了船上的水系异能者回答：“让我过去，近距离应该可以。”
　　“水母怕火，我会将它诱骗出来。”涂静没多说。
　　朱臻的通讯突然开了，提醒道：“我们以前试过火焰/喷/射/器和火系异能者的火，这些对那个寄生体都没有用。你不要被它欺骗。”
　　涂静心中一凛：“火真的没用么？”
　　“不一定。”朱臻的语气里透出了积分摇摆，“也许只有你能看到真相。我们之前火烧的也未必是它真身。”
　　对，是的！
　　涂静冷静下来。此前在舰桥上看见了悬浮的水母和谢之遥，那么当初被异能攻击都不死的会不会也只是虚像？眼前跑向她这里跑的，难道也是为她量身定制的虚像？
　　涂静凝神将感知散开，的确能感觉到异样的脑波，不过并不她或者监控能看到的地方。现在并没有其他活人能证明监控里真的有什么，也许一切都只是水母给她的错觉。甚至怕火这件事，不一定是真的。对方已经知道她的感知很强，那么就故意让她知道一些信息迷惑她也说不定。它已经学会了人类的狡诈。
　　谢之遥的声音在她的脑中传来：“水母吸收了核能，已经变得比你看到的大许多，是无形的。它就要到你身边了，循着我最后的亮光……”
　　无形的，特别大？涂静的感知快于她的大脑，经人提醒后，立刻发现了一片亮眼的光芒已经到了她面前十米左右。这是窄小的一段走廊，她再跑几米就可以到达一个检修口的正下方，然后爬上去便是甲板了。
　　谢之遥的声音就消失在了亮光中，他已经不是完全的人类形态，更像是即将消散的魂魄，有着模糊的轮廓。
　　但，那是她看见的最美的光芒。
　　水母发出了刺耳的嚎叫声，整个形态迅速收缩成了相对比较小的一团，试图盖住那些泄露了它踪迹的光芒，然而徒劳。
　　涂静意识到，关于体积的这个相对，是相对于刚才几乎占据了她目力所及所有空间，这么长的通道望不见尽头，都是它，它究竟有多大。
　　天啊，它难道并不是躲在了哪里，而是又大又稀薄与空气差不多，一直都充斥在航母的舱室之中？所以它几乎无处不在，想在哪里形成虚像也都不难了。
　　之前，在那种超级离散的状态下，谢之遥的精神力是不是也根本凝聚不起来？他这是花费了多大的力量才标记了他自己，与她取得了联系。
　　现在，谢之遥还在这个世界么？
　　涂静的手下意识地按了一下遥控器。这东西长按两下，能直接提前引爆航母。不过此时她还在航母上呢，航母如果这会儿就爆炸了，她岂不是也跟着玩完了？
　　她顿时清醒过来，她可不想死，儿子还等她回家呢。自己最起码先跑了再说！
　　那么这水母究竟怕什么？它难道也需要核能才侵吞了这艘核动力航母么？
　　“涂静，快，直升机的安全绳丢下来了。”方鲁看见了涂静的斧子尖，用异能帮她掀开了一块金属甲板。
　　“别，水母也许会再到直升机上。”涂静爬上来，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同事们的安全。
　　方鲁笑道：“它来不是正好么？这样就能保住航母了。”
　　水母却听到了这句，顿时将沿着安全绳扩散的透明躯体收了回去。
　　涂静感应到了这个微妙的变化，奋力一跃，攀上了绳索，直升机骤然提升了高度。
　　水母却还是维持相对小团的样子，还剩3分钟就到自/爆时间了，它必须跑的足够快才可能将所有身体缩回到核反应芯的装甲之内。不过直升飞机的速度也会更快一些离开即将自/爆的航母。
　　涂静想到了，需要更大范围的火烧以及一些列爆/炸才能让它无处可逃，范围太小的火烧火燎，对它而言根本不疼不痒。她一咬牙按了遥控器，提前引/爆了。
　　在她的感知之中，水母的大部□□体并没有来得及回到那层层装的保护壳中，航母内层便火光四起。
　　航母金属外壳的材料碎块被热浪与爆/炸掀翻，有一片金属碎块恰好切断了安全绳。原本计划的好好的，能直接拖涂静上直升机的，没想到出了这样的意外。
　　方鲁反应的已经算快了，立刻施展金属控制能力，拉过一大块金属板，挡住爆/炸的冲击波，另抓了一块垫在下坠的涂静身下。水系异能者则在望远镜中看见了险情，催动海上波浪，将烧向涂静的火焰及时扑灭。
　　即便是这样，涂静仍然从高处重重跌落在海面，护身的金属板已经为她卸去了一部分力量，可惜方鲁的大部分异能都在阻止提前爆/炸对直升飞机的负面影响，能分给涂静的实在太少了。
　　涂静摔得七荤八素，一阵阵眩晕，可是她咬牙不能昏过去，海里还有一些零散的丧尸鱼。她若是不赶紧游泳到安全的地方，或者解决掉这些丧尸鱼，她的结局比直接被炸也好不到哪里去。
　　正当她试图用斧子砍那些即将围过来的丧尸鱼的时候，航母持续的爆/炸开始了。
　　想要让航母自毁并不是一两次几个部位的爆/炸就能搞定的，航母的关键位置很多，程序启动之后像刚才那种程度的爆/炸会持续好几轮。
　　涂静的感知中出现了大章鱼混乱惊恐的思绪。
　　原来它没有被导/弹击中么？她正好趁虚而入，借用一下大章鱼的触手。她调动已经所剩不多的精神力忽悠大章鱼过来。至少这只大章鱼不像丧尸鱼那样完全感觉不到她的意念。她的计划很简单，用大章鱼的触手卷走她，扔去更远更安全的海域，比她自己游泳快多了。
　　再被当成新玩具抛/射到了几千米之外，她终于彻底昏迷过去。好在这一次的防护服自带一拉就能充气的救生圈，氧气也很充裕，不怕她整个头部都被海浪洗刷着无法呼吸。


第66章 她的异能
　　当涂静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 还是在飞机上，不过这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直升机了，而是那架从帝都来魔都的运输机。现在他们正在返回帝都的路上。
　　涂静试着抬手看了看表, 是中午, 大白天就飞了。看来空中航线的安全性已经得到保障。来的时候大家还说夜航安全, 回去时飞机上又装了什么能趋避变异生物的装置么？研发的那波人真太给力了。
　　方鲁发现涂静从担架床上醒来, 急忙叫醒医护，给她检查看看有无其他问题。
　　涂静除了异能透支之后的头痛之外, 整个身体只是过于疲惫，并没有其他明显的不适，于是说道：“我还好, 其他人呢, 都安全撤离了吧？”
　　“大家都安全撤退了。那个水母寄生怪死透了，核动力航母炸的也很彻底，连防护核反应芯的装甲都穿透了好几层差点散架, 军方派了核污染紧急处理专家, 指导异能者在核反应芯沉没的地方迅速建造了超厚混凝土防护壳，暂时支撑几年不泄露应该没问题。”
　　涂静又问：“那个恐龙怪兽的能源核呢, 那个也很危险吧？”
　　“那个并不是核动力，而是一种地球上没有的燃料块, 那东西与海水作用后能量迅速衰变，只剩下一些残骸，没有发现不良危险，魔都方面准备打捞后进行专项研究。专家们怀疑那是霉国探测地外行星得到的新能源。”
　　方鲁顿了一下，疑惑道, “你怎么就不关心一下你自己？”
　　涂静看了看没发现自己躺在什么隔离装置中, 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能让伤患躺平有安全带的担架床啊, 医护人员诊治她都没有穿防护服，所以她应该没有被污染。她不解道：“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应该没受伤没被寄生吧？”
　　“嗯，你的身体的确还好。不过这一次，你炸了霉国最先进的一艘核动力航母啊。”方鲁叹了一口气，“虽然我们都已经在提交的报告中写明了当时的危险情况，不过指挥部和高层毕竟没有亲眼见过那种看都看不见的水母寄生体，无法想象它的巨大和变态，没有影像资料能佐证你的判断是最优解。所以我担心，你回去之后很可能挨处分。”
　　“挨处分影响转正还是影响工资补贴？”涂静还记得6个月试用期，这还剩下五个多月呢，的确开始有点担忧了，有编制的工作不好混，如果延期转正，是不是工资奖金啥的都不如正式员工呢？
　　方鲁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政委早就料到你这种反映了，你这次还算幸运，功过相抵吧。当时我们从你防护服的口袋里发现了一个U盘，虽然被水淹了，也还是恢复了数据。那里记载了恐龙怪兽的研发资料。专家们初步判断很有价值，与航母等常规作战工具相比，用地外能源材料与基因人造生物的结合制造人类可控的怪兽是新思路，也许是未来抵抗变异生物的一种有效武器。”
　　涂静听到这里轻出一口气，功过相抵，她也不算亏，只是谢之遥那么一心为国的潜在异能者，又是精神系就这样和水母一起没了，实在是国家的损失。
　　到达帝都西郊的军用机场，涂静没让人推着，自己走出了飞机。这时她看见了另一架即将起飞的飞机，有人登机的场景。
　　那个人看起来黑黑瘦瘦，穿着一身迷彩，眼神很明亮，容貌却很普通。涂静觉得自己肯定没见过这个人，可这人给她的感觉非常熟悉。她的感知里看见了一个明亮的白色轮廓。他是异能者，这种白光，她在儿子身上也见到过。不过儿子的光芒不只是白色，是多种颜色交织变幻的。
　　那人，难道是欧阳云卷？
　　那人也怔怔看着她。他看见她穿了一身病号服，面色苍白，好像又瘦了一些，她从一架急救床上下来。他不由得走上飞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身后的一个同事拍了他一下，他这才回身，快走几步进了飞机。
　　涂静问其他同事打听道：“那架飞机飞哪里的？”
　　一个飞行员说道：“他们那架飞机的飞行员是我们队里的王牌，一般都是飞艰险航线。前几天我看任务排班表，有什么西边和南边边境附近气候复杂的地方，都是那位王牌出任务。”
　　“他们会去气候很复杂的地方？还是边境那边么？”
　　“不知道，每个飞行员具体什么任务，都只有上级单线通知，做特殊工作的，不能随便打听。有的时候出完任务，问了他也不说。”
　　涂静又有点担忧，偷偷看了一眼欧阳云卷记忆中的场景。
　　没想到对方脑子里想的都是她和儿子。她试图偷偷对他说什么，可惜对方很快戴上了一个什么装置，她就再也看不见他想什么了，只能感知到他在飞机上。
　　她又问方鲁：“咱们是不是研发出了能屏蔽精神力的可随身携带的装备？”
　　“是呢，以前就一直在研发，郑敏云卷他们也都参与了相关试验。据说霉国那边比我们速度快，他们的成品还兼具了其他功能，不只是精神力屏蔽。”方鲁虽然目前一直在出外勤，不过与科研团队还是有很多联系的。
　　涂静好奇道：“那咱们出外勤的人什么时候能人手配一个？”
　　“不知道，这东西量产起来特别难，因为每个人脑波不同，都需要精准调试，没办法串着用。就像政委那个小型屏蔽干扰装置一样，只能在她身边用才有效。换别人或者别的地方，精神力屏蔽效果就大幅降低了。”
　　涂静叹息：“还以为出外勤的都能给配发一个呢。”
　　方鲁打趣道：“你就想吧，要想提前试用，不如申请参加研发试验。咱们特战队员都可以，毕竟广泛采样，更多数据积累才能加快研发脚步。”
　　涂静问：“在地下指挥部也能参与试验么？”
　　“……”方鲁顿了一下，“你还能更懒一些么？”
　　“其实我一直想找个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工作。我以为入了编制就可以呢，看来是可遇不可求。”涂静特别干脆地承认了，又兴致勃勃打听，“是不是参加了试验，就能一直待在科研机构，不用出任务了？”
　　方鲁假装捂着耳朵说：“我不听我不听。你不要试图污染我这个热爱工作积极向上的好青年。”
　　被嫌弃的涂静心中暗想，看来自己已经是咸鱼老阿姨的心态了，怎么年轻人都这么卷的么？
　　可惜，被专车接回到城中地下指挥部，涂静也不得不卷了起来。别人都已经提交了关于这次任务的书面报告，只有她昏迷那么久半个字都没写。她只好先把自己关到工作间那里，疯狂“补作业”。
　　提交报告五分钟后，她刚想去休息室那边看看儿子，结果又被政委传唤了。
　　因为报告里不能写明她用感知力做的那些事，因此还需要她对政委和总指挥再当面口述更多情况。
　　她还以为那两位领导应该很忙，没想到人家是掐算好了她的时间，就等着她提交报告后，召唤她面谈了。
　　面谈的过程很顺利，两位领导都对她表示出了信任和理解。
　　不过末了，政委杜嘉岚还是说道：“虽然大面上功过相抵，不过在得到了朱臻转达的明确指令后，你还是没有请示就私自炸了航母，这件事肯定还是要背处分。那个时候通讯器完好，相信你当时还有几秒通告给相关人，这是你没有意识到，还是你对上级领导没信心，觉得他们依然会坚持原本的命令？”
　　涂静愣了一下，仔细回忆自己当时的想法。的确，她是不太相信领导们会放弃航母。可她一直没有反思自己在这个过程中有什么错误。她可以将情况描述的更清楚，她却没有动脑子在这方面下功夫，只想找个多快好省的办法。另外一点就是政委目前明确提出来的这些，她对上级的信任度肯定没有其他特战队员那么强。
　　毕竟她经历过一次末世，心态比看起来老了许多，也消极了许多。
　　杜嘉岚说道：“在你们出发之前，我做了预知梦。梦里看到你和方鲁以及其他几位特战队员一起战斗的场景，以及导/弹和航母爆/炸的场景。因此指挥部做了各种战术模拟，包括什么情况之下可以接受炸航母的结果。”
　　“如果我询问了，就算没被批准，是不是也可以少点处分？”涂静忽然问了一句。
　　徐思凯点点头，和蔼笑道：“有这个意识很重要。就算是你一个人出任务，你也永远不是一个人参与作战，你是国家的人。不要总是独自承担很多艰难的决定，哪怕你和我们都觉得你做的对，仍有许多不知情的人不能理解。我们身为领导就该抗起责任，只要你问了，我们没决策或决策错就都是我们的失职，而不是你私自决定。”
　　涂静心中洋溢起暖意与感动。有这样的领导，怪不得云卷义无反顾投身工作，那么多特战队员不惜性命冲在一线，至死不悔。
　　“加一个月试用期。”杜嘉岚趁机将处分说了出来。
　　涂静的脸立刻垮塌下来。
　　杜嘉岚提醒道：“鉴于你此前的一系列破坏力，延长试用期其实是对你好，试用期内你损坏任何公物，都由组织担着。”
　　涂静顿时眉开眼笑，心想她干一辈子也买不起一艘核动力航母，她岂不是赚了？
　　晚上涂静陪着儿子一起吃的晚饭，吃饭的时候，她小心地在脑海中重现了欧阳云卷上飞机那个场景。
　　果然子悦好奇问道：“妈妈，你在机场见到爸爸了？”
　　“没有啊？”涂静否认，不过在脑海中夸赞儿子感知力相当高，居然能透过她的记忆画面看出那个人是云卷？还是说她的记忆因为她自己已经认出了那人，场景也就变了，与真实所见不同？
　　两人回到了宿舍之后，涂静还在琢磨这个事，与儿子在脑海中演练了好几轮，确认她可以控制自己记忆中的场景在别人脑海中的呈现状态。
　　所以稍加锻炼，她和儿子都学会了不让别人窥探到他们真实想法的那种法子。他们只用提前预设好一段无关紧要的记忆，在想屏蔽旁人窥视的时候，一直重复播放之前预设的那段记忆就好。
　　但这手段显然与杜嘉岚屏蔽别人的窥测是不一样的，涂静看杜嘉岚的时候只能看见空茫，而并不是无用的记忆。看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运用异能的方法，别人的经验只是指导或启发，他们要根据自己的异能特性摸索出最适合自己的办法才行。
　　从帝都去魔都出差，前后算上交通和昏迷的时间也就不到三天，涂静再次回到儿子身边，却发现自己竟然领悟到了不少知识。除了对DNA存储器内的知识应用之外，还被水母启发，对精神力的使用有了更多的想法。
　　唯一遗憾是从来到回居然都没有时间见到姑姑和表妹。想到这一点，她才意识到，还没有给表妹和姑姑报平安呢。本想拉着子悦一起，却发现儿子已经睡着了。
　　涂静看表，不知不觉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平时她出任务的时候，儿子晚上是和其他孩子一起玩，到九点也会睡觉了。今天陪她一起“玩”，精神力损耗更多，如此疲惫也正常。
　　反而是她，昏迷的时间和在途中的时间基本都是闭目养神，到了晚上竟毫无困意。精神力也没有枯竭那种不适，这是儿子对她的增益效果么，莫不是连异能的“续航”能力都给提升了？
　　去电话室拨通了表妹王盈盈，涂静说道：“我下午就回到帝都了，结果写报告还要开会，晚上又陪着子悦玩了好久，才想起来给你们打电话。”
　　“其实，我们这里跨省远程电话通讯也才恢复，你早点打估计还打不通。”王盈盈问道，“姐，你身体怎么样了？当时你昏迷的时候，我和我妈都去看你了。说是出任务受伤，你怎么还来魔都出任务了？当时你其他同事也没有解释，还挺神秘的。”
　　“我是力量透支异能用尽才睡着，没大事，在飞机上就全恢复了。任务啊，的确是保密，但也没什么危险性，就是协助科研采样之类那种。”涂静说完这个觉得有点不可信，又补充道，“是我自己争取去魔都，想看看你们，没想到，哎……”
　　电话那头王盈盈却扑哧一声笑了：“姐，你就别编了，去看你的时候，我已经被告知了你在帝都特战队工作。我也算是进了系统内，是特战队预备役，这点基本常识还是有的。你啊，真厉害！海上那个任务你参加了是不是？我至今都是只能做一些外围简单救援任务，没想到你能参与到那么重要的任务啊，实在太羡慕了。”
　　“姑姑知道了么？”涂静有点担忧，更不敢说自己炸了航母那种事，于是转移话题。
　　王盈盈说道：“她还不知道。姐，你懂咱们任务的危险性对吧，以后咱们都是可以互相打掩护的对吧？还有，姐啊，你那个叫方鲁的同事，他结婚了么？”
　　怎么话题跳这么快？涂静也笑了：“你打听方鲁做什么？”
　　王盈盈支吾道：“我，我妈要我打听的。”
　　“你啊，就直说吧，是不是看上他了？我其实和他不太熟，不过我可以帮你打听。”涂静答应的干脆，“不过他目前都是出外勤，一天到晚不一定在哪里了。”
　　王盈盈突然问：“你不会是带子悦来打电话的吧？”
　　“哈哈，都聊到这里才问啊。我回宿舍告诉子悦，说你啊，喜欢别的小男生，已经把他忘了。”涂静揶揄了一句。
　　和表妹又讲了讲恋爱的话题之后，涂静回到宿舍终于感觉到疲惫。洗漱完毕，搂着儿子一觉睡到天亮。
　　早上她送儿子去吃集体儿童早餐，那里的小朋友又多了几个。
　　王老师还特意对涂静说：“别担心，新来的几位除了伊莲安娜之外都不是孤儿。他们的爸妈新加入特战队，出外勤比较多，一号基地那边收人程序比较严格，于是都先在咱们这里了。”
　　涂静放下心来，然后眼睁睁看见子悦一出现，就被在场所有小女孩团团围住了，那些小姑娘都甜甜叫着子悦，想和他坐一起吃早饭。这里除了才五岁的伊莲安娜年龄和个子比子悦小以外，其他都是高挑小姐姐。男孩子被挤到外圈，不过看表情，也似乎都是想和子悦说话。
　　王老师笑道：“子悦特别聪明，一年级的那些学习内容他早就掌握了。我们这里因材施教，他经过测试已经在上二年级的课了。大家都喜欢和聪明的孩子一起玩……”
　　涂静看了看另外两个男孩子好像商量了什么，然后也挤了过来，抢着拉子悦去他们那桌坐着吃早饭。
　　王老师又颜面笑着介绍：“这两个男生昨天也上了格斗课，结果，被子悦的外表迷惑轻敌，输的很惨。子悦力量很大，幸好会控制，也讲技巧。赢了不骄不躁，懂得安慰别人。大家都愿意与他做朋友。”
　　见到这么受欢迎、文武双全的儿子，涂静在自豪之余不免回忆起自己小时候，似乎也这样，特别受同学们欢迎。
　　小时候她的学习并不是班里最好的，长相也不是最可爱，还有点假小子那种，却和男生女生玩的都挺好。遇到欺负女生的男生，她仗着力气大就出手教训，单手揪过来按在地上打。被他教训过的都对她很是敬服，她还以为自己性格豪爽重义气，又当了班干部才这么受欢迎。
　　现在想起来，或许那时候她就已经觉醒了异能，就是那种无意识中，想要被所有人认同和喜欢的意念，与她共同学习生活越久的人潜移默化中就被她影响的更多一些。对于陌生人这就不太好用了。
　　那么从小到大她是不是也无意识中对许多人用过了意念。比如她想让妈妈给她买玩具，妈妈远在上千公里外出差，忽然间就去了商店恰好买的是她想要的玩具。她不小心出丑，让围观的同学都忘记，几年后再聚会，大家还真的都忘了，或者记得那事是别人，发生了某些错乱。
　　所以她的精神力并不像她上辈子以为的那样，只是单纯的感知窥探，她能隐藏自己误导别人，也同样可以控制其他人的想法甚至篡改他们的记忆？不只是让陌生人让个路，她还可以做到更复杂一些，更大范围或者更远距离的意念控制？


第67章 异能妙用
　　涂静又充实地在指挥部里度过了忙碌的一天, 学习训练哪个课程都不敢耽误，感觉比出任务还累。她不免心想人和人之间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但凡教过子悦的教练, 都说教她难度系数陡然升高,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她竟然比不过一个七岁小孩么？
　　都说熟能生巧, 她学招式慢就多练几次, 准头不好，那是不是因为对面并非活人？如果换个有脑波的能被她感知到的, 她瞄准起来是不是能扩展到感知范围的极限，无论对面有多少障碍物？
　　除了射击课程之外，格斗呢？她自己的招式光是力气大, 速度却不够快, 也没有什么章法技巧。那她能不能钻到对方脑子里，让对方自乱阵脚，或者她提前感知对方的意图, 有针对性的出招防范？
　　当别人用肉眼就能瞄的很准, 自然不会想这种歪心思。当别人用肌肉记忆的格斗技巧对敌游刃有余的时候，也肯定不会花心思“作弊”。只有涂静知道自己的缺点, 一天到晚琢磨着用自己的异能“作弊”，正所谓取长补短。
　　所以她打算跳过枯燥打靶训练, 直接进入野外活物“狩猎”。至于格斗对打，目前就只有一位防御力异能者肯与她真人搏斗，别人都怕训练中受伤。她能与那人同时休假的机会不多，人家好不容易出任务回来，很可能异能用尽, 再被她拉去陪练好像有点残忍了。
　　于是涂静提交了野外消灭丧尸和变异动物的普通任务申请。力量型异能者是有优先系数的, 她却想拿着枪, 练一下自己那特别的瞄准方法。
　　与涂静以前参与过的危险任务不同，野外消灭丧尸和变异动物的队伍里不只有异能者，还有普通战士。大家都是分区分片扫除以前的危险区域，顺便救援被困的群众。如果遇到棘手问题，才会让特战队出面。
　　不过特战队员主动邀请参加这类任务，部队肯定欢迎。
　　涂静其实也不是哪个小区都想去，主要就是验证一下自己的异能是不是也可以这么用。她申请后就得到了一份作业名单，因为她是力量型异能者又是特战队员，她基本上可以任选地点和时间加入清扫任务。
　　她的关注点有两个，第一个自然是欧阳云舒飞机坠毁的地方，那里本就是深山老林还有变异生物，相关区域搜救进展很慢。再一个目标，就是最初发现变异植物的那个小区，她对于那只神出鬼没的白猫仍耿耿于怀。
　　晚饭的时候，涂静带着儿子去食堂吃饭，正好碰见了张芳艳。看起来一脸风尘仆仆刚从外边结束任务回来的样子。
　　子悦礼貌地打招呼：“张阿姨好。”
　　然后埋头吃饭，因为妈妈答应让他晚上可以去找喜欢地小朋友一起玩。
　　涂静却飞快扒拉完自己的双人份套餐，问张芳艳：“我报名参加了普通清扫任务。看见任务中还有飞机坠毁的那片林子，以及最初咱们接赵教授那个小区。你后来又去过么？”
　　“那林子我一直没去。徐博在那边呢。”张芳艳没头没脑说了一句，而后转开话题道，“我今天去了变异树藤那里，树藤的源头和分枝当时都清理掉了，不知为什么在小区地下室又长了出来。”
　　涂静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好奇道：“难道那植物还有别的源头，当初遇难的人的遗体都找到了么？”
　　上一世和这辈子她都见过变异生物会借用人类或动物的身体繁殖后代，人类遗体找到了，变异树藤清除了，那万一有小动物的尸体没找到，重新长出变异树藤就难免了，防不胜防啊。
　　“遗体都找到了，还找到了许多小动物的尸体，基本都是老鼠。”
　　涂静想起了当初许淼说，在那个小区6号楼某人家充电时，那家人讲过小区闹老鼠的事。不知道灭鼠有否成效，反正是喂饱了变异树藤。
　　老鼠对猫科动物有天然的吸引，那个喵小白是不是也去抓过老鼠？看到一大堆昏迷不醒的老鼠，它会吃了么？如果变异树藤的种子很顽强，被喵小白排泄到别处，这就很难找到踪迹了。再说小区里估计不止一只猫。
　　涂静问：“可能小区里还有别的动物，变异树藤的种子早就被散播出去了。”
　　“真厉害，你随口一说和科研组那边讲的八九不离十。他们发现小区里有流浪动物的痕迹，不排除是流浪猫狗吃了含有变异树藤种子的老鼠尸体，变异树藤不是寄生的，种子可以被活着的小动物带去很多地方。
　　好消息是科研组已经确认，有那种变异树藤覆盖的区域，被虫卵寄生的动物都不敢靠近，他们测量出了那种威慑影响范围与变异树藤规模大小、分泌物之间的规律联系，基于此原理设计的大范围屏蔽变异生物的设备应该近期能面世。将来不只是交通工具上可以装，也可以放在避难所。”
　　涂静没想到科学家的动作这么快，变异植物与寄生生物之间的相生相克关系这么快就被利用起来，成为了保护人类的手段，不免喜道：“这是好事啊。不过，你一定还看到别的了对吧？”
　　张芳艳说：“涂姐不许偷看我的隐私哈，我告诉你吧，就是那只白猫。自从群众撤离那个小区后，流浪动物也越来越少。那只白猫一出现就挺显眼的。它看起来全身特别干净，而且好像很聪明的样子。我就喊它喵小白，完全是碰碰运气那种。”
　　“是喵小白么？当时那个用扫地机器人改装成遥控探测器的小男生说那是他奶奶的猫，叫喵小白。叫名字，那猫会听懂的。”涂静刚才真没有偷看张芳艳的想法，完全只是推测。
　　“嗯，可能还真是，那猫似乎能听懂我喊的是它名字，却往远处跑开了，一跑三回头，看我们追不追的样子。”张芳艳说，“我们当时是保护科学采样组的安全，不可能跑去追猫，那喵小白见我们没追，它等了半天，好象无聊就彻底离开了。”
　　“有其他战士遇到过类似情况么？”涂静自从在魔都遇到了那个拥有人类记忆还会耍诈的水母之后，并不敢小看任何有智慧的变异生物。
　　喵小白很可能已经变异，不过敢在变异树藤覆盖的区域出没，大概并不是被寄生，或者说还有什么奇遇。总之，它想与人类交流，还是诱骗人类去什么危险的地方，这都透出了复杂与古怪。
　　张芳艳答道：“采样组的人也遇到过白猫，不过不是在这片小区，是物流园那边。”
　　“要不，明天我明天就选这个任务？”涂静说道。
　　“其实小区那里直接建起了一个临时实验点，测试新设备。今晚应该就有一组人过去轮换守夜。”
　　“猫是不是喜欢晚上活动，要不我今晚也跟着去看看？”涂静心说要练就练绝招，夜里射击百发百中，那显得她多有水平？
　　说去就去，反正晚上儿子有玩伴。涂静吃完饭放下筷子，就申请去出任务。
　　结果车还没开到那个小区，她就收到了指挥部发来的新任务。特战队的任务优先级高于其他普通任务，她只能是遗憾的与同行人员告别，上了来接她去新任务的车。
　　车上除了司机，还有徐博。他们两位都穿了防护服。
　　徐博说道：“涂姐，你从指挥部出来啊，见到过张芳艳么？”
　　“嗯，晚饭和她一起吃的。她还提起你了。”涂静如实回答。
　　徐博眉毛一扬，面露喜色：“她提起我什么了？”
　　“她说你老往那个林子里跑任务，所以她就不去了。”涂静叹了一口气。
　　徐博面色一僵硬：“哦，也是，我们两人都是狙/击手，透视和远视啥的也的确有异能重叠，共同出任务的概率本来就不高。唉。”
　　涂静用过来人的心态安慰了他几句，还是没说张芳艳对欧阳云舒的感情问题。徐博是不知道云舒与云卷是两人的。
　　“今天的任务，涂姐怎么看？”徐博冷不丁问了一句正题。
　　涂静笑道：“还能怎么看，把那个可疑的变异生物找出来干掉呗。”
　　“那架飞机的残骸，搜了这么多天终于找到了缺失的几块，可惜那附近有变异生物特别狡猾，白天有人击中了它，以为已经搞定，没想到晚上那东西又出来了……现在看我的了。”徐博一脸自信。
　　的确，徐博是远视加夜视异能，在晚上出任务优势非常大。
　　涂静倒是没存着与他争功的意思，而是想着那林子里说不定有别的东西，她正好锻炼一下自己的感知力瞄准技术。万一那个狡猾的变异生物又逃脱了，她再补枪就行。
　　他们这辆车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后半段是土路爬山，特别颠簸。涂静如果自己开车还好，别人开，她感觉晚饭都差点颠出来了。
　　徐博一下车就开始找合适的狙/击点位，她则扶着一棵树，干呕了半天。
　　干呕的时候，她并没有摘面罩。现在的生化防护服已经增加了局部导出的功能。身体部件与双手、头部都是可以拆分。先封闭身体独立出面罩部分，如果真有呕吐物，再连接外导管，可以用导管导出，导出也是单向阀门，尽量减少与外界空气的接触。
　　涂静呕了半天并没有真的吐出什么，就是觉得眩晕的感觉越来越严重，又不太像是晕车。
　　她再扭头看别人，竟发现几个战士也东倒西歪的眩晕状态，立刻意识到不对劲，赶紧用内置通话器对所有人喊话：“附近有变异生物或者是异能者影响人，会有头晕的状况！后面的人别靠近。”
　　当时那个曾经去787研究所袭击的白头鹰异能者里就有一位音波怪，涂静那时还在地下宿舍那边就已经有不适的反应。那个人好像叫约翰，还一直在逃没有落网。莫非他就躲在附近，这是故意设下了陷阱？
　　离得比较远的徐博说道：“我还可以支撑，附近有一个快速移动四肢着地奔跑的东西，它的形态看起来像人。也许是它，再近一些就能到我的狙/击范围。打中了，不过它没死！它的头部有东西保护，弹开了子弹？！”
　　“涂姐，我过来找你。”一个年轻的声音传入了涂静的频道。
　　“是马汀？你怎么在这里？”涂静疑惑。
　　马汀大步向着涂静的位置跑来，解释道：“白天我在东郊避难所，晚上我申请出外勤。这几天晚上我都在这里，值守前半夜，本来要换班了。”
　　“你感觉不到头晕或者什么声音么？”
　　马汀回答：“刚开始有，我就开了防御罩。我掩护你！”
　　等马汀站在了涂静身边，涂静顿时觉得所有不适都消失了。她顾不上多解释，立刻稳定情绪张开了感知，锁定那个飞快移动的目标。那东西跑的好快！
　　徐博强忍眩晕，声音有些虚弱地提醒道：“那个怪物向你们去了，接近速度系异能者的速度。从你们的4点钟方向，它远离我之后，我的眩晕依然没有消失或减弱。可我看不见其他的可疑目标。”
　　“也许让人眩晕的不是移动目标。”涂静应了一声。再看她周围的战士，全都已经倒地昏迷，幸亏她及时进入了马汀的防护罩。
　　她也锁定了快速移动的目标，不过那目标移动速度慢了下来。也许它的速度异能也耗尽了，或者并不稳定？
　　在她的感知中，那个东西发着青光，思维力模模糊糊，人形轮廓本该是头部的地方缺失，或者说没有光，被遮蔽了不好辨认。但它四肢着地的奔跑轮廓与人类趴在地上很近似。她猜测，它的头部或许有防护装备。
　　涂静拿起了狙/击枪，同时对马汀也描述了怪的位置和特征：“我们一起来，那怪的头部能防弹，你有什么办法么？”
　　马汀笑道：“那就打它全身。”
　　涂静一听相当有道理，都打一遍试试看。实在不行，她上斧头砍。这人是四肢趴在地上，想打胸腹部目前角度不合适，那就先打四肢吧。
　　她扣动扳机的时候，马汀那边已经打出了几发子/弹。
　　不过她在感知中看到，怪物似乎没受伤，它的速度时快时慢，只有害怕的情绪。而她打出了几发子/弹，终于击中了那怪的左脚踝，虽然她瞄的是膝盖吧，反正总之是打到了。那怪惨叫一声，青色光芒轮廓缺损了一部分，恐惧更甚，它试图改变方向逃走。
　　“打它全身，它应该只有头部有防护。”
　　那个怪物比想象中更快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之中。
　　马汀又打了几枪，他的枪上没有夜视瞄准，全凭感觉，自然没有命中。
　　涂静这把枪也是如此，不过她有感知瞄准，再次射中那怪物的一只手。那怪物一侧肢体全都遭受重创，趴不稳，侧翻倒地。涂静乘胜追击又补了两枪在那怪物的胸腹要害。
　　在她的感知中，那怪物全身光芒暗淡成灰白之色。她收了枪拿出金属链子斧头：“马汀，跟我来。”
　　走到斧子攻击范围时，涂静扔出斧子，直接砍在了那怪物的肋骨上，斧子入肉顺利，一拉一拽，怪物上半身就几乎分离开来，彻底不动了。
　　等他们走近，才发现这怪物身上没有衣物，看着像是女性人类身躯，不过大部分肌肤都烧焦了，头上戴着一个焦糊的头盔状的东西，或许也经历过火烧，高温让那个东西直接烧化了一部分粘连在头部，面目已经很难辨认。
　　“那个头盔可能是个高科技装备。”涂静说道，“这人变成怪物之前或许是异能者。”
　　“这是不是在逃的白头鹰异能者？”马汀好奇地问了一句。
　　涂静答道：“不知道，这种高级头盔防护设备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你小心，这周边地里和地上的植物可能也不对劲，怪物死了，眩晕是不是还没结束？”
　　这怪物在飞机坠毁的山林中活动，烧的面目全非，头上设备若真是霉国产的高科技东西，那很可能是飞机里白头鹰战队在逃人员。
　　据内部通报材料显示，推测飞机上除了我方人质之外，至少应该还有一个是速度系异能者艾米丽，那个精神系异能者妮雅被寄生了，没来得及上那架飞机。还有可能的人员就是音波怪约翰，以及其他未知的潜伏在帝都的白头鹰外围人员。
　　目前欧阳云舒和飞机上其他人的遗体都没有找到，飞机残骸也没有找全，那架飞机上究竟有几个人很难判定。
　　涂静呼叫支援部队，并提醒了这附近情况有异，会让人眩晕昏迷，至于支援部队有什么解决办法她就管不了了。为了确保地上的人死透，她砍了那怪物的头，远远扔到了能让人昏迷的范围之外。
　　而后她试图用意念唤醒昏迷的人，没效果，只能与马汀一起，将地上的人往远离这里的方向挪动。
　　刚才马汀发现异常后，就让同行的战士撤退到安全的位置，现在他们正是往那里而去。那边的战士们情况还好，已经试探出了不会受到眩晕袭击的安全距离和范围。
　　好在涂静是力量型异能，马汀的力气也不小。两人将与涂静同车的三名战士都转移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在已经探索出的安全范围，马汀解除防御罩也感觉不到眩晕了。
　　其他战士接手昏迷的人物理叫醒，一顿操作之后，大家都恢复了神智。
　　涂静已经有几分钟没听到徐博的声音了，赶紧对马汀说：“麻烦你再去找一下徐博，他恐怕昏迷在某一棵树上了。”
　　马汀按照涂静描述的位置找到了徐博，在树上就把人物理叫醒。有了他的防护罩异能，搀扶着徐博自己走回来，总比他拖拽一个毫无知觉的成年男子走一两公里快多了。
　　回到安全区，马汀还是感慨，刚才涂静轻松一手拖一个成年男子快步向前毫无障碍，他现在只是扶着一个人才走没多远路就这么累，还是力量型的异能实用。
　　涂静却真诚夸赞道：“如果今天没有遇到你，我们这些人肯定都昏迷在这里，早成了那怪物的宵夜了。每种异能都有其优势领域，小伙子，你很有前途呢。”
　　徐博还在缓解眩晕，听到这句也赶紧跟着夸道：“马汀啊，没想到你的防护罩这么厉害，连最新版生化防护服都防不住的奇怪攻击，你都能挡住？”


