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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八只脚想和你谈恋爱》作者：甜鼠酱
　　文案
　　如何捕捉一只章鱼？
　　用绳子挂上一串小瓶子，章鱼们会自己钻进瓶子里。
　　如何捕捉一只八爪人鱼？
　　在一艘船上放上一位王子，八爪人鱼会自己爬进房间里。
　　*
　　傲娇精分攻X心机诱受
　　*
　　纯情八爪鱼被绿茶王子骗了心，一怒之下抓走王子禁足在荒岛之上……娇嫩王子被迫学会生存技能，种地开荒，洗衣做饭，怀崽生鱼的故事。
　　又名《海上霸主：王子为我生育一胎九宝》【不是
　　内容标签： 强强 生子 种田文 西幻
　　搜索关键字：主角：克拉伦斯，亚利士 ┃ 配角：菲利普，亚历山大，莎士比亚，卢修斯，伊丽莎白，康斯坦丁，尼古拉斯，维多利亚 ┃ 其它：西幻+克苏鲁+亿点点恶趣味=割腿肉产粮
　　一句话简介：八爪人鱼拐走王子光荣回乡。
　　立意：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第1章 八爪人鱼
　　大海无垠，风平浪静。
　　海洋深处，马哈鱼结群而行，乌泱泱好一大片。几只矫健的人鱼包围突袭，锋利的鱼叉划破了整齐的队形，鱼儿慌忙逃窜，泛起淡淡的血腥。
　　十分钟后，鱼叉上串满了肥美的海鱼，人鱼们满载而归，有说有笑的往海底游去。
　　海水的温度略有上升，周围升腾起细小的气泡，鱼儿们躁动不安，珊瑚群颜色黯淡。
　　“这，什么味道？”其中一名人鱼忍不住皱眉，突然脸色一变，焦急道，“海火山！”
　　几只人鱼大惊失色，纷纷像拉开弩的弓箭般飞射出去，急急忙忙的逃离这片海域。
　　海底由轻而重的震动，不远处迸发出大量的海烟雾，像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火红的岩浆不断的爆发而出，在海水的冷却下变灰凝结断裂，象征着岩浆的炙热橘红色，仿佛不知疲倦般如同无尽的线条缓缓的分叉、蔓延开来。
　　“咳咳。”一只深蓝色的章鱼触爪挥舞着，从最中心的蘑菇云中探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
　　八只粗壮的触爪张扬舞爪，无视岩浆的滚烫，挥开浓烈的灰烬，缓慢的爬行而出。
　　触爪交界往上，却是紧实的八块腹肌，一双强健的臂弯，带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漂亮的上半身，明显的人类躯干。
　　灰雾散尽，一张俊美无双的脸庞显露出来，深邃迷人的精致五官，漂亮又不带丝毫女气，野兽般的金色竖瞳令人头皮发麻。
　　男人凌厉的眉毛皱成一团，回头瞧了一眼：“又来？这个月第几回了？”
　　明明是自言自语，他的触爪却仿佛听懂了话，一根根的直立起来，爪尖像人类般一个个点头报数，足足立起来六根。
　　起头的那只触爪最为粗壮，它是触爪中右起第三根，与其他腕足不同，它的尖端没有吸力，是扁平的勺状，腕下有一条深深的沟槽。
　　它缓缓升高，摸了摸男人的头顶，替他理一理杂乱带焦的深蓝色卷发。
　　“知道了，菲利普，我会注意自己的形象。”
　　男人拢了拢自己海藻般卷翘的长发，面无表情的抱怨道：“都六次了，我就睡个午觉，怎么次次都引起海火山，海神跟我有仇？”
　　没举手的两只触爪，也像头一根触爪般升高，安抚的摸了摸男人的脑袋。
　　它们和右起第三根触爪微微轻碰，默契的往下滑，将男人的长发分成三缕，熟练的编织起来，不一会儿，一只漂亮的麻花辫新鲜出炉。
　　男人摸了摸麻花辫，满意的点头：“可以了，菲利普、伊丽莎白、维多利亚，这次的发型很完美。”
　　最为粗壮的触爪率先直立，礼貌的点点头；适中的触爪欢乐的摇晃，灵活比了个心；仅剩稍细的触爪则微微一顿，羞答答的蹿了回去。
　　周身是煮熟鱼的千百度高温，男人毫无感觉，蠕动的触爪们不断前进，滑动中轻而易举的碾碎了岩浆岩，像小孩玩泥巴一般简单，男人不久便离开了呛人的海火山烟雾，来到干净的海域。
　　“呜——”似有若无的鸣哨声传来。
　　男人身形一顿，脸上一垮，老大不乐意的道：“婆婆在喊我，我又该挨骂了，火山爆发又不是我的错。”
　　自鸣哨声响起之际，他的一根触爪便像小狗的尾巴般不断摇晃，讨好意味十足，与抱怨语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男人面无表情的将这根触爪甩向地面，狠狠抽打：“亚历山大，就你最傻。”
　　触爪像被抽晕了似的左右摇晃，缓缓的竖立起来，自己打了个卷，卷成结，傻傻的继续摇晃。
　　男人眉宇间闪过一丝气恼，还想要继续抽打这根傻触爪，被另一根腕足缠绕，止住去势。
　　另有两根腕足伸展到男人面前，交错着打个叉。
　　男人：“好吧，看在你们的面子上。”
　　鸣哨声愈发明亮、短促，好似在催促。
　　男人蹙起眉头，僵立了很久，最终肩膀一垮，还是顺从了。
　　所有触爪朝一个方向挥动起来，张牙舞爪的伸展开来，仿佛一张绽开的渔网，又猝然收缩，带来无数大大小小的气泡。
　　湍急的水流带来了前进的反作用力，男人直直的往海沟深处游去。
　　男人游得很快，不一会儿，远远就瞧见了沟底的珊瑚洞穴，他还未落地，耳边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克拉伦斯，你又到浅海晒太阳了是吗！”
　　洋流的细微变化引起了男人的警惕，他略一矮身，成功躲过粗壮的触爪攻击，飞快的往后推了几步，心不甘情不愿的道：“婆婆。”
　　乱糟糟的海藻卷发，雄壮的腰围，夸张飞舞的八腕长足，婆婆有着和克拉伦斯同款的湿滑下半身，因为衰老而脸上挂满了皱纹。
　　她是海底的巫婆，存在了上千万年，没有人知道她的真正名字，只能尊称她一声海巫婆婆。
　　海巫婆婆双手叉着腰，立在珊瑚洞口，她毫无平日里的神秘优雅，怒气冲冲的张扬起八只触爪，明亮的夜明珠将她的身影倒映在洞穴内，像一只勃然大怒的海怪：“我都说了，八爪人鱼应该生活在深海的黑暗海沟里，不要暴露在阳光下，更不要到浅海晒太阳睡午觉！你看看，海神都发怒几回了，洋流里都是臭烘烘的硫磺味！”
　　克拉安静的低下头，不说话了，几缕碎发垂在耳边，为他增添了几分乖巧，好似闯祸的孩子在无声的愧疚。
　　他探出一根打着卷的腕足，像小狗般摇晃着，轻轻的搭在海巫婆婆的腕足上，撒着娇的绕了一圈，讨好的蹭来蹭去。
　　海巫婆婆神情稍霁，抚了抚克拉的乖触爪，语重心长的道：“海神发怒告诫你，你不听话，婆婆的话你也不听吗？我的小克拉，你也该懂事了！婆婆跟你说过，浅海真的太危险，有太多人类商船，我们不能随便暴露在人类面前，尤其是白天，这会给人鱼族带来灾难……”
　　克拉伦斯轻轻的点头，时不时还与婆婆对视，似乎很认真在听着教训，他的身后则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一根调皮的触爪轻轻的点着地面，给海巫抑扬顿挫的训话打节拍，触须或卷或直，各种搞怪。
　　另有两根触爪直立，一只眉飞色舞的挥舞着腕须，扮演怒发冲冠的海巫，接着又是不断点头絮絮叨叨，神态模仿得惟妙惟肖；一只看似低眉顺目的垂着触腕，有一搭没一搭的点头，实则在地面无聊的画圈，像此时百无聊赖的克拉。
　　海巫说着说着说累了，想返回洞穴，很不凑巧，夜明珠的亮光同样照出了三只触爪的影子，也照出了它们的戏精舞台。
　　海巫的大脑瞬间充血，异常火大。
　　“尼古拉斯！康斯坦丁！莎士比亚！”
　　她咬牙切齿的怒吼出三个名字，喊得十分精准，恶作剧的触手们一僵，软趴趴的倒成一团，不动了。
　　克拉伦斯回头看了看装死的腕足，无辜道：“是它们自己的主意，不关我的事。”
　　海巫婆婆生气极了，粗壮狰狞的触爪搞搞举起，下一刻仿佛就要皮开肉绽的鞭打。
　　克拉伦斯静静的望着婆婆，澄澈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惧怕，也不含一丝愧疚，就这么静静的望着她。
　　海巫婆婆最怕他这种眼神，看着看着就心软下来，又舍不得下手了。
　　她摇摆片刻，最终还是悻悻然收回爪子，勉强端起长辈的架子，严肃的训斥道：“你的触腕就代表你，自己管教好，别把像小时候一样推卸责任！”
　　克拉伦斯敷衍的哦了一声，不是很听劝告的模样。
　　海巫看着他这副叛逆的模样，就忍不住想叹气，她放软了语气，絮絮叨叨道：“我亲爱的克拉，你已经成年了，你甚至可以离开家去遥远的海域自立门户。可你现在，却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生活在我的庇护下……”
　　“婆婆，我不需要庇护，我只是懒。”克拉伦斯不为所动，伸手捞起一根柔若无骨的触爪，象征性的晃了晃，“我和卢修斯一样，懒得动。”
　　名为卢修斯的腕足轻微的翘了翘须尖，又垂了下去，随着克拉的动作微微甩动，没有半点自我意识，比那几只装死的触爪还像死了似的。
　　“这不行，这可不行。”海巫摇了摇头，十分不认可，“我的小克拉，你已经十八岁了，你是婆婆唯一的亲人，也将是下一代海巫，你得学会扛起责任。”
　　“我不想做海巫，”克拉伦斯一口拒绝，见海巫不高兴的瞪着他，想了想补充道，“我想做海神。”
　　“砰！”
　　克拉伦斯的脚底突然凹陷，裂出一道沟壑，沟壑里奔涌出大量的岩浆，汹涌的吞陷着滑腻的触爪，禁锢住他的八足，试图将他拖入赤红深渊。
　　滚烫的岩浆对于克拉伦斯而言，不痛也不痒，他轻啧一声，腕足早已经不耐烦的钻了出来，轻松的碾碎灰质的岩浆岩。
　　谁知，趟过了岩浆，却没躲过亲人的触爪攻击。克拉嘴上忽然一痛，他不解的捂嘴，看向海巫婆婆。
　　婆婆不顾他的反抗，仍然狠狠地打了他三下，口中念念有词：“小孩子不懂事无意冒犯，海神大人不要见怪不要见怪。”
　　克拉伦斯：“……”


第2章 海海海怪
　　克拉伦斯对婆婆疯狂迷信海神的事已经习以为常，并不觉得生气，反正他皮糙肉厚，也不怎么痛。
　　婆婆神神叨叨的谢完罪之后，一转头对克拉怒目而视：“小克拉，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海神都惩罚你多少回了？我们八爪族从千万年之前就侍奉在海神左右，我们是海神最忠诚的信徒，对海神最应该抱有敬畏之心！可是你……”
　　克拉伦斯盯着发光的夜明珠，意识神游物外，对婆婆的抱怨不痛不痒，压根没听进耳朵里。
　　“克拉伦斯！”海巫扯着他的耳朵大吼。
　　克拉回过神，脸上仍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海神的信徒。”
　　海巫婆婆气得触手乱舞，倒映在洞穴里的影子又壮大了几分，随着水波的晃动，仿佛海怪呼啸怒吼。
　　她正要把克拉吊起来打，不远处忽然传来焦急的喊声：“海巫婆婆、海巫婆婆，大事不好了！”
　　有鱼尾族的人鱼不见了，消失了一个月之久。
　　鱼尾族族长发动了全部族鱼，还寻了许多的海鱼帮手，所有鱼一块儿去找，茫茫大海，怎么找也找不到。
　　“这点事也要劳烦婆婆？”
　　克拉伦斯无趣的打了个哈欠，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搞不好又是乌龙，没几天就回来了。”
　　这事也是有先例。鱼尾族人鱼分深海人鱼和浅海人鱼，前者归为人鱼海族，后者归为鱼人兽族，还有脑瓜子不太好的洄游型人鱼，这种一般归为海族。
　　洄游型人鱼和普通洄游鱼类一样，会在春夏时前往兽人大陆产卵，秋冬回到大海过冬，洄游的时候，总会有那么几只人鱼落单。
　　人鱼家庭发现有鱼落单，着急的找族长帮忙，族长集结搜救队找不到人，就会求助海巫婆婆。
　　海巫一年四季能收到几十回寻人求助，失踪的大多数都是洄游型人鱼，失踪原因常常是稀里糊涂的和兽人大陆的浅水人鱼混在一起，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当然，也有少数其他族人鱼失踪，他们像充满好奇心的猫，偷偷混进人类世界不知所踪。
　　只有极少极少的人鱼，一不小心被人类抓走做宠物了——极少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大多数深海人鱼，都可以变出人类的双腿。
　　这是与生俱来的能力，克拉伦斯也可以，但是他更喜欢自己的触爪，对人类的腿完全不感兴趣。
　　海巫听到克拉的话，不着痕迹的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对报信的红发人鱼和颜悦色道：“失踪的人鱼叫什么名字？有没有什么他的鳞片？”
　　红发人鱼叫马克，他是族长的儿子，对这个流程已经很熟悉了，连忙递上鳞片报了名字：“她叫露西，是只刚成年的女性人鱼，希望她只是在大海里迷路了。”
　　海巫走进珊瑚洞穴，地面上的海蜘蛛慌忙逃窜——它们在安静无鱼的时候打扫卫生，一旦有动静了便退回到黑暗中。
　　珊瑚洞穴的顶部简单镶了几颗夜明珠，墙壁上挂满了各色奇奇怪怪的物品，再往里是一片幽深的黑暗。
　　海巫喜欢黑暗，门口的亮珠子不过是为海族提供的灯塔标志，避免他们在幽暗的深渊海沟里迷失方向，成了深海巨兽的盘中餐。
　　马克敬畏的望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洞穴，又瞧了眼触爪蠕动面无表情的克拉伦斯，默默的后退了好几步。
　　马克常常来跑腿，脸都混熟了。即使如此，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头皮发麻，对海巫婆婆和她的孙子，由内而外的感到惧怕。
　　汪洋无际的大海里，有无数的海族，鱼尾海族占大多数，也有龟人族、虾人族、蚌人族这样的小群体，但八爪族，只有眼前的这两只。
　　八爪人鱼，与其他海族截然不同，他们有三颗心脏九颗大脑两套记忆系统，除了聪明绝顶的主脑拥有一套记忆系统，八只触爪各有一个副脑，它们共用一套记忆系统，并且都拥有着自己的简单思维。
　　马克每次见到克拉伦斯的触爪互殴，都感到相当的畏惧，那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
　　将心比心，他难以想象自己的鱼尾有了意识然后拖着他乱游甚至还扇他巴掌……
　　克拉顺着马克惊疑的目光，瞧了眼自己活蹦乱跳的腕足，完全不理解他为什么害怕。
　　“马克，”粗壮的触爪探出黑暗，海巫婆婆慢吞吞的爬了出来，表情凝重，“我看到一些画面，这只叫露西的人鱼，她被困在狭窄的方形箱子里，那是人类的货物箱。”
　　马克猛地抬起头，神情焦急：“露西被人类抓住了吗，这可怎么办？婆婆，您能找到她的位置吗？”
　　克拉伦斯的腕足们停止了打闹，他默默看着婆婆，等待着她的回答。
　　海巫摇摇头，叹了口气：“我只看到箱子在晃荡，这艘船还在海上。但我能感觉到露西已经离我们很远，在部落的南面，估计再过三五日，人类的大船怕是要载着她登岸了。”
　　马克大惊失色，满脑子都是救援的事，他来不及告辞，拍打着鱼尾匆匆离开。
　　“人类总是入侵我们的海域。”
　　克拉伦斯望着马克离开，冷冷开口道：“如同蝼蚁般的生物，居然敢掠夺海族，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海巫望着他：“我的小克拉，你不是教训过他们了吗？”
　　克拉伦斯身形一僵，耳边传来海巫婆婆的叹息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了我的变化药水，摧毁了不少人类的船。可是人类的脚步有停止过吗？海上漂泊的船只增不减，人类永远不会吸取教训。”
　　海巫婆婆摸了摸孙子的脑袋，从怀里掏出几瓶墨绿色的药水，塞给他：“小克拉，想要对付人类，你应该先从实习海巫做起。”
　　克拉伦斯一顿，面无表情道：“婆婆，我不想成为海巫。还有，您不是不愿意让我出现在人类面前吗？”
　　“因为你还不是一个合格的海巫。”海巫婆婆解释道，“八爪族常年生活在深海海沟，是黑暗造就了我们，白日的阳光对我们百害而无一利，人类的光明魔法更容易伤害到我们宝贵的触爪。”
　　克拉伦斯轻声嗤笑，对这样的说法不屑一顾：“婆婆，我很强。别说阳光，连岩浆都伤害不了我的腕足，区区人类，永远不可能打败我。”
　　海巫婆婆无奈的摇摇头，叹气：“如果你愿意成为实习海巫，接受海巫的职责，我可以教给你一条魔法咒语。”
　　克拉伦斯不假思索的问：“什么咒语？”
　　海巫：“不用借助药水，也能让你无比强大的咒语。”
　　马克正在集结一支新的搜救队，往南面搜寻，争取在人类上岸前，把露西给救回来。
　　剑鱼群侦查归来，绕着马克转了两圈，叽叽喳喳的告诉马克附近有人类的大船驶过。
　　深海人鱼们天生能与鱼□□流，前提是这些鱼不那么笨，听得懂指令——傻鱼都进了人鱼的肚子里。
　　海巫婆婆说露西已经在很远的南方，附近的大船不需要理会。马克嘱咐人鱼搜救队注意隐蔽，可别再有笨蛋人鱼被抓了去。
　　今晚的海面很平静，明亮的星星挂满夜空，人类们在甲板上痛快喝酒，载歌载舞，醉醺醺闹作一团，邋遢的船员甚至直接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几条虎鲸在大船周围打转，它们是马克派来的监督员，并不讨厌人类，有必要的时候，它们还得帮助人类早早回港。
　　是的，鱼尾族只是不喜欢人类，没有厌恶的意思。如果是克拉伦斯，估计会派两头大鲨鱼过来。
　　洋流的温度略微升高，海中的氧气也变得稀薄，虎鲸敏感的察觉到危险，四下逃命，不一会儿，轮船的底部浮现出巨大的影子，鬼魅般摇曳。
　　一名醉酒的水手，迷迷瞪瞪的站在船沿，脱下裤子正准备往海里尿尿。
　　船舱忽然晃动，他嘟囔着咒骂了一声，视线无意识的望向海面，肩膀狠狠一抖，哆嗦着摔倒在地，裤子上全是尿骚味：“海、海……”
　　大副灌了一口啤酒，毫不留情的嘲笑道：“看看老莱德，这把年纪了居然还尿裤子。”
　　话音未落，轮船晃得更厉害了，大副猝不及防被撒了一身啤酒，差点滑倒。
　　船体猛地倾斜，木桶在甲板上咕噜噜的滚动，绊倒了不少船员，船长冲向驾驶室，抓着桅杆，怒不可揭的大吼：“怎么回事？！”
　　老莱德终于缓过气来，惊声尖叫：“海海海怪！”
　　巨大的触爪伴随着风声袭来，轻而易举的卷起船体，船上的人类像骰子般倾斜滚动，下饺子似的掉进海里，扑腾的落水声络绎不绝。
　　一些老船员经验丰富，胡乱抓拽着，挣扎着挂在船沿上，个别抓到满手黏滑，定睛一看吓得原地去世，主动松手落水——那是海怪的触爪，每一根都比两米大汉的腰围还要宽。
　　震耳欲聋的浪涌声响起，比轮船还要大的脑袋破水而出，天空降下了瀑布雨。
　　所有人类哑然失声，恐惧刻在了他们的眼睛里，一时间连挣扎都忘记了。
　　巨大的触爪轻轻晃动，轮船里抖落下无数苟延残喘的人类、大大小小的货箱。
　　幸存者紧紧抱住木桶，随着海浪沉沉浮浮，脑子里一片发蒙。
　　海怪的触爪缠绕着轮船不断收紧，几百吨的船舶从中间断裂，轰隆一声，砸出磅礴的水雾，渐渐沉底。
　　这里的动静太大，搜救队的人鱼们就算想避开，也忍不住好奇，他们远远的眺望着庞大的海怪，小声议论道：“又出现了，憎恶人类的大章鱼。”
　　“太可怕了，杀人不眨眼，吃人不放盐！整个搜救队都不够它一口吞的！”
　　“你们就不感到好奇吗？我在海里从来没有看见过它，它从哪里来的？”
　　提出疑问的人鱼得到了所有小伙伴的认同，神秘的海怪引起了他们强烈的好奇心。
　　不一会儿，搜救队化身侦查队，人鱼们偷偷的潜入海中，跟上了沉入海底的章鱼巨怪。
　　没想到，这海怪十分的敏锐，似有所感的回头望了一眼，金色的兽瞳比木桶还大，眼神里饱含警告。
　　人鱼们吓得都僵直了，鱼尾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惹怒了这海中霸王。
　　海怪紧紧盯着人鱼们，一时间没有动作，似乎在考虑如何处置他们。
　　其中一条人鱼年纪尚小，吓得眼泪汪汪，哽咽道：“大、大章鱼，放过我们吧！”
　　海怪倏地怒目而视，这称呼不知怎么惹怒了它，那粗壮的触爪狠狠一甩，卷起急促的水流，将人鱼们卷得人仰马翻吱哇乱叫。
　　几条人鱼翻了几个跟头，好不容易定住身形，又想逃跑，又担心惹怒海怪。游得快还好，游不快的话，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不过幸好，海怪似乎对他们没有胃口，它慢慢的蠕动后退，退到一处海谷，那里是一片碧绿的海藻森林。
　　章鱼怪渐渐变色，由深蓝变成了墨绿，肉眼难辨，它完美的融入身后的海藻森林中，徐徐下沉，消失不见。
　　人鱼们受到了教训，心里有再多的好奇也不敢再作窥探，缩成一团匆匆离去。
　　海藻森林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片刻后，年轻的八爪人鱼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第3章 邪神之子
　　清晨，克拉伦斯正在帮海巫婆婆梳头。海胆刺制成的梳子十分锐利，对海巫来说，却是正正好按摩头皮的力道。
　　深蓝色的腕足抓握着柔顺的发丝，灵巧的编好了漂亮的发辫，海巫婆婆照着镜子很满意，笑道：“伊丽莎白和维多利亚的手艺越来越棒了。”
　　两根触爪亲昵的蹭了蹭海巫的侧脸，克拉伦斯间接被夸，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嘴角，心情大好，然后他就听到海巫婆婆问：“小克拉，前几天海藻森林附近有一只章鱼海怪出没，是你吗？”
　　克拉伦斯动作一顿，为婆婆的新发型做最后调整，淡淡道：“不是我。”
　　海巫笑了：“不是你，你的头发上怎么绑着海藻林特有的齿状海藻叶？”
　　克拉伦斯：“……”
　　他今天绑了一个高马尾，伊丽莎白和维多利亚的手笔，墨绿的海藻叶还扎了个漂亮的蝴蝶结，非常惹眼。
　　克拉伦斯瞥了这对双生触爪一眼，俩小姐妹一哆嗦，不由的往海巫婆婆怀里躲。
　　克拉收回目光，找补道：“我只是偶然路过。”
　　海巫吃吃的笑了，用手指比量了下克拉的腕足大小，感叹孙子转眼间长大成人，性格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不愿意当海巫，又多管闲事，小克拉怎么这么别扭。”
　　克拉矢口否认：“婆婆，你想多了。”
　　海巫摇摇头，反问他：“你和人类无仇无怨，为什么总是要毁掉他们的船？如果不是担心海族被人类抓走，我想不出来你为什么这么做。”
　　克拉伦斯强调：“我只是不喜欢人类。”
　　海巫完全不信他的话，继续道：“救援队的虎鲸救了那些人类，把他们全部赶上了一座孤岛。”
　　克拉伦斯：“哪座岛？”
　　海巫：“我可不能告诉你，转头你又一把火把岛给烧了。”
　　克拉伦斯：“。”
　　海巫耐心劝道：“亲爱的克拉，暴力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我不喜欢他们，”克拉伦斯在海巫质疑的目光下，重新更正回答，“好吧我承认，我讨厌他们。”
　　“你也得承认你的上半部分是人，”海巫道，“厌弃自己作为人类的部分，这样可不好。”
　　克拉伦斯不高兴的蹙眉，对婆婆的话感到有点点反感。
　　海巫见他听不进劝告，换了个话题：“搜救队寻找了所有的海域，没有找到那艘绑架人鱼的船，露西怕是已经被当做货物带到岸上去了。”
　　克拉伦斯：“婆婆，您有什么办法吗？”
　　海巫看了他一眼，道：“搜救队的人鱼们正在筹备上岸的事。但人类生存的大陆很辽阔，人类很密集，我们可不能没有方向的寻找，要不然还没找到露西，人鱼们就因为干燥脱水，先一步暴露，变成人类的货品。”
　　海巫：“我交给你一个任务，监视人类的船只，找到关于人鱼的线索。”
　　克拉对这样费时费力的行为感到不理解，他道：“为什么不直接把人类抓起来拷问？孤岛上幸存的人类肯定知道些什么。”
　　“这是个好办法，我会找其他海族完成这项工作的。”
　　海巫对孙子还是不放心，也不准备改变主意：“去吧小克拉，跟踪人类的船，别让他们发现你。变化药水我都倒掉了，短时间内你别想搞破坏。”
　　克拉伦斯：“。”
　　“哦对了，”海巫拍拍脑门，想起一件事，“在此之前，小克拉，寄住在鱼尾族的鲸鱼热里受伤了，你去帮婆婆送个药。”
　　克拉伦斯平日里不排斥这种跑腿工作，但婆婆对人类那样宽容的态度，令他很不高兴，工作态度也变消极了很多。
　　他懒得游泳，搭了个鲨鱼便车，顺便睡个午觉。
　　到了目的地，鲨鱼小弟晃醒了克拉，他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准备下车，突然失去平衡，差点没原地摔跤，一低头，触爪缠成一团，全打结了。
　　原来，暴脾气的康斯坦丁被调皮的尼古拉斯给耍了，两只触爪吵了起来，影响到酷哥莎士比亚的睡眠，后者一爪把它们拍飞，三只触爪扭打成一团，打得难解难分之际，还把呆呆傻傻的亚历山大和懒惰至极的卢修斯卷进战场，触爪老大菲利普耐心劝架，被锤了好几下，也火了，加入战场。
　　以上来自淑女伊丽莎白与害羞的维多利亚的围观转述。
　　克拉伦斯听完很生气，他差点就摔了个狗啃泥，要是被鱼尾族的人鱼看了笑话，他颜面何存！
　　爪子们应该庆幸附近没有鱼，要不然回去所有男触都免不了一顿抽打。
　　克拉伦斯冷着脸松开缠成麻花的腕足，缓慢的往部落内游去。
　　水流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温度稍稍变高，这足以触动鱼尾族所有人鱼的神经。
　　有人鱼警觉的探出脑袋，看到蠕动的触爪，立刻缩回脑袋，关窗。
　　几位年轻的人鱼正相约出门牧鱼，余光瞥见张牙舞爪的蓝色触腕，鱼尾一转各回各家，关门。
　　人鱼崽崽正在院子里玩泥巴，冷不丁瞅见家门口路过一只八只爪的奇怪人鱼，吓得哇哇大哭，他的家长立马把娃按倒在地，装死。
　　唱歌的人鱼闭上了嘴，织纱的人鱼躲进纱里，连繁育期的人鱼都停止了啪啪啪，大气不敢出一声。
　　部落里很安静，街道空空荡荡，所有人鱼都躲进房子里，关好门窗，假装自己不存在。
　　克拉伦斯面色如常，见怪不怪。
　　如果说婆婆是让所有海族敬畏的海巫，那他就是让所有海族畏惧的八爪怪物。
　　从小时候起，他就不受欢迎。除了身体结构和其他海族不同，连血管里的血液都是与众不同的蓝色。为了这事，克拉伦斯没少和其他海族打架，尤其是鱼尾族。
　　鱼尾族的人鱼和海洋里的鱼群一样，喜欢群体作战，年轻辈的人鱼们曾经群殴过克拉伦斯，被他的八爪花式吊打。
　　那时候，克拉伦斯年纪尚小，皮不够硬，打架的过程中不小心受了点伤，流出来的蓝血吓傻了所有人鱼，自此一战成名，再也没鱼敢和他对战。
　　人鱼们傻得很，他们怀疑蓝血有毒。
　　克拉伦斯也没解释，他懒得解释。
　　后来，人鱼们打听到他的八只触爪都有自己独立的思维，更不敢招惹他了。
　　有鱼造谣，他之所以八只爪有独立意识，是因为他吞掉了自己的八个兄弟姐妹。他的母亲就是看到他残忍的杀死了其他孩子，悲痛欲绝郁郁寡欢，又不忍心掐死他，含恨而亡。
　　这谣言，克拉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
　　他其实也问过婆婆，自己从哪里来，婆婆说，他是海火山爆发，从岩浆里蹦出来的。
　　这个理由很荒唐，克拉伦斯半信半疑，他和婆婆都是八爪人鱼，海藻长发，蓝血，他们不可能没有血缘关系；他丝毫不惧怕岩浆，但婆婆受不了高温，更讨厌硫磺的味道。
　　婆婆不愿意告诉他，他也不会深究这件事。至于外头的风言风语？随它去吧。
　　于是谣言愈演愈烈，他的坏名声就传遍了大江南北。所有海域都知道，在海洋的中心，有一只残忍暴虐害死生母的八爪人鱼。
　　哦，由于成年后经常惹怒海神，引发海火山，关于他的谣言最近又多了一项
　　踏着岩浆的八爪人鱼，火山神最宠爱的邪神之子，总有一天会引发世界级的海火山，白日泯灭成黑夜，海水蒸干成陆地，海洋就此覆灭。
　　呵。
　　克拉伦斯慢慢吞吞的转过一个十字路口，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心想这群海族真够有意思，把他编排的世界无敌。
　　如果他真的世界无敌了，是不是该谢谢他们乌鸦嘴成真？
　　克拉伦斯脑子里神游着，视线中终于出现了一个庞大的身影。
　　热里是只鲸鱼，不会说话，只会哇哇哇的叫。它的鱼鳍受了伤，敷完药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克拉还得扛着热里浮上海面，帮助它呼吸新鲜空气。
　　可能是块头大，也可能是因为神经粗，热里对克拉伦斯并不惧怕，享受着他的服务的同时，还有闲情逸致和他聊天：“哇哇哇——”
　　克拉伦斯听懂了，海族和聪明的鱼类总是能自由沟通：“那漂洋过海的兽人一家？我有听说。”
　　前段时间，有一对来自兽人大陆的夫夫带着俩孩子两只羊漂洋过海，他们参加了马克的婚礼，和热里成了朋友，还送给海巫一只漂亮的手环。
　　克拉伦斯没见过他们，只听到婆婆提过两句，他随口问道：“他们抵达人类的海岸了吗？”
　　热里：“哇哇哇——”
　　克拉伦斯的神情微变，凝重了几分，追问道：“寻找人鱼的人类？在海上？在哪里，告诉我。”
　　克拉匆匆放下热里，潜入海中，往西南方向游去。
　　据热里描述，兽人夫夫的小船和人类的大船意外相遇，大船上面有许许多多人类魔法师，他们都在寻找人鱼。
　　兽人是站在海族这边的，那对夫夫成功哄骗住了人类，然而有一只巨鲨同他们有仇，误打误撞的把人类的大船给咬成两半。
　　本来这事就这么完了，可是下一秒，人类魔法师把大船恢复如初。
　　魔法，人类魔法师。
　　克拉伦斯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些人不能留。


第4章 玛格丽特
　　克拉很快就找到了那艘载满人类的大船，因为忌惮魔法师的缘故，他没有贸然出手，只是潜伏在船底，隔着海面暗中观察。
　　如果换作平时，克拉伦斯必然是变身海怪，一爪把轮船卷断，可变化药水被婆婆倒了，人类魔法师又能把船体复原，他得想个其他法子对付人类。
　　克拉跟随着人类的船，透过海面，朦胧的看到人类们在甲板上忙碌的走动，大汗淋漓的干活。
　　此时正值白日，阳光灿烂得很，克拉伦斯晒了会儿太阳，察觉到洋流温差有异，往旁边一躲。
　　浅海海底滚烫的岩浆喷涌、沸腾，轮船猛地摇晃了一下，年轻的人类水手拖拽着船帆绳子，惊恐的大叫起来：“怎么回事！”
　　船员们试图控制住大船的摆动，无果，匆匆通知了船长，几分钟后，一位金发的中年魔法师走了出来，摇晃着法杖念了几句咒语，轮船忽地加速，淌过了沸腾的海域。
　　克拉伦斯：“。”看样子也不怎么厉害。
　　触爪的吸盘牢牢的吸住了船底，克拉倒挂在轮船下，手指缠着发丝绕过耳后，隔着船板侧耳细听。
　　他的听力一向不错，然而只听到一些轻微的人声。
　　很奇怪，这么大一艘船，听动静只有几十来号人，轮船侧面一排排的船桨都静止不动，船体吃水位置也浅，底仓空空荡荡。
　　克拉伦斯若有所思，八只触爪盘旋在船底，找了个舒适的位置，他环着胸闭上眼，打算睡一觉，等到晚上再潜进去看看。
　　再睁眼时，天空黑沉沉的，已经到了晚上。
　　大海上狂风呼啸，雷霆暴雨，轮船就像一片随浪飘浮的叶片，摇晃的七上八下。
　　个别倒霉人类没有站稳，不小心被甩进了海里，没来得及扑腾，浪花狠狠一拍，喉咙里灌满了海水。
　　他们还没来得及看到八爪人鱼，就已经溺死在海里。
　　克拉伦斯仰头望着海面，汹涌的浪涛波荡不已，海面折射出闪电的魅影，银光粼粼煞是好看。
　　人类真是弱小。克拉面无表情的想。
　　忽然，海面上凭空出现了一些漂浮物。
　　一朵朵，看上去像绽开的海藻，它们随着海浪漂浮，慢慢的长出根茎，包裹住轮船的外围，柔软又坚韧的围成一圈，蓬勃茂盛。
　　奇怪的“海藻”长满了整个船底，并往海面上蔓延部分，没过多久生长就停止了。从下往上看，像是给轮船套了个不太实用的游泳圈。
　　它们像浮萍一般摇曳，又随遇而安，它们带着轮船漂泊，又逐渐平稳。
　　也许它们并不像外表上看起来的那样柔软无用。原本几近倾覆的大船，在它们的簇拥下稳定的漂浮着，巨浪再怎么拍打也无法动摇分毫。人类的船就这样神奇的存活下来，安然无恙。
　　克拉望着那一朵朵随海浪飘荡的陌生植物，回忆了很久，才想起来这种植物叫花，陆地上独有。
　　他忍不住伸出手，趁人类不注意，拽下来一朵，白色的花瓣零落下沉，被海浪推着飘向远方，他的手心里仅剩下一只孤零零的花蕊。
　　似有所感，克拉伦斯抬起头，视线透过海面，朦胧的看到了船上的光景。
　　一位漂亮的棕红发青年，扶着船沿大口喘息。
　　他的服饰十分的华丽，却早已被雨水浸湿，厚重的覆在身上，他的手里虚握着一根魔法杖，杖上的水晶球泛着淡绿色的光芒，此时已经逐渐黯淡。
　　他的头发略长，湿漉漉的贴在脸上、脖颈上，嘴唇是脆弱的苍白色，像克拉手心里的那朵花蕊。
　　克拉伦斯盯着青年的脸，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悸动。他皱着眉头强压下这种古怪的感觉，回过神时，漂亮青年已经消失不见。
　　今晚不适合动手。
　　克拉的脑子里闪过这样的念头，他略一思忖，拽了条路过的海蟒，叮嘱它继续跟踪人类的船，自行返回深海海沟。
　　克拉伦斯回到了珊瑚洞穴，海巫婆婆慢悠悠的爬了出来，上下打量着他：“小克拉，送个药送了一天一夜，到哪儿调皮去了？”
　　克拉一时间没有开口，他在想该怎么回答，才能让婆婆不唠叨。
　　海巫的视线突然凝在他的头上，伸手一捏，摘下一朵眼熟的植物：“这个是……陆地上的花？”
　　这朵花很是顽强，花蕊上还挂着三片花瓣，不过摇摇欲坠，看上去离花谢不远了。
　　克拉盯着花蕊：“婆婆，这是什么花？”
　　“陆地上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不过我可以查一查。”海巫慢慢吞吞的爬进洞穴，克拉蠕动着触爪跟在她身后。
　　洞穴黑暗深邃，伸手不见五指，但好在八爪人鱼的视力相当不错，一路畅通。
　　克拉跟着海巫来到一口大缸前，大缸底下没有火焰，里头的深红色药汤却在不断沸腾，冒出粘稠的气泡，看起来很是诡异。
　　克拉伦斯对这样的景象早已习惯，他安静的望向婆婆，对方从一旁的架子上挑选了几样材料，丢进药缸，红色的药汤气泡登时消弭，变成了淡蓝色。
　　海巫抬手摘下一片花瓣，轻轻放在水面上，水面忽然荡起波纹，景象一变，幻化出一片陆地上白色的花田，纯白的花瓣、淡黄色的花心，和克拉在海面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克拉伦斯：“这花叫什么？”
　　海巫奇怪的看了眼孙子，道：“小克拉，你怎么变得这么心急？”
　　克拉：“。”
　　海巫又往药汤里丢了几样药材，水面的景象又是一换，凝聚出几行字，海巫将它们读了出来：“玛格丽特、法兰西菊、木茼蒿……看来它有很多名字。”
　　克拉伦斯默默记下。
　　海巫查完花名，转头问孙子：“小克拉，这花你从哪里得来的？”
　　克拉不想说实话，扯了个谎：“海岛上捡的。”
　　海巫婆婆想歪了：“小克拉，你还想着拷问人类？人类很脆弱的，不用我们动手，他们很容易就死了，何必追杀到底？”
　　克拉伦斯脑海中闪过一张漂亮的脸，赞同道：“人类是很脆弱。”
　　海巫婆婆老担心孙子滥杀无辜，一开话匣就刹不住了，她碎碎念道：“所以啊，不要想着变海怪，人类在海上航行，也不都是为了人鱼来的，他们有些只是单纯的做生意……”
　　克拉伦斯左耳进右耳出，他不耐烦听这些唠叨。既然心中的疑问解除，触爪们也开始行动起来，克拉熟门熟路的往洞穴最深处前进，拐过一个岔路，径直回了房间。
　　海巫婆婆一抬头，孙子的影子都没了：“小克拉，怎么走了？晚饭还没吃呢。”
　　卧室内，克拉伦斯安静的躺在海藻窝里，手里把玩着光秃秃的花蕊，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八只腕足平摊开来，自由活动般各占一方。
　　亚历山大呆傻的重复着伸展动作，康斯坦丁摔打墙壁锻炼武技，尼古拉斯甩动海水制造气泡，莎士比亚挂在架子上睡觉，卢修斯埋在窝里一动不动，伊丽莎白挖了些珍珠膏均匀涂抹，维多利亚挑了几条海藻叶编花篮。
　　只有菲利普，覆在他的胸口，轻轻按住他的心脏。
　　克拉伦斯想，不愧是他的交接腕，最懂他。
　　次日夜，天空中星星闪烁，微风吹拂船帆，轻轻的推着船前进。
　　克拉伦斯徘徊在轮船的底部，触爪吸附着船体，缓缓向上爬行。
　　覆着在船底的玛格丽特花都谢了。
　　克拉听了一会儿动静，忽地翻越过船沿，轻轻落在了空无一人的甲板上。
　　几名老船员在靠着桅杆打瞌睡，完全没有注意到甲板的动静。
　　触爪们肆无忌惮的在船上蠕动，留下湿漉漉的爬痕，克拉伦斯仿佛一个安静的游客，不动声色的扫视人类的船只结构，耳边是或大或小的打酣声，不过这不影响他的观光之旅。
　　克拉摧毁过不少人类的商船，从来都是俯视角度，这样近距离观察还是第一次，有种新鲜感。
　　不过，人类的警惕性真的是差。
　　他绕过睡得七上八下的船员们，往轮船更深的地方走去，八只腕足缓慢路过一间间船室的窗户，他的视线无意识的在寻找什么，但前进的脚步从未停止，显然毫无收获。
　　马上就要最后一间船室，克拉伦斯的眉宇间闪过一丝烦躁。
　　忽然，他的视线一顿，爬行的触爪停了下来，他抬起了一只腕足，轻轻戳了戳门，没有开。
　　克拉伦斯微微低头，透过窗户看见了门的内侧，推拉式木拴，开起来有点麻烦。
　　他冷静的扫视四周的环境，注意到忽地窗户上有一条缝隙。克拉伦斯顿了顿，伸出触爪，缓慢的戳了进去，努力伸展、绷直，卷住木栓。
　　隔壁船室忽然有了些动静，似乎有人要出来。克拉伦斯快速收爪，灵活的腕足抓着栏杆轻轻一荡，吸盘附着墙壁隐住身形。
　　“咦？刚刚好像听见什么声音……地上怎么这么湿？老莱克又偷懒没拖地？”
　　抱怨声夹杂着脚步声渐行渐远。
　　克拉伦斯等了一会儿，确定没人了，从墙上滑落，重新回到那间船室前，透过窗户静静的往里看。
　　漂亮青年安静的平躺在床上，眉间轻蹙，似乎在做噩梦。
　　克拉望着睡梦中的青年，自言自语道：“我先得问清楚花的事，然后再动手。”
　　他看了眼湿漉漉的地板，遗憾道：“看来今天又不成了。”


第5章 掳掠人类
　　夜空月色撩人，海面风平浪静，克拉伦斯又溜达了人类的船上。
　　他今天学乖了，提前翻阅了海巫婆婆的魔法书，学了一个实用的小咒语。
　　轮船的走道上空无一人，克拉伦斯默念开锁的咒语，门咔嚓一声，露出一条小缝。
　　克拉伸手推开门，门轴发出细微的声音，他快速的扫视船室内部，漂亮青年平躺在床上，胸膛轻微起伏，仍在熟睡。
　　克拉安静的爬了进去，触手轻轻合上门，他抬眼环视整个房间。
　　地板上铺着温暖的地毯，墙壁上挂着一副画，桌面上放着一本书，还有一只花瓶，花瓶里插着他昨天才认识的玛格丽特花。
　　克拉喜欢这种花，他想要向青年要一些花种子，如果青年乖乖听话最好，不乖的话……
　　在此之前，他先得摸清楚这些人类的底细。
　　人类的魔法师看起来很弱，可热里说这些魔法师能一瞬间把损坏的轮船复原，克拉感觉很奇怪，也拿不住自己是否能以一敌众打败他们。
　　本来如果像婆婆所说，这些人类是做买卖的商人，他可以酌情考虑，和人类做个交易。
　　克拉默默的走向青年的床，好奇的轻轻按了按床沿，柔软有弹性，再摸了摸被角，温暖舒适，像一种动物的皮毛。
　　他在床沿坐下，小心的没有碰到床上的青年，摸着下巴沉思。
　　之前，克拉伦斯逛过了轮船的底舱，那里如他猜想的一般空无一人，连货物都少得可怜。很遗憾，这可不是商船该有的样子。
　　他在船底也偷听到不少对话，人类提到人鱼的次数相当频繁，这艘船非常有可能是为了寻找人鱼而来。
　　现在，克拉伦斯变不成海怪，船上又可能潜伏着强大的魔法师（他对此抱有疑问），如何打败人类，阻止人类寻找人鱼，这成了一个问题。
　　熟睡的青年翻了个身，发出几声梦呓，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克拉身形一顿，回过头去看，发现他的傻触爪亚历山大不知何时缠住了青年的脚腕，呆萌的卷曲着，调皮的尼古拉斯正恶作剧的挠着青年的脚底。
　　克拉伦斯：“……”
　　八爪族就是这点不好，一走神，爪子就开始造反乱动。
　　克拉一回神，触爪的控制权又回到他的手里，他把青年脚边的触爪拿开，想了想，卷着被角帮对方盖好。
　　克拉伦斯站起身，离床远了一些，他目光扫过房间的装饰，忽然意识到一点，这个房间看起来比其他舱室舒适太多了。
　　难道这个人类是整艘船上地位最高的人？如果抓走他，是不是能威胁其他人类返航？
　　克拉伦斯望着青年的脸，有些意动。可触爪刚系上对方的脚腕，又松了下来。
　　人类可不能在水里呼吸，会溺死的，死掉的人类一文不值。
　　他得先准备好海呼草，明天再来吧。
　　克拉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患上了拖延症，倒是溜下船的时候，发现伊丽莎白攥着一朵玛格丽特花，正是花瓶里的那一朵。
　　“算了，一朵花而已。”克拉伦斯自言自语，携着白色的小花潜入海底，全然不管花瓣被海流卷走，仅留下秃秃的花蕊，仿佛占有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海呼草并不难找，珊瑚洞穴里就有，只是他拿草药的时候，被婆婆看到了。
　　克拉作出若无其事的模样，想要溜走，被海巫用触爪拦了回来：“小克拉，你拿海呼草做什么？”
　　克拉伦斯不假思索道：“我自己想吃，没为什么。”
　　海巫奇怪道：“我可没问你为什么……小克拉，这两天你都在干什么？神神秘秘的。”
　　克拉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我去牧鱼了。”
　　海巫更奇怪了：“那你身上怎么没有鱼腥味？”
　　克拉面不改色：“因为我爱干净。”
　　海巫：“……”
　　海巫婆婆被孙子逗乐，不难为他了，给他抓了一把海呼草，再给他一瓶海呼丸。
　　海巫：“你想邀请陆地上的朋友，婆婆很欢迎的，不用跟婆婆说谎。”
　　克拉停顿两秒，总算想到了合理的借口：“不是，是给热里送的，我不想再扛着它去海面呼吸新鲜空气了。”
　　海巫眨了眨眼，欣慰的笑了：“我就知道，多让小克拉送送药走动走动，总能交上朋友的……”
　　克拉伦斯：“。”
　　克拉为了不让婆婆起疑，当真去看望了热里。
　　照看伤员的人鱼顿时溜走，留下热里和克拉大眼瞪小眼。
　　热里：“哇哇哇——”
　　克拉：“我来看看你，顺便给你送点海呼草。你不是受伤了嘛，老让鱼扛着你去海面多不方便。”
　　热里吨吨吨的笑了起来，感动的一塌糊涂。
　　克拉和它闲聊了一会儿，问了问人类轮船的事：“那里真的有强大的人类魔法师？轮船复原的时候你看到是哪一个魔法师施法了没有？”
　　热里哇哇哇的回复，说没看清，巨鲨或许知道，他就记得海里当时飘着可多泡泡了。
　　克拉伦斯：“好吧，我再去问问巨鲨。”
　　克拉经常驱使鲨鱼，和这位鲨鱼老祖宗交情也不错。很奇怪，他不受半人半鱼的海族欢迎，倒是能和这些大块头的纯种鱼聊上几句。
　　他直接打了个鲨鱼的士，前往巨鲨老巢。一下车他就发现了，这头身长几十米的大鲨鱼蜷缩着窝在巢里，不是很有精神。
　　“怎么回事？”
　　克拉皱眉，在和巨鲨的交流下，意外得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事实。
　　人类的轮船上，压根没有能让船一秒复原的魔法师。
　　是那对漂洋过海的兽人夫夫复原了人类的船，还救出了一百多个困在船舱底部做苦力的兽人奴隶，顺便把巨鲨教训了一顿。
　　克拉伦斯不解的拧起眉毛，不明白为什么站在海族这边的兽人，为什么要修复人类的船。
　　后来他认真的想了想，顿悟，好一招釜底抽薪。人类驱使兽人奴隶划船，可兽人把奴隶们都救走了，那人类就没有苦力，也开不了船了，他们只能在海上漂泊，抓不了人鱼也回不去陆地，等食物耗尽，就死在船上了。
　　好主意，不过他的主意更好。
　　克拉伦斯弄清楚了真相，迫不及待的想要实施计划，与巨鲨告别后，他由深海游到了浅海，径直朝着人类的船底游去。
　　海面上已经是白天，但天空乌云密布，狂风呼啸，暴风雨又要来了，掳掠人类绝佳的好时机。
　　他有了个新计划。既然强大的魔法师压根就不存在，那没什么好忌惮的了。
　　他不仅要玛格丽特的种子，还要把那个漂亮的青年抓走，给他当花农，其他人就随着轮船沉入海底吧。
　　克拉的触爪们漫步在船底，蠕动着正要浮上水面，忽然，他发现海面上有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悬挂在半空中哀嚎。
　　克拉伦斯疑惑的后退，定睛一看，一个老头双手被绑，高高的吊在跳板上，嘴里嚎叫着：“亚、亚利士王子，我什么都没干，您房间里的花真不是我偷的啊！”
　　克拉伦斯：“……”
　　亚利士王子立在甲板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受罚者，正是那个克拉想绑回去做花农的漂亮青年。
　　王子湛蓝色的眸子里全是愠怒，海面稀碎的光芒映在他的眼睛里，漂亮的闪闪发光：“老莱克，只有你在上午打扫过我的房间，不是你还能有谁？嗯，难不成是我自己弄丢的？”
　　话音刚落，草绳下降几分，老莱克的脚尖距离海面仅剩一寸，惊恐的蜷缩起来，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水，着急的抬头道：“殿下、殿下，我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但是我可以提供线索啊！”
　　亚利士漫不经心的应了句，让船员把绳子吊起来一些：“哦，说说看？”
　　老莱克连忙道：“殿下，我每天都按时拖地，打扫各个房间。可这几天，每天清晨走道上都有些湿漉漉的痕迹，闻起来是海水的咸腥味，肯定、肯定是……海里的东西！”
　　老莱克越说越感觉有道理，补充道：“今早我路过您的门口，您没锁门，那痕迹一直蔓延进了您的房间里，我给您敲了敲门，您应许了，我才敢推门进来打扫，否则，否则我哪敢啊！”
　　亚利士蹙起眉头，似乎在结合记忆中的疑点，思考来龙去脉：“……把他弄上来。”
　　克拉伦斯心想：哦吼，要暴露了。
　　天空越来越阴，闪电轰鸣，开始下雨。海风呼呼的刮，船帆猎猎作响，海鸥盘旋在海面上，借助海风逃离海洋。
　　克拉伦斯的触爪仍缠绕在船底，他轻轻一敲，在船底凿出了一个孔，触爪用力一掰，便掰下几块木板，海水疯狂的往里涌，他也顺势滑了进去，在湿漉漉的地板上站定。
　　这里是轮船的底舱，空空荡荡，也不会有人下来，等灌满水之后，船就沉了。
　　克拉伦斯觉得这个计划很完美，不费一兵一卒，只要坐等收成就好。
　　他很期待看到王子殿下到时候是怎样的表情，人类魔法师又怎样挣扎着自救。


第6章 计划改变
　　海水化作水柱，不断的涌进船舱，哗啦啦的水声甚是悦耳，但轮船底舱的空间不小，十分钟后，仅仅淹没过克拉的八只触爪。
　　克拉伦斯无聊的打了个哈欠，觉得还是太慢了，触腕往破洞上掰了掰，又扯下一块木板，海水登时汹涌而入。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想找个地方坐下慢慢等待，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哨声——海巫婆婆有事找他。
　　“怎么正巧在这个时候？”
　　克拉皱起眉头，他的计划才开了个头，一点也不想回去，然而哨声愈发急促，甚至引来几只海豚应和的鸣叫起来，催促着他赶快回去。
　　“好吧。”比起摧毁人类，婆婆的事还是更重要一些。
　　克拉恋恋不舍的游出了船舱，叮嘱几只海豚：若是轮船淹没，一定要先救那位棕红发色的漂亮青年，送到附近的海岛上，完事之后第一时间联系他。
　　八只粗壮的腕足不断伸展回缩，克拉伦斯飞快地游过珊瑚林，游过火山池，到达了哨声的目的地——鱼尾族的村落。
　　海巫婆婆和鱼尾族族长正在交谈，感觉到洋流升温，她转过头望向克拉，开门见山道：“有人鱼不见了。”
　　“又被抓走了？”克拉伦斯立即想到了正在灌水的那艘轮船，他在那儿探索了三个晚上，并没有发现人鱼的气息，但附近的海域再没有其它人类的船只了。
　　“不是，是自己逃走的。”海巫婆婆道，“失踪的人鱼叫撒克，是人鱼与人类的混血，他生来就是一双人类的腿，但也继承了他母亲的人鱼特性，可以在海里自由呼吸。”
　　鱼尾族族长也道：“撒克那孩子母亲去世的早，从小就有些孤僻，他不愿意承认自己人鱼的身份，也不愿意和我们生活在一起。”
　　“我们安排了个海岛让他居住，但今天早上，我们给他送食物，发现他人在海岛上消失了，三天前送去的食物也腐烂了。”
　　族长补充道，提出自己的猜想：“我怀疑他听闻了露西的事，偷偷跟着货船到人类大陆去了。”
　　克拉伦斯听完，面无表情的道：“他既然不认可海族的身份，想要成为人类，我们留不住他，也不稀罕留下他，他别想再回到海里。”
　　“主要是担心，那孩子一时想不开，把人鱼部落的位置透露给人类。”
　　海巫婆婆忧心忡忡道：“小克拉，我想来想去，年轻一辈的海族里只有你最为强大，也最让我放心。我想派你去人类大陆，把人鱼们带回来。”
　　“他们不愿意回来怎么办？比如那个撒克。”克拉伦斯蹙起眉头，对这个人鱼混血十分不满，“海洋养育了他，他居然忘恩负义想去当人类？要是我遇到他，一定扒了他的皮！”
　　“小克拉，不要这么暴力。”海巫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了，“你去人类大陆，先确认这些人鱼是否安全。如果在安全的情况下，他们也不愿意回来，你就随他们去吧，不要硬把人绑回来。”
　　“至于撒克，我想他不会回来的。所以，我需要你向他下一个禁言魔法，永远守住海族的秘密。”
　　克拉伦斯觉得这个惩罚太轻，但海巫温和又严肃地望着他，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克拉不想让婆婆为难，只好不情不愿的答应下来。
　　海巫放下心来，提起另一件事：“我听海豚爱德华说，这几天你经常盘旋在人类的轮船底下，半夜潜入他们的船舱……这样，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先变成人类的样子，和爱德华演一场戏，假装成被海豚救下的人类，相信他们会很愿意收留你。”
　　克拉伦斯：“……”婆婆，您消息这么灵通，那您知不知道那艘船快要被我搞沉底了。
　　克拉的表情掩饰的太好了，海巫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嘱咐道：“这件事情需要尽早解决，你越快动身越好，走之前，我为你准备一些东西，到时候会派上用场。”
　　海巫婆婆还有些日常事务没有处理，转过头又和鱼尾族族长商讨起来。
　　长辈们讲话，克拉伦斯不可能贸然插话，只能立在原地静静等他们讲完，心里盘算着如何把轮船即将沉底的事转告给婆婆，自己又不会挨骂。
　　触爪尼古拉斯已经抓到了三只帝王蟹，和康斯坦丁一起合作拆解蟹肉，一群矛矛鱼围着克拉伦斯坐等投喂，身边的海巫婆婆也终于聊完了。
　　“走吧，小克拉。”
　　克拉回过神，抬头望了望海面，报信的海豚没有出现，人类的轮船或许并没有沉没。
　　啧，没想到这群人类魔法师还有两把刷子。
　　克拉伦斯跟着海巫回到了珊瑚洞穴，海巫婆婆四处翻找，先给他拿了件衣服，正经道：“在陆地上，人类都是穿衣服的，衣服要这样穿，裤子要这样穿，小克拉，你要好好记住。”
　　克拉伦斯接过衣服，摸起来质感滑腻结实，应该是鲨鱼皮做的，但他暂时不打算穿上。
　　海巫婆婆见孙子没有动，以为他害羞了，转身道：“你已经长大了，回房间把衣服换上，婆婆不会偷看的。”
　　克拉伦斯默了默，见海巫一脸期待，只好回自己的房间，化出人类的双腿，笨拙的换好衣服。
　　克拉不喜欢变成人类，他喜欢自己的触爪，对自己八爪人类的身份感到自豪。
　　另一个重要原因是，他变成人类后，所有的触爪会变成潜意识，经常在他的脑袋里乱撞。情绪激动的时候，它们就会出来捣乱，非常容易影响到他的行为决策。
　　克拉在房间里站了片刻，感受着埋藏在潜意识里的思维触爪，尚且能忍耐。不过，他不太习惯用人腿走路，慢慢适应了一会儿，这才左右顺拐的走了出来。
　　“很好看，很精神。”海巫夸道，又翻出一套衣服，“还有这几件，这些是人鱼织的，你要多换着穿，还有，换衣服之前要洗澡，人类都是这样……”
　　克拉听着海巫婆婆碎碎念，耳朵自动筛过废话，只记住一些重点。
　　海巫说叨了一个多小时伪装人类的注意事项，终于回归正题，给了他一本手掌大小的魔法书，一瓶红红蓝蓝的药丸。
　　“这本魔法书你要多看一看，魔法知识薄弱就要好好补补课，别像在海里那样靠着体质强就硬碰硬，陆地上的人类和海族不一样，他们擅长用魔法攻击敌人，别因为不会魔法被人欺负了；还有这瓶药丸，每周吃两颗，一颗红色一颗蓝色，红色的能保护你的身体不受阳光影响，蓝色的可以补充身体需要的海水养分。”
　　海巫想了想，又给他拿了一瓶蓝色药丸：“遇到脱水的人鱼，就把蓝色药丸分给他们。”
　　孙子刚成年就要出去历练，海巫婆婆之前还说不担心，结果收拾了一堆有用没用的东西，全部塞进克拉的怀里。
　　克拉抱着东西十分头痛，无语道：“婆婆，我不可能带这么多东西，我是个‘落水的人类’。”
　　海巫终于想起了最重要的点，一拍脑门：“对，我差点忘了。”
　　她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头装了一枚蓝宝石戒指，海巫拿起戒指默念了两句咒语，地上乱七八糟的行李，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海巫解释道：“这是空间戒指，在人类大陆也是稀罕玩意儿，你好好拿着，别让人类怀疑。”
　　她为克拉伦斯戴好戒指，戴在右手的大拇指上，并告诉他咒语，叮嘱道：“戒指里还有两堆金币，那是人类世界的通用货币，你想要什么就直接买，不用担心钱不够。”
　　海巫说起琐碎的事又停不下来了，絮叨了好久，克拉伦斯有些不耐烦，触爪敲着地面嗒嗒嗒嗒作响，但也老老实实听完了。
　　“这个你也拿着，”最后，海巫递给他一面小圆镜，行李又多了一件，“记得要想婆婆啊，对着镜子默念咒语，婆婆就出现了，知道吗。”
　　克拉点点头。
　　海巫婆婆想了想，所有事都念叨完了，同他挥手告别，催促他赶紧上路。
　　克拉伦斯长舒了一口气，随手把镜子丢进空间戒里，和海巫简单道别，快速的往海面游去。
　　路上，他的手指按在唇上，吹出特殊的哨声，不久后便传来了回应，一只海豚游了过来，是爱德华。它领了海巫的指令，为克拉引路，并向他转述人类的情况。
　　海面上风雨肆虐，底舱灌满海水，再坏不过的情况，轮船本应该就此沉没。
　　可这群人类实在是幸运，他们找到了一座岛屿，人类的魔法师拼尽全力，把船运到了岛屿上，船上的所有人终于保住了性命。
　　克拉伦斯：“啧，怎么会这么好运。”
　　狂暴的天气对海族来说不算什么，反而提供了便利的隐蔽，克拉伦斯浮出海面，远远的望着那座庇护了人类的岛屿，眯了眯眼睛。
　　他问：“之前还有一批人类，被婆婆安置在海岛上，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爱德华发出清脆的鸣叫声，表示不知道。
　　克拉没指望这家伙能回答他。全海洋的海豚都是海巫婆婆的好帮手，所以他偷爬上轮船的事儿才会暴露的那么快，也正是因为如此，海豚们不可能对他说真话。
　　今天的事说来也算离奇，克拉伦斯本来想要毁掉人类的船，现在却演变成，他要装扮成人类混入其中。
　　爱德华在他身边游动，豚喙戳了戳他的手臂，催促他赶快变出人腿，它好驮着他上岸，演一出英雄救美。
　　克拉抹了把脸，拭去脸上的雨水。他望着岛屿上微微发亮的火堆，轻轻摆手，拒绝道：“不用了，我自己游上去。”


第7章 海岛初遇
　　克拉伦斯本来打算按照海巫婆婆的计划行事，但他在海水中漂泊时，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既然这群人类想要捕捉人鱼，他为什么不用自己做诱饵？
　　八爪人鱼也是人鱼，而且比普通人鱼稀少珍贵，这群人类一定会兴高采烈的把他带上岸，和那些普通人鱼放在一起拍卖。
　　这比起伪装成人类要效率的多，节省不少时间。
　　克拉伦斯想明白之后，就把别扭的人腿变回来。
　　八只触爪在海中伸展，随着海浪起起伏伏的漂泊，舒适而又惬意，他的大脑里那些杂乱无序的想法也一扫而空，克拉叹息了一声，感到无比的平静。
　　如何在恰当的时机，恰当的出现，就成了一个需要琢磨的问题。
　　克拉伦斯绕着海岛游了两圈，选择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登入。
　　触爪在沙滩上蠕动，按压出形状奇怪的脚印子，又被海浪冲刷恢复平静，没有人类知道，海岛上多了一只八爪人鱼。
　　克拉决定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土著，他就地取材，摘了许多干净的宽叶子，在距离人类不远的海岛森林里，铺了一个柔软的宽叶巢穴，并折下不少粗壮的树枝，就着柔韧的藤蔓，搭建出一个简易的雨棚。
　　这个时候，八只触爪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仅仅十分钟，他就做好一个窝，舒舒服服的躺了进去。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克拉伦斯的安详宁静，与另一侧的人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深夜，黑压压的乌云又给天空增加了几分沉重，暴风雨仍未平息，豆大的雨水冲刷着船底的木板，顺着弯曲的弧度，在底舱内积累了一滩淡水，足以没过一个成年人的小腿。
　　倾斜的船帆上也积满了雨水，顺着桅杆的绳索往下流淌，因雨水凹陷的船帆下挤满了瑟瑟发抖的船员。
　　这些船员跟着轮船在海上流浪已久，却没有自己的房间，平时夜里不下雨就睡在甲板上，下雨又忙着抵抗暴风雨白天再睡，现在船停了没得忙活，甲板倾斜又躺不了，他们只好凑合一下在船帆下躲雨，靠在一起取暖睡觉。
　　相比之下，魔法师们就幸运多了，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轮船的上层建筑也没有损坏，虽然船体倾斜的靠在沙滩上，他们仍然拥有一个独立密闭的空间，只需要调整自己的姿势，斜斜的睡在房间里，再施展实用的小魔法让自己好过一些。
　　对抗暴风雨消耗的精力太大，大部分魔法师都精疲力竭，陷入在香甜的睡梦中，只有少数魔法师难以入眠，比如亚利士。
　　亚利士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底舱的破洞旁，手指轻轻的扫过不规则的断痕，深深地蹙眉，表情阴郁。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也毫无血色，深蓝色的眼睛一动不动的注视着破洞的边缘，似乎在思考一个合理的原因。
　　和其他魔法师一样，亚利士已经精疲力竭，但想到眼前的这个破洞，他就坐立难安无法入睡。
　　自从兽人奴隶们被救走，亚利士就用一把铁锁锁住了底舱的门，钥匙只在他手里，所以这个洞应该是因外而内被破坏掉的。
　　他观察了断裂的木茬，的确如此，但意料之外的，这并不像鲨鱼的咬痕，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掰裂了下来，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事说来也奇怪，就在他拷问老莱克不久，船就开始沉没，老莱克被吓得不轻，一直在喊：“那东西！是海里的那东西干的！”
　　这么荒谬的事，他本来不会相信的。但早上的事的确诡异，又那么凑巧，这让他不得不深想。
　　到底是什么东西？湿漉漉的，力道又大，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又离开，仿佛在戏耍他，侮辱他，嘲笑他，惹怒他。
　　想到这儿，亚利士就不由自主的心头窜火，他这一辈子最恨别人愚弄他、看不起他！
　　亚利士是安德鲁亲王的第三个儿子，没有继承权，或许他的父亲会分给他一块肥沃的土地，让他做个平凡的子爵，可是他不甘心。
　　他的大哥，毫无魔法天赋，愚钝自大，占着自己是老大趾高气昂；他的二哥，只会喝酒嫖女人的草包，时不时做着迎娶女王躺平吃软饭的春秋大梦。
　　只有他，年仅20岁就成了高阶魔法师，即将晋升成为大魔法师，同辈里罕见的天才。
　　安德鲁亲王时常望着他感叹：“如果亚利士是嫡长子就好了，我一定会将王位痛快的传给你，那两个蠢货得不到任何财产！”
　　父亲对他是寄予厚望的，亚利士对自己也充满信心，如果不是有前面那两个绊脚石，他的一生本该顺畅无忧，何必要像现在这样付出更多的精力，去海上漂泊，寻找一只虚无缥缈的人鱼呢？
　　但如果能顺利的找到人鱼，他就可以把人鱼献给国王，国王会赐予他公爵的称号，只要他再努力一些，为国家做出一点贡献，成为亲王更是轻而易举。
　　亚利士闭了闭眼睛，反复幻想寻找到人鱼后把大哥二哥踩在脚下的舒爽感，痛快的呼了出一口气。
　　他定了定神，弯腰捻去裤脚的一点泥印，整理了下衣着，撑着黑伞返回船室。
　　对于人鱼，他势在必得。
　　大雨下了一宿，第二天凌晨才堪堪停止，树叶上挂着残留的雨滴，随着重力下落，轻轻地砸在靛蓝色的触爪背上。
　　触爪康斯坦丁被搅了好梦，恼怒的伸直，用力扯下了那片闯祸的树叶。
　　谁知，一片树叶连着一整枝树枝，一枝树枝又连着一整个树杈，康斯坦丁的力道过猛，猝不及防的带动了整棵树，密密麻麻的雨滴子砸得雨棚砰砰作响，一下子就把克拉伦斯给吵醒了。
　　“怎么回事？”克拉伦斯痛苦的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被吵醒的暴戾之气。
　　看似柔软的草窝，实际上边角发硬，硌得他肩膀酸痛。
　　克拉一晚上都没睡好，脾气非常差，他一边想念珊瑚洞穴里软软的海藻床，一边对闯祸的康斯坦丁毫不客气的摔打，打得地上水花四溅，泥水溅到了克拉伦斯的脸上、身上，搞得他浑身上下都是难受的粘腻。
　　“我得回到海里，”克拉伦斯停下摔打的动作，对着腕足们自言自语道，“不，我不能回去，我要去找个湖，洗个澡。”
　　整个海岛不大，却极为难得的拥有淡水，克拉伦斯凭着出众的嗅觉，摸索着前进，八只触爪同心协力分工合作，很快就开辟了一条森林小道，直直的通往淡水湖。
　　一根触爪探进水里，试了试水温，克拉满意的点点头，腕足一根接一根的滑了进去，水波荡漾间，浮在湖面上的鸟儿们机敏的抬起头，拍打着翅膀匆匆离开，似乎直觉般的惧怕这个外来者。
　　湖面渐渐恢复平静，只有克拉伦斯舒服的泡在水里，他在水中摸索一番，抓了条河鳗和一团水藻。
　　河鳗直接去头生吞，勉强合格的早餐；水藻则被他当做毛巾，简单的擦洗身上的泥印，然后丢到一边开始洗头。
　　啧，在陆地上生活真是麻烦，动不动就会沾到脏东西，哪像在海里，找个南北对撞的洋流带一躺，舒舒服服就来了个按摩浴，还能一边洗澡一边捞鱼打牙祭。
　　克拉伦斯的头发很长，不太好洗，但维多利亚和莎士比亚是料理头发的好手，她们一边帮克拉伦斯头皮按摩，一边拿梳头顺头发，菲利普也来了，他用克拉从戒指里拿出的香皂帮忙打泡沫，兢兢业业的把所有头发都搓洗了一遍。
　　三只触爪齐心协力，总算把克拉伦斯插满树叶枝叉的头发，重新料理成顺滑的海藻长发。
　　“辛苦了。”克拉伦斯慰问了一句，顺便接受康斯坦丁诚意的道歉——一条由树叶编织成的发带，这是他此时正需要的。
　　维多利亚为他简单的扎了个低马尾，克拉对着湖面满意的照镜子，耳朵微动，忽然抬头看向丛林深处。
　　灌木丛沙沙作响，一个人类的脑袋钻了出来，高兴的道：“这里有湖……”
　　那人类突然卡壳，没了声音。论谁看到一个俊美若天神的男人，都会失去言语的能力。
　　灌木丛里又冒出几个脑袋，询问的话语堵在喉咙里，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怔怔的说不出话来，大气更不敢出一声。
　　海族的人鱼，在人类的眼里是美丽的精灵。而克拉伦斯的容貌，在所有海族里都是顶尖的，他的容貌美得让人晃神，却不会让人认错性别，如同雕像般完美深刻的五官，很有男人味，恍如天神般的俊美，让人见之不忘。
　　尤其是那双金色的野兽竖瞳，不似凡人，充满攻击性，一下就能击中人类的内心，敬畏、惧怕、突如其来的臣服，让人的脊背不由自主的弯曲，不敢直视。
　　“怎么……”走在后头的亚利士，在见到湖中的陌生男人时，也同样哑了声，心尖有种莫名的颤动、抖瑟。
　　他不由自主的陷进那双美丽而威严的兽瞳里，像被无形的力量包裹、挤压、攥紧……亚利士的肩膀一抖，瞬间清醒过来。
　　这不对劲。
　　亚利士是王子，见过不少美人，自己也长着一张漂亮至极的脸。他不像前头这些大老粗船员般没见过世面，从来就没有看着谁的脸看呆过，更何况是男人。
　　亚利士蹙起眉头，不自觉的后退一步，质问道：“你是谁？”
　　湖中的男人一顿，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与此同时，他缓缓站了起来。
　　眼前的画面忽然定格。
　　在场所有人，都从迷离的怔然中惊醒，骤变为头皮发麻的恐惧。
　　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大脑，空白般的窒息，四肢僵硬无力，如同石化般难以动弹，心脏却狠狠的弹跳着，恨不得脱离□□的束缚，狂奔而去。
　　那黏糊糊的章鱼爪……是什么？


第8章 彰显不同
　　所有人类的目光都集中在男人粗壮的触爪上，他们从来没见过像这样的生物，未知的恐惧使得他们失去感知的意识，胆小一点的船员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人类过度聚集的视线，让克拉误以为人类对他强壮的触爪感兴趣。他略一思索，抬起几根腕足，每一根都比人类的手臂还粗，触爪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吸盘，看起来可怖至极。
　　克拉自豪的展示着自己的触腕，彰显与众不同，为了让这些人类更加了解他的触爪，他还将自己的爪子伸直——足足有两米多长——然后卷起湖边的一棵直径足有成人臂长那么宽的参天大树，用力一掰。
　　树干轰然倒地，惊起尘土无数，也拨动了所有人类紧张的神经。
　　克拉骄傲的扬起下巴，眼角余光捕捉着人类的表情，心想，他的卖价一定比普通人鱼高上许多。
　　连续不断的扑通声传来，克拉奇怪的低头，发现好几个人类闭着眼躺在地上，小腿瑟瑟发抖，一看就是在装死。
　　装死做什么？克拉伦斯疑惑的皱眉，还没有想出原因，忽然看到了这些人身后的亚利士。
　　就好似羊群效应，转眼间所有人都躺倒，只剩亚利士，苦撑着贵族的礼仪，孤零零的站着。
　　亚利士狠狠咬着牙，心里痛骂这些人窝囊。
　　他握紧手中的魔法杖，想要发动攻击，又担心惹怒这个怪物，只能僵硬的站在原地，浑身紧绷，像一只浑身带刺的小兽：“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克拉下意识往前游了几米。
　　“站着别动！回答我的话！”亚利士紧张的后退了一步，强撑着气势厉声喝道，“你是谁？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克拉已经设想好了说辞，他并不打算透露自己的真名，便借用了自己触爪的名字：“我是菲利普，这一整个海岛都是我的。你们登入岛屿的时候，经过我的同意了么？”
　　亚利士见八爪男人能正常交流，没有攻击的意思，稍微松了口气，语气先软了下来：“……我们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我们这就走。”
　　话音刚落，躺在地上装死的人类们仿佛得到了某种信号，瞬间爬了起来，像虾米般弓着腰，急匆匆的往回走，仿佛身后有饿狼追赶。
　　克拉伦斯一时无语，这和他设想的情景不一样。
　　人类见到他这个超稀有物种八爪人鱼，应该欣喜若狂，群而攻之把他绑上轮船……结果这群人看到他的触爪，吓晕过去一片……晕就晕吧，全是假晕，听到撤退的信号，居然还有脸爬起来跑路。
　　还有这个漂亮青年，刚刚还凶得不行，硬要问他的名字，结果问完了也不回自己的名字，客套话都不说一句，灰溜溜的就想要逃走，一点礼貌都没有。
　　克拉伦斯不太高兴，臭着脸道：“来了还想走？”
　　亚利士脚步一顿，神经紧绷起来，其他船员直接不敢动了，他们微微发着抖，以为这是八爪男人的威胁，他们马上要成为怪物的腹中餐……
　　克拉从湖里游了出来，在水里不明显，到了陆地上，他蠕动着触爪直立起来居然两米多高，触爪中末端的部分在地面张牙舞爪，扫荡途径的一切土地，甚是骇人。
　　此时，他居高临下的望着如鹌鹑般瑟瑟、挨在一起的人类们，漂亮的唇微启，发出灵魂的问号：“为什么要跑？我长的不够好看？”
　　亚利士及众人：“……”
　　克拉伦斯蹙眉，追问道：“你们为什么不说话？”
　　“好、好看，非常好看。”船员们不敢直视他，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亚利士保持着贵族的矜持，只是缓慢的点了下头，他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脑袋里不断思考着脱身的对策。
　　克拉眼神很尖，一下子就看出了青年的心不在焉，他忽地前进了几步，所有船员立马抖索着后退，只有亚利士心里在思考事情，慢了一拍动作，在人群里格外的显眼。
　　这细微的偏差，成了克拉手中的把柄。粘腻的触爪探了过来，挑起亚利士的下巴，克拉伦斯眯着眼，明知故问的道：“你叫什么名字？”
　　亚利士瞬间头皮发麻，想躲又不敢动，讷讷道：“……亚利士。”
　　触爪自下巴抚向面颊，略微摩挲，亚利士强压住内心的恐惧与恼怒，故作冷静的将触爪推开：“请您自重。”
　　克拉望着青年涨红的脸，爪子一绕，又缠上了对方的手腕，轻声问：“亚利士，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湿滑的章鱼爪轻轻擦过手背，那触感太过诡异，可亚利士也不敢甩开，僵硬的回答道：“我们的船搁浅了，需要找一些木材修理，修好后就会离开。请原谅我们非法的闯进您的领地，为了表达歉意，我会送上一些赔礼，您看……”
　　克拉略微一顿：“好啊。”
　　所有人肩膀一垮，显然是松了一大口气。
　　亚利士不经意的用魔法杖轻巧的一转，手腕挣开章鱼爪的束缚，也松了口气。
　　克拉伦斯看了他一眼，脸上看不出喜怒，他道：“赔礼我来指定，让我看看你们有什么。”
　　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亚利士则心中一沉，以为男人因为他的不顺从而迁怒。
　　事实上，克拉伦斯没有别的意思，这些人类对他过于惧怕，使得他不得不改变计划，主动出击。
　　团员们争先恐后地走在最前面，与八爪男人保持安全距离。
　　亚利士作为小队的首领，不得不放慢脚步，陪同在男人身边，即使他心里很不情愿：“菲利普大人，我们的船就在前面。”
　　轮船搁浅，之前的暴风雨又冲走了不少食物与淡水，为了补充物资，魔法师们分了几个小队探索海岛，亚利士独自一人带一个队伍，没想到这么倒霉的遇上了这个八爪男人。
　　八爪男人可不觉得倒霉，反倒觉得十分好运，他就洗了个澡，正好碰上了漂亮青年，省去了不少功夫。
　　不过，人类也真是胆小，看到他的触爪就瑟瑟发抖，这可不利于他的计划实施。
　　克拉伦斯默默的想，寻思着要不要温柔一点，身旁的亚利士开口道：“大人，到了。”
　　轮船上有部分船员驻守，看到有人回来十分的高兴，但很快察觉到不对，他们惊讶的张大嘴巴，呆呆傻傻的望着人群里那张俊美无双的陌生面孔。
　　随着人群移动到面前，亚利士王子领着陌生男人走了出来，这些人直接傻眼了。
　　“那、那是什么怪……”有人颤抖着声线问了出来，被亚利士小队的船员一把捂住嘴巴，拉扯着退后一阵耳语。
　　等两位大人从眼前走过过去，说话的人额头上也沁出了豆大的汗滴，差点没跪在地上。
　　克拉伦斯巡视着这艘破了个大洞的轮船，有一些嫌弃，全然没有始作俑者的自觉：“你们能拿出赔礼吗？”
　　亚利士扯了扯嘴角，努力维持假笑：“您常年生活在海岛，陆地上的有些东西不曾见过，我们这儿总会有您感兴趣的。”
　　青年拐弯抹角的在说他没见识，克拉伦斯也没听出来，还赞同的点点头：“那把你们船上的东西全都摆出来，给我挑挑。”


第9章 挑选赔礼
　　亚利士没想到男人居然会狮子大开口，他顿了顿，让几名船员把船上仅存的货物都搬下来，一样一样在沙滩上摆好。
　　琳琅满目的物件摆满了整个沙滩，亚利士让海员们退下，独自陪在男人身侧，礼貌的做了个请的动作：“菲利普大人，您看一看？”
　　克拉伦斯很认真，自从东西搬上海滩，他就一样样的看过去了，可是挑来挑去都不是很满意，他不悦道：“就这点诚意，没有别的东西了吗？”
　　当然还有。亚利士不过是糊弄乡巴佬。
　　船上那些所谓的“货物”，其实是船员们的共有物品，全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像褪色的玻璃瓶、年代久远的望远镜、熏黑的烟斗、生锈的剑等。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捕捉人鱼，不像商人为了做买卖运送货物，船上压根就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就算有值钱的东西，也在魔法师的魔法袋里，但这属于个人财产，怎么能算船上的东西呢？
　　亚利士摇摇头，肯定道：“没了。”
　　克拉伦斯皱起眉头，很不高兴。沙滩上的东西他没怎么见过，但不代表他猜不出这些玩意儿价值几何。
　　就在前些日子，他半夜潜入轮船时，看到不少稀罕玩意儿，现在一个都没有摆出来！狡猾的人类，以为他这么好骗吗？
　　克拉伦斯沉下脸来，八条腕足变得张牙舞爪、躁动不已。
　　暴躁的康斯坦丁卷起了一把骑士剑，用力攥紧，很快弯曲成了一堆废铁，甚至蹿出一点炙热的火星，点燃了沙滩上的亚麻布衣，熊熊燃烧起来。
　　亚利士心头一跳，故意作出愧疚自责的表情，柔声道：“……菲利普大人，这些东西不能让您满意吗？怪我们倒霉，不幸遭遇了海难，很多东西都沉入了海底……”
　　克拉伦斯脸色稍霁，这事儿是他做的，宝物因此丢失也算情有可原。
　　亚利士见他情绪好转，小心翼翼的道：“船上的值钱玩意儿不多，但我们的家族富有，只要您同意，我们愿意辛苦些多走一趟路，搜刮陆地上的珍奇异宝，为您准备隆重的赔礼，以表我们的歉意。”
　　这话说的很好听，克拉伦斯差点就信了。
　　这不是拐弯抹角的让他放人类的船离开吗？人类走了肯定就不回来了！
　　如果不是一沙滩的破烂玩意，让他多琢磨了几秒，他估计就被这番好话哄得脑子一昏，糊里糊涂就让他们跑了！
　　克拉冷笑一声，抬起触爪指了指不远处：“不用那么麻烦，你把这艘船赔给我，咱们一笔勾销。”
　　亚利士意识到自己的阴谋被识破，脸色白了白，斟酌着婉拒道：“菲利普大人，这我不能做主，这不是我的船。”
　　克拉伦斯双手环胸，冷冷的望着他：“不是你的船，你刚刚还能做主，让人把所有东西搬下来？”
　　亚利士：“……”
　　他似乎感到羞愧，微微低下头，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魔法杖，杖头上的水晶球微微泛起一点光亮，似乎是阳光照耀水晶的错觉。
　　克拉伦斯目光一凌，触爪忽然伸长，缠上了亚利士的魔杖，然后轻轻一掰，杖头的那颗水晶球被他轻而易举的取了下来，微光瞬间消散。
　　亚利士惊恐的睁大眼睛，想要扑上前阻止：“大人，您怎么能……”
　　克拉的触爪拦住了他的去路，令人恶寒的湿滑触感还停留在亚利士的大脑里，他不敢与它直接接触，只能眼睁睁的望着他的水晶球，在几只触爪间滚动，像调皮的孩子们在举行抛球游戏。
　　亚利士看得心惊胆战，随着水晶球的运动而跌宕起伏，生怕掉到地上碎了。
　　一个人类想要成为魔法师，第一件事就是要拥有一根魔法杖，杖上的水晶球是精心挑选的魔法介质，是施展魔法的核心。等级在魔导师以下的魔法师，只有通过魔杖的帮助，人类才能随心所欲的操控魔法。
　　靛蓝色的触爪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水晶球，往侧面一抛，被另一只触爪握住，轻轻一旋，灵活的在爪尖上飞速转动，一不小心偏转了方向，眼看就要掉到地上，第三只触爪适时的接住，卷带到主人的面前。
　　克拉伸手接过水晶球，瞥了眼亚利士站不住快要晕倒的模样，轻描淡写道：“我改变主意了。这个东西我很喜欢，就当作赔礼的一部分，连同那艘船一起赔给我。”
　　“这……这颗水晶球对我很重要，能不能换一个？”亚利士有些着急，连虚伪的尊称都不喊了，“求求你了，船随便你拿走好不好？”
　　克拉伦斯可不是好糊弄的，直白的问道：“还给你可以，你刚刚念的什么咒语？”
　　亚利士张了张嘴，声音微乎其微的小：“……集伙伴。”
　　克拉伦斯伸出触爪，卷起他的下巴，与他对视：“看着我再说一遍？”
　　亚利士肩膀一抖，吓得眼底氤氲，结结巴巴的重复道：“召、召集伙伴。”
　　克拉面无表情的追问道：“嗯，召集伙伴，然后？”
　　“然、然后，大家一起投票，”黏滑的触爪抬起了他的下巴，亚利士强忍着不适，被迫扬起头，洁白的颈子细腻而美好，“一半以上的人同意，船就归你。”
　　这回答可以真可以假，也可能半真半假。
　　漂亮青年吓得眼尾通红，好似说不尽的委屈，克拉伦斯心头一软，若无其事的松开触爪，说服自己暂且放过他这一回。
　　决定好赔礼，亚利士招来船员，把沙滩上的这些东西又搬回了船上。
　　克拉伦斯看着船员们上上下下，耳边很安静，他看了亚利士一眼，对方似乎被他吓着了，一句话也不肯说了，气氛莫名沉默。
　　克拉皱起眉头，心想明明是亚利士糊弄他在前，怎么反倒先委屈上了。
　　他想了想，率先打破沉默，硬梆梆的开口道：“我从小到大一直都生活在海里，没去过人类大陆……前几天，我意外得到了一朵奇怪的海藻，问了其他人鱼，他们告诉我，这是陆地上的花。”
　　亚利士回头看他，似乎有一些惊讶。
　　克拉伦斯见青年理他了，心下一松，平静道：“我只是想去人类世界看看。”
　　亚利士几乎与他同时开口：“你是人鱼？”
　　克拉：“……”
　　等等，这什么意思，他长得不像人鱼？
　　还是愚蠢的人类认为珍贵稀有的八爪人鱼不属于人鱼？？


第10章 预测爱情
　　“我不是人鱼，我还能是什么？”
　　克拉伦斯冷冷的望着亚利士，那眼神非常凶恶，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你敢说不？你有胆再说一遍？
　　八只触腕也随着他的心情凶相毕露，像受到挑衅的蛇，躁动不安的扭动着。
　　其中一只触爪非常不安分，直接缠上了亚利士的腰，往前一带。
　　亚利士踉跄了两步，湿滑的触爪隔着一层布料摩挲，泛起一片鸡皮疙瘩，他都快疯了，完全无法忍受。
　　可他不敢挣扎，甚至不敢抬头，因为不用对视，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眼中的怒火，在他身体上灼烧。
　　“看着我。”克拉伦斯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冷冷道，“回答我，我是不是人鱼？”
　　“……您是人鱼。”亚利士回答道，他不敢说不是。
　　那卷了他一圈有余的章鱼爪，不经意的往他衣服里探去，仿佛吸血的水蛭，亚利士忍不住挺胸收腹，只为了这冰凉黏滑的触爪不要贴到他的皮肤上。
　　他也不敢反抗，怕火上浇油惹怒了男人，心里再怎么反感，脸上仍然带着僵硬的笑，颤颤巍巍的道：“是、是我见识浅薄，没见过您这样强壮迷人的人鱼物种，见到您之后，我才真正的了解到物种的多样性。”
　　章鱼人也能算作人鱼……好吧，章鱼也带了个鱼字。
　　克拉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柔和下来，他心满意足的松开触爪，完全没有意识到后半句是拐弯抹角的言外之意，冷哼了一声：“知道就好，无知的人类！”
　　亚利士放松下来，吐出一口浊气：“……”
　　这只章鱼人鱼，除了爪子讨厌一点，脑袋时而聪明时而犯蠢，也不是拿捏不住……如果和他交情再深入一些，是不是有机会能见到其他普通人鱼？
　　亚利士如此想，脑袋自动忽略了黏糊糊的触爪带给他的恐惧，脸上的笑容真挚了几分，他道：“菲利普大人，您不是说想要去看看人类的世界？我愿意当您的领路人，带您去见识见识陆地上的珍奇异宝，您觉得怎么样？”
　　克拉伦斯居高临下的睨着他，没有说话，但实际上，亚利士的话正合了他的意，有免费的导游固然是好的，即使对方心怀鬼胎。
　　但这不要紧，克拉伦斯对自己的实力非常有信心，阴谋诡计奈何不了他分毫。
　　克拉伦斯略一思索，抬起触爪拍了拍亚利士的肩膀，仿佛上级慰问下属，末端的触须无意识的擦过青年的侧脸，引得对方略微一颤。
　　亚利士努力克制自己，转头把好不容易捞回来的水晶球安上魔杖，在男人的默许下，召唤其他魔法师伙伴。
　　太阳西斜，魔法师们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他们提前得知了八爪男人的存在，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亲眼看到时，他们还是呆住了，抖着身子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鱼物种？
　　上半身如同上古神般完美的身材比例，一张无与伦比的俊美容颜，望一眼就转不开视线，让人恍惚迷离大脑空白。
　　下半-身却是那么的令人恐惧憎恶甚至作呕，好似天生黑暗中蠕动的软体生物，丑陋恶心湿滑粘腻，看着就感到喉咙窒息，令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美丽与丑陋的矛盾结合体，且后者的影响远远大于前者。
　　那种无法言明的恐惧，早已超出了人类可承受的范围，他们不由自主的忽视那张完美若天神的脸，对男人无比的恐惧与抗拒，避之不及。
　　克拉伦斯带给人类的震撼太过强烈，以至于亚利士组织投票决定轮船归属权的时候，所有人都把票投给了这只八爪人鱼。
　　亚利士心理上非常不想投票给他。
　　这艘船是他花费八十万金币买来的，那是他的所有私房钱，也是他的背水一战，只要抓到了人鱼，他就能漂亮的翻身，名利双收。
　　茫茫大海，寻找长着鱼尾的人鱼，这谈何容易，和八爪人鱼搞好关系，或许更容易达成目的。
　　亚利士心中狠狠纠结了一番，咬咬牙举起手，送出了自己的全部家当。
　　克拉伦斯满意的点头，现在这艘船归他所有，他就能光明正大的跟着人类前往大陆。
　　克拉转过身，想要上船感受感受，忽然看到轮船的洞，顿了顿，到森林拔了最大的两棵树，利索的扔到沙滩上：“来几个人类，把船修一修。”
　　船员们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他们下意识的看向管工资的亚利士，见对方微笑着点头，这才撸起袖子干了起来。
　　天色已暗，月亮挂上枝头，到了休息的时候。
　　一群人类下海抓了十几条海鱼，挖了许多野菜，点起火堆就地做起了晚饭。
　　克拉伦斯盘在轮船的顶部，眼皮半合半闭，似乎在小憩，他的触爪们就活跃多了，左右自动分队，互相掰触腕，输的爪子自动躺平，被其他爪叠成四股辫。
　　克拉只是看起来睡着了，然而并没有。事实上，他在以俯视角度，暗中观察人类。
　　一开始，克拉伦斯爬到轮船顶部只是为了监工，可是人类很害怕他，不敢靠近他，甚至只要在他的视线范围内，行为都异常的拘谨——至少有十二个人在他面前经过时，左脚绊右脚摔倒了。
　　所以他只好假装睡觉，放松人类的警惕，想看看这群人，在他睡着时会不会偷懒。
　　但人类们忙忙碌碌，最多在经过他时偷看他一眼，干活干的还算卖力，老实得很，搞得他非常无聊。
　　沙滩上热热闹闹，火堆噼里啪啦作响，诱人的鱼汤味飘飘悠悠的传了过来。
　　克拉伦斯的鼻翼微动，睁开眼，望着不远处的那一锅锅沸腾的鱼汤，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他长这么大，手撕生吃各种鱼，从来没见过像人类这样熬汤的吃法。
　　克拉面无表情的望着那锅鲜鱼汤，再看看周围的那群人类，思考着厚脸皮蹭一顿人类的美食，会不会损害八爪人鱼的形象。
　　亚利士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主动走了过来，开口道：“菲利普大人，您饿了吗？要不要一起用餐？”
　　克拉伦斯眼睛一亮，矜持的点了点头，爬下轮船：“正好有点饿，你带路吧。”
　　亚利士领着克拉伦斯走到一个火堆前，其他人类自动散开，不敢与他们同桌，亚利士只好自己动手取了干净的餐具，给男人盛了一碗鱼汤：“大人，您尝尝？”
　　克拉伦斯接过碗，刚准备喝一口，亚利士突然伸手阻止他：“大人，先等一等。”
　　克拉不明所以的望着他，只见亚利士微微低下头，对着瓷碗轻轻吹气。
　　白色的水气晃了晃，火光的映照下，青年唇红齿白，嘴角含笑：“可能会有些烫，吹一吹就好了。”
　　亚利士也是第一次伺候人，盛好鱼汤才想起这汤热的烫嘴，他怕男人因此迁怒于他，情急之下才有了这举动。
　　克拉伦斯略微一怔，古怪的望了眼青年的唇，接过鱼汤默默喝了一口。
　　他感觉鲜味在舌尖跳动，带着一点辛辣味，和鱼肉的味道有些相同又有些不同，温暖的热度顺着食道流入胃部，有些新奇的感觉：“为什么没有腥味？”
　　“汤里加了些辛香料，可以去腥。”亚利士解释道，想了想，从魔法袋中拿出一颗沙姜举例，“就像是这样的植物。”
　　克拉伦斯接过沙姜闻了闻，嫌弃的放回到亚利士手心里。青年被他幼稚的举动逗乐，强行绷住嘴角。
　　克拉见他把香料放回魔法袋，想了想问：“你这个袋子里有其它植物吗？比如，花？”
　　“您喜欢花？”
　　亚利士一顿，从魔法袋里摸了摸，摸出一朵白色小花：“像这样的花吗？”
　　克拉伦斯来了精神，轻咳了一声，若无其事道：“对，长的差不多。”
　　“这是玛格丽特，我们国家的国花。”
　　亚利士解释道，把小白花递给男人：“出远门的人都会带上一朵，它会给我们带来好运。玛格丽特在贵族小姐的圈子里也很流行，它象征着爱情，据说小姐们会一片片揪下玛格丽特的花瓣，预测她们的爱情是否能够成真。”
　　克拉伦斯望着手里的这朵小白花，一片片揪下它的花瓣，把孤零零的花蕊递回给亚利士。
　　亚利士举着花心，疑惑的望着男人。
　　“我不信它能预测爱情。”克拉伦斯望着青年的侧脸，认真道，“喜欢就要抓紧，一刻也不能松手。”
　　亚利士一怔，只感觉脚腕一凉，他低下头，一只靛蓝色的触腕缠绕在他的脚踝上，正亲昵的蹭着他的小腿。
　　克拉伦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来它很喜欢你。”尼古拉斯又开始调皮了。
　　亚利士无语的扯了扯嘴角，心想，这不就是你操控的。
　　克拉没有阻止的意思，转回话题：“我挺喜欢这种花的，你有它的种子吗？给我一些。”
　　这种子不是什么稀罕玩意。亚利士直接从魔法袋里抓了一兜，递给男人。
　　克拉伦斯的触爪一卷，就把种子卷走，塞进空间戒里。
　　由于速度太快，中途还漏了些种子掉到地上，他也没管，抬头望向亚利士，正好迎上他困惑的目光——对方似乎不明白他把种子放哪了。
　　克拉不动声色的瞥了眼自己的戒指，不打算解释。
　　火堆的柴火烧的差不多了，克拉伦斯喝完最后一口鱼汤，满足的叹了口气。
　　亚利士也站起身，脚腕挣开触爪的纠缠：“大人，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克拉伦斯看着他，又望了眼修补中的轮船，问：“你今晚睡哪？”
　　亚利士不明所以，指了指轮船上层最里侧的船舱。
　　克拉伦斯：“那好，把你的房间让给我。”
　　亚利士：“？？？”