第68章 古老法宝
　　马汀爽朗笑了：“涂姐, 听说我目前还是在考察中，如果中期评估优秀，就能加入特战队预备役。那什么评估, 是需要你们这些特战队员给我打分的, 对不对？将来, 那个啥, 涂姐和徐哥，是不是都给我多打几分？”
　　徐博自然是点头应了。
　　涂静也认真说道：“那必须的！你的异能相当实用。不过你白天在东郊避难所当志愿者, 晚上又出来加班，千万别累到，要注意身体啊。”
　　马汀笑着点头, 虽然是身在夜晚, 涂静却看见他心中一片光明坦荡，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信心。
　　接下来，涂静又用感知仔细搜索了周边, 再找不出这里有什么其他不熟的思维波了。那么让他们眩晕的莫非真是没有思想的变异植物或变异菌类？又或者这片地下埋着什么奇怪的东西？听说磁力干扰、声音设备等等都有类似效果, 而且那些科技设备不只是霉国人能造的出来。某种毫不相干的设备损坏后产生的副作用，也许就会对人有如此负面的影响。
　　支援部队很快赶到, 立刻按照大家摸索出的危险范围边界设置了警戒线。今天遭遇了险情的人都立刻撤离，各回各的营地接受身体检查。
　　原本还想搜寻一下欧阳云舒遗体或下落的涂静只好作罢。
　　她和徐博一起返回城中地下指挥部, 通过一系列检测终于不用被隔离，于凌晨两点回到了宿舍休息。
　　涂静只觉得异常疲惫，大概那种让人眩晕的力量后作用很持久，也或许宿舍的环境让她格外有安全感，总之她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8点才自然醒, 险些错过了食堂的早饭。
　　还好昨晚上子悦是王老师照顾, 若是和她一起睡宿舍, 那肯定被她拖累的早上上学迟到了。
　　这时腕式手机推送了昨晚任务的报告后续，涂静匆匆一瞥，顿时清醒过来，迅速收拾好自己，奔向政委杜嘉岚的办公室。
　　政委上班时间一贯很早，8点多的时候已经处理完第一波事务。见涂静来了，知道她又有急事，杜嘉岚生生挤出20分钟，优先听她的想法。
　　进了办公室，开了全屏蔽的设备，涂静也不兜圈子，直接说道：“昨天那片让人眩晕的区域不是变异植物或土壤造成的？”
　　“初步检测，那里的植物和土壤，以及土壤下面的岩石、土层都没有异常。”
　　“那个怪物是变异的艾米丽，我们交手的时候，她的速度时快时慢，我才侥幸能打中她。既然是她，会不会是她还带了别的设备或危险的未知病毒、溶剂之类的，污染了那片区域？”涂静担忧道，“我忘了从谁脑子里看到的，霉军在霓虹国的实验室研究了许多种违禁物。若那东西是白头鹰的新款武器，就实在太危险了。”
　　“根据科研组观测，那片让人眩晕的区域是无规律突然出现，影响半径在一到两公里，在你们离开后没多久又莫名消失了。有专家说是属于地磁紊乱，对人类或动植物都有明显负面影响。变异艾米丽的速度不稳定，也是被那个影响了。”杜嘉岚说道，“总之，若只是自然生发的某种不可控紊乱，就不必太担忧。我们以后在那片出外勤，带上相关检测设备，提前避开就行。”
　　“希望是那样。”涂静嘴上这样说，脑子里却想到上一世听他们那个小头目宣传白头鹰有好多高科技设备，其中一种被吹的神乎其神说能让所有人类、丧尸和怪兽都眩晕，无法抵抗的神器，现在想想更像是远程控制生成某种磁场的设备。
　　她要不要现在将这些信息讲的更明白一些？
　　杜嘉岚却从一个带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推到涂静面前：“这个东西是上一次云卷托孙白雪带回来的。”
　　涂静几乎都要忘了这个事了，对，孙白雪当时提过有个小荷包贴身携带才没有损毁。看现在这个盒子也不大，到底是什么？她不免好奇道：“难道是他假托给您，其实是给我的伴手礼？”
　　杜嘉岚掩面微笑：“他啊，哪里敢假公济私。这东西是研究所以前一直在找的古董碎片，他在前两天的任务中偶然拿到了一部分。你从魔都回来那天，应该在机场见到他了吧？没从他脑子里看看有什么信息？”
　　涂静脸一红：“是偷窥了一眼，不过他脑子里居然想的不是任务，而是我们娘俩的生活日长。这莫非是他屏蔽精神力窥测的一种手法？后来他应该是有什么设备能真的屏蔽精神力吧？戴上之后我就没法感知到他的情绪和想法了。”
　　“他身上是有个便携的小设备，打开后，针对他本人有一定防护作用。不过遇到真正厉害的精神力高手，比如专攻读心术的，可能效果也不会很理想。”杜嘉岚说，“今天你正好来了，就帮我一起看看这件古董。”
　　“我哪里懂文物和古董的事啊？”涂静一头雾水。
　　杜嘉岚递给涂静一副白手套，说道：“看、摸、闻，应该能激发你从DNA存储器里吸收到的知识。这个物件的相关信息理论上会在存储器里有记载，你试试看。这个研究项目我当初听老焦提过，那时候我忙别的事，不太上心。现在要指望你好好想想，讨论一下，看看能否有新的启发。”
　　涂静戴好手套，打开了盒子，只见里面是一个很小的青铜器残片，像是历史书中的某种鼎器的一条尖尖的腿。不过从这条腿的大小推测，这整个的鼎也不会太大，撑死了就是吃面的海碗那么大，与力能扛鼎动辄百斤的大鼎相比，这个鼎肯定是很小巧的那种鼎了。
　　“这个是……九鼎的一部分！”涂静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个词。
　　杜嘉岚点头：“是的。前几天相关专家都亲自或远程看了这个，确定应该是真品。问题在于这里面含有了地球上没有的元素。”
　　涂静闭目梳理脑海中相关信息，迟疑道：“是不是铸造九鼎时，用了天外陨铁？等等，九鼎不是九个鼎，也不是彰显身份的单纯摆件，而是某种祭祀时必不可少的精巧礼器？”
　　常规说法，夏朝时夏禹铸造九个青铜鼎，象征九州，到了商、周被视为传国之宝。秦、楚都曾兴师到周王城索要九鼎。而九鼎最终没于泗水下，是在周显王的时候。后世帝王为了彰显权势的正统，也屡次重铸九鼎。
　　但是，这东西如果一开始就只是一件名为“九鼎”的精巧小型礼器，为了保守秘密迷惑臣下愚弄民众，才铸造了巨大的九个鼎，那么后世历朝那些帝王重铸九个大鼎，这大约也就只剩下了彰显身份和财力的功能了。
　　“这种古董，难道与异能有关么？”涂静吸收的知识里的确有关于九鼎的各种假设，不过因为一直没找到真的九鼎的所有碎片，无法窥见九鼎全貌，这项目一直是搁置的状态。
　　“上古神话传说，许多神仙都有法宝。有的法宝的功效并不是夸张，而是曾有人亲眼见识，流传后世被编排在了某些神仙身上。就像我们现在出任务携带各种设备一样，异能者用上了所谓高科技武器，能力就可以发挥的更大。”
　　杜嘉岚说，“老焦一直怀疑九鼎是一种能让异能放大的设备。以前商朝立国，占卜祭祀，动辄能影响万人，大约就是有预言能力或精神控制力的异能者依赖九鼎，放大了异能才能每每料尽先知、时刻给众臣洗脑以得忠心。
　　至于这些法宝是什么工作原理就不知道了，或许曾经有过一轮高科技文明然后灭亡了，人类重归蒙昧时期。不过上一轮文明留下了不少高科技设备，后世人只会使用，却不晓得原理，只当是神仙法宝了。”
　　这种说法涂静很是认同。
　　就像近现代飞机掠过闭塞小岛上的原始部落上空，那些未开化的人会认为飞机是神仙的座驾，叩头膜拜。当年华国先民看到了从天而降的巨大飞船，会不会就写出了“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的诗句来赞颂呢？
　　易经八卦、经络针灸，现代科学都无法完全阐明原理、实操却很有效果的技术，或许只是残留下来的上一轮文明的常识而已。那些被古人当成法宝的，比如照夜如白昼、千里能传音的物件，现在家家都有，人手一个。
　　“所以现在这块碎片，能测出来成分异常，是不是不光材质，其制作工艺或者其他方面都有可能超乎我们的想象，并不容易仿制？”涂静不光脑洞大，也有一定逻辑条理。当年九鼎失传，如今被找到一些碎片，就算可以复原其型，是否还能催动其魂呢？
　　“找到碎片只是第一步，后续还要研究设备原理。看看是材质的效力还是另有玄机隐藏在这个设备之中。”杜嘉岚并没有详细讲解科学研发那些计划，只语重心长循循善诱道，
　　“如果我们能仿制此物，做出一种设备可以放大异能，那就无需人力配套，也可以大幅增强咱们的战力。我们早晚要将白头鹰的威胁彻底铲除。如今先将我们国内隐患肃清，再把周边安顿好，新加入的人员积极培训，我们还要抓紧一切时间和机会研发制造新设备。各种事情齐头并进，你就没有什么特别感兴趣的领域么？”
　　如果九鼎真的是那个作用，以此为范本制造放大异能的设备，那么子悦未来的工作压力和风险肯定能减轻，到时他就可以呆在安全的地方用特殊感知力当个情报人员，没事为人催化一下异能，那多轻松？
　　杜嘉岚其实肯定是一番好意，体贴她与子悦，当然也给了她压力。研发的相关工作或任务，她肯定要积极参与进去才行。
　　涂静乖巧道：“我当然服从组织安排。不过我以前没做过科研，现在出外勤，其实格斗与热武器方面都是弱项。若是配合开发什么屏蔽精神力的东西，我的多系异能就很可能被更多人知道，这是不是会影响到子悦。”
　　杜嘉岚见涂静很上道，于是笑得越发和蔼可亲：“九鼎的其他部分已经有了眉目。唯有一块镶嵌在上面的玉石，这石头或许与九鼎的实际功能有关。目前玉石是保存在鹰国某个私人收藏家的手里。当年外族入侵，列强从我国抢走了不少古董文物。那位私人收藏家并没有参与过侵略我国的事，只不过辗转购得那件古董，也不清楚其中关联。”
　　“是让我去国外出个差么？”涂静不敢存侥幸的心思。
　　杜嘉岚点头：“与史密森住同一个公寓楼的鹰国人柯林先生，以前曾寄希望于租借史密森的私人飞机回国，被拒绝后，他只好求助我国。他正好与那位私人收藏家是亲戚。如今我国答应派专机和特战队员护送他和他指定的几个朋友一起回国，他会说服他的表哥，也就是那位私人收藏家转让玉石。他的表哥已经住进了末日堡垒，几天前还有消息往来。”
　　“送柯林先生回国，再将玉石安全带回来对吧？”涂静虽然觉得这任务肯定比听起来困难多了，不过若能成功，对国家和对她的小家都有好处。上级既然与她深谈前因后果，肯定是打定主意要让她去。她就别挣扎了。
　　没想到杜嘉岚继续道：“其实去鹰国一趟，飞机旅程就要十多个小时，只做一个任务是不是太不划算？于是我们精挑细选又加了几个小任务做成了一个任务包，比如说除了拿回玉石，还要带回几位旅居鹰国的重要人士，当然是在确认他们还活着之后。”
　　“这么多任务，我有几位队友？”涂静关心道。
　　“这次任务小组比较豪华，除你之外，普通特工两位，特战队员两位，而且那四个人都会开飞机、轮船等各种交通工具，每人掌握至少三门外语。我们要充分考虑到回程不一定能有飞机，以及人员被迫离散，任务能至少完成一项。”
　　原来就只有她，除了异能比较隐蔽，其他方面真的很废柴啊，她心虚道：“我能提前知道小组具体成员都是谁么？”
　　杜嘉岚说：“现在还不行，我们这次去鹰国的事，情报小组还在收集前期相关信息，参谋部的各种危机推演与解决办法也在研究中。具体出发时间和人员，顶多提前一小时通知到你。毕竟备选人员也可能因为其他事不一定出发。但是有一点你要知道，只有你清楚玉石的真正意义。任务小组中其他人只知道几个任务的优先度排序，并不明白排序的理由。”
　　“啊，连小组长都不清楚么？”涂静可不会认为自己会是这种重要任务的组长。
　　“任务小组的组长如果没有意外是特工老兵赵绪，他会严格执行上级命令，也不会问更多机密。他擅长协调组员，在鹰国及那周边许多国家执行过任务，实战经验丰富。不过他在西疆那里才能上飞机。而你和另外三位组员陪同柯林先生一行从帝都出发。明面上，但凡与外人交涉的事都由其他组员承担，你只负责随身带着斧子装酷，默默观察他们就好。”
　　涂静心想这样的安排实在太体贴了。最起码在路上，她能安稳休息，不必劳心费力应付外人，也不用担忧任务过程中那些变数。
　　等到了地方，交接柯林一行人，拿到玉石，至于付款还是付物资，早有人谈拢了吧。实在谈不拢，人都到了，想有技巧的现场交涉，用一些手段拿走本就属于我们的玉石，有特工老兵指挥，她按分配完成自己这项任务就好，省了不少脑子。
　　杜嘉岚从涂静的表情上就能看出她偷懒的小心思，告诫道：“出任务时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如果你与旁人走散，或者其他人牺牲了，你要勇于承担自己的责任，也希望你能保护其他组员安全归来。”
　　涂静郑重点头。
　　杜嘉岚又低声问：“鉴于你和云卷还没有生出女儿，要不你抽空去存个卵子？云卷在加入研究所的时候就存了精子。”
　　涂静忽然轻声问：“政委，你说云卷当初肯与我结婚，会不会是我用异能对他施加了什么影响？又或者你做了预言，他某天会与谁结婚，将来会生个儿子之类的，这些暗示影响了他的决断。”
　　杜嘉岚笑道：“我预料不到那么远的事。他啊，的确在遇到你之后来问过我，想让我私下里帮他看看和你是否有未来。那时候他也会出一些危险任务，其实有点犹豫要不要结婚，组建正常家庭之类的事。
　　我又不是摆摊算命的，哪能谁来问我都知道呢？我当场就将他赶走了。若说云卷被你的异能迷惑，以他坚定的意志力，应该不会吧？郑敏早就对他进行过特训，你没有被激发之前的异能应该不足以强过郑敏，那就更不可能对云卷施加什么违逆他心愿的影响力。”
　　涂静心中一喜，他娶她至少不是违心。对啊，如果他本人对她没有什么想法，以前她那种微末的异能影响力，又怎么能改变意志坚定爱国敬业的他呢？
　　“我，我就是有点没自信，他后来又一心在工作上，从来不提他知道的和经历过的危险。甚至丧尸病毒大爆发，他也没有露什么口风。除了在家里准备了不少干粮用物之类的，可他不提，我差点忽略了。我这才有点怀疑。”涂静小声嘀咕了几句。
　　“自信的女人才是最美的。你的能力和潜力比你以为的大多了，这不是单纯说你的异能。”杜嘉岚很认真地夸赞了一句，又转了话锋，严肃道，“只不过你想摸鱼混日子的心态还是要改一改。出差路上如果有空，多看看系统里的各种资料，坚持充电，日积月累才能进步更快。”
　　涂静惊愕：“出差路上也要坚持学习么？”
　　“没转正的都要啊，转正你以为只是熬过时间提交书面总结么？还有各种课程结业考试都通过才行啊！你本来出任务频次就多，上课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像什么格斗和枪械这类不太适合你的科目，大概一次过不了都要补考，其他的万一再有失误……哎，我真是替你担心啊。”
　　涂静心说幸亏她延期了一个月转正，否则多半补考也过不了几科吧，只好苦笑询问：“政委，补考有次数限制么？”


第69章 出个远差
　　杜嘉岚透了准信, 补考自然是没有限制的。涂静得到了让她安心的理由，心想大不了一直补考，总有机会过, 反正退休前能转正, 应该可以按照正式职工发退休工资吧？据说有编制的人退休后的工资比上班那会儿也不差多少了。
　　等着去执行这个任务的这几天, 涂静还真抽空去存了卵子。另外她又去出了几次夜里的任务, 将用感知瞄准打活物的枪法提升了不少。
　　一周过后，她终于接到通知, 登上了护送柯林先生一行人去鹰国的专机。
　　这架飞机上印有华国国家航空公司的字样，飞行员和乘务员都是该公司的老员工，以前就经常飞鹰国这条航线, 专业素养极高。如果没有意外, 暂时用不上其他人当飞行员。
　　涂静的任务是从接柯林先生走出那栋涉外公寓开始。
　　借着这个任务的便利，涂静也是光明正大近距离感知了一下公寓内那位史密森先生的情绪和想法。
　　史密森先生似乎是知道柯林先生终于搭上了回国的飞机，不过他脑子里可不相信华国人能平白无故派特战队员护送柯林先生一行人, 他十分相信这中间肯定存在某种利益交换。
　　的确, 柯林先生放弃了在华国的一些既有的企业，由华国人全权托管。这些带不走的资产对柯林先生而言毫无价值, 用来换取安全回去鹰国实在狠话换。
　　涂静看到史密森对与这种利益交换的是了解的似乎比柯林先生本人还深，而且连从鹰国要运回一些原本属于华国的文物这件事都知情, 多少还是有点吃惊的。
　　史密森的消息是哪里来的？按理说高层那边勾连外敌的人早被铲除了啊。是柯林先生一行人里有人被史密森渗透收买了么？
　　还有一件事，是今天打照面的时候，涂静才从史密森的记忆中窥测到的。她急忙将情况汇报给了指挥部，以便及时调整任务或计划。
　　原来史密森也有文物放在鹰国委托一位专家进行研究，那位专家在一天前终于联系上了史密森, 说研究有了巨大进展。史密森问了许久, 对方就是不说详情, 还讲，这将是划时代的伟大发现。
　　在末世中的科学家，还能有这般激/情研究某一件事，不是极度痴迷就是这发现实在叹为观止。那位越是什么不说，史密森的好奇也就越大。
　　所以柯林先生这一行人中，有没有史密森的眼线？飞机上没有，那在鹰国肯定也有史密森的眼线，不用千里迢迢从华国的帝都派一个过去。
　　史密森其实也很郁闷，关于那所谓划时代伟大发现他自然好奇。
　　他是霉国籍，不过他的钱从来不会在霉国多做停留，除了供给白头鹰的那些配额之外，他花了十多年细水长流的已经将重要资产都转移到了霉国之外。重点在华国的投资，其他华国无法开放外资的那些行业，他就在呕巴洲各种国家投资。
　　史密森最贵重的资产，从来不是货币或不动产，而是从世界各地收集的那些古董文物。扎尔西亚也喜欢那些，不过是以史密森的名义从正规渠道或非正规渠道，购买或拍卖得来。史密森偶尔也会经手的时候“遗失”一些，私存到了自己的秘密收藏库。
　　那些大多也是扎尔西亚看不上的东西，两人之间从未因此翻脸。可现在，史密森打算善用自己手头这些存货，不能再让扎尔西亚有机会拿走了。
　　那些东西里，有价值的几乎都被他带在身边方便拿取的地方。比如这座公寓中的保险柜内，看起来放满了现金与金条，其实都是他的藏品。
　　这就是他的异能，他可以藏匿东西不被人发现，经过他的异能遮蔽的东西，会完全失去了原本的特性，不被异能者感知不被设备仪器发现。只有他才能将那些东西解锁出来。而且他经过刻苦训练，已经能瞒过读心异能者的拷问，不会泄露出自己将东西藏在哪里的秘密。
　　可是，总有一些东西需要让专家去研究，不可能一直藏在他的私库。
　　比如从鹰国出土的那件宝贝，自从某次拍卖时失窃，其实就是他玩了一出金蝉脱壳，暂时将其委托了一位鹰国的专家去研究。没想到居然都末世了，那专家才有了所谓划时代的发现。
　　这让史密森不得不怀疑，华国是不是已经得到了同样的消息？取回那块玉石只是冠冕堂皇的幌子，实际上华国也想看看划时代的发现是什么。
　　可那件文物从艺术特征和文物来源各方面溯源，都与华国常见文物没有任何关联性，应该不是华国已知朝代的产物。
　　再有一个让史密森缺乏安全感的事情是关于通讯的问题。
　　一天前收到鹰国的消息，并不是常规通讯渠道，而是那位鹰国专家用了华国留学生的手机发了加密电子邮件，收邮件的是史密森在华国的集团官网投诉信箱。史密森要不是鬼使神差突然想看看末世中还有没有人会投诉他名下的公司，几乎就忽略掉了。
　　自从福社山爆发之后，帝都与其他城市的民用远程实时通讯都停了，他以关注自己在华国的投资和企业为理由申请开通远程的公对公实时通讯，华国相关部门至今仍没有批准，问就说审批有流程，技术上也有困难。
　　外界环境复杂，除了丧尸还有变异生物破坏了通讯设施，近距离几个城市凑活还行，更远的地方鞭长莫及。
　　史密森满心不信，华国明明天上有那么多自主研发的卫星，地下有光纤密布，最偏远的山村都有移动通讯的基站，5G的基站更是手提箱大小随便一个人都能拎着走，怎么可能技术上解决不了远程实时通讯？明明就是行政管理故意限制，不对外籍人士开放民用。这是歧视！
　　难道他已经被怀疑了么？与他勾结的华国高层最近态度也有所改变，这说明了什么？
　　史密森隐隐觉得自己要加快与白头鹰的人划清界限了。
　　涂静暗中松了一口气。
　　至少去程，史密森应该不会有什么干涉动作，毕竟史密森对所谓华国文物兴趣更大。他若真想插手夺得至宝，那也要先搞清楚目标才行。史密森自己也有承载了划时代伟大发现的文物就在鹰国，涂静觉得，是不是应该顺手捞回来看看呢？
　　既然指挥部那边已经对史密森起了疑心，他若有任何异动就会露出马脚。说不定那划时代的伟大发现就是指挥部散播出来的假消息，利用史密森的资源做出干扰动作，让鹰国人与白头鹰互掐。
　　涂静觉得玩阴谋阳谋，自己绝对远不如参谋部那些高手，她只用理解自己要做的任务就好。以她的智慧和见识，发散思维太多没有意义。
　　上了飞机，涂静发现开飞机的正副机长和乘务员都是正经专业人士。一名特工和另外两位特战队员都属于随行人员，至少去程不用开飞机。她们三个特战队员是三班倒，8小时一班，确保至少一个人清醒地陪同护航，特工则是灵活机动人员。
　　那位特工叫翟继，内部资料显示他精通四门外语，飞机坦克都会开，精通各种修理技术，不过看起来面目很普通，戴了一副眼镜，穿夹克文质彬彬，角色只是翻译和明面上华国这组人的对接牵头人。翟继就坐在柯林先生身边，看起来以前就与柯林先生是认识的。
　　两名特战队员涂静都认识。一个是郭星，另一个竟然是马汀。
　　“马汀，怎么是你？你这就加入特战队了？”涂静万分好奇，这才刚过一星期，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马汀不好意思道：“我其实刚进入了预备役，作为后补。可能原定人选有别的事，总之轮到我大显身手了。这次若能立功，那我肯定稳了。”
　　“你外语也好是吧？”涂静想起来同组人除了会开飞机或其他不常见交通工具，还要懂外语的要求。
　　“我啊，霉语、西语和法语都会一些，没办法国际学校那些课都是有要求的。另外我家有游艇，十五岁我就会开了。虽然没驾照，你也知道我对驾驶各种东西都很有天赋。”马汀一点不是自夸，除了飞机坦克不会开，基本上常见交通工具他都能开的走。
　　郭星以前从事自媒体工作，对于各种新闻编辑软硬件、影象摄录设备器材都是门清的，他是速度系异能，还能分心多用，能同时高速处理各种庞杂信息。他以前经常在国外跑，在鹰国留学两年，这次要接回来的人里有一位恰好是他的同学。最关键，他祖父是收藏家，对古董文物有一定研究，临行前被几位专家特训过，辨识文物真伪肯定比其他人更靠谱。
　　这三人每个都有绝活，只说外语水平就能无障碍与这一飞机的人沟通，涂静顿时觉得自己的确只用抱着斧子装酷就行了。
　　去程前8个小时是马汀值班，他是很外向的性格，从小在国际学校读书，接触过不少西方文化和外国人，很快就与柯林先生那一行老外都聊了一遍。
　　这些老外本来还以为穿了一身迷彩拿着枪的马汀只是个年轻而普通的华国战士，没想到一聊之下，对方不光是口语流利，还精通西方各种习俗文化，就读在某精英国际学校，顿时都不由得纷纷发出了赞叹。
　　华国特战队预备役人员如果都是这种高素质精英，那正式队员岂不是更加优秀？
　　那些老外不免时不时偷偷打量一下坐在后排睡觉休息的郭星和涂静。
　　郭星倒还好，是个看起来沉稳有阅历的男人，听闻是正经在鹰国留学名校硕士毕业。那位拎着金属斧子的女特战队员则不苟言笑，充满了东方女人神秘的气质，马汀对她极为尊重推崇，多半是有真功夫在身，肯定战斗力出众。
　　华国这次能出这么多精英护送，柯林是真心感激涕零。同时他也不糊涂，作为中间人找表哥道尔聊玉石转让的事，他若是无法成功撮合，两头恐怕都讨不到好处。可如果撮合成功，他不仅卖了一个好给华国，应该也能与表哥产生更密切的关联。表哥的末日城堡比他的还好，两个城堡车程相距不到三小时，也能守望相助。
　　涂静闭目养神看似在休息，实际暗中将飞机上所有人的思绪都扫描了一遍，大致对每个人的想法有了初步了解。
　　别人都还好说，只有一个叫黛妮的混血女秘书，看起来文静不起眼，其实她不止是柯林的情人那么简单，还是霉国早年间安插到柯林身边的特工。后来被史密森收买了。就是黛妮将华国要去鹰国收回玉石文物的事透露给史密森知道的。
　　等到了鹰国，黛妮一定会与史密森在鹰国的手下联络，以情报换取安全的藏身地。因为柯林的末日城堡里根本没有黛妮的位置，柯林的情人有很多，黛妮是最不起眼那个，这次能顺路带她回去鹰国，在柯林的认知中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而且黛妮本人出卖了柯林很多商业机密，与柯林躲在同一个末日城堡，她也不踏实。史密森在鹰国有几处安全屋，也有人手，庇护她并不难。
　　黛妮始终相信，华国媒体报道的信息不一定是真的。鹰国肯定没那么乱，至少乡下地广人稀，只要不去大城市，田园古堡里躲藏几年，光是各种罐装食品和土豆都吃不完，安全应该没问题，还有自由。
　　在华国各种管控天天足不出户，又不能合法持/枪，买把菜刀都要实名制，坐地铁高铁带发胶都被拒，黛妮实在是有点熬不住了。
　　好在这个心思复杂的黛妮只是特工，并不是异能者。
　　这飞机上十六个人，除了涂静、郭星和马汀，就再没有异能者了。能被放上飞机的外国人，除了黛妮之外都是干净的，且经过了10天以上隔离观察密集检测，暂时没有丧尸病毒感染迹象。但这并不排除有人会被寄生、会变成原生丧尸。
　　飞行过程非常漫长，中间还要起降一次，空气总有与外界连通地时刻。还有那种未知的磁极紊乱，见过的没见过的变异生物，很多都难以预料传播方式。
　　以柯林为首的好几个老外都并不能完全遵守防护规章。毕竟十多个小时套在防护服内，戴着口罩，连上厕所次数都要尽量减少，这对于一贯自由散漫的他们而言实在太难做到了。
　　在西疆机场短暂停留1小时之后，飞机再次飞上高空离开了华国边境，柯林等人最终还是摘下了头罩，有的连口罩都不戴了，开始大吃大喝。吃饱喝足，就洗洗睡了。
　　后半段是夜里。马汀轮休后，换涂静的班次，基本没啥好说的，大家都睡了，就等一觉醒来到鹰国某郊区私人机场。那里已经有柯林的忠实手下带着保镖开车等候。以上这些都是用华国的通讯卫星联系的。
　　柯林自认为那个下属十分可靠，不过华国早就提醒过人心难测，就算柯林手里握着那下属的把柄也曾对他有恩，但能在鹰国那种无政府全丧尸的环境下组织一票人支撑到现在，经历过什么会不会改变想法这都很难说了。
　　即使柯林表面上不信那些险恶的可能，最终他还是接受了华国这边派人护送他的建议。万一下属反水，或者他去末日城堡路上遭遇了什么，好歹有华国特战队异能者在，他自己的安全无忧。另外，那个末日城堡只有他能打开大门，他必须活着，他和他在乎的人都需要依靠他才行。
　　至于华国人要找的玉石，谈得拢谈不拢，他只能尽力而为，到时候若有危险，他在自己的地盘上，还有人手，怎么都好说。
　　然而飞机降落在那个郊外的私人机场之后，大家并没有看到本应该等在那里的接应人员，只看到了东倒西歪燃烧过的车子，以及一群新鲜的丧尸。