第11章 一个房间
　　亚利士笑得很勉强：“大人，船上还有其他的房间，您看……？”
　　克拉伦斯理直气壮道：“你的房间是这艘船上最好的，现在船归我了，最好的房间也得归我。”
　　这算是生物的本能。凶恶的野兽每拥有了一片新的领地，一定会占据领地中最优渥的地段，向所有生物宣示主权。
　　亚利士：“……”
　　亚利士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劝自己忍耐，不就是一间卧室？让出去也无妨。
　　等他抓到了长着鱼尾的普通人鱼，这只八爪鱼就没有用处了。
　　修船的时候搭起了木头架子，船已经被摆正，还搭了一条绳梯。亚利士拽了拽绳子，转头做了个请的手势：“您先？”
　　克拉伦斯拒绝了。他的触爪搭上船腹，爪下的吸盘用力，顺着船侧爬了上来，又快又轻松。
　　回过头，青年还没上来。他等了等，亚利士抓着绳子爬了上来，看着有点狼狈，手心磨红了一片。
　　克拉皱了皱眉，盯着他的手心，嫌弃道：“你好弱。”
　　亚利士扯了扯嘴角，解释道：“我平时都是用魔法飞上来的。”
　　克拉伦斯：“那你怎么不飞？”
　　亚利士：“……”如果他用了魔法，飞得比男人潇洒，不就落了对方的面子？
　　克拉伦斯直男惯了，哪里知道亚利士心中的弯弯绕绕，更不会感觉对方体贴，他只是忍不住去看青年磨红的手心，有点在意。
　　人类的皮肤这么娇弱的吗。
　　亚利士：“大人？”
　　克拉的视线从亚利士的手心移开，望向青年的脸，忽然发现他的皮肤白皙细腻，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
　　“菲利普大人？”亚利士又喊了一遍，唤回了克拉伦斯的注意力，“前面就是我……您的房间。能容许我从衣柜里拿一床被褥吗？普通的被子，我睡不习惯。”
　　克拉伦斯点头，和亚利士一起进了房间。
　　他就斜靠在卧室门口，双手环着胸，望着青年翻找衣柜挖出被褥，只听呲啦一声，角落的钉子挂住了被褥，被撕开好一道口子，鹅绒撒了一地，眼看着不能用了。
　　亚利士一顿，把坏被褥塞回柜子，尴尬的站起身：“大人，我先去休息了。”
　　克拉听到这话，后背离开了门框，上下打量着他，问：“没有被子你怎么睡觉？”
　　亚利士顿了顿，视线忍不住飘向床上唯一的鹅绒被。
　　作为王子，亚利士向来被娇生惯养。就算出海了，他也要睡柔软的鹅绒被，喝甘甜的葡萄酒，穿华丽的骑士服，精致生活样样不落。
　　如果没有鹅绒被，他一晚上都会失眠。
　　亚利士恋恋不舍的望着舒适的两米宽大床，没忍住，斗胆提议道：“如果大人您愿意的话，我跟您挤一挤吧？”
　　八爪人鱼固然可怕，失眠更要人命。不仅会带来黑眼圈，破坏外在形象，还会严重影响大脑，拖累思维判断，一整天都昏昏沉沉，没有精神，干不了正事。
　　克拉伦斯顿时盯住他，感到不可思议。
　　床不就是人类的窝吗？窝是很重要的，只能和伴侣睡在一起。他和婆婆住在一起，也是一只鱼一个房间，两边互不干涉。
　　亚利士白天还非常害怕他，晚上吃饭时多聊了两句，他的态度和蔼了些，就这样，这个人类居然就起了歪心思！想勾引他！
　　亚利士见男人久久不说话，以为他不愿意，失望道：“是我冒昧了，大人您休息吧，我和别人挤一挤。”
　　鹅绒被没有，鸭绒被勉强也行，就是睡眠质量差了点。
　　克拉伦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你还想要和别人睡一张床？”
　　人类这么花心的吗？睡一张床不行，就去睡另一张？求偶三秒钟就放弃？？
　　亚利士困惑的看着他，小心翼翼道：“那您觉得我应该睡哪？”
　　克拉伦斯沉默，看了看大床，再看了看门外，狠狠心道：“你睡这儿，我不睡床。”
　　他要捍卫自己的清白，不能被一个人类不明不白的糟蹋了。
　　亚利士有些惊喜，没想到男人居然会主动让出床，但他有一点疑问：“那您睡哪儿？”
　　克拉伦斯忍痛指了指天花板。
　　他不能离开这间卧室。不占领这艘船最中心的位置，仿佛就失去了主导地位，他心里不痛快。
　　克拉伦斯慢慢吞吞的爬上了天花板，上半身倒立悬挂着，一头海藻长发全部垂了下来，仿佛鬼片现场。
　　亚利士换了睡衣，在床上躺好，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结果满脑子都是盘旋倒挂在屋顶的八爪人鱼……
　　为什么八爪人鱼会有这么诡异的睡姿？他半夜迷迷糊糊醒来，一定会被吓晕过去。
　　八爪人鱼也不是这样睡觉的，克拉伦斯就是故意的。
　　故意吓青年，好让对方不要有歪心思，睡一张床什么的，想都不要想。
　　夜色渐浓，船上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梦境。
　　甲板上的船员们打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高低音重叠，格外热闹。
　　克拉伦斯被吵得睡不着觉，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他转过头，床上的青年睡颜安详恬静，胸膛微微起伏，完全不受外界影响。
　　这种情况怎么还睡得着？克拉皱眉，心里很纳闷。
　　他松开触爪，轻轻的落在地上，慢慢靠近亚利士，探究的伸出一只触爪，碰了碰对方的脸。
　　青年似有感觉，轻轻的皱眉，呓语着翻了个身，露出一截洁白的细腰。
　　克拉伦斯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悬浮在半空中的触爪一转，绕到了青年后方，体贴的拉过被角，给青年盖好。
　　克拉不满的望向触爪，那是他的交接腕菲利普，一只很有礼貌的腕足，对方朝他无声的摇摇头，意思是不要吵人睡觉。
　　“好吧。”克拉耸耸肩，余光瞥见青年的脸。
　　亚利士的头发有些凌乱，遮住了漂亮的侧脸，棕红色的头发衬着肌肤雪白细嫩，一副没有吃过苦干过活的娇贵模样。
　　“我帮他理一理头发总可以吧？”克拉伦斯对触爪对视，征得了菲利普的同意。他轻柔的伸出了手，帮青年将碎发别到耳后。
　　皮肤真的很嫩，软软的。
　　克拉伦斯正感慨着人类的娇弱，突然发现，亚利士的耳朵里塞着东西，好像是一团海棉：“……”
　　他们家里有这个，海巫婆婆经常用它刷碗。
　　克拉伦斯无语了一阵，很想把海绵拽下来，让亚利士尝一尝外头呼噜声的威力，想一想又忍住了，因为菲利普虎视眈眈的望着他。
　　“要不要这么偏心，你可是我的触爪诶。”
　　克拉小声的嘀咕了两句，忽然听到外头传来悠扬的鸣叫声，是海豚传来讯息，海巫婆婆有事找他。
　　看来，婆婆已经知道他没按照计划来，以八爪人鱼的身份莽撞和人类碰面的事了。
　　克拉原地站了一会儿，帮青年掖好被角，顺着窗户爬出了船，八只触爪不紧不慢的蠕动着，慢悠悠的走向大海。
　　一只名叫杰瑞的海豚已经在浅海等着了，它不敢有太近，怕搁浅，脖子上还用海草系着一只海螺，一见到克拉伦斯，就昂起脖子，示意他摘下海螺。
　　克拉瞥了它一眼，触爪卷起海螺，按在耳边，果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咆哮：“克拉伦斯，你怎么又不听话！我都帮你想好了计划，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好好照做？”
　　“婆婆。”克拉懒洋洋的喊了一声，“人类都害怕我，不敢拿我怎么样的。”
　　“他们只是假装害怕你，暗地里不知道会把你怎么样！”海巫婆婆训斥道，“小克拉，你能不能听话？人类很奸诈的，到时候他把你卖了，你还傻傻的给他数钱！”
　　克拉伦斯无声的嗤笑，对这种说法很不屑一顾，他相信自己的智商，他已经成年了，明辨真假的能力还是有的。
　　海巫不用听，也能想到孙子的反应，她语重心长的道：“小克拉，自以为是会害了你的，你总是任性，不听话。我问你，红色的药丸有没有好好吃？不吃的话，后果很严重的。”
　　“我吃了。”克拉伦斯睁眼说瞎话，忽然想到一件事，“婆婆，有没有能消除恐惧的药？我有用。”
　　人类总是怕他，这可不行，他还希望人类能卖掉他，这样才能找到其他人鱼的踪迹。
　　海巫也联想到了它的用途，她甚至想明白了孙子的计划，忍不住叹气：“消除恐惧的药给你可以，但是你要听话。”
　　上岸的人鱼，泼出去的水。海巫婆婆再想管也管不到岸上，让这小子在人类世界吃点苦头长长记性也是好的。
　　海巫如此一想，干脆狠狠心彻底放开手，道：“这样，我再让海豚杰瑞给你送一瓶金色的药丸，只要吃一颗，再重的伤都可以治好，你好好收着，不要被人类伤到，注意安全。”
　　海巫婆婆：“海螺你就留着，有事就和婆婆联系，别那么任性，别闯大祸，注意避开光明魔法师，尤其是大主教级别以上的光明魔法师，这一点非常重要。”
　　“好的婆婆，”克拉伦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态度马上变乖，“我会注意的。”


第12章 睡衣纽扣
　　克拉伦斯泡了一会儿海水，他在岸上呆了一天，皮肤有些干燥，触爪都不湿滑了。
　　爪子们开心的互相打闹，在大海里滚来滚去，也不知道谁先发现的，亚历山大的爪里藏了一颗精致的纽扣，触爪们互相挤挤，催促着亚历山大交出扣子，递到克拉伦斯面前。
　　克拉伦斯皱眉：“这从哪来的？”
　　傻乎乎的亚历山大回答不出来，其他爪子更没有头绪。
　　纽扣在克拉的指尖灵活翻转，他无所谓的把扣子往海里一丢，亚历山大立马扑了过去，水花四溅，没一会儿，它卷着扣子回来了，像一只为主人叼飞盘的小狗。
　　“看来这颗纽扣对亚历山大很重要。”克拉伦斯摸了摸下巴，周围的一圈触爪都在赞同的点头，“那留着吧。”
　　亚历山大高兴的蜷了起来，自己把自己打了个结。
　　半小时后，海豚杰瑞回来了，带回来一瓶金色的药丸和一罐白色的药水，上面还贴了张纸，写着注意事项。
　　克拉伦斯稍微看了一眼，将东西收好。让触爪把抓来的鱼赏给杰瑞做小费，对方一口吞下，欢快的摇了摇尾巴，给他表演了一个空中跳水。
　　克拉湿漉漉的回到了轮船前，他顿了顿，先拿出白色药水，喝了一小口，药水落到胃里沁人心脾的凉，感觉身体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
　　他皱起眉头，疑惑的瞧白色药水一眼，这真的能让人类对他的恐惧消除吗？
　　克拉伦斯也拿不准真假，但他决定相信海巫婆婆，婆婆不会骗他的。
　　克拉慢吞吞的爬上轮船，爬进王子房间，他不准备再睡天花板了，难受的很，得想个其他办法。
　　他的视线在房间里打转，瞧了瞧床，又瞧了瞧衣柜，忽然想到了这里藏了一床破了口子的鹅绒被，他翻找出来，将破洞口子翻面，压在地上铺好，给自己搭了个简单的窝。
　　很舒服嘛这个被子，只是破了个小口而已，凑合还能用。
　　克拉伦斯调整好睡姿，闭上眼睛酝酿了一会儿，外头的呼噜声还是大得惊人，可这一回或许是被窝舒服了，睡意匆匆来临，耳朵自动忽略了噪音，他很快就睡着了。
　　次日，天色微亮，窗外的太阳刚刚升起，克拉伦斯眯着眼醒了。
　　他没有赖床的习惯，打了个哈欠很快就爬了起来，但刚起身一半，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好像摸到了什么滑滑的东西，很不寻常。
　　克拉伦斯疑惑的转头，有两根触爪居然偷偷溜到了亚利士躺着的大床上，塞得被子鼓鼓囊囊。他翻开被子一看，亚利士居然抱着一只触爪酣睡，小腿上还缠着另一只，触须轻轻地搭在青年的腰上，钻进睡衣里。
　　“尼古拉斯！莎士比亚！”克拉伦斯咬牙切齿的喊出两只触爪的名字，脸上发烫，恼羞成怒，他猛地抽出触爪，用力摔打至地上，发出两声巨响，整艘船都震了震。
　　床上的青年瞬间被惊醒了，猛然坐起，他脸上带着圆形的红印，看样子是被触爪吸盘吸的，茫然道：“发生了什么？”
　　克拉伦斯僵着脸没说话，视线落到了亚利士的红印上。人类的皮肤怎么这么嫩，轻轻吸一下就这么明显，搞得他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也不知道是他的触爪不听话偷偷爬上了床，还是青年不知羞耻的勾搭了他的触爪搂在怀里，总而言之，这是一件羞耻的事，最好不要再提。
　　亚利士呆坐了一会儿，还没有从睡梦中缓过来，他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玉般的锁骨，睡衣中间，第三颗纽扣不翼而飞。
　　克拉伦斯瞧着其他的扣子，越看越眼熟，他低下头，瞧了眼自己的触爪亚历山大，对方蜷缩的把自己盘起来，誓死要捍卫那颗纽扣。
　　克拉：“……”
　　八爪人鱼的爪子们有自己的简单意识，如果它们拼尽全力抵抗，执意要做一件事，身为主脑的克拉伦斯没有办法阻止。
　　但是，这不都是他的触爪吗，怎么一个两个三个全叛变了，背着他做出那样的事！
　　“怎么了？”亚利士终于清醒了，不解的望着男人，他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挑选好今天的衣服，一颗颗的解开睡衣扣子，手上的动作一顿，“纽扣好像掉了一颗。”
　　克拉伦斯心虚，低头怒视亚历山大，让它赶紧交出扣子，但对方抵死不从，缠得更紧了，好像拿走纽扣就跟要了它的命似的。
　　“菲利普大人，”亚利士好像发现了什么，惊讶的回过头，后知后觉道，“柜子里的鹅绒被您拿出来了？您昨晚在地上睡的？”
　　克拉伦斯的心跳如同过山车一般，喉咙有些涩，干巴巴道：“只是破了个口子，我觉得还能用。”
　　亚利士微微蹙眉，似乎有点不赞同，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不知为何，他多看了几眼克拉伦斯，若有所思的道：“菲利普大人，今天的您好像有点不一样。”
　　克拉伦斯僵硬道：“……哪里不一样？”
　　克拉全身心的精力都在消失的纽扣上，恨不得把亚历山大拽出来暴打，傻兮兮的副脑自顾自的做了这种事，作为主脑的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圆。
　　亚利士上下打量着他，用了一个委婉的措辞：“您看得好像比昨天亲近了？昨天我还觉得您威严而不可亵渎，今天我觉得您挺亲切挺接地气的。”
　　克拉伦斯：“……”
　　克拉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他略一琢磨，料想是婆婆的药水奏效了，再一瞧固执的亚历山大，干脆由着它去——只要藏好不被发现——毕竟亚利士好像并不太在意的样子。
　　亚利士的确不太在意，他看到睡衣扣子掉了一颗，干脆把整件衣服扔掉，丢在沙滩上，任由海水冲走。
　　克拉伦斯目睹了一切，不高兴的皱眉：“不是只丢了颗扣子，你就乱丢？还丢进海里？”
　　亚利士肩膀一抖，才想起身边还有一位八爪人鱼，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又施魔法把衣服捞了回来。
　　亚利士当王子奢华惯了，破被子、破衣服，只要破了一点他随手就扔了，昨天是忌惮着男人不敢瞎造作，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胆子就大了，随手就扔到海里，现在被一吓，又不敢乱来了。
　　不仅是亚利士，船员们的注意力纷纷落在了克拉伦斯身上，昨天胆子很小，只敢飞快的一瞥，今天偷看的时间跟频率都提高了，时不时就盯着他看，搞得克拉伦斯感觉自己像画本上的人类马戏团的猴子。
　　甚至，有几个人类聚在一起，组团过来结结巴巴的介绍自己。
　　克拉伦斯不太想理他们，可想到要提升自己亲近的形象，让人类放松警惕，于是忍耐下来，听他们把话说完。
　　有一个比他矮一些的胡须大汉，大着胆子奉承道：“大人，我昨天就想问了，您长得那么帅，触爪那么多，是不是抓鱼也很厉害啊！”
　　克拉伦斯扯了扯嘴角，感觉这些人类有一点点得寸进尺，他面无表情道：“我抽人也很厉害，你们要不要试一试？”
　　克拉的面瘫脸成功震慑到了这些八卦人类，他认真起来时，还是带着不怒而威的气势，吓吓人类不成问题。
　　仿佛昨日的恐惧压抑又笼罩在心头，人类船员们缩着脖子作鸟散状，乖乖回去修理轮船。
　　亚利士查看了下修船进度，折返回男人身边：“亚度尼斯号快要修好了，明天应该可以启程。”
　　克拉伦斯点头，他的登陆地计划快要实现，就等着这船扬帆起航了。
　　亚利士见他没什么反应，提示道：“菲利普大人，您要不要先回家收拾下行李？和其他亲人告个别？”
　　至少招来一条人鱼，好让他们有地方蹲点，撒网捕人鱼啊。
　　克拉伦斯一遇到这种敏感问题，立刻想起了自己的使命，警惕的望着亚利士：“我就住在这岛上，没什么可收拾的。我有个婆婆，她在海里独居，不喜欢我打扰她。”
　　亚利士一听到婆婆，兴趣就打消了大半。
　　国王怎么可能喜欢上了年纪的老人鱼？还是要年轻貌美的好。
　　亚利士想了想，尝试着追问道：“大人，您没有什么人鱼朋友吗？去陆地上，也不跟他们说一声？”
　　克拉伦斯望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这个狡猾的人类，想要捉人鱼就算了，还要不断戳他的伤心处。
　　是了，他没有人鱼朋友，连普通朋友都没有，他就是一只孤僻的八爪鱼。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复，亚利士瞪圆了眼，疑惑的试探道：“不是吧大人，您真的一个朋友也没有？”
　　不知为什么，亚利士的语气很欠扁，搞得克拉伦斯有些恼火。
　　——一只蓝鲸，一只巨鲨，这种最多能聊上两句的纯鱼类，也可以算作朋友吧？
　　“我有朋友，一只蓝鲸，一只巨鲨。”克拉伦斯强调道，“都很大只，尤其是巨鲨，一口能咬断一艘船。”
　　亚利士抖瑟了一下，脸色苍白。
　　他想起了之前的事亚度尼斯号被一只巨大的鲨鱼咬断过，他险些就要死在海里，那真是一段糟糕的经历。
　　克拉伦斯见他不说话了，冷哼一声，心里默默得意，感觉自己扳回了一局。


第13章 渔网捕捞
　　次日，亚度尼斯号被船员们推入海里，继续航行。
　　克拉伦斯被邀请上船，和亚利士睡一个屋子，有点入幕之宾的意思。
　　但所有船员都心知肚明，王子殿下是为了长着鱼尾的人鱼，他们此行的一切目的都是为了人鱼，只是心照不宣没说出来而已。
　　克拉伦斯站在甲板上，望着茫茫无际的大海，惬意的吹着海风。
　　他平时要么懒洋洋的在海底散步，要么变身海怪摧毁船只，以人类的这个角度看大海，还真有些新奇。
　　“菲利普大人，”亚利士走在他身边，递给他一盘陆地上的水果，“您尝尝？这是陆地上特有的草莓。”
　　克拉伦斯瞅了一眼，没有动作，青年这么殷勤的对待他，肯定有所意图。
　　克拉的态度很防备，脚下的触爪倒是与他截然相反。
　　尼古拉斯黏黏糊糊的缠住了青年的手腕，对盘子里的草莓似乎很感兴趣，绕着它们转了一圈，触尖轻轻一戳，戳倒了一只。
　　亚利士眼皮子一跳，微笑着把那颗草莓扶正，推到克拉伦斯面前：“大人，没毒的。”
　　克拉伦斯：“……”他不好解释自己的爪子太过调皮，只能默认下来，但也没有品尝的意思。
　　伊丽莎白自下而上立了起来，好奇的打量着亚利士的服饰，还摸了摸衣摆上点缀的流苏，一副欣赏的模样。
　　亚利士眨了眨眼，若无其事的后退一小步。他挑了颗草莓咬了一口，示意道：“这可是贵族才能享用的水果，我只是想要和您分享。”
　　克拉伦斯盯着亚利士的动作，草莓溅出的汁液湿润了青年干燥的唇瓣，看起来很美味的模样。
　　他顿了顿，勉为其难的拿起一颗草莓，尝了口：“还不错啊。”
　　亚利士见他反应良好，顺着话题问道：“大人，海里也有水果吗？”
　　克拉伦斯看了青年一眼，不想让他说出“不是吧，海里连水果都没有？”这种气人话，努力回忆了下，道：“有一种叫做海葡萄的水藻，可以算作水果吧，据说和陆地上的葡萄长得很相似。”
　　“好想去看看啊，可惜我不会潜水。”亚利士惋惜道，眼神时不时与克拉伦斯对视，暗示的意味很明显了。
　　克拉伦斯假装听不懂，他不可能带人类潜入海底，尤其这个人类心怀鬼胎，想要捕捉人鱼。
　　不过，草莓是挺好吃的，可以多吃点。
　　一盘草莓见底，亚利士没有得到想要的情报，也不气馁，再接再厉的和克拉伦斯闲聊：“大人，您的蓝鲸朋友在哪？可以让它过来玩吗，我也想和它认识一下。”
　　克拉还没有和青年熟到介绍朋友互相认识的程度，更何况鲸鱼热里只是勉强可以称为朋友，他面无表情拒绝道：“我的蓝鲸朋友受伤了，不太方便过来。”
　　“这样啊。”亚利士碰壁了两次，心里不太高兴，脸上仍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希望它能早点好起来，我很想见见它呢。”
　　克拉伦斯冷漠的“嗯”了一声，不给他留下任何机会。
　　亚利士笑得脸都僵了，还要忍受黏糊糊的触爪骚扰，八爪人鱼的信任一时半会儿无法取得，他琢磨着要不要明天再想办法。
　　有船员找了过来，向亚利士请示道：“王子殿下，今天天气这么好，要不要下网捞鱼？”
　　亚利士看了克拉伦斯一眼，想到对方人鱼的身份，犹豫道：“大人，您觉得呢？”
　　克拉伦斯奇怪的望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担心什么：“想捉就捉。”总不可能有傻人鱼自投罗网。
　　几个海员拖来一张大渔网，在轮船尾部系好，往海里一撒，亚度尼斯号向前开了五十海里。
　　亚度尼斯号的船长很有捕鱼的经验，看的时候差不多了，下令抛锚停船，让水手们把渔网拖了上来。
　　刚开始并没有多少鱼获，拖到快收网时，捞上来一堆水潺、乌贼、马哈鱼等等，甚至还抓到了一只小虎鲸。
　　虎鲸的尾巴缠着网子，奄奄一息的挣扎着，视线忽然扫到了克拉伦斯，拼尽全力叫了声。
　　克拉伦斯皱了下眉头，对一旁兴奋的亚利士道：“把这只虎鲸放了。”
　　亚利士的动作一顿，转头疑惑道：“菲利普大人，为什么？”
　　克拉伦斯淡淡道：“肉太少了，它看起来才三个月大，等它长大了再吃。”
　　小虎鲸：“qaq”
　　亚利士的视线在小虎鲸和八爪人鱼间徘徊，似乎摸到了一点缘由，但他也没有明说，依照克拉伦斯的指示，让船员把虎鲸给放了。
　　小虎鲸在水里兜了个圈儿，对克拉伦斯表示感谢，低头猛地一扎，潜入海里。
　　亚利士围观到这一幕，若有所思道：“它还挺通人性的。”
　　“脑子还算聪明。”克拉伦斯望着甲板上满满的鱼获，转移话题道，“今晚喝鱼汤？”
　　“鱼除了煮汤，还可以烤着吃。”亚利士为男人简单介绍了人类世界的几种烹饪方法，说着说着，他忽然看到甲板上长着好几只脚的某种海鲜，忍不住问，“大人，您吃乌贼或者章鱼吗？”
　　克拉伦斯向来什么都吃：“吃，为什么不吃？”
　　亚利士若有所思，委婉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还以为您不爱吃这种动物，毕竟您和它们，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很类似。”
　　克拉伦斯：“……”
　　他发现这位王子真的好毒舌啊，时不时就能说出各种扎心的话，让他感觉到心中闷气无处发泄。
　　克拉不悦的皱眉，默默的抬起一根触爪，举到亚利士面前，“你要不要试试？我的触爪也是很美味的。”
　　触腕借着距离优势，亲昵的蹭了蹭亚利士的侧脸，触尖甚至碰到了对方粉嫩的唇。
　　亚利士一愣，悄悄的后退了一步，退到安全距离，尴尬的笑道：“您别开玩笑了，这怎么可能吃……”
　　“怎么不能？”克拉面不改色的扯住尼古拉斯——这触爪还死不要脸的纠缠着亚利士的手腕——轻轻拽了拽，淡淡道，“是的，我和章鱼很类似，腕足切下来也可以再生，你要不要尝一尝？”
　　亚利士吓得肩膀一抖，僵硬的摇摇头。
　　尼古拉斯也吓得直哆嗦，它乖巧的松开了亚利士的手腕，试图回到原来的触爪大家庭。
　　可克拉伦斯完全没有松手，似乎打定主意想要教训他：“没事，我不痛的，你真的不要试试吗？”
　　亚利士默默的后退了好几步，疯狂摇头。
　　尼古拉斯瑟瑟发抖，触尖讨好的蹭了蹭克拉伦斯的手背，示意自己下次再也不会了。
　　克拉伦斯默默的看了眼脸色苍白的王子殿下，又瞧了眼老实认错的自家触爪，心里非常满意。一箭双雕的恐吓，完美。
　　晚上是全鱼宴。
　　船员可高兴了，在甲板上一边吃鱼一边喝酒，大呼小叫载歌载舞；魔法师们另开了一桌，仪态优雅的用着餐，对外头的糙汉船员嗤之以鼻。
　　除此之外，还有一桌，亚利士带着克拉伦斯一起，开了个小灶。
　　亚利士是亚度尼斯号的航海长，虽然只是一个没什么用的名号，但他有自己的办公室，开小灶再合适不过了。
　　厨师长烹饪好了各种精致的海鲜餐点，一样样摆上来，香味十足，拇指大动。
　　桌上还有一瓶红酒，玫红色的酒液随着轮船的晃动而摇摆。
　　亚利士亲自开瓶，取出干净的高脚杯，给克拉伦斯倒上，正好三分之一的高度，贵族的做派十足。
　　克拉皱起眉头，他没见过这种东西：“这是什么？”
　　“这是伊甸园的红葡萄酒，我最珍贵的私藏。”亚利士微笑的解释道，“喝了它能够梦见自己最想得到的东西，做一晚上的美梦，无数酒鬼为了它宁愿赌上生命，只为喝上一口。”
　　克拉伦斯不是很理解，这看起来就是一种液体，可以喝，怎么就为了一口喝的赌上性命了。
　　亚利士不再过多解释，他取出两块方巾，体贴的先为克拉伦斯戴好，又为自己戴上，解释道：“这是餐巾，防止食物残渣，溅到衣服。”
　　亚利士先演示性地做了用餐示范，克拉伦斯学着他，笨拙的拿起刀叉，但他的学习能力很强，很快就掌握了刀叉的用法，风卷残云的进食，算不上优雅，但用餐的姿势标准又迅速。
　　克拉伦斯的食量很大，这几天的相处中，亚利士也意识到了这点，所以这次的食物准备很充足，他看着男人进食，轻轻抿了一口酒：“大人，今天的晚餐，您觉得怎么样？”
　　“还不错。”克拉伦斯言简意赅，学着青年的模样也喝了一口酒，辛辣又酸甜，唇齿留香的回甘味道让他皱眉又感到新奇，忍不住又喝了一口，“好喝。”
　　亚利士见状，为男人续杯，有意的灌酒：“那您就多喝点，这种酒可不是经常能够品尝得到。”
　　这是皇家特供的酒，是国王赏赐给安德鲁亲王的，亚利士在晋升高级魔法师时，他的父亲又转赠给他。仅仅一瓶，就价值三十万金币。
　　它不止有让人做美梦的功效，还会让喝醉的人口吐真言。


第14章 意外互换
　　当然，这种酒口吐真言的功效，需要配合一点特殊的香料，亚利士已经安排厨师提前放进了菜里，克拉伦斯根本毫无察觉，就中了招。
　　在亚利士有意无意的劝酒下，克拉伦斯喝了至少大半瓶红萄葡萄酒，脑袋晕晕乎乎，这才发现有点不对劲。
　　“怎么回事？”克拉伦斯用力的甩甩脑袋，凶狠的瞪向亚利士，“你做了什么，我怎么……这么晕？”
　　“这就是酒的威力，睡一觉就好了。”亚利士微笑着拍拍克拉的肩膀，对方支撑不住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意识。
　　“很好。”亚利士拍了拍手，取出腰侧的魔法杖，水晶球悬在克拉伦斯的头顶，默默的念出晦涩的咒语——为了防止男人中途清醒，伊甸园的酒对人类很有效，对人鱼可就说不定了。
　　克拉的意识迷离，身体变得沉重，他能听到亚利士的声音，想要控制身体阻止这一切，却没有办法做出反应。
　　他感觉自己像大海里的浮游生物，随着洋流漂泊。就在这种无力感逐渐要吞没意识的时候，他忽然有了身体意识，用力挣扎，duang的一下撞上了桌角。
　　亚利士肩膀一抖，吓了一跳，纳闷的嘟囔道：“怎么都被催眠了，触爪还能乱动……”
　　克拉伦斯：“……”他怎么突然瞎了，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模糊感受到亚利士的大概位置。
　　然后，他听到亚利士说：“菲利普，睁开眼睛。”
　　“克拉伦斯”慢慢抬起头，睁开眼，眼神空洞。
　　与此同时，克拉伦斯眼前大亮。他高兴于自己重获光明，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他的眼珠子好像不能转，他好像只能动一个东西，哐当一声巨响，他又撞到桌角了！
　　亚利士噌得站了起来，又惧又怒：“该死，这触爪怎么老在乱动？！”
　　克拉伦斯僵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努力地将自己抬起来，举高，确定好大概的位置，果然看到了一只熟悉的触爪。
　　艹，他变成了自己的交接腕，他变成了菲利普！
　　克拉伦斯的大脑发懵，默默的落在地上，他需要时间，静一静。
　　那古怪的触爪忽然停止了动作，安静的落在地上，亚利士观察了一会儿，确定它不再动作，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咒语不起作用了。
　　亚利士试探的问了一句：“菲利普？你的真名就叫菲利普吗？”
　　“克拉伦斯”点头：“菲利普。”
　　克拉伦斯：“……”菲利普在他的脑袋里？他的触爪要翻身做主，取代了他的位置了吗？！
　　亚利士又问：“你家里真的只有一个婆婆？你还认识长着鱼尾的人鱼吗？”
　　“克拉伦斯”跟报菜名似的，说出一连串名字：“克拉伦斯、维多利亚、伊丽莎白、莎士比亚、亚历山大、康坦斯丁、尼古拉斯、卢修斯……”
　　亚利士惊讶地看着他，追问道：“等等，你们家里有这么多成员？有没有长着鱼尾的人鱼？快告诉我！”
　　“克拉伦斯”卡壳了一下，似乎这些问题太多，他难以消化：“没有鱼尾。”
　　亚利士的眉头轻蹙，直白道：“我不需要八爪人鱼，我只想要长鱼尾的普通人鱼，你们不可能连一只长着鱼尾的人鱼都不认识吧？”
　　“克拉伦斯”默默的望着他，平静道：“没有鱼尾，只有我们。”
　　亚利士：“……”深呼吸。
　　他只能努力保持冷静，旁敲侧击的问一些问题，希望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克拉伦斯以触爪的角度，观察着亚利士和菲利普。他本来有些担心菲利普会说漏嘴，事实上他的爪子还是很靠谱的，问什么都答非所问，嘴巴非常的牢。
　　亚利士都快被它气炸了，想要严刑逼供，又担心男人半途中醒过来，功亏一篑。他蹙着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似乎在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克拉伦斯也在思考该怎么夺回身体的主动权。菲利普是他触爪里最聪明的一根，现在看起来也不够聪明，再多说两句，他怕菲利普被亚利士欺骗，踩进人类精心编织的陷阱里。
　　亚利士的脚步忽然一顿，匆匆折返回来，带着哄骗的语气道：“菲利普大人，我想请您帮我一件事。”
　　菲利普静静的望着他，没有说话。
　　亚利士微笑道：“接下来我要念一段咒语，我念完之后，您只要说好就可以了。”
　　菲利普：“好。”
　　克拉伦斯：“……”要不要这么好说话？对方还没念咒语呢！
　　亚利士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嘴唇轻微嗫嚅，吐出一串晦涩的咒语。
　　克拉伦斯焦躁得原地打转，除了他跟菲利普，其他触爪都陷入了奇怪的沉睡当中，菲利普还被这个狡猾的人类哄住了，现在只有他，一只没有用的触爪
　　克拉伦斯豁然开朗，猛地往亚利士脸上一扑，捂住了他的嘴。
　　亚利士：“？？？”
　　克拉伦斯打定了主意不想让青年说话，趁着对方挣扎着想要开口之际，舍生取义视死如归，冷不丁触尖伸进了亚利士的嘴里。
　　亚利士：“……”
　　亚利士下意识后退，可那只触爪灵活的转了一圈，圈住了他的脖颈，挣扎间，他不小心踹倒了餐桌，餐盘砸向地面，发出刺耳的脆响。
　　亚利士惊恐的睁圆了眼睛，冲着菲利普呼救：“呜呜呜！”
　　菲利普眨了下眼睛，看了看克拉伦斯又看了看亚利士。
　　他伸出手，将亚利士搂进怀里，禁锢住他的挣扎，手指顺着青年的发梢往下，轻声安抚道：“克拉伦斯喜欢你。”
　　克拉伦斯：“？？？”
　　克拉伦斯此时的感觉很微妙，他正在以触爪的姿态入侵亚利士的口腔，温暖湿润，柔软的舌抵触着腕足的末端，很奇怪的感觉，带着一种酥麻，过电似的忍不住往里钻。
　　有点变态啊。克拉伦斯想，又感觉很享受。
　　他在青年嘴里活动的同时，还能通过自己的眼睛看到对方的反应。满脸通红，眼底氤氲，握着触爪艰难的喘息着，像一条脱水的鱼，面临窒息的边缘，挣扎着在触爪上抓出白色的划痕。
　　倍受煎熬的亚利士可不这么认为，正相反，他感觉糟糕透了。视线往左下角一瞥，他艰难的抓握住身侧的魔法杖，高高举起用力一敲。
　　菲利普被敲晕过去，触爪也松软了下来。
　　亚利士吐出湿滑的触爪，按着胸口用力的咳嗽，感觉恶心坏了。
　　他缓了半天才平复下胃里的翻滚，望着地上一动不动的触爪，恶向胆边生，抓起地上的餐具刀，手起刀落
　　砍不动。
　　亚利士：“==”
　　克拉伦斯的意识卷进了奇怪的漩涡里，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的八只靛蓝色的触爪缠绕着一具雪白的躯体。对方背对着他，奋力挣扎着，漂亮的肩胛骨如同展翅的蝴蝶，被吸盘嘬出一块块粉嫩的痕迹，触爪顺着腰线往下慢慢蠕动，越过沟壑，环绕着缠上青年的大腿，卷出粉红的印记……
　　克拉伦斯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平躺在柔软的被褥上，一旁的亚利士侧卧在床上，睡容安详，怀里照例抱着一根触爪，是菲利普。
　　窗外的天色微微泛白，已然是第二天清晨。
　　克拉伦斯茫然的盯着天花板，躺在床上没有动，脑子的记忆很混沌。
　　他有些搞不清自己仅仅是做了一个离奇的连环梦，还是亚利士真的把他灌醉，他变成了自己的触爪，堵住了亚利士的嘴，然后又睡了过去做了个涩情的梦。
　　克拉伦斯想了想，把菲利普从青年怀里拖回来，直截了当的问它：“昨晚你有没有变成我？”
　　菲利普呆呆地点头又摇摇头，似乎还没有从宿醉中醒过来。
　　克拉伦斯有些头疼，沉思片刻，他爬上了床，想要从亚利士身上找到些蛛丝马迹……这个人类的皮肤这么娇嫩，痕迹应该不会那么快消退才对。
　　他注意到亚利士的嘴唇有些红，有了几分把握，正要解开青年的扣子细看，窗外忽然传来稚嫩的鸣叫声。
　　克拉伦斯皱起眉头，往窗外望了一眼，他听出来了，是昨天那头幼年虎鲸，估计是来表示感谢的。
　　他有正事要做，没时间理小屁孩。克拉伦斯低下头，正要继续解扣子，那稚嫩的鸣叫又响了起来，他的动作一顿，骤然起身，快步走出卧室，顺手带上门。
　　天色微亮，船员们都宿醉未醒，在走道上躺的歪七扭八，克拉伦斯匆匆绕过他们，来到甲板上，果然看到了一只黑白相间的小虎鲸。
　　对方欢快的冲他叫了一声，摇头摆尾的侧侧脑袋，旁边忽然蹦出一朵小水花，海面上冒出了一个小孩脑袋。
　　克拉伦斯：“……”
　　棕色短发，光裸的上半身，赤红的鱼尾在湛蓝的海面下若隐若现，小孩紧张的冲克拉伦斯挥挥手：“克……”
　　扑腾一声，克拉伦斯猛地扎进海里，巨大的浪花激起了薄薄的水雾，他借着水雾的遮掩，拽着小孩往海底游去。


第15章 正当理由
　　克拉伦斯拽着小孩向下游了十几米，直到海面的轮船看上去仅有手掌大小，人类魔法师无法窥探的深度，他才松开手，冷冷的问：“你是哪家的人鱼？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克拉伦斯叔叔……”小孩见男人脸色不对，连忙改了称呼，“克、克拉伦斯哥哥，我、我是马克的弟弟，我叫罗伯特，昨天谢谢你救了我的朋友查理……”
　　小虎鲸在一旁打了个转，脑袋上喷出许多气泡，似在回应自己的名字。
　　克拉伦斯略一思索，想起来了，这小孩是族长家的小儿子，他在很久以前见过一面。
　　罗伯特小心翼翼的看了克拉伦斯一眼，鼓起勇气：“克拉伦斯哥哥，你住在人类的轮船里，是不是要去人类大陆？我可不可以跟着你一起？”
　　克拉面无表情的望着小孩，他想，是不是婆婆给的药水太给力了，他对鱼尾族幼崽小儿止啼的功效居然消失了，这小孩还敢大着胆子和他说谎话。
　　罗伯特没有得到回应，也不感觉尴尬，他摇晃着脑袋，小大人似的解释道：“人鱼失踪，爸爸和哥哥都很担心，所以派我来跟你一起去寻找人鱼。”
　　克拉伦斯双手环胸，看着小孩眼睛乱瞟的瞎编，摸出戒指里的海螺：“好，我先跟问问族长。”
　　“别、别！”罗伯特连忙把海螺抢了下来，尬笑，小孩总是在大人面前坚持不了几秒，他沮丧的垮下脸，“好吧，克拉伦斯叔叔，其实是我的未婚妻布莱兹，她去了人类世界，我想去找她。”
　　克拉伦斯：“……”这小孩才十三四岁的模样，还有未婚妻？
　　罗伯特自顾自道：“您应该认识她，她的爸爸们都是兽人，还有一个狼崽哥哥，前段时间他们一家子参加了我哥哥的婚礼，海巫婆婆也见过的。”
　　克拉伦斯恍然大悟，是那对传闻中的兽人夫夫，放走了亚度尼斯号的兽人奴隶，把巨鲨打成重伤……听说这对兽人夫夫意外生了个女儿，但兽人大陆全是男人，为了防止孩子被性别歧视，他们造了一艘船漂洋过海，举家搬迁到人类大陆。
　　“克拉伦斯叔叔？”罗伯特期待的望着男人，希望对方能被他追求真爱的诚心感动，小小的捎上他一程。
　　克拉面无表情的望着他：“你知不知道人类最爱吃什么？”
　　罗伯特：“……？”
　　克拉伦斯：“先挑选一条未成年的人鱼崽，用刮刀剃干净鱼尾的鳞片，抛开肚子清理肠子和内脏，架在火堆上，烤得两面金黄，撒上特制香料，隔壁的小孩都馋哭了。”
　　罗伯特：“……qaq”
　　小孩被吓得面如土色，手指下意识抓紧身边的查理，抓得小虎鲸嗷嗷乱叫，尾巴啪叽一下甩了他一巴掌。
　　罗伯特猛地被打醒，视线落到克拉伦斯的八只触爪上，瞬间联想到了辩驳的依据。
　　可克拉伦斯一瞪，小孩肩膀一抖，又不太敢说了，声音含在嘴里微不可闻：“你骗人，那你为什么没被人类吃掉，听说人类最喜欢吃章鱼脚了……”
　　克拉伦斯面不改色：“因为我皮厚。”
　　罗伯特：“……”
　　海面上传来人类的喊声，克拉伦斯抬头望了望，不想再和小鬼头浪费时间，板起脸道：“赶紧回家去，别出现在人类面前。另外，告诉你身边所有人鱼，谁都不许出现在这艘轮船附近，谁要敢不长眼的凑上来，我就把他做成烤人鱼干，听到没有？”
　　克拉伦斯一凶起来就效果明显，配合先前的那段话，罗伯特明显是当真了，被吓得瑟瑟发抖，小鸡啄米般狂点头，生怕自己不能把头给点掉。
　　克拉伦斯：“够了。”
　　罗伯特僵硬的把脑袋摆正，哆哆嗦嗦的把自己躲到小虎鲸身后，默默后退、再后退，连鱼尾上的赤红色鳞片，都因为躲避天敌的本能而变色，灰扑扑得暗淡无光。
　　克拉伦斯见小鬼头吓得不轻，不耐烦的做了个驱赶的动作，罗伯特顿时如释重负，一溜烟就游走了，走之前还不忘拽走自己的朋友查理。
　　克拉伦斯望着小人鱼跑远，这才浮上海面。
　　“菲利普大人！菲利普大人！”
　　海面上，亚度尼斯号依然停摆在原地，船员的呼喊声络绎不绝，都在呼喊同一个名字。
　　亚利士在船上站了很久，睡衣都没换下来，他的发梢凌乱，脸色苍白，紧蹙的眉头仿佛诉说着担忧，但在见到克拉伦斯的那一刻，亚利士的肩膀明显一松，全身的紧张都卸了下来。
　　“菲利普大人。”亚利士轻轻唤了声。
　　克拉伦斯顺势游了过来，微微抬起头注视着青年，淡淡道：“喊我做什么？我又不会跑。”
　　亚利士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柔和的笑：“菲利普大人，您不见了我很担心，下次请不要不告而别好吗？”
　　“我的行程不用向你报备吧？”克拉伦斯伸出触爪卷住船沿的栏杆，借着惯性一卷一荡，轻松的落到了青年身边，留下湿漉漉的水渍，“我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类，除非他有什么正当的理由。”
　　亚利士张了张嘴，的确找不到什么正当理由。但他必须留住男人，茫茫大海，这只八爪人鱼是他与普通人鱼的唯一联系，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必须不遗余力的留住对方。
　　亚利士努力保持微笑，转移话题道：“菲利普大人，早餐准备好了，您看？”
　　人类的食物还是不错的。克拉伦斯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力，肚子的确有些饿了。
　　他的脸上仍然保持着一副不感兴趣的淡漠模样，勉为其难的颔首示意，跟着亚利士去了餐厅。
　　身份地位高贵的魔法师们才能在餐厅用餐，这些人不是很多，总数加起来也不到二十位，一部分人早已吃完了早饭，所以整个餐厅显得空空荡荡，只有零星几人。
　　王子殿下带着八爪人鱼出没，魔法师们很识趣，提前离开，给两人留下独处空间。
　　克拉伦斯入座用餐，精致讲究的王子殿下先去换了套衣服。
　　再出现时，亚利士棕红色的乱发已经被梳理的柔顺整齐，他身着华丽的骑士服，漂亮的腿部曲线被勾勒的分外清晰
　　亚利士真的和其他魔法师很不一样，其他魔法师都喜好宽大的魔法袍，唯独他喜欢贵族的紧身衣。
　　克拉伦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青年，想起了早上他检查亚利士的领口，被小屁孩给打断了……他还不知道昨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现在看来是没机会探索了，只能暂且把疑问存在心底。
　　亚利士见克拉伦斯嘴唇干燥，为他倒了一杯柠檬水：“预防坏血病。”
　　“谢谢。”克拉伦斯的确需要一杯解渴的水，接过来尝了一口，酸得眉头直皱，他询问的望向亚利士，却瞅见青年嘴边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坏笑。
　　克拉伦斯：“……”他有理由怀疑亚利士是在故意捉弄他。
　　亚利士与他对视，无辜眨了眨眼，忽然抬起手，在他的杯子里放了颗糖，柠檬水涌起无数气泡，看得克拉伦斯一愣一愣的。
　　亚利士嘴角的幅度上扬了几分，将杯子往男人跟前推了推：“再尝尝？”
　　克拉伦斯迟疑的喝了一口，惊疑的望了杯子一眼，酸酸甜甜，带着气泡的冲击，意外的好喝。
　　克拉伦斯：“你是怎么做到的？”
　　亚利士歪头看他，食指竖起抵在唇沿，比了个嘘的手势：“这是魔法师的秘密。”
　　克拉伦斯的心跳快了一拍，像是猫爪被挠了一下。这种感觉对于克拉而言很奇怪很陌生，他定定的望着亚利士，敏锐的察觉到青年对他的态度不一样了。
　　亚利士摸摸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克拉伦斯没有回答，他把握不住这感觉的对错，只能忽略掉心中的异样，低下头继续用餐。
　　亚利士很快就吃好了，撑着下巴看男人进食，忽然提出了一个请求：“大人，我可以直接喊您菲利普吗？”
　　克拉伦斯顿了顿，抬起眼看他：“可以。”
　　亚度尼斯号已经在海上航行三天了，风平浪静，无论到哪儿都是一样的景色。
　　海上的航行是十分无趣的，克拉伦斯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深深觉得海面上不如海洋里有趣，听说人类的船在海上航行一年半载都是常事，不知道这些人类是怎么扛得住寂寞的。
　　亚利士见他无聊的打哈欠，递给他一副望远镜：“看看？”
　　克拉伦斯看过人类使用这玩意，他用手掂了掂，在青年的指导下，他透过镜片往远处看，波光粼粼的海面，偶尔冒出来几条鱼，海鸥在天空中盘旋捕猎，没什么可看的。
　　克拉伦斯无趣的正要收回手，忽地发现远处有一股非常细的白烟，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他心里感到奇怪，又观察了一会儿，白烟的末端好像是一座岛，看不清岛上的具体情况。
　　克拉伦斯思忖片刻，把这个发现告诉了亚利士。
　　亚利士接过望远镜细看，忽然道：“有人在求救。”


第16章 是交接腕
　　亚度尼斯号往白烟飘起的岛屿驶去，岛屿上的人类似乎察觉到了这艘船的存在，白色的烟雾飘的更浓。
　　随着距离越近，衣着破烂的难民欢呼雀跃，互相拥抱着喜极而泣：“是船！真的是船！”
　　亚度尼斯在海岛上停靠，船锚陷进沙滩，船员甩下了几副绳梯，难民们围着亚度尼斯号一拥而上，你挤我挤毫无秩序可言。
　　船上已经准备好了干粮和衣服，亚利士微笑着发放这些物资，心里很是嫌弃，不着痕迹的往后躲了躲，努力与这些浑身发臭的难民们保持距离。
　　“谢谢王子殿下，谢谢！”、“多亏亚利士王子路过，要不然我们就死在海岛上了！”、“等回到陆地，我一定会将全部家产送给您，以报答您对我的救命之恩！”
　　络绎不绝的感谢声缓解了亚利士郁闷的心情，他略微倾身，体贴民情般询问他们的遭遇，难民们七嘴八舌，拼凑出一只巨型大章鱼摧毁商船的惊悚事件。
　　若是以前，亚利士肯定不会相信有这样的荒谬事，但自从亚度尼斯号被巨鲨一口两半，他对这类传闻都信了八分。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想知道的消息，他只想知道：“你们在海岛上有没有见到人鱼？”
　　“没有。”
　　大家异口同声，都摇了摇头，就是这个话题讨论了起来：“人鱼太难见到了，我这辈子就没见过人鱼。”、“人鱼？我只见过儒艮，那种鱼太丑了。”、“我在海上航行那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人鱼。”
　　亚利士的眉眼间难以掩饰的失望。
　　一位难民似乎想到了什么，脑门一拍，一边挤出人群一边急切地道：“王子殿下，我们倒是遇到一位海岛上的原住民，或许他会知道！”
　　克拉伦斯正在卧室里睡大觉，他对营救人类丝毫不感兴趣，早早就躲回到屋子里。
　　触爪维多利亚好久没有为克拉伦斯梳理头发，趁这个机会，它和伊丽莎白一起将深蓝色的海藻发分成好几缕，灵活的编起了小辫子。
　　莎士比亚和尼古拉斯闲着无聊，故意模仿起它们编辫子的动作，菲利普见状，干脆拉着它们去给维多利亚和伊丽莎白打下手，五只触爪热热闹闹的忙活了起来。
　　克拉伦斯并不是完全深眠的状态，他对外界的环境还保持着一定的感知，对于爪子们的举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莎士比亚和尼古拉斯实在是毛手毛脚，帮他编发时常扯到他的头皮，痛得克拉伦斯不断皱眉，忍无可忍的睁开眼。
　　克拉伦斯刚想要大声呵斥，忽然，鼻翼微动，他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潮腥味，人鱼族特有的味道。
　　克拉伦斯猛地坐起身，倏然看向窗外，心想哪只人鱼这么不听话，死活要凑上来找教训。
　　他夺回触爪的操控权，顶着完工一半的辫子头走出卧室。
　　过道上，八爪人鱼突然冒出来，惊吓到不少新上船的难民。这些难民看着蠕动的触爪就哆嗦腿软，仿佛无法遗忘被章鱼怪支配的恐惧，膝盖不受控制的跪地，嘴唇嗫嚅的想要求饶。
　　克拉伦斯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想不出原因，干脆无视难民的举动，寻着潮腥味找了过去。
　　克拉伦斯在亚利士的办公室前停止脚步，前两天他和王子殿下还在这儿吃过饭，那时候他们之间其乐融融。
　　但，如果亚利士真抓到了鱼尾族的人鱼，执意要把人鱼带上陆地，那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和青年反目，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比如把王子拖回海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克拉伦斯心情沉重的敲了敲门。
　　“请进。”
　　他转动门把，面无表情的扫视办公室，看到亚利士坐在办公桌后头，他的面前站着一位黑发黑眸的少年，正是潮腥味的源头。
　　克拉伦斯顿了顿，拿不准这孩子是否暴露了人鱼的身份，他想了想，直截了当的问：“你们在做什么？”
　　这话听起来像一种微妙的暗示，含着不满与醋意。
　　亚利士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回过神来，站起身，微笑着将克拉伦斯迎接进来，介绍道：“菲利普，这位是海岛上的原住民，撒克。”
　　这种单方面的介绍意味很明显，亚利士压根不想把男人介绍给这位原住民，他甚至有意让原住民与男人保持距离：“撒克，谢谢你，你可以出去了，顺手帮我们带上门好吗？”
　　撒克自从克拉伦斯出现，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他低下脑袋，急匆匆的想往外走走，克拉伦斯拦住他，伸出手：“你好，原住民。”
　　克拉伦斯甚至连名字都不屑于叫，完全忘了自己也是某海岛上的原住民。
　　亚利士疑惑的蹙眉，望着他们，他对菲利普主动打招呼的举动感到不理解。这只八爪人鱼从来没有主动靠近任何人类，难道……
　　撒克僵硬的与克拉伦斯握了握手，与此同时，对方饱含威胁的警告传进他的耳朵里，声音很轻，却让撒克头皮发麻：“给我滚回海里，别让我看到你在这艘船上。”
　　克拉伦斯的手腕用力，撒克的脸色骤然惨白，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但他不敢吱声，等克拉伦斯一松手，他颤抖着收回手臂，手指不自然的下垂，已然是骨折的模样。
　　亚利士探究的视线望过来，撒克恍若无闻，咬着牙将手掌掩在身后，不着痕迹的藏了起来。
　　撒克不敢与亚利士对视，怕露出端倪，他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脚步急促的走了出去。
　　亚利士看着他仓皇而逃的背影，若有所思，克拉伦斯走了过来，轻轻敲了下桌面，吸引他的注意力：“不要接收来历不明的人。”
　　亚利士以为他是在说难民的事，解释道：“我救了他们，回到岸上，他们会宣扬我做过的好事，这对我的名声有帮助。”
　　克拉伦斯皱了下眉头，对这种举动不理解，但也没说什么。
　　亚利士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脑袋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忍俊不禁道：“你这是什么发型？”
　　克拉伦斯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发型未完工，一张脸臭得要死，维多利亚和伊丽莎白仿佛得到什么指示，主动出列，继续编发的工作。
　　亚利士盯着它们灵巧的动作，啧啧称奇：“你的触爪好聪明啊。”
　　被亚利士夸奖，所有触爪都很高兴。
　　菲利普身为触爪头头，很有礼貌，它高高的直立起来，绅士的一鞠躬，想要轻轻触一下亚利士的手背表示感谢，然后有爪子比他速度更快，抢先了他一步。
　　尼古拉斯一向行动迅速，率先冲了上去，缠上了亚利士的手腕，亲昵的蹭蹭，邀宠的姿态十足，还不忘回头对菲利普做一个挑衅的动作。
　　菲利普一顿，绅士的外皮被撕破，忍无可忍的将尼古拉斯拽回来，暴打一顿，两只触爪歪七扭八的缠绕在一起。
　　亚利士：“……”两根爪子都能自己打结在一起，他想要收回前言。
　　另一边，维多利亚和伊丽莎白完工，克拉伦斯满意的甩甩头，适应自己的发型，随口道：“我的触爪不只是聪明，它们无所不能。”
　　亚利士可不信世界上有什么无所不能的东西，但他觉得男人自信满满的模样很有趣。
　　亚利士：“它们能生孩子吗？”
　　克拉伦斯：“它们能让你生孩子。”
　　亚利士：“……”
　　他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以为自己把男人惹怒，所以对方才故意这么说。
　　“真的。”克拉伦斯见他不信，抬起一根菲利普，轻轻的搁在青年的手心上，介绍道，“这是我的交接腕。”
　　触爪的吸盘轻轻吮着手心的纹路，亚利士感觉痒痒得很，忍不住抓握了一下，触爪的手感湿滑但意外的Q弹，摸起来挺有意思。
　　亚利士忍不住又捏了捏，将触爪翻转过来，研究它的吸盘构造，头也不抬的问：“交接腕是什么？”
　　克拉伦斯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我们的身体结构和章鱼很类似，都有一根交接腕，交接腕是用来繁衍的，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应该叫阝月茎。”
　　亚利士：“……”
　　王子殿下吓得一哆嗦，差点儿把手里的触爪给扔掉。
　　可直接这样做实在太过失礼，亚利士脸上涌起尴尬的绯红，他强忍住全身的鸡皮疙瘩，快速找了个借口：“我得出去看看难民的情况，待会儿再聊。”
　　亚利士慌忙抛掉触爪，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开。
　　克拉伦斯与菲利普对视，疑惑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菲利普摇摇头，它切身体验到亚利士的冷酷无情，刚刚还爱不释手，转脸就把它抛弃。菲利普沮丧的垂下触尖，完全不理解青年前后态度转变为什么那么大。
　　亚度尼斯号接收了全部的难民，海员们齐心协力，将轮船推入大海，继续扬帆起航。
　　亚利士在轮船上绕了一圈，没有看到想要寻找的身影，忍不住蹙起眉头，他随手抓了个难民，问道：“你知道撒克在哪吗？”
　　难民：“在甲板？我刚刚看见他过去了。”
　　亚利士向甲板走去，远远看到一个少年立在轮船的栏杆上，正探着脑袋往海里看。
　　他疑惑的皱眉，刚想问：“撒克……”
　　话还没说完，黑发少年忽然一头栽下，跳进了海里。


第17章 生命繁衍
　　亚利士一惊，大步走到少年站立的位置，扶着栏杆往海面张望，波涛滚滚，哪里还有撒克的影子。
　　难道撒克是人鱼？亚利士脑子里瞬间涌出了这样的猜想
　　撒克自称海岛原住民，他身边的这只八爪人鱼也是海岛原住民，还有他们握手时刚刚那奇怪的氛围……
　　克拉伦斯打了个哈欠，回屋准备睡觉，哒哒哒有节奏的脚步声传来，亚利士开门走了进来，道：“撒克跳海了。”
　　克拉伦斯顿了一下，平静道：“哦。”
　　亚利士定定的望着他：“你怎么不觉得惊讶？”
　　克拉伦斯想了想道：“他可能觉得船上不如海岛舒适，游回去了吧。”
　　亚利士无言以对，心想这样的谎话也太扯了，他开门见山道：“撒克，是不是人鱼？”
　　“别胡说八道，他怎么可能是人鱼？”克拉伦斯立马否认，嫌弃道，“你要知道，人鱼天生都长得貌美，虽然普通人鱼长的比我差一点，但怎么可能像他那样平凡？”
　　亚利士：“……”
　　亚利士半信半疑。
　　他想起撒克的模样，清秀有余美貌不足，与传说中那种惑人心智的美貌大相径庭，和眼前的八爪人鱼比起来更是天差地别，心中的猜测又动摇了。
　　克拉伦斯见亚利士若有所思，触爪缠上了对方洁白的腕子，打断他的思绪：“晚上吃什么？”
　　“荞、荞麦面包和海鲜蘑菇汤。”亚利士身形一顿，望着手腕上的触爪，想起男人有一只邪恶的交接腕，头皮发麻的感觉又回来了，“我去看看晚餐好了没。”
　　克拉伦斯并没有松开触爪，反而站了起来，与亚利士并排而立，更多的触腕缠上了青年的手臂、小腿、甚至腰肢，顺着他衣服的缝隙往里钻：“我和你一起去。”
　　亚利士：“……”
　　克拉伦斯对触爪的小动作视而不见，没有阻止的意思，这不是出于他的意愿，是他的触爪自己想要缠上去。
　　顺便还能帮助他扰乱对方的思绪，让亚利士不再去想普通人鱼的事。
　　克拉伦斯向来对自己的腕足很宽容——只要它们不做让他生气的事——亚利士没有躲闪，这出乎克拉的预料，看样子，青年对他的爪子并不是那么的排斥。
　　克拉伦斯心底隐隐感到高兴，要知道很多人类或者人鱼，都对他感到惧怕、避之不及，尤其是他那些活蹦乱跳的触爪。
　　亚利士能够和他的触爪和平的相处在一起，这让克拉对他的好感度上升了不少，触爪与青年的接触更为亲密频繁。
　　亚利士：“==#”
　　两人前往厨房，亚利士步子迈的很大，想要逃开湿漉漉的触爪。
　　然而，男人行进的速度更快，随时保持与他并排的速度，似乎对用触爪纠缠他这件事乐此不疲。
　　克拉伦斯要是知道青年的心思，肯定觉得特别无辜，触爪干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走路这件事向来由不得克拉伦斯操心，都是他的腕足乖巧的自己轮岗，走得快或者走得慢，都是由它们自己安排，它们喜欢亚利士，就走得快一些，黏得紧一些，这再正常不过了。
　　厨师已经将面包和汤端上了餐桌，亚利士与克拉伦斯两人独自坐了一桌，周围空出了一大圈，没有人敢和他们靠得太近。
　　面对面用餐的安全距离，让湿滑的触爪难以接触到他，亚利士松了口气。
　　其实这些天，他已经适应了这些张牙舞爪的触爪的存在。亚利士本来就有心攻略这只八爪人鱼，亲密些的接触是提升好感度的最佳捷径。
　　然而，一想到八只章鱼爪里藏着一根可能让人怀孕的交接腕，亚利士就头皮发麻，只要不和这只爪子接触，其他爪子他都能够接受良好。
　　亚利士一边优雅的用餐，一边不断扫视男人的触爪，仔细的辨别这些它们。
　　他想要认出来哪一只是交接腕，努力避开，可是爪子们长得太相似，他压根就认不出来。
　　克拉伦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疑惑道：“你在看什么？”
　　亚利士一顿，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他委婉的问道：“我在想，人类和人鱼的身体结构好像很不一样。”
　　克拉伦斯点了点头，回答的理所当然：“嗯，下-半身不一样。”
　　亚利士顿了顿，继续语言引导：“你的那根交接腕，是那个玩意儿，真的让我很惊讶，像我们人类吃章鱼的时候，都不会想这个问题。”
　　克拉伦斯：“……”虽然他不是章鱼，但是他的交接腕菲利普已经兴奋的爬上餐桌。
　　作为八只触爪之一，菲利普被点到名真的很高兴，它默默的往亚利士的方向蠕动，被克拉伦斯面无表情的拽了回来，耳根慢慢爬上潮红。
　　雄性章鱼和雌性章鱼交酉己时，会将自己的交接腕捅入雌性的外套腔中，有时候交接腕还会完整的断裂在雌性的体内，只为了完成生命的繁衍。
　　克拉伦斯听到亚利士说吃章鱼的时候，非常可耻的想歪了，这就是明晃晃的求爱啊，这个狡猾的人类，居然怀着这种心思！
　　亚利士没有注意到男人的表情不对劲，他紧紧盯着那只活动的触爪，这就是那只交接腕吧。他得把这根触爪的特征好好记下，居然有能让人怀孕的触爪，这太邪恶了，一定要避开它！
　　两人怀着截然不同的心思，吃完了这顿晚餐。
　　用完甜点后，亚利士提议到甲板上散步消食，克拉伦斯别别扭扭的答应了。
　　海浪推着亚度尼斯号前进，海面上漂浮着几团随波逐流的海带，甲板上的船员看见了，正拿着小渔网捞海带加餐。
　　亚利士望着海面上摇曳的月亮倒影，幽幽的叹了口气：“大海这么广阔，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一只长着鱼尾的人鱼？”
　　克拉伦斯本来还脸红心跳，猜测着亚利士约他到甲板上散步意欲何为，突然听到这么一句，整个人的情绪都冷却下来，脸都黑了下来。
　　亚利士的确有几分破釜沉舟的意思，半真半假的道：“菲利普，我也不瞒着你了，亚度尼斯号出海就是为了寻找长着鱼尾的人鱼——但我们不是为了抓捕人鱼，而是为了和人鱼做生意。”


第18章 将计就计
　　克拉伦斯皱眉，一点也不信，可他也没有反驳，只是望着亚利士，想看看青年能说出什么花样。
　　亚利士徐徐道：“亚度尼斯号寻找人鱼，是为了从人鱼手中收购一种特殊的纱布，这种纱布能够过滤掉黑暗森林的瘴毒气体，探险者们非常喜欢这种纱布，我们想要采购这些纱布，再转手卖个高价。”
　　鱼尾族人鱼的确生产这种纱布，功效也如亚利士所说的一般无二。
　　但是，克拉伦斯并不是很相信青年的话，因为比起这种纱布，人鱼在陆地上的价格更高。
　　抓一只人鱼，逼迫其不断编织纱布，等人鱼干不动了，再转手卖掉，这不是更好的剥削方法吗。
　　以人类狡猾的脑袋瓜，不可能想不到这样的办法。
　　亚利士观察男人的表情，对方仍然皱眉，他继续道：“陆地上并不如你想象的那么贫瘠，也有很多其他种族，比如兽人、精灵、矮人等等。人鱼虽然珍贵，但并不像你想象中那么稀有。论美貌，精灵比人鱼更胜一筹，论听话，兽人……”
　　克拉伦斯倏地盯住他，语气饱含威胁：“精灵比人鱼美貌，你再说一遍？”
　　亚利士：“……”
　　他望着男人恍若天神的面容，实在说不出这样的话，这有违他的心。
　　克拉伦斯不喜欢青年这种比对商品的态度。不管其他族如何，海族是独一无二的，这种比对没有意义，在他眼里，海族什么都是最好的，没有任何一项比别人差。
　　即使鱼尾族的人鱼背后造谣过他，只要他们是海族的一员，克拉伦斯还是会护着他们。
　　在男人威胁的视线下，亚利士妥协道：“……好吧，人鱼和精灵同样美貌。所以我们只是寻找人鱼，和人鱼做交易，并不会对他们做很过分的事。”
　　克拉伦斯才不信这一套，他想出了更好的主意：“你也可以间接和我做交易，我去和他们沟通。”
　　亚利士抽了抽嘴角，僵硬的往下扯：“……做生意还是直接沟通比较好，要是能让我和长着鱼尾的人鱼见个面，好好商量一下，我一定能够谈下来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价格。”
　　“不行。”克拉伦斯直接了当的拒绝，“什么事都可以直接和我商量，用不着他们。”
　　亚利士：“……”
　　亚利士见这事谈不下来，只能暂时结束话题。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直接甩开烦人的触爪，也不和男人打招呼，径直回了房间。
　　克拉伦斯背靠着轮船的围栏，脸色很冷，心情极其不佳，他身边笼罩着恐怖的低气压，海员们完全不敢从他面前路过，硬生生要在船上转个圈儿绕着他走。
　　触爪卢修斯懒懒的垂到船体外，引得一些傻鱼不断跃起，誓要啄到触爪尖；维多利亚悄悄爬上克拉伦斯的肩膀，安慰的拍了拍，和他一起看海。
　　“人类总是不满足。”克拉伦斯冷着脸，自言自语道，“人类总是不满足。有了我，还想要别的鱼。”
　　菲利普、尼古拉斯、莎士比亚都竖直起来，紧紧缠绕着克拉伦斯的手臂，避免他做出过激的事；康坦斯丁则随着克拉伦斯的情绪暴怒，狠狠的甩向甲板，牙酸的声音响起，木板断裂露出不平整的缺口，凹陷出一个破洞。
　　触爪们围着男人无声的动作，安抚着他的情绪，克拉伦斯缓缓吐出一口气：“好，我不生气。但我得给他一点教训，好让他知道，人类不能太贪心。”
　　克拉伦斯在甲板上站了好一会儿，等天色完全黑沉，他才慢吞吞地回到卧室。
　　亚利士已经在床上睡下了，背对着他，拒绝的姿态十足。克拉伦斯望着他的背影，很不高兴，亚利士在和他冷战。
　　对人鱼不怀好意的明明是亚利士自己，还敢和他怄气。
　　克拉伦斯想想就觉得恼怒、烦躁，他抓了抓满头的辫子发，思考着该怎么给亚利士一点教训，他的触爪亚历山大已经偷偷摸摸的爬上床，缠着青年的手臂，痴傻的打着卷儿撒娇。
　　克拉伦斯瞥见了，大怒，生气的抽回触爪，用力鞭打亚历山大，力道大到亚度尼斯号都为之颤抖。
　　动静太大了，床上的亚利士都跟着抖了一下，僵硬在床上，不敢乱动。
　　鞭打过后，亚历山大不痛不痒，还是黏黏糊糊的想要爬上床，循着本能亲近青年。克拉伦斯怒极，想要继续抽教训它，忽然，他动作一顿，闻到了熟悉的潮腥味。
　　又是哪只不长眼的人鱼？
　　克拉伦斯脸色极差，拖着恋恋不舍的亚历山大，匆匆往门外走去。
　　床上的青年肩膀松懈下来，亚利士松了口气。
　　夜晚的大海，神秘而危险，船员们早早就躺好休息，呼呼大睡。
　　克拉伦斯皱着眉头，循着潮腥味一路找过去，找到了船尾。他刚到船尾，扑通一声，那只人鱼就藏进了水里。
　　克拉伦斯没耐心和人鱼搞什么捉迷藏的游戏，他从空间戒里摸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这是海巫给他的魔法笔记——只有巴掌那么大，他翻阅几页，念出了一个咒语。
　　海水忽然有了形状，凝出一只鲨鱼，咆哮着钻进海里，不多时，流动的鲨鱼咬着一个人影跃出海面，跳到了甲板上，散成一摊海水，展开了一个淡蓝色的结界，隐匿在夜色中。
　　那人扑在船上不断咳嗽，黑发黑眸，克拉伦斯认了出来，冷冷的望着他：“撒克，你回来做什么？手不想要了，尾巴也不想要了？”
　　撒克缓了口气，抬起头：“我不要回去。”
　　克拉伦斯皱起眉头，望着这条不懂事的人鱼，就像望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他的触爪卷起少年的腿，倒吊着把对方拽起，正要把人扔下去，撒克用力的挣扎着大叫道：“我没有尾巴，我不是人鱼，我不要回去！”
　　克拉伦斯动作一顿，把人拖到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什么意思？”
　　撒克抓住机会，快速的解释道：“我父亲是人类，母亲是人鱼，我天生就没有鱼尾，我不是人鱼。”
　　克拉伦斯盯着他，总算想起来了，鱼尾族族长说有个人鱼混血跑了，敢情就是撒克啊。
　　他想了想，翻了翻手里的魔法笔记，念出一串咒语，手指点住撒克的额头，对方脑袋一晕，稳住身形，惊恐的望着他：“你对我施了什么魔法？”
　　克拉伦斯淡淡道：“没什么，只是让你不能再记起海族的腹地，再也找不到人鱼村落。”
　　撒克一脸茫然，就听见克拉伦斯又道：“想留在人类的世界，随你。但是你必须为我做一件事。”
　　克拉伦斯望着黑发少年，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你，扮成拥有鱼尾的人鱼，欺骗人类。”


第19章 接受触爪
　　撒克困惑的望着克拉伦斯，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人类的船正在寻找人鱼，找不到人鱼，他们不会罢休。”克拉伦斯的视线落在撒克的身上，缓缓道，“你，就作为诱饵，哄骗人类返回大陆。”
　　撒克挣扎的站起来，拒绝道：“我不要！你凭什么把我推入人类的火坑！”
　　克拉伦斯皱眉看着他，费解道：“你不是以人类自称，舍弃了人鱼的身份？人类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撒克语塞，想了很久回答，仍然很抗拒，“我拥有人鱼的血脉，能在水下自由呼吸，我不能被称作是纯血人类，我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克拉伦斯嗤笑一声，对他说的话很不屑一顾：“人类为什么前仆后继的寻找人鱼？因为人鱼美丽，因为人鱼长着与众不同的鱼尾——”
　　“而你，长相一般，天生就没有鱼尾，就算落到人类的手里，和人类一样长着双腿的假人鱼有什么价值？你对他们毫无价值，他们只会以为你是人类。”
　　撒克沉默了，他望着克拉伦斯，对方面无表情，态度专断强势不容置疑，来自食物链顶层的气场碾压着他，他想要逃走，但周围覆盖着结界，他出不去，只能屈服。
　　撒克没有办法违抗八爪人鱼的命令，只能寻找一些回转的余地，他斟酌着道：“我没有鱼尾，你有什么办法骗过人类？使用药剂帮助我变出鱼尾？”
　　克拉伦斯：“你只要按照我的计划行事，我自有办法。”
　　亚利士闭着眼睛，酝酿了好久睡意，结果还是失眠了，他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本来下定主意要跟八爪人鱼搞好关系，结果一时冲动，给对方甩了脸子。
　　菲利普出去了，一直没有回来，他是不是一气之下潜回了海底，该不会再也不回来了吧？
　　想到这，亚利士紧张的坐起，想要出去找一找，又犹豫了。他思来想去，咬咬牙，放弃了身为一个王子的矜持，披了件衣服走出了卧室。
　　甲板上，只有歪七扭八睡了一地的船员，亚利士心底一沉，沿着轮船走道找了一圈，没有看到八爪人鱼。
　　亚利士的脸色苍白，绕着轮船的上层建筑又找了一圈，还是没有。
　　亚利士全身的血液都在发冷，他扶着栏杆，脊背的幅度略微弯曲，他不自觉的咬紧下唇，回想之前的种种，恨自己的冲动愚蠢。
　　“在找什么？”熟悉的嗓音从背后响起。
　　亚利士猛然回头，匆匆几步踱到男人面前，急促道：“我还以为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到了克拉伦斯手里拎着一个黑发少年，是跳海失踪的撒克。
　　克拉伦斯对上了亚利士疑惑的目光，他随手把少年丢到一边，平淡道：“我把他带回来了。”
　　亚利士：“……？”
　　克拉伦斯面不改色道：“我骗了你，撒克就是人鱼。”
　　亚利士睁大了眼睛，刚想说些什么，被克拉伦斯打断，对方认真道：“我以为你是想要拐卖人鱼的骗子。现在，我选择相信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亚利士张了张嘴，心跳快了两拍，缓缓道：“不会的，我只是做生意……”
　　克拉伦斯定定的望着他，眼睛里看不出情绪：“你想和鱼尾族人鱼做生意，我带回了撒克，还带回来织好的人鱼纱，你想谈生意就谈吧，但是我必须在场。”
　　亚利士顿了顿，主动抓住男人的手：“明天再谈吧，现在时候不早了。”
　　克拉伦斯有些意外，低头望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亚利士居然主动牵他的手……他是在担心，还是在挽留？
　　亚利士刚走出几步，身形一顿，回头看了眼撒克，嘱咐道：“桅杆右边的第三个房间，是空着的客房，你可以进去住。”
　　撒克愣了愣，缓缓的点头。
　　克拉伦斯被亚利士牵着手，引领着回到卧室，对方进了屋也没有松开，反而拉着他一起坐下：“我以为你又走了。”
　　克拉伦斯的目光默默扫过两人交缠的手指，抬起眼，望着青年欲言又止的神情，面无表情道：“我没有那么小气。”
　　亚利士想起八爪人鱼之前在卧室里抽打触爪的情绪，抿了下唇，展开一抹微笑：“是我想多了，你回来就好。”
　　克拉伦斯闻言，上下打量着青年，对方仍然没有松手，纤长的手指仿佛不经意般轻轻挠了下他的手心，语气诚恳道：“谢谢你。”
　　克拉伦斯瞅了眼两人仍然握在一起的手，他感觉到手心微微发热，温度在手指尖传递，似乎有细微的电流蹿过，很奇怪的感觉，可是他又不太想放开。
　　两人坐得近，亚历山大开始蠢蠢欲动，蠕动着往青年的方向爬，克拉伦斯眼疾手快的抓住它，想要拽回来，一只漂亮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背，亚利士制止了：“让我看看它吧。”
　　克拉伦斯顿了顿，看了他一眼，青年松开了他的手，抓过亚历山大，轻轻的捏了捏，翻过面观察着底部吸盘，忽然道歉：“对不起。”
　　克拉伦斯疑惑的望着他。
　　亚利士抿了唇，主动将触爪缠绕在自己的手腕上：“我之前被吓着了，听到你说交接腕能让人怀孕的时候。”
　　克拉伦斯沉默的望着他，不明白青年提起这事做什么。
　　“我没有排斥你的触爪，你可以随便触碰我。”亚利士轻声道，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其实，我不是一定要鱼尾族的人鱼……我更喜欢身为八爪人鱼的你。”
　　克拉伦斯：“……”
　　几根触爪仿佛打了鸡血似的，慢慢的冒出头来，环绕在亚利士的身边，轻轻的磨蹭、环绕，圈住他的手臂、大腿，甚至脖颈，略微缠紧。
　　亚利士完全没有反抗，他放松了身体，任由触爪缠绕，平静的仰躺在床上，无视触爪悄无声息的潜入他的衣角，扯开他的纽扣，自下而上的穿过睡衣内部，触尖轻轻厮磨着他的唇。
　　亚利士安静的望着男人，他看见男人金色的眼睛里呈现出直线的竖瞳，他张开粉红的唇，吻了下黏滑的腕足，唇瓣轻轻叼住靛蓝色的触尖：“菲利普，我喜欢你。”
　　“你可以享用我。”


第20章 变出双腿
　　这句话像一个开关，所有触爪都肆无忌惮的活动起来，它们缠绕住亚利士，撑破他的睡衣，吸盘在娇嫩的皮肤上擦过，留下一个个淡粉色的口允痕。
　　尤其菲利普，这只绅士触爪凑上了亚利士的唇，轻轻摩擦。青年的唇很快就变得鲜红，像静待采摘的玫瑰，诱惑着男人伸出手。
　　克拉伦斯的眼皮子突突的跳了起来，他知道亚利士对他有那种意思，但突如其来的告白，还是让他的大脑有些当机：亚利士说喜欢他，还叫他菲利普……
　　原本快要蹦出来的心脏骤然冷却，他的心头涌上强烈的不悦感。
　　克拉伦斯眉头紧皱，强行控制着触爪后退，尤其管控菲利普的行为，把它调到离亚利士最远的地方，保持绝对的安全距离。
　　青年的睡衣像破布一样挂在身上，瓷白的肌肤缀着暧昧的痕迹，克拉伦斯的喉结微微滚动，瞧了一眼就不再看了，操纵着最乖巧的维多利亚，给青年盖好被子。
　　亚利士感受到被褥的温暖，睁开眼，不解的望着他：“怎么了，菲利普。”
　　克拉伦斯动作一顿，他听到这个称呼没控制好脾气，狠狠抽了一下身后的菲利普，对方被揍得不明不白，委屈的打了个卷。
　　亚利士为他的举动吓到，抓着被子慢慢的坐起身，看着这只八爪人鱼：“……你不愿意接受我吗？”
　　“不是，”克拉伦斯的智商渐渐回笼，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冷硬的道，“你对别人也做过这样的事？”
　　亚利士身形一顿，抬头望着他，露出困惑的表情：“……我是第一次喜欢人，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克拉伦斯的心跳快了一拍，他别开眼，不去看青年的眼睛：“为了留住我，你不必这么做。”
　　亚利士心底一惊，手指不自觉的攥紧被褥，他的确有这个打算。男人明显对他有意思，为了留住对方，他必须做出一点牺牲。
　　不，也说不上牺牲，男人长着一张俊美至极的脸，他主动献身不算吃亏，重要的是抓住这只八爪人鱼的心。
　　在大海上，人鱼永远占据优势。这只八爪人鱼失踪过两次，每次都毫无预兆，出现也悄无声息。这一回，男人把人鱼撒克带了回来，下一次也能把对方送回去。
　　亚利士根本抓不住男人的行踪，他没有理由留住这只八爪人鱼，只能创造理由，让对方能因为生气离开，也能因为眷恋回来。
　　亚利士打定了主意，勾起一抹笑容，真诚道：“我是王子，还是高阶魔法师，我没必要这么做。我向你告白，只是因为喜欢你。”
　　这话真假参半，亚利士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王子的地位不需要他付出任何代价。
　　但是，如果他那愚蠢的大哥继承了亲王的位置，他无法将长着鱼尾的美丽人鱼献给国王，他恐怕就要失去一切。
　　所以，亚利士必须抓住眼前的机会，他想要抓住长着鱼尾的人鱼，最直接的办法就是通过这只八爪人鱼。
　　他看得出来，面前的男人不是等闲的货色。亚利士心里有一种预感，抓住这只八爪人鱼的心，一定能得到超额的回报。
　　青年的笑容灿烂，主动站起身，脱下睡衣，淡黄色的灯光照耀着青年的身体，颀长漂亮。克拉伦斯有些口干舌燥，他知道青年的皮肤有多娇嫩，极容易弄出红痕。
　　触爪开始蠢蠢欲动，克拉伦斯皱着眉，强行压制躁动的触爪，挪开眼不去看青年，可是余光还是不可避免的看到，他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手脚束缚的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亚利士走到男人面前，伸出手主动抱住他，蹭进男人的怀里，任由触爪缠住毫无遮掩的身体：“我喜欢你，不要拒绝我好吗。”
　　克拉伦斯僵硬的立在原地，他的触爪已经不受控制，卷住青年的腿，缠绕、收紧、抬起，像蜘蛛编织的网，牢牢的缠住了猎物，摆出一个诱人的姿势，就等着一声令下，享用眼前的美味。
　　克拉伦斯脸上的温度不断攀高，无法抑制的脸红了，他垂眼望着怀里的青年，一位娇嫩的王子殿下，心底涌出烦躁和焦灼。
　　太放肆了。
　　克拉伦斯想，面无表情的搂住亚利士的腰，强壮的手臂将人抱了起来，另一只手把作乱的触爪通通毫不留情的扯了下来。
　　太放肆了！
　　张牙舞爪的腕足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结实有力的大长腿。
　　亚利士惊讶的低头，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连忙转开眼，挣扎着落地，退后两步：“你怎么……”
　　八爪人鱼忽然变成了……人类？看样子有两米多高，比他高出一个头还要多。
　　克拉伦斯压抑着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维触爪，解释道：“人鱼都能变出双腿，没什么可惊讶的。”
　　亚利士一时无言，他对上湿滑的触爪还能镇定的坚持献身，遇上同样结构的下半-身反而不知所措，面颊爬上了尴尬的潮红。
　　克拉伦斯瞅了眼自己的身体，和亚利士的一般无二，没觉得哪里不对，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亚利士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后退两步，躲到床上躺好：“晚安。”
　　克拉伦斯：“……”
　　怎么突然不继续了？他果然是喜欢触爪……克拉伦斯心情很复杂，有些高兴又有些生气。
　　高兴在于青年喜欢自己的触爪，这种认可对于克拉伦斯来说很受用。
　　生气在于青年难道只喜欢自己的触爪？变成人腿就不喜欢了吗？？
　　克拉伦斯脸色阴晴不定，想要追问，又不好意思，沉默了好半天，他硬梆梆的回道：“睡觉。”
　　他生气躺回了地板，盖好鹅绒被，露给亚利士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
　　亚利士：“……”
　　次日，克拉伦斯为了给不听话的触爪们一些教训，还是保持人腿，正要出门的时候，他被青年一把拦下。
　　亚利士斟酌了一下措辞，诚恳道：“我觉得，你还是穿个衣服比较好。”
　　克拉伦斯不解的皱眉：“为什么要穿衣服？”
　　亚利士：“……”
　　平时，克拉伦斯都是腰部以下全是触爪，上半身根本不穿衣服，他身材很好，八块腹肌，裸着也不觉得羞耻——其他男性人鱼都是这样的——更何况压根没有人类敢盯着他看。
　　亚利士也意识到观念不同，想了个理由：“我喜欢你，不喜欢你的身体被人看见。”
　　克拉伦斯：“……”
　　克拉伦斯的耳朵红透了，看着青年从衣柜里找出华贵的贵族服饰，心想，这个人类真是狡猾，喜欢说了一遍还不够，还要说第二遍第三遍，这是多么喜欢啊。
　　亚利士比划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找全了尺寸勉强合适的衣服，抱着衣服塞进男人怀里：“给你。”
　　克拉伦斯：“我不会穿。”
　　亚利士：“……”
　　克拉伦斯乖乖的张开双手，任由青年为他穿上一件件衣服，他望着亚利士泛红的颈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惹得青年轻轻颤一颤。
　　亚利士一顿，若无其事的抬起头，询问道：“怎么了？”
　　克拉伦斯：“你好敏感。”
　　亚利士：“……”
　　亚利士的额角突突直跳，迟疑的看了男人一眼，他怀疑这只八爪人鱼是故意的。
　　克拉伦斯倒没有这个意思，他的思维触爪们在窃窃私语，很多话都憋不住，有些话硬憋着不说，触爪们就会捣蛋，搅乱他的正常行为。
　　况且，亚利士向他告白这件事，实在有点不真实感。
　　他总怀疑这是一个骗局，但看着亚利士脸红的模样，又不像假的，克拉伦斯没谈过恋爱，一时间也拿不准是真是假。
　　两人换好衣服出门，船员们对长着人腿的克拉伦斯都投去了惊讶的目光，而后被对方面无表情的扫视吓退，乖乖干活不敢乱看。
　　“我们不知道人鱼能变出人腿，”亚利士解释道，话音顿了顿，与男人对视，“我以前一直有这种猜测，没想到你会直接向我坦白……”
　　克拉伦斯无所谓道：“这不是什么秘密。即使告诉你们一群人类里混迹着一条人鱼，你们也找不出来哪个是人鱼。”
　　“……”亚利士扯了扯嘴角，开玩笑道，“要是我问你，你会告诉我辨别人鱼的方法吗？”
　　克拉伦斯不假思索：“不会。”
　　“好吧。”亚利士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转移话题道，“那我们谈谈关于人鱼纱的生意吧。”
　　两人来到客舱，把撒克叫了出来，对方抱出来一堆纱布，亚利士拿了一条举过头顶，阳光透过轻柔的细纱，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这人鱼纱再正宗不过了。
　　亚利士有心要演下去，当即定下了一批货，双方对交易的货币起了一点小分歧，最后决定用陆地上的稀有特产来交换。
　　亚利士对这桩生意很满意，成本低还能多赚回扣，当然，最重要的是和人鱼产生交集，然后抓一只美丽的人鱼上岸，送给国王。
　　他恍若不经意的问：“一百匹纱布可不是个小数目，你们多派几个人鱼来送？”
　　撒克的视线无意识的飘向克拉伦斯，对方略微点头，他立马爽快的答应下来。


第21章 审美叛变
　　确定了与人鱼的交易，亚利士的心放下了大半。他命令亚度尼斯号更改航向，往人类大陆的方向返航，预计半个月后到达玛希帝国的港口。
　　亚利士和船长商量这件事的时候，克拉伦斯在场，青年谈话时不时望向他，礼貌的向他征求意见。
　　克拉伦斯不知道青年只是客套，很自然的接过话茬，直截了当的道：“你们开得太慢，人鱼纱布三天就能送到船上，亚度尼斯号一周就能到大陆港口，在海上漂泊浪费时间。”
　　亚利士：“……”
　　的确，半个月的时间变数太大。人鱼送来货物，亚利士最多只能挽留他们几天，距离港口越近，他就越有借口邀请这些人鱼上岸，带他们去见识纸醉金迷的世界，相信总会有天真的人鱼上钩。
　　于是，航行过程缩短为一周。
　　三天后，撒克带着五只虎鲸返回亚度尼斯号，每只虎鲸背上都绑着二十匹人鱼纱布。
　　亚利士匆匆来到甲板，看到撒克将布匹搬上轮船，再看看海里乖乖当小弟的黑白虎鲸，忍不住问道：“这么贵重的人鱼纱，不派几个人鱼来送吗？”
　　“算不上贵……”撒克看了眼立在船上面无表情的克拉伦斯，干巴巴的按着剧本道，“族里的人鱼都很忙，抽不出人手。”
　　亚利士忍不住蹙眉，顺着撒克的目光转头看向男人，他怀疑这只八爪人鱼对他仍然带着戒备，所以才故意搞了这一出。
　　克拉伦斯平静的与他对视，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他道：“你要的不就是人鱼纱？现在东西送到了，你还有什么问题？”
　　亚利士被堵得哑口无言。的确，他明面上说过只是为了买人鱼纱，还和眼前这个男人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对人鱼没有半点企图，若现在硬要让人鱼送纱，岂不是露出马脚。
　　思及此，亚利士眉头蹙得更紧，他有些焦虑，现在距离海港不过三四天路程，他总不能打脸的原路返回，在海上继续漂泊，要是这么做了，身边的这只八爪人鱼肯定会怀疑他。
　　但是就这么返航，他哪里来的人鱼献给国王，他的哥哥们一定会嘲笑他，把他贬低得一无是处！
　　克拉伦斯见到青年愁眉不展，向撒克使了个眼色，撒克会过意来，连忙道：“亚利士王子，做完这笔交易之后，我能跟你们一块儿去人类世界看看吗？”
　　亚利士抬头，恍然大悟的想起来，面前的这位黑眸黑发的少年，不就是一只人鱼？虽然他长得不能算美丽，但也清秀有余，配上梦幻的人鱼尾，一定能让国王满意。
　　亚利士勾起嘴角，微笑中带了几分真诚：“当然可以，很欢迎你来我家做客。”
　　克拉伦斯望着青年漂亮到虚假的笑容，大脑里的思维触爪开始骚动，迫使他追问道：“那我呢？”
　　亚利士顿了顿，转过身，忽然踮起脚尖，亲了下男人的嘴角：“亲爱的菲利普，你当然一直陪在我身边喽。”
　　克拉伦斯僵硬一秒，定定的望着亚利士。本来这个吻他很受用，一听到菲利普的名字就萎了。
　　真正的菲利普在他脑子里愉快的打转，其他思维触爪气不过对它强行围殴，乱哄哄的吵成一团。
　　脑子里的声音太吵，克拉伦斯忍不住皱眉，用力的甩了甩头。
　　修长的手指抚上了他的侧脸，亚利士担忧的望着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克拉伦斯下意识回避，他瞥见海面上不断涌出的气泡，忽然换了个话题，“回到岸上之前，你想不想看看海底？”
　　克拉伦斯想要带亚利士去海底，只是一时兴起。
　　亚度尼斯号途径这片海域的时候，海面上不断有气泡涌出，克拉伦斯还以为是晒久了太阳，海火山岩浆要冒出来捣蛋。
　　等听到帮运工虎鲸们吐槽海水太烫，他才想起来，这里是有名的海火山带，附近还有一个有名的“气泡池”，温度在四十五度左右，很适合做气泡按摩。
　　亚利士一顿，惊疑的望着他，他想起了关于海妖的传说，这些生物面对喜欢的人类，会不顾一切的把他们溺死在海里。
　　他斟酌了下措辞，讷讷道：“人类在海底没有办法呼吸，我会不会淹死？”
　　克拉伦斯从空间戒里摸出一颗海呼草，递给他：“吃这个。”
　　亚利士的目光闪了闪，视线凝聚在他的戒指上：“这个是……储物戒？”
　　克拉伦斯顿了顿，他不小心忘了这事，但转念一想，他点点头，大方的把戒指取下来，递给青年。
　　亚利士犹豫的接了过来，戒指在指尖轻轻转动，在阳光下的折射下，蓝色的宝石熠熠生辉，耀眼夺目，相当的漂亮。
　　只有大魔导师才能买得起的储物戒，一只八爪人鱼居然有，太可惜了，要是送给他就好了。
　　亚利士不敢多看，怕暴露了自己的贪欲，匆匆把戒指递了回去。
　　克拉伦斯戴好戒指，指了指他手心里的海呼草，示意他快吃。
　　亚利士抿了抿唇，迟疑的捏起手心里的海草，他从来没有生吃过蔬菜：“真的要吃吗？会不会很难吃？”
　　“不难吃。”克拉伦斯托住他的手，把海草递到他嘴边，“机会难得，你去不去？”
　　亚利士心一横闭上眼，把海草塞进嘴里。他咀嚼了好几下，面如菜色，艰难的吞了下去。
　　克拉伦斯不耐烦青年这么拖拖拉拉，趁机将其打横抱起，往海里一跳，激起巨大的浪花。
　　两人往下沉了几米，克拉伦斯保持了好几天的大长腿忽然变形，八根触爪像海草一般随着波浪四散开来。
　　伊丽莎白爱美，随爪卷起扯下破破烂烂的裤子扔到一边；尼古拉斯好久没活动了，抓起两只碍事的水母，打水漂似的远远丢了出去。
　　克拉伦斯随手解开衣服，恢复过去光裸的模样，舒适的喟叹了一声。他感觉到繁杂的思绪一扫而空，触爪们各归其位，欢快的扭动，群魔乱舞。
　　怀中人在挣扎，克拉伦斯松开手，青年不太适应的眨了眨眼，惊讶的看着他：“我能呼吸了？”
　　水流像空气般涌入肺部，再缓缓吐出，亚利士甚至能感觉到海水沁出皮肤，在他的血管里循环，这感觉太奇妙了。
　　唯一不妥的是，海里似乎有许多微生物，亚利士惊讶过后，牢牢的合上嘴，怕一不小心就把这些脏东西给吃了。
　　克拉伦斯等他适应完毕，挥开几根不老实的触爪，拉着青年往气泡池游去。
　　游得越深，温度越高，亚利士的脸微微泛红，华贵精致的贵族服饰因为泡了水而膨胀厚重，难受得很。
　　他扯了扯衣领，不知是脱还是穿着，克拉伦斯注意到他的窘迫，想了想，从空间戒里找出一件白色的上衣。
　　这是海巫婆婆为他准备的人类服饰，人鱼织的，在海里穿着更为舒适。
　　亚利士接过上衣，正准备换上，可海水阻力太强，他艰难的解着扣子，一时半会儿居然没解开。
　　善于梳妆的维多利亚看不过去了，凑上去想要帮忙，菲利普也想去帮忙，克拉伦斯面无表情的阻止了它，另外指派了善于模仿的莎士比亚。
　　菲利普动作一顿，委屈的蜷缩起来，哀哀戚戚的搭在傻触爪亚历山大身上，两根触爪一块儿缠了个结。
　　灵活的触爪帮助王子殿下脱去了厚重的服饰，亚利士松了口气，给自己穿上舒适的上衣，刚扣上纽扣，他忽然察觉到触爪在往裤子里钻，还来不及阻止，热心肠的爪爪们已经帮他脱掉了里裤。
　　亚利士：“……”
　　他光着双腿，尴尬的并在一起，想要抓过什么布料挡一挡，然而，面前的八爪人鱼已经手快一步，帮他把华贵的衣裤全部收走了。
　　克拉伦斯慢半拍的意识到这一点，动作一顿，他的耳根有些泛红，若无其事的别开眼，给自己找借口：“穿衣服按摩不够舒服，就这样吧。”
　　亚利士只好抓着自己的上衣，用力往下拽，勉强遮住重要部位，可再怎么努力，在海水的波动下，衣摆总是飘飘荡荡，他感觉自己的臀部都能露出小半截，太羞耻了，立在原地也不敢动。
　　克拉伦斯努力不去看亚利士，可眼睛的余光总是不受控制的瞥到，脸上的温度在慢慢攀升。
　　本来，他一直觉得人类的双腿真是造物主的败笔，长得不如鱼尾流畅顺眼，又不像他的触爪灵活好用，可是现在，他感觉自己的审美观要叛变了。
　　青年洁白的双腿在海水里游动，脚背绷直，脚趾甲修剪的圆润可爱，修长的双腿交叉着摆动，很漂亮很优美的幅度，比那些施展不开的臭鱼尾好看多了。
　　亚利士被他看得很不自在，一想到自己的光着半截屁股就紧张得很，他忍不住道：“不是说，要去气泡池吗？你带路吧。”
　　克拉伦斯回过神，别扭的收回目光，他心里暗暗纠正自己的审美，仍然坚持人类的双腿难看又难用。
　　但凡事都有例外，亚利士的腿，还蛮好看的。