第70章 高阶丧尸
　　众人没有贸然走出飞机, 而是通过望远镜观察周遭情况。
　　柯林遗憾的发现，丧尸之中有他的那位忠心下属。私人机场这里似乎在不久前遭遇了袭击，也许有人逃生, 不过他忠心的下属再不可能回应他的呼唤了。
　　柯林一行一共十人, 其中五男四女还有一个半大的少年。黛妮一见这种架势, 表面上自然和其他女人一样表现出惊慌的样子, 心中却怀疑是史密森的人下的手。因为她告诉过史密森他们的飞机降落的地点和时间。
　　涂静早在组长赵自煦上飞机后，就已经将黛妮的特殊情况重点提示了一下。赵组长从特工情报处也了解过这一飞机的人的详细信息。黛妮的问题与涂静提供的新线索, 两相印证之下就已经很清晰了。
　　这次黛妮能被批准上飞机，肯定是“物”有所用。如今从机场这里特别的丧尸群“欢迎”仪式看，黛妮的戏份莫非马上就要开始了？
　　涂静凝神散开了感知, 确定飞机外一公里内, 除了普通丧尸，还有一个异能者和一只高阶丧尸。
　　异能者在她的精神领域内显示出的颜色，与她见识过的控制声光电那种类型的人比较接近, 应该是元素控制系。那人潜伏在暗处, 并未出手，思想放空或许也在防备精神系的窥测。这人究竟是哪种异能, 一时很难有更具体的定论。而那只高阶丧尸更像是进化过两次的，脑能量充沛, 思维也比安吉尔曾经使唤的那只更复杂狡诈。
　　高阶丧尸就混在一众普通的丧尸中间，它的注意力被这架刚刚降落的飞机完全吸引住了。它知道那会飞的钢铁大家伙肚子里有它的大餐。
　　上一世，涂静听说高阶丧尸更喜欢吃异能者或变异生物，当然许多变异生物也喜欢吃异能者和高阶丧尸。总之，这只高阶丧尸似乎很挑食, 也对附近的那个异能者有了一点点兴趣。
　　就在涂静琢磨着怎么能让外边的高阶丧尸露出异状, 好让那个潜伏的异能者先出手的时候, 机舱内突然响起了惊呼声。
　　黛妮惊叫道：“天啊，休斯太太，您这是怎么了？”
　　众目睽睽之下，那位休斯太太突然抓住了旁边一位男士撕咬起来。
　　她这是突变为原生丧尸了么？
　　黛妮是在左右两排座椅之间的过道，见状啥也不顾，也不再掩饰矫健的身手，尖叫之后赶紧往出口跑。
　　休斯太太在飞机中部靠近窗子的位置，她撕咬的是坐在她身旁的丈夫休斯先生。休斯先生体型较胖，休斯太太被他挡住，暂时还不会跑到过道上。
　　他们的儿子，也就是那个半大的少年是坐在他们身后一排的座椅，一见这场面顿时吓坏了。他爬到了自己的座椅上，尖叫着试图拉开父母，不过显然是徒劳的。
　　他一贯温柔娇弱的母亲，怎么突然变成丧尸了？大家明明都好好的，上飞机前每隔几小时就检测一次的。在飞机上他们一起吃过同样的东西，难道有污染物？还是说他们身上的病毒潜伏期更长？
　　这个时间段虽然是涂静值班，她立刻散出了意念威慑，让丧尸停手。
　　不过此时飞机已经降落，大家都已经醒来，黛妮的尖叫让不太清醒的人也立刻明白了什么。以休斯太太这组座椅为中心，飞机前半段的人拼命往飞机出口那里跑，后面的人则纷纷向后退。
　　郭星人本来在飞机后部，以异能加快速度，扒拉开通道里的人，第一个冲到近前。
　　他的速度极快，而对手只是刚刚尸变的女性，手腕立刻被他抓住，用绳子捆了起来，再绕几圈绳子将她双手捆在嘴前。这样丧尸张嘴咬的是自己的手，且要咬一阵子才能搞清楚。绳子很坚韧，一般丧尸根本不可能咬断。
　　郭星的速度非常快，在别人眨眼间捆上的不止是休斯太太，还如法捆了休斯先生。因为他看见休斯先生的脖子上已经被咬伤了。
　　若休斯先生只是手腕被咬，以郭星的速度砍断肢体再给对方止血包扎也不麻烦，问题是伤口在脖子，这地方被咬了，基本上没救了。
　　涂静用意念加持，招呼大家：“都穿好生化防护服！”
　　华国的机组人员，以及随行人员原本都是穿好防护服的，自然不怕。那些外国人有人没戴头罩，有人甚至连口罩都没戴好，近距离看到原生丧尸早就慌了。直到听见涂静的喊声，才及时照做，脑子里再不敢生出别的念头。
　　众人穿好了防护服，已经在涂静的意念安抚之下逐渐冷静了，并未争抢着去拿自己的随身行李。
　　这一次到鹰国的飞机上，只允许每个人带一件行李，这也是考虑到了万一出事，大家不必被行李的事情拖累了。这些人非富即贵，都明白钱财是身外之物的道理，因此算是乖乖遵守了这项规则，行李没敢多带，连滚轮箱子都不多。所有行李全放在机舱内，靠近自己所在座位的行李架。
　　飞机准乘一百多人，每个人基本都是独占一排座位，行李也放的稀稀拉拉。休斯夫妇头顶上的行李架上是他们一家人的用物，旁人的都离开了一段。大家情绪稳定之后，倒是不难组织，有序地避开危险拿取自己的行李。
　　郭星捆好了人之后，顺手帮忙将离得近的几件别人的行李都拿上，递给了已经自动退散开的前后人群。
　　翟继则挺身而出，朗声用霉语说道：“诸位，上飞机的时候大家都签了协议，一旦发生了如今这样的不幸，我们会处理丧尸，并录像存档。也请诸位谅解，并在其他亲朋询问时，秉承客观的态度描述实情。”
　　赵自煦始终没说话，他是半路上飞机的，年龄比机长看着还大，鬓角甚至有白发，没有穿迷彩。柯林一行人并不清楚这位到底是什么身份。
　　翟继则是明面上的沟通协调人，他出面说话后，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要尽快处理丧尸，免得影响大家安全。
　　只有休斯夫妇的儿子哭喊道：“不行！至少我父亲还活着。我们认识顶级的医学专家，柯林叔叔您知道的，已经到祖国了，不能让他们杀了我的爸妈！”
　　柯林却苦口婆心劝说道：“小迈克，你们全家也签字了。我很同情你们的不幸遭遇，你节哀吧，到我身边来，以后由我照顾你。忘了你的爸爸和妈妈吧。”
　　这时候休斯先生也已经出现了丧尸化的特征，他的脸上青筋暴起，发出了嘶吼声，试图挣脱绳索。
　　不用旁人说，郭星立刻打晕小迈克，将他带到柯林身边。
　　涂静走过去，徒手拧断了休斯夫妇的脖子，她没有用斧子，尽量减少对飞机的进一步污染。
　　空乘小姐姐拿来了裹尸袋，也没说话，安静配合涂静把丧尸装入之后，开始了仔细的消杀工作。
　　柯林一行人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涂静出手，大家都知道飞机上尽量不要用枪/械，还以为她会用斧子砍死丧尸。现在亲眼目睹她徒手就能轻松扭断人脖子，冷酷不发一言的样子，无不从心底生出了恐惧之意，怀疑这拿着斧子的特战队员恐怕杀过不少人和丧尸。
　　这也是涂静散出来的意念，故意营造出冷酷人设，将来柯林那伙人哪个敢耍心眼，她一瞪眼，对方可能就先软了，会省不少口舌。
　　涂静与赵自煦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面向翟继的方向请示道：“老翟，我和郭星先去外边清一下丧尸，找找能用的车子。你们在上边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吧。”
　　翟继点头，招手让马汀站到柯林身边，赵自煦则低调地挪到靠近黛妮的位置。
　　走下飞机的时候涂静一个人拖着那两个装了丧尸的袋子，丝毫不影响速度，众人都知道了，她应该是力量型异能者。别看长得纤瘦，实际上力量大得惊人。
　　郭星拿了枪和一把匕首，涂静主要用斧子，枪自然也带了，是留给更远处的高阶丧尸与潜伏的异能者。
　　两人通过内置联络器很快安排好了战术。
　　郭星主要负责清理飞机周边的丧尸，寻找可用的车辆，涂静则伺机对付那两个厉害的家伙。
　　郭星仗着速度优势，对付这群新鲜丧尸就和切菜一样没难度，都用不到枪，5分钟绕场一周，用匕首把那些丧尸都撂倒了。
　　此时涂静已经确认之前潜伏在一公里外的那个控制系异能者不见了，高阶丧尸却不知为什么向她冲了过来。
　　那高阶丧尸速度比普通丧尸快多了，在涂静的感知中，对方满满都是野兽的凶性和饥饿的情绪。它挑食，只对异能者感兴趣。它大概也意识到从飞机里出来的两个异能者，有一个速度特别快，它根本追不上，才捡着涂静这个来看起来比较瘦小又不怎么动的美味来“欺负”。
　　涂静拿出枪，张开感知瞄准，开/枪。
　　此时周遭天已经完全黑了，飞机上有灯光。再往远处是荒凉田野一片漆黑，她在明，那只高阶丧尸从暗处奔袭而来。她却一点也不害怕。因为那只丧尸在她的感知中非常清晰。
　　她连发两弹，瞄准丧尸的头部和胸部。头部的打偏了，胸部的打中，丧尸的速度只是一缓，并没有停，与她的距离只剩下50米。
　　涂静对一般的丧尸或移动的变异生物命中率没有这么低，这个丧尸比安吉拉那只等级还高，动作更灵活，而且似乎……它有自愈力？
　　涂静扔出了链子斧，一下子砍入它的身体。入肉断骨，她能感觉得到，抽链子的时候对方骨肉分离的一瞬间，她也亲眼看见了。
　　它此时已经奔入了飞机射灯的光亮之下，不只是涂静，飞机上的其他人也看的一清二楚。
　　那只丧尸，却在众目睽睽之下伤口飞速愈合。
　　涂静倒吸一口冷气，这是进化出了异能的丧尸，或者说是自愈力异能者变成的次生丧尸。
　　它甚至还维持了生前的肌肤容貌。不过大概它生前就没什么毛发，所以远远看过去与头发脱落了不少的那些丧尸差不多，但近距离就能分辨出来，这只高阶丧尸露在外边的肌肤与活人没分别。
　　如果它不说话，穿的再整齐一些，肢体那么灵活，根本看不出是丧尸。
　　也就是涂静在感知范围内，能从轮廓和思维模式上发现端倪。另外刚才她的斧子砍伤了它，它快速愈合，发出了非人的嚎叫声，让它露出了丧尸的真面目。
　　那只丧尸被涂静惹毛了，凶狠地冲上来，与她缠斗。
　　涂静挥斧迎战。
　　郭星则趁机也加入战团，撒出了他的金属网子兜住了高阶丧尸的身体。他以极快的速度用匕首割断了露在外边的高阶丧尸的头。
　　如果是普通人，速度不够快，一边切伤口可能就已经在愈合中，所以必须是极快的速度。
　　涂静等这个头落地后，也没客气，大力将头颅踩成了肉泥，肉泥之中的骨骼也碎裂成了数块，再打火烧着。
　　事实证明，这样一顿处理之后，那丧尸的头理论上再不能复原了。
　　涂静猜测，虽然高阶丧尸的思维来自头部，不过它让身体复原的能力是需要能量来支撑的。光靠头部这点血肉，没办法支撑更巨大的能量消耗，身体部分也因为不断愈合会造成能量损失，所以它当初那么饿，那么渴求吃异能者，就是身体本/能追逐高热量高营养的食物？
　　涂静自己也这样，现在只对高糖高热量的东西特别感兴趣，其实她从小就偏爱这样的食物，尤其是学习压力大动脑子多的时候，她就喜欢吃甜品和烤肉。后来是因为减肥的执念才戒掉了一些。现在，她饭量至少是以前的两倍，也没减体重有任何增加，估计是异能消耗的能量更大，从此再不必担心体重问题了。
　　郭星飞速把那个高阶丧尸的尸体进行了采样，放到了采样箱内。这也是上级交代的任务，去境外出任务，发现特殊的丧尸、变异生物也都要采样，以便收集更多的研究数据。尸体其余部分安全起见焚烧干净才踏实。
　　几分钟之后，郭星和涂静已经弄好了两辆车。
　　一辆越野只是侧翻，车身上有弹痕，主要部件都没有损伤，涂静单手将车翻到正常位置，钥匙还在那车身上，试了试能开。
　　另一辆车是加长豪华轿车，柯林说那是他的车，钥匙不见了，但可以由他语音启动。这车子碎了玻璃，轮胎也瘪了一个，好在有备用轮胎能更换。
　　只是，飞机上的机组成员有三位，特工和特战队员五人，柯林一行人原本十位，现在剩下八位，全都一起走根本装不下。
　　机组成员打算守在飞机上，等待他们的联络，做好随时起飞地接应工作。
　　柯林一行八人全塞在加长豪华轿车里，如果他们自己出一个人当司机，昏迷的少年被人扶着一排椅子上挤上4个人，就能勉强都安置好了。
　　鹰国是靠左行驶，司机地位置在车子右前方。一般国内的驾驶员开这种车子需要适应一下，由本地人开车倒也没问题。何况路上除了抛锚的废弃车子和丧尸，基本见不到活人，什么交通规则也不用管了。
　　经过商议，柯林的这辆豪车是马汀开车，柯林坐副驾驶，万一遇到袭击，马汀也能就近保护柯林。毕竟柯林关系到文物的线索。涂静则坐在后面靠近车门的位置，一脸冷峻沉没着在人群中镇场子。
　　另一辆越野车是翟继开，除了赵自煦和郭星之外，还捎上了昏迷的小迈克和黛妮。
　　这是黛妮主动争取的，她表示：“本来柯林先生只是答应带我回鹰国，他有自己的家人，我就不和他一起了。你们顺路将我放在伊万农庄就好。我小时候在那里长大，就算那边都没有活人了，我好歹熟悉环境，自己也能活下去。”
　　黛妮讲话的时候特别温柔体贴的样子，柯林先生对此很是满意。
　　将小迈克放在越野车上也是怕他醒来之后，闹着问父母的事情。那会儿黛妮可能已经到站下车了，小迈克闹也要等下一站再说了。
　　涂静从感知里发现黛妮说的那什么自小长大的伊万农庄全是鬼话，那片田野农庄地下是史密森的一个安全地堡。
　　涂静将这条信息告知赵自煦之后，才上了柯林他们的车子。
　　按照华国卫星导航显示以及黛妮的描述，在一个小时之后，他们看到了一块古老花体字的路牌，指向一条小岔路。
　　黛妮看清了路牌上的字，高兴道：“就是那里，不过天这么黑，我一个人走过去有点害怕，你们能将我放到庄园的房子大门口么？”


第71章 地堡遇险
　　由于黛妮之前的识趣, 柯林自然愿意接受这个小小的条件，拐到小岔路送人，再开车回到现在这条主干路, 来回用不了十分钟。华国的战士和特战队员那么强悍, 就算那农庄里有丧尸他们也不怕。
　　没想到, 那辆加长豪华轿车在拐入小岔路后, 不知道轮胎碰到了什么，整个车一震, 轮胎又爆胎了。
　　越野车上有备胎，却与这种豪车的轮胎并不通用。
　　翟继他们那辆车已经先开到庄园主屋的门外，用联络器对涂静他们说道：“我们已经到了, 你们原地等着。我们去农庄内找找看有否工具补胎, 或者再仔细搜索附近，找到配套的轮胎或者能用的车子。黛妮，农庄附近有没有车子？”
　　黛妮乖巧答道：“我也有几年没回来了, 不过这里有谷仓, 那旁边是有个机械维修库的，补胎的工具大概也能找到。”
　　涂静看到黛妮脑子里转悠着小心思, 刚才那什么谷仓和机械维修库都是黛妮从影像资料中看到的场景。就在机械维修库那里有个暗门，可以进入安全地堡。至于维修库里究竟有没有合适的工具, 黛妮也不清楚。
　　这个黛妮恐怕是想趁机先流入安全地堡，在不管柯林先生的麻烦事了。
　　涂静将消息传给赵自煦。她与马汀守在了坏掉的车子旁边警戒，等着郭星跟随黛妮去机械维修库拿工具。柯林一行人都留在车子上，不允许先下车。
　　外边一片漆黑，涂静隐约又感觉到了那个曾经在机场附近出现的异能者, 在一公里之外徘徊。那人之前溜走不知用了什么方法, 现在正迅速靠拢过来, 是从地下！
　　不等她发出预警，他们这辆豪华轿车所在的地面突然坍塌了。
　　这辆车和一车人，外加涂静与马汀全都掉入坑内，而那坑洞上部迅速被土掩埋起来，就像是一只地底怪兽张嘴吃了东西便逃走一样，地面上看完全失去了那一车人的踪迹。
　　涂静通过防护服内置联络器喊道：“是土系异能者，下面有巨大空间……”
　　赵自煦只听到这句，联络器里的声音就消失了，取而代之变成了嘈杂的干扰音。从他们这辆越野车到涂静他们那辆车的位置目测不到300米，那么地面之下不止有大空间，应该还有信号干扰设备。而且那辆豪车大概也不是意外才扎了车胎。
　　赵自煦立刻联络郭星控制黛妮，找到去安全地堡的入口。
　　片刻后，郭星给了答复，翟继背起昏迷的小迈克，几人在黛妮不情愿的带领下，进入了地面之下的安全地堡。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伊万农庄，那个有些年头的旧谷仓，谷仓旁边一个新搭建的木头机械维修库看起来更是摇摇欲坠。怎么看都是个四面透风的很临时又破败的地方。如果有逃脱丧尸袭击的幸存者们路过此处，估计也不会在这种随时可能倒塌的房子里久留。
　　黛妮没想到华国这些特警早就掌握了她的底细，自然不敢与特战队员对着干。她就只说这里是朋友的安全地堡，具体什么来路，她也搞不清楚云云，总之就是不承认与史密森先生有什么关系。
　　赵自煦技术开锁，进入地堡大门之后，可以看见向下倾斜的一段通道内有应急灯光，地面上似乎有暗红血渍，整个通道里都充斥着奇怪的味道。
　　“这里发生过战斗，有血液和枪弹的气味。”赵自煦提醒了一句。
　　黛妮也看出来了。可她是第一次进入这个安全地堡，眼前这段路只在史密森给的视频中看到过，前面那堵墙在视频中却是根本不存在的。
　　翟继摸了摸那堵墙，上面凝结着水汽。这说明环境湿度大，或者内外可能存在温差。翟继说：“这墙外层是钢板内部或许是钢结构支撑。这里可能有什么机关，如果是临时封堵了通向外部的通道，不可能与四周墙面交接的如此平整。这更像是一道隐蔽防护门。”
　　“里面有活人还是有危险？”黛妮也很好奇，无论如何，她是想躲在什么地方，不想在外边流浪。史密森说这个地堡里的食物足够十个人吃十年，她不能放弃这么个藏身的好地方，她大着胆子问道，“能给我一件武器么？我知道只有抱团才能活，我不想拖你们后腿，也没必要与你们有冲突。”
　　有郭星在，黛妮翻不出花样，翟继对赵自煦使了眼色，赵自煦从靴子里拿了一把匕首递了出去。
　　黛妮接过匕首，握匕首的样子一看就不是新手，还笑着用标准华国语说道：“你才是这组人里能做主的对吧，赵哥？”
　　这句话其实也是黛妮主动投诚，一来表示自己会讲华国语，二来是分辨出了真实的领头人，没有藏着掖着再继续装普通弱女子。她恰如其分显示出自己的实力，免得被华国人当无用累赘抛弃。
　　对付这种铁门，一般的挖掘工具肯定没用。
　　赵自煦没有搭理黛妮，而是从背包里拿了个小型火焰喷射装置。在金属墙上找准了薄弱的区域，开始切割。
　　黛妮惊讶道：“坐飞机不是连打火机和大容量充电宝都不能带么？你怎么能带这个？”
　　赵自煦继续沉默。
　　郭星迅速进出了几次，摇摇头，应该是没找到其他入口。
　　翟继将背上的小迈克放下来，打断了黛妮的聒噪，吩咐道：“黛妮，你看好小迈克就行了。”
　　金属墙下面贴着地面的位置很快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从里面飘散出了浓重的血腥味。
　　没等赵自煦再放设备进去探查情况，整面金属墙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几秒后，那面厚钢板及金属龙骨铸造而成的墙，侧边露出缝隙，墙面如纸片一样扭曲，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足够成年人出入。
　　涂静在墙那边喊道：“快进来！”
　　涂静这句话用的是防护服的外放声音，而不是从联络器传出来的。
　　赵自煦低头看了一下各种设备信号，果然，这个地下堡垒之内没有华国卫星信号了。是有专门的屏蔽系统，还是这里有其他的干扰源？他问黛妮：“黛妮，你身上的设备有信号么？”
　　黛妮低头看了看史密森给的设备，只有这个信号腕表有显示。不过上面理论上应该有两个亮点，一个代表自己，一个代表她的接头人。目前那个接头人的信号已经消失了。
　　“有信号，不过原本应该等在这里接应我的人没在。”黛妮如实回答。
　　涂静丝毫不意外黛妮中文讲的这么好，沉声说道：“进来看看地上有没有你的接头人吧。”
　　穿过这堵墙，大家终于知道里面为什么会有那么浓烈的血腥味了，地上有许多残缺不全的尸体，有的血迹还并没有干，看起来是才死没多长时间。
　　黛妮惊恐地看了一眼涂静。
　　涂静说：“我来的时候这些人已经死了。”
　　“可能是这个人。”黛妮的情绪镇定下来，指了指地上没有头的一具尸体，他的手腕上戴着与黛妮手腕上一样的表，这表上显示的是黛妮的位置，这人死透了，自己的信号也就消失了。
　　“黛妮，这里没有活人了。”涂静带了意念问，“你还知道什么情况，没有对我们说么？”
　　“我……我知道有个叫文森特的教授，研究古代文物的，他说不定也要来这里。”黛妮不知自己怎么就说出了这句话，赶紧找补道，“不，我的消息也是道听途说。其实，这个地堡里有很多吃喝用物，能供十个人吃十年。”
　　赵自煦则问道：“柯林先生怎样了？”
　　“他们和车子被埋在土里，快来帮忙挖土吧。”涂静在前面领路，几人跟着她路过了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走到了一个大空间。
　　这里看起来是地下堡垒内的种植场，所以周边是坚硬的铺装地面，这里却有一大片土壤。土层很深，但那辆豪车的顶部就露在外边。
　　“他们都在下边，还没死，马汀也在。”涂静说。
　　除了黛妮，别人的行李里都有工具，比如工兵铲。黛妮也没觉得自己挖土有什么优势，就安静地缩在边上照顾昏迷的小迈克，同时思量着该怎么和这些华国人交涉。
　　她只求一个能安身立命的空间。如果这一次与华国人达成合作得到容身之所，她也不想再理会什么霉国人、鹰国人了，末世中自己不变丧尸就好好活着。
　　挖土的时候，涂静能注意到黛妮的这些想法，但是她并不尽信。黛妮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异能者中有精神系控制者，所以才连思想上也故意示弱，然后让大家都放松警惕。她图谋的可能不只是一个安身立命的空间，还需要大量的武器。
　　这个地下堡垒里原本是有武器的，涂静却看到了空空如也的枪械仓库。这里原本躲藏的人横死一地，他们用来自卫的武器以及武器库里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不过黛妮脑子里信息很有限，她也不清楚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那个土系异能者再一次土遁消失了。为什么要将这个车子和一车的人都沉入这里的土壤？如果只是需要人或人类尸体，这个地堡里有很多很新鲜的。
　　那么对方的用意是为了阻止他们的到来么？
　　那个土系异能者明明可以搞出更大动静，却没有直接杀人，埋车子还露个头，留下生存希望，这是为了给活着的人去营救别人的时间，制造麻烦拖延他们的时间。
　　“这附近肯定有别的地方聚集着一些人，不只土系异能者。他们今晚或许有重要活动，不希望被人打扰。我们的出现，引起他们的警觉，他们制造麻烦是在拖延我们的时间。”涂静背对黛妮在赵自煦耳畔低声飞快说道，“他们在两公里之外或更远的地方，我需要往周边走走才能确定。土里面柯林他们还活着，有防护服支撑，马汀保护。小心黛妮。”
　　涂静后面这几句说的简略，赵自煦却很明白。他点点头同意了涂静的提议，又走到黛妮面前，突然出手将她弄晕了反绑双手收回了给她的匕首，再将她放在小迈克身边。
　　“你去吧。”赵自煦是本次行动的组长，关于涂静的情况掌握的比其他人更全面。他知道涂静是罕见的双系异能者，不仅是力量型异能的佼佼者，还有精神系异能。当然是放心她自己去探查情况。
　　涂静顺着刚才赵自煦他们来的路走出地堡，绕着周边往外围扩大了一两百米，一点点用感知扫描周围。很快就在此处西侧感应到了两个异能者，一个是那个土系的异能者，一个很可能是精神系异能者，另外还有几个普通人。
　　他们周围并没有丧尸，他们大半夜不睡觉，聚集在地面之下搞什么事情呢？
　　涂静凝神又细细品味，其中一个普通人似乎正在对其他人讲话。讲的都是带了浓重F语腔调的霉语，涂静听的一知半解，不过应该是关于什么文物的，关键词她还能分辨的出来。
　　难道那个与史密森联络的科学家真的存在，还有一票人追随他，在这里开展某种实验活动？都末世了，鹰国遍地是丧尸，这些人不安稳待在什么地方，还坚持研究工作？这要多狂热的科研之心？那两个异能者莫非以前也是科学家？
　　抛开这些人的目的不谈，他们能到这种荒郊野地里来，应该有交通工具吧？涂静开始盘算着要不要先“借”走这些人的车子，把柯林一行人送到地方。
　　那个玉石还要靠柯林先生到了地方与他表哥联络。
　　在地堡外边，能连通华国的卫星信号，涂静结合自己的感知方向和距离标记了那个可疑的位置，对照公开地图显示，那片区域是私人购买的山林地，地面上没有永久建筑物。对比那座山的高度，这些人很可能是藏在山腹之下深入地底十几米。
　　在山外边停着几辆车，果然是有车子的。但更多的细节，并不是卫星能探测到的。涂静急忙折返回到地下堡垒之内。
　　有郭星那个速度系在，挖土的活比涂静想象中进展快多了。她回来的时候，不仅柯林一行人都已经被挖了出来，郭星还将地堡内都探查了一圈。
　　这里的确存放了许多罐装食品和桶装清水。照这个规模测算，足够十个人支撑十年左右的时间。唯一缺的就是没有交通工具，外边就只剩下他们那辆越野车了，带不走那么多人。
　　另外的疑点就是地堡里目前有七具残缺不全的尸体，都缺少了身体的一部分，比如有的缺头，有的没有手或脚，有的被挖了心脏。这可能并不是丧尸或变异生物为了吃东西做的，而是活人火拼后有目的地取走了这些肢体。
　　这让涂静联想到了某种古老的祭祀仪式。这在DNA存储器的知识中提过一笔。不只是殷商时有活人祭祀，遍布世界的古文明也多有类似记载。
　　这些尸体还没有僵硬，血液新鲜，那么杀害他们取走肢体的人离开的并不久。那些人没有在这个安全地堡停留，究竟去了何处？
　　涂静从郭星那里得知，他搜了地堡所有地方，没有找到药品，储存食品和饮水的仓库有几块地方是空的，或许以前放的是药品。只故意转移走药品么？残害活人取走肢体，拿了武器和药品的是同一批人么？那些人是那个土系异能者的同伙么？


第72章 奇怪绑匪
　　被土掩埋的时候, 马汀一直用异能保护柯林，所以那些人被挖出来的时候，只有柯林的状态相对比较好, 其他人大多被土压的闭气昏迷了一阵。好在马汀当志愿者的时候也学了急救, 遇到这种情况并不慌乱。
　　柯林这时候也顾不上身份, 忙前忙后, 帮着照顾那些亲朋尽快让他们转醒过来。
　　翟继则为柯林讲解了一下目前的情况：“刚才你们遭遇了异能者的袭击，袭击者已经逃逸, 我的同事以去周围查看了情况，确定我们暂时是安全的，伊万农庄这里的安全地堡也能再次封闭起来。这里有饮食和常规生活物品, 可以暂时休整一下。我们也需要再去找其他车辆, 你这辆豪车不太好修了。”
　　柯林叹息，还能怎样，现在他就算满身钻石悬赏, 也变不出新的车子。
　　而这些追随他回来的人, 以前虽然非富即贵，出入豪车, 现如今以前留在鹰国那些亲信下属还有几个活着的？只能依赖别人的庇护。
　　他稍稍有些后悔，不该带那么多人回来了。还以为鹰国这里能比华国好一些呢, 他带回来的都有一定实力的社会名流，钱和权都不缺。如今亲眼所见，祖国这里的社会秩序显然不在了。连自己最得力的下属都没能支撑到活着见到他，别家的寻常雇佣兵或保镖没死的，指不定躲在哪里, 肯定指望不上了。
　　这个地堡内血腥味十足, 听翟继讲, 发现了不少缺少肢体的尸体。那些尸体并不是丧尸，袭击他们的也显然不是丧尸或变异生物，否则不会是那种整齐的切割伤口。实在是太丧心病狂了。
　　杀了人，却没有拿走地堡里的食物和饮水，也没有留在这里。究竟是什么人，图谋的又是什么？虐/杀同类的快/感么？
　　想归想，柯林还是尽量装作镇定，安抚自己这边的人。原本他的末日城堡中给自己下属留的位置，现在也空了不少，他目光时不时瞟向昏迷的黛妮，盘算着要不要接收这个美女秘书。
　　翟继悄声提醒道：“黛妮或许与霉国人有什么交易才能知道这个地堡。这里被洗劫或发生了冲突，也不知道是否仇杀。柯林先生还是管好自己人，建议你不要带麻烦在身边。”
　　柯林闻言顿时脸色苍白，猜到了黛妮或许是霉国的特工身份。他如避蛇蝎一样跳开，招呼另一个朋友先将小迈克抱到自己这堆人里照顾，而后又打听道：“那你们想把黛妮怎么办？”
　　“她若是安分守己，给她留点必需品，自己在这里过日子吧。”翟继是特工，自然知道霉国人在华国以及其他国家搞出来的破烂事，暗杀、放毒、制造事故，霉国特工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黛妮如果只是普通霉国人，他不介意按照刚才说的那么做。
　　可惜黛妮是一个霉国特工，还与白头鹰的史密森有牵扯。如果压榨不出什么可用的情报了，那还是让她意外身亡吧。现在留着黛妮，无非是再等等看，她还有否后手或其他没有吐干净的情报。
　　涂静很赞同翟继心里想的，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她相信赵自煦与翟继这些老特工对黛妮怎么处置都不为过。
　　她接着说：“外边很黑，也可能隐藏未知的危险生物，我建议等天亮再扩大搜索，找合适的车子。柯林先生，您能先联络您的表哥说明情况，看看他能否提供什么帮助么？”
　　柯林有些犹豫，他的表哥自己也有末日城堡，正经算起来他与表哥那所城堡的位置，以及他们来时飞机降落的地点，三个点正好近似于等边三角形。他与华国人原本商量的是，先由他们护送到达他的末日城堡，他再联系表哥，看看如何购买那块玉石的事情从中撮合。如果提前都联络好了，这些华国人不愿再分神护送他们了怎么办？
　　哪怕此地距离他的末日城堡只有两小时车程，他仍然为自己的安全担忧。他神色间带着一丝抗拒，委婉道：“我的通讯工具在这个地堡里没有信号。”
　　翟继正色道：“别怕，柯林先生，我们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遵守承诺。我们让你提前联系那位先生，也是希望他可以帮你。或者他能提供更及时的消息，比如关于您的末日城堡周围是否安全之类的消息。”
　　郭星补充道：“柯林先生，这里的确屏蔽了外部的信号，不过也有一套自用通讯设施，您看能否借用一下，与外界取得联系。”
　　柯林终于妥协，跟着郭星去了通讯设备那里。那是在一间单独的小屋，关上房门，外边听不到声音。
　　涂静却能从郭星的脑海中直接得到他同步翻译的，柯林与表哥道尔之间的沟通情况。
　　柯林用那个设备直接拨通了表哥那座末日城堡的固定电话。接电话的不是沉稳的老管家，也不是表哥本人，而是表哥的妻子伊莎贝拉，她惶恐不安说了今天白天发生的意外。
　　原来柯林的表哥道尔先生今天傍晚被人绑架了。
　　道尔先生一家十几口人在一个月前就躲入了自己购买的私人领地内精心修筑的末日城堡。那里极为安全隐蔽，平时就没有人烟。丧尸病毒大爆发，鹰国全境沦陷后，别处兵荒马乱，他们那里一直是世外桃源。甚至天气好的时候，还能到地面上晒晒真实的太阳。
　　道尔就是晒太阳的时候，突然被土淹没消失了，地面上留了一张字条。
　　那些绑匪很奇怪，并不要求入住设施齐全的末日城堡，而是要几件古董作为赎金。他们索要的古董里，有一件就是华国的古老文物，那块玉石。
　　这也太巧了吧？那玉石被收藏很多年了，为什么偏偏末日之后才又开始被人关注呢？
　　还有更巧的，绑匪说的交货换人的地点距离涂静找到的那个可疑位置很近，时间就是一个小时之后。
　　得知这些信息后，赵自煦当机立断，让柯林回复愿意带着异能者帮忙。伊莎贝拉闻言感激涕零，千恩万谢，承诺只要能让道尔活着回来，他们全家都会将柯林当作恩人，绑匪如果临时增加条件，什么都好商量。
　　毕竟人命为大，道尔先生那些家属以女眷为主，保镖并不多，还要守护城堡那边的安全不能擅离职守。他们害怕折腾半天，到最后人财两空，这才惊慌失措。实际上若有足够武装和人手，绑匪又真的能守信，给了东西就放人，伊莎贝拉也不在乎用价值连城的文物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换自己丈夫的命。
　　敲定了要帮忙的事，再由翟继出面与柯林商议妥当。
　　最终是翟继与马汀留下来照顾众人，赵自煦、郭星和涂静三人与柯林先生驾驶那辆越野立刻赶往绑匪约定的地点。那些留在地堡里的人，有华国的异能者与特工保护，封闭好大门有吃有喝，稍事休整等着柯林他们回来，解决麻烦找到车子，天亮了再启程不迟。
　　如果一切顺利，柯林他们再回来的时候，最起码能顺便找到一些交通工具。而且这次帮了道尔，那个什么玉石的转让也就不难谈拢了。至于绑匪，肯定是能灭掉就灭掉，免得此番结仇下次再被绑票。
　　出发之后，涂静察觉到越野车上就柯林的精神最放松。
　　柯林认为自己只是去帮忙，就算帮不成，他有华国人保护，肯定能跑路。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只有柯林一个人知道他家那个末日城堡的开启密码。刚才他们进入的那个伊万庄园的地堡里虽然有吃有喝，却极为简陋，远不如他当年花巨资建设的豪华末日城堡。
　　在他的城堡里，不只是存活，还能实现高品质的生活，吃喝用物自然不愁，还有大量艺术品和休闲设施。住一百年繁衍几代都没问题。这次与他同行回来的亲朋好友，自然也见识过他的末日城堡，一定会安分等着他回来。
　　他们这一车人到了与绑匪约定的地方，能远远看见有一个人靠坐在一棵树下。
　　荒原之上一棵孤树一个昏迷的人，暗夜之中，寂静无声，阴森诡异。
　　涂静早提醒了自己人，那里只有一个昏迷的普通人，并不是异能者，周围也没有丧尸或智慧等级较高的变异生物。只要防备着之前那位土系异能，那人会远程操纵土壤，再搞出来地陷活埋，那就麻烦了。
　　赵自煦停了车，涂静和柯林都留在车上。只有郭星主动请缨，自己先跑过去看看究竟。
　　郭星施展异能秒去秒回，车上那人已经被带了回来。郭星手里还拿了个空箱子，箱子上潦草写着将他们需要的东西放入箱子里放回树下，自然会有人送去道尔先生的解药。如果在凌晨三点前见不到东西，道尔先生也活不成了。
　　柯林确认这人就是自己的表哥道尔。这位典型的鹰国绅士，穿着得体的高定西服，手腕上戴着几百万一块的名表，就连钻石的袖扣与领带夹也原封不动都在身上。此时他嘴唇青紫昏迷不醒，看起来有中毒的迹象。绑匪是不识货还是不缺钱，看不上这百万价值的行头？
　　现在，伊莎贝拉那边派来送东西的车还没有到，那些古董的价值虽然高于这身行头，可这年头谁还在乎不能吃不能用的古董？
　　与柯林的迷茫不同，在涂静的感知中周遭环境变得异常清晰。至少两公里半径范围内，只有那个土系异能者暗搓搓地藏着，并没有其他活人了。
　　刚才郭星带走道尔的速度很快，土系异能者大概来不及催动异能。现在，那个土系异能者选择按兵不动，是不是也在等道尔的人来送“赎金”？他们的目标就是那些古董文物。
　　又等了片刻，远处终于开来了一辆装甲车。那是军用的防弹装甲车，开的很小心谨慎，车身上有道尔家族的标志。
　　涂静对赵自煦说道：“组长，那辆装甲车里有两个活人，都不是异能者，应该是道尔的人。”
　　赵自煦让郭星给那辆装甲车送个步话机，叮嘱道：“让他们将东西放在那个盒子里，至于盒子里的东西，也不能让绑匪轻易全得到。”
　　涂静和郭星秒懂。赵自煦不止要拿了玉石，还要将这票可疑绑匪一网打尽。
　　片刻后那个空盒子里放入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被郭星放回了那棵树下。柯林则扶着道尔一起去了装甲车安置。
　　果然，盒子所在的地面瞬间坍塌了，就像之前吞没了柯林的豪车那样，场景再现。不过涂静已经锁定了那个土系异能者，那盒子里没有了玉石，放上了华国特制的追踪器，明确显示出了土系异能者逃走的路线。他在土中行动速度极快，直奔附近那座山腹之下那几个人聚集的地方而去。
　　赵自煦发动车追了过去。
　　柯林那边拿着步话机，并没有紧紧跟随，而是安静等在这棵树下，期待着人家会送来道尔的解药。
　　车上的两个保镖都是道尔的亲信，也认得柯林，见他亲自来了，还带了好像很厉害的异能者，也算是有了主心骨，一切听从柯林安排。
　　柯林其实也有点拿不准了，要不要现在就离开呢？道尔的末日城堡内肯定应该有名医和药品，他现在也没死，送回去就一个小时而已。眼看华国人好像还是有什么别的图谋，万一这帮绑匪言而无信并没有送来解药，那还不如现在就送道尔回去更安全。至于解药，不如留个人在这里守着？
　　一提起让人留下，这两个全副武装的精壮保镖突然都怂了，纷纷表示为难起来。
　　这也是人之常情，荒郊野地里没有其他的车子，让谁留下谁能乐意呢？要不就等半小时，华国人那里应该能有消息。或者绑匪只是去验货，伊莎贝拉让人送来的肯定是真货，绑匪满意了，就会送来解药吧？
　　接近山腹的时候，涂静忽然感觉到了被人注视。她急忙让赵自煦停了车，退回去几百米。
　　果然，对方另一个异能者是精神系。不过那人的感知范围并不大，他们退出那个范围之后，那个异能者的注视就无法触及了。
　　山中却突然冲出来了一辆架了机/枪改装过的车子，啥也不说直接向着他们这边一顿扫射。这是不打算商量就要人命的态度。
　　车身上印有伊万庄园的字样，赵自煦也能分辨出这些武器是霉军制式的武器。这些要么是霉国特工，要么就是这票人刚从伊万庄园抢掠回来的东西。无论哪一种，这些人手里都不干净。赵自煦对郭星说道：“既然是上赶着送死的小喽啰，就清了吧。”
　　郭星点点头，人影一晃，再回来的时候，身上有血腥味，也带回了几件霉式的热武器。对面那辆“战车”上已经悄无声息。他眼神越发坚毅，说道：“那车三个人，看着像佣兵。他们衣服上原本都有血迹，应该是洗劫伊万庄园的那伙人。”
　　涂静提醒道：“土系异能者过来了，散开！”
　　众人迅速下车远远分散开。
　　涂静大步流星往那个土系异能者跑去，一边跑一边用处了最新练的招式。一是在对方感知中完全隐蔽自己的存在，另一个就是感知瞄准。
　　在魔都与水母战斗的时候，她锻炼出来的一些精神力用法越发熟练。对一个土系异能者，迷惑对方更简单一些，直接从对方的脑子里入手。
　　顺便也能看看，这伙人究竟在搞什么秘密的事。到底是什么事让他们如此痴狂？能让他们放弃伊万庄园那么充足的食物饮水残杀同类，也看不上道尔的末日城堡视钱财如粪土。