第22章 气泡池子
　　克拉伦斯带着亚利士游向气泡池，他们身边的气泡也越来越多，从低到高、从小到大，密密麻麻的涌向海面，在阳光的折射下绽放出五彩的光芒。
　　许多气泡钻进了亚利士的衣服里，如果不是他手里抓着衣角，恐怕衣服会被气泡掀翻，完全盖住脑袋，露出赤条条的躯体。
　　亚利士想到这个画面就有些难堪，他时时刻刻拽着衣角，手腕又酸又累，忍不住问：“就没有……裤子吗？”
　　克拉伦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人鱼为什么要穿裤子？”
　　亚利士：“……”难以反驳的理由。
　　克拉伦斯试了试水温，找到一块最为舒适的海藻草原，触爪缠上了亚利士的手腕，招呼着他躺下：“这些气泡力道正好，很舒服。”
　　亚利士缓慢的坐下，不断上浮的气泡直接冲击着他的下半-身，未经人事的王子殿下不由自主的脸红起来，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躺下就行，可以睡个午觉。”克拉伦斯嫌他磨叽，按着他的肩膀往下压，“躺一下你就知道多舒服了，不骗你。”
　　亚利士被迫躺下，手心盖住关键部位，还好男人给的衣服够大，躺下勉强能遮住，要不然他一定会找个地缝钻进去。
　　克拉伦斯也随着亚利士的动作平躺下来，闭上眼。
　　他很享受这种在海底悠闲平静的日子，远远晒着太阳，做着气泡按摩，什么也不用想，大脑放空，触爪随着海浪波动，卷起身边的……
　　克拉伦斯骤然睁开眼，转头看向亚利士修长的双腿，臭着脸把触爪们都扯了下来。
　　太过分了，每次都不经他的允许瞎碰。
　　伊丽莎白恋恋不舍的离开青年的脖颈；菲利普缓缓解开缠绕在青年手腕上的束缚；尼古拉斯的吸盘在洁白的腿侧留下粉红的吮印。
　　亚历山大盘在青年的脚腕上傻兮兮的不肯松，克拉伦斯粗鲁的一拽，青年被迫张开腿，脚反射性踢踹了一下。
　　克拉伦斯闷哼一声，不小心失去平衡，扑倒在青年的身上，手掌不可避免的按到了光滑的肌肤，顿时摁出了一片红痕。
　　男人的脸与青年只有咫尺之遥，呼吸通过水流喷洒到漂亮的脸上，再往前一点，就能亲到对方微红的唇。
　　对方呆呆的道：“对、对不起。”
　　这句话唤醒了男人的神志，两人快速分开，慌忙的坐起身，背对着背。
　　亚利士脸红了，克拉伦斯也脸红了，两人相对无言。
　　“我的触爪不是很听话，”克拉伦斯沉默了几秒，解释道，“它们喜欢缠着你，我只是在帮你解围。”
　　亚利士顿了顿，膝盖曲了起来，遮掩着身下的异样。
　　克拉伦斯为了缓解尴尬，努力寻找话题：“气泡舒服吗？听说人类世界有一种叫温泉的池子，我们这里也不差。”
　　亚利士点点头，赞同道：“我从来不知道海底有这样的景色。”
　　“海洋比陆地宽广，景色也比陆地迷人，生活在这里的生物更是数不胜数。”
　　克拉伦斯一说起大海，话题就停不下来，他是名副其实的大海吹，致力于证明大海比陆地高级，他指了指不远处蠕动的海蛞蝓，科普道：“你看这只海兔，雌雄同体，陆地上有雌雄同体的生物吗？”
　　亚利士茫然的摇了摇头，他对这一方面不太了解。
　　克拉伦斯满意的扬起嘴角，继续道：“陆地上没有，海里有很多，雌雄同体有助于物种繁衍，这就是海洋生物为什么丰富……”
　　亚利士的视线游离，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忽然，他看到了一群层层叠叠的软体动物，看着很像男人刚刚指的海兔，疑惑道：“它们在互相吞吃吗？”
　　克拉伦斯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顿了一顿，一本正经道：“它们在交-配。”
　　亚利士：“……”
　　他的脸上爬满尴尬的潮红，感觉眼睛要瞎了。
　　克拉伦斯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海洋生物繁衍后代时，总是很放得开，他甚至还想起来这种生物的重要特性：“海兔的阴径用过就丢，是可以再生的。很多海洋生物都有这样的特性，像我，我的交接腕断了，也可以再生。当然，我不会像海兔那样滥情，用过就丢。”
　　亚利士的脸红透了，不想再听男人胡言乱语开黄腔，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眼睛已经不自觉的开始分辨哪一只是交接腕。
　　菲利普察觉到视线，忍不住偷偷往青年的方向蠕动，然而，克拉伦斯一眼就瞥见了它的小动作，面无表情的把它拖了回来。
　　“不用那么凶。”亚利士见触爪可怜巴巴的低下脑袋，像人一样失落沮丧，觉得很有意思，忍不住开口阻止，“这只交接腕也没犯什么错。”
　　克拉伦斯一愣，没想到亚利士能认出自己的交接腕，他的手指不自觉的松开，给了菲利普逃脱的机会。
　　菲利普亢奋的蹿到青年身边，试探的伸出触尖，一把卷住青年略显瘦弱的腰身，亲昵的蹭着，探进衣角里，啾出一两块淡红色的吸盘印记。
　　为触爪说两句好话而已，亚利士没想到会引起这样的后果，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他紧张的感受着湿滑的触爪顺流而上，想要扯开，又不敢崩人设，只能僵硬的默许着。
　　克拉伦斯看着自己的触爪胡作非为，一时间居然没有阻止，他感受着菲利普的动作，脸红心跳，心想，亚利士居然认得他的触爪，这是已经为交-配做好了准备吗。
　　想到这，克拉伦斯一张俊脸的温度就爆炸，他别扭的抿着唇不说话，默默的望着青年，目光里带着闪烁的谴责。
　　太不矜持了。居然暗地里记住了他的交接腕，太不矜持了。
　　天知道。亚利士是为了避开这只邪恶的交接腕，努力辨别了好几天，没成想，今天随口的说了一句好话，竟然被误认为这个样子。
　　亚利士感觉到触爪的蠕动，深怕自己雏菊不保，连忙平躺下来，阻止菲利普继续，他道：“……我们继续做气泡按摩吧，我准备好了。”
　　克拉伦斯：“……”
　　菲利普涩情的擦过青年的耻骨，惹得对方狠狠一颤，小腿都有些哆嗦。
　　亚利士心里慌乱得紧，正不知如何是好，忽觉触爪松开，他惊讶的看了眼身下，顺着撤退的触爪，望向了男人的脸。
　　“我们是来按摩的。”克拉伦斯板着一张脸，耳根红透了，他着重重复道，“我们是来按摩的，你别想着引诱我。”
　　亚利士：“……”
　　亚利士暗地松了口气，警惕的与男人保持距离。
　　气泡按摩明明很舒适，克拉伦斯的心底有一些失落。
　　他不高兴的想，不过是拒绝了求爱，亚利士居然和他保持了距离，这是要逼他就范吗？
　　太狡猾了这个人类。克拉伦斯酸酸甜甜的想，要是亚利士再主动一点，他就勉强给他一个机会。
　　一个小时过去，身边人毫无动静。克拉伦斯的脸臭了下来。
　　气泡冒出的频率加剧，火山带的温度升高，亚利士被水温刺痛，连忙爬了起来：“怎么回事？”
　　王子殿下的皮肤娇嫩，水温升高了几度，亚利士的皮肤就红了一大片，看起来触目惊心。
　　克拉伦斯眼皮一跳，忽然站起来，几只触爪缠住青年的身体，快速往上一蹿。
　　底下的气泡池忽然剧烈振动，冒出了过量气泡，海水高温沸腾，硫酸味随着气泡的破裂释放出来，橘红的滚烫岩浆破开底层，潺潺的涌了出来。
　　亚利士透过触爪间的缝隙往外看，心有余悸，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克拉伦斯脸色难看，望着舒适的气泡池被毁于一旦，心情很不好。
　　这事和他有关，安逸的海上生活过了太久，他忘记吃海巫婆婆给的红色药丸。


第23章 确定关系
　　海巫婆婆说过，红色药丸的功效是保护他的身体不受阳光影响，其实克拉伦斯自己心里清楚，这是为了避免他暴露在阳光下，引起海火山爆发。
　　克拉伦斯对自己的体质也感到纳闷，成年以来，他大大小小经历过十多次海火山爆发，婆婆经常说这是海神对他的警告。
　　可是他和海神无冤无仇，为什么要用火山爆发来警告他，真令人费解。
　　克拉伦斯从空间戒里取了颗红色药丸，仰头吞服。海底的岩浆仍在继续，气泡中的硫磺的味道越发浓重，海藻枯萎珊瑚白化，周围的鱼死了一大片，翻着白肚皮缓慢上浮。
　　克拉皱起眉头，八只触爪向游动的速度更快了些，忽然，他感觉到怀里的青年轻微的挣扎着，身子软塌塌的靠着他，仿佛失去了骨头。
　　克拉伦斯低头一看，眉眼间带着焦灼，轻轻拍打亚利士的侧脸：“怎么了？醒醒！”
　　亚利士只感觉头晕目眩，睁不开眼，眼角沁出了泪珠，他试图说话，喉咙里只能发出沙哑的嚇嚇声，他绷紧神经想要求助，用尽了全身力气，只是细微的动了动手指。
　　克拉伦斯抱紧青年，心中涌起极大的恐慌，他快速环顾四周，试图寻找青年异常的原因，视线骤然一顿，克拉伦斯死死的盯着海中漂浮的死鱼。
　　是硫磺中毒，亚利士呼吸不过来了。
　　克拉伦斯当机立断，快速的游向海面，抱着亚利士湿漉漉的冒出脑袋，空气充足了，可青年的呼吸仍然没有恢复，脸上浮现出灰白之色，嘴唇泛起了紫色，仿佛濒临死亡。
　　“不行，这样不行。”克拉伦斯喃喃自语，眼睛里闪过刺痛，他转头扫视海面，一望无际，亚度尼斯号上的海员们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失踪，轮船早已驶去无影无踪，周围没有可以求助的对象。
　　“想想办法，想想办法。”克拉伦斯抱紧怀中人，双眼发红，有些魔怔，心头涌起无能为力之感。
　　亚利士此时已经失去意识，他像一朵暴风雨摧毁的玛格丽特花，不仅卷去了所有花瓣，连花蕊也摇摇欲坠，只差一场风，轻而易举就能折去花茎，夺取他的性命。
　　八只触爪都浮了上来，担忧的缠绕着青年，康坦斯丁暴躁的抽了两下克拉伦斯的俊脸，试图狠狠打醒他，菲利普忽地卷起克拉伦斯的手臂，触尖急躁的戳动手指上的空间戒。
　　克拉伦斯察觉到菲利普的意思，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他连忙从空间戒里取出金色的药丸，塞进亚利士的嘴里。
　　然而，亚利士已经失去意识，他的皮肤冷得吓人，隐隐呈现出垂死之兆。
　　克拉伦斯顾不得许多，手掌扶着亚利士的后颈，低头撬开对方的唇瓣，舌尖推着药丸，迫使他吞下。
　　克拉伦斯第一次感到害怕，他的舌头不断扫过青年的口腔，金色的药丸的的确确进入了青年的体内，他也不敢离开。
　　亚利士皮肤极凉，仿佛已经死去了一般，只有他的嘴里还残留着余温。
　　克拉伦斯不敢离开，他疯魔的深吻着亚利士，舌尖反复剐蹭着青年的口腔内壁，保持温度不会下降，他需要靠着这点温度，确认青年还活着。
　　“咳咳。”亚利士忽然发出咳嗽声，大脑混沌不清，他疲倦的睁开眼，蓦地看到了一张放大的脸，俊美若天神，他的动作一顿，脑子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呆呆的望着男人。
　　克拉伦斯的目光与他触碰，忽然激烈的吻他，迫使他回应。
　　所有触爪紧紧缠绕着青年，吸盘一寸寸碾过亚利士的皮肤，像一只密不透风的茧，湿滑、粘腻，又像一种笨拙的珍爱，紧密、保护，一圈圈的缠绕，将他牢牢的锁在男人的怀里。
　　亚利士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第一次和人接吻，对方的攻势太猛烈，他下意识的不断躲闪，舌还是搅在了一起，粘腻的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如胶似漆，亚利士被自己的脑补吓得头皮发麻，恍惚的被迫吞咽着不属于自己的津液。
　　这个吻太深太久，久到亚利士舌根生疼，嘴唇肿得不行，他用力挣扎着，男人才忽然醒过来，恍如隔世般松开了他。
　　亚利士劫后余生，扯了扯嘴角，他刚要露出一抹安抚的微笑，目光凝在了男人的脸上，顿了顿：“你怎么哭了？”
　　克拉伦斯怔怔的望着亚利士，手指无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眼尾，发现自己的脸上带着未尽的泪痕。
　　人类真是太脆弱了。普普通通的硫磺气味都能让他们失去性命。
　　克拉伦斯不断感到后怕，要不是菲利普聪明，亚利士就没了。
　　“是我的错。”克拉伦斯深深的感到愧疚，抱紧怀中人，“幸好你没事。”
　　亚利士被抱得很紧，有些喘过不过气，但他还是伸出了手，缓缓的回抱男人，轻声安慰道：“不是你的错，我还要谢谢你救了我。”
　　克拉伦斯更愧疚了。
　　海火山还在翻滚，海水的温度持续上升，此地不宜久留。
　　克拉伦斯抱起青年，一刻也不愿意撒手，八只触爪在海里卖力工作，快速游动，他带着亚利士回到亚度尼斯号。
　　亚利士仍然穿着那件薄薄的单衣，好在时值中午，大家都去吃饭了，船上没什么人。
　　克拉伦斯的触爪缠住了亚利士的全身，不留一丝一毫，他抱着青年回了房间。
　　亚利士从衣柜里拿了一套新衣服，男人就在身后看着他，他也没有遮掩，就地换起了衣服。他的全身上下都泛着红，在海里被触爪缠绕，男人为了确保他的安然无恙，浑身都摸了一遍，已经没有隐私可言。
　　忽略微不足道的羞耻感，亚利士的脑子里在思考另一件事。这次死里逃生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不一样，魔力活跃而充盈，好像突破了。
　　他若有所思，盯着自己的手指，口中默念咒语，忽然瞪圆了眼，一抹小小的火焰在他指尖上燃烧。
　　他这是，从接近大魔法师的高阶魔法师，越级升到了更高阶的魔导师？
　　亚利士心思微动，趁男人没注意，灭掉火苗。他慢慢的为自己系上扣子，眼角余光瞥向身后的男人，脑子里有了个不成型的猜测。
　　这只八爪人鱼一定喂给了他什么东西，让他活了过来，魔力还提升了一大截……男人身上真的藏着好多好东西，但看上去也不像是会魔法的样子……难道是那枚空间戒。
　　空间戒是大魔导师才能买得起的东西，海里怎么可能有？说不定是某位大魔导师在海上不幸遇难，戒指被这只八爪鱼捡了，所以才……？
　　克拉伦斯不知道青年脑袋里脑补了这么多东西，他还在担心亚利士的身体，盯着青年反复确认，确认对方脸色正常、唇色正常、身体全部正常，心里的那块大石头这才稳稳落地。
　　还好婆婆未卜先知，给了他那些药丸，要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亚利士换好衣服，转过身，发现男人立在原地没动，他想了想，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克拉伦斯一愣，疑惑的望着他。
　　亚利士弯了弯嘴角：“你吻了我，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克拉伦斯一顿，定定的望着亚利士，心跳的很快，一时间居然有点紧张：“……你觉得呢？”
　　亚利士笑了，眼睛里藏着星星，他走了过来，拉住克拉伦斯的手，抬起头与他对视，认真道：“我向你告白，你吻了我，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我们在交往了？”
　　克拉伦斯望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胸腔有些发热，暖暖的，像有什么东西就要溢了出来。
　　他缓缓的点了点头。
　　亚利士笑得更开心了，忽地踮起脚尖，吻了下他的下巴：“那从今天起，你和我一起睡。”


第24章 王子殿下
　　克拉伦斯与亚利士一起睡了三个夜晚，亚度尼斯号终于在大陆的港口靠岸。
　　克拉伦斯为避免引起人类恐慌，变出人类的双腿，和亚利士一道下船，撒克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刚下船，两位陌生的青年迎了上来，一位金发板寸头，一位侧脸带着酒窝，他们在王子面前单膝跪地。
　　亚利士停下脚步，向男人介绍道：“这两位是我的侍从，德鲁、伊鲁。”
　　克拉伦斯不知道侍从是什么，但这不妨碍他不懂装懂的点头。
　　长着酒窝的伊鲁明显是个心直口快的，一起身就抢先道：“殿下，您怎么能抛下我们俩独自去航海，就带那个爱奉承的……诶，那个谁呢？”
　　亚利士淡淡道：“淹死了。”
　　两位侍从对视一眼，了然于心。金发板寸的德鲁默默的递给亚利士一张信封，言简意赅道：“工作总结。”
　　亚利士接过信封，不急着细看，反手指了指亚度尼斯号，嘱咐道：“你们俩去结算一下所有人的工钱，船上还有一百匹人鱼纱，一半运到拍卖行，一半送到我的店铺里，行事低调点，别让外人知道了。”
　　伊鲁小鸡啄米般的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视线扫过克拉伦斯和撒克这两张陌生面孔，以及他们的双腿：“殿下，您找到人鱼了吗？”
　　亚利士没有正面回答，催促道：“先去干活，待会儿说。”
　　王子殿下的出手比较大方，船员们都得到了一袋子金币，欢天喜地的回家喝酒吃肉；魔法师们的薪水是海员们的三倍，态度也矜持许多，冲亚利士点点头便告辞离开。
　　亚度尼斯号的所有人对自己的报酬都很满意。
　　亚利士坐上一旁备好的华丽马车，带着两条人鱼一块儿回家，德鲁和伊鲁没有离开，他们还需要搬运人鱼纱，安置亚度尼斯号。
　　车夫驾驶着马车，驶过整齐的街道，途径热闹的商铺，外头人来人往，小贩沿街叫卖。
　　克拉伦斯安静的坐在车子里，一副不感兴趣的高冷模样，实际上视线一直往车窗外头瞥，对人类世界充满了好奇。
　　亚利士见男人感兴趣，一样样的为他科普：“这家是裁缝店，卖衣服的，这家是旧商品店，卖二手东西的，还有这家面包店，面包你吃过的，这家的酸梅面包很好吃……”
　　马车很快行驶到了一片庄园前，两排卫兵伫立在门口看守，为首的卫兵长拦下马车，确认是亚利士本人，这才放行。
　　庄园的内部，目光可及之处都是大片的草坪、花园，还有一个庞大的喷水池子，马车又驶了十分钟，停靠在一座巨大宏伟的城堡前。
　　亚利士走下马车，两位管家和两排侍女已经等候多时，替他撑起遮阳伞并送上果盘。
　　果盘里的水果已经切好，王子殿下捏着牙签尝了一口，评价道：“不错。”
　　捧着果盘的侍女顿时害羞的行礼，亚利士挥挥手，侍女乖巧的退了下去。
　　身后，两位人鱼看得目瞪口呆。人鱼族鱼鱼平等，互相帮助，从来没有谁伺候谁一说。
　　“浴池放好热水，我要洗澡。”亚利士对管家吩咐道，忽然想起身后还有两只人鱼，补充道，“给他们俩安排两间客房，其中一间安排在我的隔壁。”
　　“我要跟你一起洗澡。”克拉伦斯突然道，“我要和你一个房间。”
　　亚利士顿了顿，对管家说：“照他说的做，按我的规格来。”
　　管家顿悟，这是贵客啊，匆匆下去安排了。
　　亚利士走进城堡，克拉伦斯跟在他身后，占着长腿优势很快和他并排，身后跟着一串侍女。
　　撒克被侍者带去了另外一个方向。
　　亚利士在城堡里状态很放松，仿佛把握了主动权，他不像在船上般时不时粘着克拉伦斯，反而同对方疏远了一些，搞得克拉伦斯很不高兴。
　　亚利士想带了什么，回过头嘱咐侍女长：“玛丽，送一杯……送两杯白葡萄酒到我的书房，其他人都退下吧。”
　　侍女长提着裙摆行了个礼，带着其他侍女退下了。
　　身边只剩下亚利士一个人，克拉伦斯的神经也松下来，他看着青年，迟疑的问：“你家里这么多人？”
　　“这是我父亲，安德鲁亲王的城堡，”亚利士以为男人是在问亲属关系，解释道，“我母亲是已经过世的公主爱丽丝，我的舅舅是玛希帝国的国王，我还有两个哥哥，他们应该暂时不在。”
　　克拉伦斯对贵族的头衔云里雾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亚利士带着他前往书房，一进门，克拉伦斯被书房里整墙的书籍震惊了：“这些书，你都读过？”
　　“读过，这些书你都可以看。”亚利士在金丝木做成的桌案前坐定，他拆开伊鲁给的信封，一目十行的扫视过去。
　　克拉伦斯正在挑选书籍，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侍女端着两杯白葡萄酒进来。
　　亚利士优雅的端起高脚杯，抿了一小口，尚可，他招呼男人过来喝酒：“洗澡前喝一杯酒再舒服不过了。”
　　克拉伦斯想起了第一次喝酒的经历，有些警惕，但他耐不住亚利士眼底氤氲的看着他，学着对方的模样，端起了另一杯酒，抿了一口酒，皱眉。
　　“没那么难喝吧？”亚利士笑了笑，凑到男人的杯子前，尝了口，舔了下唇角，“一样的呀。”
　　克拉伦斯盯着他红润润的唇，很想亲，碍于侍女还在，他不好意思亲。
　　亚利士注意到这点细节，笑了，他打发侍女出去，揽着克拉伦斯的脖子，主动迎了上去。
　　最初只是啄着嘴唇浅尝辄止，克拉伦斯脑子里的思维触爪各种叫嚣，他忍不住抱起亚利士，撬开他的唇深吻。
　　酒意微醺，克拉伦斯吻着吻着有些燥热，抱着青年想要更深入，被敲门声打断。
　　亚利士推了推他：“该洗澡了。”
　　克拉伦斯原本设想的很好，浴池里和亚利士抱在一起，气氛正好，你侬我侬。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浴池里围了一圈侍女，有的在撒花瓣，有的在调试水温，有的为亚利士递上果盘，热闹至极。
　　克拉伦斯孤零零的泡在池子的另一边，他拒绝了侍女的服侍，太不自在了。他看亚利士享受着侍女们的服侍，实在醋得很，但他不好意思开口阻止，只能生闷气。
　　亚利士察觉到他的臭脸，解释道：“为了你，我得把自己洗干净。”
　　克拉伦斯的心跳快了一拍，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多想了一些，有些期待。
　　他和亚利士睡了三个晚上，纯睡觉，因为没有经验而不得要领，他隐隐感觉亚利士知道该怎么做，但对方就是不告诉他，他也不好意思问。
　　现在，亚利士准备好了吗。


第25章 我的王妃
　　克拉伦斯满脑子绮念的泡在水里，随着青年的一举一动而心潮澎湃，耳根的粉红蔓延到脸上，他觉得自己的脸比浴池的水还烫。
　　亚利士□□的离开水面，侍女帮他穿上了浴袍，系好腰带，他转过身：“你……”
　　亚利士的话音一顿，意识到克拉伦斯的忸怩，他拿过侍女手中的浴袍，让所有仆人都退下。
　　随着大门被缓缓关上，亚利士半跪在浴池边，衣襟下摆岔开，露出若隐若现的风景，他毫无察觉，抖开手里的浴袍：“我帮你穿上吧。”
　　克拉伦斯的喉咙有些干，他慢慢站起身，踏上地面，任由青年帮他穿上浴袍。
　　男人的身量很高，亚利士踮着脚尖为他整理浴衣的领子，又拢了拢他的长发，手指顺着发根往下梳理，拧干水份：“今天累了吧？早点回屋休息。”
　　克拉伦斯点头，望着亚利士，忽然道：“我是不是要提前学习一下？”
　　亚利士疑惑的歪了歪头，恍然大悟道：“可以啊，书房里的书你可以随便看，怎么学都行。”
　　克拉伦斯可不想看纸上谈兵，他的耳根红透了，难以启齿道：“……你会教我吗？”
　　亚利士愣了下，犹豫道：“我待会儿有事，得出去一趟，今天怕是不可以。”
　　克拉的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变脸比翻书还快，寒声道：“……你不是准备好了吗？”
　　亚利士一脸的莫名其妙，他问：“啊？什么准备好了？”
　　克拉伦斯突然意识到自己是想多了，脸黑得比锅底的碳还黑，他强压着怒气道：“说什么为了我把自己洗干净，你故意玩我？”
　　亚利士被暴怒的克拉伦斯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小小声道：“我只是……明天我要为你举办一场宴会，不洗澡可不行。”
　　克拉伦斯：“……”
　　克拉伦斯铁青着脸，转头就走。
　　亚利士呆了呆，从后面拉住男人的手：“对不起，你先不要生气了好吗，听我说完。”
　　克拉伦斯皱着眉没理会他，继续往前走。
　　亚利士急了，他可不想被仆人看到自己卑躬屈膝求着男人的模样。
　　他从背后抱紧克拉伦斯的腰，隔着浴袍吻上他的后背，闷闷的道：“我要为你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把你介绍给所有人，你是我的挚爱。”
　　克拉伦斯一顿，青年细软的头发蹭着他的脖颈，像他的心一样又痒又暖，他转过身，低头看着他：“真的？”
　　“真的。”亚利士重重的点头，抬头吻了吻男人的下巴，“我喜欢你，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鱼，明天的宴会上，我的舅舅卢瑟国王也会来，我会请他为我们赐婚，让你成为我的王妃。”
　　克拉伦斯的胸口在发热发烫，好像什么情绪快要溢出来，他望着亚利士，认真道：“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亚利士怔住，小心翼翼的问：“你，不愿意吗？那就算了……”
　　“我没说不愿意。”克拉伦斯打断他，目光紧紧盯着他，仿佛亚利士只要说出不满意的回答，他立马扭头就走，“希望你是真心的，不要骗我。”
　　亚利士心中一凸，连忙摇头：“不会的，我那么爱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亚利士心里有一点点心虚，他对菲利普说爱是过分夸大，但喜欢是没跑了的，只是这种喜欢并不纯粹。
　　他很喜欢这只八爪人鱼的脸，愿意主动献身，但若要往深入挖掘，他恐怕更喜欢的是，对方未来要带给他的权利与地位。
　　人鱼在人类世界稀少珍贵，贵族们对人鱼的疯狂寻求，不是为了情-欲，而是为了攀比。拥有人鱼的贵族，更有威望，能饲养人鱼，说明这个贵族家底丰厚，地位不可撼动。
　　亚利士想要获得贵族的地位，所以，他需要向所有人宣示这只八爪人鱼的所有权，并在所有贵族的见证下，将另一只人鱼献给国王。
　　如此，他那发布人鱼悬赏的舅舅，再想刁难耍赖，也无计可施，他必须给予他应有的奖赏，比如爵位的封号，比如大量的财宝，比如独属于自己的领地。
　　权利、地位、财富，以及这只八爪人鱼，全部的全部，他都要牢牢抓在手里。
　　亚利士吩咐管家筹备宴会，并向各大贵族送去请柬，尤其送给国王的请柬，必须第一个到达。
　　克拉伦斯完全不知道亚利士的这些心机城府，更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要变成一枚棋子，他只知道他要跟青年公开恋情了。
　　唉，这也太快了，他好像有点没准备好。
　　克拉伦斯不经意的瞧了一眼处理公务的亚利士，用力压住嘴角的幅度，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高兴。
　　入赘王子的家里，他看上去好像很吃亏，王妃什么的称号，也不是很好听，但亚利士说爱他……如果不是亚利士说爱他，他才不会答应。
　　克拉伦斯再怎么别扭的掩饰，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坏情绪已经完全逆转，藏匿在大脑深处的思维触爪们欢呼雀跃，乱糟糟的欢呼声让克拉伦斯有一点点头疼，但更多的是无法压制的喜悦。
　　看看，他就说，亚利士离不开他。
　　亚利士忙活了一下午，累得回到卧室倒头就睡，克拉伦斯的笑容僵在嘴角。
　　陪在身边一天了，连亲热都不给。
　　他有些怨念有些生气，想强行叫醒亚利士，可见到青年疲倦得睁不开眼的模样，他又开始心软，下不去手了。
　　“人类真是狡猾，就知道装可怜。”克拉伦斯嘴上嫌弃着，身体很诚实。
　　他挨着亚利士躺了下来，钻进了同一个被窝里，把人圈在怀里，就像野兽圈住猎物般，霸道□□又带着几分怜悯。
　　“下一次，下一次绝对不会放过你。”
　　第二天一大早，城堡里就忙碌了起来，厨娘们准备精致的食物，侍女们布置宴会现场，园丁修剪园林，一切的一切都要为晚上的宴会做准备。
　　城堡的主人，安德鲁亲王终于出现了，他风尘仆仆的从外地赶了回来，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敲儿子的门：“亲爱的亚利士，我引以为傲的儿子，听说你找到了人鱼？”
　　安德鲁亲王是一个尊重孩子的父亲，只是敲门没有擅闯的意思，但看到儿子睡眼惺忪的打开门，身后还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安德鲁不说震惊是不可能的，他的嘴巴张大的都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亚利士回过神，礼貌的向父亲回礼，顺便介绍了下身边的这位八爪人鱼：“这位是菲利普，我未来的王妃。”
　　安德鲁亲王的嘴张得更大了，还来不及反应，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亲爱的弟弟居然要娶一个男人做王妃？真是稀罕啊。”亚利士的二哥诺安轻飘飘的来了，脚底轻浮，眼下带着黑眼圈，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浪荡模样。
　　“听说这是一只八爪人鱼。”诺安的身边站着亚利士的大哥雷德，一个傲慢的鼻孔朝天的家伙，“天呐，长着八只章鱼脚的人鱼，亚利士，你为什么带回这种丑陋的人鱼……”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被一根粗壮的触爪缠紧了脖子，触爪的主人正冷冷的望着他：“我丑陋？”
　　雷德用力的咳嗽挣扎，与诺安二人一同看过去，才看清克拉伦斯的脸，以及他的下-身。
　　天神般美丽的面孔，魔鬼般恐怖的触爪。
　　雷德呆了呆，他看不惯亚利士趾高气昂的模样很久了，又十分好面子，拉不下脸收回说出口的话，只能硬着头皮嘲讽道：“丑、丑陋。好恶心的章鱼爪，你这种生物也配得上称作人鱼？”
　　海巫婆婆的药太管用了，让人类失去了对他的敬畏，居然敢说出这样冒犯的话来。
　　克拉伦斯黑沉着一张脸，高高卷起雷德，无视对方的挣扎，像拎起一只小鸡，又像扔掷一只皮球般，将把人砸向地上。
　　雷德脑袋先着地，顿时被甩得鼻青脸肿，他的大脑嗡嗡作响，鼻子里都被撞歪了，趴在地上用力咳嗽，吐出一大口鲜血。
　　所有人都被吓坏了，亚利士更是如此，他虽然不喜欢他大哥，但他可不想看到人命发生：“菲利普，住手！”
　　克拉伦斯没有停下，他甩了下触爪，把四脚并用试图逃跑的雷德又拖了回来，用力的抽打，鞭鞭到肉，把人打得皮开肉绽，直接晕死过去。
　　克拉伦斯抽回触爪，触尖划过洁白的墙面，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迹，触目惊心。
　　诺安吓得膝盖都软了，他胆子小，想起自己也说过不太好听的话，差点跪在地上。
　　克拉伦斯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他随手拖了块桌布，仔细的擦干净触爪上的血，冷冷的道：“我脾气不好，谁冒犯我、欺骗我、惹怒我，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众人：“……”
　　没人敢吱声。安德鲁亲王害怕极了，小心翼翼的把大儿子拖回来，匆匆抱起，大步往外走寻找治疗的医生。
　　亚利士心下一沉，他望着父亲和大哥远去，地面上滴下的点点鲜红，额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忘记了，他都忘记了。这只八爪人鱼喜怒无常、阴晴不定，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主动招惹男人，欺骗男人，简直是自寻死路。


第26章 合法婚书
　　既然已经暴露了身份,他不打算伪装下去。
　　克拉伦斯收回触爪，用干净的另一只腕足卷住亚利士的腰，把人拽进怀里,轻声问：“你哥哥觉得我的触爪丑陋，你觉得呢？”
　　亚利士：“……再没有比您的触爪更美丽的存在,它们是造物主的杰作。”
　　亚利士吓得连敬语都出来了,他捧起男人的触爪，身形略显僵硬，但仍然坚定的低下头，亲吻触尖,拥抱触爪,任由黏滑的触爪侵入他的衣襟，狠狠的碾过他的皮肤。
　　略带冰凉的触感,清晰的划过肌肤的每一分每一寸，亚利士有些腿软,经历了那么多回,还是算不上习惯，但他知道，他必须要敞开自己的身体，让触爪们肆意妄为，这样才能取得这只八爪人鱼的信任。
　　亚利士的手指顺着粗壮的触爪往上，抱住男人的腰,将自己更贴近男人,由着触爪将他牢牢包裹,亲密无间。
　　一只触爪试探的入侵他的口腔，他微微抬起头，顺从的张开嘴,默默的接纳，将其含在嘴里，舌尖轻轻舔舐。青年的眼尾上扬，视线一直与男人绞缠，脸上的神情享受而沉迷，他轻舔着触爪，仿佛吃着什么美味佳肴，再诱人不过了。
　　克拉伦斯眯了眯眼，头皮发麻，极度的舒适，他的触爪用力一抬，将青年送进他的怀里，坐在他的臂弯上。
　　亚利士刚稳住身形，一只触爪缠住了他的手臂，提示他直视男人的双眼，亚利士轻轻抿唇，察觉到男人的意图，他的双手主动环住男人的脖颈，乖顺的低下头，与男人深吻，任由对方掠夺城池。
　　克拉伦斯对自己的八只腕足引以为豪，谁侮辱他的触爪，就是侮辱他的人格。
　　可这种自信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存在，当他遭遇陌生人的否定时，他就要得到身边人的肯定。克拉伦斯试探着想要确认亚利士对于触爪的态度，青年痴迷的神态，令他十分满意。
　　亚利士必须像爱慕着他一样，爱慕着他的触爪，接受他的全部，永远不要让他发现欺骗与隐瞒。否则他就会以特殊的方式，让对方好好适应，直到接受为止。
　　可怜的诺安王子被迫围观了这一切，他被张牙舞爪的章鱼爪吓得腿软，瘫倒在地上。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和一只怪物亲-热，手掌颤抖的捂住自己的嘴，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疯了，真是疯了……
　　当然，围观者不止他一个人，许多侍者都看到了亚利士王子与八爪人鱼的亲-热，但是能在皇家工作的人都是些人精，看到多么惊骇的事情，都能够假装没看见。
　　无声的骚动后，仆人们又回归了原本的岗位，宴会的布置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没有人敢议论这件事。
　　城堡里有专门的治疗魔法师，雷德很快就醒来了，他的身体有些虚弱，但这不影响他气急败坏的咒骂：“父亲，那只该死的八爪怪怎么敢这样对我？你一定要好好惩罚他！还有亚利士，这一切一定是他指使的！”
　　安德鲁亲王为大儿子盖好被子，叹了口气：“雷德，是你先说别人丑陋的。”
　　他的大儿子一直嚣张跋扈，不把别人看在眼里，被人教训一下吃点亏也好的，能够长长记性。
　　雷德气得猛然坐起，又因为体力不支倒下，他像一只斗败的公鸡，愤怒的吼叫：“父亲，就是因为您对亚利士过分宠爱，所以他才敢借八爪怪的触爪抽打我、侮辱我！我都受了这么重的伤，您还这样偏袒他，您是不是想要眼睁睁的看着我死掉，然后把亲王的位置也送给他继承？”
　　安德鲁亲王脾气很好，他被大儿子猜忌冒犯，也没有感觉到很生气，他不善于管教孩子，才导致儿子们品行不端，个顶个的糟糕。
　　安德鲁本来就是入赘皇族的，没有多少话语权，个性优柔寡断逆来顺受，爱丽丝公主在世的时候，过分宠溺儿子们，他也跟着宠，后来公主去世，孩子们长大了，他也管不住他们了。
　　但在这件事上，他必须管管。
　　安德鲁亲王在王族平平安安生活二十多年，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其中一项就是看人的本事。
　　那只八爪人鱼，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脾气还那么暴躁，如果没有后台或者实力支撑，哪会这么肆无忌惮。
　　“雷德，亚利士毕竟是你的弟弟。”安德鲁亲王犹豫的劝道，“你是大哥，一定会继承我的位置，这毋庸置疑，宽容点，身为未来的亲王，这么小气可不行，不要为难亚利士了。”
　　“父亲，你就是偏爱亚利士！”雷德咬牙切齿，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他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了糗，我怎么可能放过他？”
　　“雷德，亚利士是个很有出息的孩子，他找到了人鱼，国王一定会给他应有的赏赐，到时候我们家族更进一步，有什么不好？你要为我们的家族利益想一想。”
　　安德鲁亲王看着大儿子一脸凶恶的模样，按住他的肩膀，和稀泥道：“我去和亚利士说一说，让那只八爪人鱼跟你道个歉，这件事情就过去了好吗？”
　　雷德狠狠的瞪着自己的父亲，后槽牙磨得死紧，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安德鲁亲王不可能替他报仇，这事只能他自己解决。
　　安德鲁亲王见大儿子不吭声，以为他想通了，安慰对方两句，他起身出门，横竖左右的想了想，他得去找亚利士谈一谈。
　　克拉伦斯和亚利士在城堡的花园里，那里种满了玛格丽特花，有专门的仆人在这里照料花朵，花园里还安置了蜂箱，亚利士就是专门带男人过来尝尝玛格丽特花的花蜜。
　　“抹在面包上，味道很好。”亚利士取出野餐篮子里的软面包，为男人抹了一片，递到对方的嘴边，“尝尝看。”
　　克拉伦斯就着亚利士的手，咬了一口面包，见透明的花蜜沾到了青年的手指上，他凑过去，低头舔掉花蜜。
　　亚利士的手下意识一缩，在男人即将变脸的时候，他灵机一动，将那根手指塞进了自己的嘴里，仔细的舔干净，像是故意的挑逗，他冲着男人诱-惑的笑了笑：“很好吃。”
　　克拉伦斯的耳根慢慢升腾起温度，他受不了这样的撩拨。他伸出手，把青年圈在怀里，啄了下对方的耳尖，手探进青年的衣角里，沙哑道：“故意的？我得教训教训你。”
　　安德鲁亲王走进花园，他看到自己的儿子坐在八爪人鱼的怀里，衣衫凌乱，乖巧的讨好着对方，心头咯噔一下。
　　这哪里像是王子和他的人鱼宠物，这更像是八爪怪物和他的人类金丝雀。
　　亲王的到来打断了两人暧昧的调-情，亚利士红着脸站起身，整理自己的衣着，向安德鲁亲王行礼：“父亲。”
　　安德鲁亲王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只八爪人鱼，见对方眼神不善的望着自己，心中一怵。
　　他张了张嘴，责备的话在肚子里滚了一圈，脱口而出的只剩下简单的一句话：“亚利士，你跟我过来一下。”
　　亚利士一怔，同克拉伦斯小声的说了两句，安抚住对方，男人缓缓点头，他这才放松下来，跟着安德鲁亲王走了。
　　两人走出了一段距离，拐到一个安静的走廊，安德鲁亲王确定那八爪怪不会偷听到他们的话，肩膀一松，犹豫的劝道：“亚利士，放弃这只八爪人鱼吧。”
　　亚利士一愣，他以为安德鲁亲王是为了雷德的事情而来，没想到会等来这一句：“父亲，您怎么这么说？”
　　“这个男人不是你可以掌控的，”安德鲁亲王看人很准，并且很善于察言观色，否则他也不会从一介平民脱颖而出，成为爱丽丝公主的丈夫，获得平常人难以想象的地位与财富，“不要和这种怪物有瓜葛，否则你会后悔的。”
　　“父亲，我知道，但我已经决定了。”亚利士理解安德鲁亲王的担忧，可他早已下定了决心，承诺的话也说出了口，断不可能改变，否则，他无法想象自己会有什么下场，“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
　　安德鲁亲王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小儿子，亚利士还是太年轻了，对于自己的能力过于自信。要是发生了什么变故，怕是后悔都来不及。
　　他望着亚利士频频回头，心不在焉的模样，实在是担心极了，他寄予厚望的小儿子，可不能被这样毁了。身为父亲，他有必要未雨绸缪，为小儿子多做一些准备。
　　傍晚，宴会已经布置完毕，偌大的城堡也开始热闹起来。
　　城堡外的马车络绎不绝，许多贵族受邀前来，都想看一看稀有的人鱼，尤其是八爪人鱼。
　　“亚利士王子这回可是满载而归，不仅得到了珍贵的人鱼纱，还带回了两条人鱼，其中一条人鱼竟然是从来没见过的八爪人鱼。”
　　贵族们的消息总是很灵通，或许是因为亚度尼斯号的船员们嘴巴不严，又或者他们在城堡里安插了眼线，不到一天，受邀的贵族们都知道了亚利士王子的那些事，甚至有人都听说了雷德王子被打的事。
　　“真是一只可怕的人鱼，真不懂，亚利士王子为什么要为这样的人鱼举办宴会。”
　　“听说亚利士王子还要迎娶那只人鱼作为王妃，天呐，他疯了吗？有那么多爱慕她的贵族小姐不选，偏偏选一只毫无地位的人鱼，人鱼在其他贵族家里都是作为玩物，真不知道亚利士王子怎么想的。”
　　“嘘，这么可怕的八爪人鱼，哪是玩物啊？这分明是祖宗！”
　　贵族们毫不留情的嘲笑着，亚利士少年成名，不到二十岁就成为了高级魔法师，许多同辈眼红嫉妒得很，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私下经常故意贬低他。
　　不过，这也是因为主人公不在场，否则这群贵族绝不可能这样放肆。
　　名媛们穿着厚重又华丽的裙子，扇着巴掌大的折扇，为失去王妃的位置而感到惋惜，她们在宴会厅里小声八卦道：“或许我可以成为王子殿下的地下情人，人鱼王妃一定不会长久，王子只是一时被迷惑。”
　　“硬梆梆的男人有什么好？再好看的脸，也抵不过女人柔软的胸脯。”
　　“也不一定，据说那只八爪人鱼的容貌俊美若天神，所有人见到他都会呆滞到忘却呼吸，与此相对的，他的触爪恶心的像恐怖的魔鬼，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人拖入地狱。”
　　“这么夸张？我可不信……说起来，亚利士王子什么时候把八爪人鱼带出来啊，我都快等不及了。”
　　被议论的主人公们，正在卧室里准备宴会的着装。亚利士早就换好了礼服，他手里抱着昨天加急置办的华丽礼服，正劝男人穿上。
　　克拉伦斯不太乐意。这是人类的礼服，缀满蕾丝的上衣加上紧身的长裤，又闷又厚重，而且他要穿上这套衣服，必须变成人类，把自己的触爪给藏起来，这太难受了，他为自己的触爪感到自豪，为什么要藏起来？
　　亚利士劝了有半小时之久，他不是很乐意男人光着下-半身出场。这不仅是出于占有欲，更多的是触爪过于可怖，他怕会吓到那些贵族。
　　……关于化成人形的八爪人鱼是否会被认成普通人类这一点，亚利士完全不担心，只要有人见过男人的脸，没有人会怀疑男人的身份——人类不可能拥有这么完美的脸。
　　不过，克拉伦斯坚持以原型出场，亚利士劝说无果，只能随他去了。
　　换个思路想想，恐怖的触爪会吓退那些觊觎男人美貌的贵族，这是一件好事，他可不想希望有人被美色冲昏头脑，上赶着找死，惹出过多的麻烦。
　　裤子就算了，亚利士强烈要求男人穿好上衣，克拉伦斯适当的退让，两人终于可以出席宴会了。
　　亚利士携着男人走进宴会厅的那一刻，所有贵族的目光都凝聚在他们俩人身上，尤其是克拉伦斯的身上。
　　空气安静了整整十秒，贵族们赞叹又畏惧的盯着那只八爪人鱼，在对方威胁的扫视下，又下意识的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天呐，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矛盾的生物，美丽与丑陋并存，视觉上的冰火两重天，把脑子里的情绪搅得一塌糊涂，分不清楚是喜欢还是讨厌。
　　亚利士扫视宴会里的所有人，看到了拘谨的撒克，却没有看到过国王的身影，忍不住蹙起眉头。
　　可能重要人物都是最后出场，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有卫兵吹起号角：“国王陛下到——”
　　玛希帝国的卢瑟国王是一个圆滚滚的胖子，懒惰贪婪胆小好色，样样陋习不缺，他是正宗的异性恋，但身体素质很不行，拥有无数的情妇，却没有一个孩子。
　　为此，卢瑟国王一直很担心侄子侄女们会谋害他，取代他的位置，毕竟他的政绩一塌糊涂。
　　虽然大多数小辈们不知道，但卢瑟国王一直很清楚，玛希帝国有“若君王腐败糜烂，从王子公主中推举贤王”的传统，这一条是写在国家法上的。
　　卢瑟国王的生活很奢侈浪费，经常挪用国库的公款，因此，他的财政大臣已经对他多次警告，并放下狠话称，如果他再不悔改，下一年就要组织民众推举贤王，他国王的位置朝不保夕。
　　虽然卢瑟国王知道，这不过是财政大臣在吓唬他，但这件事就像一根鱼刺般扎在他的心上，让他忧心忡忡，不得不防范于未然。
　　王子公主中，最大的两个威胁，是杰克逊王子和亚利士王子，这两位王子很优秀，在国民中的声望很高，卢瑟国王时时刻刻忌惮着他们的存在，想尽办法给为他们使绊子。
　　前者被他派去偏远的地区治理难民，三年五载回不来，后者被他糊弄去寻找人鱼，一年半载找不到。
　　是的，国王陛下对人鱼没什么执念，人鱼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稀罕的玩物，证明地位的象征，他本身就是国王，并不需要证明。
　　他发布人鱼悬赏的目的，只是糊弄亚利士，把他打发得远远的，没事千万别回来，不要妄想撼动他的国王地位。
　　只是没想到，亚利士不知怎么得到了奇遇，没几个月居然真的就找到了人鱼，这让国王陛下焦虑的心神不宁。
　　卢瑟国王本来不想光临这场宴会，但亚利士给他递了请柬，他要是不来说不过去，只好拖延时间绞尽脑汁想办法，结果拖拖拉拉拖到最后登场，还是没想到什么好主意。
　　“舅舅。”亚利士挽着八爪人鱼来到国王陛下面前，向他微微行礼，“这位是菲利普，一只八爪人鱼。”
　　卢瑟国王胆子小，他的耳目早就跟他提过了雷德的倒霉事，以至于国王陛下见到粗壮黏滑的章鱼触爪就发怵，下意识后退，他道：“亚利士，这可跟我发布的人鱼悬s……”
　　“舅舅，我知道您的意思，”亚利士顾不得礼仪，慌忙打断对方的话，额头上冒出冷汗，卢瑟国王差点就暴露了他，“另一只人鱼叫撒克，他在那儿呢，我带您去看看。”
　　克拉伦斯皱起眉头，人鱼悬什么？那是什么意思？
　　还有，不是说好了要让这个叫国王的家伙为他们赐婚吗，亚利士怎么还不提起。
　　亚利士可没有给他机会细想，他挽着男人的手臂，带着卢瑟国王走到撒克面前，介绍道：“舅舅，这是撒克，一只鱼尾族人鱼。”
　　卢瑟国王的视线落在了撒克的双腿上，他突然想到了可以刁难亚利士的点，故作不满的皱眉：“亚利士，你不要骗我，他明明长了一双人腿，怎么会是人鱼呢？该不会是给你找普通人冒充的吧？”
　　“人鱼是可以变出人腿的，”亚利士耐心的解释道，他望着这条准备献给国王的人鱼，编好的谎话脱口而出，“撒克，这位是国王陛下，我的舅舅，玛希国家最有权势的人，他想要招募一位人鱼侍从，你愿意接受这份工作吗？待遇很丰厚。”
　　卢瑟国王奇怪的看了侄子一眼，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说，不过，亚利士的确很了解他，如果是一条女性人鱼，或许他会把她收为后宫；若是一条男性人鱼，他只能把对方收为侍从，最多带出去长长面子。
　　“我……”撒克露出为难的神色，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克拉伦斯，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实话。
　　“没关系的，”亚利士鼓励他，摸出腰间的魔法袋，取出一只装满海水的木桶，诱惑道，“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只要泡在里面，露出鱼尾，让我舅舅知道你是真的人鱼，你就可以得到一份优渥的工作。玛希帝国的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国王陛下的人鱼侍从，你会得到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克拉伦斯已经听出哪里不对劲了，脸色有些冷。
　　撒克不知所措的嗫嚅着嘴唇，欲言又止，他瞥见八爪人鱼冲他缓缓点头，如释重负，老老实实的吐出实情：“我是人鱼混血，只能算半个人鱼，没有鱼尾的，不好意思，我骗了你们。”
　　空气突然安静，气氛有一点点尴尬。
　　亚利士的笑容有些凝固，他慢慢的眨了下眼睛，难以置信，他好像听到一声轻笑，是某个隐藏在角落里的不知名贵族，仿佛在笑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卢瑟国王回过神来，他抓住了亚利士的把柄，笑眯眯道：“亚利士，我亲爱的侄子，这可和我们约定好的不一样，我是让你去寻找长着鱼尾的漂亮人鱼，不是让你找一个人类来冒充人鱼。不要说什么人鱼混血没有鱼尾的假话，欺骗国王是犯法的。当然，你是我的侄子，我不会抓你坐牢，下一次可不定了。”
　　亚利士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冒，脸上泛起窘迫的潮红，他感觉贵族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都在看他的笑话。
　　克拉伦斯本来因为欺骗而感到恼怒，他对青年怒目相视，卷绕在对方腰上的触爪缓缓收紧，想要教训教训青年。
　　可亚利士毫无反应，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气得全身发抖，感觉巨大的耻辱将他淹没。
　　现在，所有人都会认为，他找了一个人类冒充人鱼，所有人都会嘲笑他。
　　他还傻兮兮的讨好这只八爪人鱼，主动献身，把亚度尼斯号送给对方，结果男人怎么回报他的？让他丢尽了脸面，受尽了侮辱。
　　没有长着鱼尾的人鱼，他所追求的权势，就像海上的泡沫，一戳就破，消失的无影无踪。
　　亚利士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用力甩开男人的触爪，转身就走。
　　克拉伦斯冷不丁被甩了脸子，十分生气，亚利士的目标果然一开始就是人鱼，居然还敢骗他……他都没有狠下心来惩罚他，对方竟然先对他甩了脸子！
　　克拉伦斯大怒，康坦斯丁随着他的情绪波动用力一甩，拍碎了一旁的长桌，精致的点心撒了一地。
　　贵族们都呆滞了，害怕的往后退，卢瑟国王更是吓得哆嗦，蹑手蹑脚的想要逃跑。
　　尼古拉斯灵活一卷，抓着胖子国王的脚腕倒挂着举了起来，像抓着一只猥琐的胖老鼠。
　　克拉伦斯金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直线，周围肆意破坏的触爪们更说明了他心情极差，他阴沉着脸，迁怒于胖国王：“就是你让亚利士去抓人鱼？”
　　“没有没有。”卢瑟国王都快吓尿了，摇着头连连否认，浑身的赘肉都在颤抖，“是亚利士自己去的，和我没关系。”
　　“还说谎！”克拉伦斯怒极，像甩抹布似的，就要把卢瑟国王的脸往地上砸，厉声道，“都是因为你这种垃圾，亚利士才会做出这样卑鄙的事！”
　　“我、我把亚利士送给你，送给你！”
　　卢瑟国王急中生智，痛哭流涕声泪俱下，他差一点就要和地面接触，头破血流，已经顾不得许多，反手就把侄子给卖了
　　“你不是喜欢亚利士吗，把他带回海里吧，我把他嫁给你，我给你们赐婚！”
　　克拉伦斯动作一顿，怒意逐渐消散，他把胖国王提溜到面前，紧紧的盯着对方：“真的？”
　　卢瑟国王颤颤巍巍的护住脑袋，怂的不行，生怕自己的脑袋遭殃：“真、真的，我是国王，没有人能够违抗我的命令，我把亚利士嫁给你，你把他带走，他是你的了，你想把他怎么都行。”
　　克拉伦斯有些心动，思考了两秒，他矜持的胖国王放了下来，双手环胸：“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
　　“他们、他们都可以为我作证。”卢瑟国王哆哆嗦嗦的指了指身后那些还没有逃跑的贵族，“我、我还可以为你们写婚书，再盖上章，这就是合法婚姻，所有人都不能够拆散你们！”
　　克拉伦斯若有所思，他随手抓了一个贵族，触爪尖指着胖国王，质问道：“他说的话是真的？”
　　“真、真的！”倒霉贵族被抓，差点哭出来，“国王陛下的权利最大，没有人能够违背！”
　　克拉伦斯连抓了几个贵族，得到统一的回复，总算信了。他抓起瘫软在地上的胖国王，逼迫对方赶快干活：“快写，写完赶紧盖章！”
　　安德鲁亲王一看情形不妙，早就溜了，他的脚步匆匆，在城堡角落的训练场里找到了亚利士。
　　他的小儿子一受委屈就把自己关在这里，再好找不过。
　　亚利士寒着脸，正举着长剑用力刺砍木桩，得到消息的时候，他的脑袋都懵了，手上的长剑脱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只该死的八爪人鱼！
　　他不仅没有得到权势，受尽了嘲笑不说，现在还要被迫失去人身自由，失去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如果被那只八爪人鱼带去了海底，他恐怕就成了对方的禁-脔，日日夜夜的受到黏滑的触爪侵-犯，再也回不来了。
　　安德鲁亲王庆幸自己的深谋远虑，他来不及多说，拉着儿子就往外跑，把人塞上马车，快速的叮嘱道：“亚利士，我亲爱的小儿子，去找高塔的老布朗先生，他是帝国的魔法首席，更是光明教廷的大主教，他一定有办法帮助你。”
　　克拉伦斯折好合法婚书，仔细收进空间戒，心里十分满意。
　　接下来要去哪里找人呢，他不听话的小王子。
　　八爪人鱼缓缓走出城堡，身后的一群贵族如释重负，坐倒在地上。
　　“太可怕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存在这个生物？”
　　“我刚刚完全都提不起反抗的念头，只想逃跑，天呐，我是个懦夫。”
　　“可怜的亚利士王子，好好的一个魔法天才，就要被拖入深海，就此坠落。”
　　贵族们的叹息声零星的钻进八爪人鱼的耳朵里，克拉伦斯弯起嘴角，平生第一次没有反感人类的多嘴，心情反倒很愉悦。
　　他摸出空间戒里的魔法笔记本，翻动了几页，找出一条寻人的魔法咒语，轻声念了出来。
　　话音刚落，夜空中繁星闪烁，细微的星光投射至地面，映出星星点点，像是萤光粉不经意的洒落在地面上，指出了一条明确的道路。
　　克拉伦斯收起魔法书，循着星光，慢慢悠悠的找了过去。
　　八只触爪交替蠕动，行进速度比想象中迅速，克拉伦斯不到半小时就到达了目的地，一座白塔之下。
　　克拉伦斯一接近这座塔，就感觉很不舒服，浑身的寒毛竖起，他皱起眉头，隐隐提高了警惕。
　　仿佛知道有客人来临，一个白袍老头住着拐杖，慢吞吞的走出了白塔。
　　白袍老头身后，亚利士紧张的探出脑袋，似乎在偷看，他一不小心与塔外的克拉伦斯对上了视线，表情慌张，又快速的躲了回去。
　　克拉伦斯看到青年抗拒的这副模样，不悦的皱起眉头。
　　出于怜爱，他决定宽容一些，给青年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克拉伦斯沉声道：“亚利士，出来。你的国王舅舅为我们写了婚书，你已经是我的合法妻子。听话，快跟我回去，我带你去见我的婆婆，带你去见真正的鱼尾族人鱼。”
　　“他不愿意跟你回去。”白袍老头打断克拉伦斯的话，抬起头，皱着眉打量着他，“你这只人鱼长得有点奇怪。”
　　克拉伦斯沉下脸，以为这又是一个只见过鱼尾族人鱼的无知人类，冷冷道：“老头，你最好滚开，别妨碍我。”
　　“好暴躁的人鱼。”白袍老头嘀咕了一声，拐杖突然拄了下地面，白色的结界展开，包裹住克拉伦斯的周身，缓缓收紧。
　　克拉伦斯神情一凝，才发现这个老头和其他人类不太一样。他之前遇到的所有人类，都会被他的美貌所迷惑，对他的触爪深深的惧怕。
　　但是，这老头就跟瞎了眼似的，完全没有正常人的反应，只嫌弃他长相奇怪。
　　这个认知有点迟，克拉伦斯连忙摸出空间戒里的魔法笔记本，翻了翻，刚准备念出一个破开结局的咒语，白色的结界线已经缩到了亚历山大边上，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剧痛，亚历山大畏缩的往回退，触爪尖冒起了黑烟。
　　克拉伦斯来不及震惊，忍着痛念完了咒语，魔法结界随之破碎。
　　连岩浆都伤害不了他的触爪分毫，一个小小的结界居然会让他的触爪着火，这简直不可思议。
　　“奇怪……”白袍老头也被这异象惊到，稀奇的望着这只八爪人鱼，“这是最温和的光明结界，连魔族都能在里头活蹦乱跳，你怎么一碰就着？”
　　光明结界？光明魔法？
　　克拉伦斯猛然想起了婆婆的嘱咐，不要和教廷的光明主教对上……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忽然道：“我认输。”
　　要是变化药水，他能够变身海怪，或许还有几分胜算，现在这情况，完全不能硬碰硬。
　　在塔里围观的亚利士眼神闪烁，他不仅惊讶于这只八爪人鱼居然会使用魔法，更诧异的是，男人平日里如此高傲，现在居然会痛快认输。
　　白袍老头和平解决了纠纷，满意的捋了捋胡子，他招了招手，把亚利士给叫了出来：“你想怎么处置这只人鱼，跟他解除婚约？还是杀了他？”
　　“……”亚利士抿着唇，摇了摇头，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布朗先生，能让他成为我的奴隶吗？”
　　克拉伦斯：“……”
　　“可以。”老布朗回答的很轻松，他问，“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亚利士不假思索：“他叫菲利普。”
　　老布朗用着拐杖在半空中画了个魔法阵，并在上面写上了亚利士的名字，然后轻轻一推，魔法阵就穿过八爪人鱼的身体，落到了他的身下。
　　克拉伦斯以为剧痛并没有袭来——可能这不是光明魔法——魔法阵微微一闪，化作星光，钻进了他的交接腕里。
　　老布朗：“好了，亚利士王子，你试试看。”
　　亚利士抿了下唇，小声道：“打自己的脑袋一下。”
　　菲利普不受控制的举了起来，撞了八爪人鱼的脑袋一下。
　　克拉伦斯：“……”
　　亚利士：“自己给自己打结。”
　　菲利普自我打结，其他触爪丝毫没有反应。
　　看到亚利士疑惑的皱眉，克拉伦斯迟疑了下，让其他触爪也傻傻的自我打结。
　　亚利士松了口气，向白袍老头道谢：“可以了，布朗先生，谢谢您。”
　　老布朗冲他点点头，折返回白塔。
　　克拉伦斯也松了口气，低头敛住表情，目光幽深。
　　亚利士，你完了。


第27章 甜言蜜语
　　亚利士对此一无所知,他对这只八爪人鱼的好感，随着丢尽颜面而泯灭殆尽。
　　他冷冷的望着男人，高傲的抬起下巴：“现在,你是我的奴隶，知道了吗？你必须听从我的命令。”
　　克拉伦斯默默望着亚利士,想看看他能搞出什么花样。
　　亚利士如此羞辱男人,对方都没有反应，他理所当然的把男人的面无表情，当作契约彻底生效后的沉默抵抗。
　　这只八爪人鱼已经被魔法禁锢，无法反抗他的命令,亚利士彻底安心下来,对待男人的态度也不客气了许多：“把你的戒指脱下来给我。”
　　克拉伦斯一顿，任由菲利普将空间戒脱下,送到青年的手心里。
　　亚利士戴上空间戒，催动魔法,发现进不去,他蹙眉望向男人：“怎么回事？把空间戒的咒语告诉我。”
　　克拉伦斯并不想要这么快暴露，老老实实的说出了咒语。
　　亚利士总算能进入空间戒了，十分兴奋，他惦记那个金色的药丸很久了，翻找出来，吃了一颗,他感觉全身心都得到了净化,魔力提升了一点,再吃一颗，效果下降许多，不像一开始那么管用了。
　　亚利士不解的皱起眉头：“这不是提升实力的药吗？”
　　“治病的。”克拉伦斯言简意赅,好心的规劝道，“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亚利士半信半疑的望着男人，从空间戒里又翻找出两瓶红蓝药丸，问对方药效。
　　“红色防燥热，蓝色补水分。”克拉伦斯觉得这事没什么好瞒，干脆都说了，“戒指里还有一本魔法笔记本，几件衣服，两堆金币，一只海螺，一面镜子……”
　　亚利士一一清点过去，确认无误后，他满意了，这只八爪人鱼是真的臣服了，把家底交代的清清楚楚，这样很好，省去了他的麻烦。
　　克拉伦斯盯着青年的动作，确定藏好的婚书没被翻找出来，隐隐松了口气，至于为什么庆幸，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亚利士把魔法笔记本、大量金币还有金色药丸占为己有，还幸运的拿回了送出去的亚度尼斯号船契，心情顿时好转了不少。
　　他本想再次出海寻找人鱼，有了八爪人鱼的帮助一定事半功倍，又担心大海是男人的地盘，到了海上遇到什么变数，到时候倒霉的就是他自己。
　　为了保险起见，亚利士只能放弃这个念头，转而思考其他可以挽救名声的办法。
　　亚利士和克拉伦斯回到了城堡。
　　安德鲁亲王见小儿子平安无事归来，刚松了口气，突然就看到了他身后的八爪人鱼，松掉的那口气顿时噎住：“咳咳。”
　　“父亲。”亚利士同他解释道，“布朗先生已经帮助我和菲利普签订了主仆契约，他无法违抗我的命令，不具备威胁，您不用担心。”
　　安德鲁亲王望着自己天真的小儿子，再看看他身后目光沉沉的八爪人鱼，实在是放不下心来。
　　“亚利士，你跟我来一下。”
　　安德鲁亲王招呼着小儿子，顿了顿，看向亦步亦趋的八爪人鱼：“菲…利普，你先回房间。”
　　克拉伦斯漫不经心的点头，返回他和青年的卧室。
　　亚利士跟着安德鲁亲王走了一段路，疑惑的望着对方：“父亲，还有什么事？”
　　“你怎么还没有把这只八爪人鱼送走？”安德鲁亲王难得严肃，“今天的事让国王陛下的颜面扫地，你留着他还合适吗？”
　　亚利士一怔，讷讷道：“他已经成为我的仆人了……”
　　“你确定，魔法束缚一定能控制得住这只八爪人鱼？”
　　安德鲁亲王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而且这只八爪人鱼还带来了更麻烦的事情：“国王陛下反应慢，回到宫里才感觉到羞辱，他要是知道你私藏了八爪人鱼，你还和对方是主仆关系，他会不会以为你是故意戏弄他？”
　　亚利士哑口无言，他觉得前后逻辑不对，但他舅舅不是一个爱讲逻辑的人，反而爱耍赖爱胡搅蛮缠，说不定真的会把一切错误都推在他身上。
　　走道的转角，一位侍从鬼鬼祟祟的偷听完情报，脚步匆匆，快速溜进了雷德王子的房间。
　　亚利士一时间想不到解决办法，满怀心事的回到了卧室。
　　克拉伦斯坐在床沿，抬头见青年忧心忡忡的模样，询问道：“怎么了？”
　　“我舅舅恐怕不会轻易饶了你。”亚利士蹙眉，为难道，“我又是你的主人，你做错的那些事会拖累到我的头上。”
　　克拉伦斯淡定道：“我可以自己解决。”
　　亚利士才不信他的话，这只八爪人鱼都成了失去自由的奴隶，还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大话，到时候收拾烂摊子的不还是他。
　　亚利士蹙眉，深深觉得这只八爪人鱼就是个大麻烦。毁了他的前途，让他受尽了贵族们的笑话，到头来他还得帮男人解决麻烦事。
　　亚利士烦躁的挠了挠头，忽然联想到一件事：“你把婚书藏哪了？”
　　克拉伦斯假装没听见，躺在床上装睡。
　　“把婚书交出来。”亚利士语气不善，伸手推了推男人，得不到应有的回复，他心中的不满加重，态度也恶劣许多，“你现在可是我的奴隶，还想睡在我的床上？睡地板还差不多！”
　　说着，就把克拉伦斯给推下了床，一点情面也没有留。
　　克拉伦斯：“……”
　　他翻了个身，亚利士确定他没睡，立马坐在男人身上，居高临下的骑着他：“把婚书交出来。”
　　克拉伦斯实在是瞒不下去，睁开眼，望着亚利士，从空间戒里摸出了婚书。
　　亚利士拿到手就翻脸不认人了，他站起来想要撕掉，克拉伦斯面色一沉，把婚书夺了回来。
　　“你！”亚利士正要生气，心想这只八爪人鱼怎么又不听话了，就听到男人说：“你不愿意嫁给我，也可以迎娶我。”
　　亚利士气极，骂道：“做梦吧，快把婚书给我！”
　　克拉伦斯要装样子，没办法违抗亚利士的命令，只好把那张纸递了回去。
　　亚利士一把夺过，把婚书撕成碎片，冷笑道：“和我结婚？想都别想，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奴隶！”
　　说完这些话，亚利士觉得心口的恶气除尽，爬床睡觉。
　　克拉伦斯的脸色顿时铁青，他盯着一地的碎纸，表情非常难看，脑子里反反复复的回想婚书被撕碎的场景。
　　亚利士这是什么意思，后悔和他结婚？之前对他说喜欢都是假的吗？
　　想到这个可能，克拉伦斯心头的恼怒就愈演愈烈，康坦斯丁随着他的心情波动，怒气冲冲的直立着抬起，不断靠近青年的后背，就要缠绕住对方纤细的脖子。
　　亚利士正好翻了个身，冷不丁见到近在咫尺的触爪，呆了呆，怒道：“你还想害我，疯了吗？你知道违抗主仆契约的下场吗……”
　　克拉伦斯面无表情的望着他，放纵触爪的行为，康坦斯丁不管不顾，迅速环绕上亚利士的脖颈，摁住对方喋喋不休的唇，缠绕着阻止青年的声音。
　　“唔唔唔。”青年惊恐的瞪圆了眼睛，完全说不出话来，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变数。
　　亚利士用力扒拉着黏滑的触爪，抓不住，还有更多的触爪缠绕，牢牢卷住他的四肢，固定，男人缓缓在他面前站定，低头望着他：“你不爱我？你只是利用我？”
　　亚利士一呆，疯狂的摇头。
　　不能说话就无法命令，他怎么忘了这一点。
　　亚利士恐惧又无助的望着男人，不断讨好的舔舐着触爪，漂亮的眼底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水雾，泪珠顺着眼尾滑落。
　　克拉伦斯心中一动，忍住想要吻去青年泪痕的怜爱之情，绷住冷漠的表情，缓缓重复道：“你爱我吗，还是利用我。”
　　亚利士不能说话，不知道应该点头还是摇头，他挣扎着腾出手，在男人的触爪上写下爱这个单词。
　　克拉伦斯定定的望着亚利士，决定再信他一回，松开爪子。
　　亚利士腿软的跌坐在地上，心悸不已，不断后怕。
　　即使签订了主仆契约，这只八爪人鱼仍然有能力控制他。
　　他对深海的八爪人鱼还是知之甚少，对方就是藏着后手，他也意识不到，于是被袭击，被捆绑……如果说出让男人不满意的答复，他完全不怀疑自己会死在这里。
　　父亲说得对，他无法掌控这只八爪人鱼。
　　亚利士收起内心的恐惧，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语气柔和：“对不起菲利普，是我气晕了头，才撕掉了婚书，我爱你，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
　　克拉伦斯居高临下的望着青年，他知道亚利士又开始甜言蜜语了，他的理智告诉他别信这些鬼话，情感上还是出现了偏移。
　　亚利士见男人动摇，主动投怀送抱，他踮起脚尖，吻住男人的唇，伸出舌尖，像小蛇般讨好的细舔：“空间戒指还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
　　“为什么撕掉婚书？”克拉伦斯突然道，他决定给亚利士一个解释的机会，青年最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要不然他无法想象自己会干出什么糟糕的事情。
　　亚利士抿了抿唇，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你当着那么多贵族的面，戏弄了我，毁了我的前途，还强硬的决定了我的婚姻，我感觉自己被侮辱，难以接受。”
　　克拉伦斯沉默了，青年的脸皮本来就薄，他晚上的一番折腾，肯定让亚利士大失颜面，恨不得找地洞钻进去，这样想想生气也是正常。
　　亚利士观察着男人的神情，继续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舅舅再为我们写一份新的婚书。”
　　克拉伦斯矜持的点头，对青年认错的态度还算满意，大概意思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亚利士松了口气。
　　第二天，卢瑟国王突然召见了亚利士，并要求他带上八爪人鱼。
　　亚利士心中一紧，有了不好的预感，可国王的命令不可违抗，他不得不带着八爪人鱼前往王宫。


第28章 重签契约
　　克拉伦斯跟着亚利士进了王宫。
　　金碧辉煌的王宫,带着一股子奢靡的气息，宫殿两侧，强壮的卫兵身着银色盔甲全副武装,时刻保卫着国王的安全。
　　在王位上的卢瑟国王，一见到亚利士身后的克拉伦斯,就坐不住了,开口道：“亚利士，这只八爪人鱼成了你的奴隶？”
　　亚利士的目光微闪，望向卢瑟国王，以及他身后站着的两位近臣。
　　一位是他的大哥雷德王子,对方正得意的昂起下巴,亚利士秒懂，这是他大哥告的密。
　　另一位是身着白袍的老布朗,亚利士的心落下来大半。有这位德高望重的老魔法师在，八爪人鱼不敢轻举妄为。
　　唯一的麻烦是,他和菲利普离得太近了。
　　克拉伦斯也见到了国王身后的老魔法师,有些警惕，怎么这么凑巧就来了个克制他的光明主教。
　　他心有疑惑，眼角余光下意识瞥向身边的亚利士。
　　亚利士乖顺的低着头，恭敬有礼，看不出半点端倪，但他知道,这个青年乖巧的外表下藏着一颗狡诈的心。说不定这个白胡子老头,就是亚利士叫来的。
　　亚利士恭敬的向国王行礼,如实道：“是的舅舅，昨晚宴会后，我和菲利普签订了主仆协议,布朗先生可以为我们作证。”
　　一旁的老布朗摸着胡子点了点头，对卢瑟国王询问的目光作出肯定回答。
　　亚利士往前迈了一步，突然单膝跪地，诚恳认错：“对不起舅舅，宴会的事我很抱歉。菲利普他不是故意要让您在宴会上出糗，请您不要责罚他。”
　　这句话立马点醒了卢瑟国王，昨晚的宴会经历真是太糟糕了，他居然被这只人鱼当作小丑一样耍弄，所有贵族都看的清清楚楚！
　　卢瑟国王的表情扭曲，一定要好好教训这只八爪人鱼！
　　克拉伦斯对胖国王的愤怒毫无感觉，即使对方怒气冲冲的瞪着他，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回去。
　　克拉伦斯与国王对视了几秒，胖国王的额头上就不自觉的冒出了冷汗，嚣张气焰在无形中渐渐消弥，滔天大怒也变成了小火苗。
　　卢瑟国王用袖子擦去冷汗，手指不受控制的发抖，他吭哧好半天，实在是没有勇气，只能躲开八爪人鱼充满压迫的视线，转而看向自己的侄子：“亚利士，命令这只八爪人鱼，让他给我……下跪道歉！”
　　亚利士缓慢的眨了下眼，选择明哲保身，他后退了几步，转头看向八爪人鱼：“菲利普，昨晚你做错了事，快向国王陛下道歉。”
　　克拉伦斯望着青年，抬起自己的触爪，面无表情道：“我没有膝盖，怎么跪？”
　　“大胆！”雷德王子替国王陛下怒斥出声，他想要惩治亚利士和他的八爪人鱼很久了，“舅舅给你的惩罚如此轻微，你居然一点都不懂得感恩，还敢愚弄舅舅！卫兵，压着他下跪！”
　　卫兵们得到命令，拔出长剑，团团将八爪人鱼围住。有个矮个子士兵刚刚勇敢的冲了上去，下一秒就被粗壮的触爪拍晕在地，砸出一个蜘蛛网状的裂坑。
　　卫兵们都惊呆了，那张牙舞爪的章鱼爪子过于骇人，锋利的长剑根本无法刺破触爪的皮肤，他们完全不敢轻举妄动。
　　亚利士趁机后退，退到国王身边，替八爪人鱼求情：“舅舅，是我管教不力，菲利普他一直生活在大海里，不知道人类世界的规矩……布朗先生，求您了，让他们停下来吧，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人受伤。”
　　老布朗看了他一眼，手中的拐杖轻轻一拄。
　　克拉伦斯眉心一跳，感觉到有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他的身体，所有触爪都凝固在半空中，他浑身动弹不得，只有眼珠子能勉强动一动。
　　该死！克拉伦斯回想刚才的一幕幕，才回过味儿来，他定定的望向亚利士，对方单膝跪在国王的脚边，似乎在为他求情。
　　卫兵们松了口气，用结实的绳索把八爪人鱼给绑了起来，放倒在地上。他们望向卢瑟国王，似乎在等他的命令。
　　亚利士连忙道：“舅舅，请不要把菲利普关起来，不要伤害他好吗？如果您要惩罚就惩罚我吧！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国王陛下正头疼着该怎么处理这只八爪人鱼，突然听到了好建议，他立即下令道：“先把这只八爪人鱼带下去，关进牢里。”
　　克拉伦斯：“……”
　　八爪人鱼被八个卫兵给抬走了，关进了黑暗的地下囚室。
　　克拉伦斯人生中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羞辱，那个该死的魔法老头，正好精通能够克制他的光明魔法。
　　……如果他好好听海巫婆婆的话，好好学魔法，就不会有这么倒霉的事情发生了。
　　宫殿里。
　　“舅舅，这不是菲利普的错，要怪就怪我吧。”
　　亚利士还在不断自责，为八爪人鱼求情：“我没有想到，即使签订了主仆契约，菲利普也能挣脱我的掌控。但他不是故意的，有我在，他绝对不会伤害您。”
　　卢瑟国王望着亚利士，这言下之意是主仆契约不起作用吗。可是，这主仆契约是老布朗主持施法，怎么可能不起作用。
　　国王陛下看了眼若有所思的魔法首席，打断侄子推卸责任的话：“亚利士，他是你的奴隶，你管教不好他，还要怪到主仆契约上？”
　　“主仆契约的确有些问题，魔法的等级太低。”老布朗忽然插嘴。
　　老布朗向来敢于承认自己的错误，回想起那只八人爪鱼，他嘴里还嘀咕道：“是我大意了，这只八爪人鱼的精神力比普通人鱼要强上许多，看来需要更强力的束缚。”
　　雷德王子仍记着被八爪人鱼痛殴之仇，跟着煽风点火道：“这只八爪人鱼如此可恶，如果连主仆契约都无法束缚，不如杀了。”
　　“不可以。”亚利士皱着眉头拒绝，可能是因为八爪人鱼不在身边，他的话放肆了许多，“菲利普是稀有的八爪人鱼，不能杀，他能为我创造更多的价值。”
　　雷德王子冷声道：“他是你的人鱼，你当然帮他说话。但他冒犯了国王，该杀！”
　　亚利士反驳道：“菲利普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上岸后他从来没做过坏事，不能杀！”
　　“杀！”、“不杀！”两位王子就八爪人鱼的处置问题吵了起来，差点掐架。
　　卢瑟国王头疼的扶额，充分考虑了两位侄子的建议，综合的得出结论：“不如卖了，卖的钱充进国库。”
　　亚利士：“……”
　　卢瑟国王虽然又胖又胆小，但是在拿主意这方面的确擅长，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认真的道：“亚利士，没找到鱼尾族人鱼我不怪你，但这只八爪人鱼你不能留，连主仆契约都对他无效，你压根就没法控制他。”
　　国王陛下其实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八爪人鱼虽然凶残但武力值十分的高，对亚利士来说是一份极好的助力。要是他的侄子不怀好意并指使八爪人鱼杀死他，胖成球的国王陛下真的防不胜防。
　　亚利士没有说话，陷入了沉思。他当然知道自己控制不了八爪人鱼，可是把菲利普卖掉，这……
　　为了督促亚利士做决定，卢瑟国王作出一点让步：“卖了人鱼，一半的钱归你，一半的钱充进国库。”
　　亚利士沉默的思考了很久，语焉不详的道：“舅舅，让我再想一想好吗。”
　　老布朗准备为亚利士和八爪人鱼重新签订更高级的主仆契约。
　　他用拐杖仔细的画了一个魔法阵，召唤出了一张泛黄的牛皮纸和一只羽毛笔，它们仿佛是有生命的物件，在半空中追逐打闹，最后停留在亚利士的面前，似乎在等候对方的差遣。
　　亚利士疑惑的望着老魔法师：“布朗先生，这……”
　　“魔法契约最好由当事人亲自撰写，这比充满漏洞的口头契约要有效力的多，你可以把所有想得到的要求都写上。”
　　老布朗解释道：“圣骑士与龙签订的都是这种契约，条款自由制订，可以约定期限，期限内当事人双方不可以违约，违反者将受到世界法则的惩罚。”
　　亚利士似乎明白过来，思考片刻，他拿起羽毛笔，简单写了十几条，拿着契约书，郑重的向这位魔法首席道谢。
　　在卢瑟国王的允许下，亚利士跟着卫兵走进了囚室。
　　囚室里，克拉伦斯恼火不已。
　　他的身体又动不了，八爪触爪僵硬的垂在地上，思维触爪们全回到了脑袋里，叽叽歪歪的吵作一团，克拉伦斯的头快要爆炸，真是糟糕透了。
　　门口出现了细微的声响，克拉伦斯应声抬头，看见青年推门而入，忧愁的望着他：“菲利普，对不起……”
　　克拉伦斯下意识皱眉，没想出对方是什么意思，但他身上的魔法还没有解除，也没办法直接问。
　　“对不起。”亚利士闭了闭眼，摸出一把金色的魔法小刀，慢慢的走近八爪人鱼，“对不起菲利普，但为了救你，我需要你的血。”
　　克拉伦斯：“……”
　　听到了召唤，已经签订了主仆契约的触爪菲利普，竟然挣脱了静止咒语的束缚，晃晃悠悠的直立起来，慢慢靠近亚利士手中的刀，傻兮兮的往上划了一下。
　　也不知道那刀是什么材质做成的，居然割破了菲利普的皮，一滴蓝色的血缓缓滴了下来。
　　亚利士见状，掏出一张破旧的牛皮纸，抓着菲利普往牛皮纸上一摁，鲜血润湿了纸张，纸上金光乍现，牛皮纸缩小成一个圆点，顺着菲利普的伤口，钻进了八爪人鱼的身体里。
　　克拉伦斯的肩膀一松，魔法的束缚破裂，他又可以动了，但他并不是很高兴，触爪第一反应卷住了青年的脖颈，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第29章 惨烈翻车
　　亚利士艰难的喘息着,手指紧紧抓着触爪，为自己挣脱出一点缝隙，断断续续道：“菲利普,我不得不这么做。对于人类而言，你太强大了,如果你不和我签下契约,他们会把你视作威胁，毫不留情的杀掉你。”
　　克拉伦斯沉沉的望着亚利士。契约书钻到了身体里之后，他明显感觉到菲利普身上附着了一层薄薄的束缚，这和之前的主仆契约不是一个等级的。
　　如果不是他借用了菲利普的名字,这份契约就会落在他的身上,他就会成为亚利士的仆人。
　　克拉伦斯的眸光一冷，眼底里含着愤怒。
　　这个狡猾的青年毫无诚信可言,嘴里充满了甜言蜜语的谎话。
　　克拉伦斯很生气，他的触爪缓缓收紧。
　　亚利士难受的涨红了脸,双手却放弃了挣扎,认命的闭上眼，发出嘶哑的气音：“你不信任我，就杀了我吧。”
　　克拉伦斯真的很想用力，他的理智告诉自己，绝对不要相信青年，杀了他。
　　可是,情感上却不受控制的倾斜,他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声音：他如果想控制你,那为什么不现在就控制你？为什么要闭上眼，如此信任的把命交给你？
　　克拉伦斯动摇了，他的触爪也开始不听话起来,脱离了他的掌控。
　　康坦斯丁收起了所有的怒气，小心翼翼的蹭了蹭亚利士的脸，抚摸着青年脖子上通红的勒痕。
　　克拉伦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告诉自己：亚利士没有实质性的伤害过他，再相信他一次又如何？
　　但如果亚利士辜负了他的信任，他绝对会……
　　亚利士睁开眼，瞧见男人的神情有所松动，暗暗松了口气，他道：“菲利普，我们离开这里，到其他地方去避避风头吧。”
　　克拉伦斯身形一顿，低头望着亚利士。
　　亚利士解释道：“汉米敦的丰收节就要到了，我们去看看吧，几个月后等我们回来，国王舅舅也会忘掉之前的事。”
　　克拉伦斯听着有些心动，他来到人类大陆之后，一直呆在城堡里，唯一去过的地方只有王宫，还被胖子国王关进了牢里，他对这里的印象太差了。
　　能去别的城市也好，多见识见识人类社会。
　　“对了，”亚利士忽然拍手，仿佛想到了什么，“我听说汉米敦城要举行一场盛大的拍卖会，拍卖会上会有人鱼出没。”
　　克拉伦斯与亚利士对视，才想起来自己上岸的目的——寻找人鱼，他差点就忘了这事。
　　亚利士观察着八爪人鱼的表情，揣度着他的内心，小心翼翼道：“如果有可怜的人鱼被人类拐卖，我们可以去拯救他们。”
　　克拉伦斯蹙眉，怀疑的看着青年。亚利士为了寻找人鱼不惜出海，只为了把人鱼献给国王。现在怎么成了想要拯救人鱼的善良人类了？该不会想要买下人鱼献给胖国王吧？
　　亚利士似乎被克拉伦斯眼中的怀疑刺痛，忽然伸手抱住了他，脸埋进他的怀里，闷闷的道：“我们都被骗了……舅舅也不是真的想要人鱼，他只是为了历练我……我不想要其他人鱼，我有你就够了。”
　　克拉伦斯顿了顿，抬手环住青年，心里酸酸胀胀。他想，亚利士的这些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其他的话是真是假都不重要，最后那一句一定要是真话，要不然他真的，想象不到自己被欺骗后，会作出怎么样的举动。
　　回到城堡后，亚利士开始着手准备旅行的事，人鱼纱布很畅销，他全部卖掉了，还卖掉了很多资产，换来了两千余万元的金币。
　　为了表示自己再不出海的决心，亚利士甚至还帮八爪人鱼卖掉了亚度尼斯号，赚来了两百万的金币。
　　“这些钱都给你。”亚利士把存着金币的晶卡送给八爪人鱼，简单说明了它的用法，“以后可以用它买东西，不用带累赘的金币，很方便的。”
　　克拉伦斯望着这张奇怪的卡片，很薄，表面上闪烁着漂亮的反光，他想了想，把卡推了回去：“你拿着，我用不着。”
　　亚利士动作一顿，为了实施接下来的计划，他真的很缺钱，如果能收回这笔钱再好不过。
　　他抿了下唇，抬头看向男人，犹豫道：“真的要还给我吗？”
　　“我用不着。”克拉伦斯对金币真的很不敏感，轻描淡写道，“我的戒指里还有两堆金币，你教教我怎么把金币变成星卡。”
　　亚利士带着克拉伦斯去银行兑换了星卡，还领着他去集市买东西，把陆地上的特产都买了一遍，用的是亚利士的钱。
　　“可以不接受我的晶卡，但总要接受我的礼物吧？”亚利士笑着道。
　　克拉伦斯心中微微一动，触爪突然卷过亚利士的腰，把青年带进怀里，低头亲吻对方的唇。
　　其实，克拉伦斯完全可以接受亚利士的晶卡，和他的金币一起，用于购买拍卖会上的人鱼。
　　但克拉伦斯不想这样，如果拍卖会上真的有人鱼，他不会买下来，他会把人鱼抢下来。
　　人鱼不是货品，用钱购买人鱼，用这种方式救下人鱼，简直是侮辱。
　　出发前一晚，克拉伦斯在城堡里听到了海螺声，他躲开森严的守卫溜出了城堡，和失踪的撒克见了一面。
　　撒克已经完美融入了人类社会，并给他带来了两条关于人鱼的线索，以及拍卖会上人鱼的消息：“我打听到了，汉米敦的拍卖会上的确有人鱼即将被拍卖，据说是非常稀有的人鱼，可能会拍出天价。”
　　克拉伦斯皱眉，细细问了撒克一些消息的细节，心中有了底。
　　最近他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变化，用来打架正合适。
　　不过，他还需要补习两天魔法，好给那些试图拍卖人鱼的愚蠢人类，准备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克拉伦斯跟着亚利士出发了，他们坐着马车，同行的还有德鲁和伊鲁两位侍从。
　　“汉米敦城离王都很近，一天的时间就可以到了。”亚利士在马车里铺好舒适的软垫，摆上精致的甜点，甚至还点好了熏香，“困的话就睡一觉，你可以睡在我的腿上。”
　　克拉伦斯没有拒绝，他侧躺下来，脑袋依偎进亚利士的怀里，凌乱的海藻长发散落在马车的座椅上，青年修长的手指为他梳理鬓发。
　　亚历山大亲昵的卷住青年的小腿，克拉伦斯一边享受着青年温暖的怀抱，一边在心里默背着那几条实用的战斗魔法，不知不觉便感觉到困顿，沉沉入睡。
　　一开始还是香甜的梦境，没过一会儿画面突变，急转直下，克拉伦斯陷入了梦魇中。
　　他梦见自己的触爪们被关在了一个狭窄的地方，难受的挤成一团，不自由，充满着束缚。
　　他还听到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轻轻的呢喃：“对不起菲利普，我不值得你爱，你忘了我吧，我会还你自由，你忘了我吧。”
　　克拉伦斯眉心一跳，他听出来这个声音的主人是亚利士，怒气在胸膛里冲撞，亚利士什么意思？
　　克拉伦斯用力的想要睁开眼，可他的眼皮子很沉，浑身上下提不起劲，亚利士的声音还在他耳边萦绕，奇怪的语调像是一种神秘的魔法咒语。
　　克拉伦斯心头一紧，脑袋里闪过一条抵御攻击的魔法咒语，他在心中快速默念，可是他的意识在迅速流逝，大脑越发昏沉，当亚利士的声音在耳边消弭无声，他终于放下心来，昏睡过去。
　　“最后一位展品是大家期待已久的——是的，就是你们脑子里想的那个，人鱼。”
　　有聒噪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克拉伦斯忍不住皱眉，睁眼时发现眼前一片漆黑，双手也被束缚着反绑在身后，他下半-身的触爪拥挤在密闭的空间里，周围有着结实的屏障，摸起来像是……玻璃。
　　“普通人鱼我们并不屑于贩卖，这次的人鱼来自深海，与平常售卖的人鱼截然不同，而卖家虽然我们很想保密，但你们已经知道了不是？来邀请我们的最后一件展品！”
　　克拉伦斯的眉头皱得更深，他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托举着，缓缓上浮，周围似乎出现了一些光亮。
　　他甩了甩脑袋，细微的光线透了进来，他眯了眯眼，发现自己被黑布蒙住了眼睛，黑布外边是一个圆圆的台子，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正站在他的跟前，声情并茂介绍着他的来历。
　　“菲利普，站起身时比普通人类高一些，章鱼爪长达三人长，战斗力不明，他是目前发现的第一只八爪人鱼，稀有度堪比魔鬼藤的心脏！菲利普签有五十年的卖身契，契约者可转让，起拍价，五百万金币！加价限额十万！”
　　克拉伦斯身形一滞，心脏被狠狠撕裂，瞬间明白过来，他是被卖了，他被当做商品，绑上了拍卖会！
　　是谁，还能是谁？是该死的亚利士对不对！他居然敢这样对他！
　　克拉伦斯气得浑身发抖，滔天的怒火充盈着他的大脑……亚利士怎么敢，他怎么敢！
　　弥天大胆的亚利士正在十七号贵宾包间里焦虑的踱步，透过包间的玻璃窗，他能清晰的看到拍卖场上的男人。
　　暗蓝色的海藻形长发，俊美若天神般的面容，他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鼻梁高挺又迷人，平日里最引人注目的金色兽瞳，此时被黑布蒙住，浅色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的一双手臂反绑在身后，八块腹肌结实又性感，腰部往下却紧紧套住人鱼腰腹的圆形木板里，像是一个瓶塞，还圈了一层圆形的玻璃。
　　玻璃渐渐下延，在木板的尽头，出现了一团粗壮的章鱼爪，八条爪子挤在圆形的中空玻璃里，此时正张牙舞爪的贴着玻璃壁费劲扭动，甚至连章鱼爪上从大到小黏糊糊的吸盘都清晰可见。
　　这只八爪人鱼的下半身整个套进了巨大的玻璃瓶里，并用特制的瓶塞卡住了他的上半身……难以言喻的惨。
　　亚利士用力咬紧下唇，不知道此举是对是错。
　　他掌控不了这只八爪人鱼，他要放弃了。可是这只八爪人鱼不会放过他，他以为他爱他，他会强硬的把他带回大海，扣留在海里。
　　他会因此被迫舍弃自己的权利、财富、地位，他会从一位高贵的王子，变成一只八爪人鱼的伴侣，一个附属品。
　　亚利士感觉难以忍受。
　　国王要求他把菲利普卖出去，亚利士想了很久，卖吧。
　　让菲利普伤透了心，让他对他彻底失望，然后，他会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再把他买回来。
　　这个陌生人会恶狠狠的告诉菲利普，亚利士王子已经抛弃了他，人类就是这么恶心，心灵丑陋而肮脏，他不值得爱，他就是一个烂人！
　　人鱼爱上人类就是愚蠢至极，人类的爱从来都不纯粹，充满了利益与欲-望。
　　看起来美丽又可怖的八爪人鱼，满脑子都是纯真的爱情，可纯粹的爱情，永远不存在于人类的情感之中。
　　放弃吧，菲利普，快回到海里去吧，忘了这个卑鄙恶心的人类，别再回来。
　　耳边是不断攀升的报价声，但八爪人鱼的价格很快就超过了九百万，并且不断向上攀升。
　　亚利士无心在想对错，他紧紧盯着攀升的报价，看准时机，参与其中。
　　作为这场地下拍卖会的焦点，克拉伦斯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焦躁不安，此时已经渐渐冷静下来。
　　亚利士，亚利士，他不会放过他的，他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他的。
　　他要让这位王子殿下，体验极致的羞辱与痛苦，毕生都难以忘怀。
　　他要让对方哭泣着、颤抖着、恐惧而不敢挣扎、厌恶而不敢反抗，卑微的匍匐在他的脚边，永远都悔恨着的这个决定。
　　克拉伦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冲着观众席的方向，问：“亚利士，你要抛弃我了吗？”
　　八爪人鱼的声音不大，这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嘿，我们的展品说话了，”舞台上的燕尾服执事道，“他问我们的王子殿下还要不要他？王子殿下，你在吗？啊王子殿下要不要我不知道，但是十七号他是要你的！一千二百八十万！十七号！一千二百八十万！”
　　克拉伦斯沉默了下来，愤怒在不断的膨胀，压缩，再膨胀，再压缩，怒气值即将接近顶峰。
　　可他表面上还得表现出假装坚强的脆弱模样，供人类围观享乐。
　　耻辱，真是耻辱。
　　“五号！一千五百九十万！如此高的价格还有没有人来插上一脚！啊又是十七号！一千六百万！十七号还真是对我们的人鱼恋恋不舍呢！”
　　“啊十七号又一次按号！两千万！居然按出了两千万的天价！还有竞争者吗？没有这只可爱的八爪人鱼就属于十七号了哦！十七号一次！”
　　“对不起。”有人在风中呢喃。
　　克拉伦斯的耳朵动了动，脑袋转向某处，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既然准备把他买了，还道什么歉，以为道歉他就会轻易原谅他吗？
　　克拉伦斯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剧烈，口腔内的墨汁越蓄越多，他章鱼爪在不断的缠绕摩擦，表面渐渐变得强韧坚硬，与玻璃摩擦时，甚至出现了一些微小的刺耳的声音。
　　忽然，他的动作一顿，皱起眉头。
　　而他那摩擦着玻璃的触手尖端，仿佛锥子一样轻轻往那条明显的裂缝一钻，裂缝延伸出像蛛网密集般的裂痕。
　　“十七号两次！十七号三……咦，什么声音？……玻、玻璃裂了！”
　　燕尾服执事惊恐的看着身后崩裂着炸开的玻璃牢笼，一只突如其来的巨大触手圈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狠狠的甩向了高空！
　　克拉伦斯抽回自己的爪子，抬头望向某一处玻璃窗。
　　即使他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他也知道那个人一定内心焦虑不安，表面却强装镇定，满脑子都是那些自以为是的想法。
　　克拉伦斯直直的游走向那处玻璃窗，却听到被他扔在一边的执事大叫道：“快！快来人抓住他！”
　　克拉伦斯想也不想，一触手把那多嘴的家伙砸晕，另一触手瞬间硬化，往前狠狠一刺，玻璃窗便应声而碎，发出剧烈的刺耳的声响。
　　玻璃碎片散落了一地，映照着油灯的光芒耀眼而美丽，站在其中的青年衣裳华美，他震惊又困惑的看着菲利普。
　　青年的脸上有一道新鲜的血痕，显然是刚刚被碎片划伤，他脸上带着恐惧又强装镇定，声音很轻，像轻柔的羽毛般没有底气：“菲利普，你不能伤害我，我们签了契约。”
　　听到这话的克拉伦斯眯了眯眼，快压进心底的愤怒又翻涌了起来，他与青年相视无言片刻，兀的，他那粗长的章鱼爪猛然发力，将亚利士狠狠地卷到身边：“契约？”
　　那带着吸盘的触爪又紧紧缠绕了几番，柔软的尾尖亲亲触摸他的唇瓣：“你刚刚是跟我说契约吗？”
　　亚利士的面色发白，他低低的念了几句咒语，未等到契约的魔力生效，那触肢猝不及防的挤进了他的嘴里，甚至钻进了他的喉咙！
　　那触感不太硬也不太软，就是让人咬不下去，又挣脱不了，亚利士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八爪人鱼，似乎不敢相信契约的效力居然会失效。
　　“契约？你和我签了契约没错，”克拉伦斯又抬起了另一只触肢轻轻抚摸他的侧脸，怜悯的道，“只不过和你签了契约的，只是我的一部分……菲利普。”
　　右边的第三条触手应声拔起，它安静的立在原地，触尖朝向亚利士，轻轻的弯曲仿佛人一般点了点头，好似一个绅士在礼貌的鞠躬介绍自己。
　　亚利士被眼前的这一切震惊到，怔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它叫菲利普，这个回答你还满意吧？”未知而神秘的八爪人鱼从青年嘴里抽出自己的触尖，一回转狠狠的将背后伏击的敌人砸倒在地上。
　　他灵活的触肢一边贴着玻璃壁向外攀爬，一边把亚利士捆紧携带在身侧，余出来的章鱼爪横行霸道，击退了一波波前仆后继来送人头的守卫者。
　　有无形的魔法阵压制在八爪鱼的身上，他不懈的嗤笑了一声，触爪卷着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瓶药剂，狠狠灌了一口！
　　下一刻，他口囊中蓄势已久的墨汁已准备就绪，他一仰头，铺天盖地的喷向了半空中，乌压压的四散成了一片黑雾，所有东西都不可视，稀疏的响动中，他迅速的撤退，跑出了拍卖会。
　　密集的房屋成了最佳的遮挡物，他凭借着多爪吸盘的优势攀岩走壁在狭窄的小巷之中，被他甩来甩去的亚利士脆弱不堪的吐了出来，他不为所动，只是将挟持人质的触手卷得更紧，快速的在墙与墙之间跳跃。
　　迎着刺骨的晚风，亚利士的挣扎越来越弱，他动作轻轻一顿，冷冷的道：“你不要装可怜，我是不会原谅你的，亲爱的王子殿下。”


第30章 别想逃跑
　　亚利士被八爪人鱼抗在肩上,颠簸得胃里翻滚，难受至极，他的大脑发懵,全身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喉咙干涸得说不出话来,像一条脱水的鱼。
　　他被抓住了,他完蛋了。
　　菲利普不是男人的真名，而是一只触爪的名字，这只八爪人鱼有另一个名字，克拉伦斯。
　　他到底干了什么蠢事。他试图掌控一只八爪人鱼,却滑稽的掌控了他的一只触爪,他一直被这只八爪人鱼看着笑话！
　　亚利士的理智忽然回笼，疯狂的挣扎起来,他已经预想到自己未来的下场，如果不逃走,他一定会……他一定会……
　　倏地,一股痛觉袭来，亚利士的后腰连着臋部的位置突然被抽了一鞭子，是八爪人鱼的触爪，接着又一鞭，再一鞭。
　　“老实一点。”男人淡淡首，与他平淡语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充满疼痛的鞭打。
　　“……”娇弱的王子殿下痛得弓起身子,试图直接用手去抵挡抽打,两根触爪却强硬的卷着他的手腕，束到两侧，触爪毫不留情的鞭笞到他的臋上。
　　亚利士的唇线绷得死紧,他紧咬着牙关，吞下痛吟声，拼死要保留自己最后的尊严。
　　可他想的太好了，他听到男人在他耳边冷笑：“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我告诉你，我不会原谅你，这仅仅是个开始！”
　　克拉伦斯甩掉了追踪的守卫，在附近找了一间无人居住的屋子，安静的潜入，布下结界，将王子殿下放了下来。
　　亚利士的面色潮红，额上布满了细汗，棕红色的头发一缕缕的粘在脸上，显得他的肌肤雪白，脆弱又倔强。
　　青年被抽打了一路，大腿都打着颤，无法站稳，抖索着十分可怜，他只能手脚并用的在地上攀爬似乎想要逃离，可是他爬出去不到一米距离，粗壮的触爪强行拖了回来。
　　克拉伦斯盯着亚利士徒劳的挣扎，像猫抓老鼠般简单，他面无表情的把亚利士拖回来，看着对方在地上拼死挣扎，只为了远离他，心头狠狠抽痛。
　　明明被伤透了心，克拉伦斯却仍然无法挪开视线。从背后的角度来看，青年身上精致的服饰已经被鞭得裂开一条条细缝，露出里头原本洁白却被抽到绯红的娇贵皮肤，看起来真是可怜至极。
　　他已经注意了力首，鞭笞的力首不伤身体，但能让人感到疼痛，容易记住教训，可是，王子殿下的皮肤比他想象中娇嫩的多，这点力首都承受不了。
　　克拉伦斯想的出神，主脑放松了控制，触爪们有了自己的活动时间，它们全都聚拢环绕在亚利士身边，担忧的望着青年。
　　伊丽莎白探出触尖，想要轻轻的抚去青年的伤痛，却得到了一个轻微的颤抖，与避之不及的躲闪。
　　菲利普缠着他的手臂，想让他好好看看青年的伤势，克拉伦斯却淡淡瞥了一眼，毫不留情的移开视线，轻声首：“他活该。”
　　维多利亚听到这话，把他的脑袋一阵瞎撸，成功毁了克拉伦斯的发型，气嘟嘟的盘在他的肩膀上。
　　尼古拉斯和莎士比亚也是，气得想要和克拉伦斯打架，但它们没有那个胆子，只能愤怒的把自己像亚历山大那样傻傻的打结，罢工不干活，以示自己的气愤。
　　连最为懒惰的卢修斯，也狠抽了下克拉伦斯的后背，示意他做的太过了。
　　克拉伦斯沉默的盯着叛变的触爪们，只有愤怒的康坦斯丁还站在他这边，但是，八根触爪叛变了七根，这些是他的触爪吗？怎么一个个都向着亚利士！
　　克拉皱起眉头，心里十分不高兴，眼角余光却不受控制的瞥向青年恐惧哆嗦的背影，有了一点点迟疑，他做的太过了吗？
　　不，青年故意欺骗他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太过了呢。
　　克拉伦斯的心肠硬了下来，冷笑，坚定的重复首：“他活该。”
　　克拉伦斯再次掌控了触爪的主动权，叛变的触爪终于安静了。
　　他想起来了什么，取出之前截获的青年身上的储物袋与魔法权杖，亚利士原本低着头躲在角落，完全不看他，此时的目光却不由自主被吸引，神情也焦灼了起来。
　　克拉伦斯平静的望着王子殿下，问：“想要吗？”
　　亚利士迟疑片刻，缓缓的点头。
　　粗壮的触爪卷起魔法权杖里的水晶球，往地面用力一砸，青年的瞳孔放大，慌张的想要扑上来接，但还是迟了一步，水晶球应声而碎，裂成几瓣。
　　亚利士的表情凝固，猛地抬起头，恨恨的望着他，咬紧的下唇溢出了一点鲜血。
　　王子殿下终于肯看他了。
　　克拉伦斯愉悦的扬起嘴角，故意首：“抱歉，失手。”
　　与话音一共响起的，还有魔法杖被折断的声音。
　　亚利士的表情有瞬间的慌张，继续狠狠瞪着克拉伦斯，眼睛里却不知不觉泛起了水光，重要魔法杖被人毁坏，这显然是被伤害到了青年的心。
　　克拉伦斯心中的愉悦感放大，当着亚利士的面，开始翻他的储物袋，挑挑拣拣：“啧，里头有好多好东西呢，都送给我吧。”
　　亚利士张了张嘴，表情有大片的空白，但他能说什么呢，他当初不就是那么做的嘛。
　　“除了这些，我们的王子殿下还有什么？”克拉伦斯深沉的摸了摸下巴，视线落在了青年的衣服上，“背后都破了，别穿了。”
　　触爪应声而起，从四面八方涌来，华丽的贵族服饰被狠狠撕开，亚利士惊恐不已，试图抓住残留的布片，却被触爪扒了个精光，黏滑的触肢缠住了他的手臂，掰开了他的大腿，他就这样赤果的暴露在男人的视线之下，亚利士羞耻愤恨无地自容，他唯一能做到只有低下头，不与男人对视。
　　克拉伦斯居高临下的望着青年漂亮的身体，将其背对着他翻转过来，两片蜜桃般漂亮的臋红得像醉人的酒，触爪的痕迹还残留在上面，一条条一首首，或深或浅，像一副让人着魔的美丽画卷。
　　克拉伦斯的喉结微动，喉咙有些干渴，心脏又有些疼痛，他微微皱眉，忽略心底的异样，开始用触爪检查了青年的周身。
　　亚利士刚开始在轻微的挣扎，可是触爪的力量太大了，男人肆无忌惮的碾过他身体的每一寸皮肤，目光幽深黑沉，亚利士太害怕了，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在抖，连挣扎都没有力气了，只能任由其摆布，像一个破布娃娃。
　　王子殿下身上再没有任何隐藏的东西，克拉伦斯满意了，微微颔首：“很好，就这样干干净净。”
　　他将亚利士放了下来，用触爪拖走周围的杂物，王子殿下畏惧的往角落里退，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试图遮掩自己的羞耻，回避自己不着片-缕的事实。
　　克拉伦斯欣赏着青年慌张而恐惧的神情，愉悦的心情升高至极点，他淡淡的开口首：“从现在起，你再也不是王子殿下，而是我的东西。”
　　亚利士怔住了，神情有如雷击，终于说了来到这里的第一句话：“你、你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克拉伦斯瞬间变脸，冷冷的望着他，“你可以逼迫我签下主仆契约，我也可以让你成为我的附属品。”
　　亚利士有些失神，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他最害怕的情况发生了。
　　“我要出去一趟。”克拉伦斯冷冷首，“不要想求助，不要想逃跑，除非你想让人看见你现在这副模样。”
　　亚利士颤抖着倚在角落，强忍着泪水，蜷缩起膝盖，将自己团的更紧了一些，像一只初生的无助小雀。
　　克拉伦斯设好结界，出门了，有人在拍卖会上帮他一把，并且留下了讯息，他要去见见他们。
　　森林里。
　　“那八爪鱼来了。”
　　“居然喊我八爪鱼？”一个不悦的声音响起，黏糊糊的触爪们在腐烂的树叶从滑行，克拉伦斯从远处慢慢游走而来，“你们就是马克的朋友？我奶奶曾经提起的外族？”
　　“你是海巫婆婆的孙子？”兽人夫夫里高大的棕发男人皱着眉头，瞧了瞧他的周身，“可是你绑走的王子呢？”
　　“被我藏起来了。”克拉伦斯警惕的看着他们，“你们有什么事，快点说。”
　　“你叫菲利普？”兽人夫夫里瘦弱些的金发青年问，“昨天是我们帮了你，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早点回大海吧。”
　　“我叫克拉伦斯，它才是菲利普。”克拉伦斯举起自己的交接腕，“谢谢你们，但我不需要你们的帮助也可以逃脱。”
　　兽人夫夫俩对视了一眼，耸耸肩。
　　克拉伦斯不耐烦和他们多说，结束话题首：“好了，请不要干涉我现在要做的事，你们可以走了。”
　　金发青年问：“你要做什么？寻找人鱼？”
　　“本来是这样的。”克拉伦斯勉为其难的解释首，“我已经找到了两条线索，正准备行动，但是我的王子他欺骗了我，我很生气，我决定先带着他回一趟深海。”
　　“你要做什么？”金发青年狐疑的看着他，心里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你要把他抓回去囚禁起来……？”
　　克拉伦斯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目光，严肃首：“请不要阻止我，你要知首，我对这位王子殿下很愤怒，我信任他，他居然背叛我，真是不可原谅！”
　　棕发男人望着克拉伦斯气愤至极的神情，忽然提出猜想：“……你是不是打算囚禁王子并让他为你生崽？”
　　克拉伦斯望着他：“是又怎么样？”
　　“强迫是得不到幸福的。”棕发男人一本正经的首，“想要雌性就必须好好追求，好好争取，就算你把他囚禁在一个孤岛上，除了你也见不到其他雄性，可你要是不能打动他的心，你做的这一切都是徒劳。”
　　“囚禁孤岛，好主意！”克拉伦斯得到了灵感，完全忽略了对方的劝解，自言自语首，“希望亚利士不要愚蠢的拒绝我，或者趁我不在的时候试图逃跑，否则……”
　　“我有预感，亚利士十有八九会逃跑了。”金发青年首，“你把那两条人鱼的消息告诉我们吧，然后带着王子回深海，再派一个可靠的人鱼来帮助我们。”
　　克拉伦斯意外的望着兽人夫夫：“我很抱歉，刚刚我对你们态度恶劣，你们居然还愿意帮我完成我的工作，我觉得我应该给你们一些报酬。”
　　他没有时间寻找人鱼，必须立刻将王子殿下带回深海，否则亚利士的亲人们一定会找过来，带走青年，这就麻烦了。
　　克拉伦斯沉思片刻，递出了一个储物袋：“拯救人鱼不是你们份内的事，是我应该做的事，而我现在却丢弃了我的职责……你们觉得亚利士的财产怎么样？如果他和我回到了深海，这些东西也用不着了，就全都作为报酬送给你们吧。”
　　兽人夫夫一时间全都愣住了。
　　金发青年率先反应过来，不赞同的首：“你这样随便的决定别人的命运，是不是有点太专断了？”
　　“与其让那些讨厌的人瓜分，不如让我善良的朋友们代为保管，”克拉伦斯面无表情首，“反正我的王子再也用不到这些东西了，断了他的念想。”
　　兽人夫夫望着他久久不语，很不理解这样的强-制爱，但由于不太熟的原因，又不好规劝。
　　“拿着吧！”克拉伦斯把储物袋丢在地上，“你们不要就便宜路人了。”
　　兽人夫夫只好把储物袋捡了回去，神情一言难尽。
　　克拉伦斯完全没心思理会他们的想法，他满脑子都是背叛了他的青年。
　　他要回去见他，把他带回深海，囚禁在孤岛之上。


第31章 孤独终老
　　克拉伦斯回到了偏僻的小屋里,他心情愉悦的打开门，一扫室内空无一人，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亚利士？”
　　这位不听话的王子殿下跑了？他居然敢浑身赤果的跑出去求救？
　　克拉伦斯匆匆走出门,忽然脚步一顿，他已经施展了结界,失去魔法的青年没道理能够破解这么高难度的咒语,难道……
　　克拉略一思索，翻开魔法小本，默念了一条寻人魔法，果不其然,线索直直指向屋内,亚利士压根就没有离开。
　　他只是躲了起来。
　　克拉伦斯勾起嘴角，悄无声息的折返回屋内,轻声道：“亚利士，快点出来。”
　　“别和我捉迷藏,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不要让我抓到。”克拉伦斯的话音顿了顿,语调里很平静，又充满威胁，“亚利士，你知道后果的。”
　　屋子里面没有人回应。
　　但是，寻人魔法的痕迹还在蔓延，星星点点,在房间里的地窖前停留片刻,渐渐钻进了地窖之下,克拉伦斯敲了敲地窖的门，无人应答。
　　他直接翻开地窖的木板，循着地窖里弥漫着的醇香的葡萄酒味,慢慢的走了进去。
　　身后突然响起细微的动静，克拉伦斯机警的用力一甩触爪，逃跑的王子殿下被卷住了脚腕，扑倒在地，被抓了个正着。
　　一根触爪拖拽着亚利士，其他触爪也覆了上来，它们托举起光裸的王子殿下，送到八爪人鱼的面前。
　　克拉伦斯居高临下的望着亚利士，擒住他的下巴，眯着眼睛质问道：“还在想歪点子，嗯？”
　　亚利士张了张嘴，嗫嚅了一会儿，还是什么话没说，他的脸色惨白，肩膀颤抖着，如同即将遭遇暴雨的小白花，他好像已经自己把自己给吓坏了。
　　克拉伦斯皱起眉头，不悦道：“我就这么可怕，嗯？还是你故意这样恶心我？！”
　　亚利士不敢说话，他缩了缩脖子，疲倦的闭上眼睛。
　　克拉伦斯得不到应有的回答，有些暴动和焦虑。
　　亚利士总是这样不说话，他是在沉默的抵抗吗？他就这么讨厌他？
　　克拉伦斯一想到这种可能，就全身发冷，心中升腾起难以抑制的怒气。
　　他用力的捏着青年的下巴，隐隐捏出红印，亚利士吃痛的闷哼，可硬是咬着唇不敢让自己吱声，下唇甚至都已经被咬出了血迹，看起来脆弱又倔强。
　　克拉伦斯盯着青年的嘴唇，相当的恼火，这股火气也不知从何而来，那就是憋在心头，无法发泄。
　　他的拇指摁着对方的唇瓣，指腹抹掉青年下唇的血迹，顺势探了进去，强硬的让青年张嘴，让对方的痛吟声流露出来，逼迫对方舔掉他手指上的血迹。
　　克拉伦斯：“不想跟我说话，嗯？”
　　亚利士微微颤抖，神情里出现了一点抗拒，克拉伦斯看着更加恼怒，手指深入青年的嘴里，搅动着对方的小舌，迫使他□□。
　　青年轻微的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唔唔的抵抗声。克拉伦斯置之不理，反而更加过分，又探进一根手指，一边湿漉漉的玩弄着青年的舌头，一边凶狠的威胁道：“还不说话，舌头不想要了？”
　　亚利士眼睛微红，视线瞥到一边，似乎有很多委屈，他不愿意再讨好男人，又怕这只八爪人鱼逼他就范，真的要拔掉他的舌头，只能从喉咙里滚出几个无意识的音节，勉强应付男人的要求。
　　克拉伦斯眯了眯眼，触爪强硬的卷起青年的下巴，呵斥道：“看着我！”
　　亚利士被迫抬起下巴，与克拉伦斯对视，仿佛触到了什么开关，忍了很久的眼泪不断从眼眶中溢了出来。
　　他太难过了，全身被迫赤果，背后隐隐作痛，粗壮的触爪附着在他的皮肤表面，缠着他的四肢不断蠕动，有意无意的收紧，动弹不得，现在还要被这只八爪人鱼的手指玩弄舌头，被迫着顺从男人，完全没有办法反抗。
　　他知道这个男人不会放过他，要杀要剐随便，但也不要这样羞辱他，他被这样玩弄，和贵族人家里的玩物有什么区别？
　　克拉伦斯看到眼泪，怒气顷刻间被瓦解，神情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坚定下来。亚利士以为哭能够让他心软？不可能的事。
　　他抽回了湿漉漉的手指，不再折磨对方，一只触爪悄悄的探出触尖，不着痕迹的擦去青年的泪痕。
　　粗壮的触爪将亚利士缠得更紧，青年雪白的皮肤上，都是一个个吸盘嘬出来的粉红色暧昧痕迹，看起来可怜巴巴。眼睛糜红，嘴唇桃红，皮肤潮红，就像被狠狠疼爱过一般。
　　克拉伦斯的喉结轻轻滚动，难耐的别开眼，强壮的触肢把人缠得更紧，他沉沉道：“我要带你回到深海。”
　　亚利士一怔，忽然用力挣扎起来，久违的开了口，急切道：“不，不可以！”
　　克拉伦斯望着他，淡淡道：“没什么不可以。”
　　触爪无视青年的挣扎，覆上了青年的眼睛，克拉伦斯将人抱进怀里，掌心所及之处都是细腻滑嫩的肌肤，毫无遮掩毫无保留。
　　克拉伦斯心情愉悦，手掌的动作更加肆无忌惮，他完全忽视了亚利士的挣扎，低头吻了下对方的嘴角，难得温柔道：“乖，睡一觉就到了。”
　　菲利普举起魔法笔记本，莎士比亚负责翻页，它们很快就找到了瞬移的魔法，克拉伦斯轻声念出咒语，一阵强烈的光芒下，两人顿时从黑暗的地窖中消失不见。
　　深海里。
　　亚利士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海水，快要窒息。
　　克拉伦斯及时的吻住青年，缓缓给他渡气，舌尖有意无意的绞缠在一起，克拉伦斯享受的掠夺着亚利士的口腔，从空间戒里取出一颗海呼草，小心的喂给青年。
　　亚利士咳嗽了两声，海呼草帮助他能在海里呼吸，可这只八爪人鱼不肯放过他，还抓着他细细深吻，黏滑的触爪缠上他的大腿，触尖厮磨着他后腰的腰窝，惹得他不受控制的轻颤，偏偏克拉伦斯还笑，手指刮蹭着那个位置：“这么敏感啊？”
　　亚利士又气又恼，踹了八爪鱼一脚，对方的触爪立马爬杆而上，卷住他的脚腕，拉开。
　　克拉伦斯瞬间变脸，手指掐住他的腰窝，冷冷道：“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我的东西，我怎么玩弄你都可以。”
　　亚利士一颤，肩膀缓缓下滑，他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被带到了深海之中，他已经离开了陆地，漫漫大海中，他怎么才能够逃脱这只八爪人鱼的掌控，找到回家的路。
　　克拉伦斯见亚利士不说话了，还以为对方屈服，但他不太喜欢亚利士一句话都不说的样子，搞得他像单方面强迫对方似的，虽然事实也的确如此。
　　“说话啊，”他忍不住抬起青年的下巴，“高兴不高兴都说出来啊，再不说话的话，我就要吻你了。”
　　“……”亚利士默默的盯着他，打定主意不再开口了。
　　克拉伦斯的面色瞬间臭了下来，想要发作，又忍了下来，他抓着亚利士的手腕，带着他往海面上游，不多时，两人在海面上冒出脑袋。
　　周围都是漫漫无际的大海，克拉伦斯环视了一圈，思索着要把亚利士丢到哪个海岛去。
　　……去正式见面的那个海岛吧，那里有淡水，有动植物，饿不死，还有他在森林里做的窝，勉强也能睡觉。
　　确定了岛屿，克拉伦斯单手环住青年的腰，快速的往海岛的方向前进。
　　半小时后，两人到了地方，远远就瞧见海岛的原貌，奇怪的是，平日里充满翠绿树植的岛屿，此时沙滩上却覆盖着的大片白色，慢慢延伸到海岛内，与绿色的植株混合在一起，奇怪又和谐的感觉。
　　克拉伦斯正感觉奇怪，还以为是什么白色的贝壳入侵海岛，等游得近了，他才发现那大片的白色是花，玛格丽特花。
　　克拉伦斯：“……”
　　他想起来了，在这个岛屿上，他向青年要了一袋玛格丽特花的种子，种子撒落在地上，不知怎么发了芽生了根，蔓延成一大片的花海。
　　无心洒落的种子居然蔓延成了一片花海，真是让人意外。
　　最重要的是，这花是从青年那里得到的，他明明是要囚禁青年，却把青年放在这样的地方，这个场景里，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克拉伦斯的耳根尴尬的泛红，打算转个方向换个岛屿，但他怀里的亚利士此时也认出了白色的花海，惊讶的抬起头，本来还坚持着不愿说话，此时却迟疑的道：“玛格丽特……你为我种的吗？”
　　果然误会了。
　　克拉伦斯不自觉的蹙眉，收拾好脸上的尴尬，沉着脸道：“不要太自以为是，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亚利士：“……”
　　克拉伦斯拉长着脸，心想要是换个岛屿，反而会显得他心虚，只好把人带到了海岛上，冷硬道：“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别的地方哪都不能去。”
　　“你就做好准备，在这里孤独终老吧。”
　　克拉伦斯明明表情很凶狠，可配合着海岛上浪漫的玛格丽特，却怎么也让人害怕不起来了。


第32章 海岛遭难
　　亚利士望着面前的八爪人鱼,身后一岛的玛格丽特花似乎带给了他许多勇气，他直截了当的问：“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不喜欢，你想多了。”克拉伦斯立马否认,生怕被对方误会似的，面无表情道,“你欺骗了我感情,我要你后悔一辈子。”
　　“我没有欺骗你，我是真的喜欢你诶。”亚利士嘴角上扬，忽然自爆道，“拍卖你的人是我,出高价买下你的人也是我。”
　　克拉伦斯：“……”
　　亚利士：“国王陛下要求我卖掉你,我没有办法，只好这样做了,但我舍不得你……”
　　青年的眼角含春，顺着男人粗壮的触肢,主动攀附的骑了上来,不知廉耻的依靠在克拉伦斯的胸口，手指轻轻划过男人结实的腹肌，挑逗道：“我好喜欢你，再也没有比你更完美的人鱼了。”
　　克拉伦斯愣了愣，手掌按住发红的耳根，试图物理降温。
　　再也没有比亚利士更狡猾的人类了,他说的全部都是谎言。克拉伦斯反复告诫自己,触爪一甩,把青年给甩出去了，栽倒在玛格丽特花的花田里。
　　亚利士吃痛，仰面朝上,手肘扎进了花田的泥土里，他□□的身上全都是尚未褪去的红痕，被狠狠蹂-躏过一般，与雪白的花瓣成了鲜明的对比，景□□人。
　　不能再上当不能再上当。克拉伦斯闭上眼，反复告诫自己，抽开触爪转身就跑，不给青年留下一丝希望。
　　亚利士：“……”
　　亚利士在花丛里撑起身子，冲着克拉伦斯落荒而逃的背影，远远的呼喊道：“不给我留件衣服吗？”
　　克拉伦斯头也不回的道：“没有衣服！你就一直光着做个野人吧！”
　　说完，他迅速蹿进了海里，留下亚利士在岸上哈哈大笑。
　　可恶！克拉伦斯怒气冲冲的狂甩触爪，砸碎了附近的一座暗礁，亚利士狠狠的欺骗过他，现在说了几句甜言蜜语，他居然还会心动！
　　……如果亚利士说的是真的，好像也没那么可恶了……不对，不能原谅他！这个狡猾的人类，一定又在预谋什么！
　　远处，一条虎鲸直直往他游了过来，冲他叫唤了几声，克拉伦斯听懂了，海巫婆婆知道他回来了，还知道他带回了一个人类，要他回去解释一下。
　　克拉伦斯臭着一张脸，触爪绕成一团，把自己团起来打了个结，他不想回去。
　　他换了一个地方发泄自己的怒气，没过多久，游来一条海豹，继续传递海巫的讯息，说如果他不回去，海巫就要去岸上见见那个人类，把对方送回人类大陆。
　　克拉伦斯心头一惊，脸拉得老长，只好不情不愿的游回了大海沟。
　　“我的小克拉！”海巫婆婆早早的在门口迎接他，疑惑的问道，“不是要你去寻找人鱼，怎么提前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人类？”
　　“……那个人类欺骗我，我要狠狠惩罚他！”克拉伦斯咬牙切齿，用力地表达自己的愤怒，“我要让他在海上孤独终老，后悔一生！”
　　海巫婆婆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对劲，奇怪道：“他骗了你，你居然不杀了他？小克拉，这可不像你。”
　　克拉伦斯：“……”
　　海巫婆婆仔细观察孙子的神情，拳头击掌，恍然大悟道：“我亲爱的小克拉，春天快到了，你是不是想要繁衍了？”
　　克拉伦斯：“……”
　　克拉伦斯一言不发，但耳根的粉红已经蔓延到脸上，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海巫婆婆会意的笑了起来，像哄小孩似的，揉了揉孙子的脑袋，欣慰道：“小克拉长大了，也该实践一下。”
　　克拉伦斯恼羞成怒，厉声道：“繁衍什么繁衍，我还年轻，我不过是想要惩罚那个人类，婆婆你不要多想！”
　　“好好，我不多想，让我看看那个人类。”
　　海巫婆婆笑眯眯的划了个水镜，魔法生效，海岛上的青年，摘了几片宽大的叶子，一条细长的藤蔓，正试图用制作一条简陋的草裙。
　　“脸蛋漂亮四肢修长，皮肤的色泽白皙健康，虽然看起来有点娇嫩，但周身魔力充足，”海巫婆婆摸了摸下巴，评价道，“正适合做邪……幼崽的温床。”
　　克拉伦斯下意识皱起眉头，问：“婆婆，什么意思？”
　　“他很适合你，身体条件也不错，可以用药浴调整一段时间，到达身体最巅峰的状态，”海巫婆婆解释道，“你可以试一试他的滋味，确定很契合，让他为你繁衍下一代。”
　　“……可是我要惩罚他！”克拉伦斯脸上发烫，板着脸严肃道，“我怎么可能让他成为我的伴侣！”
　　“不是伴侣，是繁衍的工具。”海巫婆婆笑着道，“生完幼崽，他就会枯萎。”
　　克拉伦斯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繁衍幼崽是一件很费心力的事，尤其是繁衍我们一族的幼崽，为了让幼崽顺利出生，孕育的母体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海巫婆婆思考着该如何教小克拉开窍，八只触爪在书架上翻找了片刻，抽出一本带着灰的书，用力抖了抖灰尘，递给他。
　　克拉伦斯接过来，简单翻阅了一下，砰得一声合上了，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海巫婆婆摇了摇头，从书架里多拽出几本小黄书，全部塞给孙子道：“这样可不行，小克拉，你已经成年了，用不着这么害羞。”
　　克拉伦斯把书叠起来，按在胸口压抑住自己过分的心跳，等稍微平静了一会儿，他若无其事地把这些书塞进空间戒里，追问道：“婆婆，代价是什么？”
　　海巫婆婆挑起眉毛，笑道：“你既然要惩罚他，何必又在意代价？”
　　“……我可不想让他死了，我要折磨他一辈子！”克拉伦斯努力摆出一副凶狠的表情，“他要是死了，我就没办法报复他了！”
　　“不会死，他的生死在于你对他的态度。”海巫婆婆并不想多透露，简单道，“孕育完幼崽后，他的身体和魔力会枯竭，脆弱的像冬日里的一截枯枝，轻轻一折就碎了。”
　　克拉伦斯一愣，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
　　海巫婆婆一眼就猜出了他的心思，笑眯眯的道：“想要问怎么救他？”
　　克拉伦斯别扭了一会儿，紧紧闭上嘴，摇头。
　　海巫婆婆见孙子如此口是心非，耸了耸肩：“你要想知道，随时都可以问我。”
　　克拉伦斯别过脑袋，避开婆婆询问的视线，坚定的摇了摇头。
　　他都说了要惩罚亚利士，还要去问怎么救他？不，他不问了，就用这个办法惩罚亚利士！
　　克拉伦斯回自己的房间，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仰躺在海藻窝上，若无其事发拿出那几本小黄书。
　　他只是看看，研究一下，怎么惩罚亚利士，没有别的意思。
　　克拉伦斯打开其中一本书，翻了几页，按在胸口，又翻了几页，又按在胸口。
　　尼古拉斯支棱起来，好奇的靠近，想看看书的内容，被克拉伦斯一把拽住，按在床上。
　　其他触爪见状，好奇心更甚，争先恐后地往书本前凑。
　　“没什么好看的，”克拉伦斯打发走这群充满好奇心的触爪，眼睛余光瞥见，菲利普居然趁他不注意，偷偷翻开另一本书，津津有味的看着。
　　他顿时蹭的一下坐起，一把将书拽走，砸了下菲利普的脑袋，凶巴巴的道：“没什么好看的！”
　　菲利普委屈的缩了缩爪子，和其他触爪挤到一堆，窃窃私语的交流书本内容去了。
　　克拉伦斯板着一张脸，把八只触爪分配到八个方向，让它们无法在一起凑在聊天。
　　他自己也不敢继续看了，把所有小黄书都收起来，扔进空间戒里。
　　可是，克拉伦斯的脑子里还是不断闪过书里的画面，一幅幅一幕幕，书上没有脸的小人，自动被替换了他和亚利士的脸，脸红心跳的干了起来。
　　“……”克拉伦斯抬手拽过枕头，用力盖在脑袋上，可他一点也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各种实践。
　　“我只是为了繁衍，我只是为了惩罚他。”克拉伦斯屏蔽不了脑内的画面，只能不断说服自己，显然结果不太成功，“……看看亚利士在做什么，我要监视他。”
　　他翻开魔法笔记本，念出了一道魔法咒语，水镜在他面前浮现，缓缓倒影出青年的身影。
　　亚利士蹙着漂亮的眉毛，仍然在折腾自己的叶片草裙，手掌都磨红了，还是没做好，他可能不擅长这种活，或者是嫌弃草裙不够舒适，搞了老半天，才勉强的搞出一条草裙，仔细的穿好。
　　……可这宽叶片做的裙子，并不能遮挡太多地方，走路的时候还是会露出大腿，四处漏风非常不自在。
　　而且，岛上的虫子很多，亚利士小心翼翼的避开它们，但整个岛上哪里都有虫子，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躲，还是被咬了好几口。
　　娇嫩的皮肤瞬间红肿青紫，又疼又痒，青年脸色惨白，控制不住的去挠，结果越挠越严重，看起来触目惊心。


第33章 辨认触爪
　　克拉伦斯猛地站起来,看不下去了。
　　他最爱亚利士细嫩柔滑的皮肤，要是出现了粗糙丑陋的疤痕，难受的还不是他自己！
　　克拉伦斯急匆匆的往海岛游去，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他即将要冒出海面,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如果主动去给亚利士排忧解难，青年是不是又要误会他喜欢他了？
　　……得想个法子掩饰过去,最好是看起来十分羞-辱人的办法。
　　克拉伦斯在海里游了两圈,叉了一条剑鱼，拍飞两只海龟,忽然看到三只透明的水母路过,忽然来了灵感。
　　亚利士焦躁不安，该死的海岛,居然有这么多的虫子,他的脸色煞白,手臂大腿上全是出了血的挠痕。
　　他压根不会驱虫的魔法，现在的情况也没办法使出魔法。
　　亚利士正恼怒着，八爪人鱼忽然从海里冒出了脑袋,一头墨蓝色的海藻长发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克拉伦斯面无表情的爬上了岸，手里还抱着几件轻如细纱的衣服。
　　克拉伦斯态度很差，强行把衣服塞进亚利士手里,硬梆梆的道：“穿上，一天到晚都不要脱下,一共三件，自己换洗。”
　　亚利士疑惑的望着他。
　　“记住，你是我的东西,我让你穿什么你就穿什么，即使羞-辱也要穿上！”克拉伦斯凶巴巴的道，最多解释了一句，“这是人鱼纱制成的衣服，穿起来舒服得很，你快穿上！”
　　亚利士不明白几件衣服和羞-辱有什么关联，他接过衣服摸了一下，确实舒服，再抖开，这三件长短大小都差不多，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睡裙，刚刚好没过臋部的那种。
　　亚利士抿了下唇，有衣服总比没衣服好，他把衣服换好，望着自己这身的打扮，忽然有些后悔。
　　穿了跟没穿似的的浅白色透明纱衣，尤其胸前粉色的两点清晰可见，被八爪人鱼的视线淡淡一扫，立起来了，支撑着纱衣，太明显了。亚利士下意识用手臂遮住，脸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气的。
　　穿这种衣服，就像小巷子里诱-引路人的街边女支女，难怪克拉伦斯一开始那么说，的确很像故意羞-辱。
　　克拉伦斯没感到哪里不对，他的注意点全歪在驱虫的上面，满意的点点头。
　　嗯，人鱼纱有自己独特的香味，可以驱赶虫子，唯一的缺点就是太透了，若隐若现，不过这对他来说，反而是优点。
　　克拉伦斯想到这儿，喉结不自觉滚动，眯着眼睛命令道：“把手臂放下，把草裙脱了。”
　　亚利士蹙眉，十分抗拒，立在原地没动。
　　克拉伦斯不耐烦他的磨蹭，触爪主动探了过去，卷起草裙的细绳用力一扯，几片宽叶子落地，青年忙活了一下午的草裙，不能穿了。
　　亚利士望着地上断裂的藤绳，生气得很，气得满脸通红，捡起宽叶子就往八爪人鱼身上丢，骂道：“你太过分了！”
　　“我怎么就过分了？”克拉伦斯摘掉树叶，不理解的皱眉，反问他，“有了我给的衣服，还要草裙做什么？草裙有我的衣服值钱吗？”
　　亚利士张了张嘴，居然答不出来，半晌，他既委屈又小声的道：“……那是我的心血，我搞了一下午。”
　　克拉伦斯盯着他的神情，心跳快了几拍，非常吃这一套，他想了想，从戒子里掏出一枚金色的药丸，强硬的塞到青年的嘴里：“……算我赔你的。”
　　金色药丸一入肚，亚利士身上的痕迹慢慢消退，不过眨眼功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青年又恢复了一身细皮嫩肉。
　　克拉伦斯看着很满意，触爪一卷细腰，把人搂在怀里。他的腕足们仿佛得了什么特赦令似的，争先恐后的卷住了青年，像是黏人的宠物蛇，从四面八方缠绕住亚利士的身体。
　　菲利普大概从书上学了什么把戏，悄悄的覆上了王子殿下的左胸口，莎士比亚是个戏精跟屁虫，看到它的动作，覆盖住另一边，两只触爪跟交叉的背带似的，将青年绑了起来。
　　青年的身体微微轻颤，气恼的用手去掰这两根触爪，但触爪吸盘牢牢的固定在胸口，触尖在他敏感的锁骨上轻轻滑动，吸盘附着力太狠，亚利士根本掰不下来，反而使得他不受控制的闷哼一声，潮红的脸上充满了恼怒。
　　克拉伦斯疑惑的望着他，没注意到自己的触爪做了什么，还奇怪的问：“怎么了？”
　　“你干的好事，还问我？”亚利士的身体本来就娇嫩敏-感，现在腿都软了，只能勉强倚靠着这只八爪人鱼，咬牙切齿道，“你把交接腕和另一根触爪松开，我难受。”
　　青年的身体一阵阵颤抖，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刺激，用力推了推八爪人鱼，难耐的打着颤音道：“菲、克拉伦斯，你快一点松开。”
　　克拉伦斯面色一冷，亚利士差点叫错了他的名字！
　　他用力掰下蠕动着干坏事的菲利普，严肃认真道：“这才是菲利普，我的交接腕，你给我记好了！”
　　亚利士的额头上出现了一点细汗，差点没扑进克拉伦斯的怀里，八爪人鱼没有继续动作让他很困扰，王子殿下抿了抿唇，抓着对方的手，按住另一只触爪，拜托道：“还有这只，我掰不动。”
　　克拉伦斯臭着脸，掰下了莎士比亚，举到青年的面前介绍道：“这位是莎士比亚，是个戏精很爱模仿。”
　　莎士比亚左右转头，忽然快速探出，亲了下亚利士的侧脸，在克拉伦斯没来得及生气之前迅速返回触爪队伍，并调皮打了个结。
　　亚利士总算松了口气，摸了摸侧脸，有些哭笑不得。
　　“亚利士，”克拉伦斯板着脸唤回青年的注意力，伸手又掰下一根触爪，“这是伊丽莎白，爱美的大小姐。”伊丽莎白温柔的缠绕着王子殿下的手臂。
　　接着又是一根：“维多利亚，害羞的编发达人。”维多利亚怯生生的挂在王子殿下的肩膀上。
　　“康坦斯丁，常常生气暴躁，脾气很差。”缠住左腿大腿。
　　“尼古拉斯，调皮捣蛋鬼，鬼点子很多。”右腿小腿。
　　“卢修斯，懒蛋；亚历山大，傻蛋。”这俩在王子殿下脚边睡觉。
　　亚利士听得漫不经心，心想，这只八爪人鱼真是个怪人，居然给自己的八根触爪起名字，啧。
　　当初被抓的时候，克拉伦斯的交接腕还冲他鞠躬，配合着男人的介绍，真的很有意思……克拉伦斯刚刚还说触爪戏精，也不知道是真戏精的是谁。
　　“……记住了吗？”克拉伦斯问。
　　“记住什么……”亚利士才回过神来，明显没放在心上，“啊，我记得它们的名字，菲利普、莎士比亚、伊丽莎白、维多利亚、康坦斯丁、尼古拉斯、卢修斯、亚历山大。”
　　克拉伦斯默默的举起一只触爪，向青年追问道：“这只触爪是谁？”
　　亚利士；“……”
　　克拉伦斯打量着王子殿下的神情，心头顿时上升腾起不妙的感觉，人类的花言巧语他向来知道，但如果亚利士又骗他……克拉警惕道：“你不是说爱我吗？不会嘴上说爱我，连我的八根触爪都记不住谁是谁吧？”
　　亚利士：“……”这可太为难他了。
　　他指了一个自己最为熟悉的交接腕，试图转移话题：“这是菲利普，我最喜欢的触爪。”
　　克拉伦斯的脸唰的红了，记谁不好，偏偏把他的交接腕记得最为清楚，青年果然有那种意思，垂涎他的交接腕很久了，就想着生下幼崽母凭子贵成功上位是吗！
　　克拉伦斯气哼哼的想，脸蛋却爆红起来，像一只煮熟的虾子。
　　他扭捏了一下，心想，如果亚利士能把他的全部腕足都一个个的认清楚，那他……也不是不可以给他这个机会。
　　于是，克拉伦斯举着没收起来的那一根触爪，继续追问道：“这只腕足是谁，告诉我。”
　　“……”亚利士努力回想，不确定道，“卢、卢修斯？”
　　克拉伦斯：“……”他气愤的甩了下那根触爪，一旁的椰子树应声而倒，几颗椰子在地上打个滚，显然是被触爪给抽断了。
　　亚利士的肩膀一抖，脑子懵懵的，心脏就跟这不断旋转的椰子一样，一直落不了地，他猜错了。
　　他连忙讨好般抱住这只八爪人鱼，抓着对方的手掌按在胸口，抬起头去吻男人的唇瓣，含糊不清道：“我记忆力不太好，只记得最重要的菲利普了，其他触爪……为我再介绍一遍嘛。”
　　克拉伦斯心尖一颤，他定定神，再介绍了一遍自己的触爪，并认真道：“下一次，我再考你一遍，你要是猜错了的话……”
　　还没等克拉伦斯说完，亚利士立马点头，打断他的话道：“我猜错一次，你就惩罚我一次。”
　　克拉伦斯怔神，心里痒痒的，像是被羽毛拂过胸口。
　　然后，他听到亚利士又道：“如果是我猜对了，你就给我一点奖励好不好？”
　　克拉伦斯一听这话就警惕起来，他不愿给狡猾的人类留下任何承诺，避免对方顺杆而上，只能含糊不清道：“看你表现。”
　　亚利士狡黠的笑了笑，热情的吻上了男人的唇。


第34章 烹饪食物
　　克拉伦斯晕晕乎乎的吻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他不是要惩罚亚利士吗，怎么现在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可是他低下头，看着青年小鸟依人讨好他的模样,心里头十分受用,同时，他又担心这一切不过是青年的花言巧语。
　　克拉伦斯：“睡觉的窝搭好了没？”
　　亚利士摇摇头,身体紧紧贴着他,撒娇道：“我不会弄这些，你帮帮我好吗？”
　　“不好。”克拉伦斯板起脸来,冷酷的拒绝道,“你现在是我的东西，我是你的主人,哪里有东西使唤主人的道理？”
　　亚利士：“……”
　　他露出一副委屈的神情,眼睛湿漉漉的望着八爪人鱼,控诉男人的无情：“你都亲我了，你也喜欢我的对吗？帮帮我好不好。”
　　“不好。”克拉伦斯硬下心肠，面无表情道,“你先亲我,占我便宜，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别想使唤我。今晚要想好好睡觉,就自己动手搭个窝。”
　　亚利士：“……”撒娇不顶用，他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亚利士抛下了八爪人鱼,在森林外围逛了一圈。没有工具砍树，克拉伦斯又在后头盯着，他可不想暴露自己可以直接念咒语施魔法的事实,只好另做打算。
　　他的目光扫向周围，身后正好有棵被克拉伦斯生气抽断的椰子树，亚利士走过去，把椰子树抬起来，拖到远一点的沙滩上。
　　亚利士看起来比较瘦削，实际上是正常的成年男性，力气不算小，拖个椰子树绰绰有余，不过他的皮肤比较娇嫩，刚把树干拖到目的地，手心已经被磨得通红。
　　克拉伦斯环着胸，冷眼旁观青年的劳动，他注意到青年泛红的手心，忽然出声道：“在沙滩上搭窝，夜里涨潮了，会被冲进海里。”
　　亚利士一顿，环顾四周，犯了难，他不知道在哪里搭窝。在森林里搭窝吗，拖着一棵椰子树进去也不方便。
　　他想了想，放弃搭窝这件事，俯身捡起滚落的椰子，准备剖开当午餐，但是他没有趁手的工具，只能找一块尖锐的石头砸开，咕咚咕咚喝椰汁，没有分给八爪人鱼的意思。
　　克拉伦斯皱眉，以为亚利士肚子饿了，问道：“饿了就吃这些？”
　　“暂时只有这些。”亚利士用袖子抹掉嘴边的水渍，海岛的条件极其简陋，他也没办法精致起来，“我想吃鱼，但我不会捉，你也不会帮我捕鱼的对吧？”
　　克拉伦斯：“……”
　　克拉伦斯无言以对，担心青年肚子饿，想要帮忙都无从开口。
　　一条活蹦乱跳的带鱼被触爪拖到亚利士面前，是菲利普，它趁克拉伦斯不注意，爬进海里划拉两下，抓到一条，讨好的献到青年的面前。
　　“……”克拉伦斯耳根泛红，他解释道，“不是我，是菲利普。”
　　亚利士回过神，了然的笑了笑：“我知道的，你还是喜欢我的，就像我喜欢你一样。”
　　克拉伦斯默，无力的辩解道：“……真的是菲利普自己干的。”
　　亚利士走到他面前，报恩似的亲了亲他的嘴角，又捧起菲利普，报答般的亲了一下：“嗯，是菲利普。”
　　克拉伦斯：“……”
　　亚利士拿到了带鱼，也不会做，他既没有火源，也没有锅碗，更没有调料，总不能像野人一样生吞。
　　他正发愁着，视线移到克拉伦斯身上，问：“你们平时怎么吃鱼？”
　　克拉伦斯不假思索：“直接吃。”
　　亚利士都忘记了，面前这条八爪人鱼，可不就是野人鱼，他想了想，问：“……我的储物袋还在你那儿吗？我想做一锅鱼汤，能不能把铁锅和调料拿给我？我就需要这两样东西，最多再借一个火。”
　　克拉伦斯沉默，拒绝道：“不行。”他都把亚利士的储物袋送人了，哪里来的铁锅和调料？
　　亚利士抓着一条带鱼束手无策，他想来想去，准备把带鱼放生。
　　“……”克拉伦斯看着有些生气，把带鱼夺了过来，“菲利普给你抓了鱼，你放走做什么？”
　　亚利士默默的望着他，脸上写满了无辜：“生吃带鱼，我吃不来。”
　　“怎么就吃不来？”克拉伦斯举起带鱼，嗷的一口咬掉鱼脑袋，咔哧咔哧的嚼了起来，连鱼骨头都不吐，直接咬碎了的吞到肚子里，“就这么吃啊，多简单。”
　　亚利士望着男人，嘴角轻轻抽搐，决定实话实说：“有寄生虫。”
　　克拉伦斯的表情僵在脸上，抓着死透的带鱼，就像抓着恶心的虫子，他强撑的面子没扔，僵硬道：“我们海族天生金刚胃，不怕寄生虫。”
　　亚利士看着他，默默与他保持距离。
　　克拉伦斯：“……”这什么意思，嫌弃他是海生动物，身上可能携带寄生虫吗，呵怎么可能，强大的海族绝对绝对绝对没有寄生虫！！
　　克拉伦斯黑下脸来，随手丢到死带鱼，把躲闪不及的青年拽过来，低头强行与对方接吻。
　　亚利士：“……”他吻到一嘴鱼腥，差点都吐了。
　　一吻毕，亚利士立马喝椰子汁，假装进食实际漱口，偷偷吐掉漱口水，脚丫堆沙子掩埋。
　　他昨晚到今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只有一肚子椰子水，还差点吐了。好不容易得一条鱼，想用来填肚子，结果烹饪不了。
　　唉，想要个铁锅和一把香料，做一锅香喷喷的鱼汤，怎么就这么难呢。亚利士忧愁地想。
　　克拉伦斯把青年恶心了一遍，心里舒坦了，他没注意到青年的小动作，心里沾沾自喜，亚利士果然爱他，这么讨厌生鱼的味道，都没有反抗。
　　幸好如此，否则他又要疑神疑鬼，一晚上睡不着觉了。
　　作为奖励，克拉伦斯决定不逼迫青年干活了，直接带着对方找到他过去搭好的窝，省时省力。
　　克拉伦斯触爪一卷，卷住了亚利士的腰，将他拖进了自己的怀里，半托半抱着，带着他走进了森林里。
　　亚利士小心的稳住自己的身形，他已经习惯了克拉伦斯粗鲁的拥抱，就是得小心，不能让这些黏人的触爪，占了他太多便宜。
　　这一点不好做到，他的手臂和腿部，经常缠绕着克拉伦斯的触爪，缠久了，他都感觉微微发酸发麻，而且有的触爪很涩，经常会探进他的衣角擦过他的臋部和胸口，搞得他身体时刻在紧绷，很担心一不小心他就被克拉伦斯按在地上办了。
　　毕竟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以后涩气的程度也会不断攀升，这些触爪都那么粗壮，要是这样那样起来，他毫无还手之力，说不定还会遇上那种日子
　　克拉伦斯：“今天用哪根？”
　　克拉伦斯：“要不要几根一起来？”
　　——哦天呐，要真是这样发展，他一定会被玩坏的，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脔宠，臣服于这只八爪人鱼的触爪之下。
　　亚利士脑补的出神，脸上布满了羞耻的潮红，他偷偷瞥了克拉伦斯一眼，心想，幸好男人性格傲娇别扭，爱在心头口难开，要不然肯定会把他弄得合不拢腿吃得渣都不剩。
　　克拉伦斯正抬手挡开周围的枝条，避免划伤王子殿下的皮肤，察觉到怀中的目光，他略微低下头，手指捏了捏亚利士的侧脸，奇怪道：“脸怎么这么红？生病了？”
　　亚利士红着脸摇摇头，问他：“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克拉伦斯：“我看你干活费劲，要不然用我以前的窝……”
　　克拉伦斯的话音戛然而止，忽然闻到一股鸟臭味，他沉着脸挥开面前的灌木丛，看到自己以前搭好的窝，被一群海鸟所霸占，里头都是嗷嗷待哺的小鸟幼崽。
　　“……不能用了。”亚利士戳了戳克拉伦斯的脸蛋，幸灾乐祸道，“现在怎么办。”
　　“吃它几个鸟蛋报仇。”克拉伦斯咬牙切齿道，一边挥动触爪大战海鸟，一边卷了几个鸟蛋，战略性后退。
　　亚利士本来作为旁观者看着十分快乐，直到有不长眼的海鸟把他拉入战场——几滴疑似鸟屎的液体从天空中降落，滴到了他的肩膀上……
　　“……”亚利士内心越抓狂，脸上越冷静，抓起地上的石头就往天上扔，“抓住那只翅膀尖黑色的，晚上我们吃烤海鸟。”
　　半小时后。
　　亚利士换了件新衣服，在淡水湖边上搓洗脏衣服，克拉伦斯提溜着一只死鸟，触爪利索的拔毛开膛破肚。几颗鸟蛋被收了起来，明天当早餐吃。
　　亚利士洗好衣服，拧了拧，秒干，不愧是人鱼纱制成的衣服，方便舒适实用。
　　克拉伦斯处理完海鸟，问道：“接下来怎么处理？”
　　“首先，我们得烧一个火堆。”亚利士道。
　　触爪们快速搜集周围的干柴火，克拉伦斯默念了条咒语，火堆就出来了。
　　亚利士：“然后我们得搭个烧烤架子，把海鸟架上去。”
　　克拉伦斯照做，用的是木头架子，差点把架子也给烧了，他连忙调整好木架与火堆的间距，火焰噼里啪啦，刚好能烤到海鸟。
　　亚利士：“把野果拿出来，碾碎了抹一层。唉，要是有香料就好了。”
　　克拉伦斯想到那只随手送人的储物袋，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他想了想，翻找空间戒，勉强找到一罐盐。
　　亚利士眼睛一亮，催促着对方把盐撒上，翻转烧烤架。
　　香味很快飘了出来，烤鸟也成了漂亮的焦黄色。
　　亚利士满足的吸了口气，肚子开始咕噜噜的叫唤起来，他馋得咽口水，兴奋道：“好了好了，我想要那个鸟腿。”
　　克拉伦斯掰了个鸟腿给他，亚利士饿得不行还注重着贵族礼仪，细嚼慢咽但迅速的进食着，眼睛却一直瞥向剩余的烤海鸟。
　　克拉伦斯：“放心，我不跟你抢。”
　　亚利士顿时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快速的吻了下男人的侧脸：“你可以吃另一个鸟腿，剩下的给我。”
　　克拉伦斯下意识摸了摸侧脸，尚有残余的触感，脸颊有些发烫。很奇怪，明明更深入的深吻过，为什么现在一个微不足道的亲吻，也能让他的心脏跳得这么快。
　　克拉伦斯想了半天也没出原因，只好埋头啃鸟腿。
　　解决完晚餐，亚利士小小的打了个饱嗝，有些脸红，身为王子的他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失礼的事，现在做出来，好像也没那么丢人。
　　现在得考虑睡觉的事了。
　　亚利士怅然道：“天都黑了，我的窝还没有搭完。”
　　克拉伦斯：“嗯。”
　　亚利士的眼角余光瞥向克拉伦斯，忽然问：“你晚上睡哪里？”
　　克拉伦斯望着他：“睡海里。”
　　亚利士的眼睛发亮，主动的爬到克拉伦斯面前，“你给我吃那个海草，我和你一起睡好不好？”
　　克拉伦斯：“……好。”


第35章 暴君的爱
　　为什么要爬在地上,故意撅着屁股和他说话，芶引他吗。克拉伦斯脑子里乱糟糟的，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答应了下来。
　　“……”触爪卷着青年的腰，把人带进了他的怀里,克拉伦斯决定还是把家庭情况说清楚,“我和婆婆住在一起，你要是跟我回家,就得和我婆婆见面。”
　　亚利士点头,若有所思的模样，忽然道：“有没有更得体的衣服,我这样半果着见长辈不太好吧？”
　　克拉伦斯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他在空间戒里翻找了一会儿，挖出一条米白色的宽大上衣,和一条小短裤。
　　亚利士：“……”原来裤子还是有的,只是克拉伦斯不愿意给他而已。
　　他换好衣服,扯了扯衣服下摆，上衣还是短了些，但总算盖过了大腿根部,小短裤包裹住关键部位,亚利士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轻松许多。
　　触爪悄无声息的缠上了青年的腰，触尖慢慢的往大腿蔓延。说来有些羞耻,但是克拉伦斯真的挺喜欢亚利士的腿，又白又直,修长优美，摸起来真的很棒，爱不释手。可他这个人比较闷骚,嘴上一句不说，全都是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喜爱。
　　对此，亚利士不觉得害羞，可能被湿滑的章鱼爪子缠绕习惯了，他完全没有排斥，还有心情辨认缠着他小腿肚子的触爪是谁：“这个是……维多利亚？”
　　克拉伦斯嘴角翘起，矜持的点点头，对青年的学习进度还算满意，他摸了摸空间戒，摸出一枚绿色的药丸，放在亚利士的手心：“吃了它。”
　　亚利士停顿片刻，不假思索的吞了下去。
　　克拉伦斯意外的望着他，忍不住问：“你对我这么放心？”
　　“你不会害我的。”亚利士眨了眨眼，看向男人的目光充满了信任，“我喜欢你，克拉伦斯，我相信你给的一切。”
　　“……这是海呼丸，帮住你在水下长时间呼吸。”克拉伦斯别扭的转移话题，心里头暖呼呼的，“走吧，去见我的婆婆。”
　　克拉伦斯带着亚利士回大海沟，抓了两只虎鲸的士，又快又稳，下车的时候，亚利士还摸着虎鲸意犹未尽。
　　一转头，亚利士看到幽深的见不得光的大海沟，他微微一愣，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一时间不敢迈步。
　　“没事，只是看着吓人。”克拉伦斯解释道，领着青年往里走，路上还用触爪敲晕了不少敌我不分想要攻击的傻鱼，安全的进入珊瑚洞穴，“婆婆？我带人回来了。”
　　没有回应。
　　远处飞来一个海螺，还未靠近，中气十足的声音便外放出来：“小克拉，我有事出门，晚上才回来，记着替我向亚利士王子问好。”
　　克拉伦斯触爪一抽，把海螺卷到耳边，海巫婆婆的声音变小，叮嘱他道：“夹子上右手边的第一个蓝色瓶子，晚上你可以拿去给亚利士作潤滑用，温和无害，其他东西别碰，听到没有？”
　　克拉伦斯平时也不碰这些东西，压根不知道潤滑是什么意思，不过海巫婆婆做事自有她的道理。他将蓝色瓶子取下扔进空间戒里，随手把海螺往身后一甩，领着亚利士回房间。
　　明明一条很短的道路，被他走了足足五分钟，克拉伦斯的心脏砰砰砰跳的越来越快，身体发热，居然有点紧张。
　　亚利士也察觉到他的异常，奇怪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克拉伦斯回答道，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在紧张，掩饰般的木起脸道，“晚上老老实实睡觉，别想芶引我。”
　　亚利士：“……”
　　克拉伦斯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巨大的海藻窝，亚利士看到床就十分想念，立马扑了上去，他已经两天没好好睡觉了，重新躺上柔软的窝，顿时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克拉伦斯站在后面，盯着青年露出半截白皙的腰，尼古拉斯偷偷缠了上去，触尖轻轻摩擦青年的腰窝，惹得身下的躯体一阵阵颤栗。
　　“别闹。”亚利士红着脸坐起身，捂住自己后腰的位置，那是他的敏感点，用力缠住还行，轻轻擦过他就受不了了，“小克拉，我们好好睡觉吧。”
　　克拉伦斯：“……别学婆婆的语气叫我。”
　　亚利士噗嗤一笑，叉开腿坐在床上，双手按在身前，像一只小猫般乖巧的坐姿，说出来的话却欠揍得很：“小克拉小克拉，你怎么还不上来睡觉，难道你怕我吃了你不成吗。”
　　“……别胡说八道。”克拉伦斯板起脸呵斥了一声，慢悠悠的爬上床，躺平，八只脚平摊开来，“好好睡觉。”
　　亚利士一点也不听话，他完全不怕他，还敢抓着他的触爪，跟拔河似的，一步步将他拖到跟前，他拉着克拉伦斯的手十指相扣。
　　克拉伦斯动了动手指，对方在他手心里曲起一根手指，轻轻的挠痒撩拨，他下意识的转头望向青年。
　　亚利士察觉到他的目光，像黏人的小动物般，脸颊蹭着他的肩膀，抱着他的手臂不放，小声嘟囔道：“别睡得那么远，你不在身边我睡不着。”
　　克拉伦斯：“……”
　　都是些肉麻的话，可从青年嘴里头说出来，他就心里痒痒的，像是被羽毛轻轻撩过，很想做点什么。
　　亚利士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侧卧着抱住男人的身体，张开腿夹住粗壮的腕足，任由触爪缠绕，忽然亲吻男人的侧脸。
　　克拉伦斯：“……？”
　　亚利士：“我们做吧。”
　　克拉伦斯：“……”
　　他整条鱼都僵硬了，触爪们全部停下了动作，他没想到青年会这么说。
　　亚利士跟着克拉伦斯回家，已经做好了一点心理准备，他轻声告诉自己：“迟早都要到那一步，不如早点习惯。”
　　这不仅是和自己说，更是说给克拉伦斯听。他脱掉了自己的衣服贴上男人，对方手足无措，他就主动覆上男人的身体，膝盖跪在两侧，低头啄吻男人的唇，仿佛小鸟叼食般有一搭没一搭，“你轻一点，我怕疼。”
　　克拉伦斯的脸红透了，青年真的太狡猾了，都说了不要乱来，他偏要引诱他。
　　克拉伦斯翻了个身，把青年压在身下，低声问：“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我会把你狠狠貫穿，让你怀上我的孩子。”
　　亚利士顿了顿，红着脸点头：“我愿意的，请用力的占有我，让我怀上你的孩子。”
　　克拉伦斯受不了这样的直球芶引，低头轻撵亚利士的唇，撬开青年的牙关。
　　这次的吻和其他时候的感觉都不一样，炙热的，渴望的，夹杂着许许多多侵占的意味，克拉伦斯将青年搂在怀里，一直深吻，吻了足足十分钟。
　　亚利士被吻得嘴唇都肿了，快断气了，两人才分开，克拉伦斯盯着他，沉声问：“你准备好了吗？”
　　亚利士点点头，他准备脱掉自己的小短裤，还没开始动作，一根触爪忽然卷住了他的上半身，一根触爪则卷住了他的双腿，完全禁锢住他的行为。
　　“嗯？”亚利士疑惑的歪头，就在菲利普悄无声息的爬上了他的嘴边，试图往他嘴里钻。
　　亚利士以为这是一种箐趣，犹豫的张开嘴，任由粗壮的触爪侵略，菲利普慢慢的占据他的口腔，不断往里前进，亚利士感觉到不对劲了，用力抓住触爪：“唔唔唔！”
　　“乖，很快的。”克拉伦斯轻声安慰，坚定的将交接腕往青年口腔的更深处钻去，海巫婆婆给的书——触爪玩弄人类的一百零八式——他只看了几页，从来没想到哪里不对。
　　章鱼的外套腔和嘴是同一个，八爪人鱼的身体结构与章鱼类似，克拉伦斯误以为人类的嘴里也含着类似外套腔的器官。其实，书里有记载的人类和人鱼的身体结构差异，可惜他还没有翻到那里。
　　亚利士快窒息了，他顾不得许多，嘴里含糊的念出咒语，指尖顿时凝出木制尖刺，扎进了触爪里——好吧没扎进去。
　　但这足以引起克拉伦斯的注意力，他一愣，皱起眉头，震怒道：“你能使用魔法？”
　　先不说为什么突然拒绝他的求爱，他在海岛上帮亚利士做了那么多事，结果是对方假装柔弱，故意差使他、戏弄他吗！
　　克拉伦斯怒极，康坦斯丁暴躁的抽向了一旁的书架，书本哗啦啦的往下掉，眼看着就要砸到青年的身上。
　　亚利士使劲抽出嘴里的菲利普，抚着胸口用力咳嗽，他没有力气辩解，更没有力气躲闪。
　　菲利普挺身而出，莎士比亚也跟着蹿了出来，两根触爪一起替亚利士承受了伤害。
　　“你们！”克拉伦斯十分生气，菲利普和莎士比亚被狠狠甩到墙壁上，砸出了一个大坑，碎裂的小石块随之掉落。
　　亚利士肩膀狠狠一抖，腿脚发软的趴坐在地上，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
　　他总是忘记，只要有一点点隐瞒，都能让克拉伦斯暴跳如雷，他急忙辩解道：“我是、我是最近才晋升为魔导师，我只是没来得及告诉你。”
　　克拉伦斯冷冷的望着亚利士，触爪狂躁的摔动着，把整个房间破坏得面目全非：“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说。”
　　触爪卷着风声擦过他的耳畔，亚利士吓得紧闭双眼，颤颤巍巍的道：“没了。”
　　克拉伦斯居高临下的望着青年，眉宇间闪过暴躁，一想到亚利士的讨好，可能是带着某种目的或者迫于他的淫威，他就感觉到暴躁，心底升腾起强烈的破坏欲。
　　亚利士小心的睁开眼，望着男人阴晴不定的脸色，嘴唇嗫嚅，他真的害怕极了克拉伦斯这副暴君的模样。
　　就算拥有暴君的爱意又能如何，只要男人一不高兴，随时都能结束他的生命。
　　他浑身颤抖，手脚并用的爬到克拉伦斯身边，低头轻吻男人的触爪，臣服又顺从的姿态：“我错了，是我的错。”
　　他想，一定要逃出去。


第36章 循序渐进
　　克拉伦斯把亚利士赶了出去,自己呆在卧室里生闷气，房间被他破坏的乱七八糟，完全不能用来睡觉了。
　　亚利士总是骗他，嘴上说着喜欢,实际上呢,像骗傻子一样哄着他，明明能使用魔法,还骗他当牛做马做这做那,这是故意耍他玩吗。
　　克拉伦斯越想越气，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
　　在那种关键时刻,亚利士突然拒绝了他的求爱,是不是最终还是感觉无法接受？或许，他根本不爱他,他只是在讨好他,委曲求全。
　　克拉伦斯拧起眉毛,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就无法忍受，想要去问个究竟。他匆匆离开房间，却不见亚利士的身影,对方根本不在外边,人已经离开了。
　　克拉伦斯心头一慌，念咒语画了个水镜，看见青年已经回到海岛上了,这才放下心来。
　　走了也不跟他说一声，一点都没有身为脔宠的自觉。
　　克拉伦斯又开始生气,视线不断瞥向水镜，心想，亚利士如此娇嫩,没了他的照顾，一定会生活得很难过吧，今晚一定连睡哪里都成问题。
　　水镜中，亚利士来到花圃中心，口中暗念咒语，一朵玛格丽特花忽然生长变大，直到花蕊足以承受下一个成年人的身形。
　　青年蹬着叶片爬了上去，打扫了下花芯，拔了片花瓣作被子，躺下休息。
　　克拉伦斯：“……”
　　克拉伦斯脸色很臭，亚利士能使用魔法，囚禁海岛有什么意思，一切都能用魔法解决，活的有滋有味，他压根就不需要他，之前的一切讨好都是做戏。
　　都是做戏。
　　克拉伦斯突然发疯，狂怒不止，八只触爪疯了似的肆意破坏，架子上的药剂摔了好几瓶，淌在地上，腐蚀着地面，混合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克拉伦斯不小心踩了一脚，药剂迅速发作，他浑身上下开始起疙瘩，连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也没有逃过，严重的过敏现象。
　　他的胸口发闷发涨，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撕裂，膨胀，但被身体禁锢，一时间无法突破。这种感觉和他变身海怪的时候有些类似，但更为强烈，脑子里也昏昏沉沉，明明触爪们各在其位，思维触爪不断往脑子里钻，窃窃私语，像一群烦人的蚂蚁。
　　“克拉伦斯是个笨蛋！”菲利普道，“克拉伦斯是个欺负人的大笨蛋！”
　　“恋爱都不会！”伊丽莎白道，“恋爱都不会的大笨蛋！”
　　“老是在发脾气，”尼古拉斯道，“控制不住脾气的大笨蛋！”
　　……
　　所有触爪都说了一遍，列出八大罪名，或许还更多，它们在他脑子里反复念反复念，念得克拉伦斯心烦意乱暴躁不已，触爪一伸，哗啦啦又是好几瓶药剂破碎。
　　海巫婆婆刚回到家，一进门就傻眼了：“亲爱的小克拉，你……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克拉伦斯被痛骂了一通，海巫婆婆灌了他一顿过敏药，让他禁足三日，呆在房间里好好反省。
　　克拉伦斯可不是这么听话的人，当晚过敏反应消退，大脑恢复正常，他就立马想跑。在水镜里监视亚利士可不行，他得去现场，如果没他看着，三天后说不定亚利士就跑了！
　　克拉伦斯计划得很好，可是他发现，海巫在他房间里设下了结界，他压根出不去，连魔法笔记本的咒语都破解不了。
　　他顿时相当的恼火，哐哐砸墙，让原本乱七八糟的房间更加雪上加霜。
　　“别砸了。小克拉，不要白费力气，你的魔法都是我教的，还想破解我的魔法阵？”
　　海巫慢悠悠的走了过来，耐心劝道：“我让你在家呆着是为了你好，昨天的事，屋子里的海蜘蛛们已经和我汇报过了，你应该先好好读一读书，尤其是《触爪玩弄人类的一百零八式》里的123页到234页，看完了我再放你出去。”
　　克拉伦斯气呼呼的又毫无办法，只好照做。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窘迫到脚趾扣地的事实，他好像弄错了人类的生歹直腔的位置。
　　“普通男性人类并不能受孕，但八爪族能在□□时，促使男性人类生长出孕囊，刺激男性人类将精子转换为卵子，为我们繁衍后代……孕囊生长的最佳位置在男性人类的直肠……人类身体结构图.jpg……十种最佳的交酉己姿势.jpg……”
　　克拉伦斯：“……”
　　他一边尴尬愧疚一边脸红心跳的看完了，书中的末尾，还加了一些指导建议，建议阅读者先变形成人类，按照人类的姿势交酉己十余次后，再尝试着按照原型交酉己。
　　“根据调查，普通人类正常情况下，并不能很好的承受交接腕的粗壮长度，必须要适度扩张练习，防止肌肉拉伤……以人类状态交酉己是一个必不可少的过渡过程……”
　　克拉伦斯看完了整本书，顺便把其他书也看了，原来他以为的小黄书，其实都是生理期指导手册，教导八爪人鱼如何正确的繁衍。
　　看情况还有八爪族和其他种族的繁衍方法，不过海巫婆婆考虑到他的需要，只给他拿来了与人类交酉己的相关书籍。
　　克拉伦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亚利士。
　　海岛上的亚利士王子过得还算滋润，这三天，他用魔法为自己建了个小窝，木头树屋，可以遮风挡雨，屋外弄了个小灶，能简单的烹饪食物，勉勉强强有了一个家的雏形。
　　就是连吃三天的鱼有点呕，外加克拉伦斯迟迟不来找麻烦，亚利士有些担心。
　　一直不来，可能是负气把他抛到脑后，也可能是为了酝酿大招更加凶猛的惩罚他。
　　如果是前者，这正是亚利士想要的，他得着手准备建造一艘船只，储备足够的食物，准备漂洋过海，回到玛希帝国。
　　如果是后者，要是被克拉伦斯发现了他造船的事，怕是又一顿教训……亚利士不自觉的抖索，抿了抿唇，他实在是怕了这只八爪人鱼，武力强悍但脾气暴躁，动不动就触爪捆绑，他当初为什么要来招惹对方，让自己陷入这种困境。
　　想要的权利地位成了泡影，还沦落到天天光果着身子，给八爪鱼当玩物的份上，真是人生充满意外。
　　想用恋爱软化这只八爪人鱼，恃宠而骄，好争取到一些自由，然而两人地位不对等，让他一直这么低姿态，亚利士表面上屈从着，心理上万般不能接受。
　　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分手，回归正常人类世界，好好生活。最好，克拉伦斯也能忘掉他，别来找他，好让他平静的度过一生。
　　中午，亚利士躲进木屋里避免阳光曝晒，顺便整理一下收集到的野果，原本布满阳光墙上，出现了一大片影子，张牙舞爪。
　　亚利士身形一顿，没有回头，直到一根触爪缠上了他的手腕，他调整好表情，回过头笑吟吟的道：“你看，我摘了好多果子，晚上我们可以一起吃。”
　　克拉伦斯纠结了一会儿，触爪卷着青年的手腕，把人拖在怀里：“对不起。”
　　亚利士一愣，笑道：“怎么了？是我做错了，隐瞒了自己能够使用魔法的事，你道歉做什么？”
　　克拉伦斯听青年如是说，越来越愧疚起来，他把人搂紧了一些，低头吻了下青年的额角：“对不起，我不知道男性人类是用□□交酉己的。”
　　亚利士抽了抽嘴角，心想不用说的这么直白吧，他笑得越发温柔，双手环住男人的后背：“是我的错，我忘记你不是人类，我应该提前告诉你……”
　　亚利士的话没说完，忽然看到一根触爪卷着一本书递到他的面前，他莫名其妙的接过书，简单翻阅了一下，脸色迅速升温，爆红。
　　克拉伦斯诚恳道：“我原谅你的隐瞒，你也原谅我的无知好吗？我们可以按着这本书的步骤，一步一步来。”
　　亚利士：“……”
　　克拉伦斯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复，下意识皱眉，不悦中夹杂着些许慌张，他忍不住追问：“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爱我？”
　　亚利士不假思索：“爱，我当然爱你。”这话都不用过脑子，已经成了生存本能。
　　克拉伦斯对亚利士的回答不满意，触爪缠绕着青年的身体，甚至脖颈，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你爱我，为什么不主动吻我？”
　　亚利士顿了顿，吻住男人的唇，含糊的解释道：“我只是……被书里的内容吓到了，我想我们应该循序渐进。”
　　克拉伦斯心头上的大石慢慢落下，他抱紧亚利士，深深的吻住他，脑子里闪过许多小黄书内容，最终决定遵循书上的建议。
　　亚利士闭着眼睛，舌根有些发麻，和克拉伦斯接吻总是很漫长，每次都让他下颚生疼，他心里想着什么时候能够结束，忽然，缠绕在身上的触爪消失。
　　亚利士感觉很奇怪，鸦羽般的睫毛颤颤，也没睁开，只是下意识的往下摸，然后他摸到了一个热乎乎的物件，诧异道：“怎么变短了那么多？连吸盘也没了……”
　　他疑惑的低下头，睁开眼，沉默，潮红爬满了脸颊，像捧着烫手山芋，不知如何是好。


第37章 暴风雨夜
　　克拉伦斯虽然不是人类男性,但听到短，还是直觉着有些不开心，他问：“短吗？”
　　“不短不短。”亚利士立刻推翻了自己说过的话，快速的缩手,这尺寸比正常人厉害许多,他感觉羞耻又别扭，目光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为了消除残留的触感,亚利士下意识作出类似双手拍灰的动作,仿佛手上沾了脏东西似的。
　　克拉伦斯看到亚利士的举动，忍不住皱起眉头,问：“你不喜欢我的生歹直器吗？”
　　“没有,我只是不习惯。”亚利士立刻否认，他是个精致男孩,有点洁癖,摸别人的那东西,对他来说有些排斥，但他不可能直接拒绝克拉伦斯，只好委婉的转移话题,“你为什么要突然变成人类？”
　　克拉伦斯的耳根马上红了,他强装镇定，尽量有一种很平淡的语气道：“因为想和你交酉己，书上说了,得先让你适应一下。”
　　亚利士：“……”适应个大头鬼。
　　……也不知道变成人类的克拉伦斯，啪啪啪起来会让人怀孕吗,如果真怀了怎么办，他总不能带球跑吧。
　　亚利士想到这里，浑身起鸡皮疙瘩,他总算想起了克拉伦斯的交接腕居然能让正常男人怀孕的事实，心里一阵后怕，左右为难。
　　他的视线缥缈，生硬的转移话题：“你先把衣服穿上吧，我们人类都穿衣服。”
　　“我不是人类，我为什么要遵循人类的习惯？”克拉伦斯皱着眉头反驳他，并精准的发现问题所在，“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不喜欢我的人类身体？”
　　“喜、喜欢的，我只是害羞。”亚利士硬着头皮回答，满脑子都是如果被触爪X怀孕了怎么办、克拉伦斯变成人类那物件到底会不会还让人怀孕等等这样黄暴又奇怪的问题。
　　亚利士用力的甩甩脑袋，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望向男人，努力放软自己的语气，哀求道：“能不能穿上衣服，求你了。”
　　克拉伦斯见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顿了顿，从空间戒里摸出一套衣服，勉为其难的穿好，不太高兴的道：“这样总可以了吧？”
　　亚利士松了口气，讨好的亲了亲男人的嘴唇：“我们去外面转转吧。”
　　克拉伦斯感觉岛上有什么好转悠的，他只想和青年完成生命大和谐，但一直以来都是亚利士主动，现在让他来开这个口，他还真不好意思。
　　克拉伦斯想到这，脸色臭了几分，但想到亚利士对他的原型差别待遇，似乎是对触爪情有独钟，他心里的那点不爽仿佛又被磨平，心里美滋滋的。
　　唉，他还是喜欢我最原始的模样，他果然爱我。
　　亚利士哪里想到克拉伦斯的脑内活动那么活跃，他带着男人来到海边，想把人送回去，一时间又找不到借口，只能沿着海岸，在沙滩上散步。
　　细密的沙子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海风吹拂，带来不远处迷人的花香，这个场景很美，但克拉伦斯满脑子都是交酉己的事。
　　他若无其事的伸出手，揽过青年的腰，把人搂在怀里。
　　亚利士顿了顿，抬头问他：“怎么突然抱我呀。”
　　“想抱你不行吗，”克拉伦斯反问道，他奇怪的看了青年一眼，忽然生气，“你不喜欢被我抱？”
　　“没有的。”亚利士心中一紧，立马否认，主动依偎进男人的怀里，“我只是觉得这样走路不太方便，有点腻歪。”
　　克拉伦斯对青年的话勉强满意，他的大脑不断在骚动，思维触爪不停的冒出来，疯狂提醒他交酉己的事，克拉伦斯被它们所影响，忍不住委婉的暗示道：“那天晚上的事是我不对，今天晚上……”
　　亚利士立即敏感起来，强行转移话题：“今晚我在海岛上睡，我的房子建好了。”
　　克拉伦斯顺理成章的接话道：“好啊，我这里正好有一床獭毛制成的毯子，睡起来很暖和。”
　　亚利士：“……”先不说獭毛是什么，克拉伦斯这是要和他住在一起……？
　　他艰难的开口道：“你不是应该和婆婆住在一起吗？”
　　“我成年了，也是时候应该独立了，”克拉伦斯突然察觉到他的言下之意，危险的眯了眯眼，“我们不应该住在一起吗？”
　　亚利士努力扯了个笑容，干巴巴的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好奇的问一问。”
　　克拉伦斯不悦的看了他一眼，警告道：“别忘了，这个海岛属于我，你也属于我，我想住在哪里，就住在哪里。”
　　“当然，你想住哪里都可以，”亚利士眼皮子跳了跳，顺着他的话安抚道，“不过我觉得，人鱼住在海里比较舒服一些，岸上太干燥了，还有很多虫子……”
　　“虫子还咬你吗？”克拉伦斯忽然问。
　　“不咬了。”亚利士摇摇头，心底有些疑惑。
　　克拉伦斯明明给他送来了人鱼纱制成的上衣，有防蚊虫的功效，他也正好穿在身上，为什么要问这么多此一举的话题。
　　很快，亚利士就知道了，因为男人解开他的领口，一本正经道：“让我看看。”
　　青年的皮肤很白，白得发光，克拉伦斯看一眼就受不了了，他的脑袋都快要炸了，思维触爪们闹哄哄的叫嚣着，满脑子都是交酉己。
　　克拉伦斯不由自主的低下头，想要尝一口。亚利士慌张的抓住了他的手臂，克拉伦斯抬起头，金色的竖瞳沉沉的凝视着他，亚利士心头咯噔一下，不得不松开手，任由男人吻上他的锁骨。
　　亚利士在克拉伦斯的怀里战栗，他太敏感了，陌生的触碰让他有些畏惧，亚利士深呼吸一口气，反复做好心理准备，被迫承受男人的爱意。
　　做得那么明显了，克拉伦斯想，自己也没必要拐弯抹角，他直截了当的道：“我想和你交酉己。”
　　克拉伦斯脱了亚利士的衣服，把人推倒在花圃上。
　　“……我们应该循序渐进。”亚利士小声道，明明对待触爪时很放得开，遇到真人的物件时，他就尴尬到无地自容，“太快了。”
　　“很慢了。”克拉伦斯啄吻着青年的脖颈，在他耳边轻语，“我想和你交酉己。”
　　耳朵在潮湿的呼吸中发热发烫，亚利士想，他的耳朵肯定是红透了，交酉己而已……他慢慢放软了身子，任由男人动作，甚至主动的张开腿，不过是鱼水之欢，刚开始很怕，习惯就好了。
　　箐爱之事，说到底就像大海泛舟，沉沉浮浮找不到依靠，偶尔大浪袭来，惊得哆嗦，想要大声呼救，又被巨浪冲昏头脑，只能湿漉漉的抖索着，死死抱紧米且长的桅杆，依靠于外物，希冀着能有一丝清醒活命的机会。
　　然而哪有海洋是那么辽阔，那么凶猛，谁能与它抗衡，狂风暴雨下，没有人能够活命，即使看到了一线生机，失去理智的呼救，最后还是被翻滚的浪潮拖拽，摇曳着翻了船，被四面八方的海水所吞没。
　　暴风雨的夜晚，总是那么漫长，亚利士茫然的醒来，发现外头的天黑蒙蒙的，他以为还在深夜，没想到已经到了第二天中午，不过午间的太阳被灰压压的乌云遮挡，看上去比夜晚还要黑上几分。
　　木屋外边淅淅沥沥的在下雨，豆大的雨点早就冲掉了玛格丽特花的花瓣，啪打着花蕊，一下又一下，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
　　只不过是细微的声响，却唤醒了亚利士的某种回忆，让他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才感觉到自己浑身酸痛，腰上还环着一条手臂，紧紧的缚住他的自由。
　　克拉伦斯睡得很香，没有察觉他的动静，却本能的收紧了手臂。
　　亚利士僵了僵，小心翼翼的挪开了男人的手臂，起身时发出啵得一声，他只感觉面红耳赤，站起身时差点腿软摔倒，亚利士顿了顿，默念咒语为自己施了治疗的魔法，回复了一些体力，一瘸一拐的走进暴雨中。
　　克拉伦斯睡得太香了，屋外的暴雨完全不能破坏他的美梦，只是美梦中翻了个身，他下意识摸了摸身侧，空的。
　　克拉伦斯骤然惊醒，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静悄悄的空无一人，美梦带来的好心情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黑着脸快步走出木屋，看到花圃里立着一个熟悉的人影，这才放松下来，走过去，问：“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继续睡？”
　　“我、我洗个澡。”亚利士早早起床，就是为了把自己搓洗一番，他重点清洗的某个部位，就怕怀孕，好在他醒的早，动作麻利，此时已经换好了新衣服，完全看不出什么端倪。
　　克拉伦斯怀疑的望着他，环视四周，的确没有可疑的逃跑迹象，他放下心来，但仍然不忘警告道：“你已经是我的人，沾了我的味道，你跑到哪里我都能抓住你，所以不要有不该有的念头，知道吗？”
　　亚利士目光闪了闪，暴雨遮掩住他的端倪，他乖巧的点了点头，一双手环上克拉伦斯的脖颈，深情一吻：“知道，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我不会跑的。”


第38章 我们的家
　　暴雨天,天空中电闪雷鸣，雨滴不断的落下，拍打着沙滩，砸出一个个细细密密的小坑。
　　发生了关系之后,两人之间就好像绑上了一条无形的绳索,克拉伦斯也不再防备过度，亚利士也不再胆战心惊。
　　他们之间取得了微妙的平衡,彼此相安无事。
　　趁着雨大,亚利士帮克拉伦斯搓了个澡，洗掉情谷欠的痕迹,并委婉的劝男人穿好衣服。
　　克拉伦斯不太喜欢穿人类的衣服,干脆变回八爪人鱼，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感觉身心都得到了满足。
　　亚利士见男人任性,也不勉强,他替对方拧了拧湿漉漉的长发简单扎了个马尾，把人伺候得舒舒服服。
　　做完了这些事，亚利士就有些茫然了,立在原地,看着雨点发呆，思绪已经飘到了万里之外。
　　触爪一卷，克拉伦斯一边搂着亚利士的腰,将人带进怀里，一边往森林里走去,直截了当的问：“在想什么？”
　　亚利士顿了顿，遮掩住自己的不知所措，露出疲倦的神情：“我好累,想睡觉。”
　　克拉伦斯疼惜的摸了摸亚利士的侧颜，搂着他一同走进木屋：“睡吧，我陪着你。”
　　亚利士是真的累了，触爪紧紧缠绕着他，他仍然沉沉入睡，还把爪子当作抱枕般搂在怀里，仿佛抓着什么救命稻草。
　　克拉伦斯撑着下巴，望着青年的睡颜，谷欠望的沟壑被一场又欠爱填平，心中大为满足。
　　但仔细感受之下，更多的谷欠望潜移默化的埋藏进了触爪中，它们躁动着，覆上青年细嫩的皮肤上，轻轻蠕动，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紧紧的将亚利士牢牢的封锁其中，霸道又深情，充满着自私的占有欲。
　　睡梦中，亚利士微微蹙眉，仿佛对外界的环境有所感知，睡得很不踏实，克拉伦斯不想让他难受，又不舍得松开触爪，只能小心翼翼的避开亚利士的后方，安抚的轻拍青年的后背。
　　爪子们不太乐意，到嘴边的肉就这么飞了。克拉伦斯强硬的压制住它们的谷欠望，并告诉它们，别着急，会把人吓跑的，时间还很漫长，总有机会把那些看过的姿势一一尝试。
　　亚利士睡得不太好，但也没有到做噩梦的程度，他依然是第一个醒来，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无意识的望着木屋外边。
　　外头的雨已经停了，暴雨洗刷之后，夜空繁星点点，亚利士混混沌沌的过了两天一夜，大脑里回放着这两天的种种，羞耻的、欢愉的、难堪的、大脑空白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曾经无法想象的经历，放纵至极，颓唐至极。
　　但是，明明过了两天，亚利士却觉得时间过得好慢，海岛上的生活太悠闲了，和岸上忙碌充实的生活截然不同。
　　在人类的大陆，亚利士每天都要处理很多事宜，谋划未来的每一步，锻炼升级自己的实力，不努力不追逐，否则就会被世界所抛弃。
　　可是，在这与世隔绝的海岛上，一切都无所谓了，他想睡就睡，想醒就醒，饿了就吃东西，无聊了就找点事做，人生毫无规律，充斥着大量浪费的时间。
　　亚利士无所事事的想着，肚子应景的咕噜噜叫了起来，他搬开克拉伦斯的触爪们，慢慢的爬了起来，目的明确的走向木屋的角落，那里有他前些日子采摘的野果，此时正好可以充饥。
　　亚利士挑了一颗外观尚可的野果，咬了一口，酸得直吐舌头，他蹙起眉头，想把野果丢到一边，但想到岛上的确没什么食物，除了鱼就这果子可以吃，他拒绝的表情也渐渐松垮，恢复了平静。
　　他面无表情的吃着果子，忽然有些食不知味，比起酸涩中泛一点点甜味的野果，他想念软乎乎的面包，想念奶油蘑菇汤，想念家里的各种食物。
　　要是有小麦种子就好了，亚利士漫无目的的想，他就可以想办法弄出面包，勉强满足馋谷欠，如果有一只奶牛就更好了，他可以弄出尝试着好多好吃的。
　　在这个难以逃离的海岛上，吃成了人生大事，生命的意义变得极为单纯，除了进食，就是繁衍。
　　亚利士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对这样明确的未来感到恐惧，他得找点事情做，得找点事情做，他不能让自己被原始的谷欠望支配，沦为野兽般昏昏无智的存在。
　　克拉伦斯起得向来很晚，一摸空空荡荡的枕边，突然惊醒，看到窗边发着呆的亚利士，肩膀渐渐放松，松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亚利士的身边，按住对方的肩膀，询问道：“怎么了？”
　　亚利士清醒过来，扭头看了他一眼，脸颊红彤彤的，他道：“我想盖一座房子。”
　　“？”克拉伦斯疑惑的望着他，手掌下意识的抚上青年的脸，感觉有些烫，他皱起眉头，郑重的摸上亚利士的额头，“你发烧了。”
　　“我想盖一座房子。”亚利士站在原地没动，乖乖的吃了克拉伦斯给的金色药丸，额上的温度恢复正常，身体很快得以好转，肌肤上残留的爱痕也消失不见。
　　亚利士精力充沛，神采奕奕，望向克拉伦斯的眼睛里发着光，像夜空里的星星，他解释着原先的话，飘进克拉伦斯的耳朵里就成了动人的告白：“睡在这里太拥挤了，如果这座海岛以后就是我们的家，我觉得应该好好安排。”
　　克拉伦斯的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家这个词太让人心动了，他完全没有办法拒绝：“要怎么做？”
　　亚利士掰着手指，细数道：“我想要一片空地，建一座房子，开垦一块地，种点吃的……昨天下了那么大的雨，早知道应该拿东西盛一盛，攒点淡水。”
　　克拉伦斯听了，愉悦的心情快要溢出来了，他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道：“想得这么多啊？这么期待和我在一起生活的日子？”
　　“不多。”亚利士摇摇头，认真道，“很多事情得做，我们得忙起来。”
　　亚利士这么坚持，克拉伦斯也没理由拒绝，他想了想，问：“该怎么做？”
　　“首先，我们得选一块地，清出来，”亚利士细细滤清思路，“这座岛挺大的，我们分头行动，找一找适合建房子的地方。”
　　亚利士有自己的小心思，他想要找一个秘密基地，山洞最好，可以自己一个人呆着，或者藏一些东西，比如一些木材，或者是一艘船，但这些事这可不能让这只八爪人鱼知道。
　　克拉伦斯看了亚利士一眼，青年低着头，似乎在思考合适的建房位置。
　　他丝毫没有怀疑亚利士的动机，或者说他对自己的能力过于自信，不屑于怀疑，如果亚利士想要逃跑，抓回来就是了，他是一只强大的八爪人鱼，他的婆婆则是万能的海巫，还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他们的呢。
　　分头行动后怎么联系，成了一个小小的问题。
　　克拉伦斯打开万能的空间戒，准备取出魔法笔记本，翻找一条实用的咒语，被青年阻止。
　　仿佛为了表示忠诚，亚利士平静的望着他，主动提议道：“我来教你。”
　　克拉伦斯略微一顿，和亚利士对了一遍咒语，的确能感觉到双方的联系，他心里有点高兴。经历了过去的欺骗，后来的隐瞒，再到现在的坦诚，他是不是能默认亚利士对他敞开心扉了。如此一想，心里就跟抹了蜜似的。
　　克拉伦斯往东走，亚利士往西走，两人相约两小时后在淡水湖那里碰头。
　　寻找合适的建筑地，这项任务实在是有些无聊，依克拉伦斯看来，房子在哪里都可以建，海岛又不大，两人应该一起去找才对。
　　但亚利士对这件事有自己的坚持，对某些细节比较重视，还提出了一些具体的要求：“地面要足够结实，建房子比较安全，离淡水湖和海洋也不能太远，方便生活，如果一开窗能看到玛格丽特花就更好了，我喜欢这种花，饭后我们可以去那里散步。”
　　克拉伦斯眯了眯眼，窗外种着玛格丽特花，这很浪漫，他想到了那片花圃，想到了尝过美妙的滋味，喉结轻轻滚动，忍不住舔住上颚，努力抑制住这种想法。
　　他刚刚通晓人事，对这方面还是有瘾的，但看亚利士身体不太舒服的模样，他也不想太勉强，恩爱之后，他对青年比较宽容，他们可以明后天再来，反正有的是时间。
　　克拉伦斯依照亚利士的要求，仔细寻找合适的地点，很快就找到了符合的地点，满地的玛格丽特花，周围的树木也很高大，遮天蔽日，虫子也少。他已经无法控制的想象自己将亚利士压在树干上，掰开他的腿，自下而上的貫穿，对方的后背磨着粗糙的树干，眼尾通红惹人恋爱，可是没有办法，青年只能以他为支点，紧紧的搂住他的脖颈，生怕一不小心掉下来。
　　克拉伦斯的思绪飘渺，口干舌燥，触爪受他的情绪影响，激动的群魔乱舞，混乱之间，最爱闯祸的尼古拉斯狠狠一甩，把他最钟意的那棵树给掰断了。
　　克拉伦斯：“……”
　　这棵树这么不顶用？换一棵吧。


第39章 一兜海鲜
　　确定了住所的位置,克拉伦斯与亚利士联系，亚利士说半小时后到。
　　克拉伦斯等的有些无聊，干脆自己先忙活起来。他的触爪们强壮又灵活，把周围的大树都清理了一遍,清出一片坑坑洼洼的空地,粗细不一的树干被整齐的摞在一侧，忙完这些事,亚利士也到了现场。
　　亚利士惊讶的望着克拉伦斯,没想到男人还有这么体贴的时候，这省下了他许多时间。
　　克拉伦斯虽然仰着下巴,视线却有意无意的瞥了过来,邀功的小眼神表现得淋漓尽致，亚利士顿了顿,主动上前抱住了男人,奖励般的啄吻了下克拉伦斯的唇瓣。
　　克拉伦斯很喜欢亚利士的主动,他揽住青年的腰，想要继续深吻，被亚利士的指尖抵住了去势,对方道：“等房子建好了,我们再继续好吗？”
　　克拉伦斯微微皱眉，看着怀中人，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亚利士松了口气,害怕男人继续啪啪啪，之前的触感还未完全消散,他可不想被就地按倒。
　　亚利士甩了甩头，甩开这些杂念，他回想着相关的咒语,屏气凝神，口中缓缓念出一连串魔法咒语。
　　空地的位置被无形的铲子挖掘出一条四四方方的深沟，沟里的土填平了其他坑坑洼洼、拔树遗留的地洞，周围的石头主动滚了过来，跳进深沟里堆积起来，慢慢的建起了地基。
　　另一边，叠好的大树被摘去树叶枝叉，自上而下整齐的劈砍成大小长度相等的木板，去掉的枝干也有用处，它们被制作成大小不一的木钉，堆积到一边待用。
　　等地基全部完成，木板们排着队，整齐划一的自动搭建起来，小小的木钉也成了关键的存在，牢牢的固定住木板，完成它们的使命。
　　小木屋渐渐搭出了框架，再规划出客厅厨房卧室卫生间等各个房间，仔细的铺上木板，一个家的雏形有了。
　　亚利士念完咒语，额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一次性使用这些咒语，对他来说强度有些大，体力支撑不住，他脚底发软，轻崴了一下，被纳入一个温暖的拥抱。
　　“不用这么勉强，可以慢慢来。”克拉伦斯把人抱在怀里，轻轻贴住亚利士的唇瓣，忍住深入的冲动，“休息一下吧，中午想吃什么？”
　　亚利士不想再吃鱼了，有些腻，昨天采摘的野果不好吃，海鸟吃过了口感不好，鸟蛋口感还行，可早餐也吃过了，午餐再吃就重复了……这个岛上还有哪些东西能吃，挑嘴的亚利士实在有些疑问。
　　“要是面包就好了。”亚利士道，他怀念面包松软的口感，“有猴面包树的种子也行，我可以把它种出来。”
　　克拉伦斯听到了亚利士的喃喃自语，虽然面包他不会做，也不知道猴面包树是什么，但他心里还是暗暗记了下来，准备有空了去人鱼集市上找一找，人鱼集市或许能找到这些东西。
　　“有其他想吃的东西吗？”克拉伦斯问。
　　亚利士抿了抿唇，实在想不出来：“我不知道，但我不想再吃鱼了。”
　　克拉伦斯思索片刻，将亚利士送进木屋里，道：“你在这儿等一等，我去找些吃的。”
　　克拉伦斯离开森林，八只触爪在沙滩上划出长长的脚印，慢慢吞吞的往大海的方向前进，他潜入浅海，金色的竖瞳渐渐扁圆，他环顾四周，仔细的寻找合适的食物。
　　海里除了鱼，还有很多其他生物，海胆海参海龟虾蟹以及各种贝类，这些都可以吃。海巫婆婆就很喜欢这种海鲜大杂炖，说煮汤的味道很好，做成烧烤也不错。
　　克拉伦斯抓了一只海蛇一只海龟做主食，还有一堆的海参龙虾螃蟹贝类，甚至捞了几条海带。
　　他满意的看着满满一兜子海鲜，心想，这么多种类，亚利士一定会喜欢。
　　亚利士在木屋里乖乖等待，脚腕有些疼，他弯腰揉了揉，疼痛没有缓解多少，只是施魔法为自己治疗，顺便治好了脚底的水泡。
　　刚来到海岛时，他压根没有鞋子，走在沙滩上还好，穿梭在花田或森林里，脚底就磨的生疼，那时候，亚利士偷偷施魔法保护自己的脚底。
　　可是人一天到晚都用脚走路，这样不停歇的施法，魔力消耗实在太大。魔法暴露之后，亚利士就施魔法为自己做了一双草鞋，但草鞋太磨了，每次都会磨出水泡，难受得很。
　　亚利士好想向克拉伦斯要回自己的鞋子，可是他上次连一点熬汤的香料都要不到，又被对方凶了几回，有点不敢开口了。
　　亚利士浑身上下穿着克拉伦斯给的衣服裤子，有时候他在想，是不是对方想要让他抛弃过去的一切，所以把他的所有东西都剥夺了，一点儿没有留下。
　　如果开口向克拉伦斯要那些东西，对方会不会因此生气，以为他还想要回到人类世界，然后将他看管得更严，更凶猛的玩弄他，让他再也无法回归正常的人类世界。
　　亚利士望着窗外出神，脑袋里胡思乱想，直到闻到了一丝腥味，他才猛然回过神来，看见克拉伦斯扛着一大兜海产，冲他走了过来。
　　“怎么这么多？”亚利士忍不住皱起眉头，他的胃口不算小，但是这些海鲜太多了，“这么多吃不完的，放久了还会坏掉。”
　　“没关系，吃不完的话我解决，我解决不完，就丢回海里喂鱼。”克拉伦斯满不在乎道，打开渔网兜任他挑选，“有没有你想吃的，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亚利士望着兜里的海产，眉头皱成一团，他其实不太会做饭。
　　乘坐亚度尼斯号在海上漂泊的时候，他有专门的厨师，根本不用担心下一顿息斯敏，但是在这座海岛上，身边这只八爪人鱼是生食爱好者，也不会做饭，所以烹饪食物只能靠他摸索。
　　海蛇海龟他也不会杀，龙虾螃蟹贝类吃起来还要剥壳，海参吧看起来有点像肥虫子，没什么胃口，能吃的就只有海带了，那是海带好像不能填饱肚子。
　　亚利士纠结得很，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克拉伦斯见状，帮他做了决定：“吃海蛇吧，我来杀。你去捡一些干燥的柴火，生一个火堆，把这些海参贝类往火上烤一烤，熟了它们会自己开壳，就可以吃了。”
　　亚利士闻言照做，去森林里收集周围的干柴火，克拉伦斯抓着海蛇，眼睛眨也不眨的就将半死不活的海蛇开膛破肚，顺手丢掉一些无用的内脏。
　　有不长脑子的海鸟偷偷跑过来吃那些内脏，克拉伦斯眼睛都不抬，触爪一伸就抓着了，随便找了条藤蔓捆住，扔在一边做晚餐食材。
　　亚利士捡完柴火回来，发现多了几只海鸟，还挺诧异，克拉伦斯就把这些笨鸟的事告诉他。
　　亚利士听完，眼睛一亮，提议道：“我们可以把它圈养起来，就像……养鸡鸭鹅那样，这样每天早上就能吃到新鲜的鸟蛋。”
　　克拉伦斯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不过这件事并不着急，他道：“把火堆烧起来，我们先吃午饭。”
　　亚利士搭了个柴堆，施法点起了火，他挑拣了几个海贝洗干净，丢进火里试着烤一烤，但由于火太大淹没了贝壳，也看不出熟了没有，等亚利士觉得差不多了，扒拉出贝壳时，壳里的肉已经烧成碳。
　　亚利士：“……”
　　他想了想，环顾四周，抱了一块石头过来，洗干净后埋在柴堆中间，燃烧的火焰包裹着平整的石块，亚利士就几个贝壳放在石头上烤，这回很清晰的能看到贝壳嗞呀作响，很快就开了壳，能吃了。
　　亚利士将这些贝壳扒拉出来，摆在干净的叶片上放凉，似乎准备等一会儿再吃。
　　克拉伦斯把海蛇切成几段，尝了尝味道，肉质还可以，他从空间戒里取出锅碗勺——这些都是从海巫婆婆的厨房里拿来的——把海蛇块盛进锅里，交给亚利士处理。
　　亚利士也不太会弄，但至少比毫无经验的克拉伦斯好上一点点，他默念咒语，锅子里渐渐盛满了干净的水，然后，往水里撒上一些盐，再把锅往火堆上一架，静静等待蛇肉出锅。
　　克拉伦斯看到了石块上烤着的海参贝壳龙虾海蟹，再看看宽叶片上摆好的海鲜，疑惑道：“怎么不吃？”
　　亚利士没怎么吃过这些海鲜，海参更是见都没见过——事实上在人类大陆，这些东西一般只有渔民们才吃，贵族只吃大鱼大肉，对于壳子里的这点小肉不屑一顾——他也不是很想吃，随口道：“我想让你先尝尝。”
　　他准备劝克拉伦斯把大部分海鲜都吃完，然后把最后的海带占为己有。
　　克拉伦斯哪里知道亚利士的心思，心里还很感动，这个时候怎么可以吃独食，他取了两只扇贝，分给亚利士一只：“我们一起吃。”
　　亚利士犹豫了一下，为难的接过扇贝，他也没吃过这种，已经做好了偷偷吐掉的准备。
　　在克拉伦斯的目光下，亚利士小心的尝了一口，眉头舒展开来，意外的看着手里的贝壳，看起来很不好吃的样子，居然还不错。
　　克拉伦斯见青年接受良好，又将海参送到他嘴边，劝道：“多吃一点。”
　　亚利士尝了一口，忍不住蹙眉，这个口感不喜欢，他抬起了手，巧妙的推着克拉伦斯的手腕，把咬了一口的海参往男人的嘴里送，嘴上说着漂亮话：“你也多吃一点。”