第73章 科学狂人
　　那位土系异能者也应该只是用红外设备探测到周围的人。大家瞬间分散, 他一时无法分辨出谁是谁，跑的最快的人和突然消失的人，那土系异能者肯定不敢追。
　　土系异能者的目标应该会是赵自煦！涂静预判了土系异能者的路线, 也在藏起了自己的同时立刻找到了最佳攻击点, 恰如其分扔出了手/雷。
　　那个土系异能者虽然藏在地下, 却并不是很深的地下, 手/雷成功命中目标。
　　土中飞出了一个人，涂静扔出了链子斧, 控制好力道角度，只是缠绕那人躯干，并未直接劈断。拴住了一拉扯, 将他重重摔在地上。
　　郭星迅速来到那人身边, 给他扎了一针。
　　这个是研究部门最新配的“听话水”，使用后起效很快，能让人老实回答别人的问题。他们这次任务带的是针对异能者剂量的“特□□品, 因此没在黛妮身上浪费。而这个土系异能者与刚才的小喽啰不同, 或许知道山腹中那些人的真正秘密。
　　赵自煦最擅长审问，也精通多种语言, 预设的问题环环相扣，前后印证, 若有说谎总能听出端倪。
　　涂静则在旁站着，从对方脑子里看看有否隐瞒或故意扭曲的情况，若是那人“遗漏”了要点，她就掰断对方的脚腕手腕之类的，人全身骨头那么多, 这人还有一些可以说谎的机会。
　　总之, 在涂静掰断了那人几根骨头之后, 药效也开始发挥作用，很快就给出了涂静他们想要的答案。
　　结合土系异能者的描述，和从他的脑海中看到的清晰场景，涂静比赵自煦和郭星得到的信息更具体。如果只是听单词或者别人对话断然不可能一下子搞清楚这么复杂的信息，涂静看人的记忆都是全景展示，原来山腹地下，竟藏着一座古老的法阵？
　　山腹之下是爱尔人古老神话中的传说之地。这伙人收集新鲜的头颅肢体以及一些文物，是为了重新启动这个法阵。文物有史密森当初提供的，那位专家研究多年终于拼凑出所需的东西，不过还差了几样，可能就是这次又从道尔那里索要的。
　　除了法阵的事情，还有道尔的解药。那根本是个骗局，道尔中的毒只要洗胃催吐，普通的药剂即可根除，再将养几日便能完全康复。
　　审问完毕，敲晕了土系异能者，赵自煦将毒药的消息告知了柯林，让他看着安排。
　　柯林感激道谢，说先跟着道尔回到道尔的末日城堡，毕竟道尔手下有保镖，城堡条件好防范能力强，肯定比在野外更安全。城堡里也有车辆，柯林说等道尔醒来，他再问道尔借车子，去伊万庄园接他的亲朋。一切似乎又都回到正轨，柯林心情不错。
　　赵自煦又通知了伊万庄园的人，让翟继和马汀等柯林回去接人，他们抽空审问一下黛妮，以及再次搜索庄园内外有否其他可以利用的物资。若有小型交通工具，能供他们两人使用的最好先备上，以防不时之需。
　　在赵自煦安排那些事的时候，涂静凝神继续感知山腹地面之下的动静，提前查探敌情。几分钟后，她说道：“那些人现在可能还不知道土系异能者已经被擒获吐露了内情。他们争分夺秒要在这个时间点启动法阵，是错过了似乎又要再等很多年。这是那个专家的想法。今天这个时间也是他测算出来的。”
　　“问题是爱尔人的古老法阵，与我们九鼎上的玉石有什么关系么？他们为什么还要道尔的那块玉石？”赵自煦对这个疑点很困惑。
　　“会不会是史密森让他们顺带来抢的，好与我们谈条件么？”郭星提了一种假设，随即又否定了自己，“不，这些人可能并不知道我们要来，他们就是需要那种玉石。”
　　涂静赞同道：“如果不算那块玉石，他们的法阵能摆放文物的孔洞还缺了一个东西。所以这种玉石……会不会是通用的什么能量石？我看那个专家脑子里一只转悠着一个很生僻的词。”
　　涂静将那个词的声音复述了一遍。
　　郭星皱眉：“这不是霉语或F语，也不是本地常见的语汇。好像是某种已经灭绝的古呕巴语系。以前我采访过一个语言学方面的教授，他研究过古呕巴语系，很多发音竟然与华国西部的一些民族近似。那时他提出过一个大胆的猜测，拼音文字语系其实都受到过东方文化的影响。很多外来词语直接用了传入方的发音，延续到现在也能被听懂。”
　　赵自煦和涂静又把那个词用汉语发音说了说，虽然有点古怪，不过大致还能靠拢为“通灵玉”这三个字的古汉语发音。
　　涂静恍然大悟：“这种通灵玉应该蕴含了某种特殊能量，不止九鼎上可以用，也能在这个法阵上用。华国古籍中提到过，女娲补天没用完的宝石留存世间，难道就是这种玉石？华国历代统治者都偏爱玉，代表王权的玉琮、玉玺、天子冠冕配饰各种玉做的东西，都是对那种特殊的玉的某种崇拜。”
　　“走，我们去法阵看看。”赵自煦根据审问出来的信息，开车往山中而去。他们带上了昏迷的土系异能者为人质，都不用郭星看着他，那人已经被涂静掰的生活不能自理了。
　　佣兵们用的伊万庄园的那辆车子被他们留在原地备用，如果突袭顺利，再出来，他们可能要开着两辆车子离开了。
　　有涂静在，路上遇到开不开的门或墙，直接暴力破拆，前进速度并不慢。
　　到达地下深处，可以见到一个豁然开朗的大空间。这里乍一看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腹空洞，然而洞的下半部分，包括地面上和四壁却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有点像影视作品里那种大型的墓葬空间，从地面生长而出的大石头被雕琢成了怪兽的模样，地面和墙面上刻满了奇怪符号，各种符号纹路之间有深浅不一的刻线相连。
　　组成这些符号的线条，宽窄粗细相同，深浅不一。然而这并不是古代人用石头或者简陋的金属工具就能开凿出来的。专家们在全世界范围都发现过类似的遗迹，做过各种分析假设，遗迹内这些齐整的线条，通过科学鉴定肯定不是近现代才伪造出来的。那么是用了某种药剂腐蚀、还是古人曾经有过超乎想象的先进设备能够切割雕刻这种壮观而复杂的图案呢？
　　在这座山洞的正中央，就是那座传说中年代久远，可以追溯到五千年前甚至更早的年代就已经存在的法阵。
　　此时此刻，有一束月光从洞顶的孔投射下来，经过巧妙设计的开孔和反射，照亮了周围特定的几个符号。组成那些符号的沟槽内镶嵌有反光的部件，将这些光芒扩散开来。
　　洞内原本就有发光的菌类，现如今，借着那一点外来的光被激活，使得整个空间都散着自然柔和的淡黄色光晕。
　　八个身穿白色丝绸长袍的人站在法阵的八个方位，每个人脚下都有一样东西。或为人的头颅、残肢，或为某一样看着就很古老的文物，那些东西上都涂抹了鲜红的血液，放置的孔内也是鲜红一片，向四周缓慢流淌扩散开来。
　　在法阵的正中央有一个不大的孔洞，那个孔洞上立着一根金属物。那件物品与古董文物不沾边，崭新锃亮，散发着机械制造加工的现代工业风。在这个棍子的顶端有精细的托举部件，那枚卵圆型的黑色玉石仿佛直接悬浮其上。这玉石就是法阵的几何中心。以其为原点，散出了白光。
　　玉石，尤其是黑色的玉石，居然能发白光么？还是说那根工业风的棍子有什么古怪之处？
　　那八个穿长袍的人此时已经陷入了某种癫狂状态，整齐划一大声吟诵着奇怪的咒语，根本没有注意到有陌生人闯入。
　　涂静很快确认了精神系异能者和那位专家米萨先生的位置。
　　那个精神系异能者是个光头，与白色卷发的专家米萨先生相对而立，一人站在正北，一人站在正南。两人手中握着同一根黄金链条。其他相对而立的人手中也都是两两握着同一根黄金链条。
　　这四根黄金链条交汇之处的正下方就是那枚黑色的仿佛悬于空中的玉石。
　　渐渐的，玉石散发出的光芒范围越来越大。由一个圆点逐渐扩展为一面正圆形的“镜子”。“镜子”正中“水波”荡漾，黄金链条交汇之处迅速被吞没，所有人手中的链条都收紧了，仿佛有巨大吸力正吞没那些黄金，将他们往那面“镜子”里拽。
　　精神系异能者额头冷汗如瀑，显然除了那位专家本人之外，其他人都是他控制着，才能声调统一的吟诵那些拗口的咒语、完成如此复杂的仪式，这已经几乎耗尽了他的异能。
　　而米萨先生的眼睛里全是狂热激/情，除了那个凭空出现的“镜子”再看不见别的东西。
　　涂静说道：“这位米萨先生脑子里了认定那个是虚空之门，人可以通过，然后瞬间到达这个星球其他什么地方，要不要阻止他们？”
　　赵自煦拿出了一个特殊材料制成的绝缘盒子递给郭星，说道：“我们先拿走玉石，如果那真是通用能量石，不能让别人浪费。”
　　郭星眨眼间完成任务，盒子交给赵自煦的时候，那面“镜子”甚至还没有完全消失。
　　不过失去了能量石，仪式强行被破坏的反噬非常快。“镜子”迅速收缩，已经被吞没的黄金链条被“镜子”另一端看不见的东西拉扯着，一下子就扯进去四五个人。
　　郭星试图将米萨抢出那座法阵，可是他速度快，力量却抗不过强大的引力。
　　涂静急忙伸手去抓。赵自煦也一把拉住了旁边地面上的石头，又扔出了登山绳缠绕在涂静身上。
　　三个人合作，加上涂静本身力量极大，关键时刻砍断金链条，这才算就下了米萨。
　　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包括那个精神系异能者在内全都被吸入了目前已经完全消失的“镜子”里，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洞顶的月光也只是那几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甚至比“镜子”消失的还快。洞内再次暗淡下来，只剩下原本发光的那些菌类。
　　除了米萨，其他人却已经不知所踪了。
　　赵自煦打开了自带的应急灯，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安置米萨先生。
　　都不用什么技巧，那位米萨先生就已经哭嚎着讲述了原委。
　　原来史密森交给米萨的文物就是一件破损的金属棍，他自己恰好有金属棍相关的资料和祖上传下来的仿制古地图。
　　那张古地图最初被认为是早于麦哲伦的大航海家绘制的世界各大洲全图，在随后若干年的研究中，米萨却发现那根本不是近现代几百年的地图，而是描绘了五千多年前世界各大洲山川风貌的精准地图。
　　只不过这张古地图经过几代人传抄描摹，难免有一些失真的地方，才会造成了一些误会。而所有抄本上都有一处惊人的细节，就是在各大洲和几个知名的大岛屿上都有特殊的标记符号，几经传抄依然存在，位置大致不变。
　　其中在鹰国本土这个大岛的标记处，就是这座荒野山腹。其他标记，比如在三星堆遗址附近，还有秦皇陵，那些都是华国古迹或古文明发祥地，并不容易能让外籍人士进行更深入的研究。
　　米萨是呕巴国的小贵族，虽然不是鹰国人，但有了史密森给的研究经费之后，终于购买了这片荒山，秘密挖掘出了这个法阵。在此之前，这个洞内在地平面下是十几米深的积水泥垢。抽光了水，挖走了那些淤积物，清理出这些刻痕符号，花了米萨非常多的精力。
　　再一个就是用现代金属和技术复原重制了那件棍状古文物，又查阅了无数传说古籍，终于复原出完整的仪式所需，包括法器、祭品、咒语，还有测算法阵能够生效的时间。
　　“你们打开的这扇虚空之门，目的地在哪里？”涂静带着意念发问。
　　米萨吃惊道：“你们相信我说的话？”
　　“为什么不信？”涂静反问。她从DNA存储器里得到的知识，至少秦始皇陵和三星堆内都有类似的空间，787研究所认为那些刻痕符号是八卦图文的衍生。现在这洞穴内的刻痕，初看诡异驳杂，实际上若归类为八卦，安排好了方位，以华国易经那些门道是可以找出规律的。
　　米萨苦笑：“我和几个好友都说过，在五千年前甚至更久远的时代存在过超古文明，他们拥有我们根本想象不到的先进科技。比如这种法阵，能够像任意门那样到达其他有类似法阵的地方。我其实也不知道刚才那扇门的目的地，我只研究出了这一组代表目的地的咒语。”
　　在涂静与米萨聊天的时候，郭星已经飞速搜集好了整个洞穴内的图像资料。他有新闻工作者的敏锐，也有足够的文化素养。米萨如今的发现如果被证实是真的，那还真配得上“划时代的伟大发现”这样的评价。
　　“无论那门后是生是死，我刚才其实已经存了要亲身去验证的决心。可是你们破坏了仪式。下一次合适的月光与星象，要等至少五年以上了。”
　　“门后若不是人类能生存的空间呢？比如另一处深潭。”赵自煦问道，“就算是这世上另外的有人烟的地方，你也成功到达了，那里可能已经被丧尸占领。你再也回不来了。”
　　“用你们华国的古话来说：朝闻道夕可死已。”米萨很认真地回答，“如果真是我推测的那样，得以验证，那我死而无憾。”


第74章 古堡奇人
　　在丧尸横行的末世, 米萨仍然执着于他的科研，这种精神很让人敬佩，同时也感到悲哀。
　　涂静从米萨的脑海中看到了他被无数人质疑嘲笑的过往记忆, 也看到了他早期变卖所有家产, 妻离子散也要启动相关科研的那种执着。直到史密森出现, 给了他研究经费和那件关键文物。他才加快了研究, 而目的不是为了报答谁，只是验证心中那套理论。如果换一个势力, 只要让他能继续这个研究，他都不会推辞。
　　米萨也看出了这几个华国人对他的研究很感兴趣，急忙说道：“听说史密森就在华国, 你们不如一起支持我的这项研究工作。刚才那些人, 是史密森在附近留的人手，我好不容易说服了那个光头异能者，帮我控制了几个人一起完成仪式。如今这里要再等好几年才有机会了。你们能带我去华国么？下个月, 华国那边……”
　　“停！”赵自煦打断了米萨, 正色道，“你的研究以及目前的成果我们会上报给国家。不过如此血腥的祭祀, 在华国是不可能搞的。我们等上级通知才能确定是否要带你回去，总之不可能放任你一人在这里。”
　　“只要让我做研究, 在哪里都无所谓。华国不让搞那种仪式，那我也可以继续在这里研究。伊万庄园那里你们是不是知道的，那里的吃喝够我一个人生存到下个合适的周期，还能再多养几个人一起……”米萨的言辞情绪又开始狂热起来。
　　这么说来，米萨也是去过伊万庄园的, 那里却发生了火拼？不愿意支持他搞科研进行仪式的多半就是地上那些尸体了。也不知道他如何忽悠的精神系和土系异能者跟着他这么狂热搞研发。
　　涂静这样思索, 米萨的脑海中就自动呈现出了她想看的记忆。
　　原来精神系异能者是米萨的学生兼助理, 一直追随在米萨左右，在其言传身教之下可谓是理念完全相同，而土系异能者只是这座庄园里的普通农民，被他们发现并洗脑，充当打手。
　　在米萨眼里，别人都是完成他的科研目标的工具人，活人也好，残肢断臂也罢，他并不在乎。若是将来找不到足够的活人祭祀，他怕不是能砍掉自己的手脚，也要完成仪式？这人就算活着带回华国，也最好是关起来只让他搞理论研究，千万不能再放出来祸害旁人了。
　　赵自煦明白与米萨这种科学狂人讲什么人伦道德基本无效，于是干脆打晕了他，法阵边角尚存的那些文物也被收集起来，由他们来保管，免得将来又有人实践如此残酷的祭祀活动。
　　在这个山腹之中藏有几辆车子，大量武器、药品和早就囤积的一些食品，他们挑选了一辆车况好的将油都加满，三人一人开一辆车，除了物资还带了不能自理的土系异能者和米萨回了伊万庄园。
　　回到伊万庄园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赵自煦对留守的翟继和马汀交代了后续的事情，准备先就地休整，等待柯林将他的亲朋接走。
　　了结柯林这件事，他们还要去到下一个地点继续完成任务。那几位旅居鹰国的重要人士是否还活着需要先确认，再看怎么救援，并不是轻松的事情。
　　心思复杂的黛妮，一心要搞科研的米萨以及那个土系异能者，虽然他们都已经不具备逃跑的能力，可是随身带着这些累赘移动去下个任务，显然更不现实。
　　除了米萨，其他人都没有带回国内的价值，将黛妮这个心思狡诈的霉国特工处理掉，土系异能者或许知道那个祭祀仪式，最好远远放逐，免得未来有什么麻烦。
　　涂静迷迷糊糊睡了一个小时，再睁眼，柯林已经回来了。
　　与柯林同来的还有道尔的两位保镖。他们开来了一辆箱式货车，正热火朝天的往车里搬庄园地堡内的各种物资。
　　柯林是个人精，并没有打听消失的黛妮去了哪里，也不会问赵自煦他们跟着土系异能者跑去干了什么，华国这队特战人员的实力摆在那里异常恐怖，不该问的不能问，免得自己也成了消失的那个。
　　道尔那边的保镖更是仿佛忘记了那一口袋价值连城的古董文物，半个字都不提。他们只是确认附近再不会有威胁末日城堡安全的人就欢天喜地了。在末世，新得了这么多生存物资，肯定比那些不能吃不能用的古董更划算。
　　现在他们的车辆很富裕，赵自煦挑了两辆车况最好的、已经改装过的伊万庄园的越野车，其余车子都给了柯林，武器装备与食品药品也只拿了自己需要的数量，反正都是史密森当年的囤货，赵自煦他们带不回华国的，现在送做人情也一点不心疼。
　　这当然让柯林他们相当欢喜。
　　这个伊万庄园就这样彻底被搬空了。
　　柯林的亲友们有了武器和车子，又有道尔的两个保镖，自认为是安全无虞，婉拒了华国人继续护送的好意，双方人马终于分道扬镳。
　　再上路，翟继开一辆车带着涂静和马汀，赵自煦开一辆车带着郭星和昏迷的米萨，先是返回了飞机那边，放下昏迷不醒的米萨以及一部分物资，然后他们选择了距离机场最近的古伦堡镇搜索一位旅居的华国专家唐珉。
　　说起来这位专家并不是末世中最迫切需求的病毒、医药、武器方面的专家，而是古籍专家。可是任务列表里，营救她的优先度居然高于其他人，赵自煦他们一开始是很费解的。
　　不过亲眼见到那座古老法阵发挥作用，听米萨说起从那些古代典籍传说中找到了上古文明的踪迹，让大家不得不意识到了古籍方面的研究是多么重要。说不定上一轮次的文明早就研究出来了一些黑科技产物，至今仍留存世间。随着异能者的涌现，人类或许可以找到那些遗迹，再次将那些设施修复利用起来。
　　比如这种“虚空之门”的法阵，如果真的像米萨所说能往来穿梭于各大洲，像开门一样瞬时到达，这将大大缩短交通时间。在地球上有这样的通路，那么地球与其他星球之间是否也存在这种通路呢？
　　唐珉教授就在古伦堡镇，那里有位收藏家收藏了敦煌古籍中极为罕见的孤本，她是特意来借阅研究的。唐珉教授任职清大，原本是研究清大的《竹书纪年》相关文物，怎么突然跑来鹰国借阅敦煌古籍呢？
　　不过话说回来，敦煌古籍也是我国的文物，只是曾经被大量盗走，流落海外。能被收藏保存到如今的已经是幸运，有大量文物在转运途中或因战火、或因保管不当而损毁，再也找不回来了。
　　去往古伦堡的路上，涂静他们遭遇了两波丧尸潮和一波打劫的强盗，都轮不到涂静出手，目标刚进入可攻击范围，就被郭星超速干掉了。
　　他们也收获了强盗们的物资，补充了弹药。
　　简单吃过午饭，他们已经远远能望见一片村落围绕一座巍峨古堡在视野中铺开。这里是个不太著名的旅游景点，末世前旅客们会乘坐火车到达两公里之外新建的小镇住宿休息，再搭车前往古堡参观。
　　这座古堡也不是什么名家大作，在鹰国历史上不值得一提，只是曾经的小贵族自己建造的家族产业。周遭的民房参差不齐，翻新后居住条件比较差，基本都是租给外来者体验古镇风情的。反正大多数本地人都搬到了火车站附近新建的现代化居住区，只是白天才来古堡“上班”。
　　然而这镇上有一位常住民，就是唐珉拜访的那位艾森先生。唐珉为了方便借阅那些古籍，也在镇上租赁了一间民房。
　　丧尸病毒大爆发之前一周，唐珉曾经给她在清大的学生打电话，说研究取得了进展，希望能有人及时赶来她身边，帮她加速推进工作。
　　而现在，唐珉已经失联了将近二十天，人能活下来的希望很渺茫。
　　涂静将唐珉教授的各种资料熟记于心，在接近古伦堡镇外就已经张开了感知网。那里除了游荡的少量丧尸，只有两个活人，藏在古堡深处。一个活人是异能者，另一个轮廓灰暗的是普通人。
　　他们此时很可能都是昏迷或昏睡状态，脑海中空白一片，并没有思绪或记忆翻涌，一时间涂静也无法判断那两人是不是幸存者。
　　赵自煦带着众人先去了唐珉教授租住的房子。
　　房间外的锁是锁闭状态，打开房门意外发现内部除了尘土并没有什么被破坏的痕迹，唐教授的各种生活物品摆放整齐，没有人闯入，也不像匆忙离去的样子。
　　他们在这里并没有找到唐教授的日记本。按照资料上标注，唐珉喜欢写日记，去哪里出差工作都会带着那个日记本。所以是不是唐教授此前离开了这个房屋，正常去做的工作，再没有回来过？
　　“不，最近几天这个房间有人来过。”赵自煦的专业能力可以辨别出一些痕迹，灰尘的厚度不同，也没有杂乱的脚印，像是这个房间的主人自己回来拿了东西又离开。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外边的锁头是完好无损的。
　　镇子上很多房子都被洗劫一空，门窗大开，劫匪们才没空在拿走东西后给房子原主锁门。
　　唐珉要拜访的艾森先生是古堡的合法继承人之一，平时就居住在古堡内。现在，那座古老的石头城堡里的幸存者里会否就有唐珉？
　　“其中一个幸存者醒来了，他的视野中能看到一个黑头发中年人，是唐珉教授！”涂静提醒了一句。
　　翟继这时也在房间内发现了不少研究手稿。唐珉教授已经五十多岁，喜欢手写记录研究进展，毕竟古籍中许多字体和绘画的转译对照，用手写手绘更方便。
　　收集手稿的同时，郭星也飞速进行了拍摄保存，免得万一手稿遗失损坏，他们好歹能留下影像资料。
　　众人迅速出发，去到古堡大门外。这座厚重的包铜木门此时是敞开着的，一路走进去里面居然没有丧尸也没有尸体残骸。不过也没有电，石头的墙壁非常厚重，窗子极小在很高的地方，城堡内比外边黑暗幽静许多。
　　城堡是整圈连通的建筑物，中间围合了一个小小的院落，院子里原本有几处花坛和树木，二十几天没有人打理，植物们疯长，铺满了空地。
　　涂静提醒道：“我感觉不太对劲，这里恐怕有让丧尸畏惧的东西，也许是变异生物。”
　　古堡面向院子的墙壁上爬满了红色的藤蔓植物。
　　郭星盯着那些植物看了看，疑惑道：“这些植物在这个季节应该是绿色的，类似咱们国内的爬山虎。这些红色的看着有点奇怪。”
　　涂静顿时想起了当初在帝都那个小区里见过的大型蔓藤类变异植物，藤条粗壮能拽走大活人，它的叶片很大，散发的气味可以让人昏迷，也能屏蔽电子信号。而这里的叶子虽然是古怪的红色，叶片大小却还算比较正常，大家携带的设备也都有信号。
　　涂静试图搜索那个蔓藤类变异生物的根源，却没有找到什么可以沟通的对象。她只能感知高智慧生命体的思绪，低等级的根本捕捉不到。她想，也许这并不是变异生物，只是本地特有的植物而已。
　　穿过院子，众人走入古堡向下的一段阶梯，开启了那处大门，发现了一间图书馆。四面墙壁上都是巨大通高的书柜。天窗洒下了亮光，如圣光垂落，让这里看起来比古堡其他地方更明亮温馨。
　　涂静感知的那两个幸存者就在那巨大书柜之后的一处隐秘的空间。
　　现找机关，不如蛮力直接挪开了一处巨大的书柜，他们终于发现了一个暗门。
　　暗门之内是一条狭长通道，通道之后是一间避难所。也许这是百年前古堡的主人修造的，其内的木制家具早已经腐朽，只留下了一些金属制品和石头堆砌的台子，还有零散摆放的生存物资。
　　一个红发的中年男子坐在台子上，担忧地看着旁边昏迷不醒的黑发女人，对突然闯入的几人并不觉得太惊讶，就好像他早知道有人过来了。
　　“是唐珉教授。”郭星迅速将人从台子上扶到自己这堆人身边。
　　翟继用多种语言与红发男子交流，毕竟那男子看起来并不像丧尸。
　　唯一奇怪的地方，是他的腿上盖着一块华丽的天鹅绒布料，一直蔓延到墙角，他安静坐着，并不起身，态度很是平和。
　　“你们是华国人？”男子用D语问话。
　　“是的，我们是华国特工人员，特意来接唐珉教授回国。你们在这里躲了很久么？”翟继用流利的D语与红发男子攀谈起来。
　　涂静则偷偷窥视那红发男子脑海中的记忆，随着他的回答，对应记忆判断他的立场。
　　这人叫汉尼，是从D国来鹰国旅游的背包客。他最初并不认识唐教授，只是在丧尸病毒爆发的那天于古堡中偶然撞见。
　　那时唐珉与艾森先生，还有一些幸存者都在躲避外边的骚乱。艾森先生邀请幸存者们一起进入了这个避难所，大家还算齐心协力躲过了丧尸病毒大爆发头几天的危机。
　　大家多少都有吃喝，倒也相安无事。
　　第三天，以艾森先生为首，商量着要不要出去找救援或者物资，年纪大的保守一些的四个人，包括汉尼和唐珉则坚持留下来看家。没想到艾森先生他们一去不返。
　　汉尼一开始没有出去也是有疾病，腿痛不好走路，几天后情况更加恶化，根本站不起来，再也无法移动。
　　留守的另外两人抛弃了汉尼，悄悄离开了。只有唐珉外出，找了些物资，带回来给汉尼吃喝。不过她也没有办法挪动汉尼这样的成年男人。
　　物资很有限，镇上又经历了几次洗劫，到现在他们只是依赖古堡内有限的零食支撑，已经断粮三天，唐珉的昏迷也是饿的。
　　讲到这里，翟继不免质疑道：“既然没有食物了，你怎么没事？”