第40章 喝蛇肉汤
　　克拉伦斯被投喂了好几口,才发现有些不对劲，亚利士都没吃几口，这些海鲜全进了他的肚子里。
　　他疑惑道：“你怎么不吃？”
　　亚利士单手撑着下巴，笑道：“我喜欢看着你吃。”
　　克拉伦斯心下一暖,取了一只熟透的螃蟹,去掉蟹壳掰成两半，递给亚利士一半：“这个也很好吃,你尝一尝。”
　　克拉抓的海蟹一般是梭子蟹,块头大，肉质鲜美,他还专挑肥美的母蟹抓,此时掰开蟹肉，里头都是满满的蟹黄,令人拇指大动。
　　本来,克拉伦斯平时都是生吃海鲜,所有海族人鱼都这样。这些天，他跟着亚利士吃了一段时间熟食，渐渐感觉出熟食的美味,看到什么好吃的都想和亚利士分享。
　　亚利士盯着蟹黄,犹豫的尝了一口，惊讶的瞪圆眼睛，蛮好吃的,他小口小口的吃完了中间的部位，并在克拉伦斯的指导下,尝试拆卸蟹钳蟹腿，去吮里头鲜美的蟹肉。
　　好吃是好吃，就是吃起来太费劲了。亚利士尝了一个就不再动手,他舔着手指，看着克拉伦斯吃第二只螃蟹。
　　克拉伦斯吃完两只螃蟹，抬头见亚利士舔着手指，嘴唇红艳艳的，直勾勾的望着他，疑惑道：“怎么不继续吃？”
　　“吃起来好麻烦，我不想剥。”亚利士把手指舔干净，拿了汤勺，搅着咕嘟咕嘟的蛇汤，“我喝一口汤吧。”
　　“你好懒。”克拉伦斯忍不住吐槽，垂在一侧的触爪立了起来，维多利亚卷了只熟螃蟹，与伊丽莎白一起细致的剥蟹壳，把剥好的蟹肉递给亚利士。
　　亚利士吹着热气正准备喝着汤，忽然得到一壳子蟹肉，他微微一愣，意外地看了克拉伦斯一眼，小声道：“谢谢。”
　　没想到这只八爪人鱼还有这么体贴的时候。
　　克拉伦斯面无表情，别扭道：“不是我，是……”
　　他顿了一下，抬起头与亚利士对视，问他：“你还记得我的这两个触爪叫什么名字吗？”
　　亚利士一呆，想起克拉伦斯之前说过的那些话，立马警惕起来，他伸出手，捧起那两根触爪，其中一只爪绕着他的手腕轻蹭，似乎在撒娇。
　　他犹豫了一下，认真地思索片刻，道：“伊丽莎白、维多利亚？”
　　克拉伦斯满意的点头，又举了一根甩来甩去的触爪，问：“这是谁？”
　　“……康坦斯丁？”
　　克拉伦斯再举起一根：“这只呢？”
　　“莎士比亚。”
　　亚利士努力的记过它们的特征，认出了大部分：“尼古拉斯，亚历山大，菲利普。”
　　但是最后一根触爪难倒了他，这只爪存在感太低，经常软趴趴的躺在那一动不动，亚利士绞尽脑汁，才想起大概的名字：“卢瑟福？”
　　克拉伦斯的脸立马就黑了，康坦斯丁趁机一甩，惊起落叶无数：“你再说一遍？”
　　亚利士肩膀一抖，脸上明显出现了慌张的表情，干巴巴的乱猜道：“卢、卢娜瑞？鲁滨逊？鲁伯特？”
　　最为懒惰的卢修斯，生气的动弹起来，卷住亚利士的腰肢，探入他的衣角，用力一嘬。亚利士捂着胸口，一把按住乱来的触爪，脸红彤彤的，特别难为情，他哀求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小心忘了……”
　　克拉伦斯听了他的话，还有点生气，捏了下他的脸蛋：“你不是爱我吗，这么重要的事情，能忘记吗？”
　　“不能忘，是我错了。”亚利士连忙挽回道，他轻轻的用脸蹭着男人的手背，像一只撒娇讨好的小猫，“你把它的名字告诉我，我背二十遍好不好？别揪我了，我疼。”
　　克拉伦斯一听青年这副语气，都忍不住心软，他脸上分毫不显，只是平淡的说出触爪的名字：“卢修斯。”
　　“卢修斯、卢修斯、卢修斯……”亚利士念了十几遍，悄悄的看了克拉伦斯一眼，低下头，隔着衣服亲了下卢修斯的触尖，小声道，“卢修斯，我不是故意念错名字的，松开我好吗，我向你赔罪。”
　　卢修斯是只懒到令人发指的触爪，得了道歉，它就满意了，轻而易举的原谅了亚利士，软弱无骨的滑出了青年的衣角，等着对方的赔罪。
　　亚利士松了口气，以为就这么算了，伸手捧起碗，准备继续喝蛇汤，谁知道懒惰的卢修斯忽然又动了起来，卷住了他的手腕，意思是他没赔罪。
　　亚利士：“……”
　　他一会儿望着热乎乎的蛇汤，一会儿望着不说话的男人，可怜巴巴的模样，漂亮的眼睛里无声的诉说着委屈。
　　克拉伦斯面无表情、不为所动，他想，不能太惯着亚利士，连他的触爪的名字都记不清楚，这怎么行？
　　如果爱他，必须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所有触爪，往深了想，就算睡梦中被他的触爪丁页弄醒来，满含怒气的嘟囔抱怨着，也要准确的唤出他爪子的名字。
　　克拉伦斯想着这个画面，耳根慢慢泛红，他觉得日后可以尝试一定这种真爱试炼的游戏，一定很好玩。
　　亚利士得不到帮助，手足无措的放下碗，他想了想，把卢修斯捧在面前，闭上眼，侧脸轻轻的蹭，细声软语的道：“卢修斯卢修斯，原谅我好吗。”
　　卢修斯的触尖微微立起，按住了青年的嘴唇，意思很明显了。
　　亚利士恍然大悟，他闭上眼，慢慢的含住了卢修斯。卢修斯微微一抖，躺平不动了，似乎在享受着他的按摩活动。
　　亚利士黑羽般的睫毛微微翕动，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忽然明白过来，他好像掌握了某种安抚触爪的办法。只要自己含住触爪，这些触爪就会发热，很热情很兴奋，它们喜欢这样。
　　克拉伦斯也很兴奋，又有点醋，有些忍耐不下去了。他把亚利士拽到了怀里，抽出卢修斯，自己的唇抵了上去，深吻。
　　亚利士明显被吓着了，紧张的抓住克拉伦斯的手臂，好像不知道如何是好。
　　克拉伦斯吻着亚利士，搅乱了一潭春水，触爪们蜂拥而至，抵着青年的背，更贴近着他，克拉伦斯含糊又恨恨的道：“对我的触爪怎么这么热情，对我就这么被动？”
　　亚利士一愣，为表示自己的无辜，他抱紧了克拉伦斯，软舌怯生生的贴过去，主动趋附男人，暧昧缠绵的吻了起来。
　　两人亲了很久，直到热锅里的蛇汤噗嗤噗嗤的冒泡，水都熬没了一半，亚利士才忽然惊醒过来，唇分。他捂着吻到刺痛的唇，脸上泛着潮红，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身下，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克拉伦斯回味着绞缠的美妙，目光与亚利士对视，他察觉出青年的异样，忍不住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亚利士换了个坐姿，遮掩住自己的难堪，默念咒语往锅里加了水，转移话题道，“你搅一搅蛇汤，再加点海带进去。”
　　克拉伦斯略显疑惑，但还是照做了，他一边往锅里头加了切成块的海带，一边疑虑的观察着亚利士，望着他渐渐恢复正常，肩膀慢慢放松，捧着放凉的蛇汤慢慢喝了起来。
　　克拉伦斯盯着亚利士的脸，思考着，眼睛余光瞥见了在热汤里沉沉浮浮的蛇肉，还有两条小不伶仃的蛇鞭，猛地顿悟，脸上爆红。
　　这回轮到亚利士看出了不对劲，克拉伦斯的脸太红了，他犹豫的顿了顿，迟疑道：“……你怎么了？”
　　克拉伦斯懊恼着自己失去了一个好机会，但再主动去吻人好像有点故意，所以他轻咳了两声，若无其事的举起一根触爪，问：“我再考考你，这是谁？”
　　亚利士：“……”
　　接下来，亚利士一次都没有认错，即使克拉伦斯跟变魔术似的不断更换触爪，甚至十次里问了同一根触爪三遍，亚利士眼睛眨也不眨，完全没有认错。
　　克拉伦斯：“……”啧，记得这么清楚做什么，他都没机会惩罚他了。
　　克拉伦斯有些不甘心，仔细观察亚利士的漏洞，还真被他找到了一个——亚利士挑食，他完全不吃海参，蛇肉也不吃，只喝汤吃海带，偶尔吃几只扇贝。
　　嘴角慢慢勾起，克拉伦斯想到了主意，他盯着亚利士快喝完蛇汤了，特意给他又盛了一碗，把蛇鞭蛇肉盛进去，再把海参丢几个进去。
　　亚利士不着痕迹的抽了抽嘴角，没说什么，把汤全喝了，留下肉，推给克拉伦斯，软声道：“我吃饱了，你帮我吃好不好？”
　　克拉伦斯故意皱眉，不认同道：“自己的食物要自己解决，丢给我怎么行？不要浪费粮食。”
　　亚利士的表情顿时皱成一团，老大不乐意了，他扒拉着碗里的那些肉，好像在吃，实际上一口没动，甚至趁男人不注意，把蛇肉丢回汤里，嘴巴还一鼓一鼓，假装自己吃了。
　　看到作案成功，他又偷偷丢了几次，肩膀慢慢下滑，显然是放松了警惕。
　　克拉伦斯看起来没注意，事实上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心里觉得好笑，在亚利士再再再犯的时候，突然回头，一下子抓包到了青年的作案现场。
　　亚利士僵在原地，右手原路返回，若无其事的把蛇肉放进嘴里，眉头都皱起来了，还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克拉伦斯强忍住笑，严肃道：“我看到了。”
　　亚利士：“……嗯，你说什么？我不太懂。”
　　克拉伦斯认真强调，指了指某块蛇肉：“我看到了，你把蛇肉丢回汤里了，就是这块。”
　　亚利士：“……”
　　克拉伦斯强烈谴责：“你还把海参丢到我碗里。”
　　亚利士有点心虚有点害怕，小声辩解道：“……我不爱吃。”
　　“你怎么能挑食？不听话。”克拉伦斯板起脸，伸出菲利普，卷住青年的脚腕，把不断后退的亚利士拖了回来，“海参和蛇肉很有营养的，还有蛇鞭是很好的药材，可以补身体，你……”
　　克拉伦斯的话音一顿，视线凝视在亚利士可爱小巧的脚趾，上面有个水泡，菲利普往上一拖，露出了磨红了的脚板，甚至出血了，看起来已经被折磨了许久。
　　克拉伦斯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脚磨破了怎么不告诉我？”
　　亚利士张了张嘴，想想把脚丫子按下来，这个姿势怪别扭的，他道：“我们不是在吃饭吗，看我的脚做什么，怪没胃口的。”
　　克拉伦斯可不这么认为，他黑着脸，让菲利普把人拖进怀里，忽然，他察觉哪儿不对，把亚利士翻过来，掀开他的衣服裤子，拖拽的时候果然磨红了一大片。
　　亚利士想翻过身，被克拉伦斯强行按住，他转过头，只看到男人脸色很难看，却没看到对方的动作，心里顿时紧张起来，他连忙扯出一抹笑，轻描淡写道：“没事的，我不疼，我只是……”
　　背上和臋部突然传来凉丝丝的触感，滑溜溜的膏状物在他的伤口处抹平开来，疼痛慢慢减少，身体在变暖。
　　菲利普和莎士比亚卷住了他的脚，粘着绿色的药膏，也在细细涂抹。
　　亚利士脸上的笑容突然绷不住了，眼泪不受控制的溢了出来，心里好像有委屈，又好像很触动。
　　他沉默了好半天，才小小声的道：“不要对我这么好。”
　　不要对我这么好，我好怕我会爱上你。


第41章 买一双鞋
　　克拉伦斯没有听清,他帮亚利士抹完药，小心的把人翻起来，手掌避开伤处，追问道：“你刚刚说了什么？”
　　亚利士用力眨眼睛,把眼泪眨了回去,他坐起身,微微低着头,盯着燃烧的火堆,轻声道：“没什么，就是谢谢你。”
　　克拉伦斯误会了,他望着青年微微蹙眉眼中含泪的模样,心想，亚利士肯定是委屈了，又倔着性子不说。
　　他眼底闪过一丝懊恼,明明知道亚利士皮肤娇嫩,容易受伤，他还那么粗鲁的拉拽,说不定亚利士会以为他是故意在折磨他，心里暗暗恨他。
　　克拉伦斯张了张嘴，干巴巴的主动认错道：“……是我不好，我太粗心了。”
　　他很少道歉，说得很不习惯，只能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愧疚,他把亚利士抱紧了一些，缓缓道：“我不想让你受伤，哪里难受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不然我会很生气。”
　　亚利士听到这话,忍不住抬头望着他，问道：“你生气做什么，受伤的不是我吗？”
　　克拉伦斯注视着他的眼睛，认真解释道：“你受伤了，我会生你的气，因为你不告诉我，我更会生自己的气，因为是我害你受伤。”
　　亚利士：“你是怕我弄伤自己留下疤痕，让你摸得不舒服吗？还是因为你弄伤了我，所以有负罪感？”
　　明明是咄咄逼人的话，亚利士却用很平淡的语气问出来，他似乎在闹别扭，实际上却是想得到一个让自己受伤的答案，这样好让自己从爱情的错觉里清醒过来。
　　克拉伦斯皱起眉头，十分不喜欢亚利士说的话，又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他烦躁的挠了挠头，触爪卷着青年的手，抵在胸口，直白的道：“我看见你受伤，我这里会痛，你明白吗？”
　　亚利士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慌乱，他用力把手抽了回来，不知所措的站起身，想要与克拉伦斯隔开距离，但黏人的触爪缠住了他的双足，卷着他的手腕，把他按回了男人的怀里。
　　“明白吗？不要逃避我。”克拉伦斯的手掌覆上了他的后脑，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过近的距离让亚利士的视线模糊，所有的注意力只能集中在那双充满侵略性的金色兽瞳，那里有他小小的倒影。
　　克拉伦斯轻轻吻住他的唇，缓声道：“你知道我爱你，你知道我会心疼你，你也知道我想要什么，我不仅要你的身体，我还要你的心。”
　　亚利士的心跳略微加快，他努力挣开一些距离，别过眼，望着火堆里冒泡的蛇汤，转移话题道：“……再不吃又烧干了。”
　　克拉伦斯深深皱眉，不高兴了，他很不喜欢亚利士这种回避自己的态度，藏在心里的真心话，说出口便去势汹汹，成了可怕的威胁：“你只有一条活路可走，全心全意的爱上我，死心塌地的爱着我，永远也不能背叛我，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亚利士的呼吸一窒，感觉身心都受到了强大的压迫，他必须顺从，否则没有别的出路。
　　亚利士顿了顿，脸上不由自主的覆着了一层乖巧的假面具，他又成了那个虚假的他，机械化的弯起嘴角：“我爱你啊，我一直死心塌地的爱着你。”
　　克拉伦斯眉头略微舒展，心里头又很不得劲，他摸着亚利士的唇角，问：“这是真心话吗？”
　　“真心的。”亚利士不假思索，眼睛有些润湿，亮晶晶的，他讨好的吻住克拉伦斯的唇，试探的□□着，主动与男人唇舌共舞，含糊的表达着虚假的爱意，“除了爱你，我找不到其他生存的理由。”
　　这句话太迷人了。
　　克拉伦斯全然察觉不到亚利士的绝望，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得很快，扑通扑通扑通，三颗心脏不断奏响着心动的旋律，他凶猛的吻了回去。
　　蛇肉汤都快熬干了，好在亚利士一直惦记着它，一吻毕，他催促着克拉伦斯进食，自己也吃进去许多，喜欢吃的，不喜欢吃的，再没有之前的挑食。
　　克拉伦斯感到奇怪，但更多的是欣慰，他感觉自己御妻有方。
　　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亚利士站起身时都感觉有些腿麻了，刚想迈步，被粗壮的触爪环抱住腿弯，打横抱了起来。
　　克拉伦斯：“没有鞋就不要走路，不然脚又被磨破了。”
　　亚利士看了男人一眼，本来他应该感动的，但心脏却麻麻的，甚至有些揪痛，提醒他不要犯傻。
　　亚利士抿了抿唇，辨认出抱着他的触爪，认真道：“菲利普，谢谢。”
　　菲利普亲昵的蹭了蹭他，尽职尽责的想要抱得更紧一些，谁知，克拉伦斯忽然伸出手，面无表情的抱住了亚利士，搂在怀里，抢走了自己触爪的工作。
　　菲利普：“？？？”
　　亚利士望着可怜巴巴的触爪菲利普，再看看近在咫尺的八爪人鱼，忽然道：“还是让菲利普来抱我吧。”
　　菲利普应声而起，卷住亚利士的腰，用力拖拽，居然大着胆子和克拉伦斯抢人。
　　克拉伦斯有些生气，命令菲利普松开，结果完全不起作用，他的脸立马就黑了下来，怒斥道：“菲利普！”
　　菲利普完全不听话，反而把亚利士卷得更紧了。
　　克拉伦斯拽着他的手臂，触爪菲利普又卷着他的腰，亚利士难受的喘不过气，不得已道：“菲利普，快松开。”
　　菲利普立马松开，愧疚着蹭着亚利士的手臂，似乎想要道歉。
　　克拉伦斯：“……”明明是他的触爪，为什么那么听亚利士的话？
　　亚利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笑着低头吻了吻菲利普的触爪尖：“菲利普很喜欢我吗，这么听我的话。”
　　菲利普就像有生命的智慧物种一样，郑重的向亚利士点了点头，又黏黏腻腻的蹭了过来。
　　亚利士笑着又亲了它一下，夸道：“你好可爱，像只小狗一样。”
　　克拉伦斯瞬间沉下脸，非常不高兴，他伸手把菲利普挥开，并让其他触爪缠紧菲利普，困住它的行动。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亚利士不理解的蹙眉，他不明白克拉伦斯为什么要和自己的触爪呕气，“菲利普只是想逗我开心而已，你这样虐待它，小心它造反打你哦。”
　　菲利普如同大力爪附体，瞬间来了精神，啪的一下挣开所有触爪，抽了下克拉伦斯的后背。
　　克拉伦斯：“……”哦，他想起来了，菲利普代替他和亚利士签了主仆契约。
　　亚利士：“……我只是在开玩笑，我没想到菲利普这么听我的话……”
　　克拉伦斯佯装生气，把菲利普打了个结，面无表情道：“这只是个意外，菲利普是一只普普通通的触爪，他怎么可能听你的话。”
　　亚利士想想也是，不过，他觉得菲利普真的很有灵性，尤其是抽克拉伦斯那一下，把他憋在心底无法释放的情绪，给驱散了许多。
　　要是克拉伦斯的触爪真的叛变，能无条件站在他这一边，帮着他对抗克拉伦斯就好了。
　　亚利士被自己的想法逗乐，笑自己自作多情，他忍不住低下头，又吻了一下这只可爱的交接腕。
　　菲利普害羞的低下了头，克拉伦斯看着不爽，手动将它扯到身后，扔得远远的。
　　跟触爪争风吃醋，这都是什么事啊。希望亚利士不要发现菲利普和他签订了主仆契约，他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太阳偏西。
　　克拉伦斯按着亚利士去木屋里休息，自己回了趟大海沟，去找海巫婆婆。
　　海巫婆婆正在珊瑚洞穴里熬药，听到外面的动静，稀罕道：“居然离开温柔乡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在那座海岛还要呆上个十天半月。”
　　“婆婆，”克拉伦斯打断她的话，问道，“您知道哪里有卖人类穿的鞋子吗？人鱼集市上会有吗？”
　　“怎么可能有，人鱼又没有脚。”海巫婆婆瞥了他一眼，“你可以去沉船那一带找找看，说不定有死人的鞋子，捡回来洗一洗还可以穿。”
　　克拉伦斯不满道：“婆婆！死人的鞋子怎么可以给亚利士穿，太脏了。”
　　“好吧好吧，”海巫婆婆耸耸肩，八只触爪慢悠悠的蠕动着，“我就知道你是为了亚利士……这样，我给你一个海族的地址，你去找他，这只人鱼专门贩卖人类的物品，说不定他那里会有人类穿的鞋。”
　　居然还有海族卖人类的东西，该不会是在海底沉船附近捡的吧，那得多脏啊。
　　克拉伦斯皱起眉头，怀疑道：“他不会卖死人的鞋子，或者卖别的人类穿过的鞋子吧？”
　　“别想的那么龌龊，”海巫婆婆的触爪翻找出地址，递给克拉伦斯，“人家是做正经生意的，东西都是全新的，你要不要去买？不去买就算了。”
　　克拉伦斯接过纸条，看了下地址，拧起眉毛。
　　浅海35号。
　　没记错的话，那一带都住着一些弱小的虾人蟹人蚌人等奇怪的海族，那里真的会有贩卖人类物品的人鱼混迹其中吗。
　　克拉伦斯按着地址找了过去，这一代挺热闹的，许多海族都在街上唠嗑，见到他立马散成一团，慌张的四处奔走道：“克拉伦斯，是克拉伦斯！他怎么会来这里？！”
　　“他是要带来岩浆，带来毁灭的吗？”
　　“天，我不想变成烤蟹人鱼。”
　　这些模样奇怪的海族们也自称人鱼，就像克拉伦斯自称八爪人鱼一样。
　　克拉伦斯面无表情的经过空无一人的大街，一个个数着门牌号，终于敲响了浅海35号的门。


第42章 人鱼血脉
　　“谁啊？”屋子里开了一条小缝,屋主小心翼翼的解释道，“克拉伦斯来到了浅海湾，我们今天不开店的。”
　　克拉伦斯面无表情，伸出一只触爪卡住了门缝：“克拉伦斯到你家店门口,你也不开店？”
　　房门陡然没人支撑,缓缓的展开,露出两只瑟瑟发抖的人鱼,他们双手抱头蹲下,像被警察缉捕的囚犯，如果不是没有膝盖,就差跪地求饶了：“……对、对不起,克拉伦斯大人，我们不是故意的，您想要买些什么？我们一定双手奉上！”
　　这两只人鱼的模样奇怪,外骨骼一节一节的布满鱼尾,尾巴像鱼钩一样往后翘，他们是浅海的海马人鱼,雌性人鱼颤颤巍巍的挡在雄性人鱼跟前，雄性人鱼则一脸惊恐的捂着自己的肚子，两条鱼害怕的外骨骼都在颤抖。
　　海马是雄性揣崽，用育儿袋养育后代，海马人鱼也是如此，他们样貌虽然奇特,却是正经的人鱼后代，因为他们的祖先海马属于鱼类。
　　不过也由于鱼尾奇特，大部分海马族并不住在人鱼部落，反而生活在浅海,他们对浅海湾的海族同类们更有认同感。
　　克拉伦斯皱起眉头，一眼看穿了他们的恐惧：“我不吃人鱼，更不吃幼崽。”
　　海马人鱼们颤抖着后退，显然是不信他的话，他们慌慌张张的躲到货物架后边，双手搭在架子上做出忙碌的模样：“克、克拉伦斯大人，您需要什么东西？我、我们帮你找出来。”
　　“我需要一双鞋，人类的鞋，全新的，要穿起来柔软舒适透气，大约要这么长的鞋子，”克拉伦斯无视他们的异常，比划了一个大概的长度，“不，不止要一双，我要三双，换着穿。”
　　海马店主夫妇疯狂翻找了货架，挖出了十双鞋，任克拉伦斯挑选，一边发抖一边奉承道：“大、大人，您看，这一双是人类世界最流行的样式，很多人鱼都喜欢这一款。”
　　“大、大人，黑色的这一双也很好，看起来不是特别漂亮，但是很耐脏，又舒适，适合人鱼变成人类后的双脚，人鱼们用过都说好。”
　　“大、大人，还有淡蓝色的这一双，人鱼们也可喜欢了……”
　　克拉伦斯越听越皱眉，他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点——人鱼都没有脚，买鞋子做什么，还个个都是人鱼喜欢的款，还都用过，海底穿鞋漫步吗。
　　他一皱眉，海马人鱼店主就吓得声音越来越小，不敢讲话了，这对可怜的夫妇还以为自己哪里说错话了，害怕的又想跑，又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克、克拉伦斯大人，”搬家做主的雌性海马人鱼咬咬牙心一横，把所有的鞋都推到克拉伦斯面前，“您要满意的话，可以把它们都带走，我们全送给您。”
　　克拉伦斯挑了三双，摸完确定是舒适柔软适合的人类鞋子，并且是全新的之后，付了一袋海里的通用货币白色贝壳，把鞋子放进储物戒里。
　　海马夫妇松了口气，雌性海马人鱼半信半疑的摸摸贝壳，没想到海底大魔王居然会付钱，被她老公一把抓住手臂拽了回来，两条人鱼拉扯的眼神交流，达成一致齐齐鞠躬，赶紧送客：“大、大人，还有其他需求吗？”
　　克拉伦斯忽略他们的小动作，直接问出疑问：“我问你，很多人鱼到你们这儿买鞋？他们为什么要买人类的鞋？”
　　海马店主们一僵，冷汗顿时下来，结结巴巴道：“这、这，就是兴趣爱好，买来收藏，对，买来收藏。”
　　“你们不是说人鱼们穿过用过，体验感很好？骗我好玩？”
　　克拉伦斯一下戳穿了他们的谎言，沉着脸甩着触爪，啪啪作响，桌面上的贝壳币都跟着一颤一颤的，就像海马夫妇的心跳，一抖一抖的让人心肌梗塞。
　　“大大大人，我们就是做小本买卖的，卖点人类的装备。”
　　海马夫妇受不了这种心灵上的严刑拷打，躲在货架后面，两人四手抓着桌面，只露出两双惶恐的眼睛，哆哆嗦嗦的立马全招了：“我、我们是从上岸的人鱼那批发来，再卖给那些想要上岸的人鱼。我们就是中间商，赚点差价而已。我没有做过坏事，也没有撺掇人鱼偷渡上岸寻找真爱，这都是他们自己想去的，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克拉伦斯冷冷望着他们，暴躁的康坦斯丁一甩，掰断了屋里的圆柱，房顶都塌了一块，他咬牙切齿道：“寻找真爱？人鱼上岸寻找真爱？他们不是被人类抓上岸的吗？”
　　海马店主干巴巴的解释道：“一、一只成年雄性人鱼能打得过四五只虎鲸，上了岸还能变出双腿，人类怎么可能抓得住……更何况几乎所有人鱼都会点海洋魔法，陆地上大部分人类可都是不会魔法的麻瓜。”
　　克拉伦斯：“……”
　　克拉伦斯感觉自己被耍弄了，他怒气冲冲的回到了珊瑚洞穴，大声道：“婆婆，你为什么骗我？”
　　海巫婆婆淡定的熬药，用触爪把孙子扒拉到一边：“别喊的那么大声，耳朵都被你吵聋了。”
　　克拉伦斯：“……”
　　他生气的又问了一遍：“婆婆，你为什么骗我？人鱼明明没有不是被人类抓上岸的，你为什么还要让我上岸去寻找人鱼？”
　　海巫婆婆没理他的话，反而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小克拉，你知道人鱼这个种族是怎么出现的吗？”
　　“是海神联合兽神创造出来的。”克拉伦斯从小跟着海巫长大，天天听这些故事，当然知道了。
　　很久很久以前，海里并没有人鱼，隔壁兽人大陆也没有兽人，后来海神联合兽神，创造出兽人一族，兽人里属于海洋的一族，变成了海族，海洋里的海族和陆地上的兽人族，都是足以媲美人类的智慧生物，两位神都很满意，他们感觉各自的族群得到了进化。
　　克拉伦斯：“可这和我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海巫婆婆没理他，继续抛出问题：“这个世界上，只有创世神才能创造新物种，创世神又是众神之神，海神和兽神都是他的下属，却越级创造了生命，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克拉伦斯重复道，他的反应很冷漠，并不想听海巫婆婆唠叨，“我只想知道，婆婆你为什么要骗我？我需要一个解释。”
　　“解释是什么解释，等我讲完这段历史，你自己就明白了。”
　　海巫婆婆也是个暴脾气，一爪子就扇到克拉伦斯的后脑勺，克拉伦斯正在气着呢，一爪子就拦下了，没像以前那样好好挨打，他很不耐烦道：“婆婆，你快点说，要不然我真的生气了。”
　　海巫婆婆：“海神在两万米的深海海沟里发现了一条裂缝，那里有一个不可形容不可窥探不可冒犯的存在，那是一位比创世神更高一等的存在，海神借助祂的力量，融合了人类与兽的基因，创造出了新的种族，也就是海族和兽人族。”
　　“海族会天生亲和人类，也是因为身体里包含了人类的基因，他们会感受到人类的吸引，偷偷摸摸的上岸，与人类交酉己，几代之后，海族的血脉被人类稀释，被创造的种族回归本源，创世神接纳并宽恕他们，异端的血脉被无声无息的消灭。”
　　海巫婆婆说完这一段话，神情立刻严肃起来：“小克拉，你是注定要成为海巫的八爪人鱼，你必须阻止人鱼们踏上自我毁灭的道路。”
　　海巫婆婆道：“你要继承海巫的位置，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管教这些不听话的人鱼，让他们回到海洋的怀抱，而不是傻兮兮的去送死。”
　　克拉伦斯面无表情，他本来很生气，想把这群欺骗他的人鱼都暴打一顿，但听到海巫婆婆说让他成为海巫，管教那些想要和人类私奔的人鱼，他又觉得很烦，一点也不想做。
　　“小克拉，你该担起你的责任了。”海巫婆婆继续絮絮叨叨，“人鱼只能内部通婚，不可以和人类在一起，你必须阻止他们。”
　　“我管不了。”克拉伦斯拧着眉毛一口拒绝，虽然这些可恶的人鱼欺骗了他，但克拉伦斯觉得恋爱是自由的。
　　而且，海巫婆婆说这些话，就像在说他和亚利士在一起是一个错误，他没有办法接受。
　　海巫婆婆一眼就看穿了克拉伦斯的想法，叹了口气：“我的小克拉，普通人鱼和你可不一样，你和人类结合，对方仍然会生下八爪人鱼，人鱼的血脉继续传承。但普通人鱼和人类交酉己，只能生下人类模样的孩子，这对海族的发展非常的不利。”
　　克拉伦斯才没有心情管海族的发展如何，他只听到了他和亚利士会生出可爱的小八爪人鱼，他只想搞好自己的小家庭，海族的存亡他压根就不在乎。
　　况且，因为和人类交酉己而血脉稀释，导致种族灭亡，这种理由太扯淡了，尽管婆婆说的话大多数都是真的，克拉伦斯也觉得这种事假到不行。
　　他绝对不会去当什么海巫，扮黑脸抓回人鱼，阻止他们追求爱情。


第43章 盲目的人
　　亚利士在山洞里搭建木船的骨架,他很庆幸自己在购买亚度尼斯号时，有了解过轮船的结构，虽然眼睛看和上手做是两码事，但至少不是完全不知如何下手的摸瞎状态。
　　克拉伦斯去一趟深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亚利士在海岛外设下了一个简单的预警结界,他一边心惊胆战的建船,一边奇怪克拉伦斯怎么还不回来。
　　天都黑了,克拉伦斯是不是不回来了？
　　亚利士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灰尘，望着山洞外皎皎的月光,心情应该是轻松的愉悦的,像宁静祥和的湖景，却有一点点失落的气泡，悄无声息的浮出水面。
　　他抿了抿唇,站起身,决定返回小木屋。
　　要是克拉伦斯突然回来，找不到他的人影,这就麻烦了。
　　亚利士回去之前，先去淡水湖洗了个澡，干了半天木工，他全身都脏兮兮得难以忍受，本来想用清洁咒语对付一下，又感觉洗得不干净。
　　当然,淡水湖里也不见得干净到哪里去，亚利士先大费周章的把湖水清洁一遍，又唤来风卷了一大片玛格丽特花的花瓣，撒上湖面,确定湖水干净又充满芬芳，他才勉为其难的伸出脚尖，渐渐没入湖里。
　　湖里的鱼儿都被娇贵的王子殿下折腾的晕头转向，脑子不清醒的绕着亚利士转悠，偶尔靠近了啄一啄，似乎想尝尝味道。
　　亚利士被这些好奇的小鱼啄得痒痒，但仔细感受，又觉得像一场舒适的按摩，他的肩膀渐渐松懈，懒洋洋的靠着湖畔，闭眼小憩，陷入了朦胧的梦境。
　　“真是奇怪，克拉伦斯居然去了浅海湾。”一只蚌人鱼和一只螺人鱼爬上了岸，化作人形后，背上还背着各自的壳，一边走一边闲聊，“吓得我都不敢回去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离开。”
　　他们早就触动了结界的警戒，可亚利士太困了，压根没有发现。
　　“唉别说这些了，我们去尝尝小鱼吧，听说浅海鱼和深海鱼味道不太一样，我半个月前爬上来投的鱼苗，现在应该都长大了吧。”
　　背着蚌壳的人鱼馋的口水直流，牵着小伙伴往森林深处走去。
　　“这里看起来有点危险，暗悄悄的。”螺人鱼不安的扯了扯蚌人鱼，害怕的道，“我听说被诅咒的克拉伦斯霸占了一座小岛，用来圈养一个漂亮的人类，该不会就是这个岛吧？”
　　“怎么可能，”蚌人鱼心大的挥挥手，自信满满的道，“克拉伦斯这种大人物，占领的岛肯定是东海岸最大的那个岛，那个岛下有活跃的海火山，肯定是那座岛没错了。我选的这座小岛植被茂盛生机勃勃，克拉伦斯肯定没来过。”
　　他们慢慢的靠近淡水湖，远远看到满池子的花瓣，还挺疑惑，又看到一个棕红发青年在湖里泡澡，蚌人鱼忍不住道：“嘿哥们，这是我的地盘……”
　　尚未说完，湖中人被惊醒，警惕的抬起头，露出一张漂亮精致的脸，与普通人鱼相比毫不逊色，甚至隐隐更胜一筹。
　　亚利士皱眉，望着他们以及他们背上的壳，问：“你们也是人鱼？”
　　两位壳类人鱼正疑惑着亚利士是哪一族的人鱼，忽然听到这话，瞬间炸毛：“你、你什么意思？蚌人鱼螺人鱼就不配是人鱼了吗！”
　　胆小的螺人鱼也炸了：“别瞧不起我们！你就看着像个鱼样，谁知道你的祖先是不是清道夫那样的丑鱼？有个鱼尾了不起啊！”
　　亚利士抽了抽嘴角，简单洗完身子，套上短裤，慢慢站了起来，正要解释：“我不是……”
　　远处森林里惊起一片海鸟，充满怒气的吼声遥遥的传了过来：“亚利士！！”
　　“是、是被诅咒的克拉伦斯，克拉伦斯要来了！”螺人鱼瞬间慌了神，抓着同伴的手臂用力摇晃，“他一定会杀了我们的，用岩浆把我们做成烧烤！”
　　蚌人鱼也被吓得不轻，实际手脚都在抖，脸色惨白：“你、你是邪神之子抓回来的人类！你是人类！天呐，天呐，我居然和一个人类说话了！”
　　亚利士：“……”朋友，你的关注点完全错了。还有，邪神之子是什么。
　　人鱼们手足无措，两双眼睛恐惧的盯着亚利士，仿佛他是一颗□□。
　　亚利士默默的与他们对视，心想这俩怎么还不跑，只见蚌人鱼咬咬牙，打开蚌壳，掏出一颗脑袋那么大的珍珠，双手奉上，哀求道：“求你，求你保密，我们不想被杀死。”
　　这颗巨大的珍珠都能照出他的倒影，亚利士顿了顿，把大珍珠推了回去，嘱咐道：“你们快走吧，我会保密的。”
　　惊起的海鸟群逐渐推进，人鱼们再也没有犹豫的时间，手拉手急匆匆的往另一个方向撤退。
　　亚利士为自己穿好上衣，用风魔法吹干湿漉漉的头发，克拉伦斯正好气势汹汹的来到青年面前，紧紧盯着他，厉声道：“你去哪了？”
　　“洗澡。”亚利士指了指湖面，与克拉伦斯的视线接壤，反问道，“你又去哪了，这么久不回来。”
　　明明是埋怨的话语，克拉伦斯听进耳朵里却是甜蜜的抱怨，他甜丝丝的回味着，在亚利士的呼唤中醒来，想起了自己这一趟来回的目的。
　　克拉伦斯的坏情绪一扫而空，心情大好，他弯起嘴角，掏出精选的三双人类鞋子，作出浑然不在意的模样，随手丢在地上：“给你穿。”
　　亚利士受宠若惊，弯腰把鞋子捡起来，细细打量一番：“你是为了我吗？”
　　“顺便而已。”克拉伦斯嘴硬道，鼻翼轻轻翕动，微微皱眉，“怎么有腥臭味，有人鱼来过？”
　　亚利士身形一顿，指了指平静的湖面：“大概是我晚上吃了烤鱼，所以腥，没有香料去腥味好麻烦呀。”
　　克拉伦斯立马想到了被他送走的储物袋，话题被带跑，他心虚道：“香料而已，我过两天再找找。”
　　亚利士松了口气，开始试鞋，每双鞋都合脚，他有些意外，克拉伦斯居然知道他的尺寸，又有些为难，身上没有地方放鞋。
　　他想抱在怀里，可鞋底有点脏，洗完鞋再抱，会引起克拉伦斯的乱想，亚利士犹豫了一下，道：“我能把鞋子暂时放进你的空间戒里吗？一直抱着好别扭，等回到家我就拿出来。”
　　“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克拉伦斯看了他一眼，派出触爪给亚里士帮忙，莎士比亚卷着一双鞋子正要丢进空间戒，菲利普偷偷跟过来，抢了另一双鞋，它也想要帮助亚利士。
　　莎士比亚被抢了活计很不满意，上爪就抽，菲利普S型躲闪，刚把鞋丢进空间戒，反爪也是一鞭子，两只触爪都怒了，互看不顺眼，热火朝天的打了起来。
　　亚利士看着哭笑不得，劝道：“菲利普，莎士比亚，别打了。”
　　菲利普立马停手，乖乖立在原地不动，莎士比亚却刹不住车，一爪子把菲利普按倒，狂抽。菲利普完全不反抗，乖乖挨打。
　　亚利士奇怪道：“菲利普，你也不能只挨打呀……怎么不反抗？”
　　菲利普得到指令，立马猛虎扑食，又和莎士比亚干了起来。
　　亚利士：“……”菲利普真的好听他的话，听话的让人怀疑。
　　触爪的打闹，对克拉伦斯来说习以为常，他没有注意到这点小细节，把亚利士圈进怀里，嗅了嗅青年的周身，香喷喷的，他问：“今天没有不听话吧？”
　　“没有。”亚利士否认得特别迅速，他吻了吻克拉伦斯的下巴，扯了扯男人的手臂，问道，“都这么晚了，我们不回去睡觉吗？”
　　克拉伦斯压不住嘴角上扬的幅度，亚利士的话听进他耳朵里，就成了另一层含义，触爪一伸，青年被卷到了怀里。
　　克拉伦斯搂着亚利士往家的方向走去，边走还边问：“这么迫不及待？”
　　亚利士一顿，懂了他的意思，他们已经是那种关系，也不好扫了克拉伦斯的兴致，都做过了拿什么乔。他沉默了一会儿，为自己争取最后的尊严，小声道：“……用人形好不好。”
　　克拉伦斯对此没有异议，加快了脚步，回到家后，他将亚利士放下，触爪轻轻关上门。
　　亚利士满脸通红，难耐的挪了挪身子，或许是吃了太多蛇肉，蛇肉补阳，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乐意，反而兴致高昂。克拉伦斯一边紧握着亚利士的腰，一边抚摸他的侧脸，细细碾吻他的唇，情不自禁的道：“我要让你怀上我的孩子，你永远都别想离开我。”
　　亚利士狠狠一抖，双手环紧男人的后背，与对方贴得更紧更亲密，似乎被冲昏了头脑主动迎合，可在克拉伦斯看不见的角度，青年燃情的眉眼上，却出现了一抹难以忽略的抗拒。
　　这样被圈养的爱情，不是他想要的。
　　亚利士很明白，自己对克拉伦斯是喜欢的，还没有变成爱，如果在对方软硬兼施的情况下，被克拉伦斯的一点点温柔麻痹，让喜欢变成了爱，这就糟糕了。
　　爱情让人头脑昏沉，失去人格，他可不想被人强迫，还爱上对方，这太蠢了。
　　亚利士感到害怕这种结果，他不敢接受克拉伦斯的关心，他不想沉醉在对方的温柔，他怕迷失自我。
　　就当是交易，一码一码算清，只要付出身体，好像情感也会随之流逝，他们之间就扯平了。
　　亚利士咬咬牙，换了个姿势，主动迎合了上去，克拉伦斯的兽瞳兴奋竖成一条细线，紧紧锁定他的身体，男人的目光让亚利士战栗，他本能的讨好起来。
　　亚利士脑袋里胡思乱想，思绪不自觉的飘远。沉醉在迷乱中，爱情也会随之消逝，被肆意丁弄的时候，疼痛唤醒了神志，头脑也清楚了许多。这不是亚利士想要的爱情，他想要的爱情是自由的平等的。
　　如果克拉伦斯无法给予他平等的爱，他就算再怎么喜欢克拉伦斯，也不会让这股喜欢转变成爱，喜欢是清醒的，爱是盲目的，他不要做盲目的人。


第44章 酸酸甜甜
　　亚利士睡得很沉,昨晚被折腾狠了，半路晕了过去。再醒来时，身体很沉重很粘稠，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忽然想到自己没清理,心中一凉,猛地坐起身,被人揽着腰一把拽了回来。
　　克拉伦斯：“去哪？”
　　亚利士：“……难受,去洗个澡。”
　　“待会儿再洗。”克拉伦斯食髓知味，哪里那么容易放过他,把亚利士按在床榻又弄了两小时,对方的眼角通红，中途被弄哭了，哭得声音都哑了。
　　克拉伦斯看他模样越可怜,越兴奋越来劲儿,心里仿佛烧着一团火，把周围的空气燃得扭曲,噼里啪啦作响，最后把人折腾得手臂都抬不起来了，这才作罢。
　　亚利士实在是没力气，但他很害怕自己怀孕，默念治疗咒语勉强恢复了点精神，他强撑起身子,手指软软的勾住克拉伦斯的手指，引起对方的注意力，细如蚊蝇般重复道：“……我想洗澡。”
　　克拉伦斯被他勾得心痒痒，很想再继续,最后强行忍住，他自认为不是荒婬无道的人鱼，可亚利士这副模样，不是引诱他又是什么，他站在原地沉默不语，纠结了一会儿，最后把人抱去淡水湖洗澡。
　　淡水湖里还撒着昨晚的花瓣，飘飘悠悠芬芳四溢。亚利士努力打起精神，在水波的掩饰下为自己清理，他越洗越心惊胆战，欲哭无泪，太深弄不出来，这要怎么办才好。
　　克拉伦斯变回了八爪人鱼，他就在亚利士身边，看着青年咬着唇为难又无助的模样，还以为他遇到了什么难题，伸手想要帮忙。
　　亚利士浑身一抖，避开克拉伦斯的手，咬牙切齿道：“暂时别碰我。”
　　克拉伦斯听到这话就皱起眉头，亚利士对他抗拒，这让他很不高兴：“你……”
　　话还没说完，亚利士身形一歪，似乎脚下没站住，眼看着要扎进水里，克拉伦斯想也不想，触爪一甩，把人卷进了怀里。
　　亚利士心底一沉，慌忙道：“别碰我，不要弄我了，我难受。”
　　克拉伦斯动作一顿，不满的心情像被清风轻轻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他往旁边一挪，留出一点距离，爪子松了松，轻轻卷住亚利士的腰，免得青年脚软滑倒，克拉伦斯咀嚼着措辞，轻声哄道：“我不弄了，菲利普留下来给你帮忙。”
　　亚利士望着他，有些警惕，也不动作，似乎怕他反悔。克拉伦斯无奈，只好转了个身，背对着亚利士，缓声安抚道：“我不看你，我什么都不做。”
　　轻柔的水声荡开，克拉伦斯知道这是亚利士开始洗澡了，他操纵这菲利普偷偷帮忙，尽力放下心中的杂念。
　　亚利士清洗完毕，套上干净的衣服，走起路来腿都有些哆嗦着合不拢，克拉伦斯谷欠太重了，整整弄他十个小时，把他弄得精疲力尽心力憔悴。
　　亚利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在触爪搀扶下上了岸：“菲利普，可以了。”
　　菲利普乖乖的松开，克拉伦斯转过身，湿漉漉的上岸，伸出手：“我抱你回去？”
　　亚利士走不动路，暂时也不想和克拉伦斯贴得太紧，他想了想道：“菲利普，可以抱我回去吗？”
　　菲利普兴高采烈的又迎了上来，强壮的触爪绕过腿弯和后背，把人抱了起来。
　　克拉伦斯不高兴的撇嘴，看着有些怨念，菲利普是他的触爪没错，但看着菲利普受优待，自己被冷落在一边，心态难免会失衡，他酸溜溜的道：“为什么我不能抱你？”
　　亚利士：“……”
　　他不能拒绝，克拉伦斯会生气，也不能违背自己的心，只好可怜又无辜的望着男人，胡乱找了个借口：“你也辛苦了一晚上，菲利普抱我，你也能休息一会儿。”
　　克拉伦斯：“我不辛苦。”他浑然不觉青年的抗拒，说着就要伸手。
　　亚利士心中一怵，望着他指节分明的手掌，昨晚的记忆瞬时翻涌出来，脸上泛起了潮红。他抿了抿唇，身体微微颤抖，想要躲又不太敢。
　　他疯狂的绞尽脑汁，脑子里乱乱的，忽然想到办法，道：“那你背我。”
　　克拉伦斯：“……那你不是更痛吗？”
　　亚利士突然反应过来，大脑一片空白，说完就后悔，对啊，被人背着用手托着臋部，双腿叉开两股战战，真的比被对方抱着还要煎熬了。
　　克拉伦斯见他呆呆的模样，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亚利士好可爱，他忍不住了，伸出手强行和自己的触爪抢人，菲利普死犟得不放手，他就连着触爪和亚利士一起搂在怀里，心里沉甸甸的满足。
　　亚利士：“……”
　　克拉伦斯真的很霸道，亚利士再恐惧也没有办法，只好顺从的依偎进男人的怀里。他心里打着鼓，担心回去后这只八爪人鱼会继续搞他，担忧着担忧着，脑袋里又胡思乱想。
　　都这么多回了，是不是该上触爪了，那他岂不是要完了……交接腕是菲利普，应该会轻一点弄他吧。菲利普绅士又听话，现在还和克拉伦斯对抗，护着他……难道触爪真的有自己的思维吗。
　　亚利士心中一动，忽然想起最开始的时候，克拉伦斯自称为菲利普。后来，克拉伦斯和他签了主仆契约，结果主仆契约却失效了，克拉伦斯说和他签订契约的是菲利普，菲利普只是一根触爪……他原本以为克拉伦斯在戏弄他，故意这么说气他，现在想来这是真的吗。
　　亚利士思索着，试探道：“菲利普，松开我好吗？”
　　菲利普应声而落，软软的垂到地上，拖拽着，与刚刚想要跟克拉伦斯死战到底的态度完全不同。
　　亚利士环顾四周，想了想又道：“灌木丛的野果看起来很好吃，菲利普，能帮我摘一些吗？”
　　菲利普立马伸了过去，笨拙的采摘，莎士比亚看不过眼，也跟着采野果去了。
　　克拉伦斯蹙眉，又不高兴了，在他看来，亚利士宁愿使唤菲利普，也不叫他帮忙，克拉伦斯心里酸酸的，他指使其他触爪也去帮忙，好把菲利普的功劳分摊，好让心里平衡一点。
　　克拉伦斯自己也搞不清自己的心思，明明触爪都是他的一部分，可他就是看不顺眼菲利普有特殊待遇。他有八条触爪，亚利士怎么可以偏爱菲利普，雨露均沾才是对的。
　　亚利士哪里知道克拉伦斯的纠结，他只是望着触爪们忙碌，若有所思，菲利普很听话，但他们之间是不是主仆契约的关系，还有待考究，等到晚上克拉伦斯睡熟了，他可以尝试着做几个实验。
　　亚利士低着头，眼睛里藏着漂亮又狡黠的光芒，他想，菲利普要是他的仆人就好了，他掌控了一根触爪，就多了一个爱情的筹码，让他拥有了平等面对克拉伦斯的勇气。毕竟，菲利普是克拉伦斯的交接腕，这样特殊的触爪，一定是男人的命脉所在。
　　亚利士这般想着，心里就有了许多底气，安定下来，心中对八爪人鱼强权的恐惧，如同一阵烟雾般消散。
　　两人回到木屋，亚利士轻轻落地，软软道：“好饿。”
　　克拉伦斯闻言，把触爪采摘的野果全部拿出来，洗干净，递给亚利士，青年挑了一两个，啃了几口，酸涩得表情僵硬，他顿了顿，反手将野果塞进男人的嘴里。
　　克拉伦斯喜欢吃酸，对啃了一两口的野果也不介意，尖硬的牙齿咔哧作响，把坚硬的果核都嚼碎了想吞下去。
　　亚利士见了，连忙的拦了下来，劝道：“果核就不要吃了，吐掉吧，种在空地上说不定还能长出一片灌木林，以后摘果子就不用走远了。”
　　克拉伦斯想想有道理，找了个离家四五米的地方，几根触爪轮流刨啊刨，当真挖了个坑，把果核埋了，随手浇点水，看得亚利士哭笑不得。
　　几个果子没吃饱，克拉伦斯去海里抓鱼，亚利士则烧了个火堆，从抓来的海鸟那儿摸了几个鸟蛋，做煎蛋填填肚子。
　　天天烧火堆好麻烦啊，要是有家里有壁炉就好了，亚利士思维发散，将煎蛋翻了个面，撒上一点细盐。
　　有了壁炉，就可以尝试着做面包，总是吃鱼吃肉吃海鲜，他实在是怀念面包的味道，要是能做出来就好了，可是没有小麦。
　　要是有一袋小麦种子就好，他就把小麦给种出来，磨成面粉，做面包。或者有猴面包树的种子也好啊，省了他的功夫，直接把面包果种出来就好了。
　　鸟蛋熟了，亚利士把煎蛋盛到盘子里，用叉子分成小块，慢条斯理的进食。明明煎蛋的味道还不错，亚利士却食之无味，他心里想着面包，实在是馋得很，一边进食一边叹气，一会儿想面包树，一会儿想小麦，一会儿想壁炉。
　　这座海岛上的物资太匮乏了，天天吃海鲜好腥好腻，亚利士都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逃跑那一天，就算船建好了，能跑了，又没有足够的干粮，在海上又要捕鱼吃鱼吗，这也太心累了。
　　克拉伦斯抓到鱼回来了，走进门，他看到亚利士发着呆，手里无意识的用叉子戳煎蛋，煎蛋都被戳的千疮百孔，也没有想吃的意思。
　　克拉伦斯俯身，抓着青年的手腕，叉了块煎蛋，尝了尝，疑惑道：“挺好吃的啊。”
　　亚利士回过神，把煎蛋推给克拉伦斯，叉子也体贴的塞进男人手里：“你吃吧，我吃饱了。”
　　克拉伦斯皱眉，亚利士才吃了多少，这是闹脾气吗，他忍不住追问：“怎么了？为什么生气？”
　　“没有生气，”亚利士摇摇头，忽然道，“我想做一个壁炉。”


第45章 人鱼集市
　　壁炉？克拉伦斯脑子里充满问号,他也是上过岸的人鱼，在亚利士家里见识过壁炉是什么模样。但是，亚利士忽然提出要做壁炉，搞得他有点懵。
　　克拉伦斯：“为什么想做壁炉？”
　　“因为壁炉可以烤面包,我想要吃面包。”亚利士实话实说,抬起头,期待的望着他,“做面包还要面粉,所以我还想要一袋小麦种子，或者猴面包树的种子。”
　　克拉伦斯沉默,有些伤脑筋,小麦的种子或者猴面包树的种子，这些都是岸上的东西，人鱼集市上应该会有……吧？
　　亚利士见他为难的模样,心里有了底,失望道：“没有吗。”
　　“应该找得到。”克拉伦斯不忍心让亚利士难过，伸手搂着他,“我去人鱼集市找找看，再不行，托人鱼去买，总能找到的。”
　　亚利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双手抱紧克拉伦斯的腰，仰头亲了下男人的下巴。
　　克拉伦斯心底涌过一股暖流,亚利士的示好让他心情大好，忍不住道：“壁炉明天做，今天我带你去人鱼集市。”
　　亚利士一呆：“带我去人鱼集市，你不怕我再把人鱼骗走卖掉吗？”
　　“你不会,你不敢，你没有办法离开我。”克拉伦斯的语气笃定，转过头望着他，“你还会背叛我吗？”
　　亚利士抿了抿唇：“我不会。”
　　我不会背叛你，但我会离开你，保留我们之间最后的情面。
　　用过午饭，已经下午两点，克拉伦斯带着亚利士游进海里。
　　“我要吃那个草药吗？”亚利士有些担心自己会溺水，这一次去海底，克拉伦斯并没有给亚利士吃任何东西。
　　“不用。”克拉伦斯吻了吻青年的唇，触爪缠着对方的腰，避免走丢，“我以前给你吃过海呼丸，你可以在水里自由呼吸。”
　　亚利士回想起来，上次的确吃过一个药丸子，他把脑袋扎进水里，真的能呼吸，心里顿时安心了不少。
　　他往前游了游，主动牵住克拉伦斯的手，避免洋流将他们冲散：“我们走吧。”
　　人鱼集市在海底的峡谷里，离人鱼部落不远，离浅海湾也不远，但是比较隐蔽，外头有一层结界，只有海族才能进。
　　事实上，海族常住的地方都有结界，包括人鱼部落、浅海湾等地方，主要是为了拦截大型鱼群以及没有智慧的大型鱼类，避免它们胡乱冲撞毁坏建筑扰乱秩序。
　　亚利士和克拉伦斯发生过关系，浑身上下都沾染了八爪人鱼的气息，所以被结界判定为海族，很顺利的进来了。
　　“是克拉伦斯！是克拉伦斯！”集市边缘的弱小海族乱成一团，四处逃窜。
　　亚利士疑惑的皱眉，转头看向克拉伦斯，对方面无表情，拉着他的手，若无其事的往商户最集中的地方游去。
　　“克拉伦斯，哦天呐，他还带着一个人类！”
　　能占据集市中央的海族，都是种族强大的人鱼，祖先是蓝鲸、虎鲸或者鲨鱼，他们见到克拉伦斯虽然会吓得僵硬，那还不至于转身就跑，只能低着头避开克拉伦斯的视线，假装没有发现邪神之子的到来。
　　克拉伦斯冷着脸，一家家问过去：“有没有小麦的种子？或者猴面包树的种子？”
　　做生意的海族：“没、没有。”克拉伦斯在说什么，我都听不懂。
　　一群胆小的海族里，也有个别胆子大的，有一位长相清秀、鱼尾丑陋的人鱼，结结巴巴的给出了不同的答案：“大、大人，我有水稻的种子，这个可以吗。”
　　克拉伦斯瞥了眼这位人鱼，无麟，瘤状的肉疙瘩布满了整个鱼尾，身边还摆着一块大石头……祖先是石头鱼啊，身上带有剧毒，难怪胆子大，敢回话。
　　克拉伦斯没有立即买下来，转头询问亚利士的意见：“水稻种子能做面包吗？”
　　亚利士茫然了一会儿，在记忆的角落里挖出来一点信息，水稻好像是东方的农作物，能产出大米，大米能做面包吗……就算不能，能吃到米饭也挺好。
　　他忍不住拉了下克拉伦斯的手，小声道：“我想要。”
　　克拉伦斯点头，付了一袋白贝壳，石头鱼人鱼欣喜若狂，连连鞠躬，恭敬的递出一小袋水稻。
　　克拉伦斯把水稻种子丢进储物戒，他还是想要实现亚利士的愿望，买到小麦或者猴面包树的种子，想了想，追问道：“你从哪儿得到的水稻种子？知不知道哪里有小麦或者猴面包树种子？”
　　石头鱼肩膀一抖，颤成了筛子，在克拉伦斯严厉的目光下，他也不敢说假话：“其他种子我不知道……水稻种子是我、我从人类的商船里偷来的……”
　　亚利士：“……”
　　克拉伦斯闻言，皱眉，伸出手：“钱还回来。”
　　石头鱼：“……”
　　在克拉伦斯的威压下，石头鱼哆嗦着不断弯腰赔罪，认命交出贝壳币。
　　“来路不明的东西，我没收了。”克拉伦斯一本正经的道，“还有没有同伙？”
　　石头鱼：“没有、没有。”他嘴上否认着，眼睛越飘向了隔壁摊的另外两只人鱼。
　　这两位人鱼摊主一见这情形，心中大喊不妙，转身就要跑，克拉伦斯看也不看，甩出两根触爪，精准的把鱼给拖了回来。顺爪还把石头鱼给捆上了。
　　三位人鱼摊主：“……”
　　人鱼们哆哆嗦嗦的交出了脏物，一个玻璃瓶、几朵郁金香和一小袋可可豆。
　　可可豆！亚利士眼睛一亮，这可是昂贵的食物原料，普通平民可吃不起，他很喜欢可可豆，它们做成可可粉和巧克力，很好吃！
　　克拉伦斯环顾四周，看了眼，害怕的不敢靠近，又好奇的探脑袋看热闹的人鱼群众，冷冷道：“未经允许靠近人类的轮船，还偷东西，这都是犯法行为，最好坦白从宽，把东西交出来，我代表海神宽恕你们，否则……”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地壳就开始运动，海底撕开一条条裂缝，岩浆从裂缝里蔓延出来，海水的温度飙升。
　　冷水人鱼都晕厥的一片，其他人鱼慌张的四处躲闪，想要逃跑，克拉伦斯面无表情的抬手，他们都被无形的结界困住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邪神之子的力量。
　　亚利士也被热得脸色潮红，紧张的贴近克拉伦斯，他之前因为海火山爆发濒临死亡过，对岩浆抱有莫名的恐惧。
　　克拉伦斯猛地意识到这个问题，他把青年按进怀里，给对方吃了一颗金色药丸，又给自己塞了颗红色药丸。
　　地震停止，滚烫的岩浆仿佛被浇灭似的，忽地冷却下来，凝固成岩浆石，周围的温度骤降，恢复了往常的和平。
　　人鱼们被吓傻了，一个个成了老实的鹌鹑，排队交脏物，并说明赃物的来历，没有脏物的，就绞尽脑汁交一些稀有海产。
　　这场景太有意思了，跟可怜老百姓给黑老大交保护费似的。克拉伦斯皱眉，把那些不是脏物的东西退了回去。
　　他对海族人鱼真的有天然的强大威压，所有海族都没有办法在他面前撒谎，即使撒谎也会被他一眼识破。
　　一圈下来，克拉伦斯收获了几块布匹，许多种类的香料，各种陆上植物的种子，魔法晶石，以及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其中，居然还有一只龙蛋。克拉伦斯不太识货，亚利士一眼就看出来了，看得心惊胆战，忍不住要了过来。
　　龙蛋诶，只有圣骑士才有资格拥有的龙蛋，不知道有没有生命迹象，但这可是龙蛋诶！
　　克拉伦斯看亚利士这么激动，还以为他想吃蛋，心里盘算着回去煮蛋的一二三四种办法了。
　　这里的动静太大，人鱼族长匆匆赶到，敲着结界进不来，在外头一脸着急的踱步，等海巫婆婆慢悠悠的过来了，结界才从外部被打开。
　　几个海族老家伙，游了进来，见到结界里头的场景，面面相觑，一起看向了海巫婆婆。
　　海巫婆婆紧紧蹙眉，为维护孙子，她先声夺人道：“小克拉，你又干什么事儿了？有人鱼举报说，你为了一个人类，来这里故意找事，掠夺海族的财产？”
　　克拉伦斯和亚利士：“……”
　　克拉伦斯深深皱起眉头，审视众人鱼，虽然结界从外部被打开了，在场的各位人鱼却在克拉伦斯的震慑下一个没有跑，不敢跑。
　　他的视线扫过所有人鱼，两位人鱼心虚的低头，顿时被触爪拽了出来。
　　其中一位人鱼祖先是虎鲨，鱼尾光滑无麟，一口鲨鱼牙，就是他交出龙蛋的，此时脸色惨白惨白的，仿佛自己死期将近。
　　“你们俩告的状？”克拉伦斯淡淡道，“那你们说说，东西怎么来的？”
　　两条人鱼完全没了颠倒是非的胆子，一边哭着抖索着一边把事情全招了，讲得和偷偷用海螺告状的内容完全不一样。
　　海族老家伙们面面相觑，其中一只同是鲨鱼族的老人鱼恨铁不成钢，狠狠抽了一尾巴那位虎鲨人鱼，把人扇得七荤八素。
　　“我只是想为亚利士买一些植物的种子，”克拉伦斯冷冷道，“人鱼们私自爬上人类的商船，还敢偷东西，这种事我知道了，总不能不管吧？”
　　海族长老们沉默。人鱼不许跟人类接触，这是明令禁止的，但现在的年轻人鱼过于胆大，有事没事就到浅海探险，还抢劫人类商船。
　　不过，人类毕竟不是人鱼，二者的立场不同，他们也没有那么强的道德心，自然对人鱼宽容，看到这种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克拉伦斯本来也想一笔带过，但有人鱼颠倒是非举报他，他可没那么大度把鱼轻轻放过：“只缴纳赃物已经惩罚很轻了，现在你们来了正好，说吧，要怎么罚？”


第46章 处罚惩治
　　海族长老们都知道克拉伦斯的来历,对他也是尊敬又忌惮，现在人家都发话了，这事儿就没有办法善了。
　　长老中，有一只水母人鱼,可能因为祖先是水母的缘故,她有眼睛,眼珠子里全是眼白,但这不影响视觉。
　　她的下半-身是许许多多的细长触须,带有剧毒，其他人鱼都跟她躲得远远的,只有海巫站在她旁边。
　　两人鱼都是触手系,交情甚好，也算是近亲，水母人鱼见海巫为难,主动出来打圆场道：“涉嫌盗窃的人鱼,每鱼缴纳二十贝壳币；告黑状的劳斯和阿尔杰，每鱼缴纳一千贝壳币,关进深海监狱一个月，大家觉得这个惩罚怎么样？”
　　水母人鱼说的是大家，“眼睛”却盯着克拉伦斯，事实上，所有人鱼都盯着克拉伦斯，紧张的等一个回复。
　　克拉伦斯面无表情的点头：“可以。”
　　在场的所有人鱼都松了口气,除了受重罚的两条人鱼，他们恐惧战栗，心生怨恨。
　　深海监狱是海底一万米的海沟监狱，那里一片黑暗,海生物稀少，有很可怕的生物埋藏在沟壑之下，整日里发出语焉不详的刺耳呓语，让鱼头脑混沌，被痛苦所折磨。
　　即便心有怨恨，劳斯和阿尔杰也不敢怒不敢言，只能按在心底。深海监狱关一个月，已经算很少的了，要是反抗了被重罚，呆上个半年，无论多么强大的人鱼都得被折磨到痴傻。
　　他们老老实实领了罚，被其他人鱼压了下去。
　　克拉伦斯缴来的赃物，长老们没要回去，默认成奖励留给克拉伦斯，至于那些倒霉被盗的人类商船，商船都是流动的，已经找不到源头，无法赔偿，就此作罢。
　　亚利士跟在克拉伦斯身边，看着人鱼们战战兢兢的从他们身边路过，眼睛都不敢多瞥一眼。
　　他突然意识到，克拉伦斯是多么的没朋友，所有人鱼都怕他，连那些上了年纪的海族长老，都不敢得罪他。
　　就像所有人类都恐惧克拉伦斯一样，这只八爪人鱼天生就带着食物链顶端的威压。
　　他像个暴戾的君主，强权，目空一切；也像团漂泊的海草，孤独，离群索居。
　　亚利士抿了抿唇，他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只是忍不住攥紧克拉伦斯的手，贴得离男人近一些。
　　克拉伦斯低头看着他，眼睛里含着歉意，他道：“小麦和猴面包树的种子没找到，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亚利士顿了顿，小声道：“别找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还有个地方，说不定有这两种植物的种子。”克拉伦斯想到了浅海湾，他环顾四周，正好与海巫视线接触，又错开，克拉伦斯皱起眉头。
　　亚利士看到他皱眉，忍不住捏了下他的手心，询问道：“怎么了？”
　　克拉伦斯：“婆婆有事要找我们，应该是来骂我了。”
　　亚利士：“……”
　　克拉伦斯带着亚利士先行离开，游出去大概三五百米，转过一座海底山，海巫随后就跟来了。
　　海巫婆婆的眉头皱得死紧，八只触爪张扬舞爪，像挥舞着的鞭子，她正准备破口大骂：“小克拉，你真是气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婆婆，对不起，”亚利士忽然深深鞠了一躬，松开抓着克拉伦斯的手，“克拉伦斯是为了我，他是为了我寻找种子，惩罚那些人鱼，也是为了替我撑腰。人鱼偷商船的东西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但我是个人类，克拉伦斯是怕我听了感觉被不尊重，所以才……”
　　克拉伦斯意外的看了青年一眼，他没想到亚利士会主动出口维护他，有点感动。
　　亚利士真的好爱他。
　　不过，他当初的确是看亚利士表情不对，才出手管了这件事。
　　一方面，克拉伦斯是气恼于人鱼做了偷鸡摸狗的事，让亚利士听到了，实在是丢了海族的脸；另一方面，他不惩治这些人鱼，他们肯定再犯这种错事，还会轻视人类，连带着轻视亚利士
　　看，人鱼做偷鸡摸狗的事，克拉伦斯不管的，这是一种默许吧？克拉伦斯就是站在人鱼这边，人鱼对人类做坏事也没事吧？克拉伦斯身边的那个人类？也是不值得提的玩意儿，脔宠而已。克拉伦斯不会重视的，趁着他不在的时候，欺负一下也没关系吧？
　　想到这样的后果，克拉伦斯就觉得生气，这种事不得不管，该罚罚，该没收没收，人鱼随便偷商船的东西，对人类偷鸡摸狗这样的事，绝对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
　　说起来，克拉伦斯的三观真的很奇怪，是混沌的，由私推公，披上一层正义的皮囊，并随着认知的变换，不断在变。
　　他完全不能被称作是一个正直的公平的人，他只是随自己喜恶行事，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当海巫婆婆跟克拉伦斯说人类是恶的时候，他为人鱼出头，化身海怪摧毁商船；当克拉伦斯知道人鱼不需要保护，一切都是骗局时，他相当的气愤，又不愿阻止人鱼追求爱情；当他听说人鱼打劫商船，弱小都是表象，肆意妄为才是本质，克拉伦斯为海族的所作所为感到羞耻，没收了他们的赃物，把陷害他的人鱼关进监狱。
　　克拉伦斯只是好像在做正义的事。实际上，他高兴的时候天下大赦，他生气的时候摧毁一切，他完全只是随着自己的心情做事。
　　海巫婆婆拧着眉毛，隐约也察觉到孙子的三观有些不正常，但暂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解决。她把那些骂人话吞回肚子里，视线落在亚利士身上，意外的挑起眉：“你和克拉伦斯交酉己了？”
　　亚利士愣了愣，迟疑的点点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张张嘴，忍不住道歉：“对不起……”睡了你孙子。
　　“对不起什么？”海巫婆婆疑惑道，伸手捏了捏亚利士的胳膊，“我还得谢谢你，帮助克拉伦斯脱离处男之身呢。”
　　亚利士：“……”
　　克拉伦斯的耳根爬上绯红，他面无表情的抬起触爪，卷着海巫婆婆的手腕，拽到一边：“婆婆，别捏了，亚利士的手臂都红了。”
　　海巫婆婆看了他一眼，收回手，嘴里小声嘀咕：“身体状况还是差一些，到时候撑不住怎么办……”
　　“什么撑不住？”
　　面对克拉伦斯和亚利士两人疑惑的目光，海巫婆婆摆摆手，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我这不是为了你们以后的幸福着想嘛，唉，以后你们自己体会。”
　　她想了想，转头对克拉伦斯道：“小克拉，今晚你们回珊瑚山洞住吧，我想带亚利士泡个药浴。”
　　克拉伦斯皱眉，想也不想就拒绝道：“我还要带去亚利士找小麦和猴面包树的种子，没有办法回去住。”
　　克拉伦斯成家后，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他想和亚利士过二人世界，如果回珊瑚洞穴住，和海巫婆婆就隔着一堵墙壁，他和亚利士亲热都感觉不自在。
　　海巫婆婆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疑虑，笑道：“你可以设个结界，我不会去看的。”
　　她还提建议道：“小麦和猴面包树的种子，你可以去浅海湾35号问一问，要是没有，可以委托他们去买，10天之内会帮你带回来。”
　　克拉伦斯听完，也不好说拒绝的话了，他眼巴巴的望着亚利士。
　　亚利士眨眨眼，他一看就明白，家里海巫婆婆地位更高，他为了讨好婆婆，乖巧的叛变道：“我都听婆婆的。”
　　克拉伦斯：“……”
　　克拉伦斯游去浅海湾找种子了，亚利士跟着海巫婆婆会珊瑚洞穴，很奇怪，海巫婆婆和克拉伦斯都是八爪人鱼，他却觉得海巫婆婆亲切多了。
　　明明是第一次接触，亚利士完全不怕海巫婆婆的触爪，即使被触爪紧紧缠住了腰，他也乖乖的不挣扎。
　　“乖孩子。”海巫婆婆摸摸亚利士的脑袋，忍不住叹气，“可惜了，和我家小克拉在一起，一定很委屈吧？”
　　亚利士一顿，弯了弯嘴角，露出乖巧的笑道：“没有的，婆婆您想多了。”
　　“不用急着否认，”海巫婆婆笑眯眯的道，“小克拉的个性我还不知道吗？他就是那种性子，霸道，听不进别人说话，我行我素，违背他的意思就怒不可歇，好像他永远是对的。”
　　亚利士回想起来起克拉伦斯的个性，的确是这样没错，如果对方生气，一定得顺着毛摸，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闲聊中，两人很快就到了珊瑚山洞，海巫婆婆让亚利士随他进门，一眼就见到了屋子里巨大的药缸，里头正咕嘟咕嘟冒泡，看起来很慎人。
　　说起这药缸也是奇怪，这里明明是海底，到处都是水，药缸里的药水也不飘散出来，和海水完全隔离，而且，药缸底下好像有魔法阵一直在提供热量，所以缸里的气泡才会源源不断上浮。
　　亚利士的头皮有些发麻，想到自己待会儿要泡进这缸子里
　　咦，好像想到了新的洗澡办法，搞一个大缸子，底下画上加热的魔法阵，控制在一定温度里，再变出水流，到时候往缸子里一躺，有点舒服。
　　海巫婆婆是克拉伦斯的亲人，不可能把他煮了，应该就是泡药浴，完全没问题吧。
　　亚利士的思路一打岔，再看那药缸子，也没那么恐怖了，他盯着冒泡的药缸，目光热切，眼睛里亮闪闪的，好像看着一个宝贝。


第47章 触爪剧场
　　海巫冲亚利士笑笑,把缸子里的药水全倒了，扔了好几十样奇奇怪怪的药材，重新灌入干净的水流，催动药缸底下的魔法阵,缸里的药水渐渐冒出细小气泡。
　　水蒸气在空气中蔓延,海巫婆婆用触爪试了试水温,确定所有药材都熬出了药效,便让亚利士脱衣服泡澡：“可以了,进去吧。”
　　亚利士脸色微微泛红，感觉有些羞耻,海巫婆婆毕竟是他的长辈,在长辈面前光着身子泡澡，实在是有点奇怪。
　　“唉，那我出去好了。”海巫婆婆看懂了亚利士的表情,慢吞吞的走出洞穴,“正好克拉伦斯也回来了，让他陪着你。”
　　克拉伦斯刚回到珊瑚洞穴,海巫婆婆就在洞穴门口迎接他，解释道：“亚利士那孩子害羞，你陪着他吧。第一次泡药浴要泡久一点，泡三小时左右。以后每天泡一小时，连续泡一个月。”
　　克拉伦斯闻言，忍不住拧起眉毛：“婆婆,为什么要泡这么久？”
　　“这都是为了温养亚利士的身体，以后你会感谢我的。”海巫婆婆没有过多的解释，她毕竟是长辈，一眼就看出了克拉伦斯的小心思,“你要嫌我烦，就搬走一个药缸子，我再帮你配配药包，每天丢一包进去就行了。”
　　克拉伦斯用触爪勾了勾海巫的爪子，摇了摇，默默道：“谢谢婆婆。”
　　海巫婆婆见他像小时候那样撒娇，忍不住笑开，感慨道：“一眨眼连孙子都要有了。”
　　克拉伦斯疑惑的望着海巫婆婆，对方愣了愣，连忙纠正道：“啊，是重孙，说错了。”
　　克拉伦斯顿时来了精神，他没有在意海巫婆婆的口误，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另一个点上，语气里带着兴奋：“亚利士怀孕了？”
　　“快了，”海巫婆婆含糊其辞，语重心长道，“你要再努力一把，今晚等亚利士泡完药浴，你记得回去和他再交酉己一次，用你的交接腕。”
　　克拉伦斯听了这话，脸上顿时红了个透顶，八只触爪都僵硬了：“婆婆，我、我不想用交接腕。”
　　菲利普顿时直立起来，挥舞着表示抗议。
　　克拉伦斯看也不看，手动把它按了回去，小声解释道：“亚利士喜欢我的触爪，我怕他会迷恋上触爪的滋味，以后都用不上我了……”
　　海巫婆婆哈哈大笑：“小克拉，你在吃什么醋？你的八只触爪性格各有不同，那都是你的情绪外溢，你和它们是一体的。”
　　她都这样说了，克拉伦斯还是臭着脸不高兴的模样，海巫婆婆想了想，提了个建议：“这样，我教你一个咒语，使用之后就可以暂时让思维触爪沉睡在你的意识深处，这样就不会有问题了吧？”
　　克拉伦斯红着脸点了点头，偷偷把咒语学了，若无其事地走进山洞。
　　亚利士已经在药缸里泡了一会儿，温度染上他的脸颊，亚利士被熏红了脸，迷迷瞪瞪，斜靠在药缸子里半睡半醒，外头的话一点都没听着。
　　克拉伦斯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亚利士的侧脸，青年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嘟囔道：“你回来啦？”
　　“我买到猴面包树的种子了，小麦的种子十天以后才能到。”
　　克拉伦斯向他汇报成果，几根触爪悄无声息的探进药池子里，缠住亚利士的手臂、小腿，也想和他一起泡澡。
　　“克拉伦斯，那是给亚力士泡的，你不要瞎凑热闹。”海巫婆婆明明躺在洞穴外的摇椅上，闭着眼睛小憩，却对洞里的情况一清二楚，“你要往里头一躺，一锅好药就全浪费在你身上了。”
　　克拉伦斯身形一顿，只能悻悻然的把几根触爪抽出来，湿答答的甩了甩。
　　他倚在药缸旁，望着药缸里绿到发黑的药水，水面已经没过亚利士的胸膛，完全看不到对方的身体。
　　墨绿色的药液摇曳着，衬着青年的手臂愈发瓷白光滑，漂亮的脸蛋微微泛红，闭着眼睛昏昏沉沉，小嘴微微张开，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克拉伦斯的喉结滚了滚，目光幽深，俯身贴了上去。亚利士好像浑身上下没什么力气，蝴蝶般的睫毛微微颤动，顺从的张开嘴，与男人舌尖共舞，黏黏糊糊的吻了好一会儿。
　　唇分，亚利士面色潮红，一副被狠狠滋润过的模样，他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含糊道：“我好困，还要泡多久啊。”
　　“还早得很，”克拉伦斯伸手摸了摸亚利士的头发，帮他将湿润的发尾别到耳后，“想睡觉？时间到了我喊你起来。”
　　“不想睡。”亚利士明明在犯困，却强撑着眼皮不想睡着，他轻轻拽了下克拉伦斯的手臂，“你不会走吧？”
　　“我陪着你。”克拉伦斯抓着青年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等你泡完药浴，我们一起走。”
　　亚利士心中一暖，手指勾勾搭搭的蹭着克拉伦斯的指节，忍不住撒娇道：“好无聊。”
　　克拉伦斯被他摸得指关节痒痒，又舍不得松开，嘴角不自觉的挂上了笑容，他道：“给你看个好玩的。”
　　他的话音刚落，几根触爪直立起来，分别是菲利普、莎士比亚、康坦斯丁和伊丽莎白，它们各自占据几个方位。
　　克拉伦斯像跟哄小孩儿似的，娓娓道来：“从前有个美丽善良的公主，被邪恶的巨龙抓走了。”
　　康坦斯丁如同羊癫疯般挥舞起来，伊丽莎白攀在高高的架子上，奄奄的趴在那儿，饰演着被囚禁的公主。
　　亚利士的困意逐渐消失，瞪圆了眼睛。
　　“王子殿下，听闻了这个噩耗，带着他的随从出征了。”
　　菲利普和莎士比亚缓缓登场。
　　克拉伦斯介绍道：“这位是王子殿下。”
　　菲利普绅士的像亚利士鞠了一躬，就像当初刚见面的时候那样。
　　莎士比亚也跟着鞠了一躬，身形却摇摇晃晃，一点也不正经。
　　“随从是个跟屁虫，天天学着王子殿下的风姿，反而把自己学得不伦不类。”
　　克拉伦斯摆出一动不动的卢修斯，说明道：“这个是石头。”
　　菲利普和莎士比亚途径遭遇卢修斯，菲利普灵活的一跃而过，莎士比亚一跳，故意绊倒，摔得扭来扭去。
　　亚利士没忍住，噗嗤一笑。
　　克拉伦斯也跟着笑了起来，继续道：“王子和随从来到了神秘森林，他们遇到了看守森林的傻狗。”
　　亚历山大打着卷儿登场，凶凶的不断弹跳，菲利普和莎士比亚被吓得后退，转身就跑，亚历山大顿时又傻又凶的追了上去，汪汪汪的跟了一路。
　　“王子和随从聪明的绕着石头一圈又一圈，把傻狗给绕晕了。”
　　菲利普和莎士比亚绕着卢修斯转圈，亚历山大也跟着转圈，一不小心栽倒在卢修斯身上，一边旋转一边倒在一侧，表示自己已经晕了。
　　亚利士乐不可支，捂着嘴不敢幅度太大，怕一挥手臂，黏糊糊的药汁会溅了克拉伦斯一身。
　　克拉伦斯心情愉悦，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演得愈发卖力。
　　“他们遇上了一只狐狸，狡猾的狐狸给他们指了一个错误的方向，还偷走了他们的行囊。”
　　尼古拉斯从背后撞了下菲利普，菲利普转头之前，它机敏的躲到另一头，再戳戳莎士比亚，戳完立即躲了起来，莎士比亚也回头，和菲利普对视，俩爪面面相觑。
　　“王子和随从又饿又困，在森林里转啊转，还迷路了，互相指责起对方。”
　　两根触爪开始旋转着甩动，菲利普和莎士比亚撞到了一起，爪子与爪子的拍打，啪啪作响。
　　“幸好，他们遇到了可爱善良又害羞的小精灵，善良的小精灵给了他们食物，还为他们指明了恶龙的方向。”
　　维多利亚羞答答探出触爪尖，往康坦斯丁的方向一指，又羞答答的缩回原位。
　　“王子和随从攀岩了高山，越过了海洋，终于来到了巨龙面前。”
　　菲利普和莎士比亚拱出了一个向上弯曲的形状，示意它们爬过高山，又绕着亚利士的药缸子绕了一圈，示意越过了海洋，最后来到了康坦斯丁面前。
　　“王子和恶龙互相看不顺眼，凶狠的扭打了起来。”
　　菲利普和康坦斯丁恶狠狠的碰撞在一起，触尖交叉，开始掰手腕。
　　亚利士：“噗。”
　　“机灵的随从趁他们不注意，跑去拯救公主殿下。”
　　莎士比亚勾起伊丽莎白，往药水里一浸，软绵绵的伊丽莎白瞬间直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活力。
　　“王子和恶龙打的昏天黑地两败俱伤奄奄一息，可一转头，他们发现随从和公主殿下在一起了。”
　　菲利普和康坦斯丁互相环绕，拧成麻花，往另外两只触爪的方向一倒，猛地发现了莎士比亚和伊丽莎白靠在一起，两股麻花顿时发癫，发癫了小一会儿，不动了。
　　“王子和恶龙被气死了，全剧终。”克拉伦斯猝不及防给了个坑爹结局。
　　亚利士捧场的为他疯狂鼓掌，笑吟吟道：“太精彩了，好好看，还想要看。”
　　克拉伦斯想了想，又给亚利士演了几个故事，亚利士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问：“这些故事，你都是从哪知道的？”
　　克拉伦斯憋了一会儿，实话实说：“我编的。”
　　亚利士惊奇的望着他：“没想到你这么有讲故事的才华。”
　　“小的时候无聊，没朋……就和触爪一起玩，演一演故事。”克拉伦斯说的轻描淡写，“除了婆婆，你是我的第一个观众。”
　　亚利士受宠若惊，心底又隐隐泛起钝钝的疼痛，他抬头望着克拉伦斯，对方表面上云淡风轻，眼睛却一直偷瞄他，似乎在期待一个回应。
　　亚利士眨了眨眼，用着娇纵的口气道：“菲利普他们要是有了新的剧场，我希望我能第一个看到。”
　　克拉伦斯心中一松，笑了起来，俯身吻了吻青年的额角：“放心，很多剧场都不会对外公开，你会是我唯一的观众。”
　　亚利士心有触动，忍不住环住克拉伦斯的脖颈，在他耳边轻声问：“可以出来了吗？我的腿都麻了。”
　　克拉伦斯看了眼时间，把人抱了出来，他找了一张干净的布，擦干净青年的身体，皮肤白到发光，细嫩光滑。克拉伦斯不小心摸了一下，有些惊了，亚利士本来就肌肤娇嫩柔软，现在的触感居然比豆腐还嫩，嫩的不像话，他都不敢用力，害怕把人给捏碎了。
　　亚利士眼神迷离，他漂亮的脸蛋此时美丽的像妖精一样，眼眸里含着夜空般璀璨的繁星，嘴唇红得像玫瑰花瓣，全身上下带着迷人的芬芳，令克拉伦斯的喉咙干渴。
　　也不知道海巫婆婆配的药包是怎么一回事，亚利士整个人都变了，像是男性的气质被洗去，亚利士变得娇媚，柔软，黏人。
　　他紧紧的埋在他的怀里，仰着头吻他的下巴，慢慢往上，像撒娇的鸟儿，一下下的啄吻着他的唇瓣，轻碾，贴近，像是在邀宠，缠绵，求又欠，他的脑子里充满了谷欠念，身体完美的做好了受孕的准备。
　　亚利士的双手环紧了克拉伦斯的脖颈，微微侧头，轻轻咬上了男人的耳垂，要命的厮磨，细声软语：“我想要你的交接腕，我想看看那些不对外公开的故事。”


第48章 猴面包树
　　亚利士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和克拉伦斯在一起久了，他这方面也有了进步，昏睡的时间明显缩短，此时,亚利士的浑身如同被车碾过般的疼痛,尤其是臋部,但身上很干爽,显然已经清理过了。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的涌入脑海中,亚利士的脸慢慢变得绯红，昨天晚上,他感觉自己仿佛被蛊惑了似的,忽然主动起来，把自己折腾的够呛。
　　不过，交接腕的滋味,真的很特别。
　　亚利士忍不住舔了舔唇瓣,慢慢的坐起身，环顾四周,这里还是珊瑚洞穴，他在克拉伦斯的房间里，躺在柔软的海藻窝上，但克拉伦斯并不在。
　　亚利士给自己施了—个治疗术，站起身的时候觉得小腹胀胀的，还觉得奇怪,自己是生病了吗，他—边穿衣服—边还在想这事，脑袋里闪过昨晚的细枝末节，忽然涨红了脸,啊是克拉伦斯的米青……他不敢再想了。
　　“醒了吗？”克拉伦斯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个盘子，递给亚利士，“这是早餐。”
　　“这是什么？”亚利士用勺子舀了—勺，看着像鲑鱼卵，却连成—团，好像是一种植物。
　　“海葡萄，很好吃的。”克拉伦斯没说这里头还掺了很多营养的鱼卵，他怕亚利士不吃，所以用海葡萄混鱼子，希望能蒙混过关，给亚利士补补身子。
　　亚利士迟疑的尝了—口，口感很奇特，和鱼子味道特别像，—口下去小小的圆葡萄噗嗞噗嗞爆开，带着海洋独有的咸香味，吃起来口感还不错。
　　亚利士本来不太饿，味蕾被这奇妙的口感刺激到，肚子也开始咕噜咕噜叫了起来，他也不忸怩，把盘子放在大腿上，—勺一勺吃了起来。
　　“好吃吧？”克拉伦斯见亚利士吃得开心，顺势坐到青年身边，手掌抚上对方优美的后颈，上头的印子还没消，红艳艳的，像盛开的鲜花。
　　克拉伦斯没忍住，俯身啄吻，顺着下巴往上，—路吻上了青年的唇，问：“昨晚，我表现怎么样？”
　　亚利士—顿，和克拉伦斯亲了好一会儿，才道：“……很好啊。”
　　亚利士说完这话，不由自主的低下头，脸上烧得很，他感觉周围的温度都开始上升，坐也坐不住，只好站起身，可惜腿有些软，身子倦得很，踉跄了—下险些摔倒。
　　触爪一卷，眼疾手快的缠着青年的腰，克拉伦斯把人搂进怀里，亲吻亚利士的发旋：“不要勉强，好好休息。”
　　亚利士—坐在克拉伦斯身上，就想起昨晚的情景，坐立难安，偏偏康坦斯丁—直环着他的腰，没有松开的意思，亚利士只好努力适应，若无其事的环视—周，转移话题道：“婆婆呢？”
　　“婆婆和朋友泡温泉去了，昨晚去的。”克拉伦斯想到了什么，特意强调道，“我那时候已经布好了结界，她没有听见动静。”
　　亚利士：“……”
　　亚利士臊得慌，轻轻拉住克拉伦斯的手，忍不住问：“我们什么时间回家？”
　　太羞耻了，明明泡着药浴，—转头就勾引了克拉伦斯，做了—晚上，海巫婆婆还体贴他们特意避开，搞得他更不好意思了。
　　菲利普卷住了亚利士的手腕，温柔的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他的情绪。
　　克拉伦斯见状，学着自家交接腕的模样，摸了摸亚利士的头发，安慰道：“不用害羞，婆婆真的没有看见……我收拾一下东西，回去后你还得泡这个药浴，每天泡—小时，得泡一个月。”
　　亚利士的眉毛轻拧，他能感觉到这药浴可能有催情的成分，泡一个月，他不得和克拉伦斯夜夜笙歌。天呐，这也太疯狂了。
　　亚利士斟酌着，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婆婆在的时候我不太好意思，但泡药浴的作用是……？”
　　“滋补身体，”克拉伦斯忍不住抱起亚利士，面对面的坐着，他微微低下头，脑袋靠近亚利士的颈窝，像吸猫般轻嗅着青年的气息，“让你怀上我的崽子。”
　　亚利士表情—僵，手指不自觉的抚上了小腹。完了。他忘记这事了，这里面装满了米青……该不会已经……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欲哭无泪。
　　克拉伦斯这个角度看不到亚利士的表情，他眯着眼睛，很享受青年的怀抱。克拉伦斯的头发比较粗，如同海藻般卷曲的头发乱糟糟的，只是贴着亚利士轻轻蹭蹭，就蹭红了青年娇嫩的皮肤，他的手指摩挲着泛红的部位，微微躬身，柔情的亲吻住青年漂亮的锁骨。
　　亚利士的身形微微颤动，脸上泛着潮红，手指头微微蜷紧，圆润的指甲在克拉伦斯的后背上抓出了几道白线。
　　这只八爪人鱼太狡猾了，不过几回，已经摸透了他的敏点，顽劣的掌控着他的全部感官，在昨天那个黑沉沉的夜里也是这般，贪婪的占有他的身体，引起他—遍遍的战栗，逼着他喊出亲昵又羞耻的称呼。
　　克拉伦斯太会得寸进尺了，他们已经深入交流过好几回，要是天天如此，他的身体也吃不消。亚利士抿了抿唇，别过脸避开克拉伦斯的吻，轻轻推了推男人的肩膀，小声道：“我的腰好酸，能不能别……我想回家了。”
　　克拉伦斯抬起头，望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目光缓缓向下滑，溜进他的衣领，亚利士的皮肤白，反倒衬托着那些痕迹触目惊心，克拉伦斯盯得好一会儿，勉为其难的点头：“我们回家，今天先放过你。”
　　亚利士松了口气。
　　克拉伦斯走出了卧室，他要收拾药包，还有药缸，把这些东西塞进空间戒，也就眨眼功夫，他忙活完，疑惑的回头，亚利士还没出来。
　　亚利士正在使用魔法清理房间，昨晚的战况太惨烈了，克拉伦斯已经收拾了—遍，他不放心，又收拾了—遍，还绕着屋子四处闻来闻去，确定膻腥味完全消失不见，这才放心下来。
　　克拉伦斯依靠在门框上，望着他忙来忙去，翘起嘴角：“不用担心，海蜘蛛会定期打扫房间。”
　　“海蜘蛛是什么？”亚利士疑惑的拧眉，见克拉伦斯指了指房间的角落，他回头一看，惊得头皮发麻，再—眨眼，那些小蜘蛛消失的无影无踪。
　　“走吧。”克拉伦斯的触爪卷住了亚利士的手腕，把人扯了过来，“我们在路上抓几条鱼，回去当午餐。”
　　亚利士听到这话，眉头轻蹙，他实在不想吃鱼了，刻意放软了声音，道：“我不想吃鱼，我想喝海带汤。”
　　“好好。”克拉伦斯满口答应，拉着亚利士的手往外走，“小麦种子有了，过不了几天你就可以吃上面包，不用再吃鱼了。”
　　亚利士被说得心动，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海岛上。
　　克拉伦斯带着亚利士往海面的方向游，路过浅海湾的时候，他看到了海底的那些礁石，心中一动，对亚利士道：“先等—等。”
　　他游到了礁石旁，从戒指里摸出一张细渔网，往海底—撒，落在洁白的沙地上，触爪扯着网绳拖拽，克拉伦斯迅速的往前游了几十米。
　　亚利士见状，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的步调游了起来，只是游得慢了—截，他问：“不是不吃鱼吗？”
　　“不是抓鱼，是抓蛤蜊。”克拉伦斯解释道，“蛤蜊和海带汤放在一起炖，很好吃的。”
　　早上，在亚利士熟睡的时候，克拉伦斯跑去向海巫婆婆要了本食谱，回来的时候翻了翻，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亚利士怀疑的望着他，克拉伦斯比他还不会做饭，这话真的能信吗。
　　“真的。”克拉伦斯真诚的道，抖了抖渔网滤掉沙子，露出底下的海货，除了蛤蜊，还有些鱼虾蟹等等，午饭和晚饭都可以包圆了。
　　克拉伦斯拖着渔网和亚利士—块儿上了海岛，回到他们的小木屋。
　　克拉伦斯在屋子外头整理海货，亚利士绕着木屋转了—圈，挑了—个合适的泥地，用手挖了—个小坑，埋下猴面包树的种子，然后默默念出咒语
　　—颗小嫩芽破土而出，瞬间膨胀，树干越来越粗，足足十米那么粗，稀疏的叶片遮住了木屋的阳光，克拉伦斯诧异的抬起头，看到了—张同样惊讶的脸。
　　亚利士怔怔的望着高大到不像话的猴面包树，上面缀满了椭圆形的果实，已然是成熟状态。
　　如果不是他挑了较远的距离种树，猴面包树估计会把木屋给挤塌了。
　　亚利士难以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他的魔力不应该这么强大才对，他以为自己只会种出一颗小树苗，现在怎么……
　　他的脑子里闪过昨天的记忆，昨天他只是泡了个药浴，和克拉伦斯胡闹了—晚……之前和克拉发生关系也没有出现这样的突变，难道是药浴的作用？
　　“发生了什么事？”克拉伦斯走了过来，疑惑的望着亚利士，“这就是猴面包树？”
　　亚利士回过神，挥手施法摘了个猴面包果，递给克拉伦斯：“对，烤一烤会变成面包，很好吃的。”
　　克拉伦斯稀奇的打量了—会儿猴面包果，暂时放在一边，两人支起火堆简单做了个午饭，主汤是蛤蜊炖海带，主食是烤熟的猴面包果。
　　亚利士舔了舔唇瓣，有点激动，终于可以吃到面包了，他迫不及待的拿了—个猴面包果，不顾果子滚烫，—会儿吹气，—会儿捏耳垂，—会儿掰果皮。
　　克拉伦斯看不下去了，伸手把猴面包果掰开，露出里头一小块—小块的白色果实。
　　亚利士原本可激动了，—看猴面包果的果实，不解道：“怎么是这样的？”
　　克拉伦斯疑惑道：“不该是这样的吗？”
　　亚利士茫然的摇摇头，捏了—块儿果实，放进嘴里，眉头皱了起来。
　　这果子又干又酸，里头还有个大大的果核，完全不是面包的口感。
　　克拉伦斯：“怎么样？不好吃吗？”
　　亚利士的五官皱成—团，苦思冥想，忽地恍然大悟，尴尬道：“我、我好像搞错了，不是猴面包树，我想要的应该是面包树。”


第49章 温暖壁炉
　　克拉伦斯：“……”
　　居然买错了种子,亚利士尴尬极了，他原本是个王子，不事生产，对这些植物一知半解,都是在魔法学院进修时看书看来的知识,搞错了也是很正常的事。
　　可是,克拉伦斯为了他费了那么大功夫,却是这样的结果,亚利士愧疚不已，努力挖掘出记忆中猴面包树的作用,迟疑道：“听说猴面包树可以储水。”
　　克拉伦斯看着他,耿直道：“不是有淡水湖吗？”
　　“那……还可以在树上挖一个洞，做树屋。”亚利士僵硬了一下，绞尽脑汁,强行给自己找理由,“总之，猴面包树还是有用处的。”
　　“……”克拉伦斯点点头,“先吃饭。”
　　两人解决了蛤蜊海带汤，克拉伦斯带着亚利士在沙滩上散步消食。
　　亚利士一边走一边打哈欠，昨晚他没休息好，今天早上劲头还足，吃过午饭后就犯困了：“好无聊，我们回去睡觉吧。”
　　克拉伦斯眺望着平静的海面,想了想道：“我再去买一遍种子，确定是面包树没错吧？”
　　亚利士一愣，轻轻点了点头，讷讷的道：“有小麦种子就够了,不用那么麻烦。”
　　克拉伦斯摸了摸他的脑袋：“不麻烦。”
　　他想了想，又把菜谱拿了出来，递给亚利士：“如果你太无聊了，可以看这个。”
　　亚利士：“……”看菜谱是什么爱好。
　　克拉伦斯：“我很快回来，等我回来之后，你还得泡药浴，努力为我生下八爪宝宝。”
　　亚利士：“……”
　　亚利士头皮发麻，微微低下头，手指抚上了肚皮，眼神漂浮不定。
　　克拉伦斯身量高，自上往下的角度看不到亚利士的表情，但能看到青年的动作。他心想，亚利士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反而怜爱的摸着小腹，他果然是爱他的。
　　克拉伦斯顿时心软了一片，解释道：“产崽不会很痛苦的，八爪人鱼是卵生动物，一个月之后就生出来了，之后，我们只需要静静等待，等宝宝破壳。”
　　亚利士张了张嘴，实在是想知道，硬着头皮强忍着羞耻问：“破壳要等多久？”
　　克拉伦斯想了想，不确定道：“应该……三个月？”
　　八爪人鱼的数量稀少，海巫婆婆也从来没和他科普过这方面的事，这些内容都是他从书上看来的。
　　亚利士低着头，静静思考。
　　在岛上呆了好些天，他的头发已经长过肩膀，发尾用细藤蔓扎了个小揪。不过，额上的刘海还不是够长，他只是微微低头，棕红色的碎发轻而易举就挡住了他的表情。
　　亚利士默默计算了下进度，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把帆船搭建完毕。
　　克拉伦斯俯身，手掌抚开青年凌乱的头发，帮他别过耳后，轻声道：“在想什么？”
　　亚利士抬起头，用微笑掩盖自己的心中所想，他道：“还是别去找面包树的种子了，来回一趟太麻烦了。”
　　克拉伦斯被提醒到了，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我很快回来。”
　　亚利士看着克拉伦斯潜入海底，转头就去了秘密山洞，他要建船。
　　亚利士没有放弃离开的念头，即使克拉伦斯对他很不错，要什么都给，但如果他要自由呢？
　　他都能想象得到，只要这句话一问出来，克拉伦斯就会立马变脸，搜寻整个海岛，毁了他藏在山洞里的帆船，重新在他的脚踝铐上锁链。
　　亚利士抿了抿唇，停下手头的工作，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他昨晚被做晕过去，忘记清理了……但，男人真的会怀孕吗？
　　如果怀孕，他就生下来，然后再走。就当，就当是对克拉伦斯的补偿……克拉伦斯会因此怨恨他吧。
　　亚利士想到这儿，就感觉心里酸涩又慌张，他想，如果他提出来想回到人类世界，克拉伦斯没有生气，反倒认真地考虑了，答应了，那该多好。
　　他们可以一起回去。
　　但是，他能和克拉伦斯在一起一辈子吗？他必须隐瞒自己的性格，顺着克拉伦斯的心意，永远把自己扮作乖巧的模样。
　　亚利士用力甩甩头，告诫自己，不要被克拉伦斯一时的温情所蒙蔽。
　　只要他乖巧的顺从，克拉伦斯就是温柔的，深爱他的；如果他想要离开，克拉伦斯会回忆他曾经的过错，暴怒不止，囚禁他，鞭笞他，羞辱他。
　　亚利士狠狠一颤，闭上眼，努力忘却克拉伦斯暴怒时那双可怕的竖瞳，压抑，沉重，让人窒息。
　　他们之间的爱情是不平等的，是一方压制另一方的，他喘不过气。
　　亚利士的心情沉重，脑子里乱乱的，一会儿决心自己绝对要离开，怎么可以甘愿做克拉伦斯的掌中雀；一会儿犹豫离开对克拉伦斯的伤害太大，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克拉伦斯对他不好吗？很好啊。除了不让他回到人类世界，其他都顺着他，宠着他。克拉伦斯那么关心他，真的要做伤害他的事情吗？
　　亚利士咬紧下唇，一丝猩红在唇上晕开，他的思绪太过烦杂，吵吵闹闹找不到头绪。
　　他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想一想，做好两手准备，如何摆正他们的关系，如何温和的获取自由，把伤害降到最低。
　　克拉伦斯去了浅海湾35号，海马店主沃尔顿战战兢兢的接待了他，找遍了整个货架，颤着声道：“我、我们这儿没有面包果的种子，大人，请给我们十天的时间，我们一定、一定能帮您找来。”
　　老婆凯瑟琳出门进货去了，就沃尔顿一个孕父守着杂货店，本来下午想关店打个盹，门外突然传来哐当哐当的敲门，可怕的克拉伦斯又来买东西了。
　　沃尔顿已经接待克拉伦斯三回，还是没习惯，躲在货架后面，只敢露出一双眼睛，想要赶客，又不得不道：“您还需要什么东西？”
　　克拉伦斯想了想，比划了下尺寸，道：“给我拿几套纱织的人类服饰，必须足够舒适轻柔，不要麻布的。另外，有没有给孕父补身体的食谱？”
　　亚利士是王子，身体娇弱，性子不算娇气，跟着他睡粗制的木屋，天天吃粗茶淡饭，嘴上没有抱怨过。
　　但，亚利士毕竟是个王子，过去的生活奢侈精致讲究，对比起来，海岛上什么都没有，一切都得从头开始，的确是委屈了。
　　克拉伦斯想对亚利士好一点，他喜欢青年对自己撒娇的模样，亚利士未来还要为他怀孕生崽，对他再好一点有什么错。
　　东西都齐了，克拉伦斯付了钱，把这些东西一样样放进储物戒里，返回海岛。
　　路过沙滩时，他看到一只只小海龟从沙子里挣扎的爬出来，蹒跚的奔向大海。
　　克拉伦斯看着有趣，随手抓了一只，打算带回去给亚利士，海岛上那么无聊，这只小海龟或许可以给亚利士解解闷。
　　亚利士正撸着袖子，挑拣合适的石头，一块块搭建壁炉。
　　亚利士本来是想建船的，他呆在山洞里心乱如麻，搞不清自己对克拉伦斯的感情，也没了建船的心思，就先回来了。
　　回到木屋，亚利士坐立难安，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只好找点事做，他想起了最近建壁炉的计划，干脆动手实践一番。
　　他从来没有干过粗活，皮肤娇嫩得很，虽然生活习惯有时精致过头，但干起活来也不叫苦。
　　不过搬几块石头，手就磨破了。亚利士也没有察觉，只是埋头在堆壁炉，思考着怎么样才能搭建出能够用于烤面包的双层空间。
　　克拉伦斯皱起眉头，随手把乌龟丢到玛格丽特的花圃里，大步走向亚利士。
　　亚利士似有所感，回过头，习惯性的露出甜甜的笑容：“你回来啦？”
　　克拉伦斯沉着脸，抓住他的手腕，问：“怎么不用魔法？”
　　亚利士愣了愣，他之前心思多没注意，现在才发觉自己犯了蠢，面上有些热，强行辩解道：“我就是，先搭一搭，看看形状怎么样。”
　　克拉伦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摸出空间戒里的药膏，在伤口上抹匀。
　　亚利士不敢抽手，他想起以前磨破脚的时候，克拉伦斯也是这样凶凶的，又对他很温柔。就是这点温柔，轻而易举的击破他心中的防线，让他源源不断的涌出感动与愧疚。
　　“好了，可以了。”亚利士回过神，踮起脚尖啾了一下克拉伦斯的唇，打断男人的动作，“让我想想用哪一条魔法，可以建一个能取暖又能烤面包的壁炉。”
　　亚利士不像有些魔法师那样，只学习厉害的攻击魔法，对生活魔法嗤之以鼻。
　　作为优秀的王子殿下，同辈里的佼佼者，他在魔法学院里经常门门功课都拿满分，连生活魔法也不放过。
　　自从拥有了魔导师的实力，为了让自己在孤岛上的生活过得更加舒适一些，亚利士经常用魔法处理生活难题，这次也难不倒他。
　　亚利士选了一条记忆复刻的魔法，把记忆中的壁炉复刻出来，在空地上搭建好，再塞进屋子里——塞不进去。
　　克拉伦斯思考了一番，提议道：“把客厅拆一片口子，再把壁炉塞进去。”
　　亚利士觉得有道理，拆了一墙木板，再把石头壁炉按进去，再搭建一个烟囱，完事般的拍了拍手，感觉很满意，他道：“我们烧个火试试？壁炉暖烘烘的，冬天睡觉就不用愁了。”
　　克拉伦斯搭了个火堆，火堆越烧越旺，整个屋子热到不行，克拉伦斯耐热，没什么感觉，亚利士的额头上已经冒出细汗，赶紧唤水灭火。
　　克拉伦斯疑惑的望着他。
　　看来并不是很实用。亚利士有些丢面子，忍不住强调道：“冬天，冬天总能用得上的。”
　　缺乏常识的亚利士并不知道，海岛上并没有冬天。


第50章 调皮使坏
　　亚利士把壁炉弄到了屋外,再把木屋的墙给补上，他擦了擦额上的汗，对克拉伦斯解释道：“我们先把它放在外头，烤面包用,以后再搬进来。”
　　克拉伦斯点了点头,尼古拉斯卷了一片宽叶,大献殷勤的为青年扇风,亚利士笑着说谢谢,手指点了点触爪的表皮，给它覆上一层水膜：“克拉,你的皮肤都干了……唉,都是我的错。”
　　克拉伦斯看着他，忽然问：“这是哪根触爪？”
　　“……尼古拉斯。”亚利士狡黠的眨了眨眼，“我记得呢,你考不倒我。”
　　克拉伦斯略带遗憾,琢磨着下次让亚利士闭着眼睛摸，肯定不会回回的摸准,总会有机会的。
　　玛格丽特花圃里窸窸窣窣传来一点动静，亚利士好奇的往花丛张望：“你刚刚带回了什么？”
　　克拉伦斯才想起来，触爪一甩，把花丛里的小东西卷了出来，放在亚利士的手心里：“海龟。”
　　“好小。”小乌龟已经吓得缩回了龟壳里，亚利士用手指戳了戳,龟壳还不够硬，边缘带着点软化的触感，“这要怎么养？它吃什么呀？”
　　“吃鱼？”克拉伦斯也没观察过，想了想道,“找个盆装起来，泡点海水，等它大了，再散养到海里。”
　　亚利士从屋子里找出一个木盆，默念咒语唤来海水，再把小乌龟放了进去，和另一个木盆里的龙蛋摆在一起。
　　克拉伦斯倚在门口，菲利普一卷，把亚利士带到卧室，伊丽莎白和维多利亚伸到青年的面前，灵活的替他解开衣服：“你该泡药浴了。”
　　亚利士一顿，乖巧的爬进药缸，热气升腾，熏红了他的脸。他感觉到全身暖洋洋的，开始昏昏欲睡，周围有魔力在流窜，皮肤上泛起淡淡的粉红，身体里躁热难耐，又想要了。
　　克拉伦斯守着亚利士，目光时刻留意着他的表情，关切道：“怎么？不舒服吗？”
　　“……”亚利士红着脸摇摇头。
　　他怀疑这药有问题，总是让他谷欠望升腾，可是泡药浴的确让他的魔力大涨……海巫婆婆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海巫婆婆暗中帮助他，想让他早日离开克拉伦斯？如果是这样，药里为什么要加催情的成分？亚利士拧着眉毛想不出原因。
　　克拉伦斯走了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如果不舒服就告诉我，我们别泡了。”
　　“没有。”亚利士再次摇头，两只手抓住了克拉伦斯的手掌，侧脸轻轻蹭蹭男人的手背，轻声道，“我还想看菲利普他们的小剧场。”
　　青年脸上的雾气沾上他的手背，湿漉漉的，蹭得又轻又柔，心里痒痒的。
　　克拉伦斯的嘴角微微上扬，手掌一翻，攥住了亚利士的两只手，捏了捏，哄道：“想看就乖一点，别胡闹。”
　　亚利士稍稍冷静下来，心里燃着一团火，他强行压住，视线努力专注在触爪们可爱的小剧场上，试图转移注意力。
　　随着药浴温度下降，那团野火却越来越旺盛，溅出的火星不断侵蚀他心头的堡垒，露出滔天的谷欠，当克拉伦斯说出“可以了”几个字，他忍无可忍，把男人给扑倒了。
　　面对主动的亚利士，克拉伦斯当然是敞开怀抱，毫无客气的把人吃干抹净。他心里头是有一点点奇怪，但海巫婆婆不会做伤害他的事，亚利士活力十足，也不像有事的模样，这些疑惑就暂且抛到脑后。
　　不过，克拉伦斯很克制的只搞了一次，亚利士好像并没有舒解，还缠着他想要，克拉伦斯把人按住，看了看天色：“该吃晚饭了。”
　　亚利士和男人接了个缠绵的吻，意犹未尽，两人吃过晚饭，在海滩上散散步消消食。海风一吹，亚利士揉了揉腰，大脑渐渐清醒过来，他对自己过于主动的求爱行为感到羞耻。
　　那时候他的头脑很清醒的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也做了什么，但为什么自制力莫名其妙就消失了，这太疯狂了。
　　亚利士犹豫了下，抬起头问：“明天可以不泡药浴吗？”
　　克拉伦斯看着他，温柔的揉乱他的头发：“可以，不舒服我们就不泡了。”
　　亚利士松了口气。
　　第二天，亚利士没有泡药浴，身体也没有出现不良反应。
　　亚利士拧着眉毛，果然问题就出在这药浴上。他想着要不要别泡了，但海巫婆婆给他们准备了这么多药包，不泡也不太合适。
　　亚利士思来想去，打算隔三差五泡一泡，泡完欲了，就和克拉伦斯大搞一场，搞完安心睡觉。
　　第三天，亚利士按照计划泡药浴，克拉伦斯皱眉：“泡的不舒服，不用勉强自己。”
　　“没有不舒服。”亚利士红着脸摇摇头。
　　克拉伦斯一脸不信的模样，亚利士想了想，色心大起，把克拉伦斯一起拉进药缸里：“我们一起泡。”
　　药浴对克拉伦斯没什么作用，反观亚利士，完全忍不住的馋样，又把克拉伦斯给骑了，荤素不忌，人形原型轮着来，愣是把自己累睡着了。
　　“……”克拉伦斯把人抱了出来，冲洗干净裹进被子里，他坐在床沿，望着亚利士沉沉睡去，也开始觉得不对了。
　　他心里琢磨着，想去找海巫婆婆问问，睡梦中的亚利士一把抱住了他的触爪，恋恋不舍的模样，克拉伦斯心一软，看了看天色，从早上胡闹到下午，时间也不早了，明天再说吧。
　　亚利士半夜被渴醒了，想下床倒水喝，一起身，腰身被触爪勒紧，他不得不躺了回去。
　　克拉伦斯睡得很香甜，触爪不仅卷着他的腰，还缠着他的双腿，亚利士不得不夹着触爪睡觉，男人毛茸茸的脑袋紧靠在他的胸口，像个小孩子，还轻轻蹭了蹭，手指紧握着他的手，很依赖的模样。
　　亚利士没想到克拉伦斯这个睡姿，男人平时虽然搂得紧，但没有睡的这么香，这么熟，他都不好意思吵醒他了。
　　亚利士眼巴巴的望着桌上的水，隔着一米多远，手也不够长。他的舌头舔着唇瓣，实在是渴得很，环顾四周，亚利士的视线忽然一顿，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盯着腰上的触爪，唤道：“菲利普，你还醒着吗？”
　　菲利普兀的一动，松开，慢慢直立起来。
　　亚利士下意识望向克拉伦斯，对方压根没有醒。
　　亚利士抿了下唇，道：“菲利普，能帮我倒一杯水吗？”
　　菲利普缓缓动了起来，慢慢吞吞的倒了一杯水，递到青年跟前。
　　亚利士接过水杯，咕嘟咕嘟喝完，满足的叹了一口气，有心思开始想菲利普的事了。
　　他的视线停在菲利普，又瞧了瞧其他触爪，小声唤道：“尼古拉斯？维多利亚？”
　　都没有反应。
　　亚利士心道果然如此，他想了想，递出水杯：“菲利普，能帮我把杯子放回去吗？”
　　菲利普慢慢悠悠的照做，一副老乌龟的模样。
　　亚利士见状，忍不住问：“菲利普，你在梦游吗？”
　　谁料，菲利普还真慢吞吞的点了头。
　　亚利士忍俊不禁，起了坏心思，他道：“菲利普，你用自己能把克拉伦斯的其他触爪卷起来吗？”
　　菲利普实践起来，把其他触爪一条条的从亚利士身上揪下来。
　　亚历山大本来就打着卷，菲利普直接从卷环中央穿过，卢修斯懒得动，第二个被卷起来的。
　　剩下的触爪们被吵醒，有的懵懵的还没反应过来，比如维多利亚、莎士比亚，被菲利普顺理成章的卷成了麻花，有的已经暴跳如雷，康坦斯丁，被菲利普暴力的卷住腕根，直接抓住了命脉。
　　尼古拉斯是自愿加入的，它觉得有趣，莎士比亚看见大家都加入了，晃了晃触爪尖，也乐颠颠的加入进来。
　　亚利士眼睁睁的看着菲利普不慌不忙把所有触爪都收拾了，把八爪人鱼的下半/身拧成毛线团，捂着嘴乐不可支，差点把克拉伦斯吵醒。
　　太好玩了。克拉伦斯早上起床的时候会被绊倒吧。
　　到时候他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亚利士嘴角露出一丝坏笑，乖巧的躺好睡觉，期待第二天清晨的到来。
　　阳光透过窗子，克拉伦斯拧着眉毛睡不踏实，睫毛轻轻的颤动，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即将要从睡梦中醒来。
　　他一晚上都在做梦，原本是做着很好的梦，梦见他带着亚利士和八爪崽崽，一家三口在沙滩上堆沙子，到处洋溢着欢快的笑声。
　　梦的后半段，情景忽然直转急下，巨大的海啸淹没了海岛，克拉伦斯怕家人被冲散，急忙把妻儿卷进怀里，谁知一眨眼，海岛翻转，变成了海火山，本来完全不受岩浆影响的他，忽然能感觉到岩浆的滚烫，他一边抱着亚利士和崽崽，一边难受的在岩浆上跳脚。
　　由于上帝视角的缘故，克拉伦斯被自己滑稽的模样震慑到，猛地睁开眼，懵了一会儿，感觉下半/身酸痛，低头一看，果然，触爪和触爪又打结了。
　　克拉伦斯皱眉，控制着触爪，把乱七八糟的麻花结解开。
　　触爪们赶紧把菲利普踢到一边，绕着克拉伦斯疯狂告状，并着重强调了半夜不睡觉、捂着嘴狂笑的亚利士。
　　克拉伦斯：“……”
　　亚利士被克拉伦斯的动静吵醒，他不敢乱动，还在装睡，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其他爪爪给卖了。
　　床边忽然没了动静，亚利士还在纳闷，被男人冷酷无情的摇醒。
　　他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克拉伦斯：“昨晚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


第51章 一起做菜
　　亚利士瞪圆了眼睛,装傻道：“没有啊，发生了什么？”
　　他探出脑袋，望了望克拉伦斯身边直立的触爪们，好奇道：“这是在干嘛？”
　　“它们都告诉我了。”克拉伦斯面无表情道,“昨晚,你指使着菲利普,把其他爪拧成了麻花。”
　　亚利士：“……”现在喊菲利普护驾还来得及吗。
　　克拉伦斯淡淡道：“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他的话音刚落,康坦斯丁、伊丽莎白、尼古拉斯……除了菲利普,所有的触爪都围拢到亚利士的身边。
　　粗壮的触爪从四面八方袭来，安静的覆上青年漂亮的躯体,大腿、胸膛、脖颈,无孔不入的缠了上来，吸盘缓慢碾过细嫩的皮肤，吮出一道道淡红色的印记,加重了昨晚留下的艳丽色泽。
　　亚利士脑袋轻轻一歪,识破了尼古拉斯想要探入他口中的意图，他被弄得实在是痒痒,忍不住伸出双手，向克拉伦斯求助：“我错了，我错了克拉，我再也不敢了。”
　　克拉伦斯不为所动，静静的望着他。
　　亚利士的面颊绯红，双手撑地跪在床上,往男人的怀里躲了躲，康坦斯丁差点擦木仓走火，他的腿连着臋被缠得酥麻一片，昨晚折腾的厉害,他需要休息。
　　康坦斯丁为昨天被菲利普暴揍的事情生气，蓄意要报复亚利士，它紧贴着青年的小腹，从前往后的弯曲着，细腻的划过青年的命脉，触爪尖慢慢探索，顺着腿间的缝隙贴上亚利士的后背，触及漂亮的肩胛骨，反复摩挲。
　　亚利士快疯了，他跨坐在湿滑的触爪上，抓紧克拉伦斯的手臂，花瓣似的吻像雨点般落下，他哀求又讨好道：“克拉，原谅我好吗，我只是开个玩笑，别惩罚我了。”
　　菲利普见状，连忙上前，想要帮一帮亚利士，被克拉伦斯一手按下。
　　“这可不行。”克拉伦斯沉沉的望着亚利士，另一只手扣住了对方的后颈，温柔的抚摸，吻上青年粉嫩的唇，“说过了要雨露均沾，你可不能只偏爱菲利普，其他触爪也要尝试。”
　　亚利士的头皮发麻，腿又软又抖，这只八爪人鱼真的越玩越大，他好怕自己被玩坏。
　　“……能变成人类吗，”亚利士绞尽脑汁，选择了惩罚程度最轻的模式，“我只想要你，我不想要它们。”
　　克拉伦斯一顿，眼中泛出了许多温情，他道：“它们就是我，我们是一体的，你得习惯。”
　　亚利士：“……”
　　看样子是不能善了了，亚利士咬咬牙，先发制人的骑了起来，好让自己过的舒服些。
　　克拉伦斯无比舒适，他没有太过分的意思，只轻轻惩罚了一番，亲吻着亚利士泛红的眼尾，柔声道：“真乖。”
　　对于克拉伦斯只是轻轻惩罚，事实上，亚利士把自己罚到虚脱，软软的躺在床上，克拉伦斯怜爱的摸了摸他的侧脸，去厨房给他弄吃的。
　　真是吃不消。难怪海巫婆婆要让他泡药浴。
　　亚利士望着天花板，给自己施了个恢复魔法，懒懒的躺在床上休息了半小时，撑起身子穿好衣服，到厨房找克拉伦斯。
　　这些天，他们在厨房搭了两个灶，用来烧菜做汤还不错。
　　克拉伦斯的厨艺一般，经常把厨房弄得乌漆嘛黑，亚利士有点洁癖，看不过眼，为了避免麻烦，他经常让克拉伦斯切好食材，自己来做烹饪的工作。
　　今天的食材有一团紫球藻，四颗鸟蛋，两只被拍死的海鸟，还有一大只新鲜的龙利鱼。
　　紫球藻是前两天克拉伦斯在海上捞的，他过去因为海巫婆婆的嘱咐，前往人鱼部落办事，看见家家户户都挂着这种植物，知道这是种能吃的植物，就带回来了。
　　亚利士读过很多书，还和海员们在海上漂泊过，知道这是紫菜的原料，趁着太阳大就拿去晒干，今天正好可以拿来吃。
　　紫菜和鸟蛋已经处理好了，剩下海鸟和龙利鱼。克拉伦斯知道亚利士不爱吃鱼，他一边手起刀落一边解释道：“鱼还是要吃，我们可以吃点新鲜的。这种龙利鱼我之前没抓过，刚刚出门逮到了一只，想让你尝一尝。它只有一根主刺，挑出来就好，很好吃，也很方便。”
　　亚利士蹙起的眉被缓缓抚平，点点头，勉为其难的接受，长期生活在海岛上，吃鱼不可避免，他也不能太娇气。
　　亚利士撸起袖子，紫菜和鸟蛋可以做紫菜蛋花汤，步骤很简单，他看着菜谱做的，精准的撒上调料，端出来味道还可以。
　　海鸟被清理内脏，整只烧烤，亚利士和克拉伦斯吃过好几回了，知道怎么处理，为了加快效率，他让克拉伦斯去烤海鸟，自己烹饪处理好的龙利鱼。
　　亚利士翻了翻菜谱，可以做香煎龙利鱼，调料都有，都是克拉伦斯从海马店主那里买的，除了柠檬，不过他想可以用酸酸的苹果醋暂时代替一下。
　　亚利士默记了一遍步骤，把龙利鱼切成几段，撒上盐和黑胡椒粉，两面抹均匀、按摩。亚利士一边按摩一边回头看，确定克拉伦斯没有加太多柴，炉灶里的火不算太大，他这才放心的回过头，继续料理食材。
　　耐心的按摩了二十分钟，确定入味，亚利士默念魔法，在另一个炉灶里点起了火，在锅里加少许橄榄油，炒葱丝姜丝炝香——葱和姜都是克拉伦斯在海马店主买来的，他们已经种上了，这两天用来炒菜还不错——捞出来搁到盘子里，放入腌好的龙利鱼。
　　龙利鱼就放在锅里煎制，亚利士见鱼肉发白，一块块用木铲翻了个面，两面都煎得发白之后，他浇淋上料酒，加锅盖闷一会儿。
　　亚利士趁着空隙洗了个手，一回头，克拉伦斯已经把墙给熏黑了，这房子是木头做的，还好没有着火。
　　亚利士：“……”他就怕发生这种事。
　　克拉伦斯没觉得哪里不对，他已经把烤海鸟装盘了，正撕了块鸟肉品尝，满意的点头，察觉到亚利士的目光，他撕了块海鸟翅膀上的嫩肉，递到青年嘴边：“尝尝看。”
　　亚利士张嘴吃了，感觉到克拉伦斯的手指正要缩回去，他忽然起了坏心思，上前一步含住克拉伦斯的手指，慢条斯理的舔掉上头的油脂，评价道：“好吃。”
　　指尖传来润湿的触感，克拉伦斯目光一暗，触爪卷着亚利士的腰，两人忽地贴近，唇与唇的距离不过呼吸之间。
　　克拉伦斯望着那双湛蓝色的眸子，近在咫尺，像天空的颜色，又像大海的颜色，里头藏着漂亮的星星，更藏着他清晰的倒影。
　　他情不自禁的低下头，正要和亚利士接吻，青年忽地伸手捂住他的唇，坏笑道：“我还要做菜。”
　　克拉伦斯：“……”
　　克拉伦斯握住亚利士的手腕，强硬的扯下来按在青年身侧，五指交扣，不管不顾的吻了下去。
　　亚利士：“唔……鱼……”
　　克拉伦斯默默的派出心灵手巧的维多利亚，翻开锅盖，登时涌出了一团雾气，他微微抬头，唇分，轻啄了下青年的唇：“接下来要干什么？”
　　亚利士：“……放一点苹果醋，用铲子再煎一下。”
　　克拉伦斯低着头继续亲吻，亚利士没法说话，只能用眼角余光盯着触爪们的动作。
　　菲利普往锅里倒了点苹果醋，维多利亚卷起木铲小心的煎了煎鱼块，翻了个面，莎士比亚拿来装着葱丝姜丝的盘子，正要装盘。
　　亚利士忙把男人推开一点距离，嘱咐道：“还要加一点黑胡椒，才能出锅。”
　　伊丽莎白拿来黑胡椒，撒上一点，维多利亚铲着鱼肉出锅，摆盘。
　　煎好的龙利鱼带着焦黄色，上头散着一粒粒黑胡椒，几块鱼肉交叠着放在一起，很香。
　　饱含少女情怀的维多利亚，还伸出窗外摘了两片绿叶，洗干净，放在鱼肉上妆点。
　　亚利士舌根略微发麻，嘴唇红艳艳的，有一点肿，他有些受不了了，伸手推了推克拉伦斯，含糊道：“该吃饭了。”
　　克拉伦斯略微偏头，见到爪子们完美达成任务，这才放过他。
　　触爪们协同工作，几道菜上桌，两人准备吃饭。
　　亚利士一边吃饭，一边盯着克拉伦斯的触爪，忍不住舔了舔唇。他想，克拉伦斯真不经逗，动不动就要罚他。
　　下次可以再逗逗克拉伦斯。
　　今天的菜做的很好，两人全吃完了。
　　亚利士摸着肚子，打了一个小小的饱嗝，克拉伦斯用触爪洗完餐具，甩了甩水分，道：“下午要去海里一趟，大概傍晚回来。”
　　亚利士乖巧的点头，“我在家里等你。”
　　克拉伦斯的表情瞬间软化，忍不住用触爪揉乱青年的头发，再一点点理顺，主动汇报行程：“我有事找婆婆，回来的时候会路过杂货店，你还想要买点什么？”
　　亚利士想了想，提了几样日常用品，想了想又道：“不用光顾着给我买，你也给自己买一些，比如梳子，还有洗头的香皂。我的头发才过肩膀，用肥皂就可以，你的头发都长到后背了，要用专门的香皂比较好，回头我帮你好好洗一洗，梳一梳。”
　　克拉伦斯心底涌过一股暖流，吻了吻青年的唇，笑道：“好的，我很快就会回来，不用担心。”
　　克拉伦斯出门了，亚利士望着他渐渐离开视线，心里头胀胀的。
　　他回到屋子里，站在玄关的位置，缓缓往里走，好好的打量这个家。
　　海岛上的日子很平静，克拉伦斯一直陪着他，采买了很多东西塞进家里，空旷的屋子里渐渐充盈起来，布满了生活气息。
　　就好像他的心脏，被不知名的东西一点点填满了。


第52章 深海故事
　　小麦种子到了,亚利士要开始种地了。
　　荒地几天前已经开垦完毕，为了方便起见，亚利士选了离家不远的一块空地
　　本来不是空地，克拉伦斯拔了十几棵树,提前清理了一番,留出了大概共两百平米的空地。一半浇成了水田,已经种上了东方的稻米；一半干巴巴的坑坑洼洼,甚至还没有开始松土。
　　稻米的成功种植,得益于农业魔法课满分，亚利士对种植小麦的工作也信心满满,他不想让克拉伦斯插手,准备把后面的工作包了。
　　亚利士默念咒语召唤了几只大蚯蚓，蚯蚓们把地松了一遍，亚利士把珍贵的小麦种子几颗几颗埋进土里,浇水催肥。
　　为了早日吃到面包,他不像对待稻米那样耐心的任由其慢慢生长，反倒用植物魔法催促小麦疯长。
　　嫩绿的小幼苗破土而出,很快长成了细高的草，长出一簇簇麦粒，由绿转黄，麦粒也变成了麦穗，压弯了小麦的腰。
　　亚利士唤来风精灵，狂风拂过,麦穗上的麦粒全部被吹了下来，堆积在准备好的麻袋子里，他提了提袋沿，把细碎的麦粒拢进麻袋里,这一袋子沉的很，少说有一百多斤。
　　亚利士一边摸着小麦一边舔了舔唇，已经开始幻想面包的滋味。
　　克拉伦斯在一边围观了全程，触爪探过来，钻进布袋子里搅一搅，感叹道：“魔法真方便。”
　　亚利士点点头，愉悦的弯了弯嘴角，这些天经过药浴的滋养，他的魔力好像又往上蹿了一蹿，快要突破下一个等级了。
　　克拉伦斯望着亚利士的笑脸，想和他培养一些共同话题，便道：“婆婆经常催我学习魔法，给了我一本魔法笔记，里头都是些无聊的魔法，不如你的魔法有趣。”
　　亚利士听到这话就浑身舒坦，他道：“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克拉伦斯想了想，从空间戒里拿出魔法笔记本，递给亚利士：“作为交换，这个送给你。”
　　克拉伦斯虽然对魔法不感兴趣，但无聊的时候也看过一遍，都记下来了，这个魔法笔记本已经对他没有用处，不过，他记得以前亚利士很想要这本笔记。
　　亚利士意外的看了克拉伦斯一眼，接过笔记本，翻了翻，惊喜的抱在怀里：“谢谢。”
　　“只有谢谢？”克拉伦斯看着他，上身没有动，莎士比亚已经卷了过来，环住了亚利士的腰。
　　亚利士动作一顿，顺着触爪的力道，三两步走到克拉伦斯面前，仰头亲了亲男人的脸，轻声道：“我一定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你。”
　　亚利士完全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他本来就打不过克拉伦斯，对方只要触爪一卷，轻而易举就能封住他的嘴，半点魔法也使不出来。
　　所以这些魔法完全没有用处，全部教给克拉伦斯又有什么关系。
　　克拉伦斯对亚利士的表现很满意，他心里其实藏了点儿试探的意思，亚利士的坦然让他很舒服，触爪一伸，菲利普卷着亚利士的腰，把人带进他的怀里。
　　克拉伦斯让亚利士坐在他的臂弯上，派出康坦斯丁做苦力，提溜着一大袋小麦，懒洋洋的回家。
　　亚利士对小麦心心念念，一到家就跳下来，拽着麻袋走到院子里：“趁现在太阳大，我们得晒一晒麦子。”
　　晒麦子简单，克拉伦斯随便弄一弄，就拉着亚利士回屋。
　　亚利士亲自干一点农活，手又磨红了，还一直难受的抓痒，挠着脖子、手臂、还有后背，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
　　克拉伦斯见状，扒开他的衣服，背上出现了一些红点，胸口也有，腿上也有，浑身上下或多或少都有，大概是过敏了。
　　他忍不住皱眉，亚利士的皮肤太娇嫩，不过铺一铺麦粒，就哪里都难受。天生的王子病，娇气得很。
　　克拉伦斯几根触爪并用，一边帮亚利士的手上点擦伤药，一边烧了一缸子热水，让他进去洗澡。
　　亚利士无辜看着克拉伦斯，他的腕子搭在浴缸边上，双手悬在半空中，不敢乱碰，这药虽然见效快，但也要五分钟才能好全乎，他怕把药蹭到别的地方。
　　“你别动，我帮你洗。”克拉伦斯把人按在浴缸里，这浴缸就是那只暂时不用来泡药的药缸，待会儿亚利士还得泡个药浴。
　　维多利亚和伊丽莎白爬了进去，细致的为青年搓洗，亚利士红着脸努力忍下躲闪的念头，因为痒，又有点羞耻。
　　他和克拉伦斯发生关系这么多天，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结果还是觉得脸红。
　　如果是近距离亲密，搂抱在一起，这也没什么不自在。但现在，触爪们在帮他洗澡，克拉伦斯却在一旁看着，自上而下，亚利士就有些受不住了，他伸出手捏了一下触爪，忍不住道：“要和我一起洗澡吗？”
　　克拉伦斯摇摇头，维多利亚和伊丽莎白分别绕过了亚利士的腋下，把人像抱小孩一般抱了起来，菲利普从一旁卷来一块布，把青年从头到脚擦了一遍，送到男人的怀里。
　　亚利士挣扎了下，想要站在地上，克拉伦斯把人按住，沉声道：“我先帮你抹过敏的药，抹完你再泡药浴，泡完我们再做。”
　　亚利士的脸更红了，他明明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单纯的，邀请克拉伦斯一起洗澡。
　　克拉伦斯帮他抹药，一点点抹均匀，没有放过一处小红点，怀中人软嫩可口，他摸着摸着，耳根不由自主就红了，告诫自己节制一些，但是心脏砰砰直跳，皮肤表面温度上升，菲利普也激动得很，悄悄的缠上亚利士的大腿，被尼古拉斯和莎士比亚拽了下来。
　　亚历山大卷住了青年的脚腕，拉开腿间的缝隙，克拉伦斯努力做到心无旁骛，把最后那些红点抹上药，抱着人放到床上休息。
　　几根触爪搬动浴缸换水，放药包倒热水，再均匀的搅一搅，试试水温，确定无误后，卷着亚利士的腰把人带过来，小心翼翼的放进药缸里。
　　亚利士在药缸里坐好，双手扒拉在瓷缸边缘，笑道：“我好像个布娃娃。”
　　“太娇气了。”克拉伦斯看起来好像在说埋怨的话，实际上并没有那个意思，他只是在陈述事实，“能用魔法解决就不要动手，那些事不适合你做。”
　　亚利士眨眨眼：“我也想动一动，什么都靠魔法，以后我没有魔法了怎么办？”
　　“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克拉伦斯摸了摸他的脑袋，“没有了魔法，你还有我。”
　　亚利士身形一顿，抬头望向克拉伦斯。
　　克拉伦斯很少说情话，每次一说，表情都很认真，像是一种坚定的承诺。
　　克拉伦斯与他对视，亚利士的心脏跳得有些快，别过眼，小声道：“我还是要学一学的，不能总靠你。”
　　好似觉得这句话把自己说的过于柔弱，亚利士想了想，着重强调道：“我也是个男人，这些我都可以自己做。”
　　“你也是我的伴侣，”克拉伦斯望着他，安抚道，“你不擅长的事就交给我，我不擅长的事也交给你。我一直是这样做的，不要计较我多你少，我们是相辅相成的。”
　　朴实的情话最能感动人，亚利士细细的咀嚼这句话，脸颊连着耳根泛起湿润的潮红，他忍不住伸出手，小声唤道：“克拉伦斯。”
　　克拉伦斯顿了顿，走近他，菲利普轻轻的搭在青年的手心里，他问：“怎么了？”
　　亚利士没说话，只是低头亲吻了下触爪，闭上眼，用脸蛋轻轻的蹭，像小猫撒娇似的。
　　克拉伦斯也没说话，只是触爪尖卷曲，软软的搭在亚利士的颈子上，轻抚他的后脑，一下一下的缓慢轻拍，像一曲沉默的摇篮曲。
　　亚利士的眼皮子渐渐耷拉下来，有些困了，他打了个哈欠，手臂伸长，随机拉来了莎士比亚，抱在怀里，手指好奇摸着底下的吸盘，有一搭没一搭。
　　克拉伦斯略微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想了想，讲起自己小时候的一点趣事：“我三岁的时候，跑到很深的深海里去玩，那里黑布隆冬，阳光照下来也只有一点点光芒，那里的鱼类都没有眼睛，整个世界特别安静。”
　　“你胆子好大，”亚利士认真在听，但因为药浴的影响，有些提不起精神，“那么黑，能看得见吗？”
　　“看得清。”克拉伦斯道，“因为没有光，有些鱼类就经常自己发光有，诱捕猎物，恐吓敌人，五颜六色的，很好看，比人类世界的灯光还要艳丽。”
　　亚利士听完，好奇道：“你那时候那么小，怎么躲避敌人，也要发光吗。”
　　克拉伦斯：“我不会发光，但我会变色。”
　　亚利士眼睛睁大，困意驱散了一些，有些惊奇。
　　“很多鱼类都会变色，这不奇怪。”克拉伦斯道，继续讲深海的故事，“我是跟着赛亚娜姨妈去的，她是一只水母，人鱼集市上你见过的，那时候婆婆有事出门，让赛亚娜姨妈照顾我。”
　　克拉伦斯顿了顿，继续道：“我那时候哭着要找婆婆，姨妈就带着我去了深海，她也会发光，我牵着她的触须，不会发光，但也跟着变色。周围的深海鱼惧怕我们这样的海族，我们并没有遭遇什么危险。但是听赛亚娜姨妈说，在深海的深处，有一只可怕的海怪，我们必须冒出深海的鱼类，把自己伪装起来，如果，他发现了我们的踪迹，我们就会被他一口吃掉。”
　　“听起来就像是吓唬小孩的故事。”亚利士不以为然，又打了个哈欠，“我好困。”
　　克拉伦斯忍不住伸手捏了下亚利士的侧脸，青年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撒娇般的蹭了蹭他的手背：“你再多讲一点。”
　　克拉伦斯又讲了几个小故事，亚利士的脑袋一点一点，显然有些撑不住了。
　　克拉伦斯的左手一直没离开，他也没想着抽手，就放在浴缸的边上，被亚利士蹭着压着，充当温暖的枕头。
　　“快好了。”克拉伦斯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还有五分钟。”
　　“想睡觉。”亚利士小声嘟囔，把怀里的莎士比亚松开，抓着湿滑的触爪，手动卷在自己的腰上，“我想睡在你的怀里……”
　　克拉伦斯微微一顿，耐心的等了五分钟。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他拽来一边的浴巾，细细的把亚利士擦干净，免得伴侣感冒。
　　触爪们伺机而动，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住亚利士的周身，缓慢的缠绕，收紧，将青年缓缓的纳入克拉伦斯的怀抱里。


第53章 制作面包
　　玛格丽特花盛开了几个月,蜜蜂在附近筑了巢，克拉伦斯外出打猎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就摘了两个蜂窝回来。
　　克拉伦斯把蜂窝带回家之前，已经好好的烟熏过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问题了才带回家。
　　亚利士在家门口迎接克拉伦斯,看到他手里的蜂巢,立马就联想到了可口的蜂蜜。
　　他惊喜的接过蜂巢,舔了舔唇，正要掰开尝尝味道,没想到,里头还藏着几只蜜蜂，飞出来把他蛰个正着，手臂和脸肿了一大片,看起来好不狼狈。
　　亚利士欲哭无泪：“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克拉伦斯一顿,默默的从空间戒里摸出伤药，他一边帮亚利士抹药一边用触爪把蜂巢拎走,避免又有蜜蜂跑出来。
　　克拉伦斯：“你太娇气了。”
　　亚利士努努嘴，这个他可不认同，明明是克拉伦斯太强，触爪的皮太厚，蜜蜂都蛰不动，只好转头来报复他了。
　　气愤归气愤,有蜂蜜吃，总是一件好事。把蜂蜜抹在面包上，或者在面包里加入蜂蜜，怎么做味道都特别好。
　　亚利士联想到面包,情绪开始低落起来。
　　这些天，他为了做面包，搞得焦头烂额的。
　　把小麦变成面粉是一个困难的过程，麦子晒完之后还要稍微筛选一下，去掉杂质，加水润湿，静置一两个晚上，再用专门的石臼把这些小麦磨成粉，并把面粉和麦麸分离开来。
　　虽然能使用魔法，亚利士还是处理了几天工夫，才把面粉给弄出来。
　　逆境的时候，亚利士可以忍受无比糟糕的生活条件；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也会尽最大努力让自己过得最好的。
　　因此，亚利士为了让自己尽量吃的比较开心，筛选合适的面粉就花去了大半部分时间。今天，他刚刚筛出干净细腻的面粉，然而，离做出好吃的面包，还差很多步。
　　还要在普通面粉里加入蛋清，让面粉变成可以做出面包的高筋面粉。
　　还有牛奶，没加牛奶的面包没有灵魂。克拉伦斯知道亚利士的想法后，答应他去弄一些鲸鱼的奶，代替一下。
　　除此之外，亚利士还缺少做面包的酵母，制作起来又得花费时间。
　　好在制作方法，亚利士都有些了解，这得益于他在魔法学院进修时，为了课业满分经常看各种各样的书籍，知识就是力量，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他摘了一些野果——看起来像苹果——切成块儿放到玻璃瓶里，加入水和一点蜂蜜，放在屋子里发酵几天。
　　几天后，亚利士过滤掉果肉后，用一碗酵母原汁，加上等比例的高筋面粉，搅匀，盖上盖子，又等了一晚上，加等量的面粉、水继续搅拌发酵，重复发酵了三次，一天一夜之后，酵母才算完成。
　　亚利士按耐住激动的心情，终于开始要制作面包了。
　　两碗高筋面粉，加入一碗的水，一勺酵母，三勺糖，三个鸟蛋，一碗鲸奶（这种奶很粘稠接近固态），还有一点点盐，放在一个盆里反复揉反复揉。
　　亚利士揉的气喘吁吁，终于把面团揉到了能拉成一面带锯齿的薄膜，松了口气。
　　他虔诚的把面团重新揉成一团，分成合适的形状，烧起屋外的双层壁炉——这里特意多加了一层隔板，上层相当于一个烤箱。
　　亚利士把装满小面团的烤盘，小心翼翼的放进了烤炉里。
　　等待的过程总是漫长的，亚利士在壁炉外来回走动，被热气熏的晕晕乎乎，脸红彤彤，离烤炉越靠越近。
　　克拉伦斯看不过去，把人卷到怀里，强制性让他远远的看，免得走近了被炭火灼伤。
　　面团渐渐膨胀，染上诱人的金黄色，慢慢飘出诱人的香味。
　　亚利士馋的不行，眼巴巴的看着烤炉，半小时后，他算算时间差不多了，想要去取烤盘，都被克拉伦斯拦下来了。
　　克拉伦斯：“太烫了，晾一晾。”
　　克拉伦斯是真不怕烫，一旁备着铁钳，他也不用，触爪伸了进去，随便拍一拍，火星子就灭了。
　　亚利士看得心惊胆战，还没反应过来，烤盘已经被菲利普端上了餐桌。
　　亚利士咽了下口水，偷偷伸手，想撕一片面包尝一尝，维多利亚卷住了他的手腕，克拉伦斯制止道：“等一等，不着急。”
　　哪能不着急啊。亚利士悄悄念了个魔法咒语，面包迅速冷清，他作弊成功，看了克拉伦斯一眼，见对方没有反对，大胆的伸手，品尝劳动的果实。
　　吃上想了很久的面包，亚利士感动的热泪盈眶，刚做出来的面包，并不如想象中好吃，他心里其实是不太满意。
　　但花了这么多天弄出了的面包，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亚利士很珍惜的想把所有面包吃完，奈何肚子实在装不下，吃了三个他就饱了，剩下的克拉伦斯全解决了。
　　克拉伦斯：“很好吃。”
　　亚利士只当他是客套话，接下来几天，他又花了很多工夫研究如何做出好吃的面包。
　　第十二天，亚利士终于如愿以偿的做出了口感松软的面包。
　　接下来的几天，亚利士天天都在吃面包，海鲜吃的很少，克拉伦斯担心他营养不够，就天天盯着他吃鱼吃肉，不让他有机会挑食。
　　如此这般，亚利士很明显的感觉自己的腰圆了一圈。
　　他本来就是个注重外貌的人，遇到这样的事，免不了有些惶恐不安。
　　他忍不住想，是不是吃的太多把自己撑胖了，还是肚子里怀了崽崽的缘故？可是他一点怀孕的迹象都没有，果然是吃胖了对吧。
　　“我能听到崽子的心跳，”克拉伦斯枕在亚利士的大腿上，耳朵贴着青年的小腹，“他就在你的肚子里长大，很快就要出来了。”
　　“我会不会像真正的女人那样挺着大肚子？”亚利士担忧的摸着小腹，忧心忡忡的道，“生完崽之后腰上的肉就多了一圈，还得减肥。”
　　“崽崽很快就出来了，不用担心。”克拉伦斯手臂一伸，单手轻而易举就环住亚利士的腰，甚至留出一点空隙，他微微低头，忍不住亲了下青年的小肚脐，“胖一点刚刚好，我很喜欢。”
　　克拉伦斯有时候挺纳闷亚利士的腰为什么那么细，每次掐着对方的腰可劲折腾的时候，手指下的皮肤都红了好一片，他总是担心自己用力过度，把青年的腰给折断了。
　　克拉伦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亚利士不高兴的撇嘴，推开他，掀开自己的衣服，手指顺着小腹的轮廓比划：“我也是有八块腹肌的，哪有那么脆弱，即使现在胖了，还能看出一点形状。”
　　克拉伦斯顺着他的手指描摹软软的腹肌，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掀开亚利士的衣服，顺着青年的小腹往上亲吻，把人圈在回来：“无论胖瘦，我都喜欢。”
　　第二天，克拉伦斯有事出门，亚利士软软的躺在床上，望着窗外晴朗的天空，感觉时间过得好快。
　　亚利士发了会儿呆，爬起来，穿好鞋子出门。
　　这些天，白天忙着制作各种东西，晚上和克拉伦斯翻云覆雨，日日夜夜在忙，他的神经好像被麻痹了，只记得情爱，都记不起造船的事。
　　亚利士穿过森林，走到隐蔽的山洞，船架子已经差不多弄好，就差铺上木板，以及准备好干粮。
　　算算时间，都这么多天了，小八爪人鱼也快要出生了吧。
　　亚利士想到这，肚子里忽然一阵痉挛，他蹙着眉头捂住小腹，心想，不过是想想离开的事，这小家伙就开始抗议了，和他爸爸一个德行。
　　亚利士苦笑了一下，默念咒语，一边把帆船的木板铺好，一边想着肚子里的崽崽，生出来以后好像是一颗蛋，还需要孵化三个月。
　　他要是走了，克拉伦斯会好好照顾他们的孩子吗，还是会疯了一般的找他，把崽崽忘到脑后。
　　突然，山洞外有巨大的破空声，亚利士被打断了思绪，心中略感惊恐，魔法结界并没有触动的痕迹，是哪里来的动静？
　　他的神经紧绷，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往天空中望去。
　　两只遮天蔽日的蝙蝠翅膀，长长的脖颈，美洲狮一般庞大的身体，全身布满了漂亮又坚硬的红色鳞片，是龙。
　　亚利士惊呆了，怎么会有龙。天呐，这条龙比他见过的，和龙骑士们签下契约的龙，还要巨大百倍。
　　难道是那颗龙蛋？
　　魔法结界传来触动，克拉伦斯回来了。亚利士心惊肉跳，来不及细想，立马离开了山洞，急急往家的方向赶去。
　　巨大的红龙在空中盘旋了片刻，似乎只是路过，它对这座小岛有一丁点好奇，只是一丁点，张望了几秒，又毫不留恋的飞走了。
　　亚利士背靠着大树，喘了一会气，肚子有点痛，他给自己施了个治疗魔法，缓缓的往家的方向走。
　　克拉伦斯听到海面上的动静，急忙回了家，家里空无一人，他心中一沉，默念寻人的魔法咒语，足迹有迹可循，通往森林里，克拉伦斯稍稍安下心，一路寻了过去。
　　森林深处，青年正弯着腰，半边身子藏在了灌木丛里。
　　克拉伦斯面无表情，径直走了过去，触腕窸窸窣窣的扫过地上的落叶，抬到半空中轻轻一卷，卷着亚利士的腰，把人带到跟前。
　　亚利士一愣，回过头，怀里抱着一篮野果，看见克拉伦斯的表情，他小心翼翼的递出来篮子，不安道：“我，我只是去摘了些果子。”
　　克拉伦斯沉默的接过篮子，视线顺着自上而下，细细的打量着亚利士的周身，本想看看伴侣有没有受伤，忽地，他的目光一凝，注意到了亚利士的鞋子。
　　鞋子的边沿沾了些枯黄的齿状叶片，那是一种海岛中心才生长的植物。
　　从家到这片野果林，都在海岛的边缘。
　　亚利士到底去过哪里。


第54章 梳洗长发
　　亚利士惴惴难安,顺着克拉伦斯的视线，低头望着自己的鞋子，故作镇定道：“我的鞋子怎么了？”
　　“没什么，”克拉伦斯心怀疑问,但没有问出来,换了个话题道,“这次出门脚没有磨破吧？”
　　“……没有。”亚利士摇摇头,心中涌上一些感动,“我没那么娇弱。”
　　克拉伦斯沉默着，不置可否,尼古拉斯上前帮忙卷过野果篮子,他牵起了亚利士的手，两人一起回家。
　　亚利士的心跳渐渐平稳，松了口气,他特意采了一篮子野果,已经想好说辞了，可是,克拉伦斯没有问他，甚至没有表现出怀疑。
　　不知怎么，他开始感觉愧疚了，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坏事。
　　亚利士抿了抿唇，用力甩掉这些念头，他想了想,问：“刚刚飞过去的那只龙，是被我们带回来的那颗龙蛋吸引吗？”
　　“这不太清楚。”克拉伦斯摇头，回忆刚刚的场景，猜测道,“它可能只是路过，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多看了一眼——如果龙蛋对它足够重要，它也不会只是多看一眼，走得那么干脆。”
　　亚利士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他冲着克拉伦斯笑了笑，庆幸道：“还好没有把龙蛋吃掉。”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家门口，屋子里传来奇怪的叫声：“嗷呜嗷呜。”
　　亚利士以为是听错了，走进去一看，客厅里蹦哒着一只绿色的小龙崽子，还跟着巴掌大的小海龟团团转。
　　亚利士哈哈大笑，找了些食物喂给小龙崽和小海龟，好奇道：“有点可爱，小龙崽为什么跟着小海龟。”
　　“雏鸟情节。”克拉伦斯解释道，“许多卵生的动物，经常把自己看到的第一个生物，当做自己的妈妈。”
　　亚利士瞬间就联想到了未出生的八爪崽崽，忍不住摸了摸肚子，问：“我们的孩子也会这样吗？”
　　“或许吧。”克拉伦斯对此不太了解，他道，“不过我可以保证，我们的崽子第一眼看到的肯定是你。”
　　亚利士的心狠狠的颤了一下，不知所措的移开视线，他岔开话题道：“饿了吗？我们该煮午餐了。”
　　下午，亚利士帮克拉伦斯洗头。
　　克拉伦斯躺在亚利士的膝盖上，亚利士唤来清水，慢慢润湿男人的鬓角，手指轻轻梳理海藻般的深蓝长发。
　　亚利士：“有一点打结，痛的话要告诉我。”
　　克拉伦斯闭着眼睛，淡淡“嗯”了一声。
　　亚利士暂且放心下来，他拿过一旁洗头香皂，擦过克拉伦斯的额角，顺着长发往下，擦了一遍又一遍，手指按摩着发根，抹出白色的泡沫，慢慢揉搓、梳理，一点点把打结的长发理顺。
　　亚利士的动作很轻，克拉伦斯很享受，维多利亚和伊丽莎白闲在一边，就帮忙用木瓢舀水，冲洗克拉伦斯头上的泡沫。
　　亚利士：“明天还要回珊瑚洞穴吗？”
　　克拉伦斯再次“嗯”了一声，道：“最近海底有动荡，深海监狱好像出了问题，婆婆要去处理，几天以后才回来，我可能这几天都得去。”
　　海巫婆婆有一部分工作，是帮海族治病，还有解决海族纠纷。现在，海巫要出差，离开前特意嘱咐克拉伦斯，工作暂时由他接手
　　海巫婆婆希望克拉能提前进行海巫的实习工作，即使不会看病，也可以代劳当个打手。
　　克拉伦斯不喜欢干这些事，但海巫婆婆毕竟是长辈，长辈说的话还是得听的。
　　“辛苦你了。”亚利士安慰道，用适当的力度按摩克拉伦斯的太阳穴，舒缓对方烦躁的情绪，“好好工作，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克拉伦斯早出晚归，白天的时间亚利士正好可以利用起来。
　　克拉伦斯可不这么想，他淡淡道：“你收拾下东西，来回跑太麻烦了，我们一起回去住，住几天再回来。”
　　亚利士的动作顿了顿，露出为难的表情：“那我就吃不到面包了……还得天天吃海鲜。”
　　“就几天。”克拉伦斯想和亚利士住在一起，他得监督着亚利士吃饭不挑食，“多吃海鲜对身体好。”
　　亚利士下意识想拒绝，他想了很多反驳的理由：“我也走了，小龙崽和小海龟就没人喂了，我们的田地还要料理，还会错过一大堆海鸟蛋……”
　　“这些杂事，暂时不管也无所谓。”克拉伦斯看到亚利士的眼神渐渐暗淡，心中莫名被蛰了一下，忍不住改了口，“算了，你在这儿住也行，我白天工作晚上回来。”
　　亚利士停下梳头的动作，怔怔的望着男人，没想到克拉伦斯真的改变了主意。
　　“总不可能老把你拴在我的触爪上，即使我想这么做。”克拉伦斯别扭道，着重强调一些要点，“白天我不在，你得好好吃饭，不能挑食。药浴等我回来再泡，泡完了没我可不行。”
　　亚利士鼻子一酸，又好气又好笑。克拉伦斯虽然不高兴，为了他的感受，还是做出了让步。
　　卷曲的深蓝色长发冲洗完毕，亚利士让克拉伦斯坐起身，一边温柔的为他梳头，一边唤来清风吹干头发。
　　他的动作很认真很细致，丝毫不出错，脑子里却有些心不在焉。
　　亚利士想来想去，还是想问一个问题：“克拉。”
　　克拉伦斯转头望着亚利士，对方半晌都不出声，他疑惑道：“怎么了？”
　　亚利士望着他，试探性的问道：“如果，我想回人类大陆……”
　　“不行，”克拉伦斯敏锐的察觉到他将要说的话，沉着脸打断，不留余地的拒绝道，“不行。”
　　亚利士的心头咯噔一下，张了张嘴，嗫嚅道：“……我有点想父王了，不可以回去看看吗。”
　　“不行。”克拉伦斯环抱着他，亲吻他的侧脸，触爪们仿佛感觉到了危机感，全部缠绕了上来，一圈圈的将亚利士束缚，裹紧，“不要想着离开我，别让我不高兴。”
　　人类世界太过纸醉金迷，亚利士是个有野心又爱享受的人类，如果给他机会，他一定会一头扎进人类的世界里，头也不回的离开。
　　“你可以和我一起去，我们一起去人类世界。”亚利士看着克拉伦斯，有些不安，但他还是鼓起勇气说完了这番话，“还记得吗？你是我的王妃，我还有些资产，可以带你去各个地方游玩，就当作新婚蜜月，然后……”
　　“不行。”克拉伦斯皱起眉头，亚利士的所有东西都被他处理掉了，哪里还有资产，“你为什么一定要回去，这里不好吗。”
　　亚利士犹豫道：“好，但是……”
　　“这里好就足够了，你要留在这里，这里才是你原原本本的家，你有我，有崽崽，还不够吗？”
　　克拉伦斯说到这，莫名有些动怒，金色的眼睛都成了竖瞳，“你是不是还想要离开我？”
　　“不是的，不是的。”亚利士心中害怕极了，连连否认，眼睛里溢满了泪水，“我只是，我只是想家，我想我的父王，我想我的混蛋哥哥们，还有我那自私的胖国王舅舅……”
　　“你就当他们死了。”克拉伦斯说起话来非常不客气，轻轻抬起亚利士的下巴，亲吻他的唇，“你是我的伴侣，怀了我的孩子，你已经是海族的一员，不再是人类，和他们再无瓜葛。”
　　亚利士的心顿时凉了，他咬着唇不说话，别过头，也不接受男人的吻。
　　他想，是他产生了不该有的错觉。克拉伦斯从来都没尊重过他的意愿，他真的爱他吗，还是单纯把他当做所有物，霸道的锁在身边。
　　克拉伦斯皱眉，掰过亚利士的下巴，正想要呵斥，忽然看到他的眼角泛红，晶莹的泪珠沁了出来，他的心莫名慌了一下，忍不住问：“为什么哭？”
　　“我没有哭，”亚利士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用手背擦掉止不住的泪水，“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傻，我就是个笨蛋。”
　　克拉伦斯的心脏一紧，手指忍不住攥紧了青年的手腕：“什么意思？”
　　亚利士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用力抹掉所有泪水的痕迹，抬起头，绽放出一抹微笑：“没什么，是我想太多了。我已经是你的伴侣，应该和过去斩断所有联系，是我太痴心妄想了。”
　　克拉伦斯听不出亚利士的话语里的自嘲，只感觉这话有些古怪，又说不出哪里古怪。
　　克拉伦斯想了很久，没想出来，只能硬梆梆的回了一句：“你知道就好。”
　　亚利士闭了闭眼，安静的靠在克拉伦斯的怀里，触爪缠绕着、紧缚着他的身体，它们延续着克拉伦斯的焦躁，一刻都不松懈的攥紧了亚利士，全然不同于平日里的温柔，是蛮横的，是强硬的，是不择手段的。
　　亚利士默默的忍受着动弹不得的煎熬，不反抗，扮演乖巧精致的洋娃娃。
　　克拉伦斯抱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的粗鲁，渐渐松开触爪，爪子们恢复往日的活泼，它们围绕着亚利士，绕着脚踝，蹭着手臂，环着细腰，小心翼翼的用不同的方式请罪。
　　亚利士没有动，他一只爪子都没有理会。
　　克拉伦斯忍不住了，他问：“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亚利士缓缓睁开眼：“我困了。”
　　亚利士：“今天能提前泡药浴吗？我想做。”


第55章 差点暴露
　　克拉伦斯要去工作了,他静悄悄的从床上爬起来，为亚利士掖好被角，低头吻了吻伴侣睡梦中的侧脸，慢悠悠的离开家。
　　克拉伦斯潜入海中,离开浅海之前,他特意招来了两只附近的虎鲸,吩咐它们监控海岛的情况。
　　昨晚,亚利士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他虽然没有想出所以然，但是额角突突直跳,心神不定,预感不是很好。
　　如果不是昨天答应了亚利士，让他留在海岛上，克拉伦斯一定会把人带在身边。
　　但是,说出口的话哪里有收回来的道理,克拉伦斯思来想去，只好派鱼监控海岛,一有情况立马来报。
　　克拉伦斯做完这些事儿，随手招了一辆大白鲨的士，前往珊瑚洞穴。
　　珊瑚洞穴处于南面的深海海沟，在海底五千米的地方，本来珊瑚是无法生存在这么深的海底，但海巫婆婆喜欢珊瑚,她用了特殊的方法，将珊瑚移摘到这里，办法很成功，荒芜的海沟也有了郁郁葱葱的生机。
　　也正是因为海沟的位置偏远阴森,普通人鱼们很少在这个地方活动，更何况，他们对八爪人鱼有天然的恐惧，自然而然就避开这里，除非有非常要紧的事。
　　海巫婆婆之所以临时出差，就是因为非常要紧的事
　　在西面的另一处大海沟，距离海面一万米的海底，有一座深海监狱，专门关押做错事的人鱼。
　　由于那里的海沟太深，压强非常高，绝大多数人鱼都无法长期呆在那里，昏暗无光的海底，令鱼难受的高压，会让他们产生可怕的幻觉，连续呆上半年，所有人鱼都会疯掉，痴痴傻傻。
　　现在，意外情况发生了，就在一个月前，集市上的两条人鱼，因为造谣克拉伦斯，被关进深海监狱，如今刑满释放，他们的亲属前去迎接，结果发现这两条人鱼疯疯癫癫，提前傻掉了，大脑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这事和克拉伦斯有瓜葛，海巫必须第一时间处理。帮两条人鱼治病的同时，海巫还要代替克拉伦斯给伤者的亲属赔罪，调查深海监狱异变的原因，给所有人鱼一个交代。
　　为避免麻烦，海巫婆婆借口让克拉伦斯回到珊瑚洞穴工作，这实际上是为了保护克拉伦斯，避免他和普通人鱼碰面。最近的流言蜚语越来越多，她不想让克拉伦斯知道这些谣言。
　　海巫婆婆瞒得很好，克拉伦斯只知道深海监狱出事了，具体什么事并不知情。
　　他在珊瑚洞穴里很是清闲，婆婆没有给他布置太多任务，也就接个海螺电话，让海豚给重病的海族派派药，偶尔处理下极端暴力事件——这种情况很少见——所以，克拉伦斯在这非常无聊，特别想念亚利士。
　　早知道就不应该心软，他想，如果把亚利士带过来，他就能一整天都抱着自家伴侣，比单独一鱼呆在这儿接电话强多了。
　　想到这儿，克拉伦斯有些心痒，他的脑海里蹿过一条魔法咒语——他可以画个魔法水镜，看看亚利士在做什么。
　　克拉伦斯想到就做，一面镜子被画了出来，朦胧的呈现出亚利士的身形，因为光线太暗而看不清晰，他好像在一个山洞里，身后是……
　　克拉伦斯还没看清，亚利士似有所感的回头，脸色很冷，口中默念着什么，画面一下子被中断。
　　克拉伦斯一愣，皱起眉头，亚利士发现了他，并中断了他的魔法，为什么这么做，他是不是有事瞒着他？
　　还是因为，亚利士觉得自己的隐私被侵犯，所以觉得不高兴？
　　亚利士的右眼皮突突的在跳，他刚刚打断了一个探视魔法，这熟悉的魔法波动，不出所料，应该是克拉伦斯。
　　克拉伦斯可能发现了他的船。
　　亚利士神情有些慌张，心脏跳的很快，克拉伦斯知道了，他一定会勃然大怒，把他关起来，禁锢他，他得马上离开。
　　想到这，亚利士的小腹又开始绞痛，他忍不住蹙眉，现在他的处境两难，八爪崽崽还没生下来，带着崽子跑路，克拉伦斯一定有办法追上来
　　这崽子天然向着克拉伦斯，克拉伦斯只要使用血缘追踪的魔法，很容易就能找到他。
　　可是，如果现在不跑，克拉伦斯立马就会追过来啊。
　　亚利士心乱如麻，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他定了定神，手上施法的动作不停顿，帆船完成了最后一步的制作，亚利士连忙把帆船缩小，放进口袋里。
　　他在山洞里焦虑的来回踱步，紧咬着下唇，心想，现在不能走，不能给克拉伦斯留下追踪他的机会。
　　可是，要怎么做才能瞒天过海？亚利士脚步一顿，盯着山洞里废弃的木头零件，忽然有了主意。
　　他口中默念魔法咒语，重新组建了一艘结构残缺的破船。
　　要是克拉伦斯追责起来，他就把这艘破船推出去顶缸，大不了被打一顿，他只要打死不松口，克拉伦斯一定猜不到他还有第二条船。
　　亚利士静静等待了一会儿，手指都在颤抖，但魔法结界并没有出现反应，克拉伦斯没有回来。
　　克拉伦斯是被什么事绊住脚了吗，还是他根本没看清这艘船。
　　亚利士脑子里胡思乱想，外头越没有动静就越折磨人，他思来想去，先回了家。
　　等待的时间太难熬，夕阳西下，亚利士有些坐不住了，他为自己精心准备了一桌饭菜，吃饱喝足后，静静的等克拉伦斯回家，对他进行审判。
　　今天的天气很好，晴空万里，晚霞染红了天际，呈现出漂亮的橘红色。
　　亚利士望着天空发呆，觉得紧张，又觉得释然，他就像死刑之前的囚犯，吃了一顿好的，感觉可以离开人世了，又觉得留恋舍不得。
　　亚利士蹙眉，用力甩了甩脑袋，眼睛余光瞥见沙滩上一抹颀长的身影，张牙舞爪，在沙滩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克拉伦斯回来了。
　　克拉伦斯的脚步加快了几分，走进院子里，菲利普探进窗子，卷住亚利士的手腕，他问：“下午的时候，你……”
　　亚利士身形一顿，手心里都出了汗，他抿了抿唇，道：“你看到了？”
　　克拉伦斯点头，盯着他：“你去哪儿了？”
　　亚利士与克拉伦斯对视，专注而审慎，他试图从男人的眉宇间看出一丝愤怒，然而并没有。
　　如果克拉伦斯发现了船，绝对会暴跳如雷，可对方就跟没事人似的……亚利士心下有了判断。
　　亚利士试探道：“我去森林里探险，发现了一个山洞。”
　　克拉伦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触爪掀开亚利士的衣服，仔细检查青年的周身：“有没有受伤？森林里没什么好玩的，不要乱跑。”
　　“我没事，就是太无聊了。”亚利士放心下来，松了口气。
　　克拉伦斯确定亚利士身上没有伤痕，转了一个弯，走进屋子里：“无聊就陪我一起回珊瑚洞穴，我们在一起就不无聊。”
　　亚利士摇摇头，仍然以昨天的理由已经拒绝了。
　　克拉伦斯有些哀怨，欲言又止，决定还是不要难为亚利士了。
　　他的鼻子嗅了嗅，往厨房逛了一圈，怨念道：“今天的晚餐怎么提前了？为什么不等我？”
　　亚利士心想，本来以为是“断头饭”，结果是乌龙，这要他怎么说啊。
　　他面不改色的撒了个谎：“……肚子饿就提前吃了，我帮你热一热。”
　　克拉伦斯吃着残羹剩饭，心里不是滋味，不过分开一天，亚利士就对他敷衍起来，果然还是得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饭后，亚利士有点心虚，主动去洗碗，克拉伦斯在他身边转悠，很想帮忙，被拒绝了。
　　可能是洗碗洗多了，克拉伦斯有点看不得亚利士漂亮的手指用来做洗碗这样的粗活，他一边偷偷用触爪帮忙洗碗，一边换了个话题，隐晦的提出啪啪啪的请求：“今天泡药浴吗？”
　　亚利士摇摇头，拒绝道：“不想泡。”
　　克拉伦斯有些发愁。
　　婆婆说过，一个月内，全部药包都得泡完，亚利士经常泡完了犯困，要么就是涩心大起将他扑倒，他对亚利士的状态有点担心，并没有完全照做，这都快一个月了，还有七八包没泡完，如果每天加量一天泡两包，也不知道有没有副作用。
　　克拉伦斯愁啊，算算日子，亚利士也快到预产期了，可能就是这几天。
　　克拉伦斯：“你还是跟我住回珊瑚洞穴吧，都快生崽崽了，一个人不要累着。”
　　“没事，我不累。”亚利士拒绝道，态度很疏离，“不是说生出来的八爪人鱼卵，只有鸡蛋大小吗，没问题的，我一个人也可以。”
　　克拉伦斯没感觉不对，只觉得亚利士在硬抗，有些心疼：“要不然那边的工作我先放下，陪着你一起。”
　　“不用。”亚利士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生硬，努力放柔语调，他道，“婆婆吩咐你的任务比较重要，你好好工作。我总是呆在珊瑚洞穴里，你一定会分心的。”
　　克拉伦斯被亚利士的温柔本贴感动，触爪卷着伴侣的腰，低头亲了下他的额角：“没关系，你不在身边，我更会分心，那边的工作一点都不重要，你生宝宝我必须陪在身边，这三天我都休假，就这么说定了。”
　　亚利士：“……”


第56章 他会枯萎
　　亚利士扯了扯嘴角,想要继续拒绝，又担心克拉伦斯看出端倪，他犹豫道：“你要是不去工作,婆婆那里怎么交代？”
　　克拉伦斯：“那你跟我一块去，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
　　亚利士：“……”话题又绕回来了。
　　实在是争论不过,克拉伦斯坚持要陪着亚利士，绝对不让他一人独自产崽。
　　亚利士眉宇间挂着一丝忧愁,他思来想去,与其让克拉伦斯请假，在海岛上一天到晚盯着他行动，还不如和克拉伦斯一起回珊瑚洞穴，至少在克拉伦斯工作的时候，他还有些行动自由。
　　如果实在走不了,他可以先留下来一段日子,克拉伦斯不可能天天盯着他，在崽崽从卵里孵出来之前，他一定会找到机会离开。
　　次日，亚利士给宠物们留下一些口粮,克拉伦斯带着几件行李，两人一起前往珊瑚洞穴。
　　克拉伦斯牵着亚利士的手,慢悠悠的前往海底,想到亚利士快要到预产期，触爪们也开始小心翼翼，尽量避开亚利士的小腹，卷住青年的手臂小腿，把人按进克拉伦斯的怀里。
　　亚利士被扣在男人怀里，行动有些不便,他忍不住推了推克拉伦斯，蹙眉道：“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吧？”
　　“用的，”克拉伦斯认真道，“菲利普它们都很关心你，不想让你受伤。”
　　亚利士默，最凶猛的海底生物就在他身边，周围的鱼都不敢靠近，哪里来的危险，又怎么会受伤。
　　很快，两人到达了目的地。
　　珊瑚洞穴幽深又宁静，周围的海鱼稀少，折射到海底的阳光比树荫下的阳光还要影影绰绰，亚利士来过几次，还是不太习惯海底的昏暗。
　　有时候待久了，他会有一种莫名的心脏被攥紧的惶恐感，但只是一闪而过，找不到源头。
　　克拉伦斯领着亚利士进门，客厅乱糟糟的药剂散落一地，还有各种杂乱的书籍。
　　亚利士记忆里珊瑚洞穴不是这个模样，他用疑惑的目光望着克拉伦斯，对方与他目光接触，理直气壮道：“东西太多，我找不过来。”
　　亚利士：“……”
　　他有点洁癖，看不得杂乱。可是整个客厅里就没有一个可以让他舒坦的地方，亚利士忍不住叹口气，撸起袖子，一边捡东西，一边询问克拉伦斯该放哪里，慢慢收拾起来。
　　“不用收拾，还会再弄乱的。”克拉伦斯想要阻止亚利士，却见到对方坚持的目光，他摸了摸鼻子，让步道，“好吧，我来就行，你不用动手。”
　　触爪们分工协作，一阵群魔乱舞，很快就把所有东西归位。
　　桌上的海螺传来震动，克拉伦斯触爪一卷，搁在耳边：“鲨鱼科，人鱼村落74号，牙烂了？”
　　维多利亚从药架上取下一大瓶蓝色药水，从柜子里拿出小玻璃瓶，分装出20毫升，莎士比亚拽着右侧的细绳，摇了摇悬挂着的贝壳铃铛，半秒钟后，一只海豚游到了洞口，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布袋，尼古拉斯把小蓝药塞进布袋里，并轻轻拍一下海豚的鱼鳍，海豚快递就出发了。
　　亚利士看着还挺神奇，刚想问，海螺又振动了。
　　克拉伦斯接电话：“鮟鱇科，人鱼村落24号，和水母打了一架，鱼尾中毒腐烂？”
　　克拉伦斯从药架上找了一遍，没找到药，他不悦的撇撇嘴，从书架上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翻开了几页。
　　触爪们开始活动，从架子上取下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一只鱼眼珠子，一撮不知名的绿色毛发，一勺散发着恶心气味的红色药水等等，通通塞进冒着气泡的药缸里，气泡的沸腾程度陡然加剧，并冒出奇怪的烟雾。
　　不仅如此，爪子们还从地上抓了一把沙土，两只海蜘蛛，角落里一株灰色的草，药缸子的气泡逐渐消散，药剂呈现出奇怪的粉色。
　　克拉伦斯找出小瓶子，一口气装了五瓶，摇铃，把东西装上海豚的布袋里，催鱼出发。
　　亚利士偷偷瞧了一眼笔记上的内容，龙飞凤舞的字迹，上面确实写着沙土和海蜘蛛等东西……这药方真不可思议。
　　不一会儿，海螺电话又响了。
　　亚利士：“……”这哪是清闲，这叫忙死了。
　　克拉伦斯陆陆续续又接了十个电话，大到半身不遂，小到手指长茧，千奇百怪的病，克拉伦斯都能弄出药水给他们寄过去。
　　克拉伦斯：“累了，休息一下。”
　　他把海螺堵上海绵，塞在柜子最底下的抽屉里，带亚利士去出门散步。
　　亚利士不断回头，看向柜子最下方：“……就这么不管了？”
　　“不要紧，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克拉伦斯无所谓道，看见亚利士不解的望着他，多解释了几句，“作为海巫，治病不收钱，接诊也是随机的，有很严重的大病，也有不值一提的小病，全都是看运气，不接也行。海洋那么大，我怎么治得过来。”
　　亚利士：“……”
　　海沟里也没什么好景色，克拉伦斯就带着亚利士看山洞上的珊瑚，摘点珊瑚水草，去山的另一头抓几只圈养的银鳕鱼，做午餐食材。
　　亚利士看着这些鱼，忍不住开始叹气。
　　“不准挑食。”克拉伦斯摸了摸亚利士的脑袋，耐心劝道，“这种鱼你没吃过，尝一尝。”
　　亚利士没忍住，小声嘀咕：“上回你也是这么说的……”
　　克拉伦斯假装没听见。
　　亚利士嘴上抱怨，仍然很用心的处理了食材，银鳕鱼肉质很细腻，味道很鲜美，去腥去骨简单煎制后，就着特制面包和新鲜水草夹成三明治，十分美味。
　　克拉伦斯：“好吃。”
　　亚利士对自己的厨艺也感到很满意，简直化腐朽为神奇。
　　午饭后，克拉伦斯抱着亚利士小睡了一会儿，继续工作。
　　亚利士呆着有些无聊，和克拉伦斯打了声招呼，想出去逛逛。
　　“附近没什么好玩的。”克拉伦斯嘴上不乐意，仍然叫来一条海豚，给他当向导，“不能跑太远。”
　　亚利士乖巧的点点头，跟着这条叫爱德华的海豚游出了珊瑚洞穴。
　　附近却是没什么好玩的，亚利士不是为了玩，是为了出门活动一下，不能老和克拉伦斯腻歪在一起，他要去呼吸新鲜空气
　　当然，海底并没有新鲜空气，但附近有个供给海豚呼吸的十米直径的大气泡池。海豚需要出水面定时换气，五千米的海底对于它们来说还是太深了，海巫婆婆要驱使它们，也要照顾它们的生活习性，所以搞了个大气泡。
　　海豚们在大气泡自由的穿梭，像平日里跃出海面那样悠然自得，亚利士看着它们有些心痒难耐，在征询爱德华的同意后，钻进大气泡了，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感觉身心都得到了进化。
　　气泡池的下方是很精巧的魔法阵，亚利士蹲下来研究了一会儿，这个魔法阵不止能生产净化空气，还能隔绝气息，很厉害的魔法，但驱动起来连魔法石都不需要，真是太妙了。
　　亚利士忍不住偷偷记下来，在气泡池外复刻了一个小型的魔法阵，完全不用魔法驱动，一个小气泡又冒出来了。
　　爱德华微微侧头，小脑袋钻进小气泡里，叫了亚利士一声，示意克拉伦斯喊他了。
　　亚利士回头望了眼气泡池，恋恋不舍的回去了。
　　这两天，克拉伦斯一直忙于接电话派药，忽然接到了个制止大型群殴现场的任务
　　人鱼村落的少年鱼们，鄙视浅海湾人鱼的特殊外貌，说浅海湾的人鱼是杂种鱼，尤其那些只有壳没有鱼尾的，浅海湾的壳类少年人鱼都气炸了，抡着壳贝就干了起来。
　　克拉伦斯皱眉，忍不住冲亚利士抱怨：“谁年轻时没有打过架？这么无聊的事还要叫我摆平。”
　　这几天亚利士算是看明白了，海巫的职责有点奇怪，他本来以为会像是教会里的神父，帮助广大教徒，仔细一琢磨，其实更像教会推崇的神——收集广大信徒的愿望，随机挑选帮助几个信徒，施恩于人，收取信仰。
　　不过，克拉伦斯大多数只接到收治病症这样的电话，和神明随机实现愿望还是有很大区别，亚利士觉得自己的联想是有些偏颇的。
　　总而言之，有人鱼求救也好，有海族闹事也罢，神奇小海螺通报完，克拉伦斯就不得不工作了，塞棉花的话可以假装没有通报，全部无视。
　　也难怪克拉伦斯这么烦躁，一点也不想成为海巫。
　　“你去工作吧，我在家等你。”亚利士劝道，“摆平之后早点回来。”
　　克拉伦斯不情不愿，还是出发了。
　　亚利士在客厅里转悠了一会儿，回到克拉伦斯曾经的卧室，坐在海藻床边上。
　　太安静了。
　　让他一个人呆在这里，还真是有点发怵。
　　亚利士发了会儿呆，有些困了，便侧卧着躺了下来，迷迷糊糊睡了一觉，突然肚子疼得过分。
　　要生了吗。
　　亚利士捂着肚子，只觉得剧痛无比，他难以忍受的睁开眼，蹙着眉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腹部，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他的肚皮正在奇怪的蠕动着，像是胎动，又像是别的东西，蠕动的幅度极大，像是迫不及待要从肚子里钻出来。
　　不会生出怪物吧。
　　亚利士浑身一抖，紧张的望着自己的肚子，双手紧紧捂住，担心八爪崽子鲜血淋漓的破肚而出。
　　八爪崽崽似乎感觉到了他的不安，渐渐安静下来。
　　亚利士盯着自己的肚皮，确定这崽子不会再作妖，刚准备松了一口气，忽然感觉到一些异样。
　　魔力在飞快的流逝，抓不住，身体也变得愈发疲倦，软弱无力，他想要打起精神来，眼皮子就像被施了魔法，睁不开眼，好像所有的精气神都被一个无底的黑洞吸走了。
　　亚利士陷入了短暂的晕厥当中，十分钟后，他忽然又醒了过来，茫然的看着天花板，下意识的摸了摸小腹——肚皮瘪了。
　　亚利士忽然被惊醒，猛地坐起身，望着自己的肚子，怎么瘪了？崽子呢？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看到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二三……九颗卵，每颗卵比鸡蛋还小上一点，看起来软软的。
　　亚利士忍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忽然视线一顿，他死死的盯着自己的手，难以置信。
　　干枯的，皱皱巴巴，这是他的手吗。
　　他颤颤巍巍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褶皱的，雪白中带着点淡淡的褐色斑纹，两只手皆是如此。再摸摸脸，消瘦的、松垮的，带着许许多多的皱纹。
　　亚利士怔怔的摸着自己的脸，心中有了十分可怕的猜想，他着急的默念咒语，想要画一面镜子，看一看自己的容貌。
　　可是，镜子并没有出现。他衰老的身体里干干净净，没有半点魔力。


第57章 海怪先生
　　克拉伦斯暴揍了搞事的人鱼小屁孩,双方各抽八十大鞭，所有人鱼都被打得痛哭流涕，全部老实了。
　　克拉伦斯看差不多了,轰走小屁孩让他们各回各家，八只触爪齐心协力,他匆匆忙忙往回赶。
　　亚利士快要产崽了，他可不能放松警惕。
　　“亲爱的,我回来了。”克拉伦斯一回到珊瑚洞穴,习惯性的喊了一声，客厅里见不到人影，他还觉得有些奇怪，以为亚利士犯困睡觉去了，他径直走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房门。
　　空无一人。
　　克拉伦斯皱起眉头,正想转身出去找，视线忽然一顿，他看见了海藻床上的那一堆卵。
　　这熟悉的气息……克拉伦斯快步走到床边端详，脸色一沉,猛地转过头，金色的兽瞳完全竖成直线,隐隐透着骇人。
　　他面无表情的念出咒语,施展了一条追踪魔法，漂亮的荧光将将聚集，猛然散落一地，无法追踪。
　　克拉伦斯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这种情况，要么是亚利士实施了反侦察，要么人已经死了。
　　这显而易见是前者。
　　克拉伦斯铁青着脸,咬牙切齿道：“亚利士，抛夫弃子，你好狠的心。”
　　他把卵往空间戒里一塞，急匆匆的往山洞外赶去。
　　大海那么大，亚利士跑不了多远。
　　十分钟后，海巫婆婆的房间有了轻微的响动，门轻轻被打开，亚利士驮着背，拄着一根捡来的粗木棍，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苍老的容颜形如枯槁，依稀可见过去美貌的影子，也只是影子，倘若让亚利士的亲人们来辨认，也只能把他认作一个看起来眼熟的老头，和亚利士本人对不上等号。
　　亚利士的眼睛完全红肿，泪水一直在流，全身上下都在颤，心如死灰，恨不得立马去死。
　　他本来是个漂亮的青年，平生最在意容颜，无论海岛上的生活多么狼狈，他也时刻注意着外表是否光鲜亮丽，衣着是否整洁得体。
　　如今，连最后的一点体面，都消失殆尽，亚利士已经一无所有，活着的勇气都消失了。
　　亚利士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落得如此境地。
　　克拉伦斯要惩罚他，把他囚禁在海岛之上，让他失去一切，连最后的生命力也要榨得干干净净吗。
　　他以为他失去的够多了，金钱，权利，地位，过去的、所有的一切，他失去的这一切还不够抵他过去犯下的错误吗？
　　还要失去他的青春，他的魔力，让他痛苦的、自卑的、一无所有的死去，才算完吗。
　　一开始屈从于克拉伦斯，亚利士告诉自己这是你自找的。
　　后来克拉伦斯对他好点，亚利士告诉自己别坚持了，除了顺从克拉伦斯，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对你冰释前嫌，对你那么好，他爱你啊，你就应该回应他，爱上他，爱上他才是你正确的选择。
　　现在看来，没有什么正确的选择，一切的一切都是错的。
　　亚利士冷静的闭了闭眼，任由泪水从眼角滑落，再睁眼时已经不再流泪。
　　他把海巫婆婆房间里的魔法阵擦干净——那是海豚大气泡池底下的魔法阵复刻版，他在自己衣服上也画了好几个，足够隐匿他的气息，制造出一个足够大的气泡了。
　　亚利士离开珊瑚洞穴，钻进大气泡里，缩成一团，他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像孩童那样蜷缩着，紧紧的合上眼，任由海浪将气泡推远，再推远。
　　他已经是个朽木将至的老人了，没有任何生存价值，连自杀的能力都没有。他希望能遇到一条巨大的鲨鱼，把他一口吞下，不要留下痛苦，让他安静的结束生命。
　　大气泡飘啊飘，引来了很多鱼群的注意力，它们好奇的围拢着，啄弄着，奈何嘴不够大，压根吞不下去。
　　鲨鱼、虎鲸、海豚，这类鱼群捕食者本该趁机疯狂进食，但它们都被派遣去寻找人类青年的下落，没有时间捕食，反倒忽视了鱼群密集的异样。
　　个别海豚注意到了，也因为大气泡内的人类过于衰老，不符合青年的面貌特征而率先排除。
　　大气泡飘啊飘，飘过了蓝鲸，飘过了飞鱼，飘过了海鸟，飘过了种满玛格丽特花的海岛，飘过了热闹繁华的浅海湾，飘过了蠢蠢欲动的海火山，无目的地的漂泊着、漂泊着。
　　亚利士已经在海上漂泊了三天，不知不喝，他已经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意识已然模糊。
　　想吐，没力气，脑袋晕晕乎乎。
　　没想到鲨鱼还没有吃他，自己要先脱水而死。
　　好饿。肚子好痛。
　　他骤然联想到产崽时的痛处，明明连动的力气都没有，浑身上下却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开始出现幻觉。
　　真的好痛，全身血管的魔力被抽干，生命力被耗尽，脊背都被压驼了，他成了一个丑陋的老人。
　　他才二十岁，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死啊，可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可留恋的，他什么都没有了。死了比活着好，活着太难受了，他宁愿死去。
　　海水开始升温，沸腾，附近有海火山爆发了，迸射出炙热的岩浆，滚烫的流入海洋，凝结成岩浆岩。
　　亚利士的皮肤开始变红，烫得起水泡，可是他昏昏沉沉，没有感觉了。可能太痛苦了，内心的痛苦盖过了外界的疼痛，感觉也变得麻木，也可能他快死了，人之将死，已经感觉不到了。
　　忽然，遮天蔽日的阴影覆盖在海面之下，庞大如海岛般的丑陋身影破浪而出，蓬勃的水雾顿时弥漫了整片海域，水滴飞溅至半空中，形成淅淅沥沥的雨点，下了足足有五分钟，才消停下来。
　　亚利士被细密的雨滴砸醒，没有力气睁眼，身体被什么东西托起，湿滑又巨大，小心翼翼的卷起他。
　　这触感太过熟悉，亚利士惊恐至极，心脏被狠狠攥紧，窒息，他的全身战栗着、哆嗦着，脸上浮现出不自然的红晕，如同回光返照般，他颤颤巍巍的睁开眼。
　　丑陋湿滑的瘤状皮肤，一眼望不到边际，亚利士茫然的转过头，好几根巨大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触腕，如同通天的立柱，它们在海面上翻江倒海，形成一波又一波威力强大的海啸。
　　亚利士望着这只庞大无比的怪物，遮天蔽日，铺天盖地。他在它面前是那么的渺小，海怪的触爪轻轻探入水面，就能掀起一个小小的海浪，将他淹没殆尽。
　　亚利士神情恍惚，艰难的弯了弯嘴角，露出解脱的笑容：“海怪先生，请你吃掉我吧。”