第75章 山海传说
　　红发的汉尼掀开了腿上的天鹅绒布料, 露出了棕色根系缠绕的双腿。那已经不像人类的双腿，反而更像是树木茁壮的根茎，凑巧长在了人的身体之下。
　　他原本的裤子已经支离破碎, 破布条缠绕在根茎之上, 而他的脸和双手并没有异变。如果一直盖着腿脚, 只看上半身, 与普通人一样毫无破绽。
　　但事实上他的腿和脚已经消失，完全长在了铺砌地面的石块之下, 与那些深藏在石块之下的植物根须融为了一体。
　　他竟然已经不是完整的人类了！
　　在她的感知中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他拥有完整的人类轮廓，与常见的控制类异能者的光圈轮廓除了颜色不同没什么差异。这是因为他脑部的能量依然是人类么？他这种情况算是寄生还是共生？
　　汉尼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这种植物寄生了。只剩下我和唐珉之后没几天我就变了, 发着高烧, 时醒时睡，感觉不到身体下半部分，也无法移动。我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或者被这个变异植物吞吃了。我就让唐珉杀了我, 我不能再拖累旁人。
　　但是唐珉劝我不能放弃活着的希望，她守在我身旁照顾我, 喂我吃喝，给我讲了她的研究, 还有许多华国的事，分享了她的快乐……可现在，我无法离开这个房间，也没办法为她找到足够的食物。”
　　涂静从汉尼的记忆中发现了他不只是长在了这里，古堡院子里的那些红色的蔓藤植物也与他是一体的。她对队友说道：“赵组长、翟继, 那些蔓藤和红色树叶与这个红发男子分享了信息。他知道我们来, 也因为我们与唐珉一样都是黄种人, 才没有发动攻击。”
　　翟继问道：“是不是因为你在，那些丧尸才不敢靠近？”
　　“可能吧，之前有丧尸来过，却不敢进入古堡。还有一些幸存者，他们想要砍断藤蔓和树叶燃烧做饭，结果……被蔓藤喷出的雾气消化了。”
　　消化？怪不得连尸体都没看到。涂静暗中庆幸他们自己带的干粮多，不用砍柴烧火，也没有一上来就对蔓藤做出什么破坏举动。否则，那些看起来无害的植物说不定转瞬间就让他们遭遇不测。
　　翟继问：“那你需要食物么？”
　　“不用了，我醒来后已经三天，偶尔会睡觉，却从来不觉得饿。那些蔓藤似乎给我输送了养料。”汉尼忧伤道，“我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人，我很怕下次再醒来我失去了人类的记忆。还好你们来了，把唐珉带走吧。这样我也不用担心自己控制不住的时候，会伤害她。”
　　翟继用带来的药品救醒唐珉，唐珉第一关注的问题是自己那个包里的古籍，确认书都在，再看汉尼是清醒的，状态似乎不错，与己方人谈笑自如，她的心才算是完全放松下来。
　　艾森走的时候并未带走那些敦煌古籍，唐珉几次外出找食物也将那些古籍带了回来，平时依然在坚持研究，她笑着解释：“我想着万一真死在这里，我的研究成果没准还是能被人发现的。汉尼也答应了只要他活着，就会替我看好这些古籍和我留下的研究笔记。”
　　汉尼点点头：“是的，唐女士，我很感激你当初不离不弃照顾我，我自然要完成对你的承诺。”
　　涂静猜测或许正是陪伴与承诺支撑起了汉尼为人的意志，让他坚持了人的本性，所以即使身体有了变化，他作为人类的思想仍然占据了主导。他与这些变异生物只是共生互惠，而不是被寄生操纵。
　　如果这里是华国境内，赵自煦肯定会建议相关部门接手，保护性研究这位与寄生植物共生的汉尼。不过这里远在鹰国，他们的任务是优先营救唐珉，因此只是采样保存带回国内研究，并未继续打扰汉尼的生活，更不会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
　　唐珉教授身体很虚弱，经不起更多的任务奔波，赵自煦于是将人分成了两组，一组是将唐珉教授先送回飞机那边，再分头执行其他任务。另一组直接奔赴最远的任务目标，节省时间。
　　涂静跟着赵自煦和马汀在一组，而翟继与郭星搭档，每组人分了两个相对临近的任务。
　　三天之后众人陆续都回到了飞机这里。
　　翟继与郭星带回了一车留学生，其中包括一个任务目标，以及与那位一起的一众华国学生。
　　这些华国学生一开始并不认识，只是在同一所大学或附近旅行居住，但灾难降临后，华国人抱团互助迅速团结在一起，生存几率比单打独斗大多了。
　　而涂静这一组很幸运，两个目标人物都活着，周围只是丧尸和普通变异生物，涂静他们暴力清理掉那些障碍救人，或者是马汀开防护盾直接冲进去救人出来，完成任务并不难。
　　如今，飞机上已经比来的时候多了不少人。机组人员将飞机维护的非常好。上次从伊万庄园也拿回了不少物资，大家不愁吃喝，还净赚了不少武器与土产。
　　唐珉教授的身体恢复的不错，甚至已经给学生们开了古籍方面的知识课。这些孩子们本来学习的或许与华国古籍都不沾边，现如今却被唐珉教授精彩的演讲吸引了。如果那位米萨教授是清醒的能懂华国语，那他听了这些内容估计会比别人更激动一些。因为唐珉教授讲解的内容，正好是他一直没能正确理解的部分。
　　华国的文字是一种先进于拼音文字的多维文字体系，一个字浓缩音形意和时态，短短千言，翻译成拼音语言对应万语也未必能描述的清晰准确。
　　华国文字书写的古籍直接阅读所能理解到的知识，远比翻译成别国语言代表的内容丰富的多。对非华语母语的人而言，想要通读并完全理解那些古籍非常困难。
　　可是对于讲华国语的人而言，即使以前从未接触过古籍，读不出这些古文字的发音，却可以从形意方面轻松获取到更多信息，读音也只是某种辅助，并不妨碍关键意思的传递。
　　如今西方流传的许多古老典籍其实并非西方所谓全能天才先贤原创，更多是自唐朝起到明朝时期东方文化逐渐向西传播，由阿拉伯人翻译带去了西方，为他们开启了智慧的大门。
　　西方人在见识了东方一脉相承的璀璨文明之后，为了提升文化自信，给自己找了个古希腊祖宗，塑造出了无所不能样样精通的那些古希腊先贤，无非是掩盖突然之间大量翻译盗取东方文明成果的由来。
　　唐珉远赴鹰国研究古籍，看的并不只是敦煌古籍，还有艾森先生收藏的西方人对自己“文明史”的研究手稿，以及西方文献上存在的大量指向东方科技文明的那些蛛丝马迹。
　　在飞回华国的飞机上，涂静没有睡觉休息，她也听了唐珉教授的演讲，比听那些军事理论有意思多了。
　　唐珉教授讲的是《山海经》。
　　众所周知山海经只剩下了文字，现存文字是对原始的配图进行的文字描述，图早已经遗失了。但是《竹书纪年》以及敦煌的古籍记载了一些关键线索，那些亲眼见过《山海经》全图文的人们，凭借记忆曾经复原过其中最重要的图纸，也就是地球全域的地形地貌风物特产。那张图纸曾经被刻在石头上，又被羊皮拓印下来，分为几卷保存。
　　徐福出海，就是带了那套图。
　　后世认为徐福出海是为秦始皇寻找海外仙山长生不老药，实际他是按图索骥去寻那些早已经被上古先贤开发过的方外之地。在山海经全域图上，每一块大陆都有上古高度发达的文明遗存，那些遗迹之中埋藏着有大神通的法宝。
　　秦始皇当初只是发现了一处类似的“宝藏”，宝藏中有一面玉璧呈现出了“仙境”之景，描绘的是远在夏朝之前，不止中原大陆这一处，遍布四海九洲有过鼎盛的文明。每一处文明之间能以法阵互通，须臾而至。统治各处的帝王除了自身有大神通，还拥有各种法宝，呼风唤雨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真正的《山海经》就是那个时期，仙人乘坐飞梭俯瞰大地绘制的全图，其上除了记录了有各地山川河流风土人情奇珍异兽，还标注了那些法阵的位置。
　　这等法阵在秦始皇所辖的疆域内有两处。一处远在当时蛮荒的蜀中不为人知，一处就在秦国发源地，也就是秦始皇修筑陵寝之所。
　　不知何故，中原的法阵已经废弃，修复或启动法阵的技术早已失传。秦始皇却不信天下间都是如此，才让徐福出海寻访其他法阵所在。别处说不定仍有上古文明遗族，不似中原几经战火礼乐崩坏的颓废。若能与那些先民联系上，互通有无，大秦肯定受益匪浅。
　　秦始皇积极寻访上古文明的线索，又害怕旁人知晓真相，先他一步找到其他法阵或者上古法宝威胁他的统治，这才下令焚书消灭掉所有存世的相关记载。
　　然而许多记忆是不可能被一把火烧掉的。华国古文的简明易于背诵传播的特性决定了文明的传承更为容易，也不会失真。比如《道德经》全文五千多字，并不需要多高的智慧也能一字不差的背诵。一些揭露了真相的典籍就这样被人记在脑子里，口耳相传给子孙，留存于世。
　　在涂静吸收的那些DNA存储器的资料中，也有许多她闻所未闻的书籍或者是志怪传奇类的散文笔记，甚至是古代的县志地方志。早年间787研究所的人就是从这些浩如烟海的古代文献中一点点翻找线索，发现潜在异能者。这还多亏了秦时确立起的户籍制。
　　时至今日，华国依然应用这套户籍档案管理制度，能够迅速溯源一个人上下几代几十代，一个族群百年千年变迁史也都有迹可寻。
　　华国的历史，全都是有大量文字和文物佐证的信史，与西方忽悠出来的历史完全不同。
　　涂静惊讶地问郭星：“这么说来西方的古希腊文明，甚至古埃及文明也都是造假的？”
　　没想到郭星竟然侃侃而谈回答了她：“古埃及文明我不太了解，不过古希腊文明吧，我没听唐教授讲之前就已经存疑了。
　　比如说生活在公元前2世纪的亚里士多德一生中写了三百万字的各种学科领域的著作，这可不是编小说，而是涉及伦理学、形而上学、心理学、经济学、神学、政治学、修辞学、自然科学、教育学、诗歌、风俗，以及雅典法律的严谨著作。
　　要知道那时候古希腊是没有纸的，都用羊皮记录文献。假设他挥笔成书，全都不打草稿，那么用拼音文字抄录记载这三百万的著作要用多少羊皮？
　　希腊只是个包括奴隶在内鼎盛时期才四十万人口的小城，识字的人有多少？几经战火洗礼，用什么方法保存下来那么丰富的上百卷文献，又是怎么能流传到几千年后，拼音文字连字母都改变了好几茬的人还能看懂，其中真意为人知晓呢？
　　连我这个门外汉都知道，那许多所谓古希腊名著都是文艺复兴后西方人假托先贤所作。郑和下西洋之前，西方连一艘像样的能出海的大船都没有。罗盘和指南针最早见于我国秦汉时期的出土文物。
　　所以真正的文明古国、文化没有断层延续至今的传承就只有我们华国，是世界唯一。”
　　赵自煦却沉声说道：“金字塔我去过，那里许多遗迹看外表风化程度并不像几千年前造的。不过的确有一些很古老的东西被掩盖其中。听说有价值的真货都在鹰国和霉国的博物馆里了，现代埃及人与真正的古埃及文明创造者根本不是文明传承的关系，人种可能都已经换了。”
　　马汀也接茬道：“没错，木乃伊里的法老根本不是什么高鼻深目白种人，DNA检测后的结果一直不对外公布，其实应该是黄种人。西方文明崇拜了半天的老祖宗，说不定与我们华国人是同源？”
　　涂静打趣：“所以你念了十多年国际学校，一直没有被西方人刻意制造的世纪谎言忽悠，坚定地选了华国国籍？”
　　“那当人，我们这一代可不好骗。”马汀郑重点头。他本来就是少年心性，和涂静他们说还不过瘾，跑过去加入了那些留学生们的讨论中，很快就成了新的焦点。
　　年轻一代很多人都有这样的文化自信，不再盲目相信西方世界制造出的各种谎言，祖国日益繁荣富强，在强大的经济基础之上，年轻一代放眼看世界，不难发现那些被故意扭曲抹黑的真相，对西方世界的恶意感触颇深。
　　当这架飞机平安回到帝都的时候，从鹰国被救回来的那些同胞们无不感慨万千。
　　在异国他乡的末世生存，东躲西藏二十多天没有一天敢安睡。终于回到祖国，他们见到了全副武装的战士们保卫的机场无比心安。
　　他们看到了来往穿梭运输物资的车辆，人们的生产生活依然有条不紊地开展，政府发挥着积极地组织协调作用。所有一切与鹰国那种除了丧尸就是烧杀抢掠的暴徒，大片废墟的城市场景相比，简直是一步登天恍若隔世。
　　涂静也终于回到城中地下指挥部，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儿子。
　　几天不见，儿子好像又长高长壮了一些，对她格外依赖。明明早该是分床睡的年纪，在她回来的这天他偏偏要陪着妈妈一起睡，还美其名曰爸爸不在家，他要代爸爸照顾妈妈，妈妈晚上踢被子他给盖。
　　也不知道是谁晚上踢被子！
　　不过在睡觉前，涂静还有一大堆文字报告要补，以及她用异能从别人脑海中了解到的隐秘信息，还要对高层领导有个当面的交代。
　　没想到这次面谈时不止政委杜嘉岚一个人，总指挥徐思凯，以及赵自煦、张芳艳也都在。
　　政委说了简单的开场白。
　　接下来徐思凯神情凝重地说道：“这一次鹰国的行动赵自煦同志已经做了全面汇报，那块玉石也已经取回，各种任务也算基本圆满完成，非常感谢大家地努力。
　　本来我们应该仔细聆听每一位组员的口头汇报，但现在有个紧急任务需要你们去支援。老赵、涂静和小张，你们三个今晚就出发去罗布泊，欧阳同志在那里有了新发现。其他事情等你们这次任务回来，统一再补吧。”
　　涂静又惊又喜，那位欧阳同志，莫不是她的丈夫欧阳云卷？


第76章 超古遗址
　　涂静没能实现被儿子陪着睡觉的念想, 就又上了飞机。
　　这一次他们没有用大飞机。
　　听说是经过这一次他们长途去鹰国的测试，证明了大飞机上安装的防丧尸鸟与变异飞行生物的装置效果很好。全国的大飞机都要经过类似改装，从而恢复远途的空运。这时涂静才知道, 原来他们去鹰国的任务居然还有很多隐含测试项, 机组人员的任务列表丝毫不比他们特战队的内容少。
　　现在他们上了一架军用武装运输机。军方的飞机上早就安装了末世后研发的防护装置, 比大型客机上的更加小巧, 防护功能也更多一些。
　　总之，现在不管白天飞还是夜里飞, 这些改装后的飞机的安全性已经大幅提升。除了飞机，公路运输也因为技术革新逐渐恢复了畅通与繁忙。以宿南星等专家为首，用变异生物相克的原理开发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防御机制, 不光是理论研究, 结合机械设备的配套应用设计，往往一周就能迭代推陈出新，已经能追得上变异生物的发展速度。
　　人类不止有异能者, 还有科学技术制造出来的这些利器, 让普通战士也能不畏丧尸或变异生物，大大提升了清理污染区的工作效率。基地、避难所、安全区都能得到更充分的保障, 一点点从丧尸和变异生物的手里将城市夺回，只是早晚的问题。
　　目前铁路的运输因为变异生物的滋扰、轨道的维护太困难尚未恢复, 全国的物资运输重心依然在更灵活的公路运输上。得益于建国后一直坚持不懈的基础建设工作，遍布全国的新建公路不计其数，车子进行改装之后，能驱散丧尸和常见的变异生物，往来穿行各地不再是困难的事情。
　　当年大家觉得隔三差五就有的收费站休息区太铺张浪费, 现在这些地方守望相助也变成了运转中枢、部队驻扎之所, 有效地保护沿途运输的安全。
　　涂静从飞机上往下看, 即使现在已经是黑夜，仍能见到亮着灯的车辆在公路上川流不息。她们自鹰国飞回华国这一路，在其他国家已经很难见到如此热闹有生机的景象了。
　　夜晚的野外，丧尸活动频繁，其他国家的幸存者在天黑的时候根本不会出门，如果有亮光，那一定是发生了意外的爆/炸与不受控制的火光。
　　涂静心中难免感慨，上辈子她跟着小团队东躲西藏地流窜，始终困在一小片地方，眼界太过狭小局限，别说是帝都之外的广阔天地，就算是帝都周遭那一小片，也还没有转悠明白。
　　现在，她的生活是末世前完全想象不到的丰富，帝都乃至全国的状况也比她上一世知道的那些强太多了。以前没去过的地方、没有乘坐过的交通工具，比如军车、军机、航母，短时间内她基本都坐了个遍。
　　这一次要去的目的地竟然是以神秘著称的罗布泊。
　　张芳艳显然也睡不着，凑过来问道：“涂姐，看简报你们在鹰国古伦堡发现了一种人类与变异植物共生的状况，那人与被寄生的状况不同，对么？”
　　“是的。我怀疑那人本来就是异能者，或者是潜在异能者，他那种情况大概算是共生，而且是他占据了主导。不太像是谢之遥与水母之间那种关系。”涂静耐心解释，“在我的感知之中，那位叫汉尼的先生拥有完整的人类异能者轮廓，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他消失的腿脚，很难相信他与植物长在了一体。”
　　“那你说，我们没找到他的尸体，他会不会也还活着呢？”张芳艳突然问了一句。
　　涂静知道张芳艳说的是欧阳云舒。在特战队的简报中，帝都郊区那片飞机失事的地方一直没有完全探索完毕。
　　上次她参与的任务，找到了戴头盔的变异艾米丽，发现了磁场异常对异能者的影响现象，在那之后，张芳艳又去过现场。她是透视异能者，仪器被干扰发现不了的地方，她或许能有收获。
　　她对涂静说：“我总觉得那片地方有点奇怪。专家们说磁场的运动没有规律，不过我去的时候，磁场异常活跃，还总围着我转悠。你说难道我还有吸引磁场的功能？”
　　涂静想了想答道：“大概是你魅力很大？”
　　对于涂静这种半开玩笑的说法，张芳艳并不气恼，而是认真说道：“我听一个专家讲，人的灵魂也是一种磁场。人的肉身死去，灵魂不灭，人活着的时候也会有离魂的状态，小孩子神魂不稳，受到惊吓发烧，普通的药物难以治疗，用‘叫魂’的方法反而能让孩子迅速恢复。”
　　涂静倒是听过类似的说法，但这话是专家讲出来的那意义就不同了：“那么灵魂是不是一种能量形式？转世也有可能是真的么？”
　　“那位专家还在论证灵魂离开身体后仍然能保有之前所有记忆或者大部分记忆，这事一旦被证实，那么转世、托梦都不稀奇了。”
　　张芳艳提起了托梦倒是让涂静想起了自己的亲身经历。
　　涂静的父母因病相继去世，都是以火化后自然葬的形式入殓。所谓自然葬，就是将骨灰装殓入特制的骨灰坛埋入地下。那种骨灰坛会在半年内降解，对环境破坏最小。从火化前的告别仪式到骨灰入土为安，在帝都的正规知名殡仪馆这套程序通常最快也要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排到。
　　家属都是等通知，临近几天才知道具体哪日能安排上自家的“入土为安”仪式。涂静的父亲先走的，她在被通知前一晚梦见了父亲。那时父亲已经火化将近一个月了，骨灰是寄存在殡仪馆的。他在梦里对她说，马上就要排到了，她能看到他前后都站着一些人面目模糊，只有她的父亲，她看得真切栩栩如生，父亲仿佛摆脱了所有病痛言谈间温和笑着对她说话。其他内容她醒来都记不清，只是醒来后当天就接到了殡仪馆通知，三天后在某陵园下葬骨灰坛。
　　半年后，母亲因为思念父亲，以及本身心脑血管的疾病最终也撒手人寰。涂静是同一套流程同一家殡仪馆为母亲操办后事。好巧不巧，也得到了母亲托梦，先于殡仪馆通知要下葬的事情。
　　不只是涂静本人，涂静的姑姑涂兰也说，在她父亲火化后，姑姑也梦见了她父亲去了魔都。因为当时姑姑家里搬了新房子，父亲还没去过一直惦记着。姑姑说她梦中与其对话，带他看了房子，当时一点不觉得是梦，没想到次日就接到涂静报丧的电话。
　　有种说法是血缘亲人之间，脑波相近，惦记对方时容易彼此吸引，这才有托梦一说。若非亲身经历，涂静是断然不信如此匪夷所思的事。
　　如今张芳艳提起专家都在研究这个，她的脑洞开的更大了：“你说那种磁场变化，会不会是魂魄？或者是所谓人在死亡后的残余能量凝聚不散，才产生了超自然现象。只是大多数人无法感觉或无法与之共鸣，不可以交流。不止古代，就连西方世界也有大把传说，很多人相信存在能与鬼神沟通的通灵人、也有阴阳眼能见鬼的那种。”
　　“可惜我不是阴阳眼，也没有人给我托梦。”张芳艳叹气，“早知道，我应该早点对他表白。这样万一他真的不在了，变成了另一种能量形式，是不是还会记得我？”
　　“你也不一定看不见。”涂静见张芳艳如此忧虑，启发道，“等这次任务结束，我申请带着子悦一起，咱们三个再去飞机失事的那片地方看看。你本来就是视力提升型异能，不要将自己局限在透视这一个窄面，要相信自己的潜力，说不定其他能量态也能看见，只是你平时没太注意呢？”
　　涂静之所以这样说，是基于自己对自身异能的认识变化，她这种情况暂时没有同类，也没有可供参考的资料让她可以有目标的锻炼学习，反而是有无限可能让她可以自由发挥。
　　而张芳艳这类视力提升型异能，透视是个显著清晰的分类，这却恰恰限制了人的想象力。如果视力提升并不是局限于透视呢？既能看得远，还可以夜视的徐博不就是兼容了视力提升的两种不同应用模式么？
　　“有道理，我不仅能透视，其实也能比普通人看的远一些。最初送你和子悦去城中地下指挥部的时候，我能看到很远处障碍物后边，更多更清晰的细节。”张芳艳恍然大悟，连声说道，“谢谢你，你说的这些道理给了我很大启发，我知道我的提升方向了。”
　　涂静急忙摆手道：“你可不能偏听偏信我这套，还是应该多问问专业人士。我这种自己的经验不一定适用于别人。”
　　张芳艳幽幽道：“如果能让我再次见到他，无论多难我都会去尝试。”
　　“所以，你觉得那些不明磁场能量，会是他？”
　　“这些能量每次出现，无论过程中怎样，结果都是帮了我们。我们觉得头晕目眩特别难受，是因为能量场并不能相容，就想传说中鬼魂会吸人阳气给人带来灾祸那讨说法，是能量场不能相融。他没准也是在寻找方法，能与我们沟通。”
　　涂静觉得张芳艳可能有点走火入魔了，思念一个人就是这样么？她为什么从来没有如此思念过她的丈夫？是云卷一贯的让她省心，别人也都说云卷很强大，所以她才不会担忧么？
　　下飞机的时候是中午。
　　太阳就像一团大火球，暴晒在沙漠上，置身其中就像是在一个巨大的微波炉里。
　　刚一走出飞机，涂静觉得自己好像就要被晒化了。
　　在火山灰带来的冷夏记忆中，突然间进入了这种酷热的蒸烤模式，让她始料未及。还好身上的作战服能适当调整温度，她灌下了一瓶冷水，这才逐渐适应。
　　在热浪蒸腾的远处，她看到了与沙丘略有不同的点。
　　远看那里好像是风化之后的某种土堆，张芳艳却指着那里说：“那边有个入口。就是那个土堆，往下很深，应该是去罗布泊基地的入口了。”
　　“罗布泊基地？”涂静没看到资料里提起这个名字。
　　“是个传说中的基地，我也是听父辈们说的。我小时候一直当那里是研发武器的试验场，现在我觉得真相肯定不是那么简单。”张芳艳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叽叽喳喳地开始讲小时候的事。
　　就在这样愉快的对话中，大家通过那个伪装的入口进入了地下基地。
　　这是修建在地下百米深处的庞大基地。与地表的酷热完全不同，走出电梯，再看周遭，就仿佛一下子空间瞬移，回到了帝都某个基地内，让人一下子凉爽清醒起来。
　　“抱歉，任务紧急没有时间让大家休整，你们在飞机上吃过东西了吧？先看监控，再一起讨论接下来的行动方案。”接待他们的人穿着一身军装，并没有仔细介绍基地的情况，而是将他们直接带去了不满屏幕的监控室。
　　在监控室内，涂静看见了令她极为震惊的场景。原来这里只是基地的一角，在这个巨大的地下基地之内，并不只是有现代人造的东西，还有一大片像是古迹挖掘现场的地方。
　　这里是一处大型宇宙飞船坠毁之地。
　　这艘飞船有多大呢？从已经挖出来的残余的部分，就已经像是一座城池那么大，举目望去半径几千米以上，寻常人的视力根本看不到尽头。
　　这应该是很久前就坠毁在沙漠中，大部分残骸周围甚至外表都有古早风格的建筑物覆盖着。那些砖石的建筑物早已经风化残破，露出了里面包裹的不明材质的流线型飞船本体，当然也只是部分。
　　飞船主体大部分都埋在地下更深的地方。挖掘工作至今还在持续进行，一大堆有人无人的设备都在井井有条地工作。
　　“沙漠里的生物非常少，之前原生丧尸病毒并没有影响到基地内部，被守卫在附近的部队控制住了。后来觉醒了异能者，土系金属控制系等等人员的加入，我们的发掘工作推进的比过去几十年都要快，也终于找到了被伪装成陪葬品的飞船主控系统的核心元件，尚在研究复原中。”
　　基地的负责人王炯介绍道，“这艘飞船在几千年前坠毁于此，按照目前挖掘出来的那些文物判断，这里属于比周还早的一个文明，也许在夏商时就兴盛起来。周穆王西行千里，也是为了到这里，与此处的统治者西王母见面。而且他们之间不是男女私会，周穆王与西王母很可能进行了某种‘技术’交流。
　　他们从不同的渠道继承了一些自己无法解释的法宝，比如周灭商之后得到的那些神奇的东西，比如西王母的部落发现了飞船残骸后也拿到了什么。他们交流信息，试图弄清楚‘仙人’法宝的正确用法。”
　　涂静听到这里心神剧震。原来古代典籍中记载的事都是真的么？至少夏商之时都是信史。那么夏之前三皇五帝，黄帝与蚩尤的大战也不是什么远古部落的争斗，而是高科技战争？
　　传说蚩尤有八十一兄弟，铜头铁额、八肱八趾、人身牛蹄、四目六手、食沙石子的形象，头砍下来也不会死，更像是机器人或者是机甲战士。黄帝与炎帝联手大战蚩尤，那些神乎其神的战争过程，有的用了气象武器，有的用了热武器，还可能有各种异能者参战。
　　亲眼看到了这艘飞船，涂静脑海中涌现的大量信息似乎终于找到了一条可以串联在一起的因果线。


第77章 时空迷雾
　　黄帝与蚩尤大战之后, 超古文明衰落，而后夏在一片废墟中，重建农耕文明。
　　然而超古文明的遗址散落在地球各个角落, 围绕这些遗址有许多族群仍然传承了一些古老设备的使用方法。
　　夏之后的殷商时期, 商的皇族以巫卜之术治国, 当初的统治阶层很可能就是一群异能者, 九鼎则是夏朝或更早之前超古文明留存下来的某种放大异能的设备。787研究所搜寻潜在异能者，最早溯源的资料也是夏商时的文献古籍。
　　再比如说商的皇后妇好, 以女子身率军征战四方，碾压无数蛮夷部落，战力惊人, 拓展了商王朝的疆域。传说中她有无数神异能力, 她的后代有名有姓，母女相继，到千年后主要生活区域就与涂静老家那一带高度重叠。那里至今还有不少天生的大力士。
　　那么周的兴起又是依托于什么呢？
　　殷商统治天下的时候, 周只是居于西方的羌人里的一族, 以姬为姓，称周边羌人为姜姓, 彼此通婚。周最初只是商的附庸。甚至为了讨好商王，周人捕捉周边的羌人送去朝歌作为人牲。当周文王流露出不臣之心, 就被商王派军队轻而易举掳去了朝歌囚禁起来，没有人敢反抗商的军队。
　　商的衰败始于自身权贵阶层的腐朽。周代商只能说是捡漏。
　　周统治天下，第一件事就是毁掉朝歌，埋葬了殷商的文明历史，废除了活人祭祀的巫术, 也同样掩盖了当年周氏族人那段屈辱的历史。到周的第五代王周穆王时, 天子西赴昆仑见西王母这件事, 并非讹传，明确记载于许多典籍。
　　原来周穆王于西王母相会的真相，竟然是有关超古文明遗留设备的技术交流么？
　　“周穆王没有去昆仑，而是来了罗布泊这里？”涂静获悉的只是末世前787研究所汇集整理的记载，许多内容并未及时更新。
　　负责人王炯点点头，解释道：“其实，我们也是最近才最终确认，昆仑不是一座山，而是这座飞船，就坠毁在了此地。西王母的部族就在这附近生活，应用飞船内的一些科技产物，创造出了灿烂的文明。西王母部族的突然发展或许就在商的末期，也可能是周朝早期。周天子意识到了对方的先进，也晓得商当初能统治天下的秘密，自然会与之联络。缔结友谊总比为敌存活的概率更高一些。
　　这些历史故事，还需要更多实证，目前都还是推演。而这艘飞船之中有很多神秘区域，先一批来此探索的同事已经失联48小时了。希望以你们的异能可以早点找到他们。”
　　终于回归了任务本身。
　　“那一批同事，他们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涂静此时也看到了监控的回放，不只是视频监控，还有红外等多种追踪设备留存的资料，很统一显示一个结果，那五个人走到了飞船中还没有探索过的一个地方，彼此之间相距也就是最多一米，却不知触碰了什么，光亮一闪后，全都不见了。
　　目前考古挖掘工作是按照全挖开的那种思路，也就是无论飞船深入地下多少米，都一直挖到底，将飞船整体从土里面挖出来。
　　几千年前飞船坠毁的时候是有一部分露在地面之上。那时候这里还不是沙漠，而是一派生机勃勃大绿洲，有湖有河，有茂密的植物。
　　如今地貌完全变化，原本外露的部分也全部被掩埋在地下很深的地方。这本身就非常怪，不太像是经年累月地自然变化。就仿佛整片区域正下方的岩土瞬间被抽空，而后整体一座城都速降到了地下几百米的深度再被掩埋起来。
　　过去有人推测是某种局部地震或者沉降造成的。还有说是地面上人类聚居生活，毁坏了周遭环境，比如抽空了地下水，或者是砍掉了太多地树木，从而造成了这样的灾难，毁灭了这里的文明。
　　不过自从发现了异能者，尤其是见识到了土系异能和其他控制系异能者的威力之后，对于此处奇特的整体掩埋情况就又有了一种推测，大家觉得也许是异能者的战争导致了如今这样的现象。
　　为了加快发掘，不只是外部挖土清理飞船表皮的工作，在飞船内部也有探测和挖掘任务。飞船内部也被岩土掩埋了。异能者主要负责在内部进行查探。
　　欧阳云卷从边境的小镇带来了视力、听力加强型的异能者，在基地中也催化了土系、水系、金属控制系异能者。这些异能者的加入，为打开飞船内部的探索通道贡献了非常大的力量。
　　涂静心中不解，为什么云卷也要参加探索工作。难道他目前执行的“凤凰计划”不是应该继续全国各地飞，催化更多异能者么？
　　“欧阳同志的异能在飞船中有了变化。只要站在他身边五米之内，其他人的异能就会大幅提升。”负责人王炯继续介绍。
　　在赵自煦听起来，这种放大旁人的异能的描述可能匪夷所思，不过涂静与张芳艳对于异能被增强这种体验，一点就明了，并不陌生。
　　欧阳云卷的儿子子悦就有这样的能力，云卷的异能从借助设备催化旁人，到无需设备催化，再到如今的变异提升，出现了可以增强别人的异能，这都有迹可循。
　　亲身体验过，子悦似乎不只五米的增幅影响范围，他才七岁，未来随着他年龄增长，身体蕴含的能量更多的时候，是不是有更大的潜力可以开发？
　　如果子悦和其父一样，异能会随着年龄增长不断增强，他是不是就会成为行走的九鼎，被人觊觎的“神器”？
　　当初，白头鹰的人试图绑架活的欧阳云卷，莫非也是因为发现了欧阳云卷或许具备异能增强放大的属性，才不惜那么多精英尽出，也要把他掳走？
　　一系列问题在涂静心中翻涌，可惜暂时每人能给她确定的答案。现在，找人要紧，别的事等找到人再说。
　　张芳艳说道：“先带我去那附近看看。”
　　“我们这里有一位透视异能者，他看过，那片区域从外边看不到内部情况，就像是一团雾。无人机进去没有信号，所以经过研究才由异能者组队过去看看。没想到……”
　　张芳艳想到当初在接赵教授的时候去过的那个小区，地下室内那些被变异蔓藤阻隔视线的现象，猛然意识到未必是她看不见，她只是看不懂，大脑无法翻译而已。比如磁场的变化，她目前认知是一团看不懂的雾气，但该在那里的能量肯定是客观存在的。她需要仔细分辨，给它定义。
　　涂静也说道：“我也要离近一些仔细观察。”
　　她没有暴露自己的异能，赵自煦和张芳艳却知道，她能感知到许多，而且范围很广，也许涂静现在已经发现了什么。
　　涂静一开始并没有感觉到那个区域中有人存在，奇怪的是，那里也不是空茫一片。有一些嘈杂的声音和细碎的光线，应该是能量的波动，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了过来，飘忽不定。
　　难道那里有另外的空间？
　　当初安吉拉突然消失的事情一直让她耿耿于怀，一团黑雾之中，被炸残却并没有炸死的安吉拉就那样失踪，后来又有专门的队伍去搜索至今都没有找到线索。前几天她又看见了鹰国那个法阵，凭空出现的“镜子”吸走了那么多大活人，连渣都没剩下。这些神奇的“穿越”现象显然都是现如今的科学无法解释的。
　　“有人，不过也许不在那里。”涂静对张芳艳说道，“你能看到什么？哪怕是模糊的影子、轮廓，或者并不是人形的东西。”
　　“看起来有点像是磁场形成的瘴气，我以前应该没见过，所以。”张芳艳的眼中看到的也不是完全空无一物，“之前在帝都，他们发现了磁场之后，我赶过去看了，每次走到近前一二百步，我都能看到什么。这次也是这样，远了什么都看不到，再近一些也不行，就是某个距离范围内，不远不近的，我能看到。你要不要试试，调整一下位置，或许能感受到更多？”
　　张芳艳的话给了涂静新的启发。她耐心尝试不同的距离和角度，终于找到了一个点位，在飞船内部，某个凸起的东西旁边，她忽然感受到了更清晰的轮廓。那个凸起物并不大，造型有点像一个鼎，材质却不是青铜的。
　　“他们在那里，我看到了三个异能者的轮廓。其中金属控制系和水系控制者的颜色我能辨认。还有一个，有点像欧阳。”涂静低声对张芳艳说，“我试试看能否让他们感觉到我的存在。”
　　欧阳云卷盘膝坐在地上，说是休息，其实已经筋疲力尽。他的队友们向四个方向而去，他留在中间等待，已经等了将近一百个小时。
　　分开的时候，他们将食物饮水重新分配了一下，他留下最少的那份，毕竟他是留在原地作为路标，并不需要多大的运动量。
　　在这个空间，他们所有的设备都失效了，包括异能者的异能也好像被抑制了。
　　好在大家并不是生来就依赖异能生活，也都有过普通人的日子，异能没用了、设备没用了，还有最原始的办法。拿着武器，做记号，分别沿着四个方向探路。
　　可是显示时间的东西也似乎不太对劲了，难道大家离开消失在彼此的视野中，又再一次穿越到了别处？否则约好了四个小时就回来的，为什么等了那么久？
　　他以冥想打坐维持体力，尽量节约身体能量的消耗。
　　以他自己的手表为准，一开始是两个小时站起来查看一下周遭。他以自己为中心标记了一公里的半径范围。再后来，是四个小时，一成不变，消耗掉的只有食物和饮水。
　　正是因为发现这个空旷的地方非常大，他和队友们才意识到了，这里不是飞船内，而是另外的区域空间。
　　会不会是空间折叠？
　　欧阳云卷曾在古籍中看到过芥子须弥这样的描述，也有隐于一座小山洞内的万千大世界，还有误入某个地方再出来已过百年那种情况。他们是不是进入了这样的世界，时间空间都与外边正常的世界有了区别？所以他们无法联系到外边，甚至分开后彼此之间也无法联络了。
　　感受到了生命随着时光一起流逝，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回忆起了妻子和儿子。
　　那些美好的画面，一开始是只有他与涂静的二人世界。那个时候他的眼睛里看不见别人，满心想的都是与她在一起。
　　他那时甚至还跑去问了杜嘉岚，问他与涂静的未来。他就是希望他与她有未来。但是杜嘉岚没有给他确切的答案。他也曾彷徨不安，害怕自己的工作性质会拖累旁人、为家庭带来危险，也怀疑过他有没有被精神控制，每天都为她神魂颠倒。然后他遵从了本心，喜欢她、与她在一起，每一天都过得很开心。他们很快就拥有了自己的孩子。
　　在儿子诞生后，他的异能也提升了，不需要设备辅助，他也可以催化别的潜在异能者。于是他的工作变得更加繁忙，出差频率越来越多。他对妻子和儿子的愧疚也越来越多了。
　　突然，他的脑海中传来了那个久违的熟悉的声音。
　　“云卷，你能听到么？”
　　“静静？”欧阳云卷出声呼唤，猛然站起来四下张望，不过眼睛能看到的地方，都没有他朝思暮想的那个身影。
　　站起来地太快，头眩晕，他颓然跌坐回去，不禁怀疑自己是出现了幻听，或者可能他已经昏迷不醒，如今全在梦中？
　　“我能看到你，在一个未知的空间，你能在脑海中回忆一下你们是怎么进入的么？”涂静对云卷说。她刚才尝试接触所有能看到的轮廓，就只有云卷能感知到她的存在。
　　欧阳云卷心中惊异，不过还是仔细回忆进入这个空间前后的细节，以及他们尝试找到出口，还有他发现的那些问题。
　　涂静也很惊讶：“你的表已经过去了将近100个小时？我们刚来到罗布泊基地的时候，负责人王炯说你们失联了48小时。你们所在的空间时间流速不同！”
　　“是地，而且我与另外四个人可能也在不同地时空。以我为中心，他们去了四个方向，你能感知到他们的存在么？”
　　“包括你在内，我只找到了三个。另外两个人，或许时间流速更快也可能已经到达了别的空间，我完全感知不到了。”涂静说道，“你等等，我先将你们的情况汇报给基地的人，专家肯定比我懂得多，说不定能找到解救你们的办法。”