第58章 一起变老
　　克拉伦斯不眠不休的找了三天,甚至变成海怪，利用食物链顶端的威压，驱使所有的海洋生物,全力寻找亚利士。
　　第三天，他终于从一群箱水母那儿得到了消息,找到了亚利士。
　　可是、可是，他心目中的那个小王子,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克拉伦斯小心翼翼的卷起那个小小的人影,衰老、疲惫不堪，仿佛冬日里的落叶。生命的气息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衰败的枯黄，随着一阵风，悄无声息的落地,静静的等待腐蚀。
　　亚利士神情恍惚的望着他,脸上居然露出解脱的笑容，声音气若游丝，他说：“海怪先生，请你吃掉我吧。”
　　克拉伦斯的心脏像被一张钢丝织成的网,缚紧碾碎，分割成一块块,血淋淋的疼痛,偌大的泪滴源源不断的滑落，自丑陋崎岖的皮肤缓缓滚下。
　　克拉伦斯再也控制不住，从海怪变回了八爪人鱼，亚利士一见到他这副模样，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想要挣扎。
　　但是,他完全没有力气推开克拉伦斯，颤抖着捂住心脏，剧烈的喘息着，如同一只残破的风箱。
　　“别乱动，你需要休息。”克拉伦斯温柔的亲了亲他的侧脸，完全没有嫌弃的神情，菲利普亲昵的卷住他的腰，维多利亚喂给他几颗金色药丸。
　　亚利士艰难的吞咽着，咽不下去，克拉伦斯便低下头，同他接吻。
　　亚利士微微偏头，流着泪想要拒绝，克拉伦斯的态度坚决又霸道，舌头轻轻推着，药丸子缓慢的落进亚利士的肚子里。
　　可连吃了好几颗药丸，都如同石沉大海，亚利士还是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苍老的面容没有丝毫改变，治疗的药丸没有效力。
　　克拉伦斯皱眉，找了几颗充饥补水养身体的药丸，一颗颗给亚利士喂过去，对方恢复了一点精神，但外表并没有改善。
　　克拉伦斯眉头皱得更深，他回想起自己曾经学过的魔法，一个个尝试过去，收效甚微。
　　亚利士的生命力十分衰竭，全部被吸收得干干净净，这样下去，他可能真的会在几天内死去。
　　亚利士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挣扎着坐起身，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克拉伦斯的怀抱，至少隔出一米的距离，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他道：“克拉伦斯，我有话对你说。”
　　克拉伦斯沉默的望着他，上半身做出了妥协，隔出距离，可是黏人的菲利普仍然缠绕着亚利士的腰肢，一刻也不想松开。
　　亚利士不去管腰上的触爪，微微抬起头，与克拉伦斯对视，平静道：“看在我变成这副模样的份上，放过我吧。”
　　克拉伦斯狠狠皱眉，他道：“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但……”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卡壳。
　　婆婆曾经说：“繁衍幼崽是一件很费心力的事，尤其是繁衍我们一族的幼崽，为了让幼崽顺利出生，孕育的母体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孕育完幼崽后，他的身体和魔力会枯竭，脆弱的像冬日里的一截枯枝，轻轻一折就碎了。”
　　克拉伦斯的脸色很难看，后悔当初自己太过别扭，没有问清楚该怎么救亚利士。
　　他缓缓抱紧亚利士，轻声解释道：“这是一个意外，婆婆一定有办法。”
　　亚利士静静的望着远方，不远处的火山爆发还在持续，轰鸣声爆炸声，呛人的烟雾弥漫在半空中，到处都是浓重的硫酸气味。
　　亚利士：“婆婆也没有办法。”
　　克拉伦斯低下头，轻轻吻去他的泪痕：“亚利士，别这样，你要是觉得难过，生我的气，就直接打我骂我，别这样抗拒我，好吗？”
　　亚利士：“我老了，我快死了，请让我安静的死去吧。”
　　克拉伦斯愧疚道：“亚利士，这都是我的错，我带你去找婆婆好吗，她一定有办法的。”
　　亚利士：“不怪你，是我自己太傻了。”
　　克拉伦斯搂紧亚利士，亲吻着他的额角，试图安抚他的情绪：“亚利士，别这样，傻的是我，我把这件事给忘了，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恶心吗？”亚利士忽然道，语气变得尖锐起来，像是用尖刺武装自己的内心，刺痛别人也扎疼自己，“你亲着一个老头，你不觉得恶心吗？”
　　克拉伦斯低头望着他，心疼道：“你是我的伴侣，我怎么会觉得恶心？况且，这都是我的错，是我害的你……”
　　亚利士：“可是我觉得恶心，太恶心了，都替你觉得恶心。”
　　克拉伦斯环抱着他，轻轻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儿似的。他的下巴抵在亚利士的肩膀上，用平生最柔最轻的语气道：“亚利士，别生气了，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嫌弃你的。”
　　亚利士的心脏加快了几分，他闭了闭眼，反复告诫自己，不要被一时的温柔迷惑，他的情绪慢慢稳定，想法渐渐坚定，他冷冷的道：“克拉伦斯，你完全不明白……克拉伦斯，我不爱你，你知道吗。”
　　克拉伦斯一愣，扯了扯嘴角，了然道：“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生气，但也不要说这样的气话……”
　　亚利士凝视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克拉伦斯，我不爱你，我不仅不爱你，我还讨厌你，我恨你。”
　　克拉伦斯的嘴角僵硬了，他别开视线，哈哈大笑道：“亚利士，别闹了，这样的事不许开玩笑，再开玩笑，我会生气。”
　　亚利士冷漠道：“你生气吧，我说的都是真的。克拉伦斯，你把我囚禁在海岛上，让我当你的禁脔，最后还要我为你生孩子……你从来都不尊重我，从来都没有问过我的意见，我只是你的所有物，我的自由永远框定在你的身边。”
　　亚利士：“所以，我讨厌你。”
　　克拉伦斯笑不下去了，金色的兽瞳竖成了直线，他的手指擒住了亚利士的下巴，强忍着怒气道：“亚利士，我都说了别开玩笑，你为什么还说？你讨厌我，你怎么可能讨厌我？”
　　八只触爪在他身后张开，张牙舞爪，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挡住了温暖的阳光，阴影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亚利士惨淡一笑，笑容中带着嘲讽，嘲讽他既定的命运。
　　自从遇见克拉伦斯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网上的猎物，被触爪缠紧，再缠紧，失去自我。
　　亚利士本以为自己是爱克拉伦斯的。
　　但是，如果屈从讨好依附是爱，如果惶恐畏惧战栗是爱，如果卑微敏感小心翼翼是爱，那他想要把心挖掉，舍弃这部分腐烂的爱。
　　“我讨厌你，”亚利士打定了主意，语气也变得尖酸刻薄，像个市井的泼妇，“我讨厌你，克拉伦斯，我就是讨厌你，就是恨你，你快杀了我吧，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啊！”
　　他明明在大声痛骂，喉咙里忽然传出哽咽声，他难堪的抬起手臂，盖住充满湿意的眼睛，太难受了，疲倦不堪，他好想就这样死去啊。
　　亚利士：“我讨厌你，我非常恨你。我已经快死了，我没有利用价值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你想逼死我吗？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克拉伦斯怔怔的望着他，忽地抱紧他：“亚利士，我爱你。”
　　亚利士：“我都成这个样子了，你还敢说你爱我，你把我害的还不够惨吗？”
　　克拉伦斯把亚利士按在怀里，耳朵抵着心脏的位置，一下又一下，急促的跳动着：“爱是不会骗人的，你听听我的心跳，你觉得它在说假话吗？”
　　亚利士用力挣扎着，也不说话。
　　克拉伦斯的掌心按在亚利士的胸口，同样感受到了心跳声，扑腾扑腾，蓬勃又迅速，跳得和他一样快，昭示着亚利士的言不由衷。
　　他想，亚利士是爱他的，只是压抑太久，难受太久了，他从来没有认真的考虑过这些事，只是强硬的把人锁在身边，把自己的想法强行按在亚利士身上。
　　克拉伦斯感到愧疚，他略一低头，亲吻亚利士的耳廓，缓声道：“亚利士，难受就发泄出来，我随你打骂，不要闷在心里。”
　　亚利士挣扎无果，沉默着，忽然一口咬上了男人的肩膀。
　　这肩膀太硬，他只能咬出白色的痕迹，恨意完全无法疏解。
　　亚利士压抑不住了，眼睛里不断有泪珠滚落，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小兽般呜咽道：“我真的好恨你啊，克拉伦斯。”
　　克拉伦斯轻拍他的后背，安抚道：“我知道。”
　　亚利士：“我讨厌你，我真的非常讨厌你。”
　　克拉伦斯轻轻顺着他的背部，吻了吻他的发梢，把人抱得很紧：“我知道。”
　　亚利士：“我想分手，我想离开你，我想回人类大陆，我想我的亲人，我想见他们。”
　　克拉伦斯心口钝钝的疼，回答的艰难：“……我知道。”
　　亚利士一边抽泣一边说了很多，仿佛要把这辈子对克拉伦斯所有的怨气，一股脑的发泄出来，眼泪都要流尽了，精神劲儿也好上许多。
　　克拉伦斯：“我知道，我知道。”
　　克拉伦斯听着这些伤人的话，既难过又心疼，但他了解到亚利士心中的矛盾与痛苦之后，自动把那些“我恨你”翻译成“我爱你”。
　　他轻轻顺着亚利士的后背，温声道：“我们去找婆婆，让她把你变回来。”
　　亚利士满脸的泪痕未干，抬起头望着他，“变不回来怎么办？”
　　克拉伦斯想了想，笑道：“那我就想办法把自己变老。”


第59章 两种办法
　　海巫婆婆前往深海监狱出差,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克拉伦斯担心亚利士的身体状况，决定立刻启程，两人一块儿去找海巫婆婆。
　　深海监狱位于海底一万米的沟谷之中,比珊瑚洞穴所处的海沟要深上两倍，阳光完全透不进来,黑漆漆的一片。
　　这里的鱼类大多都能自我发光，五彩缤纷,艳丽得很,但这些光亮只能满足它们自己的需求，这座深海沟谷仍然是黑得可怕，伸手不见五指，完全找不到方向。
　　黑暗难不倒克拉伦斯，他取出了一颗夜明珠,让菲利普拿好,举在前头照明，大概只能照亮一平米的位置，但已经够用了。
　　亚利士被克拉伦斯抱在怀里，安静的打量着周围,眼里透着一丝好奇。
　　他想起对方曾经说过关于深海的故事，描述的景象和现在看到的分毫不差,小声问道：“你不变色吗？”
　　克拉伦斯默,他的确具有变色的特性，但只有下/身的触爪会变化，如果现在变色，它们会随着夜明珠变成醒目的荧光色，远远看着像一团发光的海藻，有点滑稽。
　　不过,亚利士想看，克拉伦斯也舍得拉下面子，真就变成了荧光色。
　　亚利士看着很惊奇，一会儿摸摸维多利亚，一会儿捏捏尼古拉斯，把所有触爪都摸过一遍，心情也好上许多。
　　半小时后，他玩累了，环顾四周，忍不住问：“我们现在到哪里了？该不会迷路了吧？”
　　触爪们变回原色，克拉伦斯道：“快了。”
　　他从空间戒里找到一个指头大的海螺，吹响，片刻后，一只灯泡鱼游了过来。
　　灯泡鱼脑袋上支棱着一根长条，长条末端吊着一个灯泡，故而得名。这种鱼的长相很丑陋，长了一口尖锐的牙齿，皮肤上也长着细密的毛绒尖刺，圆滚滚的没有鳞片，身形长达两米
　　它的背上缠着一个座椅，是海巫婆婆派来的。
　　克拉伦斯抱着亚利士坐了上去，灯泡鱼游得很快，无形中透过了一层禁制，周围有了些许光亮。
　　亚利士借着微光观察四周，这里是一条陡峭的沟谷，悬崖峭壁，昏暗深邃，崖底长满了荧光水草，勉强能看得清周围的环境
　　悬崖的两侧，布满了一间间坚固的石壁监牢，这是一座断崖监狱。
　　亚利士本来觉得这里过分安静，但越往深处前进，越能听到语焉不详的细碎私语，偶尔一声尖锐的叫喊，绝望、疯狂，各种负面情绪的交织，令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克拉伦斯皱起眉头，奇怪道：“怎么变得这么阴森？以前不是这样。”
　　灯泡鱼的士本来开的很稳，但是越深入深海监狱，它就越开始抖索，速度越来越快，刚把人运到目的地，它立马一甩鱼尾，逃得无影无踪。
　　“……至于这么害怕吗？”克拉伦斯不解道，一低头，发现怀里的亚利士也在颤抖，湛蓝色的眼睛有些失神，浑浑噩噩的模样，全然不像在外头那般活泼。
　　克拉伦斯皱眉，摇了摇伴侣的肩膀：“亚利士？”
　　亚利士肩膀一抖，猛地清醒过来，神情恍惚道：“我刚刚好像看到了很恐怖的东西。”
　　克拉伦斯望着亚利士，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有点低烧，他道：“可能是身体不舒服，出现了幻觉。”
　　忽然，一阵震动声传来，崖壁上出现了一道门，海巫婆婆在门口招招手：“小克拉，快带亚利士进来。”
　　触爪环紧了亚利士的腰，克拉伦斯带着伴侣匆匆走了进来。
　　壁门缓缓合上，山洞里灯火通明，这是一个简易的套房，和珊瑚洞穴的结构一模一样。
　　克拉伦斯没有心思注意这些事，他顾不上许多，急切的问道：“婆婆，亚利士的生命力枯竭了，我要怎么让他恢复？”
　　海巫婆婆看了他一眼，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问：“孩子呢？”
　　克拉伦斯才想起来，从空间戒里取出一堆卵，递给海巫婆婆。
　　“怎么放在空间戒里？”海巫婆婆蹙眉，捧过八爪人鱼卵放进一旁的布篮子里，数了数个数，“八个。”
　　亚利士盯着布篮子，忽然出声：“应该是九个才对。”
　　克拉伦斯疑惑的望着人鱼卵，又看了看亚利士：“我没数，少了一个吗？”
　　亚利士点头，忧心忡忡道：“你不会弄丢了一个吧？”
　　“没弄丢，都在这儿了。”克拉伦斯又数了数，的确是八个，他拧着眉毛，望向亚利士，“你当时没有数错？”
　　“我不可能数错。”亚利士斩钉截铁道，他本来对产崽这事有阴影，不敢看这些人鱼卵，可听到儿子少了一个，他也顾不得惧怕，心中焦躁不安，“怎么会少了一个？到哪去了？”
　　海巫婆婆沉思片刻，道：“先不用管，待会儿再说。”
　　克拉伦斯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道：“对，我们先治好你，儿子的事等会儿再说。”
　　亚利士还想说什么，克拉伦斯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人带到一旁的躺椅上，耐心劝道：“这可是我的儿子，用岩浆浇都浇不死，用刀砍更砍不破，不可能出事的。”
　　海巫婆婆也走了过来，摸了摸亚利士的额头，轻声软语道：“这些天很辛苦吧？好好休息，睡一觉就好了。”
　　亚利士突然感觉到浓浓的困意袭来，眼皮子完全睁不开了，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克拉伦斯皱起眉头，刚想要开口，海巫婆婆忽地抬手，止住了他的问话。
　　海巫婆婆：“小克拉，先把亚利士抱紧卧室，出来以后，我有话跟你说。”
　　克拉伦斯不明所以，但仍然照做了，他帮亚利士盖好被子，走出卧室，问：“婆婆，这件事不能告诉亚利士吗。”
　　海巫婆婆点头，反问道：“小克拉，你知道亚利士为什么会变老吗？”
　　克拉伦斯迟疑的摇头，视线却不自觉飘向了人鱼卵。
　　“你猜的没错。”海巫婆婆摸了摸人鱼卵，慈爱的笑容中又带着一丝冷酷，“八爪人鱼的孕育，需要汲取母体的生命力，越强大的幼崽就需要越多的生命力，我本来以为泡了足够的药浴，亚利士或许能躲过一劫，没想到远远不够。”
　　“婆婆，这是我的错。”克拉伦斯的唇线绷直，自责道，“药浴没有泡完，如果泡完了就不会……”
　　海巫婆婆打断克拉伦斯，触爪摸了摸他的脑袋：“这不是你的错，小克拉，亚利士他只是个人类，就算将能力提高到顶峰，也不能抗住血脉的贪婪，最后还是一样的结果。”
　　克拉伦斯不太明白海巫婆婆的意思，他皱着眉头，望着婆婆皱巴巴的脸，心里忽然有了一个猜测：“婆婆，您该不会是我的……”
　　粗壮的触爪冷不丁的捂住了他的嘴，海巫婆婆缓慢的摇了摇头，轻而缓道：“你的血液里拥有着强大的力量，贪婪且邪恶，你的出生就伴随着牺牲，你的儿子也一样。”
　　克拉伦斯静静的望着海巫婆婆，这世界上唯二的八爪人鱼，都有着海藻般卷曲的长发，他们之间绝对有血缘关系。
　　海巫婆婆白发苍苍，容颜衰老，是因为他。
　　克拉伦斯心中的猜测愈发明晰：海巫婆婆是他的母亲，她如此衰老是因为生下了他。
　　可是，婆婆为什么不承认？
　　海巫婆婆看出了他的想法，严肃道：“不要胡思乱想，我不是你母亲。”
　　克拉伦斯望着婆婆，沉默的点了点头。
　　海巫婆婆见他情绪不佳，深深的蹙眉，最终叹了口气：“我带你去个地方。”
　　克拉伦斯跟着海巫婆婆离开了山洞，游到了沟谷的最高处，在那里可以看到深海监狱的全貌，甚至整个沟谷的全貌。
　　婆婆指着西边，那里寸草不生，半个海洋生物都没有，一片黑暗。
　　但是，在这片纯粹的黑暗中，克拉伦斯隐隐约约能感到有一个极其可怕的东西，在那里蠢蠢欲动，蠕动着，窥视着，贪婪的，恶意的，各种负面情绪的累积。只要留下一点小小的破绽，它一定破土而出，笼罩整个世界，让所有生物陷入癫狂的绝望当中。
　　细碎的呓语声，嘈杂混乱，钻进他的脑子里，撕咬着他的情绪，搅乱他的思维，拼凑成一句完整的话语：来，和我一起摧毁这个世界。
　　克拉伦斯有一瞬间的魔怔，猛地回过神，神情逐渐凝重起来，他望着海巫婆婆，“这是……”
　　海巫婆婆注视着他，严厉道：“你拥有他的血脉，但你绝对不能成为他。”
　　克拉伦斯一顿，默默的点头。
　　海巫婆婆：“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拯救亚利士的办法。”
　　克拉伦斯看向海巫婆婆，开口道：“要怎么做？”
　　海巫婆婆凝重道：“让亚利士变回来有两种办法，但这两种办法都需要你做出很大的牺牲。”
　　克拉伦斯望着海巫婆婆，认真道：“无论什么牺牲，我都可以做到。”
　　海巫婆婆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眺望那片黑暗，轻声道：“第一种，让亚利士吃掉一颗八爪人鱼卵。”
　　克拉伦斯皱眉：“不行，那是我们的儿子，亚利士知道后肯定会崩溃。”
　　海巫婆婆回过头，望着他，轻轻的叹息：“第二种，让亚利士吃掉你的交接腕。”


第60章 六颗鱼卵
　　亚利士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的内容记不清了，隐约只记得一股淡淡的伤感，萦绕在心头,梦醒后仍未褪去。
　　他茫然的睁开眼，抚摸着自己的胸口,酸酸胀胀，带着点怅然若失。
　　亚利士完全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撑着床坐起来,望着周围熟悉的装饰，屋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海岛。
　　亚利士抿了抿唇，翻身下床准备穿鞋,忽然看到了自己的脚背,惊喜万分，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臂，再摸摸自己的脸，光滑细腻洁白无暇,他变回来了！
　　“克拉伦斯？”他走出卧室，在屋子里寻找八爪人鱼的身影,“克拉伦斯你在哪里？”
　　克拉伦斯端着一盘凉拌海带,一锅海鲜粥，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把菜品放上餐桌：“饿了吗？先吃饭。”
　　亚利士才发觉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他迫不及待的拿过勺子，吃了几口海鲜粥，好香,好美味。
　　亚利士保持着贵族的精致礼仪，进食速度却非常迅速，他很快吃下了大半锅，用餐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开始琢磨哪里不对劲——他平时可没这么大胃口。
　　亚利士问：“我睡了多久？”
　　克拉伦斯摸摸他的脑袋，调侃道：“睡美人，你可是整整睡了十天。”
　　亚利士惊讶的瞪圆了眼睛，望了望自己的手心，有些难以置信：“十天？我为什么会睡这么久？我是怎么变回来的？”
　　“婆婆为你制作了解药，效力很强，你吃完之后直接睡过去了。”克拉伦斯解释道，语气轻描淡写。
　　亚利士疑惑的望着克拉伦斯，他明明记得自己不知怎么就睡了过去，完全没有服药的记忆……
　　亚利士：“我难道不是睡过去之后才吃的药吗？”
　　说完之后，他突然觉得不对劲，吃药不是什么大事，为什么要让他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服用药物？
　　克拉伦斯一顿，面不改色的开始圆谎：“我说错了，婆婆施展了神秘的魔法阵，配合特殊的药物让你服下，因为这是我们族的秘术，不能外传，所以才让你提前昏睡过去。”
　　亚利士将信将疑，他打量着克拉伦斯，视线忽然往下移，望着克拉伦斯的下半-身，问：“你为什么变成人形？你不是不喜欢人形吗？”
　　克拉伦斯身形有一瞬间的僵硬，旋即恢复过来，若无其事道：“人形方便，我想多用用人形，习惯一下。你不是一直想回到人类大陆吗？过段日子，我陪你一起回去。”
　　“真、真的吗？”亚利士惊喜的都结巴了，猛地抱住克拉伦斯，抬起头反复确认，“真的？”
　　“真的。”克拉伦斯点头，吻了吻伴侣的唇，“所以我得保持人形，提前习惯一下。”
　　亚利士兴奋的攥紧男人的衣服，他没有想到克拉伦斯真的会同意陪他一起回人类大陆，这太意外了。
　　这就好像，克拉伦斯为了他做出了妥协。
　　亚利士欲言又止，忽然吻了吻克拉伦斯的唇，羞愧的道歉：“对不起，我当初不该说那么多讨厌。”
　　克拉伦斯望着他：“你还讨厌我吗？”
　　“我不讨厌你，我……”亚利士说着说着，声音愈来愈小，耳根爬上潮红，“讨厌的话，我不会为你崽。”
　　克拉伦斯望着他，忽然低下头，额抵着额，吻了一下青年的鼻尖，低声问：“那你……喜欢我吗？”
　　亚利士忸怩了片刻，深呼吸一口气，他定定的与克拉伦斯对视，双手环上男人的脖颈，献上香甜的吻，回答模糊在唇齿之中：“……喜欢。”
　　克拉伦斯真的很喜欢这种亲昵，两人深吻了十分钟，亚利士的唇都肿了，忍不住推开伴侣，问：“儿子们呢？”
　　“儿子在窝里，”克拉伦斯领着他往右走，亚利士才发现右边多了一扇门，看起来是这些天刚扩建的房间，一打开，一个十分柔软的超大海藻窝，人鱼卵堆在海藻窝最中央的位置。
　　“做这么大的窝做什么？”
　　亚利士奇怪的看了克拉伦斯一眼，对方无辜的耸肩，道：“这个窝能用到他成年。”
　　“……”亚利士难以反驳，他回过头，数了数人鱼卵的个数，“七个？怎么又少了一个？”
　　克拉伦斯也数了数，还真是，他道：“这我可不知道，抱回来的时候是八个，我还布置了魔法结界，除了你和我，其他人都进不来。”
　　亚利士皱起眉头，略有些心焦，他绕着八爪人鱼卵转了一圈，本来九颗卵，现在剩下七颗，这怎么一回事啊。
　　克拉伦斯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拽到怀里：“别管了，我们出去散散步，消消食。”
　　亚利士抬头望着他，蹙眉：“你怎么不着急？”
　　克拉伦斯隐隐有些猜测，需要时间来验证，在此之前，他不打算说出来，以免吓到亚利士：“放心，这可能是自然现象，过几天我们再来看。”
　　亚利士并不认同，心中的焦虑越发越多：“自然现象？你儿子没了两颗，难道是自己长腿跑了吗？不行，我们得去找找。”
　　克拉伦斯无奈，只好陪着亚利士一块儿找失踪的八爪人鱼卵。
　　但是，用魔法追踪了一圈，居然又转回来了，魔法给出的答案是，失踪的人鱼卵还是在屋子里。
　　亚利士与克拉伦斯对视一眼，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除了海藻窝上的那堆，其他地方都没有人鱼卵。
　　“一定是魔法出错了，或者有更厉害的家伙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了我们的儿子。”
　　亚利士在屋子里踱步，隐隐有些恼怒，又不知如何是好，他想了想，道：“我们去问问海巫婆婆吧，婆婆肯定会知道。”
　　“婆婆还在料理深海监狱的事，我们就别麻烦她了。”克拉伦斯按住焦躁不安的亚利士，将他过长的碎发别到耳后，“相信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过几天人鱼卵还会消失，我们可以守株待兔，抓住犯人。”
　　亚利士想不到其他的办法，克拉伦斯又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只好选择相信他。
　　海岛重新回归到了往日里的平静。
　　亚利士一边在麦田里收割农作物，一边还想着儿子的事，他实在琢磨不透，到底是谁一而再再而三的偷走了人鱼卵，神不知鬼不觉，克拉伦斯和他居然找不到半点线索。
　　突然，地面发生震动，亚利士踉跄了一下，想到家里的儿子，神经紧绷。
　　克拉伦斯回珊瑚洞穴加班去了，家里没人。
　　他匆匆抛下农活，不顾周围环境的动荡，大步流星的赶回家去。
　　海岛的地震还在持续，农田离他们的家不到百米的距离，亚利士着急赶回家的路上，附近的大树塌了好几棵，砸的东倒西歪。
　　有一颗大树甚至差点砸到了木屋，亚利士的心脏都被提到了嗓子眼，好在之前种下的猴面包树够大，正好挡住了袭击。
　　亚利士庆幸自己建房子的时候，用魔法将木屋进行了加固，地面虽然震荡，但木屋内部没有倒塌，他冲进屋里，一把将人鱼卵抱在怀里，为自己施了个坚固的魔法结界，跑出木屋，奔向空地。
　　远处传来爆炸声，海洋上喷射出一道水柱，接着在另一个方位，又蹿出一道水柱，紧接着，一次又一次爆炸，一次接着一次的水柱喷射，像是海里埋了炸弹，源源不断的引爆。
　　迸射出来的浪花凝聚成厚厚的水雾，溪溪沥沥的落起雨滴。
　　亚利士人都看傻了，随手抓了根树枝，手忙脚乱的支起了魔法雨伞，他感觉地面上也不安全，默念了一个咒语，用气泡将自己包裹，上升至半空中。
　　在空中俯视海面的景象，更觉得惊人。
　　水柱涌出时，有不少鱼类被喷了出来，甚至还有一只倒霉的蓝鲸，直接推高至半空中，掀翻，再狠狠落下，砸出巨大的水花。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发地震？为什么会涌出水柱？
　　亚利士气喘吁吁，怀里抱紧人鱼卵，总算有时间思考这些事。
　　他担心儿子们掉下去，施展魔法咒语，拆掉半件上衣，织了个结实的大衣兜，把人鱼卵一颗颗的放进去，七颗，一颗没少，他松了口气。
　　“亚利士！”海面上传来呼喊声，亚利士定睛一看，是克拉伦斯，连忙喊他飞上来。
　　克拉伦斯也给自己变了气泡，飘到了亚利士身边，两个气泡融为一体，克拉伦斯走了进来，检查亚利士的周身：“有没有受伤？”
　　亚利士的肤质依然娇弱，划痕有好几道，克拉伦斯替他细细抹药，亚利士不放心人鱼卵，专门腾出一只手抱着衣兜，问：“这是怎么回事？”
　　“附近的海火山都爆发了，海水的温度上升，”克拉伦斯对上亚利士疑惑的目光，撇清关系道，“不是我干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亚利士收回目光，接受了这个解释。
　　四周的水柱消退了许多，空气中的雨滴也在变小。
　　二十分钟后，海火山爆发完毕，海面上氤氲着薄薄的雾气，但不像之前下雨那么夸张了，除了海水温度高了一些，煮熟了一片海鱼，其他没有异常。
　　“没事了。”
　　克拉伦斯环着亚利士的腰，准备降落海岛，忽然听到伴侣小声的惊呼：“儿子，儿子们……”
　　克拉伦斯不明所以，低头一看，亚利士脸色苍白，捧着一堆人鱼卵，手指在发抖。
　　人鱼卵里，有一颗稍大的卵连着另一个卵，看起来尤为醒目。它们俩像一对连体婴儿，又像是大鱼吃小鱼的关系，慢慢融合，合二为一，稍大的人鱼卵，肉眼可见的变大了一点。
　　七颗人鱼卵变成了六颗。


第61章 纯黑缝隙
　　亚利士的脸色惨白,万万没有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景，这颗大的人鱼卵居然融合了它的兄弟，那之前的两颗该不会也是……天,他都快要晕倒了。
　　“别想得那么恐怖,”克拉伦斯捂住亚利士的眼睛,等人鱼卵融合完毕,才松开手,“我本来还奇怪，为什么会有九颗卵,现在想来,它们是同一个体，融合是必然的。”
　　“什么意思？”亚利士困惑的望着他,“九颗卵,同一个体？”
　　“崽子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就感觉到我们即将迎来一个男孩，”克拉伦斯看了眼那堆人鱼卵,伸手点了点最大的那颗,“现在想来,这颗会成为主脑，其他会成为副脑，也就是触爪。”
　　亚利士：“……”
　　他本来还想将人鱼卵分开养,但如果无法顺利融合，最大的那颗卵该不会成为三爪人鱼，其他卵会不会变成长了脑袋的触爪……
　　亚利士整个人都不好了。
　　望着伴侣震惊不已的模样，克拉伦斯想了想，捧过人鱼卵塞进空间戒里，他得给亚利士一些时间消化这件事。
　　气泡落地,两人重新回到了海岛，此时岛上的许多大树被地震震塌了，玛格丽特花都热蔫了，海岛的地面上出现了明显的裂痕，好在没有危及到他们的房屋。
　　亚利士慢慢回神，望着一片狼藉的海岛，疑惑道：“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发生地震？”
　　“震源是从西方的深海海域传来的，那里是深海监狱。”克拉伦斯的表情有一丝凝重，他想起了纯黑的裂缝里充满恶意的怪物，那个疑似他父亲的家伙，“婆婆可能遇到了麻烦，我得去看看情况。”
　　亚利士想了想，道：“我陪你一起去。”
　　“你留在家里，那里不安全。”克拉伦斯阻止他，想了想，脱下空间戒，戴在亚利士的手上，“我不在的时候，就靠你保护我们的孩子了，别让我担心。”
　　亚利士踌躇片刻，见到克拉伦斯的态度非常坚决，只好答应了。
　　克拉伦斯潜入海中，亚利士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摸着戒指有些不安，他看了眼戒指里安安静静挤在一起的人鱼卵，缓缓叹了一口气。
　　亚利士折返回家，屋子从外头看安然无恙，里头的东西乱糟糟的砸了一地，他一点一点收拾起来，心里头十分担心。
　　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才能引发地震？克拉伦斯能打的过它吗？
　　克拉伦斯能变成巨大的章鱼海怪，应该能打得过吧……
　　“救命！救命啊！”
　　亚利士的动作一顿，望向窗外，森林里隐隐约约传来呼救声，听着有一点点耳熟。
　　他看着手边的杂物，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一看。
　　“救命啊！救命啊！”
　　亚利士拨开眼前的树枝，离呼救声越来越近，他细细的扫视周围，忽然看见一棵大树下砸着一个巨大的扇贝，贝壳里探出半截人类的身子，奄奄一息，血流了一地。
　　亚利士看得心惊胆战，连忙念了个咒语搬开大树，再施了个治疗的魔法，对方总算有力气爬起来，回过头：“谢谢，谢谢你，你是……你是克拉伦斯饲养的那个人类！”
　　看到亚利士的脸，贝壳人鱼一僵，慌张的扫视周围，好在克拉伦斯不在场，他狠狠的松了口气，再次道谢：“你又救了我，太谢谢你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亚利士望着这条贝壳人鱼，有些眼熟，她努力回想，迟疑道：“你是上回那个，和背海螺的人鱼一块来的那个……？”
　　“对对对。”贝壳人鱼连忙点头，化成人形，背着一个扇贝，“唉，我就是正巧路过，突然遇到克拉伦斯发怒，附近的海火山全爆发了，海水都烫得不行，我就上岸来避避难，没想到又被大树给砸中了。”
　　说到这儿，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亚利士一眼，询问道：“该不会是你惹克拉伦斯生气了吧？”
　　“不是克拉干的。”亚利士哭笑不得，“是深海监狱出了问题。”
　　“那也一定是克拉伦斯的错，”扇贝人鱼毫不犹豫的道，“听说有两条人鱼被克拉伦斯送进了深海监狱，日日夜夜的折磨，全都疯了，天呐，克拉伦斯太可怕了。”
　　“疯了？克拉伦斯什么都没做。”亚利士辩解道，“他一直和我在一起，我从没有见过他伤害过人鱼。”
　　扇贝人鱼显然是不信的，他还想说什么，见亚利士一脸的不高兴，想了想，把所有话吞回肚子里，换了个话题：“你救了我，无以为报，我请你吃顿海鲜大餐吧？”
　　亚利士想到海鲜，表情就不太美好了，更何况，人鱼吃海鲜都是生吃。他望着这条人鱼，转移话题道：“我叫亚利士，你叫什么名字？”
　　扇贝人鱼：“米雅迪，我叫米雅迪。哎，你喜欢吃什么？鱼？我跟你说，这附近有个湖，里头的鱼特别好吃，我之前不知道这是克拉伦斯的岛，撒了鱼苗，都不敢上来抓，现在克拉伦斯不在，我们抓鱼饱餐一顿，怎么样？”
　　“……”亚利士明白了，这是条话唠人鱼。
　　亚利士不想吃海鲜，但他随口答应下来，套了米雅迪很多话。越聊天，亚利士越了解到人鱼们对克拉伦斯有很多偏见，听得他越想越生气。
　　米雅迪见亚利士表情愈发不悦，吐槽的话也不敢多说了，他本来以为这个人类被克拉伦斯囚禁，应该对凶恶的八爪人鱼很多不满。
　　结果，他发现好像不是这样的，这个人类好像喜欢着克拉伦斯。他一说克拉伦斯的坏话，亚利士的脸色就很不好看，和他预想的同仇敌忾的吐槽完全不一样。
　　亚利士见米雅迪不敢说话的模样，收拾好表情，认真道：“克拉伦斯不是那样的人鱼。如果你把我当做救命恩人，请你以尊重我的态度来尊重克拉伦斯，好吗？”
　　米雅迪：“……”不敢说话。
　　请人吃完大餐，亚利士看了眼天色，都傍晚了，克拉伦斯还没回来，他心里有点担心，问米雅迪：“你知道深海监狱在哪里吗？”
　　深海监狱里，克拉伦斯敲了敲岩壁的门，没有回应，他转了两圈，确定的确是这个入口，又用力敲了敲，皱起眉头。
　　如果不是怕强行破门，会被海巫婆婆念叨，他真想一脚把门踹开。
　　“婆婆！婆婆你在吗？”
　　喊了很久没有回应，克拉伦斯施了个追踪魔法，地上渐渐显现出晶莹的魔法印记，从岩壁往外，慢慢一路往西边蔓延。
　　克拉伦斯看了眼西方，眉头拧得更深，那里藏着一道纯黑的裂缝，里头有无尽的深渊，恶意的窥视，上回瞧了一眼，他就发自心底的厌恶。
　　但婆婆在那里。
　　克拉伦斯努力克制自己的厌恶感，匆匆沿着魔法印记寻了过去。
　　纯黑的缝隙前，海巫婆婆趴卧在那里，似乎没有力气，她的手掌撑着地面，靠的很近，不正常的喘息，眼睛里泛着混沌的灰黑色，神情不安、焦躁、狂怒、惧怕，各种情绪的交织，像是一个被惊吓过度、神志不清的小动物。
　　“婆婆！”克拉伦斯喊了一声，心头一下涌起一股惶恐感，他从未拥有过这种情绪，慌慌张张的上前，急忙想要把人拉回来。
　　海巫婆婆猛地回过神，回过头大吼道：“别过来！”
　　克拉伦斯怔在当场，刚想要靠近，纯黑的深渊里忽然出现波动，奇怪的声波透过海水传递了过来，比海豚的声波要低上非常多，不属于人类可以听到的范畴。
　　如果硬要形容，这声音是“嚇嚇、嚇嚇”，听不到，却让能让人类头疼、呕吐，惶恐迷惑，呼吸困难。
　　克拉伦斯听得到这声音，他只感觉心脏被看不见的细丝缠绕，割裂，血液在血管里湍急的流，大脑有混沌感，惊恐感，好像有什么未知的恐惧，要从深渊里爬出来，碾碎他的神智，撕咬他的灵魂。
　　“小克拉！”海巫婆婆急急的后退，连忙把克拉伦斯拽到一边，不断的后退后退，直到相隔千米以上，看不到纯黑的缝隙，她才整个人松懈下来，大汗淋漓，反手就抽了克拉伦斯一触爪，“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不是说了，没事不要过来！”
　　克拉伦斯被打了一下，整只鱼清醒过来，他张了张嘴，解释道：“海底大地震，很多海火山爆发了，我很担心您。”
　　海巫婆婆又急又气，很想再抽他一下，下不去手，爪子抽到了别处，她瞪着眼睛，凶着脸警告道：“没有下一次了，不要过来，发生什么事都别过来，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知道吗？”
　　克拉伦斯沉默了一下，问：“婆婆，那里到底是什么？”
　　海巫婆婆狠狠抿着唇，神情焦虑不安，她看了眼克拉伦斯，沉默了很久，才道：“记得我说过吗？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人鱼。”
　　克拉伦斯点点头：“后来，海神联合兽神一起创造了海族和兽人族。”
　　“你记漏了一段。”海巫婆婆一脸凝重，提醒他，“这个世界上只有创世神才能创造生命，但海神无意中在海底发现了那道纯黑的裂缝，里头藏了一位比创世神更高一等的存在，海神借助了祂的力量，创造了海族和兽人族。”
　　“但这种帮助是有代价的。”
　　海巫婆婆停顿了一下，神情恍惚、冷漠、面无表情，仔细端详，她的表情里还藏着无法形容的恐惧：“海神把自己的女儿，献给了祂。”


第62章 自然脱落
　　然后,海神的女儿——海巫婆婆就生下了他。
　　克拉伦斯沉默着，读懂了这句未尽之言。
　　可是，他心中还有一些疑问,追问道：“现在祂想做什么？为什么制造地震,引起恐慌？”
　　“祂是藏在混沌中的外神,”海巫婆婆神情复杂的望着克拉伦斯,“祂被隔绝在世界法则之外,想要进入这个世界，祂需要媒介。”
　　克拉伦斯的脑子里闪过一缕思绪,他还没有来得及抓住,海巫婆婆按住了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小克拉,这些事就交给婆婆,这些都是大人应该做的事,你不用担心。只要我们死死的守住这道深渊，祂进不来。”
　　海巫婆婆摸了摸克拉伦斯的脑袋,触爪附上他的海藻长发,为他梳理编织,就像她对克拉伦斯从小到大做过的千百遍那样，轻柔而熟练。
　　海巫婆婆：“你也有自己的小家庭了，婆婆很高兴。”
　　这句话似欣慰,似感伤。克拉伦斯皱起眉头，心里头有一种莫名的恐慌，他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听到海巫婆婆说：“小克拉，你为我的孙、曾孙起名了吗？”
　　克拉伦斯摇了摇头，望着婆婆。
　　海巫婆婆：“我这里有一个好名字,乔休尔，觉得怎么样？”
　　“乔休尔，乔休尔。”克拉伦斯默念了几遍，觉得挺顺口的，他没什么意见，“婆婆，这个名字很好，我回去就告诉亚利士。”
　　海巫婆婆点点头，帮克拉伦斯编好发辫，触爪推了推他的后背，嘱咐道：“你先回去吧，把这件事告诉亚利士。”
　　克拉伦斯不想走，但留在这里，他也帮不上忙：“婆婆，那您……”
　　“我没事的，祂进不来。”海巫婆婆冲克拉伦斯俏皮的眨了眨眼睛，衰老丝毫没有遮掩住她眼中的神采，“克拉伦斯，照顾好你的伴侣，还有孩子。”
　　克拉伦斯皱眉，他总觉得这句话很不对味，忍不住道：“婆婆，您……”
　　“婆婆得在这儿守上很长一段时间，等情况好转了，我会去找你们的。”海巫婆婆道，“不用担心，克拉伦斯，我已经活了千万年，什么情况没遇到过？你对婆婆这么没信心，以为我还守不住一道裂缝吗？”
　　克拉伦斯停顿片刻，摇了摇头。
　　“这就对了，”海巫婆婆拍拍他的肩膀，把人往外推，“克拉伦斯，你该回去了，现在已经到了晚上，天空都挂起了月亮，你再不回去，亚利士就要担心了。”
　　克拉伦斯站在原地没动，他专注地凝视海巫婆婆的眼睛，认真道：“婆婆，有什么重要的事，您一定要告诉我。我的魔法虽然没有您的厉害，但是也能帮得上您的忙，打架我也很在行，您一定要跟我商量……”
　　“好了好了。”海巫婆婆身形一顿，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她施展魔法，手掌轻轻一推，把人推到了百米之外，嫌弃道，“快走吧，别留在这儿碍手碍脚了，亚利士都来找你了，别婆婆妈妈。”
　　“小克拉？克拉伦斯？”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喊声。
　　克拉伦斯望着婆婆离去的背影，等亚利士来到身边，他才转回头，看着忧心忡忡的亚利士，微微皱眉：“我不是告诉过你……”
　　“我担心你，克拉。”亚利士一把抱住克拉伦斯的腰，抬起头望着他，眉宇间含着忧虑，“能引起那么大规模的火山爆发，那一定是很可怕的怪物，你不要傻傻的跟他单挑，打不过的。”
　　“……”克拉伦斯捏了捏亚利士的侧脸，“对你老攻有点信心，我好歹也跟着你学了那么攻击魔法，又有婆婆的真传，还能变身巨大的海怪，我有那么容易被打败吗？”
　　亚利士抿了抿唇，伸手抱紧克拉伦斯，脑袋埋在男人的怀里，不说话了。
　　“好了好了。”克拉伦斯安抚的摸摸他的脑袋，“你放心，我不会傻兮兮的去冒险，做没有准备的事。”
　　他准备回珊瑚洞穴，把厚厚的魔法书都挖出来，学习一遍，只要努力寻找，总有办法能对付那个怪物。
　　——即使那个怪物是他父亲。
　　克拉伦斯带着亚利士，回珊瑚洞穴转了一圈，搜刮了几本魔法书带回家去看，剩下的魔法书，上班的时候过来看。
　　回家的路上，克拉伦斯把海巫婆婆起的名字告诉了亚利士。
　　亚利士默念了两遍，赞叹道：“乔休尔，获得上帝帮助的人，寓意很好的名字。”
　　两个人牵着手，亚利士的手指上带着空间戒，崽崽还藏在空间戒里，他们打开看了一眼，六颗卵安安静静的躺在简易的小窝里，很安全。
　　“会不会有点不太人道？”亚利士忍不住道，“把乔休尔放在空间戒里，会不会太闷？很难受吧。”
　　“戒指里很安全，方便携带。”克拉伦斯的想法比较直接，完全没有考虑到崽崽是否会有心理阴影，“乔休尔还没有融合完毕，如果不小心弄丢了一两颗卵，很麻烦，等他变成小八爪人鱼，我们再把他放出来也不迟。”
　　六颗卵不易察觉的蠕动了一下，其中最大的那颗紧紧挨着兄弟们，恨不得立马把所有卵都给吞了。
　　夫夫俩上岸时，月亮挂得很高，映在水面上圆圆的一片，随着海浪的波动，荡漾着，散开又重组。
　　已经是深夜了，克拉伦斯和亚利士脚下粘着一地的细沙，踏过玛格丽特花圃的小道，慢慢的溜达回家。
　　克拉伦斯走了一路，到了家门口时，才发现自己用触爪走路——潜入海底时，然后习惯的变回了原型——难怪总觉得少点什么。
　　克拉伦斯瞥了眼亚利士，对方没有注意到异常，他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进门的时候慢了一半，变成人形，若无其事的进厨房准备做饭，却发现一桌子凉掉的饭菜。
　　亚利士跟着走了进来，把菜热了热，端上桌。
　　他本来是个精致讲究的王子，凉掉的食物从来不会再吃，但在海岛上生活了这么久，他也学会了节约粮食，食物热一热也能继续吃，没什么。
　　亚利士看了克拉伦斯一眼，视线在他的脚下停留：“怎么变成人形了？”
　　“提前适应，”克拉伦斯还记得当初找来的借口，“我答应陪你一起回人类世界探亲，总是要多练习练习人类怎么走路。”
　　亚利士：“你先变回来。”
　　克拉伦斯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让亚利士岔开腿，坐在他的膝盖上，抱进怀里。
　　他双手环抱着亚利士，用鼻尖亲昵的蹭了蹭青年的耳廓，低沉道：“你不喜欢我身为人类的腿吗？还是我身下只有一根，不能满足你？”
　　亚利士的脸上涌起淡淡的潮红，他推开克拉伦斯，站起身，认真道：“克拉伦斯，变回来，我确认一下。”
　　克拉伦斯一顿，站起身，深深的望着他，露出怨念的表情：“确认什么？你果然还是更爱我的触爪，不爱我……”
　　“回来的路上，我数了好几遍，”亚利士没有心情跟他开玩笑，凝重的望着克拉伦斯的腿，“你的触爪怎么少了一根？菲利普呢？”
　　“你数错了。”克拉伦斯仍然否认，完全没有想变回来的意思，“我有那么多触爪，一定是你看错了。”
　　“克拉伦斯！”亚利士生气了。
　　克拉伦斯顿了顿，认命的变回原型，触爪叠着触爪，把自己拧成麻花，遮掩住缺陷的一部分：“没什么大事，不用在意……”
　　亚利士走近了，一根根的抚摸辨认，七根，菲利普不见了，的确是不见了。
　　他俯下/身，轻轻抚摸着那道结痂的断口，眉头蹙得很深，轻声问：“怎么回事？”
　　克拉伦斯不想让亚利士担心，轻描淡写道：“这只是年纪到了，自然脱落，很快就会长回来了。”
　　亚利士：“自然脱落？落在哪里了？你有没有把它捡回来？”
　　克拉伦斯：“……”
　　“脱落了就没有用处了。”克拉伦斯一本正经的瞎说八道，胡编乱造，“我就随便在海里找了个地方，埋了，还立了个无名墓碑。”
　　亚利士：“在哪儿？带我去看看，如果没有烂掉，我这里有个魔法，能把它接上。”
　　克拉伦斯：“……”
　　克拉伦斯没有办法了，只能吐露一部分实情，半真半假道：“好吧，我撒谎了，菲利普断了……其实是断在你的身体里，被你吸收了。”
　　亚利士瞳孔地震：“……什么时候的事？”
　　他回想起最后一次见菲利普，是在他变老自暴自弃想自杀的时候，后来晕了十天，变回年轻的模样，那天起，克拉伦斯一直就保持人形，直到今天克拉伦斯露馅。
　　难道……难道……
　　亚利士的眼睛里溢出了泪水，颤声道：“难道菲利普是为了我……”
　　“还会再长出来的。”
　　克拉伦斯温柔的拭去青年眼角的泪珠，安慰道：“菲利普是交接腕，断在你的身体里，是众望所归。你要知道，雄性章鱼们为了让雌性章鱼受精，经常要自断交接腕，断了之后过段时间还会长出来……”
　　“可是，”亚利士腿软得很，快要晕倒了，“可我那时候，那个模样……你怎么下得去嘴？”
　　克拉伦斯：“……”


第63章 章鱼丸子
　　克拉伦斯缺了一根触爪,令亚利士十分的在意。不仅仅是因为这根触爪是交接腕，是菲利普，更因为克拉伦斯是为了救他,才牺牲了菲利普,这点让他非常的愧疚。
　　亚利士摸摸克拉伦斯的伤处,看着结痂的伤口,每天都在唉声叹气：“什么时候才能长出来？”
　　“快了,很快了。”克拉伦斯习惯性的用其他触爪挡住残缺的一部分。
　　他其实有点在意自己的伤口，感觉缺了一条触爪,很丑,尤其这条触爪还是交接腕。
　　失去了交接腕，克拉伦斯整个鱼变得比较无欲无求,隐约带了点自卑。
　　他有时候在想,亚利士对菲利普那么着急,是馋他的交接腕呢，还是更偏爱菲利普。
　　为什么不能把更多的目光放在他身上？
　　克拉伦斯有些吃醋,除了交接腕,他还有其他可爱的触爪啊。
　　可是换一种设想,如果亚利士不在意菲利普……克拉伦斯又会生气，很生气，怎么可以不在意他的交接腕,绝对不可以忽略他的交接腕！
　　这种情绪十分复杂，克拉伦斯自己也琢磨不透，干脆抛到脑后。
　　克拉伦斯伸出触爪，伊丽莎白温柔的绕住亚利士的手腕，拉着对方进厨房，转移他的注意力：“今天中午吃什么……怎么又有章鱼？”
　　“那明天我们吃鱿鱼？墨鱼？”亚利士见克拉伦斯的脸色不太好,想了想，“要不然水母也行，我可以试着做凉拌海蜇皮。”
　　克拉伦斯：“……”他突然能感同身受，当初亚利士对海鲜的抗拒感了，他已经连续吃了五天章鱼，炒章鱼炖章鱼烤章鱼，顿顿都有章鱼，虽然他对章鱼没有太多抵触，但也不能天天吃啊。
　　“以形补形。”亚利士的视线透过重重叠叠的触爪，精准的落在克拉伦斯的伤处，“小克拉，想要长出新的触爪，你可不能挑食哦。”
　　克拉伦斯：“……”
　　幸好，他每天都要去珊瑚洞穴上班，替海巫婆婆代班，午饭一般自己解决。
　　“我去工作了。”克拉伦斯打了声招呼，准备出门。
　　“等一等。”亚利士在厨房里忙活了很久，端着一盒食物出来了，盖好装袋，递给克拉伦斯，“这是你的午餐。”
　　克拉伦斯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亚利士第一次给他准备午餐便当，他打开饭盒闻了闻，惊喜道：“好香，这是什么？”
　　亚利士忍不住翘起嘴角，笑道：“章鱼丸子，我刚学到的东洋做法。”
　　克拉伦斯：“……”亚利士为了他真是煞费苦心啊。
　　克拉伦斯收好便当，和亚利士告别，潜入深海。
　　海底的一切依然平平无奇，没什么大事件发生，克拉伦斯作为实习海巫，已经对自己的工作得心应手，工作处理的麻利又迅速。
　　他不带喘气的一连处理了十二件配送药的工作，中途休息，随手画了一面水镜，和海巫婆婆通电话。
　　上回，婆婆突然说了那些话，克拉伦斯就一直很担心，虽然婆婆不让他靠近深海监狱，但这不影响他们通讯，他每天都要给婆婆拨个电话，确保婆婆的安全。
　　“怎么又来了？”海巫婆婆很不耐烦的出现在画面，脸上看起来很苍白，大概是很久没有见到太阳的缘故，“今天要好好干活吗？”
　　尼古拉斯卷了一张长长的小纸条，上面写了十二个名字打了十二个“√”，克拉伦斯默默展示着自己上午的成果。
　　“小克拉，你完成的很不错。”海巫婆婆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看来我得教你一些新的东西。”
　　海巫婆婆指挥着克拉伦斯翻箱倒柜，从药架子的垫脚处找出一块淡黄色的鹅卵石，普普通通，像是从小溪里随手捡来的。
　　海巫婆婆：“扔到药缸里，再加一只万年珊瑚，一块鲸鱼头骨，一只鲨鱼牙……一把沙土。”
　　克拉伦斯照做，药缸里不断咕噜咕噜的冒泡，有什么东西浮了上来，是一颗透明的珠子，仔细看，里头有七彩的光芒在流动。
　　海巫婆婆：“吃了它。”
　　克拉伦斯没有犹豫，吞了，只感觉全身暖洋洋的，蓬勃旺盛的魔力在体内不断盘旋。
　　他感觉自己好像灵魂出窍，到达了一个安静祥和的地方，全身心的放空，周围的魔力疯狂的涌动，渗进他的身体里，融入他的血液里。
　　克拉伦斯不知道，在珊瑚洞穴的正上方，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龙卷风，旋转在旋转，卷出了一个深达两百米的海洋漩涡，无数鱼类来不及逃脱，被转得晕头转向，其中夹杂了几条倒霉的人鱼。
　　足足一小时，克拉伦斯忽然睁开眼，望着自己的手心。他感觉身体里魔力不断的外溢，再涌入，此消彼长往复不休，笼罩着整个洞穴，外头的珊瑚林，甚至延伸到附近的海谷。
　　克拉伦斯皱起眉头，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力量。”海巫婆婆言简意赅，苍老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以后你就知道了。”
　　亚利士带着农夫草帽，收割完了新一茬的小麦水稻，收集海鸟的鸟蛋，喂宠物龟和宠物龙等等。做完了这一切，亚利士就闲了下来。
　　他漫步到海滩上，盘腿坐下，身后是肆意绽放的玛格丽特花圃，身前是带着咸味的淡淡海风，推着奔涌而来的海浪，一阵阵的爬上海滩，再恋恋不舍的退去。
　　亚利士撑着下巴，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发呆，他忽然想到什么，看了眼空间戒，乔休尔已经变成了五颗，融合的速度比他想象中快多了。
　　最大的那颗卵比鹅蛋还大许多，它似乎感受到亚利士的气息，忽地滚动起来，身后粘了一连串小卵，像是串珠开火车似的，亲昵的蹭了蹭亚利士的手指，还想顺着他的手指爬出来。
　　这孩子成长的也太快了！亚利士手指一抖，被吓了一跳，快速的缩了回去。
　　乔休尔滚动的姿势一顿，委委屈屈的绕成一个圆圈，不动了。
　　亚利士有些慌了神，他自己年龄也不大，不知道该怎么哄孩子，只能放轻了声音，温柔道：“抱歉乔休尔，这是我的错。”
　　乔休尔动了一下，带着其他小卵蛋一起滚，到处转圈圈，似乎在撒娇。
　　亚利士莫名看懂了乔休尔的意思，为难的蹙眉，拒绝道：“不行，你还不能出来。要是不小心弄丢了一颗卵，你就成了残疾的七爪鱼。”
　　说到七爪，亚利士莫名的心惊了一下，想起了克拉伦斯。唉，菲利普什么时候才能长出来。
　　不只是愧疚问题，还有其他隐晦的方面，亚利士都不好意思告诉克拉伦斯。
　　交接腕消失，克拉伦斯对那方面的事好像也失去了兴趣……克拉伦斯偶尔就用触爪摸摸他，没有进去，他们已经好久没有杏生活了。
　　亚利士想得出神，忍不住叹了口气。
　　“亚利士！亚利士！”
　　米雅迪来了，这位背着贝壳的美人鱼气喘吁吁的爬上岸，“你知道吗！海上刮了一个超大的龙卷风！”
　　“哦。”亚利士表情有些冷淡，他扫视无垠的大海，“没有刮到海岛上来，问题不大。”
　　米雅迪：“问题是，刮龙卷风的地方，是珊瑚森林附近的海域，那里不是海巫婆婆的家吗？”
　　亚利士眼皮子一跳，冲米雅迪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从空间戒里摸出海螺，给克拉伦斯打电话。
　　重见光明，乔休尔大喜过望，带着一串小卵蛋，一个叠着一个，摇摇晃晃的搭积木，试图从空间戒里爬出来。
　　亚利士担心崽崽受伤，随手把它抱出来，捧在手心里，一边，克拉伦斯接通了，亚利士关切的问了两句，确定对方没事，才放下心来。
　　克拉伦斯心头一暖，声音里带着笑意：“这么关心我啊？”
　　“是啊。”亚利士看了眼身边的扇贝人鱼，随口道，“记得早点回来啊。”
　　米雅迪是个性子活泼的，他看到八爪鱼卵在蠕动，震惊的瞪圆了眼睛，想伸手摸摸看，被崽崽躲过了，它们害羞的滚进了亚利士的袖子里。
　　亚利士挂了电话，看向米雅迪：“你是专程过来告诉我这个消息的？应该还有别的事吗？”
　　“哦哦对，”米雅迪一拍脑门，想起来了，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你救过我两次，还请我吃了顿大餐，我想来想去，哪有这样报答恩人的呀？所以，我想邀请你到我家做客。”
　　亚利士：“什么时候？”
　　“今……”米雅迪才说完一个字，忽然想起来刚刚亚利士和克拉伦斯的对话，一想到可怕残暴的八爪人鱼要回来了，他说话都开始打磕巴了，“明、明天吧，到时候我来接你……克、克拉伦斯明天也不在吧？如果在我就不来了。”
　　“明天？”亚利士想了想，点头应许道，“我和克拉伦斯说一声，应该没问题。”
　　“说的时候别提我的名字啊，我这种小人物不值一提。”米雅迪真的对八爪人鱼怕到极致，他看了眼天色，匆匆留下两句话就溜走了。
　　亚利士对此倒没什么期待，倒是乔休尔转了个圈，欢快的在袖子里蹦哒，它要和麻麻一起出门旅行了。


第64章 帝国覆灭
　　晚上,亚利士把扇贝人鱼的邀请说了，他原本以为克拉伦斯会拒绝，没想到对方思考片刻,同意了。
　　亚利士：“你不会担心我逃跑吗？”
　　“你不会离开我,”克拉伦斯摸了摸他的脑袋,笃定道,“你舍不得我。”
　　亚利士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办法说出反驳的话来。
　　克拉伦斯想的倒是很简单，亚利士成天呆在海岛上,也呆烦了,他应该给他一点自由。
　　浅海湾不远，路上很安全,那里的人鱼对亚力士构不成威胁,带崽子去散散心也挺好的。
　　克拉伦斯放手的态度,令亚利士有些意外，意外中掺杂了一丝惊喜,这代表着男人对他的信任。
　　他想了想,还是把具体行程告诉了克拉伦斯：“大概就是去他家吃个饭,去浅海湾逛逛街，下午日落之前回来。”
　　康坦斯丁卷着亚利士的腰，把人送到克拉伦斯的怀里,克拉伦斯握住青年的手，点了点空间戒：“戒指里有贝壳币，想买什么就尽管买。浅海湾有一家海马杂货店，经常卖人类陆地上的特产，之前的植物种子我就是从那买的，你还想要什么东西,可以去那儿问问。”
　　亚利士点点头。
　　克拉伦斯去洗碗了，亚利士带着崽崽一起喂宠物，乔休尔天生好奇心重，故意从麻麻的肩膀上滚下来，像毛毛虫似的爬上宠物龟的背上，吓得小海龟脑袋一缩，饭也不吃了。
　　一旁的小龙仔胃口大，吃完了自己的晚餐打了个饱嗝，看到一串卵在龟壳上旋转，好奇地伸出小短爪，伸手就抓。
　　亚利士心头一惊，正准备阻止，乔休尔灵活的滚开，纵深一跃，顺着龙仔的小短爪爬到崎岖的龙脊再到龙仔脑袋上，调皮的蹦哒着。
　　小龙仔爪子短够不着脑门，急得直跺脚，原地转圈，乔休尔可乐坏了，带着一串小卵往下游走，在龙脊上挠痒痒，把小龙仔惹得嗷嗷直叫，跳得更厉害了，差点喷火。
　　亚利士哭笑不得，这孩子实在是皮得很，还没破壳就这么爱捣蛋，破壳之后那还了得，怕是一个没看住就栽进海里东跑西蹿，玩的不亦乐乎。
　　夜色渐深，月儿高挂，该睡觉了。
　　亚利士把自己对乔休尔的担忧说了，克拉伦斯心想这还不简单，把崽子关起来不就好了。
　　他想像往常一样，把崽子塞进空间戒里，被亚利士阻止了。
　　亚利士忧心忡忡：“乔休尔都有了自己的意识，整天呆在黑洞洞的空间戒里也不合适，以后有心理阴影怎么办？”
　　“……”好像有几分道理，克拉伦斯想了想，把乔休尔丢进新建的婴儿房，设上禁制——屋子里头就铺了一层软软的海草窝，其他什么都没有布置，足够让崽子折腾，他们夫夫俩也能好好睡个觉。
　　克拉伦斯在床上躺好，莎士比亚缠着亚利士的大腿，把人卷进怀里。
　　克拉伦斯抱紧亚利士的腰，触爪缠上青年的四肢，覆盖住伴侣细嫩的皮肤，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眼睡觉。
　　吸盘无意识的轻吮着敏感的肌肤，亚利士漂亮的脸蛋上一片潮红，有些意动。
　　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跟克拉伦斯干那事了，对方总是用触爪无意识的撩拨他，又不做到底，让他很是苦恼。
　　也不是没想过主动，但多少有点担心克拉伦斯会介意自己断掉的交接腕，但是用其他触爪，会不会显得他又涩又饥渴难耐。
　　亚利士咬着下唇，眼神游离又闪烁，他想了想，挑了最懒惰不爱动的卢修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克拉伦斯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忽然梦见自己的触爪挤进一个紧热乎乎的甬道，整个鱼冷不丁的清醒过来，发现亚利士居然背着自己偷偷摸摸干那事，震惊之余，干脆打蛇随棍上，混乱搞了一通，把亚利士折腾得够呛，头发一缕缕的沾在额上，香汗淋漓，像一只得偿所愿的魅魔，舌尖舔了舔唇瓣，唇红齿白，涩情又脆弱。
　　克拉伦斯眉宇间带着愉悦兴奋，低哑着声道：“想要为什么不告诉我？”
　　“……”亚利士似怨似嗔的看了他一眼，撑起身子，主动堵上克拉伦斯的唇，“我还想要。”
　　闹腾了半宿，亚利士疲倦不已的昏睡过去，隔天早上浑身酸痛起不来床，迷迷糊糊感觉到克拉伦斯抱起他，手把手的喂给他黏糊糊的食物：“吃完早餐再睡。”
　　是海鲜粥。
　　吃完，亚利士又困倦的睡了过去，再醒来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他茫然的睁开眼，意外的神清气爽，一低头，克拉伦斯走之前给他施了个治疗术，只留下一些浅浅的痕迹。
　　“亚利士！亚利士你在家吗？”米雅迪嗓门大，纳闷的嘀咕声也传得清清楚楚，“奇怪，这都中午了……”
　　亚利士连忙起身换衣服，洗漱，心想着下次不能和克拉伦斯折腾得太厉害了，得节制一些。
　　亚利士收拾完自己，把乔休尔从房间里放出来，叮嘱道：“崽崽，我们今天要出门，你得听话，不许乱跑，知道没有？”
　　乔休尔扭着一串卵珠，乖乖的点头，怕生的钻进亚利士的袖子里。
　　亚利士打开门。
　　米雅迪：“哇，你可让我好等。”
　　“抱歉。”亚利士诚恳道歉，递出一小袋的面包，“这是我昨天做的面包，要尝尝吗？”
　　米雅迪好奇的尝了几口，疯狂竖起大拇指：“好吃，这就是人类的食物吗？好吃。”
　　亚利士：“等你吃完，我们就出发吧。”
　　米雅迪三两口吃完，意犹未尽，亚利士想了想，又取了一袋面包，用魔法泡包裹住，让米雅迪带回家吃。
　　米雅迪感动的泪流满面：“恩人啊，你太善良了吧，厨艺又好，嫁给克拉伦斯太可惜了……”
　　亚利士面无表情的冲他脑门上来了个爆栗，疼得扇贝人鱼嗷嗷直叫。
　　两人潜入海底，路上，米雅迪还在叽叽喳喳：“亚利士，我刚刚在你家院子里转悠，你家养海龟就算了，怎么还养了小龙仔！”
　　“意外得了颗龙蛋，孵化了。”亚利士简单解释了两句，按住在手臂上滚来滚去的崽崽，随口道，“养龙很奇怪吗？”
　　“不奇怪是不奇怪，就是容易招惹麻烦。”
　　米雅迪挠了挠头，不知道该从哪说，只能从头讲起：“隔壁兽人大陆有一条巨大的红龙，没事就来海上瞎转悠，有几条倒霉人鱼赶时髦养龙，都被巨龙教训了一顿，小龙也被拐走了，咱们理亏还没法说！”
　　亚利士秒懂，拐了人家的后辈作宠物，人家能不生气嘛，不过，他更在意另一点：“隔壁还藏着一个兽人大陆？还有住着一条巨龙？”
　　“对，”米雅迪点头，简单介绍道，“兽人大陆上都是兽人，巨龙算是他们的半个守护神，那里还住着一些浅海人鱼，洄游型人鱼……听说兽人在人类大陆都是做奴隶的？这些天我听到一个小道消息，最近兽人被压迫狠了，已经推翻了人类的统治。”
　　亚利士眼皮一跳，详细的问了一番情况，心情有些沉重。
　　玛希帝国覆灭了。
　　胖国王舅舅被魔法首席老布朗杀死了，老布朗又被兽人杀死了，最后他的堂哥杰克逊王子当上了国王，废除兽人奴隶制，颁布了兽人和人类平等的法令法规，并将一众腐败贵族贬为庶民，其中包括他的父亲安德鲁亲王。
　　他一直还在想，为什么父亲一直没有寻找他，原来是这样。
　　他的父亲已经自顾不暇了。


第65章 多出一根
　　亚利士沉默了一会儿,收拾好心情，对自己说，不要担心,不要太担心。
　　他的父亲安德鲁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失去了亲王的头衔，也能活得很好,即使有两个拖后腿的哥哥,对父亲来说也不成问题。
　　“亚利士？亚利士？”米雅迪担忧的看着他,“你没事吧？”
　　亚利士回过神，冲他笑了笑，环顾四周：“没事,我们已经到浅海湾了吗？”
　　浅海湾是一座平缓的海底沙地，距离海平面两百米，各具特色的房屋整齐的排列着，有的是海藻搭成的房子,有的是珊瑚礁做的,还有的干脆用螺壳贝壳当作砖块垒成房子。
　　米雅迪的家也是如此，全都是用扇贝的壳堆积而成，他自豪的介绍道：“这些都是我们祖先的壳,灰色的最大的那块是我爷爷的壳，银白的那块是我奶奶的壳,他们死后也堆在一起,真好，等我死后，也要和我的伴侣垒在一起。”
　　亚利士望着鱼鳞般垒立的贝壳屋，头皮有点发麻，对贝类人鱼的居住习性不太理解,但也保持一定的尊重。
　　米雅迪不是一条人鱼独居，他和父母生活在一起，还有六个兄弟姐妹。
　　亚利士跟着米雅迪，蹭了一顿家族性的海鲜大餐，各种各样的生鱼片搭配海藻，扇贝人鱼们都不吃壳类海鲜，但特意找来一些新鲜的螃蟹龙虾肉，摆在亚利士面前招待他，非常的热情。
　　亚利士不吃生食，可这一家老小连带着米雅迪，都期待的望着他，他只能硬着头皮，一边假装吃东西，一边把这些海鲜扔进储物戒，打算带回家煮熟了吃。
　　午饭后，亚利士借口一起去逛街，迫不及待的拉着米雅迪出门，他伸手摸了摸袖子，摸到一串卵才略略的心安下来，点了点数，四颗？
　　亚利士一愣，忙拉开袖子，以为乔休尔又融合了，可是仔细一看，亚利士的心沉了下来。
　　小卵没丢，大卵不知道滚哪里去了，乔休尔这个调皮蛋。
　　亚利士停下脚步，默念了一句追踪魔法咒语，荧光旋转着附着在他自己的身上，亚利士的视线顺着荧光偏头，伸手摸了摸后颈，再往下——乔休尔这个小顽皮居然在他帽兜里藏着。
　　乔休尔在他手心里亲昵的打转，转着转着，又转进亚利士的袖子里，和小卵连在一块儿，在麻麻的手臂上开火车。
　　“这是你和克拉伦斯的孩子吗？”米雅迪看得啧啧称奇，“我上回就想问了，怎么有鱼卵没破壳就会蹦蹦跳跳？不愧继承了邪神的血脉。”
　　亚利士认真道：“克拉伦斯不是邪神。”
　　“但他是邪神之子啊，”米雅迪捂住嘴，才发觉自己说漏了嘴，支支吾吾道，“哎我就是道听途说，大家不都这么说的嘛……”
　　亚利士不悦的望了他一眼，上次他就从米雅迪嘴里，听到不少关于克拉伦斯的谣言。海族对克拉伦斯有太多误解了，一个个都纠正不过来，他都怼过米雅迪一遍，对方还是不长记性，脑子里总是带点偏见。
　　米雅迪一看到亚利士脸色变差，可算想起来，亚利士过去为了克拉伦斯和他生气的事，立马安静如鸡，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他快速的换了个话题，拉着亚利士的手往街上走，一边散步消食一边道：“来，带你去逛街，我对这方面太擅长了。”
　　米雅迪确实很擅长购物，对哪里的东西物美价廉，哪里的东西有优惠折扣等等，如数家珍。
　　亚利士的储物戒里有大把的贝壳币，也不想乱花，跟着米雅迪一块儿挑挑拣拣。
　　克拉伦斯总给他买衣服，自己却经常不在意着装。亚利士心里一直很不是滋味，按着克拉伦斯的尺寸买了好几套衣服，各种样式都有，在储物戒里仔细放好。
　　他还买了两大罐补水药膏，克拉伦斯总是陪他在岸上呆着，触爪的皮肤经常干裂，用这种药膏做保湿再合适不过了。
　　他甚至买了许多五颜六色的发绳，想给克拉伦斯梳梳头，对方的海藻卷发已经长过腰腹，不好好打理会打结分叉的。
　　亚利士一边琢磨着还要购买哪些生活必需品，一边和米雅迪从浅海湾的南面逛到北面，一路转悠到一家卖杂货的店门口，店主是一只带崽的雄性海马人鱼，正躺在门口的摇椅上晒太阳。
　　亚利士看着他，想起来克拉伦斯对他的叮嘱，忍不住道：“我们进去看看吧？”
　　海马店主热情的招待了他们，本来他胆子很小，个性腼腆说话都不利索，自从经历了给可怕的八爪人鱼做导购的经历，他看到别的人鱼都觉得善良可爱，对其他客户下意识的亲近许多，话也变多了起来。
　　这家店里寄卖着许多人类的特产，亚利士转了一圈，买了很多东西，还在货架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叠信纸。
　　他想了想，一起买了下来。
　　临近傍晚，亚利士和米雅迪告别，带着崽崽回家。
　　路上，克拉伦斯来接他了，尼古拉斯缠着他的手腕，康坦斯丁卷着他的腰身，亚历山大绕上他的小腿，几根触爪一齐发力，把人带进怀里。
　　克拉伦斯今天下班早，昨天说得洒脱，他心里头还是有些紧张的，提前做完工作回家，特意经过浅海湾，果然等到人了。
　　“我给你买了很多东西。”亚利士将今天的成果一样样展示给克拉伦斯，最后随口提到了兽人大陆的巨龙，“那条巨龙是兽人的守护神吗？”
　　“有传言说他是龙神的幺子。”克拉伦斯道，“我曾经撞见过他两回，力量很强大，不像普通龙族。”
　　亚利士想起唯一见过的一面，铺天盖地的巨大身形，敏锐的嗅觉，这绝对不是普通龙族。
　　克拉伦斯牵着亚利士的手，两人一起回家，克拉伦斯恍若不经意的提问道：“对了，昨晚你觉得怎么样？”
　　亚利士的脸红了红，手指弯曲，挠了挠男人的手心：“还、还行啊，还行。”
　　克拉伦斯心道，还行怎么行，追问道：“康坦斯丁和菲利普相比，你觉得哪个体验更好？”
　　“……都很棒。”亚利士给了个含糊的回答，“乔休尔还在呢，别说这些。”
　　克拉伦斯悻悻然闭了嘴，心里不是滋味，果然，菲利普在亚利士的心目中排在触爪排名的第一位，其他爪子比不上。
　　难道因为菲利普是交接腕，交接腕如此特殊？
　　昨天康坦斯丁的表现也不差啊。
　　他想到昨晚，亚利士的压抑与放纵，他心头一热，忽然低头吻住亚利士的唇。
　　克拉伦斯才意识到亚利士的杏需求，反观他自己一个月以来清心寡欲，都不像原来和亚利士夜夜笙歌的他了。
　　克拉伦斯琢磨着，他得做出点改变，要是菲利普一直不长出来，他总不能一直禁欲吧，得想个办法，重振雄风。
　　这两天，他为了提升自己的力量，也研究到了八爪人鱼本族的魔法，翻到过有几页关于触爪变性的魔法，此时，克拉伦斯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亚利士与克拉伦斯亲吻，察觉到对方的心不在焉，忍不住问：“在想什么？”
　　“想一件关乎你我幸福的大事。”克拉伦斯一本正经道，“先回家，晚上跟你说。”
　　晚饭，亚利士利用储物戒里的海鲜做了一锅海鲜汤，还炸了一大碟薯条配番茄酱——他买到了土豆和西红柿的种子，这两样东西做起来不难——克拉伦斯吃得津津有味，只是时不时望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
　　亚利士一转头，正好抓住了克拉伦斯偷瞄的视线，直球的问道：“怎么了？”
　　克拉伦斯吃着薯条，还没想好该怎么说这件事，随手拿了根薯条喂给亚利士，想要转移一下伴侣的注意力。
　　亚利士吃饭很注意细嚼慢咽，他就着克拉伦斯的手，小口小口的吃到薯条尾部，嘴唇不小心触碰到了克拉伦斯的手指。
　　男人的手指油腻腻的，还粘着点番茄酱，亚利士很喜欢番茄酱，见着了就下意识的含了上去，软软的小舌卷着指腹，把克拉伦斯的手指舔得干干净净。
　　手指无意识的按压着舌床，克拉伦斯盯着亚利士淡粉的唇，对方无辜的看了他一眼，漂亮的眉宇间，清纯又带着点欲，这都是他开发出来的。
　　一遍遍开垦浇灌，沾染他的气息，印刻他的形状，复摹他的标记，一寸寸深入骨髓，结出漂亮的果实，举手投足间撩拨着他的心弦，成为他最喜欢的样子。
　　克拉伦斯的喉结轻轻滚动，血液加速流动，心脏砰砰直跳，他觉得自己可不能禁欲。
　　他默默的举起七根触爪，全方位的展示自己的腕足，严肃道：“除了菲利普，你最喜欢我的哪根触爪？”
　　亚利士迷茫的望着他：“……？”
　　“你最喜欢我哪根触爪？要认真选。”克拉伦斯重新吻了一遍，强调道，“这可关乎着我们未来的幸福。”
　　亚利士的视线在触爪上转了一圈，七根触爪的触尖都略微弯曲，冲着他的方向，似乎在盯着他，期待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样一来，亚利士反而难以抉择，他不想伤害任何一根触爪的心，犹豫片刻，回答道：“我都喜欢。”
　　克拉伦斯的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带着极其愉悦的微笑，他道：“可不能这么贪心，选一根就够了。”
　　“毕竟，再多七根交接腕，你也吃不消啊。”
　　亚利士：“？？？”


第66章 力量顶峰
　　“……”亚利士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要做什么？”
　　克拉伦斯神秘的笑了笑，坚持道：“你先选出一根，我再告诉你。”
　　亚利士露出无奈的表情,他的视线在七根触爪上徘徊不定，实在是难以抉择，干脆肩膀一垮,放弃道：“我选不出来,你帮我选吧。”
　　克拉伦斯望着亚利士,见他的眼神游离不定，实在是选不出来，想了想,决定不为难他了：“那就……康坦斯丁吧。”康坦斯丁他用得顺手。
　　康坦斯丁高兴的蹿高一尺，一鞭甩开所有触爪，缠绕住亚利士的周身，触爪尖试探的点了点青年的侧脸,亲昵的蹭了上来,磨着他的唇瓣，蠢蠢欲动的模样。
　　亚利士不解的蹙眉，伸手抓住康坦斯丁,拢在手里不让它乱动，微微侧过身,疑惑的问道：“所以,选一根我最喜欢的触爪是要做什么？”
　　克拉伦斯的手掌覆上青年的手背，一起握住康坦斯丁，默念咒语施展魔法。
　　亚利士奇怪的望着克拉伦斯，忽然感觉到手心的触感发生了变化，康坦斯丁逐渐开始发热,形状也有了改变，尖端变成了平坦的勺状，前端的吸盘脱落，出现到了一道长长的沟槽，从尖端延伸到根部。
　　这形状怎么和菲利普有些相似……他低头一看，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康坦斯丁已经大变样了，变成了一条新的交接腕。
　　亚利士：“……”
　　克拉伦斯居然是让他重新选一条触爪变成交接腕，天呐，他刚刚还说全都喜欢？
　　难怪克拉伦斯那样回答他，简直尴尬死了。
　　但转念一想，亚利士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为什么要重新选一条交接腕？菲利普回不来了吗？”
　　“暂时顶替一下。”克拉伦斯说得理所当然，完全不觉得哪里有问题，“要是你不喜欢，我可以把康坦斯丁变回来；如果你喜欢，我可以留下它，让它和菲利普一起；假如你喜欢它却不喜欢菲利普，我也可以把康坦斯丁扶正，把菲利普变成普通触爪。”
　　亚利士：“……”
　　克拉伦斯总是有些奇思妙想，令他惊奇不已……新交接腕什么的，想想居然有点刺激。
　　亚利士当晚就试用了一番，太刺激了，康坦斯丁作为交接腕，就跟它的个性一样火爆而莽撞，像个初晓情谷欠的毛头小子，横冲直撞，和温柔绅士的菲利普完全不一样。
　　只不过一个晚上，亚利士就被搞得七荤八素，隔天一点起床的力气都没有。
　　治疗魔法虽然治好了他身上的痕迹，但是康坦斯丁的表现仍然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冲击，他的身体软绵绵，一点也不想动，躺在床上休息。
　　克拉伦斯去上班了，临走之前解除了乔休尔的禁制，这小子摸到隔壁卧室来了，昨晚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又融合了一颗卵，此时精力十足，整个早上都在床上蹦哒，叫亚利士起床。
　　亚利士被整得没脾气，他想这崽崽到底像谁的脾气。他小时候可没有这么调皮，标准的小绅士一枚，难道是像克拉伦斯小时候吗，难以想象。
　　乔休尔开着三卵小火车，从被子里钻了进去，爬到麻麻的胸口，正准备翻山越岭，开始一趟征程，被亚利士一巴掌抓住了，举到面前。
　　亚利士蹙着眉，想说说他，崽崽却在他手心里不动了，像被老鹰抓住的小鸡，软软的蹭着他的手指撒娇。
　　崽崽一撒娇，亚利士的火气就消了大半，但他觉得还是得立点规矩，认真道：“乔休尔，以后不准在床上蹦哒，知道吗？”
　　他本来想严肃一点，可对着软乎乎的崽，怎么都凶不起来。
　　乔休尔蹦了两下，似乎答应下来，滚出亚利士的手心，顺着麻麻的手臂往上爬，靠在亚利士的肩窝上不动了，似乎想陪他一起睡觉。
　　“……”亚利士哭笑不得，说崽崽调皮吧，其实又很听话，就是性子太活泼了点。
　　亚利士跟崽崽一起睡了个回笼觉，再睁眼时已经中午，他一边伸了个懒腰，一边接住滚下来的乔休尔，换身衣服起床，开始新一天的农事。
　　乔休尔现在已经有大半个拳头大小，被他放进小挎包育儿袋里，冒出一点软软的圆脑袋，跟着他一起“看”世界。
　　亚利士至今也没琢磨明白，乔休尔还在卵里，到底怎么感知这个世界，但看他蹦哒起来行云流水的模样，想来对外面的世界，应该感知的清清楚楚。
　　喂宠物和海鸟，播种收割稻麦，给蔬菜田除草施肥……这些农活他已经很熟练了。不过，亚利士是个精致男孩，很注意保养，他的手指没有出现任何茧子，仍然白皙如玉。
　　此时，这双漂亮温润的手，铺好了一张信纸，握着炭笔在上头写字：“亲爱的父亲：……”
　　亚利士看到这叠信纸的时候，心底就萌生出写信的冲动，信的开头想了很久，废了几张信纸，怎么写也不满意，最后实在想不出来，还是按着第一版的开头，规规矩矩的写信，把自己经历过的一切都一一阐明。
　　这些内容太多了，克拉伦斯回来时，亚利士写了半页纸，海岛的内容都还没展开。
　　克拉伦斯：“在做什么？”
　　信毕竟是比较私密的东西，上头还吐槽了海岛的艰苦环境，亚利士面上一热，随手收了起来，坦白道：“我在写信，写给我的父亲。”
　　克拉伦斯下意识皱眉，没有苛责的意思，以询问的眼光看向亚利士。
　　“暂时不回人类大陆了。”亚利士耸了耸肩膀，故作轻松，把胖国王和魔法首席的死、安德鲁亲王的倒台一一道出，他的话语顿了顿，继续道，“我用魔法偷看过父亲，他的生活条件不太好，我想给他寄点东西……”
　　克拉伦斯伸出手，沉默的抱紧亚利士，他知道亚利士肯定很担心安德鲁亲王的安危，想去亲自看一看。
　　可现在，海巫婆婆被迫守在深海监狱，海面上越来越动荡，他们一时半会也脱不开身。
　　他的亚利士只能按住对人类世界的想念，推迟自己的行程，先把这边的事情安顿好，等乔休尔安全融合完毕，黑暗海沟里的怪物不闹事之后，再做打算。
　　克拉伦斯：“你想给他寄点什么？”
　　亚利士想了想，说出自己的思路：“父亲现在在乡下，我的两个哥哥醉生梦死，还做着王子的美梦，天天冲他要钱……我本来想，给父亲寄点值钱的东西，让他挂在拍卖行，卖一些钱好过生活，现在看来并不是最好的办法，这样迟早会山穷水尽。”
　　克拉伦斯认同的点头，询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亚利士心里早有了计划，他道：“父亲虽然被废黜了，但他和一些贵族商贾应该还有联系……我想给父亲寄一些启动资金，和一个关于美容的配方，这世界上不缺爱美的女人，贵族小姐们肯定会出大价钱保养，只要父亲藏好了配方，下半辈子的生活一定衣食无忧。”
　　克拉伦斯惊讶一下，他一直知道亚利士很聪明，此时更是欣赏的望着亚利士。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不愧是他的伴侣，能想出这么优秀的办法。
　　亚利士望着克拉伦斯，向他征求同意：“配方是我从你的书里学的，我可以寄吗？”
　　“当然可以，”克拉伦斯想了想，伸长了触爪，从屋顶上摘下一颗夜明珠，“把这个也寄给他，我记得这东西在人类世界也能换不少钱。”
　　亚利士感激的亲了亲伴侣的唇，把夜明珠收好：“等我写完信，就一起送出去。”
　　克拉伦斯其实有点好奇信件的内容，但出于尊重，他是不会去偷看的。他相信，亚利士肯定不会说他坏话。
　　不过，什么时候才能带亚利士回娘家，这还是一件遥遥无期的。
　　最近的大海不是很太平，自从岩浆大面积爆发之后，许多冰川融化，海平面上升了不少高度，海岛的沙滩面积越来越小，都快淹到玛格丽特花田的位置，看着让人非常不安。
　　其实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即使海岛淹没，他和亚利士还可以搬到海里住，但是海洋跟陆地的生活还是不一样的，香喷喷的面包浸在水里也不好吃。
　　克拉伦斯担心亚利士会因此而难过，每天都提早下班，绕到远一点的地带人为制造冰川，试图降低海平面……这个办法听起来有点蠢，实际上还是有效的，只是进度很缓慢。
　　除了海平面上升之外，海底的地壳运动也在加剧，暴风雨、海啸、龙卷风，都比往年增加了不少，遇难的人类船只也层出不穷，海底甚至有几个大型的海洋漩涡生成，搅碎一切卷入的生物，好些条人鱼因此丧命。
　　克拉伦斯已经接到了不少相关的海螺求助电话，正琢磨着怎么调查海洋异常的缘由，解决这些事。
　　其实，他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这些事都和深海监狱深处，那个黑暗沟壑里的怪物有关。要真是这样，事情就变得麻烦。
　　这几个月来，克拉伦斯一边工作一边学习，已经从海巫婆婆学习了不少厉害的魔法，连婆婆也说，她已经没什么可教他的了，他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可克拉伦斯还是觉得自己不够厉害。
　　他曾经问过海巫婆婆，她为什么不直接消灭黑暗海沟里的那个怪物，对方沉默了很久，说：“祂的力量高于我一百倍不止，这是神明也难以抗衡的存在。”
　　所以，克拉伦斯觉得不够、还不够，他的力量太渺小了，他要变得更强一点，再强一点，他要站在力量的顶峰，才能保护住想要保护的人。


第67章 小八爪鱼
　　日子一天天过去,崽崽渐渐融合了所有小卵，个头比拳头还大，在亚利士的手臂上也滚不动了,平日里活泼的他，因此不开心了好几天。
　　乔休尔的卵膜也渐渐坚硬，这两天都蹦哒不起来了——亚利士不让他蹦了,怕一不小心磕破了。
　　乔休尔很听话,走路都只用滚的了,但这两天崽崽好像状态不好，都很少活动，亚利士为此忧心忡忡。
　　克拉伦斯看了看儿子的情况,欣慰道：“快破壳了，不用担心。”
　　八爪人鱼卵最后破壳所需的时间比较长，可能需要三天，克拉伦斯不能时时刻刻守着崽崽,他还得忙活海巫的工作,对亚利士嘱咐道：“等崽子破壳了，你盯着乔休尔，让他把蛋壳吃了,蛋壳里有很多营养，不要浪费。”
　　亚利士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发出灵魂拷问：“直接吃吗？要不要洗一洗？”
　　乔休尔总是在地上滚，还是很脏的，他把崽崽抱上床之前，总是用毛巾蘸水先细细擦过一遍。
　　可入口的东西不能马虎，如果让乔休尔直接吃蛋壳,亚利士觉得还是得弄干净了再吃。
　　克拉伦斯从没想过这方面的问题，迟疑道：“那就洗一洗，应该没问题。”
　　克拉伦斯去珊瑚洞穴上班了，午休时画了个通讯水镜，水镜的另一边，海巫婆婆仍然守着黑暗沟壑，眉宇间含着焦虑。
　　克拉伦斯微微皱眉，担心道：“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不要瞎担心。”见到克拉伦斯之后，海巫婆婆掩饰住自己的担忧，故作轻松道，“我是想到乔休尔快破壳了，作为奶奶的我，居然没有亲自守着他破壳，给他准备礼物，太不应该了。”
　　克拉伦斯：“没关系，以后会见到的。”
　　海巫婆婆定定的望着他，忽然笑了笑：“克拉伦斯，你的生日也快到了，我也送你一份礼物吧。”
　　克拉伦斯怔了怔，婆婆从小到大都没有送过他生日礼物，他忍不住好奇道：“什么礼物？”
　　“一个很棒的礼物，”海巫婆婆神神秘秘的模样，甚至还转移话题，“说起来，我这里还留着一片你小时候的蛋壳，现在乔休尔要破壳了，也留一片蛋壳给我吧，我留个纪念。”
　　克拉伦斯答应下来，回头和亚利士说了这事。
　　亚利士对海巫婆婆也很信任，不疑有他：“好呀，等崽崽破壳了，我留下一片。”
　　两天后，卵蛋渐渐裂开，破了一个小口子，一只小小细细的触jio试探的伸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摸索着周围。
　　亚利士全程守在乔休尔身边，见到这样的景象，忍不住笑了笑，伸出修长的手指，和崽崽的触jio轻轻一碰。
　　细如触须般的小小爪子卷上了他的指尖，又松开，再探出另一根细细的触脚，两只小触爪一起分工合作，啪嗒一声，把蛋壳掰成了两半，流出了一点残留的蛋液。
　　亚利士：“……”崽崽还是个大力士呢。
　　小小的八爪人鱼从蛋壳里探出了脑袋，只有二十厘米高，脑袋小小的，一头湿漉漉的棕红色卷发，漂亮的金黄色瞳孔，天真无邪的眨啊眨，睫毛长而卷，还挂着一小滴水珠，如果忽略下半/身，精致得简直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拇指王子。
　　蛋液沾了崽崽满脸满身，尤其下/身细细长长的小触脚，黏糊糊的，他还没学会走路，左脚拌右脚，在窝里滚了一滚，留下一道长长的粘液，八根小爪爪全都纠结在一起，团成了一个小球球。
　　亚利士：“噗。”
　　崽崽撅着嘴不高兴了，好不容易拽出两根小触脚，软软滑滑的缠上了亚利士的手指，用力一荡，整个小人调皮的挂在亚利士的手指上。
　　亚利士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接住，另一只手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帮崽崽解开打结的细长小爪爪。
　　解完小小触爪团成的结，他还拿来一条柔滑的丝巾，轻柔又仔细的擦干净崽崽身上的粘液——亚利士不敢给崽崽洗澡，怕他感冒。
　　小小的八爪人鱼身上的粘液被擦干净了，他歪歪扭扭的在亚利士的手心上站好，探出脑袋瞧了瞧麻麻的一双腿，疑惑的歪了歪头，低头看向自己，似乎对自己跟麻麻的不同感到疑惑。
　　乔休尔认真的想了想，忽然举起六根触脚，一只手托抱着三只，留下两只像人类一样双腿直立着，像试探的抬起jio，顺着手腕跌跌撞撞的往亚利士的肩膀上爬。
　　亚利士连忙伸出手，虚虚的拖着崽崽，担心他一不小心掉下来。
　　乔休尔刚刚学习走路，爬得气喘吁吁，还倔强的不需要亚利士的帮助，他一步一个脚印，慢慢爬上了亚利士的肩膀，缓了一会儿，小小的手按在亚利士的耳朵上，踮起脚尖，在他耳边细细奶奶的叫着：“麻麻。”
　　亚利士心都化了。
　　乔休尔甚至探出大半个身子，在亚利士的侧脸上轻轻的啾了一下，小小的脸贴着亚利士的脸，亲昵的蹭来蹭去：“麻麻。”
　　亚利士心底柔软得不行，实在是太可爱了，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孩子，即使他下/身是八根细细的小触脚，也可爱的不行，看一眼就沦陷。
　　亚利士忍不住伸出手指，和乔休尔的小爪爪玩了好一会儿，眼角余光看到海藻窝里的蛋壳，才想起来正事。
　　他施了个魔法，温热的水流顺着蛋壳仔细清洗，确定洗干净之后，他小心的把蛋壳掰碎，一点点喂给乔休尔。
　　乔休尔很乖很听话，小口小口的吃完蛋壳，像仓鼠啃坚果似的，十分有趣。
　　亚利士挑了一块蛋壳，留给海巫婆婆，剩下的都喂给了崽崽。
　　乔休尔明明是个纤细可爱的孩子，胃口就像无底洞似的，除了亚利士留下的那块，其他蛋壳都吃得干干净净。
　　蛋壳里似乎蕴含着丰富的能量，崽崽进食的同时，身体也肉眼可见的慢慢长大，身高抽长到四十厘米，只比人类婴儿小上一点，相当可怕的成长速度。
　　但是，乔休尔的长相太过精致可爱了，让亚利士不由自主就忽略了他的怪异，一脸温柔的望着他。
　　崽崽吃饱之后，还小小的打了个饱嗝，不好意思的红了脸，细细的触爪捂住肚子，两只小手挡住脸。
　　崽崽长大一倍之后，看起来还是袖珍得可爱，小触爪也就长到两指粗细，看起来更加灵活了。
　　乔休尔看见麻麻一直盯着自己，其他爪子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快速的从亚利士的肩膀爬到头顶，像一顶章鱼帽似的，戴在麻麻的脑袋上，好不让麻麻看到自己的害羞。
　　亚利士摸了摸垂在眼前的小小触脚，崽崽回应似的一圈圈的绕上他的手指，轻轻摇了摇，忽地拽到自己的面前，小脸轻轻蹭着亚利士的手指，奶奶的道：“麻麻。”
　　乔休尔刚刚破壳，好像只会喊这两句，但他的力气还挺大，连他的手都能拽的动。亚利士若有所思，顶着小八爪人鱼，画了一个通讯水镜。
　　水镜的另一头，出现了克拉伦斯的脸，对方见到亚利士，忍不住翘了翘嘴角，视线往上移，忽地看到亚利士脑袋上的小八爪人鱼，惊讶道：“乔休尔？”
　　崽崽伸出小触爪，轻轻戳了戳水镜，充满惊奇又奶声奶气的道：“粑、粑粑？”
　　克拉伦斯喜出望外：“我马上回来。”
　　水镜消失了，乔休尔好奇的张望周围，疑惑的歪歪头，还以为粑粑去哪了。
　　亚利士的嘴角上扬，伸手摸了摸崽崽，想了想，从衣柜里取出准备好的小衣服，给乔休尔穿上：“崽崽乖，穿上衣服不感冒。”
　　这些都是柔软的人鱼纱编织的衣服，克拉伦斯去海马杂货店定制的，款式简单好看还保暖。
　　乔休尔乖乖的伸长手臂，任由麻麻帮他穿好衣服，他本来就是个漂亮孩子，穿了衣服更好看了，亚利士抱着崽崽转了个圈，实在太喜欢了，又给海巫婆婆打电话。
　　正好，克拉伦斯回来了，激动得一手抱住亚利士，一手抓住乔休尔，举到水镜前，对海巫婆婆道：“婆婆，你看，这是你的孙子乔休尔。”
　　“别这么抓，乔休尔会疼，”亚利士连忙阻止克拉伦斯，手把手的教他抱孩子，“你可以掌心向上，让崽崽坐在你的手心里。”
　　克拉伦斯笨手笨脚的调整抱姿，手抓得有些紧了，乔休尔还是被弄疼了，眼底顿时覆上一层水雾，小小的哇了一声，一只小触爪狠狠的抽打了粑粑的手臂。
　　克拉伦斯眉头都不皱一下，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和我生气的时候还挺像。”
　　亚利士小心的摸了摸崽崽的小脑袋，点了点水镜，笑道：“喊婆婆。”
　　乔休尔望着水镜里苍老的海巫婆婆，眨了眨眼，乖巧的道：“婆婆。”
　　“好好，很好。”海巫婆欣慰的笑了，眼睛里亮晶晶的，似乎泛着一点感动的泪珠，“蛋壳吃完了吗？”
　　“吃完了。”亚利士取出空间戒里的仅剩的蛋壳，“就剩这一块了。”
　　海巫婆婆伸出手，轻轻打了个响指，亚利士手里的蛋壳消失，出现在了水镜那头海巫婆婆的手心里。
　　海巫婆婆笑道：“现在，我要送给乔休尔一件礼物。”
　　海巫婆婆冲着乔休尔的方向轻轻一点，崽崽身上忽然泛起了一层金色的光，精力十足，神采奕奕的模样。
　　海巫婆婆：“海神会永远的庇护乔休尔，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他，他会平安幸福的度过一生。”