第78章 商的由来
　　涂静并没有完全切断与欧阳云卷的联系, 而是将王炯、赵自煦和张芳艳都叫来身边，一起说明了欧阳云卷他们遇到的特别情况，让他们再去安排相应的专家, 或者查询资料研讨办法。
　　而她要持续不断保持那种精神“锁链”也需要能量支持。一大堆高糖高热量的食物很快送到了她的面前, 她就站在那个看起来像是小型青铜鼎的东西边上吃吃喝喝, 不敢走开半步, 唯恐换了位置就感知不到了。
　　安排完正事，王炯再次回来看了看涂静搂着不放那的那个东西, 皱眉道：“这个还真的和九鼎很像，不过材质不是青铜的，与九鼎上的那块玉石倒是差不多。”
　　涂静顾不得研究其他, 只焦急问：“专家们怎么说, 能找到出口么？欧阳那里的时间比现实世界快了两倍，饮食已经不多了。”
　　“也许秘密就在于你这个鼎。”王炯本身也是科学家出身，能当上负责人不只是管理方面水平高, 本身科研能力也不会太差, 而且思路很广，接触的信息不止自己研究的专业领域, 他冷静分析道，
　　“这个东西就像是某种信号放大器, 你在这个位置能与那个空间沟通，那能否引导对方靠近你，或者估算出对方与你之间的距离？我们用时间和位置以及所有其他信息，综合测算，也许能帮他找到出口。”
　　“等等, 我的确能感觉到他与我之间的距离, 不过在时间和空间都不一定准确的时候, 我说的能作数么？”涂静有点没信心。
　　“你只用尽量描述准确，不要有自己的主观判断，误差在几十米内，时空对位公式、面域搜索等等理论公式也就能用上。再让欧阳自己用一些结论测试，趁他还有体力还能清醒着，说不定可以。”王炯越说越激动，急忙拿来了纸笔，又联络守在大型计算装置前的那几位专家听他输入参数。
　　而参数的最初来源是涂静感知范围内的一些距离、位置参照关系。
　　以涂静的数理方面的知识，给她一个现成的公式她都不一定能套进去算的明白，而许多专业科学家，包括王炯在内，当年都是实验班或少年班出身，心算口算能力比普通人强太多，一边画一遍算，很快就先算出了一堆参数。
　　涂静听的云里雾里，单独每个字她都懂，连在一起就不知他在说啥了。又过了一会儿，涂静面前被递入了一张简明的图表，以及一堆可以实验的参数。
　　王炯说道：“你能传递图像给欧阳么？这些数和算式你知道怎么读么？”
　　数字她认识，就是高考后她没再学过数学和物理，满纸公式她压根不知道是啥。好在她似乎真的能将心中念想的场景传递给欧阳云卷。
　　原本涂静与欧阳云卷并没有血缘关系，不过当她孕育了他的孩子之后，她身体中有一些他的痕迹留存，能让她更快地找到他，与他“调频”一致。而云卷本身是个不错的“接收器”，他在787研究所经历过严格的训练，包括精神系异能者郑敏对他的高压“开发”，让他不止可以抵御精神系异能者的窥测，还能更顺畅地与己方精神系异能者建立更稳定的联系。
　　“云卷，我正在看一张很复杂的图表，我会将这图像在你地脑海中展示出来，你尽量集中精神，能看清一些是一些，数字我稍后还会再与你核对。”
　　欧阳云卷闭目凝神，倾听着涂静地话，放松了精神，等待她将复杂的画面“放”入他的脑海。一开始他会本/能地抗拒外部精神力地灌输，那就如同硬生生塞入了什么在他的脑袋里，不过那是她啊，他的妻子。
　　一点点试探，一点点深入，她温柔地推进着，缓缓释放开那些信息。
　　于是从模糊到清晰，从局部到完整，一张写满了复杂公式和数据的纸在欧阳云卷的脑海中逐渐呈现出来。
　　她做到了，她真的能传递如此复杂丰富的信息到他的脑子里。以前只有郑敏能做到这一步，而今，涂静也可以！
　　欧阳云卷读出了上面的数字，一个个一组组，没有丝毫错漏，他兴奋道：“我明白了，我立刻试一下，先找到回去的路。静静……”
　　他还想说一些事，分别那么久，他们最近的一次是在机场那次偶遇，他只来得及看了她几眼，都没有说话又要赶去下一个任务。但是，她忽然离开了？
　　这感觉怪怪的，自从有了儿子，她似乎不需要他了。她总说让他去忙工作，她一个人将家里所有的事情都搞定了，带娃带的也比他好太多。
　　他肯定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和爸爸。
　　他不止一次想，如果他先认识了涂静，再知道787研究所的事情，他会不会很坚定地拒绝那份神秘的工作，只当一个平凡的普通人？
　　他的心，怎么乱了呢。
　　他不得不怀疑，之前所谓地感应，是梦还是真？是他太枯燥无聊的时候幻想出来的么？
　　“云卷？”涂静忽然感知不到云卷了，不仅如此，之前找到的另外两个异能者轮廓也不见了踪影，她惊讶四顾，没觉得自己的位置与之前有丝毫变化，不免问道，“发生什么了？”
　　“是沙暴，以及其他一些不明原因干扰。”王炯看了一下各种监控仪器，神色微变，提醒道，“罗布泊这里一直是不能用指南针的，地磁有干扰，另外，除了沙暴等自然灾害，月食、日食、太阳耀斑、远处的地震，总之各种行星能量的变化都会影响到这里的稳定性。也许刚刚你能联络到他才是偶然，也可能过一会儿各种监控数据恢复到刚才那种环境状态，你们又能联络了。你不如抓紧时间先休息。”
　　“哦，那我去趟卫生间，你们把我刚才的站位标记好。飞船内还有什么地方像这个鼎的样子么？这么大的飞船，像这种能量放大装置说不定有很多。”涂静随口说了一句，冲向了洗手间。
　　等涂静从洗手间回来，她就拿到了一个平板电脑，上面不断增加红点，是张芳艳用透视异能，将飞船内埋藏在岩土中的类似鼎的形状一一找出，一个个往电子图纸上标注。有科研人员分头去验证分析，这些鼎哪个与她刚才用过的更接近。
　　王炯说道：“涂静你吃点东西，等图纸标好，你再换位置找找看。”
　　涂静吃喝完又找了一圈，但凡飞船中能够到达的有“鼎”的位置，她都去了。有一些埋的太深，还要土系异能者帮忙将她送过去。
　　这时她终于体会到了当初在鹰国遇到的那位土系异能者遁地的爽快。那些土就像是水一样被推开了，她直接走在那些瞬间开挖出的通道内，就像是在水中游泳，奔向那些看起来像鼎的东西。
　　一套流程就是扑过去摸鼎，围着绕圈圈，无论是不是，科学家们肯定也跟着来，对那些疑似鼎的东西进行采样分类编号录入的工作。这么多鼎，可有得忙了。
　　如此一直搞到了沙尘暴都结束几个小时了，涂静又有些筋疲力尽的时候，她才不死心回到了当初那个鼎原位站好。
　　突然，她又能感知到欧阳云卷了。
　　“云卷，你找到出来的路了么？”她问。
　　欧阳云卷看了一下表，才过去一小时。
　　太好了，原来不是幻觉，涂静真的找到他了。哪怕他是在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时间流速变幻莫测，空间也似乎没有边界自由延伸。
　　她一定一直想要找到他，从没有放弃。他心中感动。
　　而他，之所以来去匆匆，就是为了能早点完成那些任务，将所有需要激发的潜在异能者都激发，然后他就可以回到帝都，回到她和儿子身边。没想到，这一次还是让她担心了。
　　不过这会儿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有了之前的时间差问题，他立刻意识到了她话语中的问题，急切道：“你那边过去了多久？”
　　“十二小时左右，我好困。还好又联系上你了。”涂静回答，同时感觉出了他的异样。
　　“我刚才只是往周边走了一公里左右，验证公式上的数据，现在是再次回到原位，我的表才过去一小时。你那边的时间居然比我快了。刚才是不是你们基地那边的环境有变化了？”
　　欧阳云卷接连发问，却并不等回答，“我知道了，你给我的公式参数和输入数据还要调整，我这里的时间不只是快速，还有可能因为距离原点远近而变化，是动态的平衡。想回去比较难，我可以试试去别的地方。你记住我现在画的图，这是我打算去的方位，基地里的科学家应该能算出来具体坐标。”
　　涂静记下这张图，手头拿着纸笔依样画葫芦描下来，都弄完，她的头已经痛的无法再思考，是精神力异能透支了。她倒在地上，失去意识。
　　这一觉醒来，再看表已经过去了4个小时。
　　她人醒了，不过感知力还没有恢复，特别饿，又吃了双人份的食物，才有力气问周边的人：“怎么样了，他们出来了么？有消息了么？”
　　“他们人还没有出来，你后来写画的东西给了科学家很大的启发，那个空间是个复杂的结构，不同的地方时间流速不同，但也能用这个特点在外界认为很短的时间到达很远的地方。”王炯描述完这些，又简化地说道，“其实，我们怀疑这个空间是某种瞬移工具。现在他们被困在里面，不过若能找到出入口，那将来瞬间移动或许是真能实现的。”
　　“这里算是个时空门？”涂静说道，“我们之前在鹰国看到过，要通过很复杂的仪式，八个人一起背诵复杂咒语、还需要一堆血腥祭品，一些文物，才能开启某个虚空。你们之前也举行什么仪式了么？”
　　王炯答道：“没有祭祀，其实那些祭祀只是殷商时期对先祖神异能力的极度狂热崇拜形成，未必是必须或者正确的开启超古科技设备的方法。
　　那些同事们就是如往常一样进行探索。他们去的那个区域，常规设备都无法正常反馈信息，异能查看也似乎没有效果。经请示上级，决定异能者组成的先遣小队进入，真人探查。
　　这艘飞船内蕴藏的科技力量，对于我们在这一场末世中能否生存下去，至关重要。”
　　接下来，王炯给涂静科普了新鲜出炉的，商周乃至于秦朝与超古文明的关系。这比涂静自己想到的那些更有系统性。也将之前，唐珉教授讲的秦始皇派遣徐福出海，寻找其他超古文明遗址的观点传连在了一起。
　　先从‘天命玄鸟降而生商’这句话开始。
　　主流观点这都是商的始祖标榜其与众不同的来历，强调皇权神授的一种愚民教化。传说帝喾的次妃简狄与别人外出，洗澡的时候看到一枚鸟蛋，简狄吞下鸟蛋，怀孕生下了契，契出生后就自己通晓许多知识，拥有诸多神异的能力，这就是商的始祖。
　　很巧合，世界上许多民族的始祖或者圣人基本都是这样出生，母亲踩了脚印、吞了奇怪的东西，处女怀孕，生了神异之人。
　　玄鸟极有可能是坠毁在北方的某一个像昆仑一样的宇宙飞船。不过那艘飞船损坏程度更严重，留下的东西不多。当地原本生活的原始部落有戎氏，发现了满是法宝的超古遗迹，简狄捡到的卵或者婴儿，很可能是容纳婴儿胚胎的东西。
　　从中出生的孩子就是商的始祖，一群异能者。
　　与此同时，世界各地也有类似的“奇遇”。那些“神”的后人与当地原本的蒙昧土著不同，天生具有神奇的能力，也很容易就建立起了至高无上的地位。
　　他们也会发现，与外族通婚会带来血脉退化。因此现代流传的那些上古文明，都是族内婚，甚至是兄妹通婚，就是为了保住与众不同的血脉。比如古埃及文明和殷商文明。
　　不过这些族群并没有完整继承超古时代那些匪夷所思的科技知识，对科技产物的使用，他们只能是在不断试错中，总结出了一些能生效的方法。再加上自身的异能，才造就了一个相对辉煌的文明时期。
　　殷商几百年的兴盛终会衰亡，因为他们不知道异能的母系遗传更稳定，就算他们秉承了族内婚，但父系传下来的后代，异能逐渐衰弱甚至丧失。光有九鼎这样的神器，也无法维护以前那样由异能创造的牢固统治了。
　　相对而言，古埃及血亲通婚，要求的是继承者必须娶王族女性为后，父女、兄妹皆可通婚，最大限度地让母女相继的异能得以传承。因此古埃及同一族系的统治时间更加长久。


第79章 大洋彼岸
　　再说秦, 秦国始祖嬴姓赵氏，是恶来的子孙。恶来是蜚廉的长子，而蜚廉是黄帝孙子颛顼的后裔, 是商纣王的大臣, 秦国和赵国的祖先。
　　周武王灭商, 恶来被杀, 其子孙隐遁深山，一开始并不愿意为周朝的官员。多少代之后, 在周孝王时，恶来的子孙非子才因养马的本事得了周皇室的重用，获得了秦的封地建国。
　　秦的先祖嬴姓一定是了解商朝皇族的秘密, 甚至本身就拥有异能者的血脉。在秦地又发现了超古文明的法阵和其他遗迹宝藏, 而后才用这些知识强大自身，逐渐兴盛，进而一统天下。
　　涂静听完这些不免若有所思：“你是说, 殷商笃信活人祭祀只是他们为了统治民众发明的仪式？使用九鼎或者其他法宝, 也都是一知半解？”
　　“目前科学家和历史学家给的综合结论就是这样。周的时候能废止活人祭祀，也是因为根本没有效果。或者说周皇室本身并非异能者一脉, 他们无法激发那些法器云钻。
　　经过数代人逐渐发展起来的秦，也没有过度依赖古老法器, 而是随着当时生产力的发展，破解了一些超古科技知识，在民政治理、制作武器和冶金这些方面的硬实力提了上来。
　　始皇帝在一统天下后，用修建陵寝的方式封印了超古文明的法阵遗址，致力于寻找其他文明遗迹, 也是追寻更多科技的力量。”
　　涂静不解：“那鹰国那边古老法阵的祭祀活动, 是类似血腥活人牺牲那种情况, 难道也是当时呕巴的一群野人突然发现了神器，自己摸索着乱来的？只不过他们玩脱了，被其他野蛮民族灭掉，文明才没有传承下来？”
　　王炯笑了：“大概是吧。科学团队目前推测出来的许多事，仍然需要文物证据。比如你描述的鹰国那个山腹中的祭坛模样和符号，与八卦和甲骨文有诸多相似，说不定是超古文明时期就建设好的‘飞机场’。能制造如此先进设备的文明，用活人祭祀这显然不科学。那只能是超古文明毁灭后，重新发展起来的蒙昧民族对于这些遗迹再次开发利用的结果。”
　　“那么正确打开时空门的方法是什么，我们研究出来了么？”涂静很好奇。
　　“我们正在研究，之前你能感应到他们的存在，就帮助我们得到了许多重要的参数。我们的设备目前还无法在那个空间内外进行沟通，只有异能者可以做到。幸好你来了，等你的精神力恢复峰值，我们再继续测试。”
　　涂静立刻从脑洞中回归现实：“那么他们现在人在哪里？他们还能回来么？如果时间一直调整不对，他们是不是会迷失在时间或者空间里？他们的补给不多了。”
　　“我们已经测算到了他们可能出现的三个位置。根据你之前描述的他们三个人的相对位置，以及云卷留下来的他即将到达的位置，还是有一定概率找到他们。”王炯眼神坚定，沉声说道，“你们想不到吧，其中一个位置，居然在霉洲。”
　　“霉洲？具体点位呢？”
　　“是51区。不过那个位置在《山海经》里并没有记录，应该是霉国人从土著的神庙里发现了古老的法阵，将整个区域都搬了过去。”王炯突然受到启发，“这个阵法其实是个可以移动的飞机场，如果完全修复再次开启，不仅能够‘降落’也能‘起飞’。”
　　“51区不是研究外星人的么？”涂静瞬间领悟，不免惊讶道，
　　“天啊，他们难道是用那个为幌子，让大家的注意力都去研究天外来物，其实他们早就发现了超古文明的遗迹？难怪自从51区建立后，霉国的科技发展速度突然加快了，那里一定还有其他的超古文明设备或者知识。他们破解了一些知识，结合之前工业文明的那些积累，这才能有如今的强大科技体系……”
　　王炯将涂静的思想拉回现实：“现在我们已经投放了卫星及无人侦察装置去那三个位置侦察。我们的异能者身上都有特殊标记，如果他们活着出现，就会被找到。你们做好随时出发支援他们的准备。”
　　涂静点头应了。
　　王炯安排完涂静这边，又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了新的科研工作，毕竟比起外勤，他对超古文明遗迹的发掘工作热情极高。
　　昆仑不是山，是比夏商还古老的一座大型宇宙飞船，里面蕴涵着那么多的现在科技无法解释的设备和现象，这简直就是科学家的宝藏。用王炯自己的话说，让他一辈子埋在地下研究这个，他也无怨无悔。
　　涂静不是科学家，她更关心欧阳云卷到了哪个点位。荒山野岭倒还好说，若真是去了霉洲51区，他们真的能走出去么？
　　如果欧阳云卷好不容易找到出口，出来一看周围全都是霉国大兵或者丧尸什么的，他们该怎么办？
　　扎尔西亚站在训练室外边，微笑看着安吉拉与其他几名异能者格斗。
　　事实上并不是安吉拉本人出手，而是她控制丧尸与其他几名异能者周旋，稳稳占了上风。这是一周前完全不敢想象的事情，那些异能者的异能比丧尸强大太多，各种控制系能用金木水火土各种元素瞬间摧毁丧尸。
　　但是丧尸之中也有变数，在安吉拉的训练和诱导之下，出现了更高阶的丧尸。虽然筛选训练、淘汰不合格的丧尸需要大量的丧尸消耗，不过如今霉洲大陆上最不缺的就是丧尸。
　　霉国的总统一贯只是几大势力的代理人，他们从来不敢忤逆自己的主子。现在的所谓总统，能统治的地方不过是扎尔西亚给他画出来的保护区。真正的统治/阶层是异能者，被扎尔西亚认可的，逐级分封的异能者。
　　而普通人的最高级管理者就是总统，他负责维护普通人奴隶的秩序，为异能者提供必要的生活保障。至于普通人的生活是否能得到保障，从来不是扎尔西亚关心的事。
　　那些普通人奴隶可以为了一项实验都变成丧尸，也可以仅仅为了供异能者取乐而承受痛苦。新的时代早已经开启，那些冥顽不灵的人们一定会清醒认识到这一点，从而乖乖地跪拜在异能者面前，祈求被奴役，祈求苟活。
　　现在安吉拉能同时控制五个有特殊能力的高阶丧尸迎战五个异能者，又因为所有丧尸由她一个人中枢调控，不存在彼此间沟通的麻烦与误解，这才越打越顺，几乎是毫无破绽。
　　这样的安吉拉，一个人就能当一个团用，更别说她随便就可以召唤成千上万普通丧尸或丧尸化的动物，形成庞大的不死“军队”，攻无不克。
　　白头鹰战队如今想要征服哪里，直接让安吉拉去搞定，就地取材指挥丧尸，别的异能者作为辅助负责打扫战场收尾就好。
　　这让扎尔西亚越发舍不得将安吉拉放去其他大洲了。
　　能力太差的人他不放心，能力太强的他同样不放心。黄金契约书上虽然有对背叛者的惩罚，可是非死即伤，安吉拉这么好用的工具不多用几次就报废，实在可惜。是不是要给安吉拉洗脑，让她彻底变成听话的娃娃呢？
　　然而野心是安吉拉与生俱来就有的，深入灵魂和骨子里。别看她在扎尔西亚面前乖巧听话，实际上她越发清醒认识到了自己异能的优势。她才是天命之女，这个世界该由她主宰才对。如今她受到扎尔西亚的辖制，不过是扎尔西亚趁人之危与她缔结了那个契约。
　　如果她背叛扎尔西亚的意愿，据说将被天打雷劈非死即伤。这种事若是以前有人对她说，她半个字都不信。可是她亲身经历了从华国瞬间转移到了霉洲的扎尔西亚身边，这种匪夷所思的“魔法”让她不得不重塑对世界的认知。
　　世上有那么多未解之谜，扎尔西亚手里也有那么多的法宝，所有这些她至少都得要搞清楚，谋定而后动，才能取得更大的利益。
　　扎尔西亚自愈力惊人基本是不死的存在，但黄金契约书肯定有办法毁掉。扎尔西亚再是老奸巨猾，也终归不是精神系控制者，她还是有机会借刀杀人，自己成为最后的胜利者。等她成为女王的那时候，可以让养父史密森辅佐她，让他成为代理，与那些狡诈的普通人奴隶打交道。
　　这时扎尔西亚手里的联络器响了起来，是红色警报，他不得不接听。
　　联络器那边传来了惊慌的声音：“首领，51区那边突然冒出了几个华国人。他们没有交通工具，也可能有长期隐身的什么方法，总之就凭空出现了。华国是不是有了空间瞬移的异能者？”
　　“华国人？”扎尔西亚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从大洋彼岸来的那些特战队员，而是滞留在霉国境内的华国裔或者留学生。
　　丧尸病毒本来就是在霉国制造的，其泄露蔓延散播比在其他国家早的多。那个时候在霉国生活的少数族裔之中，只有华国人早有警觉，及时串联了起来。因此当丧尸病毒大爆发的时候，华人社区才出现了一些幸存者。基本都是一家庭或亲朋为单位，守望相助。
　　他们之中当然也有异能者，他们接纳并保护其他华国裔的幸存者，在末世之中挣扎求存。他们并不会相信那个傀儡总统说的话，不会傻兮兮带着物资去投奔什么国家的基地。支撑他们继续活下去的勇气是等待华国本土派来的撤侨船队。
　　在秩序崩溃前，他们都接收到了使馆发来的消息，无论是电话、短信还是微信通知，他们都知道，国家会派船队来到霉国撤侨。
　　没能及时赶到港口，也可以等待，后续仍然会有撤侨船只沿着霉洲的几大港口巡回，收到求救信号就会施救。他们会持续搜索华国人，带他们到祖国。
　　那些华国裔割据一处自给自足，不服管教，如今又出现在51区，的确很讨厌。然而扎尔西亚很快就从异能者下属那里得到了更精准的报告。
　　那些突然出现的人看起来不像是滞留在霉国的华国人，他们拿着华国制式的武器，似乎是从别处刚刚来到霉国的。他们穿着统一的带有防护体系的作战服，他们全都是异能者，并不畏惧丧尸的围攻。
　　51区已经被霉国政府放弃，原本放在里面被研究的“法宝”早就被扎尔西亚转移了，只剩下了那座超大的残破的石头阵还在。
　　那三个华国人就是从那座法阵中冒出来的。
　　扎尔西亚以前并不重视那种原始法阵的研究，毕竟是玛雅人神庙里挖出来的，后来修修补补，加入了一堆古怪的现代制造物，这就像是打破的古董瓷器用石膏拼贴在一起，四不像。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发挥作用呢？
　　研究那些法阵的科学家还说什么这是“时空门”，能够瞬间到达其他什么地方，是电影《星际之门》看多了的后遗症吧。飞机已经够快的了，根本不必要投入大量金钱研究这种华而不实的时空门。
　　然而，就是这么个破玩意，居然真的有作用了？
　　还是说华国人也有类似的遗迹，他们终于找到了开启和使用这些古老法阵的方案？
　　“别扔导/弹，留活口。”扎尔西亚动了几分心思。如果华国人能通过这个法阵到达霉洲，那么他能否瞬息去往华国呢？哪怕这种法阵只能是在华国与霉洲之间来回，那也能让他对远东地区的统治问题迎刃而解。
　　不过为了防备安吉拉知晓这个能带来便利的秘密，扎尔西亚悄悄喊来了其他几个忠诚的异能者，让他们赶紧去51区，将那几个华国人搞定。
　　不过扎尔西亚并没有想到，地上不起眼的僵尸蟑螂已经听到了他与旁人的对话，第一时间通知了安吉拉。
　　安吉拉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冷笑。
　　看来扎尔西亚并没有被她的乖巧迷惑，之前百般阻拦不让她返回华国，如今又瞒着她去抓华国人，拷问能瞬间穿梭两大洲的“时空门”。那么她就干等着干看着么？
　　如果让扎尔西亚有了能自由来去远东地区的“法宝”，他将不再需要代理人。她很可能会被洗脑，彻底丧失自我，成为扎尔西亚的工具人。她绝对不能让这种可悲的事情在自己身上发生。
　　很多天前她放飞的丧尸鸟这个时候应该已经飞到史密森的公寓了。当史密森收到她藏在鸟身上的文件之后，一定能明白她的用意。
　　她已经发现了扎尔西亚的弱点。
　　既然华国异能者来到了霉洲，她最好能抓住这个机会，利用华国人早点干掉扎尔西亚。这样她在霉洲就可以接手扎尔西亚所有的遗产，到时候让史密森在华国与她遥相呼应，岂不是更逍遥自在？


第80章 洲际速达
　　涂静又睡了两个小时, 接到了新通知，他们即将搭乘飞机去往霉国51区附近。
　　那个区域本来就在荒漠中，目前已经成为了被霉国政府遗弃的无人区, 除了丧尸和变异生物之外几乎没有活人。
　　不过若想成功飞去霉国, 普通飞机时间太久, 也会被当地各种割据的基地观测到, 会有发生冲突大的概率。他们这次要用其他的交通工具。
　　涂静在作战准备室里遇到了这次任务的队友。赵自煦依然是队长，除此之外还有五名特种兵战士, 两名科学家，外加三个异能者。
　　其中之一是张芳艳，另外两个异能者, 一个看起来是当过兵的, 站姿精气神都与特种兵接近；另一个则看着特别像当地人，眼眶深邃鼻梁高挺一脸络腮胡子，头发花白, 蓝眼睛, 腰上还缠着一根放牧用的鞭子。
　　众人分男女去换衣服，先将整套含有内置联络设备的作战服套上, 外边还要穿最先进的防护服。毕竟是去霉国，那地方是世界上各种人造病毒的发源地之一, 各种变异生物也不计其数。
　　女士就只有涂静和张芳艳两位。
　　涂静打听道：“我看资料显示咱们这次坐的是空天飞机，预计一个半小时左右到达目的地？这也太快了吧？普通客机最快也要十几个小时呢，比超音速的飞机还快？”
　　张芳艳笑道：“你的知识还在十几年前吧？空天飞机咱们是2019年才自主研发成功的。以前霉国大片里有的那种，可以像普通飞机一样水平起飞，以每小时1.6万到3万公里的高超音速在大气层内飞行, 基本是十几倍于音速了。而且可以直接加速进入地球轨道, 绕地球一周超过地球自转速度, 又能如普通飞机一样在机场起降，是往返天地之间的运输工具。你啊不用担心飞过去的时间，你最好赶紧熟悉一下高空跳伞的相关自救知识。”
　　“啊，高空跳伞？”涂静急忙翻看任务资料，只看到这四个字，却没有展开的解释，“我有点恐高，真要从特别高的地方往下跳么？”
　　“建议你尽快选个会跳的带你一起跳。空天飞机只是送咱们到那附近，我们要自己跳伞降落在霉国西部荒漠，那里不一定有什么东西等着咱们啦。”
　　涂静让自己忽略掉跳伞这个事，只问道：“那咱们回来的时候怎么办？难道要抢了霉国人的战斗机啥的？”
　　张芳艳说：“那两个科学家就是去研究一下怎么用那边的时空门将人都带回来啊。实在不行，再派飞机去接咱们。那时咱们还要先清理机场，再配合飞机能安全降落，任务不一定简单。你的提议不错，干错抢飞机吧。只要能飞到海上，海上有咱们的航空母舰和大型货船。”
　　等着大家都换好了衣服，坐上了飞机之后，涂静又抓紧了解了另外两个异能者的资料。
　　看着像兵哥哥的那位叫屈廉，曾经在西部边防服役两年，退伍后在县城交通队工作，是前段时间欧阳云卷激发的风系异能者。
　　涂静问他：“你能控制风，被激发前就有苗头么？”
　　屈廉点头：“有点苗头。我们那个岗哨风沙特别大，轮到我执勤地时候我就想着风小点否则那风啊，和刀子一样地刮脸可疼了。所以我就指挥那些风绕着吹。”
　　“那现在呢，你的风系异能有多厉害？”
　　“就是万米高空跳下来，应该不用降落伞吧。”屈廉憨厚地笑了笑。
　　涂静心说，那跳伞前一定要和他搞好关系，说不定就能平稳降落了，不过她可不敢不带降落伞。
　　她又转头与那位看面相不似华国人的老爷爷聊天。一聊才发现那位华国语讲的不错，还带着西北口音。
　　“尧里瓦斯，这名字是什么意思呢？”
　　“尧里瓦斯是我们本族语言中老虎的意思。村里人都说我小时候被狼叼走过，完好无损地回来，后来狼群都怕我，我受到神的庇护，比狼还厉害，那自然是老虎了。”尧里瓦斯挠了挠白发，自豪道，“我养的牛羊从来都特别乖自己吃草，不仅如此，去再偏远的草场放牧，我也从未遇到过狼群鼠患。直到被你们的人找到，说我是动物控制异能。”
　　涂静称赞道：“您这个异能厉害，是什么动物都能控制么，变异生物也可以么？”
　　尧里瓦斯说：“此前我们遇到过变异狼王，我让它带着一堆变异狼崽子去抓变异兔子了。现在他们说给我找了个特别聪明听话的宠物，我去后舱看看，也许可以提前培养一下感情。”
　　“宠物？”涂静不免更加好奇了。
　　“喵……”一声猫叫传了过来。
　　涂静就见白影一闪，一只白猫跑了过来，明明已经要跑到她的面前了，忽然就又消失了。
　　几分钟后尧里瓦斯抱着一只白色的猫回到了刚才的座位上。这猫乖巧地趴在了他的怀里舔着爪子，就像是普通家养的猫。
　　尧里瓦斯笑道：“还真是个稀罕的宠物，它跑的可快了，就好像能瞬间移动一样。”
　　“这猫，不会是叫喵小白吧？”涂静说出了让她惦记了好久的那个名字。
　　那猫果然停住了舔爪子的动作，竖起耳朵高冷地瞄了一眼涂静：“喵？”
　　涂静就在那一刻脑子里听见了喵小白回答：“是我，你看着有点眼熟。”
　　“你是那位奶奶和小男生家里的喵小白对不对？你后来跑去哪里了？”涂静没想到这只猫能与她顺畅交流。刚才这只猫展示了瞬移的能力，明显已经是变异生物范畴了，可是外型看起来依然是普通家猫的模样大小。身为变异生物，它为什么会听人话？涂静在脑海中发问，“你是打算帮我们么？”
　　“我去看过主人和小主人，他们都希望你们打败丧尸和不听话的动物，所以我就帮你们呗，反正你们那里有个人对我说，这次出任务后，回来就有很多小鱼干吃，她带我去看了一个巨大的仓库，都是我最爱吃的小鱼干。而且这位伯伯，身上很好闻，抱猫的手法很舒服。”
　　喵小白的价值体系很简单。不过涂静一想也能理解，一只被人类养了好多年的家猫，习惯了人类铲屎官带来的各种便利，如果能继续过那样的生活，被照顾的干干净净舒舒服服，还不愁吃的，精神好的时候有新奇的游戏耍，这不是挺好。它的外型很正常，只是觉醒了某种异能，更容易被人类接受。
　　那么是不是其他宠物中也有类似的变异者，能被接纳，继续成为人类的好伙伴？在遇到水母的时候，涂静就想过，人类和其他生物是不是能够共存？变异生物与丧尸并不一样，变异生物是活的，有灵魂有思想。如果他们之间不是敌对关系，能一起抵抗丧尸病毒，末世是不是能早一点结束？
　　她问：“你也能和尧里瓦斯说话么？”
　　喵小白回答道：“不，不是你这样，他只是告诉我他的想法，他听不懂我说什么。但是我如果按照他说的做，他身上就会冒出甜甜的味道，让我很舒服。”
　　这是类似于某种信息素的回馈么？人的大脑分泌多巴胺的时候就会很愉快，吃香蕉喝咖啡、吸烟或者其他什么食物，大脑就生成了某种奖赏。那么动物是不是也有类似的奖赏系统，异能者能够控制。
　　尧里瓦斯恰好能够分泌出很多种动物喜欢的信息素，他发布命令，那些动物接受信号，欣然前往，完成任务，他就能正确兑现信号，比梳毛和吃小鱼干都让喵小白着迷。
　　涂静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欧阳云卷就是通过自己身体里产生的一种特殊成分激发旁人的异能，那么增强别人异能是不是同一种物质，或者说类似信息素对其他动物那种催化？欧阳云卷只不过是针对其他异能者都有影响。
　　激发其实也是增强的一种。以前这些潜在异能者也都是有异能的，被这种信息素刺激后，异能的显现更强更稳定。
　　她上一世没有经历过那种激发，所以只是很初级的模式，别人意念强烈的时候她就无能为力。而今她的感知力和力量都已经超过普通人太多，意念交流突破了物种界限，时间空间上都不再是问题。
　　白头鹰的扎尔西亚要抓活着的欧阳云卷，是为了研究那种物质能否被仿造么？那东西研究出来就是上辈子，她听说过的那种，能够让普通人短暂拥有异能者威力药物？
　　只有欧阳云卷是活着的，才可以不断供研究。找到欧阳云卷，还可以用他异能“放大”的作用，强化本来的白头鹰战队。这一系列用心非常险恶。
　　然而欧阳云卷已经去了51区，白头鹰那边会有什么动作？就算他已经做了易容改变，可是扎尔西亚会否发现他就是云卷？
　　涂静的担忧加重了，突然希望飞机能飞的更快一些。
　　喵小白能感受人类的喜怒哀乐，发现了涂静的焦虑不安，就说：“你们人类好复杂，变异生物就很简单，它们只想活，而你们人类，却总想为自己活得更好更舒服，不止自相残杀，还侵占别的生物的空间。现在你们去找另一波人打架对不对？”
　　“不是打架，我们要去救人。”涂静解释了一句，又承认道，“不过人类之间的确有很多矛盾，就算到了末世让然无法统一。所以我们还是可能与其他人打架。”
　　“你放心，答应了帮你们我一定会帮的。”喵小白很认真地回答，“我肯定比你们人类活的长，我跑的可快了。”
　　怪不得，当初喵小白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也找不到，原来是它有了瞬移的异能。
　　“以前我吃饱了在主人怀里一躺一下午就很满足了。现在很难吃饱，总是特别饿。只有在这个伯伯怀里才能舒服一些，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喵小白突然问了一句。
　　涂静笑了：“我也总是饿，因为能量消耗快了。你有瞬间移动的能力，你的身体却还是那么大能储存的能量有限。你若是跑的远跑的快就特别饿。所以要多吃一点，饿了就吃。对了，你有没有吃过什么能特别顶饱的东西？”
　　“有，有一窝变异大老鼠，它们没我跑的快，就让我都吃了，那几天我终于吃饱了。”
　　涂静似乎受到了某种启发，猫吃老鼠是天性，喵小白吃了变异老鼠也没事，依然好好的，那么是不是它也能吃变异鱼？她发了消息给总部，并且对喵小白说：“我觉得应该让家里给你准备点变异小鱼干。之前我在沿海看到过许多变异的鱼，也许适合你？”
　　“反正丧尸鼠我可不吃，那些家伙闻起来太臭了。”
　　无论涂静怎么害怕，该跳还是要跳的。
　　涂静作为完全没有跳伞经验的人，是由一个特种兵带着，她被绑好了只需要闭眼，等着别人喊到达，再睁开就好。
　　若问第一次跳伞是什么感觉，她只能说是就像梦里从高处往下跳差不多。不过比想象中风小。全套防护服穿着，压根没觉得有什么不太一样，就当是游乐场里的一个项目体验了。
　　能有这么平稳美好的体验，那要多亏了屈廉，他仔细地控制风地走向，就像是乘风飞翔一样，确保大家能够舒适飘到指定地方。
　　他们的目标着陆点是51区那一大片“厂房”一样的屋顶区域。这里我们的卫星已经提前进行过密集的侦察观测，和试探性地攻击，暂时没有发现任何武装防御反馈。居然真被废弃了？
　　喵小白是被装在背包中，接近地面的时候它就一下子蹿了出去。
　　尧里瓦斯还要召唤它的时候，涂静赶紧代为解释：“喵小白说发现了变异老鼠，它先去吃一顿大餐，吃饱了就随叫随到了。”
　　怪不得飞机里没有啥猫粮呢，喵小白这是搭国家的飞机，换了个大陆吃自助啊。
　　张芳艳对大家说道：“对比信号源，我看到了地下一百多米深的地方有新形成的爆/炸痕迹。那个不是咱们的试探性攻击留下来的。”
　　涂静补充道：“有三个异能者在附近一公里外，不过他们是逐渐远离的方向。他们并不是咱们的人，没准是本地异能者，或者白头鹰的人来过，又走了？”
　　就在特战队员们疑惑不解的时候，喵小白嗖一下子回到了他们身边，焦急地用爪子挠了挠涂静。
　　涂静这时候双脚刚刚占地，正在拆身上的备用伞包。
　　他们这一队人马由于控风者的存在能够很整齐地降落，彼此间的阵型和间距甚至都没有太大变化。他们站在了这片低矮房子的房顶上，能看到周遭地面上有不少丧尸，不过那些丧尸都像是被人按下了停止键，一动不动宛如雕像。
　　“有控尸者或者有更高阶的丧尸存在。”张芳艳能看到更远更深，隔着房顶穿透到建筑物内部深层，目力所及，她发现所有丧尸都是这个呆滞的样子。
　　刚才究竟发生过什么？
　　喵小白对涂静说：“有一个特别大的怪物在地下。那家伙吃变异老鼠，还吃丧尸鼠和各种会动的东西。我刚才吃变异老鼠的时候，它威胁我，让我滚开。”
　　难道这里的丧尸为了躲避被那个怪物吃，进化出了不动的技能？但这也不科学啊，一直傻站着，丧尸自己也会失去能量。


第81章 以彼之道
　　史密森身边除了安吉拉之外, 自然还有一些忠心保镖的。他们就住在豪华公寓的下层，那些小套型公寓内。这些保镖分三班，每班三个人会去楼上史密森身边值勤, 他们也会定期巡视房间包括露台各处, 及时排除隐患威胁。
　　随着华国部队一点点夺回城市, 涉外公寓区这里居住的人根本无需迁往避难所, 已经能眼睁睁看着周遭几个小区恢复了人气。
　　那些原本是丧尸聚集的地方，不止被清理了丧尸, 还安装了新的防护设备。之前被营救转移去几大避难所的人们又回到了家园。
　　史密森想象中的那种城市被遗弃，变异生物和丧尸无处不在的末世景象逐渐淡去，取而代之是修复与重建的热火朝天。
　　华国的科学团队非常给力地研发出了各种药剂和设备。能驱散丧尸和变异生物, 能够通过常态化检测提前发现原生丧尸感染者, 避免更大范围的伤害。
　　甚至，他们掌握了利用变异生物克制其他变异生物，去吸引并消灭丧尸地方法。
　　在城市某处移栽一颗变异树, 无数零散丧尸和丧尸生物就会被那颗树吸引, 不惧艰险朝着那棵树移动。然后无人作战的设备机械性地灭杀那些自投罗网的猎物就好。压根不用消耗人力主动去寻找那些危险的生物，效率非常高。
　　等着这一片的危险生物杀光, 他们再将那种变异树挪走。不用担心移栽过程中那树会威胁到活人，因为有异能者可以控制那种变异生物。
　　无论看起来多么复杂繁琐的过程, 华国人总能有条不紊相互配合完成。他们仿佛天生就将集体的利益放到首位，那些手握武器的士兵，那些拥有权力的官员，他们竟然那样无私忘我地工作，服务于手无寸铁当的普通人。
　　这多么不可思议？
　　还好, 他等来了安吉拉的消息。看来安吉拉的心还是向着他的, 不枉费他这么多年在她身上的心血付出。
　　巡逻的保镖在露台打死了一只不肯走的丧尸鸟。那鸟儿飘洋过海一刻不停飞了很久带来了安吉拉的消息。
　　那个秘密, 如果他运用得当，很可能借着华国人的手先干掉扎尔西亚。然后，他会与安吉拉更紧密的合作统治全球都未必不能实现。他们可以轻易将白头鹰组织收入囊中，他还要将华国这些顺民也变成自己的奴隶。
　　他野心勃勃地计划着自己地宏图伟业。
　　郑敏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体舒服极了。就像是睡到了自然醒，又像是年轻了十几岁，腰不酸背不痛，精神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充沛。
　　孙白雪笑道：“郑姐，这次治疗之后，您的身体就完全康复了。我听说总指挥那里有一堆积压的工作等着您处理呢。”
　　郑敏看着这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姑娘，知道她是治愈力异能者，就是没想到她的治愈力这么强大，还能修复精神系的损伤。老焦生前状态最好的时候也做不到这一点，看来真是后浪推前浪啊，人才辈出。
　　郑敏正想寒暄几句的时候，政委杜嘉岚走入病房，还带了一个小男孩一起。
　　孙白雪却接到别的任务，风风火火告辞离开了。她现在可是大忙人，基本上手到病除啥都能治，速度快续航能力还特别强，任务排的满满的，一堆人等着她治疗。
　　“这位是？”郑敏看着小男孩，与云卷、云舒小时候有七八分相似的模样，立刻就猜道，“他是云卷的儿子子悦？”
　　“对，是的。”杜嘉岚问，“你能看到他想什么吗？”
　　郑敏摇头，疑惑道：“莫非我的精神力还不太稳定？”
　　杜嘉兰立刻弯腰对欧阳子悦说道：“没想到你学的这么快，我只是稍微说了一下怎么屏蔽精神力窥视，你居然连郑敏都能瞒过？”
　　欧阳子悦也高兴道：“那我也能瞒过妈妈么？这次她出差回来，我想送给她一个惊喜小礼物，怕她提前就知道了。”
　　杜嘉岚点头道：“应该能。”
　　郑敏不禁莞尔，又惊奇地发现，她居然能看透杜嘉岚的想法。那是关于子悦的秘密，原来这孩子不仅继承了涂静的能力，居然还能增强别人的异能？所以她现在能感觉那么良好，不只是孙白雪的治愈力，还有欧阳子悦的增强异能影响？
　　杜嘉岚拿出了一个平板电脑递给郑敏，说道：“抱歉，你刚痊愈就让你干活，不过这事比较急，你看看怎么处理。”
　　平板电脑上显示出的是史密森公寓内的场景，图像是实时监控，从发现丧尸鸟带来的消息开始。
　　史密森从丧尸鸟肚子里搜出来的是一个很小的存储卡，用他自己带的设备解读后，全是密码文字。
　　“这些文字我们的密码专家也在破译，不过希望你能从他脑子里看看他在玩什么花样。”杜嘉岚没有多说，当初他们找到了内鬼铲除后，却没有动史密森，而是伪装了一个高层对接人，安抚住了史密森，就是为了能从史密森这里持续获得白头鹰那边的情报。
　　现在看来这种策略是正确的。史密森外表装的相当老实，严格遵守华国的各种管控规定，甚至连艾米丽逃亡飞机被炸的事都不见波澜，他究竟图谋什么呢？
　　郑敏说：“我试试，他所在的公寓我记得不算太远。”
　　“有子悦在，你应该能突破以前的距离极限。”杜嘉岚鼓励了一句。
　　反正自从子悦到了城中地下指挥部，一批批潜在异能者到这里“进修”，一般两三天就能稳定激发异能。已经成为异能者的人，只要给指挥部的小孩子们开过“课外班”的，也都会增强异能。这事已经成了人尽皆知的秘密。
　　不过大家都不知道是因为子悦，都以为指挥部这里有什么秘密设备，后来听说是修复了上古神器“九鼎”。没错，上古神奇“九鼎”是被修复了，不过功能还在测试中，此时地点是在1号基地，并不在这边。
　　郑敏闭目凝神感受了一下，确定真能悄悄渗入到史密森的脑海中，顿时信心满满地点头。
　　又过了一阵，她开始将那些重要的信息以精神力“同步”传递给了杜嘉岚和徐思凯。
　　郑敏在受伤前就能同步点对点以精神力发送信息，就像是涂静在罗布泊基地领悟到的那种传输自己所见给旁人。不过那时候郑敏能传递的范围很有限，并不像如今这样，居然在两三公里范围内都能搞定。
　　于是史密森自以为是隐蔽地设计谋划自己的大业，实际却成了指挥部这里的同步直播。而且有郑敏的存在，还能在关键时刻“引导”史密森往华国需要的方向走。
　　他们不止了解到了史密森的秘密，还知道了扎尔西亚的弱点。
　　等着史密森结束了思考，兴致勃勃去安排人手的时候，指挥部这里也召开了骨干会议。
　　目前赵自煦、涂静和张芳艳已经去了霉国，暂时不考虑他们能及时归来的战力。光是依赖留在帝都这边的特战队精英，只要谋划得当，一举解决白头鹰战队这个隐患并不是不可能的任务。
　　霉国，51区。
　　涂静感知到了喵小白说的那个大家伙的位置。
　　它就藏在地底深坑之中。
　　51区的地下也有很深的空间。之前那座法阵是在玛雅人的金字塔内发现的，比塔基大了四倍不止。那里本来就在原始丛林之内，霉国探险队发现之后，根据当地古老传说了解到那东西很可能是时空门之后，这才花了不少技术手段，将那石头雕刻的地下空间连周遭的土一起整体搬回了霉国的51区。
　　为了掩盖偷走文物的事，霉国没少在当地搞事制造恐慌，弄成当地武装派系的冲突事件，再不然就是搞出“天灾”，让那片山林不复存在。
　　这些往事，涂静是从那个大家伙的脑子里了解到的。那个东西不仅能威胁喵小白，还懂得人类的语言，了解这里的人类肮脏的过往。它并不是最近才变异的生物，而是早于51区的建立就已经生活在地下深处的奇特生物。
　　因为51区早年间某一项研发产物的泄露，导致它的体型剧烈膨胀，所需的食物已经不再是地下微小的生物了。
　　在霉国末世之初，扎尔西亚就带人来洗劫过51区，带走了他认为有价值的古老文物，同时也包括能震慑这个怪物的某一件法器。
　　此后，这个怪物再不受控制，吞食了各种能活动的生物，体型和思维能力也逐渐往不可控发展。
　　好在它最本源的念想是“吃”。
　　地面上这些凝滞的丧尸，都是它的储备粮食，它想吃的时候就会让它们动起来，主动走到它的口器之中。
　　“那个怪物看到了法阵中走出的三个人，带着它不喜欢的味道，他们已经离开一阵子了。后来又有人来，没有靠近就吓跑了。”涂静感知了良久，终于得到了好消息，“咱们的人信号源有没有更新？他们应该已经离开三公里以上了。咱们落地时附近的异能者也许是去追他们的。”
　　“信号源断了。”赵自煦皱眉，“我们先将科学家放到法阵那边，那里有危险么？”
　　涂静再次凝神，偷窥那个怪物的想法，仔细分析判断道：“或许可以，法阵那个地方有奇怪的干扰，进入那个范围，怪物就不想靠近。它目前有许多储备粮食，只要我们不主动攻击它，它也懒得赶走我们。”
　　“的确，反正进入这里，就感觉像是它的储备粮。”张芳艳撇撇嘴，以透视异能观察了一下那个巨大怪物，补充道，“那东西就像是放大了数百倍的巨大沙虫，头和尾长得异样，目测躯体直径在十米以上，长度若都展开，能绕51区十几圈吧。”
　　如此巨大的怪物盘踞，那两位科学家并没有丝毫畏惧，涂静匆忙一瞥已经看出那两人脑海中的记忆。他们出任务之前已经留了遗嘱，关键时刻宁愿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保研究成果。
　　他们看起来很年轻，能成为相关领域内的专家，绝对是人中龙凤，却为了祖国的事业冒着巨大风险跟随他们来到霉国，早已经做好了不能回去的准备。
　　正是这样的精神，让华国从刚建国时的贫弱，到短短几十年迅速崛起，时至今日赶超了许多发达国家，在一些关键领域中独树一帜，取得领先地位，让老牌帝国主义国家再不敢轻视。
　　涂静握了握喵小白的爪子，暗下决心，她作为特战队的“精英”这一趟来霉国可不能偷懒，该做出点成绩来了。
　　“喵？”喵小白不明所以，不过也知道留下来不太妙，坚持跳上了尧里瓦斯背着的包，心中还想：不要骗猫多干活！它才不要留在这个可怕的地方。
　　赵自煦作为队长，很快分派好了任务。
　　将人送到法阵后只留下了两名特种兵，外加尧里瓦斯保护两位科学家，至少那位尧里瓦斯关键时刻能调动周遭的小动物先喂给那只怪物，争取给其他人逃生的机会。
　　差点跟错人的喵小白瞬移到了涂静的背包上，任谁也抱不走了。
　　离开51区的人，计划先追踪刚才离开的那几个异能者。没走出多远，就收到了指挥部的新指令。
　　赵自煦看了看新指令，沉声说道：“发现了白头鹰的老巢，定位已经给到大家。我们要配合执行最新的作战大计划。”
　　“咱们怎么去到那个老巢？”一个特种兵战士问了一句。
　　张芳艳举目四望，提醒道：“附近公路上有一堆车子，应该能找到可以用的。”
　　真正开始找车子，涂静才发现自己的技术还是落后太多，那几个特种兵不只是挑车子有眼光，动手修起车也相当快。她最后只沦落到卖力气抬车子，给人家省个千斤顶的作用。
　　捯饬好了两辆车，在荒漠中按照华国自己的卫星导航直奔白头鹰的老巢，天气好的情况下预计四个小时能到。
　　开了一阵，他们就发现地面上的不正常痕迹。一个战士拿着一个设备“看了看”那个痕迹，立刻分析出了几样武器的交火情况。
　　正在说话间，远处又传来了爆/炸声音。
　　涂静说：“我感觉到有一群异能者正向我们这边来。他们之中有一个人，能量特别强大。不对，他们周围有很多很多丧尸，都是高阶丧尸，比我以前遇到的都厉害那种，很可能是有异能的丧尸。”
　　赵自煦眸色微变，环顾四周道：“我们先躲起来，静观其变。”
　　说话间，他拿出了一个类似折叠金属棍一样的东西，拼好拉直，对涂静说道：“一会儿我们找到隐蔽地，你们异能者尽量躲在这个东西直径三米内，可以干扰常规设备和一般精神力探测。垂直举好，只有你能发挥这个东西的作用。”
　　涂静接了棍子，入手比看起来沉多了，棍子乍一看凹凸不平，实际上纹刻了一大堆古文字符号。这是现代设备，还是对某个古文物的仿制品？
　　张芳艳惊讶道：“这根棍子很眼熟，哦，想起来了，是当年在三星堆里发现的青铜器。不过用后来找到的一些神奇材料照猫画虎复制一根，发现居然有屏蔽作用。据说咱们政委用的那个是小巧版本，和这根同样材料微雕了一根小棍子当核心。”
　　张芳艳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就是在脑子里打转，只让涂静“看”到。
　　涂静这才明白原来这个仿制法宝只有精神系异能者能激发，并不是其他异能者可以使用的。像杜嘉岚那种预言者，属于脑部能量很接近精神系异能者的变异，经过训练后才能使用。她那款也只是独一份，只兼容她的脑波，旁人拿了也没有屏蔽精神力窥视的作用。
　　而涂静的精神力异常强大，感知域广度极大，随便一个精神系能用的设备，她基本都能使用。
　　当张芳艳能望见那些烟尘环绕的高阶丧尸时，风系异能者屈廉刮起了一阵更大的风，将他们藏身的这处加油站以及周边一公里范围全都笼罩其中。


第82章 定向打击
　　高阶丧尸与普通的丧尸不同, 他们更接近于活物，对荒漠中的风也有天然的趋避概念。丧尸们并不想靠近那些狂风环绕的地方，它们微微偏离了原本的路线。
　　被丧尸围着攻击的异能者们也不想被风□□扰。
　　然而他们之中有透视异能者, 看到了加油站那里的情况, 对同伙说道：“风暴中的加油站里似乎躲着活人, 是拿着武器的活人。会不会对我们有威胁？”
　　“是外来异能者还是普通幸存者？”
　　“都穿了防护服, 应该不是异能者吧，这年头活着的异能者不是都投奔了首领么？我看是他们那里肯定有麻烦, 这么大的风，见鬼了！”透视异能者抱怨了一句。
　　“我感觉不到有异能者。”这些人里有个戴了墨镜的老头说道，“那边的肯定不是异能者, 你们要相信我的感知。”
　　“辛巴, 就是因为相信你的感知，我们才会这样狼狈。你不是说安吉拉不会趁机耍花招么？前脚首领刚走，后脚她就指挥丧尸围剿我们？”开着防御罩笼罩全车的异能者说, “你们什么时候把那些丧尸搞定, 我的防御罩支撑不了多久了，到时候我就只管自己, 丢下你们逃命了。”
　　“你要不然先把那个瞎老头扔出去？”其中一个猥琐男人说道，“让他引走高阶丧尸, 我们的车子也能减轻重量，跑的更快一些。”
　　瞎老头辛巴紧紧抱着车上另一个人，咬牙拒绝道，“丢我下去没有用的，我要是能指挥丧尸, 还用跟你们跑？”
　　透视异能者指责道：“那安吉拉怎么发现假面人不是首领的？”
　　辛巴说道：“那要问假面人啊？他们不会是串通在一起了吧。”
　　“问个毛？假面人知道败露后第一时间就溜了, 说不定混在丧尸之中, 比我们安全多了。”
　　防御异能者说：“那怎么办，我们要听预言者的话，跑去那个地方么？”
　　“那个51区应该是可以的，那里有个专门吃丧尸的怪物。之前琼斯他们不是已经汇报了么？他们说就在附近接应我们了，辛巴你赶紧找找咱们的人？与他们汇合之后，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这些人也不看看自己周边那么多丧尸，就算是己方队友还活着，远远见着了也不一定敢真就这么大咧咧冲过来送死。
　　随着这些人的靠近，涂静将他们的身份和想法也都“看”的差不多了。
　　“他们是白头鹰的人。”涂静将他们的情况汇报给赵自煦。
　　赵自煦问：“涂静，你能迷惑他们的感知者么？我们杀掉几个威胁大的，再让剩下的带着高阶丧尸去喂51区的那只怪物。”
　　队长提出了大的方向，怎么达成这个目标需要涂静根据自己的异能细化。
　　她很快有了主意。
　　当辛巴察觉不对劲的时候，周围人的叫嚣与抱怨早已经停了几分钟了。
　　太安静了，为什么大家突然不说话了？
　　紧接着，他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那不是什么具体的东西，而是他们一直以来的防御罩碎了。他可以感知到，防御异能者的惊恐，不过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就戛然而止了。
　　因为下一刻，辛巴的脑袋被子/弹贯穿。他不必再自责，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涂静乘着风飞到那辆车旁，她一直是“隐身”的状态。她用异能麻痹了敌人和高阶丧尸的视觉和感知信号。
　　但她必须足够快地结束战斗。她不在的时候，那根刻满符文的棍子没人举着，队友们很容易就被发现。
　　风系异能者将她吹落到她需要的位置，锋利的斧头劈开了那层看不到的防御罩。先杀死防御系异能者，而张芳艳早已经瞄准了那个戴墨镜的老头。
　　在涂静的精神领域中，这些人的异能强弱很容易区分，完成突袭第一步之后，再度“隐藏”起自己，她试图找到那个能量最强的家伙，其他目标由队友们远程狙击。
　　现在若是有个摄像头拍摄这里的情况，就会惊异地发现，那辆改装过的军车车顶上趴着一个穿生化防护服的人，而车子里没有人意识到她的存在。他们只是在惊愕于两个人的突然死亡，左顾右盼乱作一团。
　　他们慌乱地喊着：“有袭击！”“远处有异能者！”
　　一簇簇的火力胡乱向四周射击。
　　涂静忽然发现了那个一直隐藏着的高能量异能者。那人居然是混在了高阶丧尸之中，而且似乎是认识安吉拉周的。
　　原来安吉拉周在霉国，就在附近么？
　　怪不得这些高阶丧尸彼此配合着，并不曾被车中的异能者大面积杀戮。当然也可能是车里这几个本来就是被驱赶出来的垃圾炮灰。
　　那个混在高阶丧尸中的，应该就是假面人？在那人自己的意识形态中，是女性。涂静的感知中看到的发光轮廓逐渐清晰，是女性的轮廓。
　　原来这人也会“隐蔽”自己，不是涂静这样的反复扫描很难看穿那个假面人精神体的真容。难怪之前的瞎老头辛巴察觉不到那个假面人跑去哪里了，她能改变外观形貌甚至是气味，混在高阶丧尸之中。她的发光轮廓乍一看也都与丧尸很接近了。
　　涂静对于光与颜色的分辨能力较高，以前也注意往这个方向上细化自己的感知力，终于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就算十分相近，涂静还是从一片灰蒙蒙中挑出了那个善于伪装的异能者。
　　这些人是被高阶丧尸驱赶着离开了白头鹰的老巢，为了什么事呢？那个假面人之前变成了扎尔西亚的模样，迷惑震慑安吉拉周，现在为什么也跟着跑了？
　　安吉拉周又是怎么到的霉国？他们难道有能带人瞬移到霉国的异能者么？不对，如果有那种异能者，他们早就将欧阳云舒带过去了。
　　所以安吉拉周一定是有其他法宝逃脱，直达或者辗转到了霉国。安吉拉的命还真大，而且远程操纵高阶丧尸的能力似乎又强大了。涂静的感知领域内没有安吉拉的影子。
　　会不会是安吉拉为了自己的权势，在白头鹰这里搞了内讧出来？安吉拉能控制高阶丧尸化的人和动物，远距离大范围很多个，她相当于拥有庞大的专属军队。普通异能者如果没有强力指挥，能以异能打配合，或许都不是安吉拉的对手。
　　能震慑或制约安吉拉的估计扎尔西亚却被离开了老巢，是被远在祖国总指挥部那边设计，调虎离山了么？
　　新任务让在霉国的他们这一组人是打配合的，那么主战场就是冲着扎尔西亚去的。涂静现在已经隐约猜出了总部那边的大战略意图。
　　所以这边如果证实是安吉拉周趁着扎尔西亚不在搞内讧，而不是故意设局诱捕他们几人，那他们就帮着将白头鹰这边剩下的人都收拾干净吧。
　　涂静标记号了那个假面人的位置，将其特征传给张芳艳他们，通知屈廉刮风将她吹回去。
　　假面人压根想不到，自己混在丧尸中也能单独吃枪子。对方直接下杀手，不给她求饶的机会。
　　就涂静确认假面人被干掉之后，人也成功“起飞”往加油站那边而去，异象陡然发生。
　　无数金属颗粒向着涂静被风卷着飞在半空中的身体袭击过去。
　　涂静的心一紧，风声不太对劲，夹杂着某种不同寻常的震动。有袭击，她看到了一个高阶丧尸对她挥手。
　　那一车的白头鹰异能者竟然还没有这个高阶丧尸感知强大。不过，也可能是安吉拉发现了她，指挥高阶丧尸对她发起了攻击。
　　她不知道安吉拉在哪里，不过那个会控制金属小颗粒的高阶丧尸她很快就能锁定。
　　转动斧子扫开那些小颗粒，对那个高阶丧尸放出威慑短暂夺取了它的控制权，等它思维混乱之时，她掷出了链子斧狠狠劈断高阶丧尸的头。
　　然而不待涂静喘息，又一个高阶丧尸放出了电光，劈空而来，丝毫不在意下面还有白头鹰异能者的车辆。
　　涂静只好闪身招架，再次用精神力异能打前阵，以绝对力量杀入敌群。
　　赵自煦这里终于搜到了欧阳云卷他们的定位信号，启动卫星联络，呼叫他们靠拢。
　　涂静于是在战斗中忽然感应到了更多异能者进入了她的精神领域。其中一个的轮廓与发光颜色她相当熟悉，那是欧阳云卷。
　　他正向着她的方向赶来。
　　欧阳云卷猛踩油门，将一辆普通的轿车开出了赛车的架势，向着卫星信号指示的方向而去，突然，他“听见”了涂静在他脑海中说话。
　　“云卷！你们在这里？与赵队长汇合，别来我这边，我周围都是高阶丧尸和白头鹰的异能者。”涂静这样说着，奋力应付着那些高阶丧尸的攻击。
　　好在，她有张芳艳的远程火力支援，也有屈廉这个操纵风的高手，能让她长期滞留空中，就如同拥有了凌波微步那种绝妙的轻功身法，她暂时还没有陷入绝境。
　　既然高阶丧尸这么厉害，连她的精神力都无法蒙蔽了，还是趁机多消灭几只，想个办法将安吉拉也吸引过来，早点清理掉吧。
　　安吉拉的一条腿已经换成了机械的，挂满了各种新式武器，还有一个先进的驱动内核，搭配上她另一只脚上穿的助力鞋子，她此时就像是脚下踩了一辆汽车，马力强劲。这能让她更快速移动位置。
　　她可以同时控制五只有异能的高阶丧尸，以及三五千只普通丧尸化的人或动物，她本人人只用躲在三公里之外，就可以轻松操纵远处战局。她甚至不用额外的监控设备，只用闭着眼，就能通过丧尸的眼睛和耳朵感同身受，了解战局。
　　当认出来涂静那把标志性的大斧子的时候，安吉拉的沉着冷静顿时烟消云散了。
　　是那个华国特战队员，砍断了她的腿的那个可恶的异能者！如果不是那个人，她不至于沦落到濒死绝境，被扎尔西亚趁机签下了那个契约。她才不想当别人的奴仆。
　　她此时完全忘了自己回到霉国之后，扎尔西亚投入了不少精力提升她的异能，给她带来的那些好处。
　　她只想着断腿的残缺，让她完美的天命之女的形象多少会打折扣。这些时日，支撑她不断提升异能刻苦训练的主要因素之一，就是仇恨。恨华国那些异能者。
　　没想到她的仇人居然自己送上门来，进入了她控制的那个高阶丧尸包围圈？
　　这时，她再也顾不上驱赶白头鹰那几个炮灰。将那边能调动的有攻击力的丧尸全都安排上，朝着涂静围剿过来。那个华国人不就是力量型么？就算有其他人配合，团队作战，她也不怕。那些华国人的子/弹和异能不是无限的。而她的丧尸在霉国基本算是源源不断，周边能召唤的就有上万，全国还有上亿储备呢，车轮战也能将那些华国异能者累死。
　　安吉拉自认为躲在这么远的地方，那些华国人根本无法发现她的存在。她甚至开始幻想，用高阶丧尸把华国异能者也转化为高阶丧尸，全都成为供她驱使的新工具。
　　扎尔西亚那个老狐狸，终于被史密森忽悠去了华国，一时半刻无法发现霉国老巢这里已经被她掌控了。那个假面人装替身的事，早有丧尸小动物汇报给她，那些胆敢反抗她的人，她不介意将他们变成高阶丧尸。
　　这也算是她给那些人的“恩赐”。
　　所有人都可以成为她的工具。就这个拿斧子的华国异能者不能留下完整的躯体，她要用那人的斧子砍断那人的四肢，再一点点慢慢割掉肉，喂她的丧尸小宠物。她才不会将那人变成丧尸，她要让那人生不如死祈求着变成丧尸。
　　在欧阳云卷靠近涂静的时候，涂静的感知范围豁然开朗了许多。
　　她原本能感知一两公里范围内的复杂脑波能量，再远一些就像是近视眼看不清远处一样，模糊一片根本无法分辨出谁在发光。
　　而今，她就如同戴上了一副近视镜，精神领域中三公里甚至更远范围内，一切景象都清晰起来。那些颜色、轮廓的细节、光芒的强弱，甚至是意念所及，就能毫不费力“看”到那些人所思所想。
　　这是欧阳云卷的“增强”作用么？
　　涂静很快就发现三公里之外的安吉拉，以及安吉拉那些复仇的念头。
　　就在涂静思量着该怎么奔袭安吉拉不被其发现的时候，欧阳云卷建议：“静静，你能确认安吉拉的位置坐标么？误差100米以内就行。”
　　涂静很快将脑海中感知的画面传递给欧阳云卷。与他之间的沟通，比与旁人的精神力沟通轻松许多，大约是两人夫妻多年，三观相合，思维模式比较搭调，调整到同频所需的耗能比较少。
　　不用涂静多说，欧阳云卷很快根据涂静传来的影像相对位置估算出了一个坐标区间给了赵自煦，建议道：“赵队长，可否请求总部使用导/弹定向打击这个坐标。”
　　华国在海上的航母和空中的卫星虽然都可以发射导/弹，不过在所谓霉国政府还存在的情况下，直接以华国的武器攻击霉国领土，很容易落人口实。于是总部那边回复拖延20分钟时间，由技术团队远程操纵霉国自己的武器实施打击。
　　安吉拉的谨慎让她始终与华国人这边保持了两三公里的所谓“安全”距离，也正好给了更宽松的被打击目标区域，免得导/弹威力过大，误伤到其他人。


第83章 自投罗网
　　上一次霉国的航母被涂静炸掉之后, 并不是完全碎成渣渣，由异能者协助快速打捞出来许多重要部件，包括制导系统核心部件都已经被分析研究了一溜够。
　　西伯国也提供了一些必要的参考文件, 双方信息融合推出了新的“防御”霉国的手段。
　　当然这只适用于目前这种末世灾难状态。这个时期, 霉国各种军事力量都是各自为政, 没被丧尸消灭的苟延残喘割据一方, 本国的整体防御系统已经无法联网处于瘫痪状态。华国自控卫星在他们头上飞来飞去干什么都行，随便发射信号也没人管。
　　反之, 华国拥有强大的航空航天系统，丧尸病毒爆发后，国家体系依然稳步运转, 传统基建与网络上的新基建都是世界领先的状态, 各大军区沟通紧密，城市团之间都可以支持民用正常通讯。
　　国土内无论领空领海，安全防御网络一直可以不间断工作。他国卫星或飞行物如果胆敢犯禁, 我们完全能做到毫不留情摧毁打击, 守望相助。
　　有了霉国送上门来的核动力航母素材，华国的技术团队目前已经掌握了霉国相应系系统, 包括军用武器系统的远程遥控命门。
　　只要有需求，用霉国人自己的航母、潜艇或者其设置在别国的霉国军事基地内的武器, 攻击霉国本土目标，并不是问题。就算那个基地或潜艇只剩下丧尸，只要动力电源是接通的，发射器还在，就能完成定向武器发射。
　　20分钟时间, 只是用来搜索匹配最合适的发射源, 免得浪费了火力。毕竟他们这次要攻击的只是一个单人异能者目标。
　　现在已经确定目标周遭没有防御力异能者, 常规小型导/弹，有热感追踪的就能搞定。
　　不过涂静上一次就吃过亏，让安吉拉逃走了，这一次她特意提醒，最好是用更大威力，或者能锁定目标的武器。她也会集中精力尝试影响一下安吉拉的思想决策。
　　赵自煦这组人，因为欧阳云卷和另外两名异能者的加入，拖延安吉拉的丧尸大军绰绰有余，甚至还能分出人手，引导其他用不着的白头鹰异能者赶紧去喂51区的大怪物。也不知道那些白头鹰的异能者是否适合大怪物的口味？
　　安吉拉第一次知道了大白天居然也能看到流星雨。
　　但是等那些光芒耀眼的东西笼罩在她头顶的时候，她终于意识到了恐惧。那根本不是流星雨，那些是导/弹！是针对她的导/弹！
　　她的位置什么时候暴露了？
　　当她试图控制高阶丧尸开启防御罩，指挥那些普通丧尸作为肉盾的时候，她的大脑忽然开了小差。
　　她的意识仿佛回到了在华国狼狈逃窜的场景，那把锋利的斧子变得无比巨大，一次次砍断她的躯体。没错，是身躯而不是一条腿。她就像是坠入地狱，全身都是被腰斩时候的痛苦，抽搐着无法思考，周遭也变得黑暗混沌，她的眼睛除了斧子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惊恐地想要喊叫，却无法出声，她指挥不了自己地腿脚了。她被囚禁在了这一片不受她控制的扭曲之地，忘记了真实的世界。
　　紧接着，她觉得腰斩好像停止了，她断成两截的身体被丢进了火盆里燃烧，又换成了另一种痛，全身都似着了火。
　　她已经不知道，这种痛并不是她的幻觉，而是真的烧着了。
　　那些导/弹坠落后影响范围在500米左右，如果安吉拉精神状态正常，用自己的机械腿跑路或许来得及，可惜她刚刚那一晃神的呆滞，那些先一步就充斥了大脑地惊恐与痛苦让她完全错失良机。
　　她的思维停止，影响了周遭所有丧尸的反应。那些丧尸对异能者有一点经验，但是对天上落下来的发光发热的东西却还是第一次。
　　就算有高阶丧尸有意识主动保护什么，却习惯了被指挥，并不能在短短几秒内像真正的人类那样思考有效的防护方式。
　　她是天命之女啊！在华国濒死之下她依然能逃脱，获得新生。这一次，总会有幸运之神再次拯救她的。
　　这是涂静感知到的安吉拉的最后思绪。
　　再然后，安吉拉以及周围500米范围内的物质全都化为灰烬。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热气的坑，如同真的从天而降的一簇陨石留下的痕迹。
　　刚刚到达华国的扎尔西亚，随身携带的那本黄金契约书腾起了一股黑烟。他急忙翻开书页，发现安吉拉周的名字消失了。
　　他惊讶非常，用联络器质问留在霉国本土的假面人。那是他的专用替身，能够惟妙惟肖模仿他的外表与言行，一般的精神力异能者都无法分辨出。
　　结果假面人的联络器也不在线。
　　扎尔西亚心中一凛，五百多岁的经验让他意识到不妙，不过他首先想到的是，安吉拉背叛他了。
　　黄金契约书上的契约并非不能解除，异能者之中有个诅咒者，那人不仅能诅咒人死，也可以破除古老法宝中的契约关系。
　　不过那个诅咒者每一次施展诅咒的代价是损失自身的健康和生命。也许安吉拉已经偷偷找到了那个人，破除了契约？
　　总之扎尔西亚不太相信安吉拉会死，他那本黄金契约书上其他的人都不如安吉拉强，那些人都好好活着呢。留在老巢那边的所有异能者加在一起，如果没有个精明人指挥也不是安吉拉的对手。
　　唯一让扎尔西亚不放心的是假面人。那人原本职业就是个演员，并不是个真正的领导者。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那人首先会想到逃避。说不定是安吉拉解开了契约，想要直接干掉首领自己当家，那个假面人已经被安吉拉杀掉了。
　　即使这样，扎尔西亚依然没有慌张。
　　霉国那边，只是异能者的权势倾轧，安吉拉就算已经脱离了契约书，也还是被困在霉国。她坐飞机来华国还需要十多个小时呢。何况她刚刚取得了短暂的胜利，应该会去他藏宝的地方搜刮一番。
　　殊不知，当初他“不小心”通过别人的嘴泄露出的那个藏宝的位置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陷阱，等待着安吉拉去自投罗网。
　　扎尔西亚悬停在万米高空看向华国的帝都，那里有他此行要获得的最重要的宝藏。如果他得到了华国古老的文物“九鼎”，那个据说可以增强异能的法宝，古代华国君主得之可得天下的东西真实存在。只要他有了九鼎，那么他将成为真正不死的存在，还可以随心所欲赐下福祉给其他异能者，让他们有了更多理由拜服在他身边。
　　九鼎，他志在必得。
　　他的最新款隐形战斗飞盘还是用史密森的钱早在末世前就研发出来的。这是扎尔西亚短时间抵达全球任何地方的专属秘密座驾。
　　隐形战斗飞盘的造价极其高昂，除了能隐身，也可以实现垂直起降、超高音速飞行。每次消耗的能源当然也是相当庞大的，比火箭发射一次的燃料不少。
　　而且最终有一些技术难题没有克服，稍有不慎，内部的一些组件就会放出致命射线危及乘客生命，只有他这种自愈力强大的人才敢乘坐。
　　而隐形战斗飞盘设计的原型参照的是古埃及王墓中出土的古老文字记载以及实物模型。
　　这东西的机舱内只有三个座位，其他部分都是燃料舱。扎尔西亚自己驾驶，带了一个速度系异能者和一个精神系异能者。
　　以他的异能和法宝，他觉得根本没有必要多带人。
　　精神系异能者只是他的一个精神力探测器和精神系防御罩，被他救了性命，渴望他赐予长生的追随者，速度西异能者路易斯则被精神系控制着，加快拿取那件文物的速度。回程的时候，这两个位置都可以换成他想要带走的任何人。
　　身为白头鹰的首领，又是活了五百年的人精，扎尔西亚并没有阻止各种对于他的谣言猜测。
　　有人认为他的异能并不只有自愈力，还有其他多种异能，他是天生的多系异能者。还有一批人则看到过他使用一些古老的文物，于是认为他收集了许多有奇效的神器，能够以此实现比异能者还厉害的异能。
　　实际上，他的秘密是左手拇指上的这个刻满了符文的扳指。这个东西的材质非金非玉，也不是地球上常见的金属，上面的符文是微雕的手法。那并不是现代工艺，而是千年前的一件古物。
　　扎尔西亚默默念动咒语，他们的隐形战斗飞盘就被包裹在了一团云朵之中，开始下降。
　　华国古代神话中所言神仙腾云驾雾，从天而降，描绘的情形其实没有丝毫的夸张。扎尔西亚如今的出场方式，就是从空中飘落的一朵云，降落在了华国帝都CBD核心区域某一座极高的办公楼顶层直升机停机坪。
　　那座大楼是霉国知名建筑师设计的作品，那人也是白头鹰的外围成员，一个低微的视力提升异能者。末世前，他提供了许多图纸资料，以换取其他高级异能者的保护。白头鹰在霉国的基地，也是这位大师做了一些优化设计。
　　无论这栋楼表面上挂着谁的牌子，是什么公司持股，属于哪一国的富豪，实际上都是扎尔西亚的资产，他只是用不同的代理人露面，表达他的需求。
　　史密森并不是扎尔西亚唯一的财源。
　　这世上有许多富豪在拥有了绝对的财富之后，就想追寻长生。扎尔西亚正是利用这一点，忽悠着那些富豪供养他这个“长生者”。他以自己的血制造了促进长生的药品，供给那些他觉得有利用价值的世界各地的权贵阶层。
　　所以，他的隐形战斗飞盘在世界各大城市，基本都有可以降落的坐标。他也能给自己的异能者下属精准地布置一些对接任务，在丧尸病毒大爆发之后，联络遍布各地的“同盟”，迅速掌控当地的物资与生存机会。
　　除了西伯国和华国，扎尔西亚在世界各地玩弄这套代理的把戏，屡试不爽，这也助长了他的野心和信心。
　　艾米丽和欧阳云卷的死，被他算在了史密森的头上，安吉拉的背叛也是他早有预料的。他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他只用偷偷来到，带走九鼎，这世界就已经落入他的囊中。
　　事实上，扎尔西亚早在几百年前，已经把自己视为这个世界的最高王者。因此他眼中，自认为天命之女的安吉拉所有作为都是那么单纯幼稚可笑，留着她无非是好用又好玩。就像他当初培养史密森一样。
　　他从云端降落，鸟瞰地上众生，那些蝼蚁平均也就是七八十岁的寿命，被生老病死的恐惧支配，只配匍匐在他的脚下，任由他摆布。世上没有人能与他比肩。
　　那个史密森，虽然是他亲手养大的，不过野心大了，也留不住了。从安吉拉身上就能看出史密森的反骨。
　　被扎尔西亚念叨着的史密森此时正端坐在了地下一处安全的堡垒之内，有吃有喝，还能看看霉国肥皂剧。
　　他知道扎尔西亚来了。而华国人提前将他接了过来，包括他的保镖，还给他开通了一些远程联络权限。这实在是优待。
　　在他给华国那位高层通气之后，那位高层也回复了他一条信息，华国要将扎尔西亚诱骗过来杀掉。为防止扎尔西亚威胁史密森的安全，华国政府会派人给他保护。他欣然接受，还意外发现了这个堡垒中能接收到霉国卫星的信号。
　　史密森现在正兴致勃勃思量着，等华国人与扎尔西亚拼得两败俱伤的时候，他该如何与安吉拉里应外合，瓜分扎尔西亚那环球遍布的丰厚“遗产”。
　　安吉拉吐露的扎尔西亚的几个秘密之一，就是扎尔西亚拥有多个上古法器，黄金契约书自不必说，还有一个能呼风唤雨吞云吐雾的扳指。那东西能让扎尔西亚调动多种元素之力，威力不亚于多元素的控制系异能者。
　　除了这些法宝神器，扎尔西亚还随身携带着能延缓衰老的神药，这是能让普通人趋之若鹜的“长生不老药”。
　　史密森本人就有隐藏物品的异能，将来这些好东西落在他的手里，就只有他一人可以使用了。安吉拉的本领再大，难道她不想要长生么？
　　一个小时前，史密森已经接到了安吉拉的卫星通讯消息，她说已经搞定了扎尔西亚的替身，占领了白头鹰的老巢，不服她的人全都被她转化为高阶丧尸了。就等他这边的好消息，她便可以顺利继承霉国白头鹰的势力。
　　实在是太顺利了！


第84章 新的开始
　　郑敏就在一公里之外, 地下城中指挥部的会议室里，将史密森脑子里算计着的各种念头，同步“播放”给会议室里几位领导, 大家都不免觉得好笑。
　　安吉拉灰飞烟灭, 扎尔西亚已经中计冒险来到了帝都, 史密森全然意识不到被当成了工具人, 在这里“直播”称王称霸的戏。
　　不过话说这回扎尔西亚能来到帝都，也多亏了史密森以及他培养出来的“好”女儿安吉拉。
　　有了这几个人勾心斗角互相算计, 扎尔西亚光是平息内部矛盾就足够消耗精力的。
　　郑敏用精神力潜移默化地引导，用了细水长流的功夫，而不是突然间改变史密森的想法。放大他的信心, 让他对于自己已经认定的道理更加轻率地去付诸行动。否则扎尔西亚这只老狐狸不可能如此乖顺, 一点点步入圈套。借史密森之手往来通讯，让扎尔西亚少了更多怀疑。
　　而史密森那个安全堡垒无论看起来多么靠谱，实际上都是在总指挥部的监控之下, 他的一举一动甚至所思所想都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不止用史密森影响敌方的想法, 他们也从史密森这里得到了扎尔西亚的更全面情报，加上此前情报部门收集到的各种信息, 参谋部对扎尔西亚的思维模式以及行为预判更精准了。这无需借助异能或设备，就可以判断扎尔西亚下一步做什么。
　　扎尔西亚是自愈力很强的异能者不假, 他还拥有超古文明遗存的设备，能够模仿其他控制系异能，他带着精神系和速度系异能者而来，乘坐了一个飞行设备，只用了一小时就到达了帝都。
　　所有这一切, 如果华国提前毫不知情, 肯定会被打个措手不及。有那个速度系在, 神不知鬼不觉被钻了空子都是有可能的。
　　现在则早就布置好一切，等扎尔西亚亲临。
　　下面，就该放出另一个工具人了。
　　“首领大人！请赶紧离开，有华国特战队的人埋伏在附近！”约翰的声音传入了扎尔西亚的耳朵。
　　约翰是之前跟随艾米丽来到华国的那批精英，艾米丽带着其他人开私人飞机逃离时，被华国给打下来。约翰没赶上飞机躲在了安全屋，反而幸存下来，还忠心耿耿来报信，让扎尔西亚很是欣慰。
　　有华国人埋伏？是啊，没有才奇怪呢。华国特战队应该很吃惊他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约翰是声音加强型的异能者，能以音波形成攻击力干扰精神系异能者，算是一种辅助异能，顶多让人昏迷，并不能致命。约翰也可以控制声音凝成一线，传给远处特定某个人，类似于华国武侠故事里那种传音入密，不过也有距离限制，只能在两三公里范围内使用。
　　约翰在扎尔西亚的黄金契约书上是有名字的，他不会背叛，约翰的老婆孩子也都在霉国指望着他的庇护呢。
　　扎尔西亚打开了自己身上带着的霉军高科技装备，很快在两公里范围内找到了约翰的身影。代表己方队友的绿色小圆点在屏幕上向着他这栋楼超高层办公楼移动，速度还不算慢。
　　约翰是有什么交通工具么？约翰难道还希望可以被他带回霉国么？看在他通风报讯的份上，也可以考虑。不过此时，肯定要给约翰表现的机会。
　　扎尔西亚吩咐道：“路易斯，你去接约翰到那个位置，先不要上来了。正好有他配合，你可以避免华国精神系的攻击。”
　　去偷九鼎这种费力又危险的活，当然需要下属去做。他亲自到场只是以防万一，确保第一时间拿到那个东西。
　　扎尔西亚从这栋已经被封禁的大楼走下来，心中还思量着华国人的居家隔离，封闭各种办公场所的办法也方便了他行动。这栋楼内一个人都没有，虽然电也没有通，不过只要他想，这里的电是可以恢复的，他那个扳指能够操纵电力的供应。
　　帝都的供电并未全部关停，华国人就是这么好面子，世界末日了还要千方百计保住帝都的颜面，什么物资都紧着首都来供应。
　　其实那些黑漆漆的楼里，被关在了家门内的普通人，早就都变成了丧尸吧？霉国人就不会这么乖，为了自由他们才不怕病毒和丧尸，他们都有武器，自己会上街讨生活，也加速了病毒的传播。
　　然而普通霉国人直到变成丧尸都未必明白，他们只是精英们豢养的炮灰。变成了丧尸，依然还是要被异能者利用。
　　扎尔西亚活了五百年，亲眼见过贫弱的华国轻易就被西方列强侵占，他也看到了很多优秀的华国人拼尽全力只为了能去霉国读书，再想方设法留在那所谓的天堂。那些人争抢着去当霉国的二等公民炮灰并以此为荣，一开始他也觉得不可思议，直到几十年风气如此，霉国的舆论贴金，不只是华国人，世界各国人也都认为霉国是最强最好的国家，挤破头也要移民过去。
　　霉国的实际掌控者设计出的这套愚弄别国吸纳资源和人才的把戏，让他们越发执迷不悟，也助长了身处霉国的高级阶层的骄傲自满。
　　一直被当作神崇拜的扎尔西亚，好几百年没有尝过失败的滋味了。那个在他儿时就预言他会死在远东的女巫，只是个低微的预言者，早已作古。曾经他也有过畏惧，才培养了一些远东的代言人，现在，脚踏在这片土地上，他又有点质疑那个女巫的预言了。
　　他明明可以这样轻而易举到来，再随心所欲拿自己的东西，他当初不该那样谨慎胆小。
　　扎尔西亚太久没有离开霉国了，他如今就算站立在先进发达满眼尽是繁华的华国帝都，依然并不相信华国人的政府能做出什么有效的防范措施。
　　这些坚守城市的军人，早晚都是死。除了丧尸，还有大量的变异生物，那些普通人不依赖异能者的保护怎么可能活得下去？而保护就必须有代价，华国政府无条件地保护普通民众，那些异能者不为名利听从号召，帮助普通人？这能带来什么利益呢？
　　扎尔西亚根本不认为这样的模式可以持续下去，人活于世，不为名利又为何？有钱的人想有权，有权的人想有钱，两样都有的人就想长生，没有人能逃出这样的俗念。华国不是有句古话说的是“熙熙攘攘皆为利往”，人心利使。
　　华国的当权者究竟是用什么忽悠那些异能者干活呢？应该就是九鼎那种上古至宝吧。总之肯定不是什么工资、大米和编制。
　　站在扎尔西亚身边的精神系异能者米莉说道：“首领，路易斯已经带着约翰突破到了那个保险库，旁边几百米就有一个安全屋，史密森在那里。要顺手干掉史密森么？”
　　“先拿九鼎，有了九鼎，大家的异能都会被放大。”扎尔西亚的目标不会轻易更改，“那个史密森还藏了一些宝贝，杀了他那些宝贝就取不出来了。把他带来我这里，我需要他将我给他的都吐出来才行。”
　　米莉稍微有些疑惑道：“首领，如果九鼎能对所有附近的异能者产生威力，那华国人那边守护九鼎的异能者岂不是很难对付？”
　　“他们再快也快不过路易斯，而且我们是突如其来。你刚才不是也扫描过了么，那边压根没几个异能者。”
　　米莉微微有些怔愣，她刚才明明感觉到了什么，可是转瞬间似乎什么异常都没有了，在她的精神感知领域内一切都是祥和而安全的。这里本是帝都繁华的办公区，如今所有楼宇都封闭了，别说是活人，连丧尸都没有。
　　在这栋楼下有一处暗道，那是在翻修这栋楼时发现的，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留下的未建成的防空洞，稍加修整，就能连接帝都的地铁线路。在地铁之下，华国人修建了一个秘密的指挥部。
　　这些消息都是早先史密森以及其他霉国特工提供的。如今，扎尔西亚派来的人拿着那件穿墙的宝贝，可以选择最接近九鼎的位置入手。
　　九鼎的位置已经有人给标明了，在华国不乏想要长生的当权者。
　　如果艾米丽还在，如果史密森听话，扎尔西亚轻易不会离开老巢。这一次他既然来了，还是真身本尊，就要留住他。
　　特战队员们严阵以待，等着人来“偷”九鼎。
　　郑敏用精神力与人在一线的方鲁和郭星：“那个速度系路易斯和音波怪约翰已经进入陷阱。请你们务必制造一些麻烦，让他们召唤扎尔西亚也来。”
　　接下来的任务主要在一线那边，特战队员与普通战士配合，异能与高科技武器，包括被驯化的变异生物也都做好了作战部署。
　　郑敏只需要回到休息室里，继续陪着欧阳子悦“玩”就好。她这几天教子悦玩的一种精神力游戏，一般人还真玩不了。
　　“郑阿姨，我看到方叔叔和郭星叔叔了，他们的轮廓很完整清晰，我是要给他们包裹上一层光芒么？”欧阳子悦稚气的询问。
　　郑敏说道：“对，就像我们之前练习的那样，你有两种光，红色的和绿色的对不对？绿色的裹住一个人，那人的异能会增强，红色的裹住那个人那人就会被限制异能？”
　　“是的，前几天方叔叔他们陪我玩过，今天他们藏在哪里了？我给他们都包裹上绿色的光对不对？”
　　“对，今天他们去执行重要的任务，要去抓坏人。你有没有看到那几个坏人？那些并不是指挥部里的熟悉的异能者？”郑敏在精神力应用方面的经验比涂静多了几十年，尤其擅长精细化运用异能的控制方法，由她亲自教导欧阳子悦，很快就让他过人的天赋得以精准应用出来。
　　子悦增强别人异能的功能，乍一听很像“九鼎”，实际上他比九鼎智能多了。他不只是站在那里随机影响周围的目标，他还能定向增强以及减弱某一个异能者的异能。
　　减弱旁人异能这件事以前只是理论方面的研究，欧阳云舒当初忽悠艾米丽也是基于这种理论。现在子悦轻易就能施展出来，随心所欲毫不费力。他同时能对十个人进行这种定向包裹。他才只有七岁，身体蕴藏的能量很有限。等他长大成人，恐怕能更大范围施加影响。
　　子悦，也是这次任务的主力之一。
　　“找到了，有四个人，两个人离我们很近，还有两个在五公里外。远处的人中有一个是精神系异能者，她有一层罩子。我不敢偷偷看他们想什么。”欧阳子悦有点小沮丧。
　　“远处的两人发现你的存在了么？”
　　子悦摇头：“没有，那个精神系刚刚意识到什么，我就跑开了。”
　　子悦这样说的时候，他脑海中的感知领域场景都已经被郑敏看清楚了。对于小孩子而言，表达距离远近和敌人的强弱并不容易，但是由郑敏加工“翻译”，再以科学设备配合分析，扎尔西亚的位置以及他们那边精神系是谁，弱点在哪里很快就确认了。
　　参谋部迅速调整作战细节，模拟多种情况，包括扎尔西亚原地不动，到他接近陷阱全过程情况下最合理的攻击模式。
　　扎尔西亚接到了路易斯的求救信号。他犹豫了一下，让米莉侦察周边情况，他则腾起了一团雾气，包裹住他与米莉，向着路易斯那边接近了一公里。无论是否救路易斯，那个史密森也是要会一会，给他一个教训。扎尔西亚不会让史密森这种人再继续嚣张了。
　　很快，扎尔西亚发现城市的街道太干净了，没有尸体和血迹，也没有丧尸游荡。莫非这附近有变异生物，专门吃活物的那种？那怎么连垃圾都吃了？
　　不过那些变异生物是感知不到雾气中的扎尔西亚的。他的戒指放出来的云雾除非是极强的精神系感知力，否则根本无法探测。
　　视力加强的那种包括透视眼在内，看不穿云雾之中的情形；听力异能者也会被迷惑。他还有米莉这个精神力防御罩。他自认为是坚无不催的存在。
　　一串子/弹射了过来，被雾气瞬间凝住，根本接触不到他周身。
　　扎尔西亚抬手，金属控制力让那些金属的子/弹原样飞了回去。
　　马汀以防御罩将那子/弹挡了回去，让狙击手徐博可以更专注地观察远处的变化。他向总部汇报：“普通子/弹被回弹了。”
　　徐博的枪其实也不能算普通/枪，他的远视强于普通瞄准系统，他这把专属的枪增加了射程，子/弹也并不普通。他补充道：“子弹上携带的东西在雾气中扩散了。那种改良后的孢子就算对扎尔西亚无效，对那个精神系应该也有影响。”
　　看得见的物理攻击无法阻挡扎尔西亚，那就让他先“内耗”一下吧。
　　米莉与自愈力极强的首领比不了，出门肯定是穿了防护服的。不过霉军的防护服研发人员大多数都尸变了，并没能活到有机会研究如何防范新型变异生物。
　　改良后的孢子有腐蚀性，能够穿过霉国版本的防护服，同时也可以被华国一种药物定向杀灭。
　　于是扎尔西亚发现米莉几分钟没有说话，连惨叫声都不曾发出，就被她防护服内部的某种白色的菌团覆盖，窒息而亡。
　　扎尔西亚略微有点慌乱，不过他已经到达了路易斯身旁。那家伙正拿着他给的法宝，穿墙出来接他。
　　身为首领，旁侧还有史密森那个叛徒，不远处就是他觊觎了许久的九鼎，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跑路？
　　他点开了自己颈项上的金项圈。这个东西就是他给艾米丽的那个防精神系控制的头盔的原型。
　　这是在古埃及法老的木乃伊上扒下来的黄金项圈。经过修复，被证实就是防范精神系的一种设备，可惜能量不多了。类似的项圈史密森手里也有一个，只是那个损坏了，唯有能源可用。
　　杜嘉岚收到郑敏的最新“转播”，不免松了一口气。要感谢艾米丽变异后那个头盔一直还戴着，科学团队一拿到样本就对其进行了破解。
　　如今，扎尔西亚开启了同样的设备，郑敏在欧阳子悦的增强之下，很容易就绕开了防御，窥见了扎尔西亚的想法。
　　几千年前的超古文明科技产品，并不是玄而又玄无法对付的。何况那个设备在能源不足的情况下，防御力早已下降。单一异能者或许敌不过超古设备，但是异能者团队互相补强，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作用并不难。
　　当扎尔西亚用那个扳指控制各种元素，扫清了周围各种障碍，悄无声息进入了那个密闭房间，打开了那个坚固的铅盒之后，他并没有感觉自己的异能有什么明显提升。
　　不过他的自愈力异能也不是那么容易判断的，他又舍不得让路易斯拿着这件宝贝。
　　小小的如手炉一样的九鼎，被华国的历史学家修复的非常完美，连那块玉石也被重新镶嵌回来。这个法宝肯定有开关，就像他脖子上的黄金项圈一样，不开启就不会生效，否则周围华国的异能者早就被影响了。
　　爆/炸忽然从那个箱子以及周遭爆发。没有发现炸/弹，否则扎尔西亚身上的探测器会报警。难道华国有什么异能者可以用空气压缩产生如此规模威力的爆/破么？
　　路易斯第一反应就是撒腿往外跑，他手里还拿着穿墙的法宝呢，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那么哪里安全？对，去史密森那个方向，慌乱中路易斯接受了头脑中这个暗示。看在曾是同僚的份上，史密森也许会收留他一会儿，等首领的身体修复后，他再回到首领身边？
　　穿过了旁边的墙，路易斯却忽然跑不动了，他的身体正好卡在了很厚重的墙中，因为一道影子从他身旁飞快掠过，比他速度快了十倍不止，连他这种速度系都看不清对方面目，那件能穿墙的法宝就被对方拿走了。
　　郭星守株待兔，收获不小。
　　约翰的尖啸声响起来，他人本应该在另外的房间警戒呢，恐怕也遇到了什么袭击。
　　扎尔西亚并不在乎约翰，他也能抵抗约翰的音爆。他只是眼睁睁看着路易斯拿着穿墙法宝跑路，心中有点憎恶对方的胆小。
　　可是路易斯一定想躲过这波突然的爆/炸再回来找他。毕竟大家都知道，这种能将普通人炸碎的爆/炸压根无法对他形成伤害。
　　除了黄金项圈，扎尔西亚还有无形能量罩能够紧急防御这样的袭击。
　　然而他的能量罩与炸/弹探测器异样，都没有启动，这个空间的磁场不对劲。他随身的所有科技设备一下子都失灵了。他开始头晕目眩。
　　这不是约翰的音波产生的威力。
　　接二连三的爆炸让扎尔西亚皮开肉绽，身体四分五裂。不过，几秒钟，他就又能恢复如初。除非是直接在他的脑子里装入炸弹，否则他的身体就是不死的存在。
　　碎裂的身体各部分像是被什么吸引着再次回到原本的驱赶，不过那些碎块虽然骨肉迅速愈合，原本左手拇指上的扳指却不见了。
　　他的扳指去哪里了？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个诡异的房间，设备没用了，他放声大喊：“路易斯回来，带我离开这里！”
　　而路易斯异能被抑制，身体还长在墙里出不来呢。
　　在这个为扎尔西亚特意建造的磁场混乱完全密闭的空间，深埋于地底没有门窗，在修建完毕后就从外部完全封死。其内一连串的爆/炸此起彼伏，所有内部陈设都掺杂了无数的改良孢子。扎尔西亚的愈合力是很强，不过他需要将碎裂的身体回收再拼出来，这样的修复消耗最少。
　　这是扎尔西亚进化出的愈合能力，用最少的能耗完成修复，但同时于密闭的污染空间中，难免掺杂一些肉眼不可见的杂质。普通的杂质最终会被扎尔西亚本身的细胞同化，可是改良孢子依然顽强执行着发芽的程序命令。
　　发芽就会消耗能量，在被扎尔西亚同化前，那上亿的孢子此起彼伏发芽，就已经把扎尔西亚的能量消耗掉大部分了。
　　再加上欧阳子悦的定向减弱异能的罩子，扎尔西亚最终会被这些孢子拖垮，被榨干身体最后的能量。他终究不是神，能量也不是源源不断。
　　在失去所有能量后，这些孢子也会衰败，用对应地药剂可以完全消除，不用担心会继续污染环境了。
　　扎尔西亚也发现了这种可怕的现象。他的身体长芽了。那些细小的乍一看无害的嫩芽，却惊人的多，不断消耗他的能量，让他在爆炸中恢复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消瘦。肌肤最先失去水分和弹性，紧接着他的肌肉以及大脑都似乎被侵蚀。
　　然后，他有些困倦！
　　不对！这是一场噩梦吧？他怎么可能来到华国呢？他张开双手，看到了如干尸一样的手臂，上面全是小小的嫩芽，他的扳指呢？还有他的九鼎怎么也不见了？
　　不远处的房间里，史密森拿着九鼎和扳指，笑的得意极了。
　　那些华国人根本不知道他的异能真相，除了隐藏物品，还可以隔空取物，100米范围内他可以拿到一些小物件。
　　扎尔西亚的扳指，还有增强异能的九鼎，哈哈，果然这东西能够让他的异能比以前更强了，取物的时候毫不费力。
　　在史密森欣赏九鼎和尝试使用那个多功能指环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跟随他的保镖们神色有异样。
　　他们彼此眼神交流，心照不宣，就突然动手去抢史密森手里的宝物，还有人叫嚷着说出史密森用异能藏了不少宝物，黄金钻石还有那种可以让普通人拥有异能的古代文物……他们只要有了这些法宝，也能成为高高在上的神。
　　“你们都疯了么！”史密森被几个壮汉按在地上，很快就鼻青脸肿手脚都不能动了。那些人还在用恶毒的手法毒打拷问他，问他要其他的宝物。
　　这些人没有疯，只是脑海中被人灌输了足够多的恶念与恶意。近墨者黑，跟在史密森身边这么久，早就没有什么善良可言。
　　不过无论这个房间里发生什么，他们从史密森嘴里能敲出多少宝物，最终他们也只有死亡的结局。
　　涂静他们一行人是坐着从霉国的某个机场找到飞机飞回华国的，比来时慢了十个小时。
　　在飞机上她美美地睡了一觉大吃了一顿，之前的战斗消耗掉的能量全都补回来了。因此飞机落地后，她精神奕奕，兴致勃勃找领导们汇报情况。
　　本来他们千方百计尽快赶回帝都以为还能在对决扎尔西亚的战斗中帮上什么忙，没想到从简报中看到了战斗已经结束，扎尔西亚和史密森那些人的可悲结局。从此以后，白头鹰组织的几大重要人物全都伏诛，再不能威胁到世界的安全了。
　　他们真的是错过了决战呢。
　　史密森在被拷问交出了一堆财务之后，已经死透了，到死手里还握着那个戒指。不过那东西要咒语才能用，扎尔西亚可是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咒语的内容。
　　被困在那个密闭房间中的扎尔西亚死的慢一些，如今还剩下一把长满了蘑菇的骨头，仍然努力拼合成人形。只不过他被孢子发芽消耗了太多能量，大脑逐渐萎缩，能称为人的意识没剩下多少了。
　　这些事不用别人告知，涂静到达指挥部后就能清晰感知到。
　　欧阳云卷就在她身旁，恢复了原本英俊的容颜，挽着她的手臂，让她的感知无比清晰强大。两人出国执行任务回来，还需要在隔离观察室内住一段时间。
　　隔着会客玻璃，他们两人能见到欧阳子悦松开了郑敏的手，高高兴兴跑向他们。
　　他没说话，就已经在他们的脑海中展开了一幅幅精彩画面，以及无数的思念之情。等走近了，他还扬着小脸显摆：“爸爸妈妈，你们去哪里出差了，怎么才回来！都错过了打坏人的战斗。杜阿姨和郑阿姨说我表现得可好了，帮了特战队很多忙！他们说要给我也发奖章。”
　　有了云卷和子悦他们父子的双重增强效果，涂静的感知范围猛然激增，她恰好也在想着当初坠机那个方向上疑似欧阳云舒的奇怪磁场。那可是几十公里之外，她此刻却能毫无障碍就将感知捏成一线，抵达到那片区域。
　　于是她“看”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那人眉眼与云卷有很多相似之处，忽而散成一片，忽而又凝聚成人形。
　　欧阳云卷发现妻子在发呆，并没有回应儿子的嘘寒问暖，只好轻轻捏了她的手。
　　涂静立刻回神，笑道：“刚刚被你们增强了能力，我好像发现了云舒，或者说另外一种形态的云舒的踪迹。我要告诉张芳艳，她的猜想是对的。”
　　“对了，杜阿姨还让我提醒妈妈，隔离观察期间别忘了按时上网课，格斗和枪械让爸爸教你。因为你要提前参加转正考试了！”子悦一脸小大人的模样认真叮嘱。
　　“啊！隔离观察期间不就是吃喝玩乐么？”涂静哀嚎。
　　欧阳云卷其实也心中打鼓，老婆没被激发异能前掰手腕就稳赢他，现在她那种徒手开山碎石掰弯特种金属棍的力量，两人练习格斗对打，他还不是要被打散？这怎么教，实在太难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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