第68章 婆婆去世
　　乔休尔的胃口比想象中大多了,每天都要喝两大杯冲淡的鲸奶，牙齿没长齐，还能吃一大碗米糊糊。
　　“是不是太撑了？”亚利士担忧的摸了摸乔休尔的小肚子,不鼓,但崽崽吵着还要吃,让他有点担忧。
　　“让他吃吧,我小时候胃口比他还大。”克拉伦斯撕了一片面包,在鲸奶里泡软了，递给乔休尔,“吃得多才能长得快。”
　　亚利士想阻止，乔休尔的小爪爪先一步卷了过来,两只小手捧着面包鲸奶的碗,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亚利士好担心崽崽噎到，观察了好一会儿，确定乔休尔很顺利的吃完了，甚至意犹未尽的舔嘴唇,这才放心下来。
　　窗外淅淅沥沥的下着大雨,明明已经是清晨，天空依然是乌压压的一片，布满了黑云，没有半点阳光,仿佛寂静的深夜。
　　克拉伦斯要上班了，他走之前抱了抱伴侣和崽子,亚利士吻了吻他的侧脸,乔休尔看了看麻麻的模样，也跟着啾了一下粑粑的侧脸，又转过头亲了亲麻麻的侧脸,咯咯的笑了起来。
　　克拉伦斯和他们挥挥手，触爪缓缓蠕动，慢慢的走向沙滩，一头扎进海里，潜入深海。
　　海面上明明大雨滂沱，海里却宁静得可怕，一路上，克拉伦斯没有见到大型鱼群，没有看到人鱼，更没有大型鱼类，仅有几只海豚也慌张的游过去了，似乎故意绕着克拉伦斯。
　　克拉伦斯皱起眉头，随手抓了一只宽吻海豚，对方支支吾吾了半天，告诉他珊瑚洞穴附近的海豚族群都散了，它也跟着跑了。
　　克拉伦斯的脸色一冷，狠狠甩出触爪，海豚猝不及防被抽了一鞭子，吃痛的栽倒。
　　克拉伦斯厌嫌的甩开海豚，迅速的游向珊瑚洞穴。
　　洞穴附近的气泡池还在，但海豚族群都散了，只留下几只老海豚，颤颤巍巍的守在那里，它们望着克拉伦斯，低低的、凄怆的喊了一声，眼角滚下一滴泪珠。
　　克拉伦斯的脸色大变，勃然大怒，猛地一甩触爪，拍起一卷大浪，把老海豚全甩了出去：“不可能，不可能！不要胡说八道！”
　　他心中慌乱不已，快速的往洞穴的方向游，远远看见洞穴上方的珊瑚失去了以往的漂亮颜色，萎靡、衰败，甚至隐隐泛着一点充满死色的惨白。
　　克拉伦斯的脸色极其难看，就像死去的珊瑚一样惨白，他慌张的停下脚步，伸手画了个水镜，聚不起来。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猛地冲进洞穴里，触爪在架子上拽下一个瓶子，拔开木塞，用力的往药缸里撒粉末。
　　粉末融进药液里，渐渐渗透，混浊，漆黑，无法看清的暗波缓缓涌动着，无法形容的、肉眼不可捕捉的东西，藏在黑暗里，蠕动、嘲笑、血腥，散发着毛骨悚然的恶意。
　　克拉伦斯愣愣的望着水面，脑袋一阵阵的发懵，表情忽然狰狞，触爪一甩，狠狠抽倒了药缸，碎成四分五裂，粘稠的药液流了一地。
　　克拉伦斯的脸上充满了凶狠的戾气，踩着粘稠的药液，对地面的狼藉视而不见，他转身离开洞口，以毕生最快的速度游向深海监狱。
　　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没有时间悲痛，胸口里率先升腾起一腔滔天的怒火，匆匆的游向监狱深处的黑暗海沟，那里本来有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里头充满了可怕的恶意，此时已经消失不见。
　　克拉伦斯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直直的游了过去，一爪猛地甩向了石壁，石壁应声龟裂，露出层层岩土，紧密的没有缝隙，仍然不见沟壑的存在。
　　他的胸腔不断起伏，赤红着眼睛，用力捶打本应该是沟壑的石壁，触爪一下又一下，碎石飞溅，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大坑，可石坑的底下还是石层，那道可怕的黑暗沟壑完全消失了。
　　这片黑暗荒芜的海沟之上，震慑所有生物的无形威压已然消失，荧光的深海鱼类小心翼翼的游了过来，绕过红着眼睛发疯的克拉伦斯，尽情的食用丰富又充满营养的微生物。
　　克拉伦斯的触爪甩到布满了尘土，仍然砸不出沟壑，他的脑子里完全无法冷静，只有乱糟糟的怒火在燃烧。
　　有鱼儿不怕死的靠近，他凶狠的回过头，触爪撕碎了所有的海生物，碎肉横飞，到处都是血腥的气味。
　　无端杀红了一片海域，克拉伦斯立在原地，双眼通红，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不断的喘气，再喘气，仍然难以接受。
　　海巫婆婆死了，她用自己的身躯做成了一道墙，堵死了黑暗沟壑的缝隙。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明明他们还没告别，昨天婆婆还笑着和他说再见，今天人就没了。
　　克拉伦斯捂着胸口，痛苦的弯下腰，茫然的望着周围淡红色的海水，他都做了什么？他在这里残杀无辜，却挽救不了婆婆的生命。
　　他为什么救不了婆婆，还要让婆婆为海族牺牲，换取大海的一片安宁？
　　克拉伦斯忽然捂住眼睛，酸涩的泪水浸湿了手指，他咬着牙用力擦干眼泪，站起身，前往附近高高的悬崖。
　　他记得，那里有一道暗门，里面是婆婆的临时住所。
　　克拉伦斯扫了一眼，捕捉到婆婆残留的气息，掌心按上去，刚想要施展魔法，门应声而开，里头有一道淡淡的虚影，冲着他招手：“克拉伦斯，到这边来。”
　　克拉伦斯一愣，眼睛又红了，他看到了一个貌美的女人，长着一头海藻般的深蓝卷发，八根漂亮的靛蓝色触爪，和海巫婆婆有八分相像。
　　克拉伦斯怔神，定定的望着海巫婆婆的脸：“婆婆，您……”
　　海巫婆婆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微笑着道：“小克拉，我已经死了，不要抱有幻想。”
　　“我死了没关系，小克拉。你要试着接受这个事实，不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不要为我报仇，平凡的活着，不要为我报仇。”
　　“我这辈子过得很不快乐，我憎恨海神，憎恨沟壑里的那个怪物，连带着憎恨你。可是，小克拉，随着你慢慢长大，我很庆幸，我没有丢弃你，我不讨厌你，我还是爱着你，小克拉，因为你是我的孩子。”
　　“小克拉，你和你的父亲不一样，你是个可爱的、重情义的孩子，你有着一颗赤子之心，答应我，平凡的活着，不要为我报仇，你现在有自己的家庭了，保护好亚利士和乔休尔，不要为我报仇，千万不要。”
　　“你的生日还没到，我提前为你准备了生日礼物，好好收下，化为己用，用在该用的地方。”
　　虚影中心凝出了一颗小小的珠子，和曾经的透明鹅卵石有几分相似，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明，缓缓的飘到克拉伦斯的跟前，融进他的身体里。
　　克拉伦斯的身体里，迸发出恐怖的力量，震荡着整座深海监狱，整个深海海沟，甚至整片无垠的海洋。
　　这股力量比鹅卵石多上百倍不止，那是不属于凡间的力量，是神的力量。
　　所有海族在刹那间，忽然明白了，这片无边无际的海洋，出现了一个统治者。
　　可是这位新晋的统治者，此时却丝毫没有注意力放在自己磅礴的力量上，他只是红着眼睛，慌张的伸出手，一次次的试图拥抱影子，却一次次抱了个空。
　　虚影渐渐变淡，克拉伦斯试了很多魔法都无可奈何，流着泪大喊道：“婆婆，婆婆！妈妈！”
　　海浪卷着点点碎星，虚影终究还是消散不见。
　　海底的震荡，亚利士也感觉到了，他的右眼皮一抽抽的跳动，很慌张，乔休尔紧紧的依偎他，警惕的环顾四周，似乎被这动静给吓到了。
　　“没事，没事。”亚利士拍着崽崽的背部轻声安慰，忧虑的看向窗外，海面上的暴雨没有停止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伴随着狂风呼啸，好似凶兽的怒吼，让人心惊不已。
　　亚利士抿了抿唇，心跳得实在厉害，画了个水镜，克拉伦斯没有接，他慌忙的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把崽崽塞进育儿袋里，打算出门去找。
　　门口忽地传来一点响动，克拉伦斯披着一身雨水，触爪裹着尘土，湿漉漉的回来了。
　　他深蓝的卷发一缕一缕的粘在脸上，眼睛很红，表情很凶，狼狈又悍戾，像一头悲恸又愤怒的狂兽。
　　“克拉伦斯……”亚利士怔怔的望着他，脑子里有了不好的猜想，“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克拉伦斯有些绷不住了，他沉默着，伸手抱紧亚利士，脑袋埋进亚利士的颈窝，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泪水润湿了亚利士的衣襟，他哑着声道：“婆婆不在了。”
　　亚利士身形一震，惊疑的望着他：“怎么会？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克拉伦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哽噎难鸣：“……我还没来得及说，我还没来得及喊她一声母亲。”
　　亚利士心中大恸，有一种恍惚感，好端端活生生的婆婆，怎么忽然就不在了？他忆起过往的种种，悲伤的情绪不断蔓延，眼睛也润湿了。
　　亚利士张了张嘴，忽然间失了声，说不出安慰的话，他的手指微动，慢慢的抬起来，按住克拉伦斯的背，轻轻的拍抚。
　　克拉伦斯的眼泪立马如大坝决堤，抑制不住的往外流，内心的悲痛不断累积、压抑，他想起了虚影中婆婆流露出的哀伤，想起了黑暗沟壑里那充满恶意的嘲笑。
　　是祂，都是祂的错。
　　克拉伦斯的痛苦骤然转化为恨意，他恨自己的无能，恨将母亲推入深渊的海神，更恨那个夺走母亲性命的恐怖怪物。
　　他要变强。
　　他要让所有伤害过他母亲的混蛋，付出代价。


第69章 邪神容器
　　克拉伦斯完全变了一个样,整日里眉头紧锁，心底含着恨意与怒火，不断翻阅着古老的禁忌魔法书,整夜整夜的不睡觉,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亚利士对克拉伦斯的状态十分担忧,对方已经好几天没好好休息,成天都在研究如何打开黑暗沟壑,如何施展恐怖的毁灭魔法，如何杀死深渊里的那个怪物。
　　“吃点东西吧。”
　　亚利士端着盘子进屋,克拉伦斯看也不看，就推到一边,继续在魔法水晶里实验威力强大的禁忌咒语,看得亚利士心惊胆战。
　　忽然一声巨响，水晶又一次爆裂，割伤了克拉伦斯的触爪，流出蓝色的鲜血。
　　克拉伦斯的触爪多么坚硬,是怎样的威力才能伤到他的触爪。
　　亚利士看着心疼,忙握住受伤的莎士比亚，替它涂上药膏。
　　克拉伦斯沉着脸不说话，触爪又卷了一颗水晶球，继续实验。
　　“小克拉,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亚利士见到他眼底的青黑,忍不住了,他拽住克拉伦斯忙碌的手，“你想要替婆婆报仇的心情我理解，但你不能像这样没日没夜的……”
　　“我必须抓紧时间,我必须杀死那个怪物。”克拉伦斯打断亚利士的话，平静道，“你先出去吧，照顾好乔休尔，不用管我。”
　　亚利士的心狠狠的痛了一下，他张了张嘴，看着克拉伦斯发狠的状态，很想劝他，但实在不知该怎么劝了。
　　换位思考，如果有人杀了他的父亲，他一定会手刃仇人千刀万剐，但克拉伦斯这样折磨自己，亚利士真的很担心，他担心克拉伦斯会绷不住，精神上先把自己折磨疯了。
　　亚利士不了解那个杀死海巫婆婆的怪物，但他知道，能轻易引起地震、火山爆发的存在，一定不是能轻易对付的。
　　更何况，根据那模糊不清的描述，他从克拉伦斯滔天的愤怒中，听出了一丝微不可闻、极力压抑的恐惧。
　　克拉伦斯从来都天不怕地不怕，让他也感到忌惮的存在，真的是那么好对付的存在吗。
　　亚利士忧心忡忡，可是他帮不上忙，只能尽力照顾好乔休尔，寸步不离的守着克拉伦斯。
　　无助的他，甚至开始祈祷，祈祷神明的帮助，助克拉伦斯复仇成功，解开郁结的怨恨。
　　乔休尔年纪小小，也感知到了克拉伦斯现在很凶很可怕，这几天都乖乖的跟在亚利士身边，不吵不闹，不给亚利士添麻烦。
　　得知了海巫婆婆去世的消息，很多海族都过来吊丧，克拉伦斯执着于复仇，没有招待这些人鱼，都是亚利士来料理的。
　　今天，他也送走了一波人鱼，揉着太阳穴有些疲倦。人鱼们有真心哀悼的，也有惺惺作态走个过场的，他们对海巫婆婆的逝去表示节哀顺变的同时，也在问海巫继任者的情况
　　克拉伦斯是不是会成为新的海巫？他什么时候继任？
　　尽管大部分人鱼都害怕克拉伦斯，但谁也不能否认，克拉伦斯是下一任海巫的最佳人选。
　　这几个月，克拉伦斯作为实习海巫，处理了很多海族的棘手情况，处理的井井有条，没一件出错，大家都很认可他的实力。
　　再来，前几日震慑海洋的威压，所有人鱼都感受到了，但凡踏进这里的海族，再次感受到克拉伦斯无形的威慑，没有敢提反对意见的。
　　见到人鱼们对克拉伦斯的敬畏，这敬畏中还夹杂着一丝期待，亚利士才领悟到海巫婆婆的良苦用心。
　　他有一种感觉，这都是海巫婆婆计划已久，为了克拉伦斯的成长一步步铺路，连自己的逝去都计划在内，她似乎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所以才这么急于培养克拉伦斯，让他早日独当一面，好安心逝去。
　　这天，亚利士迎来了一位水母人鱼，赛亚娜姨母，她是海族的长老，也是海巫婆婆的好友，克拉伦斯也经常提起她。
　　“这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克拉伦斯。”赛亚娜姨妈没有瞳孔，眼白也泛着红，她已经哭过一回了，还是止不住的伤心，“波尔娜让我不要说，但实在我替她感到不公。即使会受到天罚，我也要骂出来，波尔娜的父亲真是个渣碎。”
　　波尔娜是海巫婆婆的名字，亚利士不知道，克拉伦斯也不知道。
　　亚利士踌躇片刻，还是把克拉伦斯喊出来了，即使会再次受到伤害，克拉伦斯仍然有权知道真相。
　　克拉伦斯久违的走出了房间，他的脸色阴戾，胡子拉碴，目光黑沉又恨绝，很难揣度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赛亚娜惊疑的后退两步，被克拉伦斯的状态吓到了，对方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没想到几天不见，克拉伦斯身上的威压居然让她直不起腰，无法注视他的眼睛，靠近一米内都感到痛到灼烧，仿佛多前进一步，就会死无全尸。
　　“……看来你已经得到了波尔娜的力量。”赛亚娜深呼吸一口气，尽量平静下来，叙述整个事情经过，“你应该知道海族的历史，那你知道波尔娜的来历吗？”
　　克拉伦斯沉默的点点头：“知道，她是海神的女儿，我的母亲。”
　　亚利士愣了一下，惊疑的望着克拉伦斯，他知道海巫婆婆是克拉伦斯的母亲，但不知道她是海神的女儿。
　　赛亚娜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知道的一切缓缓述出：“为创造新物种，海神将他的私生女，波尔娜，送给了困在世界之外的邪神，并承诺将孕育中的混血种，也就是你，献给邪神，作为祂现世的容器。”
　　亚利士倒吸一口气，捂住嘴，克拉伦斯铁青着一张脸，手指慢慢握紧。
　　“波尔娜只是海神和一位远古海怪的后代，神力体型远远不及邪神，她孕育你的时候痛苦万分，海神怕她逃走，剥夺了她的大部分力量，你的血液和她不相容，日日夜夜她的肚子都如针扎般疼痛，她孕育了近千年，健康的身体也被你一点点摧毁，骨肉里仅剩的神力被你吸收，渐渐衰老，脸上堆满了褶皱，她的青春全毁在你的身上。”
　　“她憎恨你，她厌恶你，她恨不得掐死你，但是你在她肚子里呆了千年之久，你长着和她相似的容貌，和她一样的海藻长发，一样的八只腕足，你一出生就会说话，说得第一句话就是妈妈，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拥抱她，她心软了，她舍不得你。”
　　克拉伦斯捂住眼睛，泪水沾湿了手指，喉咙里滚出呜咽声。亚利士抱紧他，强压住悲伤的情绪，努力眨眼，不让眼泪溢出来。
　　“为了斩断这份血缘的羁绊，她谎称你是捡来的孩子，只让你喊她婆婆，用特殊的魔法掩盖的你存在，但在一年前，你暴露在阳光之下，海神发现了你的存在，想要从她身边夺走你。”
　　“她跪在海神脚边，哭着求他放过你，她花了大力气劝服海神，保下你的性命，代价是以你的下一代，她的孙子，作为邪神的容器。”
　　克拉伦斯和亚利士皆是一震，一边流着泪，一边望向坐在摇椅里的乔休尔。
　　乔休尔正在无聊的荡来荡去，在他们的注视下渐渐局促不安，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事，八只小触爪缠绕着爬出摇椅，拘谨的立在原地。
　　赛亚娜眼睛里含着泪，也望着乔休尔，哽咽道：“她本来是想狠下心来，这是唯一能救你的办法，可是她狠不下这个心，她不舍得你难过。她想了很久，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用你和乔休尔的蛋壳，伪造一个假的混血种。”
　　“但这件事绝对会暴露，所以她选择了一条必死的路。她主动走进邪神的嘴里，献祭自己的生命，用最后的力量，封印黑暗缝隙。”
　　克拉伦斯猛然抬起头，死死的盯着赛亚娜。
　　“她早就计划好了，”赛亚娜泣不成声，颤抖着道，“她是代替你去死的。”
　　克拉伦斯金色的瞳孔狠狠一缩，他咬紧牙关，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他强忍着内心的哀恸，兽瞳边缘泛着丝丝血红，一字一句的立下血誓：“我要杀了祂，我一定要杀了祂。”
　　“我要用祂的血祭奠我的母亲，我要让祂为祂所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
　　亚利士缓慢的拍抚男人的背，他的情绪被克拉伦斯所感染，痛苦而压抑，忽地听到这字字泣血的誓言，他的心头狠狠一颤，有一种莫名的恐慌与惊悸。
　　就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
　　“你杀不了祂，你的血脉还没有觉醒，力量还远远不够。”
　　赛亚娜努力深呼吸，平息自己的情绪，擦掉眼角的泪，缓声道：“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要报复海神，夺取他的力量。”
　　“波尔娜将仅剩的神力赠给你，等你运用自如了，你就可以用它作为媒介，找到海神，要回波尔娜的神力。只要有这份神力作为钥匙，你就可以觉醒邪神的血脉，反杀海神，夺取他的力量。”
　　“而海神的力量，则会帮助你打开界外的通道，杀死邪神，为你的母亲报仇。”
　　克拉伦斯又开始了闭关式的修行。
　　他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将海巫婆婆赠给他的力量化为己用，凝出血缘的媒介，找到他的外祖父。
　　亚利士每天守在克拉伦斯的身边，想到克拉伦斯未来要做的事，他日日夜夜都是忧虑的，提心吊胆，辗转反侧。只有在面对崽崽的时候，他才能绽开一丝笑容。
　　为了排解内心的忧虑，闲暇时，亚利士就拿着信纸和笔，铺在膝盖上写信。他在信上写道：“父亲，原谅我不能回来，我得守着克拉伦斯。”
　　“他没有朋友，就只有我和崽崽，崽崽还小，不了解他的痛苦，只有我懂，我不能抛下他，我不能让他孤单一人。”
　　“父亲，对不起，我爱上他了，我没办法让他一个人承担这份痛苦。即使什么都做不了，我也希望能陪在他身边。”


第70章 矛盾之处
　　克拉伦斯一旦执着于某件事,就会没日没夜的钻研，直到达成目的。
　　亚利士实在是担心克拉伦斯，又没有办法,只能定时定点给他送一些吃食。
　　克拉伦斯有时候会吃完,有时候完全不动,每当这个时候,亚利士即使再不忍心,也会强硬的盯着他吃饭。
　　克拉伦斯皱着眉头三两口解决，将盘子推给亚利士,又投身于沉闷的修行当中。
　　亚利士收走盘子，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安静的合上门。
　　亚利士心底深处，有一个声音总是在说，让克拉伦斯放下仇恨吧，通道已经封死了,过平凡的日子不好吗？婆婆说不要报仇,这一定是有缘由的。
　　可是，他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克拉伦斯那么痛苦，难道要让他背负无法复仇的痛苦，窝囊一辈子吗。
　　作为克拉伦斯的伴侣,他应该坚定的支持男人的决定，默默的守在克拉伦斯身边,帮助克拉伦斯心无旁骛的修行,最终达成所愿。
　　亚利士唾弃怯懦无能的自己，他告诉自己，你现在所要做的,就是无条件的支持克拉伦斯，做克拉伦斯坚实的后盾，不要胆怯、不要顾虑，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克拉伦斯修行的第七天，漆黑的夜空中忽然出现了一道星光汇聚而成的光柱，直直的投向这座孤寂的海岛，笼罩整个木屋，尤其是克拉伦斯所在的房间。
　　克拉伦斯感受到柔和的月光，整个人忽然陷入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当中，再惊醒时，房间里忽然出现了一团蓝色的水雾，慢慢拉长，上身凝成人类的躯体，下/身则分裂出八股水流，落在地上成了八根触爪。
　　克拉伦斯表情一凌，死死的盯着那与婆婆有五分相似的容貌，柔顺而熟悉的海藻长发，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成功打开了媒介，见到了他的外祖父。
　　海神是一位长相威严的中年男子，脸颊留着短短的胡渣，海藻长发被扎成一个低低的马尾，他出现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大海的潮汐褪去，月光柔和的撒在地上，连海风都停止了吹拂，世界的时间仿佛静止一般。
　　克拉伦斯略微偏头，敏锐的察觉到，对方在这里施加了一个十分厉害的结界，可以阻断一切信息试探。
　　海神沉稳的望着克拉伦斯，低声道：“克拉伦斯，波尔娜的死，我很抱歉……”
　　“把母亲送给那个怪物，把我当做怪物的容器，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克拉伦斯打断海神的话，他冷冷的望着海神，眼中的厌恶毫不遮掩。
　　他知道不应该恶语相向，可能会坏事，但是他控制不住，嘴巴一张，憎恨的话语便倾泻而出：“现在倒是假惺惺的来道歉了，你真的在意过母亲的死吗？”
　　“她是我的女儿，我当然在意你们。”海神静静的望着他，眼睛里的情绪说不出的复杂。
　　克拉伦斯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不想和他废话，直截了当道：“如果你心里还怀有一分愧疚，请把母亲的力量还给我。”
　　海神一顿，伸出手，一团七彩的柔光浮现，蕴含着蓬勃的神力，他轻轻一扬手，神力轻而易举就飘进了克拉伦斯的身体里。
　　像是一团柔和的水流，突然融入岩浆，火星四溅浓烟滚滚，克拉伦斯猛地感到撕裂般的疼痛，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蜷缩起来，神力流淌在他的血液里，不断的燃烧他的血管，拓宽脉络，洗涤体髓，像是钢刷刺进皮肤，一遍遍的梳洗，血肉模糊。
　　若不是这股力量与他身体里的力量同源，克拉伦斯都怀疑这是海神设下的圈套，想要猎杀他，要将他献给邪神，以换取海洋的长盛不衰。
　　海神冷静的望着他，像是怜悯般的伸出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另一股磅礴的神力汹涌而至，很快就镇压了他身体里的神力，甚至引导这股神力治愈暴烈的血管，重新滋养，融合再生。
　　克拉伦斯厌恶的甩开手，身体里的疼痛加剧，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别动，你需要帮助。”海神沉声道，“波尔娜也不希望看到你这副模样。”
　　克拉伦斯怒极，猛地一甩触爪：“别提我母亲的名字！你没有资格提她！”
　　“克拉伦斯，你还是太年轻。你想想看，波尔娜有跟你说过我半句坏话吗？”海神叹了口气，忽然抬起手，劈晕了克拉伦斯，“现在还不是时候……”
　　克拉伦斯没有听完后半句，已经晕过去，再醒来时，天色已经亮了，亚利士在门外轻轻敲门：“小克拉，我给你送早餐来了。”
　　克拉伦斯恍惚的坐起身，眉头紧皱，检查自己的身体，仿佛脱胎换骨，充盈的力量萦绕在身体的每个部位，让他有一种错觉，只要轻轻一抬手，就能毁灭这一带的海域。
　　被劈晕的那一瞬间，克拉伦斯以为自己中了圈套，海神要把他献给界外的邪神……可是，海神为什么没有杀了他，反而治好了他的伤，还帮助他融合了神力？
　　他还记得，晕倒之前听到的最后那两句话……克拉伦斯忽然沉默了。
　　海巫婆婆从来没说过海神的半句坏话，她还是海神的狂热信徒。除了阐述她被献给邪神时的恐惧，再没有说过任何负面的事。
　　婆婆为什么这么矛盾，憎恨着自己的父亲，又崇拜着他，而且是崇拜多于憎恨的。
　　从小到大，婆婆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海神是最伟大的神。海巫，则是海神派往人间的使者，要遵守海巫的本分，做好本职工作，不要丢了海神的脸。
　　太矛盾了。克拉伦斯有些混乱，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触爪环绕着纠结成一团，茫然不解。
　　亚利士在外头敲了很久的门，没人回应，他忧虑的皱眉，推门而入，正好看到克拉伦斯抓着头发喃喃自语的模样，仿佛在崩溃边缘。
　　“克拉伦斯？克拉伦斯你怎么了？”
　　亚利士急忙的走了进来，抱住克拉伦斯的脑袋，掰开对方的手指，连声问道：“怎么了，修行上遇到什么问题了吗？为什么要抓头发？都掉了好几根。”
　　“我不明白。”克拉伦斯迷茫的望着亚利士，将脑袋埋进青年的怀里，“我不明白婆婆为什么崇拜海神，她明明应该憎恨他，恨入骨髓，为什么……婆婆为什么要做海巫，为什么要为海神卖命，她明明应该憎恨……”
　　亚利士怔神，他被问倒了，海巫婆婆为什么……他想起来克拉伦斯转述的，婆婆说过的话，不由自主的呢喃出声：“不要复仇。为什么不要复仇？”


第71章 谁真谁假
　　克拉伦斯焦躁又混乱,他的情绪反应在肢体上。
　　尼古拉斯卷上桌案，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七零八落；康坦斯丁摔打着地面,砸出一个大坑,不解恨似的又卷上一旁的梁柱；莎士比亚在半空中胡乱挥舞着,风声哗哗作响。
　　其他触爪卷上亚利士的手脚腕,不断缠紧,仿佛失去理智的痴儿想要找寻精神上的依赖。
　　亚利士微微蹙眉，他看出来了,触爪们都被克拉伦斯无意识的支配，完全丧失自主权。
　　他轻轻挣扎了下,触爪越缠越紧,勒出显眼的红痕。
　　“克拉伦斯。”亚利士尽量平静放松下来，触爪们也渐渐松懈，让他有了活动空间，亚利士低下头,吻上克拉伦斯的唇,撬开他的牙关。
　　舌尖传来柔软的触感，克拉伦斯渐渐从魔怔中清醒过来，余光瞥见触目惊心的勒痕，他心头一颤,满怀愧疚的松开触爪：“亲爱的，抱歉,我……”
　　亚利士轻轻摇摇头,表示无需在意，他抚上克拉伦斯的额角，手指梳理着男人凌乱的长发,轻声问：“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克拉伦斯的情绪渐渐稳定，将昨晚的事全盘托出，他的眉头紧皱，仍然感到困惑不解：“我不明白，海神害了婆婆，为什么婆婆不恨他？太矛盾了。”
　　亚利士思索片刻，得出结论：“矛盾，就说明这里头有隐情，或者有人说了谎。”
　　克拉伦斯怔然，他回想这些天以来的种种，他是绝对相信婆婆的，可海神不可信。
　　海神卖了自己的女儿以换取种族的进化，试图把他作为邪神的容器……但为什么海神没有对他下手，还帮助了他？
　　克拉伦斯困惑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也在想这一点，”亚利士若有所思，他道，“海神不可信，赛亚娜姨母绝对可信吗？”
　　克拉伦斯一愣，一时间居然没办法给出肯定的回答。
　　他印象中，赛亚娜姨母是婆婆的好友，但她们已经很久没互相串过门，上一次两人在人鱼集市上碰面，也没有交流。
　　亚利士瞧见克拉伦斯的表情，印证了心中所想，他想了想，抛出另一个问题：“我一直在想，海巫婆婆不让你复仇，为什么？她甚至要牺牲自己，堵住通往黑暗虚无的裂缝，并告诫你不要复仇，千万不要复仇……那个怪物明明进不来，不是吗？”
　　克拉伦斯沉默片刻，一字一顿道：“我不可能不复仇的。”
　　“我知道，我知道。”亚利士望着他，眉宇间染上忧愁，“但是，小克拉，婆婆说过，那个怪物强于她一百倍不止，即使你现在融合了婆婆的神力，再加上海神的力量，你确定自己就能够打败祂？”
　　“还有我血脉里的力量，一半来源于祂的力量，”克拉伦斯补充道，“如果祂的力量是百分之百，那我隐藏着的力量至少是百分之五十，再加上婆婆和海神的力量……”
　　克拉伦斯忽然顿住了，皱起眉头，如果婆婆仅剩的力量是百分之一，加上他现在已融合的神力，也就百分之十，那身为婆婆父亲的海神，力量又该如何，百分之二十吗？
　　融合了婆婆的神力，加上觉醒血缘的力量，他或许有把握打败海神，但是掠夺了海神的力量，他林林总总可能只有百分之八十的力量，真的就能打败那个怪物吗？
　　婆婆身为海神的女儿，也绝望到宁愿牺牲自己堵住入口，以换取海洋的和平，作为普通水母人鱼的赛亚娜姨母，怎么就如此有把握，笃定他一定能够杀死怪物，为婆婆报仇呢？
　　怀疑的情绪翻涌着，克拉伦斯拧着眉毛，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那时候，婆婆一直没回来，赛亚娜姨母带他去深海监狱寻找婆婆，后来婆婆匆匆赶到，把他接走了，自从那次以后，婆婆和赛亚娜姨母再没有来往。
　　如此想来，当初应该发生了什么事，婆婆疏远了赛亚娜。
　　所以，赛亚娜姨母说的话不可全信，这可能是个陷阱。
　　克拉伦斯的唇线绷直，表情愈发凝重。
　　海神不可信，赛亚娜姨母不可信，他身边可以信赖的只有亚利士。
　　克拉伦斯的视线，不知不觉落在了亚利士身上。青年察觉到他的目光，弯了弯嘴角，给了他一个温柔的吻：“别担心，我相信你的潜力，你一定能打败祂。”
　　克拉伦斯心底涌过一股暖流，缓缓点了点头。
　　他要想办法激发血脉的力量，他要夺取海神的力量，他要杀死那个怪物，为母亲报仇。
　　等解决完这些事，了却这桩心愿，他和亚利士以及崽崽一家三口，就能幸福快乐的生活在海岛上，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克拉伦斯的情绪逐渐平稳，似乎有了自己的计划，不像前几天那样焦躁抑郁，亚利士稍微放下心来，松了口气。
　　他简单收拾完屋子就退了出去，不想打扰克拉伦斯的修行，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不仅是料理农田，饲喂家畜，他还得照顾乔休尔。
　　乔休尔乖了几天，在家憋久了有些待不住，老偷偷溜出家门，亚利士得盯着他，不叫他乱跑。
　　好在海岛就那么大，乔休尔不敢轻易下海，要么去沙滩逛逛，要么去森林里蹿一蹿，玩累了就窝在亚利士怀里睡觉。
　　这时候，亚利士才有了空余的时间，他望着湛蓝的天空发了一会儿呆，取出纸和笔，继续给父亲写信。
　　“父亲，我和您说过吗？我和克拉伦斯有一个孩子，一只调皮的小八爪人鱼，他的名字叫乔休尔……乔休尔看上去很皮，实际上是个很乖的孩子，不吵不闹，我怀疑他有点隔代遗传，遗传您随机应变的好脾气……”
　　“未来某一天，我和克拉伦斯一定会带着崽崽来看您，到时候，请不要惊讶崽崽的外形，他是个很乖的孩子，也是您的孙子，小孩子的性格也很敏感，请您温柔的对待他，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亚利士还写了几件关于乔休尔的趣事，把自己先给逗乐了，他一边写一边笑，连连摇头，乔休尔正在他肩膀上睡大觉，被亚利士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望着麻麻，满脸的困惑。
　　乔休尔脑袋上还翘着一根呆毛，亚利士刚把呆毛按下去了，没一会儿又翘起来了，烦人又可爱。
　　崽崽双手捂嘴，困倦的打了个哈欠，亚利士见状，轻轻抚着乔休尔的背部，让他放松下来，继续睡。
　　“我越来越像一个妻子，熟练的照顾好家中的内外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亚利士在信中写到，夹杂着一丝无奈：“其实我也想追求自己的事业，但现在不是时候，等到克拉伦斯打败了那个怪物，等乔休尔再长大一些，或许我就能专注于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我想在海岛上建一个风车，用来磨水稻和小麦；再建一个水车，自动浇灌农田；我还想在海岛上建一个灯塔，为迷路的人类指明方向。”
　　亚利士将用笔杆子比了比远方，脑海里出现了大概的尺寸，收回笔杆继续写道：“有了这些基础设施，我的生活也有了保障。对不起父亲，请原谅我，我就像一颗蒲公英，漂泊在这座海岛上，不小心埋进土里扎了根，一朝拔起只会前功尽弃，所以，父亲，我不想放弃，我想要在海洋上发展一番事业。”


第72章 一家三口
　　如何觉醒血脉的力量,对克拉伦斯而言是一个棘手的问题，他尝试了很多办法，却久久摸不出门道。
　　“一直做不成一件事,就暂时放到一边,放松一下？”
　　亚利士如此提议,把克拉伦斯拉到室外,带上崽崽,一家三口在沙滩上散步。
　　乔休尔躲在亚利士的背后，怯生生的探出脑袋,伸出小触爪轻轻的戳了一下克拉伦斯，陌生又熟悉的瞅着他。
　　克拉伦斯好久没见太阳,皮肤都白皙了许多,他望着胆子小小的八爪人鱼崽，忍不住皱眉。
　　亚利士：“你总是闷在家里，乔休尔好久没见到你，都有些认不出你了。”
　　克拉伦斯身形顿了顿,摸摸儿崽的脑袋,乔休尔害怕的躲闪，最后还是被摸到头了。
　　克拉伦斯伸出手想抱抱他，乔休尔紧张的从亚利士的左肩爬到右肩，举起细长的小触爪抻直了抵着克拉伦斯的手心,抗拒得像炮弹抵着敌人，八根小触爪全用上了,死活都不让抱。
　　克拉伦斯脸色不太好看,无措的望着亚利士，脸上带着尴尬，以及一丝丝委屈。
　　“哎,换一种方式？”亚利士想了想，把崽崽抱起来，放在克拉伦斯的脑袋上，“这样就好了。”
　　乔休尔慌张的手抓空气，小触爪们紧紧的盘在克拉伦斯的脑袋上，给自己找了一个最佳的位置。
　　克拉伦斯最近实力大涨，还不懂如何收敛力量，整个人的气场变得很可怕。崽崽年纪小，对威压很敏感，心里害怕得很，一点也不想坐在他的脑袋上。
　　乔休尔小脸皱成一团，为难极了，他的小手抓住自己的一根盘成蚊香的小腕足，用力拔，拔不下来，气嘟嘟的换了一根，使出吃奶的力气拔，还是拔不下来，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弃。
　　克拉伦斯顶着一只可可爱爱的小八爪人鱼，危险的气质顿时消散不少，甚至还有几分滑稽。
　　亚利士看着有趣，噗嗤一笑，克拉伦斯望着他，不知不觉的扬起嘴角，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段时间因为婆婆的事，两人都压抑得很，此时竟是久违的轻松时刻。
　　咸咸的海风吹拂着脸颊，亚利士牵着克拉伦斯的手，脚底踩着软软的细沙，闭上眼睛。
　　克拉伦斯不明所以：“怎么了？”
　　亚利士睁开眼睛，笑着解释道：“我以前在魔法书里看到过一句话，是关于海洋魔法的：海浪声里藏着很多秘密，细细聆听，总能找到解开秘密的钥匙……要不要听听看？”
　　克拉伦斯闻言，若有所思，也闭上了眼睛。
　　浪涛声，海浪推着海浪，浪花拍打在沙滩上，拍打在悬崖峭壁上。
　　一团海藻在海面上漂泊，海藻下藏着几只小鱼，被路过的海蛇一口吞下，海蛇往前游了几米，又被几只海豚围攻分食。
　　海鸥入水捉鱼，虎鲨跃空捕鸟。抹香鲸吞吃了一只大乌贼，满足的喷气，溅出了一道高昂的水花。
　　克拉伦斯的意识沉浸在海水里，随波逐流，他明明什么都看不到，但是海里的一切他都知道。
　　仿佛海浪是他的仆从，争先恐后接踵摩肩，将海洋的所有情况都事无巨细的全部告知。
　　这种感觉真的很微妙，克拉伦斯睁开眼，把感知的一切告诉亚利士。
　　亚利士若有所思，提议道：“你应该在海里修行，海洋才是你的天地。”
　　克拉伦斯闷在家里研究，实在是走错路了，人鱼应该呆在海里，海洋才是克拉伦斯的归宿，他的力量源泉。
　　克拉伦斯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赞同的点点头，他道：“我们搬回珊瑚洞穴。”
　　两人收拾行李，乔休尔也给自己拾掇了一个小包裹，他想带走海龟龙崽这两位宠物玩伴，可是龙崽不会游泳，他恋恋不舍的抱抱它们，可怜巴巴的瞅着亚利士：“麻麻。”
　　亚利士想了想，咨询了下克拉伦斯的意见，尝试着给龙崽喂了一颗海呼丸。
　　龙崽崽吃完打了个气嗝，跟着亚利士他们乖乖下了水，忽然发现自己会游泳了，它惊喜的想要喷个火庆祝一下，没想到刚张嘴，喉咙里就灌了水，火星被熄灭，只吐出了一道浓烟。
　　龙崽都傻眼了，嘴一撇刚要哇哇大哭，乔休尔两只小手快速的捂住它的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粑粑，在龙崽耳边嘀咕着婴语。
　　偏偏，龙崽还听懂了，委委屈屈的点点头，瞅了面无表情的大八爪人鱼一眼，吓得肩膀一抖，硬生生把眼泪给瘪了回去。
　　克拉伦斯：“……”
　　亚利士哈哈大笑，猜测道：“乔休尔肯定说你坏话了。”
　　乔休尔听懂了，不高兴了，小爪子擅自行动不过脑子，轻轻抽了一下亚利士。
　　克拉伦斯的脸顿时黑了。
　　亚利士皮肤嫩，立马显出一道红印，乔休尔害怕得瞪圆了眼睛，顿时眼泪汪汪，被吓到了。
　　他觉得自己太用力了，紧张的伸出几根小触爪，在亚利士的红痕处轻轻摸摸吹气，剩下的几根小触爪则摩拳擦掌，用力围殴闯祸的小爪子。
　　“没事没事。”亚利士在克拉伦斯发怒之前，一只手抬起男人的下巴，给他一个甜甜的吻消消气。
　　他的另一只手按住乔休尔局促不安的脑袋，尤其遮住眼睛，指尖擦掉眼泪，头也不回的对崽崽说：“宝宝乖，麻麻不痛，但你以后要管好自己的爪子，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下不为例哦。”
　　乔休尔眼泪汪汪，抽抽涕涕，两只手抱紧自己的臭触爪，抵在嘴边嘀嘀咕咕，一根根叮嘱过去：“乖乖，要乖乖。”
　　亚利士心软了一片，被崽崽给萌坏了。
　　他也反省了自己一下，不要随便揭穿拆台崽崽，对于自己来说是有趣的小事，说出来也无妨，但对于崽崽来说可能是天大的事，说出来就等于天塌了。
　　乔休尔奶凶奶凶的教训完小爪子们，瞅了眼粑粑麻麻的表情，松了口气，他对麻麻伸出小手，撒娇道：“抱抱。”
　　亚利士把乔休尔抱在怀里，忍不住亲了亲那粉嫩嫩的小脸蛋，他实在是对崽崽没有抵抗力。
　　克拉伦斯见状，严肃道：“不要把乔休尔养得太娇气。”
　　说着，提溜着乔休尔的后颈，把小八爪人鱼放在自己的头顶上。
　　小触爪们展开又卷曲，紧紧的盘在克拉伦斯的脑袋上，乔休尔嘴巴一扁，不想坐得这么高，粑粑还不扶他，他被海浪推得摇摇晃晃，委屈又害怕，眼泪汪汪的望着亚利士。
　　亚利士：“……”他怀疑克拉伦斯是故意的。
　　珊瑚洞穴仍然保持着衰败的模样，克拉伦斯站在珊瑚屋顶上，轻轻打了个响指，海洋精灵围绕着珊瑚跳舞，珊瑚重新恢复了生机，甚至比以前更加鲜艳欲滴。
　　克拉伦斯顺便重新整治了一下附近的气泡池，招了一批混杂的鱼仆，有海豚，也有虎鲸、鲨鱼，甚至狮鬃水母、太平洋巨型章鱼等等，看起来更凶恶，也更衷心。
　　“把工作分类，交给合适的鱼，减轻工作量。”克拉伦斯如此解释。
　　作为海巫，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他不想跑外勤，所以准备用魔法提升这些鱼仆的战斗力，好帮他出面处理一些涉及武力的麻烦事。
　　亚利士理解的点点头，他本以为克拉伦斯回到珊瑚洞穴会触景生情，但克拉伦斯的情绪控制的很好，把事情料理的井井有条。
　　只是在收拾婆婆遗物的时候，克拉伦斯很沉默，垂在一侧的手指微微颤抖，亚利士看着心疼，忍不住上前，握紧男人的手。
　　“我们给婆婆立一个墓碑吧。”
　　亚利士望着克拉伦斯，温柔的解释道：“我听说东方有一种叫做衣冠冢的墓葬法，即使找不到亲人的尸骨，灵魂也会回归故里。”
　　克拉伦斯顿了顿，眼眶有点酸涩，沉默的点点头。
　　亚利士想了想，继续道：“关于墓地的位置……婆婆喜欢珊瑚，我们把衣冠冢埋在珊瑚洞穴上方的珊瑚林里，怎么样？”
　　克拉伦斯当然再同意不过了。
　　他们一起收拾了婆婆的遗物，在珊瑚林里挖了一个坑，衣服一件件的叠好，放进去，埋好土，立好墓碑。
　　克拉伦斯和亚利士还在坟墓上种了很多珊瑚、海藻、珊瑚虫，又赶一些小丑鱼、珊瑚鱼住在墓地里，热热闹闹的，墓地下的洞穴里还住着他们一家三口，这样婆婆也不会再寂寞。


第73章 透明触须
　　克拉伦斯宅在珊瑚洞穴里,他特意挖了一个修行的练功房，无限加强房间的防御，以免练功的时候出岔子伤害到家人。
　　练功房建成,克拉伦斯自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全心全意的沉浸于修行当中,如同鱼儿得到了水一样,他的力量突飞猛进,已经完全继承了婆婆的神力，能够熟练掌握,化为己用，随心所欲。
　　可是,将神力化为媒介,激发出血脉之力，却没那么简单。克拉伦斯汲取海洋的力量，压缩进全身的脉络中，不断滋养、冲击、重塑,可血脉之力就是无法激发。
　　他研究了三天三夜,已经能够非常明晰的感觉到血脉之力，只差一点，他就能激发血脉的力量。
　　但就是差了这么一点，明明是触手可及的距离,他仍没有办法更精进一步，仿佛隔着一层薄如纸的玻璃,看起来近在咫尺,一捅就破，却无法跨越。
　　克拉伦斯有些焦虑，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亚利士了解了他的情况后,很想帮助克拉伦斯，两人一起头脑风暴了很久，仍然想不到很好的办法。
　　解决不了，只能暂且搁置，毕竟亚利士还有别的工作要做。
　　一开始，亚利士卸掉了播种收割等农事的工作，日子很清闲的。
　　不过，住进珊瑚洞穴后，海螺电话嗡嗡作响，亚利士有点强迫症，没办法置之不理，他向克拉伦斯询问解决办法。
　　克拉伦斯想了想，干脆让亚利士代理海巫的工作。
　　各形各色的鱼仆分工明确，有了它们的帮助，海巫的工作并不困难，亚利士又聪明能干，一定不成问题。
　　克拉伦斯自己则打算利用这部分节省下来的时间，专心修行力求突破，早日破开黑暗缝隙的隧道，报仇雪恨。
　　对于海巫的工作，亚利士本来很担心自己做不好，会糟蹋海巫的名声。
　　可他转念一想，对这些求助不理不睬，更会毁了海巫的名声，他只好忙碌起来，学着处理这些工作。
　　亚利士忙的时候，来不及照看崽崽。不过，他从书架里找到了几本童话图册，全部塞给乔休尔，正好给他当作启蒙书籍。
　　乔休尔一开始还乖乖的趴在软垫上看童话，但他个性比较跳脱，不是个爱学习的性子，看童话也能看到犯困，不断打着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昏昏欲睡的模样，眼皮子都快睁不开。
　　亚利士见状，觉得老把孩子闷在家里不太好，就犹豫着放开活动范围，圈了一片珊瑚林，搭好结界，让崽崽和鱼仆们玩耍
　　亚利士倒不担心乔休尔受伤，崽崽看着白白嫩嫩，实际上完全遗传了克拉伦斯的身体素质，鲨鱼的牙齿都刺不穿他的皮肤，珊瑚的尖刺就更不用说了。
　　乔休尔一出洞穴，就撒了欢的乱跑，在珊瑚林里打滚，骑着虎鲸到处巡视，后头还跟着龙崽海龟俩宠物小弟，排场大得跟山大王似的。
　　崽崽在珊瑚林里转了好几圈，遇到的都是小鱼小虾，打遍天下无敌手，很快就腻了。
　　爱玩的心蠢蠢欲动，乔休尔眼巴巴的望着鱼仆自由出入，只有他被关在结界里。
　　八根小触爪蠢蠢欲动，其中一根触尖不长吸盘的爪子胆子最大，它尝试触碰结界，却摸到了一层软软的透明薄膜，爪爪沮丧的戳了很久，压根出不去。
　　“怎么了？”亚利士感觉到结界的动静，走了出来。
　　乔休尔听到声音，转头看向亚利士，双手抱住六根小触爪，留了两根强壮的爪子当脚丫子，哒哒哒就跑了回来，一头扎进亚利士的怀抱里：“麻麻。”
　　亚利士笑了，摸摸他的小脑袋：“崽崽就爱撒娇，吃饭吧。”
　　亚利士把克拉伦斯叫出房间，一家三口吃了午饭。
　　饭后，克拉伦斯继续宅着修行，亚利士哄崽崽睡觉，顺便接接海螺电话，处理一些不那么棘手的工作。
　　下午，亚利士意外的接到了赛亚娜姨母的电话。
　　赛亚娜姨母在电话那头轻声软语，关切道：“亚利士，小克拉的修行进度怎么样了？”
　　亚利士看了一眼练功房，模棱两可的回答道：“还算顺利。”
　　其实，他觉得赛亚娜姨母有些可疑，居心叵测，但他没有证据，全凭推论怎么能定人死罪？只能提高警惕，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时间可不多了啊。”赛亚娜姨母用语重心长的语气道，“七日后，群星归位，伊夸之眼将从海底升起，那位……将会降临……”
　　最后一句话，断断续续，关键字眼突然消失，仿佛在时间线上被硬生生抠去，非常的不自然，带着一种诡异的阴森。
　　亚利士莫名一慌，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再仔细听时，海螺那边已经没有了声音，像是一种没头没尾的警告。
　　亚利士抿了抿唇，太阳穴突突直跳，有一种没由来的紧张，他丢下海螺电话，匆匆敲响了克拉伦斯的门。
　　珊瑚林里，乔休尔和鱼仆们一起玩捉迷藏，他紧紧闭着眼睛，一边听动静，一边胡乱摸索，八根小腕足张牙舞爪，甩在地面上啪啪作响，颇有克拉伦斯的气势。
　　鱼仆们都是种族里的智者，可狡猾了，一会儿发出各种怪叫，一会儿甩出朵浪花，引诱乔休尔游过来，等八爪小人鱼懵懵懂懂的摸过来，它们顿时尾巴一甩，灵敏的转身而逃。
　　乔休尔摸了老半天，一只鱼仆都没抓到，他累得气喘吁吁，找了块平坦的石头盘爪坐好，悄咪咪的睁开一点眼睛，打算守株待兔。
　　崽崽偷偷睁眼，被一只宽吻海豚看见了，对方哇哇叫的控诉他耍赖皮。
　　乔休尔不高兴的撅嘴，闭上眼睛，气嘟嘟的鼓起小脸蛋，心想：坏鱼鱼！
　　小孩子精力旺盛，乔休尔只休息了五分钟，就恢复了元气。
　　八只小触爪一蹬岩石，小小的八爪人鱼像一朵小花似的，旋转的飘了起来，像一朵小炮弹似的，咻咻咻的转圈，寻着海浪的痕迹又玩起了捉迷藏。
　　一只虎鲸猝不及防，被崽崽扑了个正着，鱼鳍一翻，立马就把他甩了下去。
　　乔休尔表情一慌，小触爪在水里乱划瞎刨，双手到处乱抓，想要稳住身形。
　　忽然，他抓住了一条细细长长的东西，像是一根绳子，乔休尔奇怪的睁开眼，看到一根细细长长的透明触须。
　　周围的鱼仆绕着他游来游去，似乎在疑惑他为什么不玩了，催促他继续玩啊。
　　崽崽望着自己手心里的透明触须，再看看周围无知无觉的鱼仆们，露出惊奇的表情——鱼鱼都看不到诶。
　　透明触须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仿佛有生机的藤蔓般，忽然动了起来，牢牢地缠住乔休尔的双手，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乔休尔年纪尚小，还不明白怎么一回事，只盯着透明触须动来动去，小触爪也痒痒起来，有模有样的模仿，自己给自己打了个结。
　　鱼仆们困惑的望着八爪崽崽，不明白乔休尔为什么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有一只年老的白鲨察觉出不对劲，凑近一些想要看个究竟，被看不见的触须抽翻在地，白肚皮朝上瞬间休克。
　　所有鱼仆顿时慌乱起来，四下乱窜的想要逃出结界，给亚利士通风报信。
　　但是，看不见的透明触须从四面八方涌来，无处不在，把鱼仆一个个抽晕过去。
　　乔休尔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小触爪害怕的乱扭，用力挣扎起来，他不由自主的喊道：“ma……”
　　仅仅出了一个气音，透明触须捂住了崽崽的嘴，一点声音都没有透出来。
　　这些触须看似易断实则坚韧，它们完全包裹住乔休尔，把他捆成了一个结实的粽子。
　　然后，轻轻的往外拉扯，像收绳的风筝，一点点把八爪崽崽扯出结界。
　　悄无声息，毫无水花。


第74章 撕碎皮囊
　　亚利士正在和克拉伦斯谈论赛亚娜姨母的电话,忽然，他的手用力捂住胸口，心跳悸动不已。
　　亚利士下意识的抿唇,不由自主的望向洞外,唤道：“崽崽？”
　　“怎么了？”克拉伦斯望着亚利士,对方蹙起眉头,急匆匆的走出洞穴,他不明所以的跟了上去。
　　亚利士快速的游到珊瑚林，扫视周围,寻找崽崽的身影，没找到,只有一地昏厥的鱼仆。
　　他的眉宇间闪过慌乱,连忙推醒了最近的一只海豚，着急的询问道：“乔休尔，乔休尔到哪去了？不是让你们看好他吗？”
　　海豚晕晕乎乎，吱吱呀呀的把事情交代完了,亚利士听不懂鱼语,焦灼的看向克拉伦斯，对方的脸色愈发难看，亚利士的心底也浮现出不祥的预感。
　　克拉伦斯：“乔休尔被看不见的东西带走了。”
　　亚利士脸色惨白，第一反应是默念搜寻魔法,寻找崽崽的踪迹，没有回应。他的手脚发凉,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没事,别太担心。”克拉伦斯把伴侣按在怀里，沉声安慰道，“乔休尔是我的儿子,不可能有事。”
　　乔休尔年纪虽小，身体却很强悍，一般人伤不到他。
　　亚利士反复安慰自己，迫使自己镇定下来，他求助的看向克拉伦斯：“有没有什么办法？”
　　克拉伦斯找了件崽崽的围兜，使用追踪咒语，可能是他现在的力量等级高于亚利士，很快就得到了魔法反馈
　　乔休尔在深海监狱。
　　深海监狱。克拉伦斯脑海里顿时闪过黑暗缝隙里那充满恶意的眼睛，神经紧绷起来。
　　“我找到……”克拉伦斯的话说到一半，顿了顿，改口道，“我找到一些线索，我们分头行动。”
　　他现在的实力是否能敌得过那个怪物也尚未可知，他不能让亚利士陷进危险当中。
　　亚利士没看出克拉伦斯的端倪，急匆匆的往伴侣指着的方向寻去，克拉伦斯见亚利士走远，转身迅速的前往深海监狱。
　　深海监狱的某间牢室。
　　小小的八爪人鱼缩成一团，恐惧的望着铁栏杆外头空空荡荡的走道。
　　这座监狱原本关押着很多违法犯罪的人鱼，因为黑暗缝隙里的动荡，罪犯们很早就转移了，牢笼里空空荡荡。
　　不过，深海监狱毕竟处于最深的海底，周围环境漆黑昏暗，阴森恐怖的气氛笼罩着整座监狱。
　　乔休尔年纪尚小，最害怕的就是黑暗，此时这种恐惧被无限放大。小小的八爪鱼瑟瑟发抖，吓得眼睛都不敢闭上，深怕有什么东西会从黑暗中猛地蹦出来，一张嘴就把他生吞活剥。
　　“克拉伦斯来了。”
　　柔和的女声忽然响起，牢室的一角，浮现出一只透明的水母人鱼，她倒挂在天花板上，垂下一条条透明的触须，苍白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那一双没有眼仁的纯白眼睛，死死的盯着乔休尔，似喜似怒般碎碎念道：“呵呵呵，吾主的容器应该是最好的，还不够好……还不够好……”
　　乔休尔肩膀一抖，被吓了一大跳，险些昏厥过去，他的眼睛里盛着惊恐的泪水，一滴滴的落了下来，嘴里不断的喊道：“麻麻、麻麻，粑粑……”
　　克拉伦斯循着气息而来，一爪子抽开牢室的门，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乔休尔，伸出触爪，正要把儿子拽过来，被一道无形的结界挡住了。
　　“小克拉，”赛亚娜轻飘飘的落在地上，挡住了他的视线，她上下打量着克拉伦斯，脸上露出极为不满的神情，“只有七天时间，血脉还没有觉醒，你太让我失望了。”
　　克拉伦斯冷冷的望着她：“为什么要抓走我的儿子。”
　　赛亚娜完全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自顾自的道：“七天时间，血脉还没有觉醒，怎么能杀死海神，吞噬他的力量？没有海神的力量，你这具容器没有价值。”
　　赛亚娜说到这，这才抬起头，仿佛才想起来克拉伦斯的存在，毫无瞳孔的眼白里透着轻蔑，怀揣着恶意：“这么弱的容器，怎么配得上吾主降临？”
　　克拉伦斯的脸色顿时铁青，亚利士猜的没错，赛亚娜果然不对劲，她信仰那个怪物，她是怪物的走狗。
　　他的心底涌上一股强烈的怒意，赛亚娜假意和婆婆交好，原来就是窥探他这副躯壳，如今还掠走他的儿子……
　　电光火石之间，克拉伦斯的脑子里闪过一丝可怖的猜测，后槽牙咬得死紧：“……婆婆的死，是不是你干的？”
　　“波尔娜？她太傻了，我说什么她就信什么。”赛亚娜叹息道，露出一抹愉悦的笑容，“吾主将她一寸寸吃进肚子里，那绝望的尖叫，我至今还记得。”
　　克拉伦斯心头大震，触爪们愤怒的直立起来，张牙舞爪，他死死的望着赛亚娜的脸，金色的兽瞳隐隐泛起了血丝。
　　“你想要看波尔娜的死亡画面吗？我这里有。”
　　赛亚娜毫不在意，手指划出一面水镜，无尽的黑暗中，一只硕大的眼睛恶意窥探着，祂的身侧，挂着一颗双眼失去神采的头颅，深蓝色的海藻长发，那张脸无比的熟悉。
　　克拉伦斯目眦尽裂，嘴里泛出铁锈味的血腥，他的额角、脖颈都显出暴怒的青筋，恨不得将眼前的人鱼碎尸万段。
　　触爪们受到他的情绪影响，不受控制的用力砸向地面，地面如同龟壳般裂开，凹下了一个大坑，深深陷入，碎石乱飞。
　　忽然大地猛地震动起来，沿着龟裂的痕迹裂开缝隙，不断扩大，橘黄的岩浆向上翻涌，好似沸腾的热水。
　　与平日里被浇灭成岩石不同，这些岩浆汹涌澎湃的外溢，仿佛吞噬着海水，无数雾气蒸腾，岩浆们迅速扩展，逐渐占领整片地面，冒出一个个滚烫的泡沫。
　　乔休尔团在角落里，害怕的不停往后退，甚至像爬山虎似的，沿着墙壁向上爬。
　　透明的结界撕开缝隙，发出清脆的破裂声，乔休尔瞅了眼在场僵持不动的两个大人，瞄准时机，唰的一下游了出去，缠住了克拉伦斯的手臂，躲到了粑粑的身后。
　　赛亚娜也慢慢后退，透明的触须盘旋在墙壁上，悬浮在半空中，似乎对岩浆有些忌惮，脸上却挂着兴奋的笑容：“很好，这种状态很好。”
　　她毫不在意逃走的小八爪人鱼，甚至高兴的拍起手来：“只有仇恨才能激发力量。”
　　赛亚娜桀桀怪笑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她开始默念一段诡秘的咒语，细碎如蚊蝇，又像窗边呼啸的狂风。这声音占据了克拉伦斯的所有听觉，他痛苦地捂住耳朵，跪在地上。
　　岩浆对克拉伦斯原本毫无影响，此时剧烈的沸腾起来，灼烧着他的皮肤。
　　不，不是岩浆在灼烧皮肤，而是他血管里的血液化成了岩浆，剧烈的高温融化了他的血肉，俊美如天神般的皮囊扭曲着不断变形，像是充气的皮球被一双无形的手揉捏重塑。
　　赛亚娜的声线微微颤抖，透着亢奋：“来啊，克拉伦斯，爆发吧，撕破皮囊，露出你真实的面目。”
　　外部的岩浆渗入克拉伦斯的皮肤，疯狂涌入他的体内，像是打入了过量的气体，克拉伦斯的身形不断撑大膨胀，膨胀到难以想象的高度，最后不堪承受，皮囊由内而外被撑裂。
　　俊美无双的脸自上而下的撕裂开，撕缝逐渐扩大，露出一只比头颅更硕大的眼睛，深蓝色的瘤状皮肤不断滚动，逐渐撑开皮囊的束缚，一根粗如石柱般湿滑粘腻的触爪，用力的挤了出来。
　　人皮软软的耷拉下来，像变魔术一般，仅仅一人高的皮囊，如同无底的魔法袋，不断涌出怪物的身体，膨胀，滚动，小小的牢室很快挤得无处落脚，逐渐崩塌，怪物的身躯仍在壮大，翻涌着翻涌着，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高温烫得乔休尔眼泪汪汪，他一开始就快速的游到牢室外，不敢走太远，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眼睁睁的望着自己的粑粑变成怪物。
　　小小的八爪人鱼都被吓傻了，害怕得抖成筛子，连小触爪们都恐惧的团在一块打结，他本能的紧紧捂着嘴巴，都不敢哭出声。
　　粑粑变成怪物了，粑粑变成怪物了。
　　乔休尔漂浮在半空中，脑子里一片空白，吓到都痴傻了，只剩下一个念头：要告诉麻麻，要告诉麻麻。
　　可怜的小八爪人鱼，仰望着面目全非的父亲，对方如大山般耸立着，还在不断变大再变大，触爪移动卷起的水流，轻而易举就能将把乔休尔拍飞。
　　乔休尔瑟瑟发抖，后退，再后退，仓皇而逃。生存的本能告诉他，快点跑，快点跑，不要被怪物吃掉，要把这件事告诉麻麻。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赛亚娜痛快的大笑起来，毫不在意乔休尔的离开，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失去理智，臣服于力量，乖乖的成为躯壳。”
　　赛亚娜望着庞大无比的怪物，张开双臂，喜悦的尖叫道：“吾主很快就会降临这个世界，带来无尽的黑暗。所有种族都会失去理智，浑浑噩噩的跪倒在祂的脚下，陷入恐惧的深渊！”
　　她的话音刚落，一只巨大的触爪扑面而来，足足有两三米宽，带着烫熟人的温度，迅速的砸向赛亚娜。
　　水母人鱼露出一丝慌乱，正要逃跑，她的动作却敌不过触爪的移动速度，啪得一下，血肉模糊。
　　怪物却恍然不觉，缓慢的移开触爪，仿佛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蚂蚁。


第75章 逐渐清醒
　　亚利士找了一圈,仍然没有找到乔休尔的踪迹。
　　他焦虑且忧心忡忡，想要联系克拉伦斯，问问他那边的情况,通讯水镜却一直联系不上。
　　亚利士蹙着眉头,心中涌起莫大的恐慌,他正准备折返回去,海底突然出现了巨大的动荡,海洋暗流汹涌而至，迅猛的冲击着他的身体,把他推得更远。
　　再看看周围，鱼群被海浪冲得溃散,不少大型鱼类翻滚得头晕目眩,口吐白沫，直接翻起了肚皮，周围死鱼一片。
　　“怎么回事？”
　　亚利士慌不择路，不断躲开垂死的鱼类,终于,他找到了一片暗礁，暂时躲开激荡的洋流，再次尝试着联系克拉伦斯。
　　亚利士反复画水镜，一直联系不上,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手指微微颤抖,画出的水镜边缘都变得崎岖如蚯蚓,整个人非常的慌乱。
　　冷静，冷静下来。
　　亚利士按住自己的手，反复深呼吸,改变了策略，他再次画了个通讯水镜，这回终于有了画面
　　乔休尔被洋流冲撞得歪七扭八，眼泪汪汪的抓着一根海草，海草的末端绑着一只丑丑的鮟鱇鱼，鱼背上还安着一个座椅，看着有些眼熟。
　　亚利士死死的盯着鮟鱇鱼脑袋上的灯泡，他见过这条鱼，这是深海监狱的灯泡鱼。
　　有了明确的线索，亚利士立即动身，他随手抓来一只虎鲨，马不停蹄的前往深海监狱。
　　乔休尔的小手攥紧了海草，八根小触爪像花儿一样的绽放，随波逐流，他的眼睛都要哭肿了，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麻麻、麻麻……”乔休尔哽咽着，不敢哭得太大声，座下的鮟鱇鱼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不稳定，逐渐放慢了逃亡速度。
　　岂料，细长的小触爪一鞭子抽到了它的鱼背，乔休尔抽抽涕涕，凶巴巴的道：“跑、快跑！”
　　灯泡鱼抖了抖鱼尾，连忙加快了游动速度。
　　乔休尔凶完，害怕的不断往后张望，以他这么远的角度，仍然能隐隐约约看到那庞大丑陋的怪物，扭曲的粗壮触爪摧毁着周围的一切，岩浆的热浪翻涌着扑面而来，他的脸被烫得通红。
　　乔休尔不敢再看了，白嫩的小手不停的擦着眼泪，难过的打起嗝来：“粑粑……麻麻、麻麻……”
　　往前游了好一段距离，终于离开了深海监狱的范围，乔休尔哭哭啼啼，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喊。
　　“崽崽！”
　　乔休尔猛地抬起头，远远看到亚利士的身影，哇哇大哭跑上前，一头埋进亚利士的怀抱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麻麻、麻麻……”
　　亚利士心疼的拍打着儿子的后背，抬头环顾四周，询问道：“你爸爸呢？”
　　乔休尔的身形明显一抖，用力的抓紧他的衣服，伸出一根小触爪，颤颤巍巍的指向深海监狱的位置，呜咽道：“粑粑……粑粑……怪物……”
　　乔休尔年纪小，表述不太清楚，亚利士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恐惧，心头一紧，忙带着崽崽前往深海监狱。
　　乔休尔刚从深海监狱逃出来，实在是怵得慌，他害怕的钻进亚利士的衣服里，紧贴着他的后背，只露出一个脑袋，在麻麻的耳边断断续续的描述着见到的场景。
　　亚利士听了个大概，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等到了地方，远远见到了那巨大的海怪，心下狠狠一沉，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里已经不像监狱，反倒成为了恶鬼炼狱。
　　目光所及之处，海水蒸腾，岩浆肆虐，这里的温度高达四五十度，绝大多数的海洋生物已经死亡，漂浮在水里，尸横遍野，庞大如山川的海怪张牙舞爪，已经失去理智，疯狂的破坏着周围的一切。
　　克拉伦斯的身躯已经巨大到占据整个深海监狱，周围的断崖已经被撑碎、踏平，滚落的石块融入地面的岩浆里，消失的悄无声息。
　　亚利士感觉到事情难以控制，脸色异常的难看。
　　他用魔法为自己和崽崽施法降温，并将乔休尔留在原地，嘱咐道：“崽崽，你呆在这儿乖乖别动，我去看看克拉伦斯，很快就回来。”
　　乔休尔恐惧的瞪圆了眼睛，拽着亚利士的衣角不肯让他走。
　　“没事的，没事的，”亚利士安抚着崽崽，温柔的吻了吻他的额角，“你爸爸不会伤害我的，你要乖，知道吗？”
　　他想了想，在乔休尔身上又布下了一层防护魔法，转过身，直直的往克拉伦斯的方向游去。
　　长长的触爪在半空中不断挥舞着，卷起来的波浪来势汹汹，冲击的力度又快又猛，亚利士小心的避让着，逐渐靠近克拉伦斯。
　　越是靠近，亚利士越觉得事情棘手，他游到海怪的面前，对方硕大的金色兽瞳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眼睛里尽是陌生。
　　亚利士有些无措，小声的呼唤道：“小克拉，小克拉，你醒一醒。”
　　海怪紧紧的盯着他，仿佛盯着心仪的猎物，亚利士不知该如何是好，忽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热浪，粗壮的触爪猛地从后方袭击而来。
　　亚利士眼皮一跳，快速的躲闪开来，但他距离海怪太近，对方忽然张开嘴，狠狠地倒吸一口海水，亚利士不受控制的翻滚着，手指无力的抓握着，惊恐的大叫道：“克拉伦斯！”
　　海怪的动作忽然一顿，眼睛里闪过一丝迷惑。亚利士趁机往外游，离得更远了一些，大口喘息着，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克拉伦斯，竟然想要吃了他。
　　亚利士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脑子里闪过许多方法，一一尝试。海怪不痛不痒，毫无变化，它的眼神混沌不堪，又如孩童般稚嫩，好奇地盯着他，伸长了触爪，想要抓住他。
　　亚利士躲闪得气喘吁吁，巨大的触爪狠狠袭来，他的反应慢了一拍，来不及躲开。
　　裹着岩浆的触腕就要砸向他，亚利士的大脑里一片空白，看着熟悉的触爪，他脱口而出：“莎士比亚！”
　　如石柱般粗大的触爪轻轻一滞，亚利士有了喘息的机会，飞快的逃远了一些，默念咒语隐身，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躲了起来，他需要恢复一些体力。
　　海怪疑惑的望着空旷的四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亚利士的胸膛轻轻起伏，脑子里不断回想刚刚的情景，有了主意。
　　休息好之后，他再次出现到海怪的面前，小心翼翼的靠近他，开始呼唤触爪的名字：“康坦斯丁，伊丽莎白，尼古拉斯……”
　　每念一个名字，海怪的眼睛就清澈一分，慢慢的从懵懵懂懂，渐渐清醒、澄澈，一双漂亮的金色兽瞳，一眨不眨的望着亚利士，含着迷茫与疑惑。
　　“克拉伦斯？”亚利士小心翼翼的问，“认出我来了吗？”
　　海怪缓慢的点了点头，嘴里发出奇怪的嚇嚇声，亚利士蹙眉，难受的捂住耳朵，克拉伦斯看出了他的不舒服，紧紧闭上嘴。
　　亚利士松了口气，仰头望着海怪，慢慢的靠近它，摸了摸它的脑袋，轻声询问道：“怎么没有变回来？变不回来吗？”
　　克拉伦斯再次点了点头。
　　亚利士叹了口气，转过身，冲着极远方的乔休尔招了招手。
　　崽崽眼睛红红的还没有恢复，心情却截然不同，他兴奋的高高跳起，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一脑袋撞上了海怪，往后一弹。
　　小触爪挥舞着轻巧落地，乔休尔灵活的翻了个身，站上了广阔如月球表面般的海怪皮肤，快乐的在上面蹦哒。
　　亚利士：“……”
　　克拉伦斯：“……”
　　亚利士望着活蹦乱跳的乔休尔，忧愁了起来，他道：“现在我们想一想，该怎么让你变回来。”
　　亚利士与克拉伦斯一边交流，一边使用各路魔法，试图让克拉伦斯变回来，但一点作用都没有。
　　克拉伦斯思考片刻，用触爪圈出一个拱形，指了指某个方向，亚利士仔细想了想，读懂了克拉伦斯的肢体语言：“去珊瑚洞穴？”
　　克拉伦斯点头，做了个翻书的动作，亚利士悟了：“好，我这就去找找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克拉伦斯摇摇头，触爪指了指岩浆，示意如果离开，岩浆会随着它一起蔓延。
　　亚利士无奈，只好一个人回去寻找办法，乔休尔玩“跳跳床”正玩得正开心，被他留下来陪伴克拉伦斯。
　　亚利士回到珊瑚洞穴，一本本的翻阅书籍，没有一本书写到海怪该如何变回来，他画了个水镜，想要和克拉伦斯交流一下。
　　本来无法连接的通信水镜，此时有了反应，克拉伦斯在水镜那头直直的望着他，硕大的眼睛里带着询问。
　　亚利士明白过来，之间无法沟通，是克拉伦斯外溢的血脉力量导致，未经允许不可窥视，现在克拉伦斯清醒过来，通讯水镜也能正常使用。
　　“书里找不到适合的办法，你和他们的情况都不一样。”亚利士解释道，他想了想，询问道，“婆婆最了解你的情况，有没有留下什么讯息？”
　　克拉伦斯略微一顿，望着自己庞大丑陋的身体，附着在周身的滚烫岩浆，他想到了压抑岩浆的红色药丸，还有能让他变身海怪的墨绿色药水。
　　巨大的海怪费劲的用触爪模拟出各种情形，亚利士望着他，玩了一会儿你画我猜的游戏，总算明白过来。
　　亚利士找了找储物戒，里头的红色药丸还有很多，至于墨绿色的变身药水，他找遍了整个房间，终于搜刮出几瓶，在储物戒里放好，一起带去深海监狱。


第76章 恍如隔世
　　服用了红色药丸,海怪周身的高温明显消退，岩浆也慢慢褪去，渗进克拉伦斯的皮肤里,只留下蜿蜒的地面裂痕。
　　墨绿药水,克拉伦斯吞下后没什么反应。亚利士思忖片刻,取了小半瓶分析成分,发现这并不是什么变化药水,而是一种特殊研制的释放药水，它能够短暂的让克拉伦斯恢复海怪的模样,但没有办法让他变回来。
　　“我们可以尝试着逆推。”亚利士若有所思的道，他的魔药学学的还不错,“我回珊瑚洞穴找一找相关书籍,研究一下，要是能找到原始配方就最好不过了。”
　　克拉伦斯点点头，深海监狱与珊瑚洞穴的距离很远，亚利士为他来回奔波,一刻不停歇,实在是太辛苦了。
　　如果不是他粗心大意中了赛亚娜的圈套，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
　　克拉伦斯愧疚又懊恼，心里还带着一种紧迫感。
　　再过六天，群星即将归位,那个怪物，他生理上的父亲,就要降临这个世界。
　　他现在激发了血脉的力量,却无法变回八爪人鱼，连力量都不能收放自如，他真的能够打败那个家伙吗。
　　克拉伦斯有些焦虑,他的触爪不由自主的在地上轻轻滚动，轻而易举的碾碎了岩石，卷起了巨大的波涛。
　　他现在的身体过于庞大，与海面之下的冰山相比有过之而不及，仅仅一根触爪足足有两三米宽，长度有几十米，微微一挪动就会带起成吨的波浪。
　　亚利士猝不及防被让浪花推远，稳了稳身形，游到克拉伦斯的脑袋，手心轻轻的搭了上去，他道：“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乔休尔在海怪巨大的身躯上蹦蹦跳跳，玩的乐不可支，亚利士给儿子留了食物，叮嘱克拉伦斯，记得提醒乔休尔吃饭。
　　而克拉伦斯自己的午餐……由于体型问题，他只能自己解决。
　　亚利士要启程回到珊瑚洞穴，克拉伦斯恋恋不舍的望着他，想要唉声叹气，又怕海怪的声音太刺耳，伤害到伴侣和儿子。
　　身为海怪，做什么事都很费劲。无奈之下，克拉伦斯只能安静的盘踞在深海海沟里，做一座屹然不动的大山，放弃身体，冥想修行。
　　亚利士乘坐灯泡鱼的士，很快就回到了珊瑚洞穴，他翻了很久，还真找到释放药水的配方，他现在需要做的是不断逆推，调制出能让克拉伦斯恢复的魔药。
　　亚利士不断翻阅魔药书籍，计算逆推配方的公式、用量，并着手实验，调制魔药。
　　没有实验对象，亚利士也不太清楚魔药的用量如何才算正确，只能一点点尝试，他废了好大的功夫，才弄出一瓶看上去能用的魔药，准备带给克拉伦斯，看看效果如何。
　　“亚利士？亚利士！”珊瑚洞穴外传来了呼喊声。
　　亚利士将魔药放进储物戒，擦了擦手，走出洞穴。
　　洞穴外，贝壳人鱼米雅迪正焦急的张望着，看到亚利士的身影，总算松了口气：“还好你在家，我打海螺求助电话都打不通……”
　　海巫婆婆去世对克拉伦斯打击很大，所有海族都清楚这一点，也没敢催克拉伦斯走马上任
　　前两天海底地震，许多人鱼受伤，可他们不愿意麻烦新任海巫，连求助电话都不敢打，随便挖点草药，绑个海藻绷带敷衍了事。
　　米雅迪也是如此，他本来不想打扰，但这件事和亚利士有关，他又受人之托……米雅迪犹豫的问道：“你认不认识两个叫德鲁、伊鲁的人类？”
　　亚利士愣了愣，听到这两个名字恍如隔世……这不是他曾经的两位侍从吗？
　　米雅迪见他认识，松了口气，继续道：“这两个人类自称是你的随从，想要找你……”
　　米雅迪简单解释了下事情经过：“他们骑着龙在海上盘旋，隔壁大陆的巨龙正好路过，抓走了他们的坐骑……这两个人类掉到水里的时候，有几条人鱼正在看戏，随手救了他们……他们就在你的那个海岛上，说是专程来找你的，无论如何都要见你一面。”
　　亚利士耐心的听完，沉默片刻，道：“现在不太方便，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米雅迪呆了呆，他的预想中，有朋友来访——说不定是来解救亚利士脱离邪神的魔爪——青年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会蹙着眉拒绝呢。
　　亚利士看出了他的疑问，直言道：“手头有很要紧的事……等我解决了这件事，我会去找他们的。”
　　米雅迪欲言又止，也不好再强求，毕竟他只不过是个通风报信的。
　　不过离开之前，他还是强调道：“他们就在海岛上，说是不见到你就不会离开，你要是想见他们，可以瞒着克拉伦斯偷偷的见。”
　　亚利士哭笑不得，等米雅迪离开之后，他的笑容消失，眉宇间含着忧愁。
　　怎么会这时候来，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不对，来的正是时候。
　　亚利士望着桌案上铺好的纸，想起了自己写了好几页还没有写完的信。
　　可以拜托德鲁他们把信带回去，解决了黑暗中的那个怪物，他会带着克拉伦斯和崽崽，一起回去看望父亲。
　　见到可爱的乔休尔，父亲一定会很高兴吧。
　　亚利士折返回深海监狱时，克拉伦斯正在修行，他感觉到伴侣的气息，立马睁开眼，抖了抖身躯。
　　呼呼大睡的乔休尔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坐在粑粑的背上茫然的环顾四周，忽然看见了亚利士的身影，他快速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扑进亚利士的怀里：“麻麻……”
　　亚利士把崽崽抱起来，摸了摸他的脑袋，问：“有没有乖乖吃饭？”
　　乔休尔“啊”了一声，露出惊讶的表情，显然是忘了。
　　亚利士忍不住望向克拉伦斯，想要埋怨两句，一抬头，看见自家伴侣那庞大无比的身躯，翻车鱼般巨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可怜又可怖，一时间也不忍心再责备了。
　　克拉伦斯维持海怪的状态，已经有三天时间了，他这么巨大的一坨，衬托着伴侣儿子只有拇指那么小，实在很是寂寞。
　　此时，看到亚利士抱着崽崽，克拉伦斯无比想加入他们。他抬起触爪，想要轻轻蹭一蹭伴侣，用腕足代替自己，体会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感觉。
　　可是，他的触爪太大了，明明是再小心不过的动作，还是把亚利士碰了个踉跄，摔倒在地。
　　触腕代表维多利亚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亚利士毫不在意的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不经意的扯了下衣摆掩盖擦伤，抬起手摸了摸维多利亚，轻声安抚道：“没事，不要紧的，是我自己没站稳。”
　　克拉伦斯默默的收回触爪，有一些沮丧。
　　亚利士望着巨大到仰头看都脖子酸的海怪，正琢磨着如何安慰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研究成果。
　　他从空间戒里摸出药瓶，里头盛着淡蓝色的药水，随着动作轻轻波动。
　　亚利士：“我配好了药水，你要不要试试？”
　　克拉伦斯总算打起了精神，张大嘴，示意亚利士喂给他。
　　亚利士望了望恍若天坑、深不可测的血盆大口，顿了顿，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没由来的害怕。
　　他定了定神，游到海怪的嘴边，将只有手掌大小的药剂，倒了进去。
　　这简直就像是往无底洞里倒一滴水，往正常大小的嘴里喂一颗芝麻，微不足道，不痛不痒。
　　亚利士才意识自己的错误，有些懊恼。
　　克拉伦斯要合上嘴，用爪子轻轻触了触亚利士，对方回过神来，连忙旁边一躲。
　　大口的海水混着药液吞了下去，克拉伦斯耐心的等了一会儿，没有反应，他摇了摇头。
　　“可能是用量太少。”亚利士有些失望，但并不气馁，认真分析原因，“我至少得准备一吨的药水，希望到时候能起作用。”
　　克拉伦斯听着吨这个量词，无比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巨大，不由得悲从心起，默默伤感。
　　“没事的。”亚利士感受到了克拉伦斯的沮丧，就近摸摸他的大触爪，“会变回来的。”
　　亚利士还记得药剂配方，他想了想，撸起袖子，从储物戒里掏出药材，就地调制魔药，真的配了一吨的药水，咕咚咕咚的给克拉伦斯灌进去。
　　克拉伦斯合上嘴，囫囵吞下，这会他总算尝到这药水的滋味，苦中带着淡淡的甜，滋润着口腔。
　　起作用，快点起作用。
　　他不想成为怪物，他想要变回去。
　　克拉伦斯在心中一遍遍的默念，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体毫无变化，他的心也渐渐变凉。
　　难道就这样一辈子吗，他难道连自己的力量都控制不住吗。
　　克拉伦斯不由得怒气横生，心底燃起一团火焰，噼里啪啦作响，由内而外的燃烧，从心脏到血管，不断淬炼，一遍遍摧残着他的耐心与理智，泛起丝丝疼痛。
　　忽地，血液沸腾起来，克拉伦斯明显的感受到身体的变化，过于庞大的力量在压缩，折叠，收敛，反反复复，最终溶于骨肉。
　　恍神之际，他的耳边传来亚利士的惊呼：“克拉、小克拉，我们成功了！”
　　魔药终于发挥了作用。


第77章 强买强卖
　　重新恢复八爪人鱼的模样,克拉伦斯心口的大石总算落地，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触爪，用力舒展,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咯咯作响。
　　康坦斯丁无比熟稔的卷上了亚利士的腰,亲昵的蹭了蹭,亚利士笑着捏了捏它的触尖,总算松了口气。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这些熟悉的触爪时，笑容一僵,自责的蹙起眉头——菲利普居然还没有长出来。
　　克拉伦斯注意到他的视线，不自觉用手挡了挡,下一刻,他发觉自己的动作太过刻意，若无其事地挪开手，指了指触爪缺口的鼓包，解释道：“菲利普发育慢,已经长出来一点了,但不太好看。”
　　菲利普为什么发育缓慢，克拉伦斯也不清楚原因，但他能感觉，菲利普一直沉睡在他的意识深处,经过神力的滋养，已经有隐隐清醒的趋势,相信过不多久,他的交接腕就能再长出来。
　　用康坦斯丁来代替，也没什么差别……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亚利士有杏生活了。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克拉伦斯忙于修行复仇，亚利士则帮助他处理家事，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卿卿我我。
　　克拉伦斯望着伴侣眉宇间的忧愁，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可是，大仇未报，危险将至，他没有时间浪费在情爱上，等到他为婆婆报仇雪恨，解决完一切纠葛，他一定会把两根交接腕都用上，好好满足亚利士的需求。
　　“克拉？小克拉？”亚利士伸出手，在克拉伦斯面前晃了晃，唤回对方的注意力，“吃晚餐了。”
　　海鲜鱼羹，碳烤吐司，芝士焗饭，拌鱼子酱……亚利士也是难得有心思，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克拉伦斯又埋头修炼，一日三餐都是以简单为主。
　　但克拉伦斯这三天茹毛饮血，乔休尔调皮贪玩忘记吃饭，亚利士就盘算着一家人一起吃顿好的，弥补一下。
　　乔休尔左一口吐司、右一口鱼羹，像小松鼠一样，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脸上还粘着点鱼籽。
　　亚利士替崽崽擦了擦脸，一转头，克拉伦斯一直望着他，皱眉道：“怎么不多吃点？”
　　亚利士：“我吃饱了。”
　　他是正常人类的食量，但有身边这对父子衬托，就变成了小鸟胃。
　　克拉伦斯闻言，忍不住摸摸伴侣的肚子，确定是鼓鼓的，才信了亚利士的话，放心下来，称赞道：“今天的晚餐很美味……有什么烦心事就直接告诉我，不要憋在心里。”
　　亚利士愣了愣，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有这么明显吗。
　　亚利士本来不想让伴侣分心，但仔细想想，隐瞒或许更为伤人，他决定坦白：“德鲁、伊鲁，来找我了。”
　　克拉伦斯拧起眉毛：“什么鲁？”
　　“德鲁伊鲁，他们是我过去的侍从，你以前见过他们的。”亚利士解释道，“估计是我父亲派来的，他们就在海岛上，我得见他们一面，好让他们安心。”
　　克拉伦斯顿了顿，努力回想，总算有了点印象，不悦道：“怎么这个时候来？”
　　亚利士听出了克拉伦斯的不乐意，以为他仍然心存芥蒂，安抚道：“放心，我不会去见他们的。”
　　克拉伦斯对亚利士并没有不放心，他不担心亚利士会离开，他只是觉得这两个人碍事，让亚利士分心。
　　他的伴侣已经够忙的了，忙着料理各种事物，忙着照顾调皮的乔休尔，忙着担心他的安危。
　　现在，他们不打招呼就出现，又要占去亚利士的注意力，分散他的精力，亚利士未免太辛苦了。
　　克拉伦斯不情不愿，但认真想了想，终究还是松了口：“你去吧，早点回来。”
　　亚利士意外的看着他，他还以为克拉伦斯会很介意。
　　“可以带着乔休尔一块儿去，”克拉伦斯是有一点介意，特意提醒他，“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
　　克拉伦斯倒是想跟着亚利士一起上岸，给碍事者一个下马威。
　　但是，他的血海深仇还没有报，最大的威胁还没有解决，如果不专注于修行，被其他的事情分心，可能会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
　　亚利士怔怔的点点头，心想，带上崽崽？也好。
　　让乔休尔认一认人，德鲁伊鲁也能向父亲转述崽崽的存在，好让父亲有个心理准备。
　　天色已晚，亚利士准备次日再去探望过去的部下，他早早就回房间睡觉了。
　　克拉伦斯则回到练功房继续修行，不知为何，他的情绪上有些焦灼，一直无法进入状态。
　　他正烦躁着，忽然眼皮子一跳，感觉到有一股气息，无声无息的靠近。
　　克拉伦斯眉头紧皱，抬起头看向窗外，只见窗外飞来一团蓝色的水雾，落在屋子里，幻化成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
　　克拉伦斯认出来了，是海神，他血缘上的外祖父，但他对这位外祖父仍然很是厌恶。
　　即使知道婆婆崇拜她的父亲海神，但海神把他的女儿献给邪恶的界外神，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克拉伦斯不耐烦的道：“你来做什么？”
　　海神沉稳的望着他，评价道：“孩子，你的心不静。”
　　“……即将与难以战胜的怪物决一死战，没有谁能够心平气和。”
　　克拉伦斯抬眼与他对视，面不改色的回怼道：“如果拥有了你的力量，我的心就能平静下来，外公。”
　　海神：“……”
　　最后的称呼，是克拉伦斯故意恶心海神，没其他意思。
　　但是，海神听到了这称呼，神情意外的柔和了下来，目光慈祥。
　　他安静的望着克拉伦斯，眼神里没有丝毫责备，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觉得海族值得延续吗？”
　　克拉伦斯心想，这是什么破问题。
　　他本来不想回答，脑海里却不受控制的闪过婆婆对海神崇敬的神情……
　　克拉伦斯顿了顿，沉声道：“……海族已经存在，就会一直延续，没有值不值得一说。”
　　“你说得对。”海神沉默片刻，“我不后悔我所做的一切，有些牺牲是值得的。波尔娜的事，我只能说抱歉。”
　　提什么不好，偏偏提这件事，这一句话就点燃了克拉伦斯的怒火，粗壮的触爪纷纷蠕动起来，用力摔打着地面，张牙舞爪。
　　克拉伦斯怒气冲冲，刚想要发作，就听到海神说：“你是我的外孙，海神的力量理应由你继承，这是早晚的事，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克拉伦斯眉头紧皱，身形顿住，直直的望向海神，不明白他到底有什么企图。
　　“这件事对你来说不会是坏事，你只要记住你说的话，海族会一直延续。”
　　海神平静的看着他，淡淡的道：“继承了我的力量，就继承了海神之位，你必须穷尽一生守护这片大海，以及大海里的所有生灵。”
　　“我有这么伟大吗？”克拉伦斯嗤笑一声，打断他的话，“外公，你必须把力量给我，否则整片大海都得完蛋。”
　　“小克拉，我知道你是个有责任心的好孩子，即使你百般否认。继承了海神之位，我相信你会将大海治理的很好，这一点我完全不担心。”
　　克拉伦斯心中十分抗拒，想要恶语相向，却在海神的身上看到了他母亲的影子，那些坏话梗在喉咙里，完全说不出来了。
　　海神静静的注视着克拉伦斯，神色坚定，仿佛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他的身上：“我会自愿让出海神之力，毫无保留。获得这份力量之后，你将会沉睡三日，待完全融合海洋之力，你将会为海族出征，与那位……决战到底。”
　　说着，海神忽然伸出手，从心脏里挖出一团蓝光，迅速按进了克拉伦斯的胸口。
　　这速度太快，克拉伦斯没来得及反应，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眨眼间就昏睡过去。
　　昏睡的前一秒，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靠，强买强卖。
　　亚利士早早的起了床，做好早餐，他敲响练功房的门，没有回应，有些疑惑，推门而入，看到克拉伦斯还在冥想……不，不是冥想，他的触爪是软的，更像是睡着了。
　　亚利士张了张嘴，准备叫醒克拉伦斯，但转念一想，他写了一张纸条，压在桌案上，悄无声息的退出房间。
　　这么多天一直在修行，克拉伦斯一定很累吧，偷懒睡个觉也好。
　　亚利士带着崽崽出门，龙崽屁颠屁颠的跟在他们身后——不，已经不能称之为龙崽了，经过这么多天的放养，这条宠物龙成长的飞快，已经有一个亚利士那么高，拍拍翅膀都能飞上蓝天，是条少年龙了。乔休尔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布鲁托。
　　此时，乔休尔撒着娇不想走路，赖在布鲁托的身上，触爪缠着小龙的脖子，像小孩骑马一般，调皮得很。
　　布鲁托从小看着乔休尔长大，虽然是作为宠物养在家里，但它一直把自己当做家里的一份子，非常有带崽的自觉，对乔休尔十分宠溺，任由对方胡作非为。
　　宠物海龟也跟了他们一路，因为在岸上爬得慢，所以它只将他们送到了海岛边缘，就折返回了海里。
　　亚利士好久没有上岸，突然裸露在空气中，还真有些不适应，他施了个干燥魔法，为自己崽崽和小龙除去湿气，踏上了海岛。
　　沙滩上隐约有人类活动的迹象，但没有见到人影。
　　亚利士琢磨着，德鲁伊鲁应该会暂住在他和克拉伦斯留下的小木屋里，于是带着儿子和小龙，沿着玛格丽特花的小径，往森林深处走去。
　　灌木丛里传来一些动静，一只惊慌失措的海鸥跃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位乱糟糟的鸟窝头青年。
　　青年恶狠狠的往前一扑，抓住了海鸥，他的侧脸有个酒窝，表情再怎么凶狠也看着很可爱，一边残忍的为海鸥拔毛，一边不断咽口水道：“总算抓到你了，饿死我了！”
　　亚利士忍不住扶额，轻声唤道：“伊鲁。”
　　青年肩膀一抖，狂喜地望着他，把海鸥一扔，热情地迎上前，就要来个拥抱：“殿、殿下，是殿下！”
　　亚利士看着脏兮兮的部下，一不小心洁癖发作，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伊鲁表情一僵，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整理衣服。
　　他穿着一身骑士服，看样子穿了好几天，怎么整理都皱巴巴的，腰上还别着一把剑。
　　伊鲁一边随手拍掉身上的脏东西，一边抬头不断看向亚利士，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脸上乐开了花：“太好了殿下，您还活着……”
　　一阵脚步声传来，德鲁跟在伊鲁的身后，也走了出来，他还是利索的金发板寸，同款骑士服，但是仪态比伊鲁好多了。
　　他见到亚利士，严肃的神情缓和了不少，躬身行礼道：“殿下。”


第78章 是自愿的
　　久别重逢,看到自己过去的主人安然无恙，德鲁伊鲁心里都很激动，很想了解一下主人的境况。
　　伊鲁个性活泼,话不过脑子的询问道：“主人,那只八爪……”
　　伊鲁的话说到一半,谨慎的德鲁连忙捂住他的嘴,警惕着四周的环境,他担心那只凶恶的八爪人鱼会藏在暗处袭击他们。
　　岂料，可怕的大八爪人鱼没看到,却看到了一只小八爪人鱼
　　他拥有一头棕红色的短卷发，漂亮的金色兽瞳一眨又一眨,怯生生躲在王子殿下的身后,又探出一点脑袋，好奇的望着他们。
　　他的身下还骑着一只胖乎乎的小龙，困倦的打了个哈欠，喷出一团带着火星的龙息,熄灭在空气中。
　　亚利士察觉到他们的目光,转过身抱起乔休尔，主动举到他们面前，毫不避讳的开门见山道：“这是我和克拉伦斯的儿子。”
　　德鲁&伊鲁：“……”
　　两位部下感觉到三观受到了冲击。
　　先不说人类男性会不会生孩子，他们高傲的王子殿下,居然愿意雌伏在可怕的八爪怪物的身下，还为对方诞下子嗣,生出了一只小八爪怪……
　　“殿下,您是被迫的，对吗？”伊鲁又心疼又气愤，他忠心耿耿的道,“虽然我们失去了龙，但我们愿意付出生命，一定要让你逃脱那只八……”
　　亚利士摇摇头，打断他的话：“我是自愿的。”
　　伊鲁因为这句话哑了火，他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他的主人。
　　亚利士静静的望着他，重复道：“我是自愿的。”
　　伊鲁梗着脖子，气的面红耳赤，敢怒又不敢言，憋着实在难受，他不明白主人为什么被一只八爪人鱼迷了心窍。
　　他们的王子殿下是一个充满野心的事业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不是躲在海岛上，雌伏于八爪怪。
　　人生轨迹被改变，王子殿下一定会竭尽全力回到正轨，而不是麻痹在平静的村野生活当中，浑浑噩噩的度过一生。
　　德鲁也是皱起眉头，直言不讳道：“殿下，过去的您不会做出这么愚昧的决定。”
　　“什么叫愚昧？粗茶淡饭就叫愚昧？”亚利士淡淡的反击道，“我只是不再追求金钱、名誉、权利，这样就叫愚昧吗？”
　　德鲁哑口无言，半晌才道：“那您也不能自困囹圄，你明明有更广阔的天地和未来……”
　　“脚长在我身上，我想走随时都可以，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暂时不能离开。”
　　克拉伦斯的身世太过惊骇，亚利士并不想透露给属下，他只是道：“等所有事情都解决之后，我会带上克拉伦斯和崽崽，一起去看望父亲。”
　　德鲁伊鲁齐齐看向他，皱着眉头，满脸的不信，以八爪怪的古怪脾气，他会让殿下重新回到人类世界？不可能的事。
　　伊鲁略显激动，他觉得一定是可恶的八爪人鱼迷惑了他英明神武的主人，让他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殿下，不要被八爪鱼怪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德鲁也是相同的看法，他觉得主人的人格已经被驯化，再没有独立生存的斗志：“殿下，你已经为了所谓的家庭抛弃自我。”
　　亚利士看着他曾经的部下，十分的不理解：“成为德高望重的魔法师，继承贵族的爵位，经营无尽的财富，我的未来就这么片面吗？”
　　在海里经历了这么多生死之事，亚利士都快忘记了自己过去是多么的奢靡，充满虚荣心。
　　他过去眼里只有金钱权力地位，不断追逐，为了这些虚无的东西不择手段，可是他真的快乐吗。
　　生下崽崽，忽然变成老头子的时候，他突然想通了，那些东西都不重要了，他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安静的等死。
　　平淡无奇的度过一生，很糟糕吗？不，平淡无奇的度过一生是最好的结局。
　　没有烦忧没有纷争更没有痛苦，只有淡淡的快乐，比浮于物质上的幸福快乐多了。
　　后来，克拉伦斯为了他断去交接腕，让他恢复了容貌，亚利士的思想又变了。
　　他是一个很自私的人，他认为全世界都是自私的，但在这个自私的世界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愿意为你牺牲的爱人，你的所有目光都会被他吸引。
　　他是如此的特别，以至于你也在无形之间被同化了，愿意为了他做出牺牲，即使死亡也再所不辞。
　　有了这种觉悟之后，这种深刻的爱，就像一片大海，沉浸了你所有的感官，世间的一切都索然无味。
　　金钱权利地位，也变成了海里的泡沫，看似五彩缤纷，实际一戳就破，毫无半点价值。
　　亚利士忽然想通了一切，他望着义愤填膺的属下，坦然道：“我留下来，是因为我在乎我的家庭。我爱上了克拉伦斯，爱着我们的孩子，爱着关于他的一切。”
　　“我没有被克拉伦斯迷惑，更没有抛弃自己迷失自己。未来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我要在海洋上扎根，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大海上，我会发展出新的事业。”
　　亚利士已经下定了主意，清晰的表达态度，德鲁伊鲁不死心的又劝了一会儿，可再怎么劝也是白费功夫。
　　亚利士也没有耐心了，他上岸来主要是让部下安心，了解父亲的情况，让部下把写好的信带给父亲。
　　他打断了属下的废话，直截了当的问：“最近，我父亲过的怎么样？”
　　伊鲁成功被转移话题，聊起了安德鲁前亲王的近况，德鲁见扭转无望，放弃的劝解，加入新对话中，时不时进行补充。
　　亚利士安静的听完了全部，他有想过是父亲派德鲁伊鲁来找他的，但没有想到，父亲花光了家里的财产，买了两头龙，让他的两位部下出海，寻找他的下落。
　　“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
　　亚利士感动之余，更多的是心疼，他的父亲没了王位，还为了他散尽家产，那他父亲以后要怎么生活，大哥二哥一定会怒骂父亲偏心，父亲的下半辈子会很不好过。
　　“亲王，想让我们把您救回来。”伊鲁解释道，“依靠我们两个人的力量，肯定打不过那只八爪人鱼，多了两条龙，胜算就大多了。”
　　亚利士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流，他道：“可是你们的龙被兽人大陆的巨龙给带走了，父亲怕是要血本无归。”
　　德鲁伊鲁对视一眼，露出愧疚的神情。


第79章 龙神之子
　　德鲁伊鲁不知所措,在王子殿下的视线下，他们连头都抬不起来了，唾弃自己的无能。
　　说好了要救出王子,龙都丢了，怎么救？他们有何脸面回去见安德鲁殿下，简直无地自容。
　　亚利士望着他们，叹了口气，他在储物戒里找了找,找出一封厚厚的信、一袋鼓囊囊的珠子,递给他们，嘱咐道：“这些转交给我父亲，看到之后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信封里除了信,还有几个美容的魔法配方,他之前就跟克拉伦斯商量好了，担心一个不够，所以又写了几个。
　　珠子是夜明珠、海螺珠以及各种珍珠，他挑的都是一些人类大陆稀有的珠子，他的父亲是个识货的，一定能把这些珠子卖出好价钱。
　　德鲁伊鲁从小就跟着亚利士，亚利士并不担心两位侍从会监守自盗，不过出于谨慎,他还是布下了简单的魔法咒语，只有他的父亲才能打开这些东西。
　　亚利士知道，他决定留在海上的这一刻，德鲁伊鲁一定很不理解，心里有怨怼。毕竟他的侍从们也是出身于小贵族家庭，决定跟着他的时候,就把所有的前程都压在了他身上。
　　出于这个考虑，亚利士想过如何安顿德鲁和伊鲁，他叮嘱道：“我已经不打算回到玛希帝国，你们回去之后，把我的财产分一分，一人一半，继续经营或者转卖都可以。”
　　两位侍从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亚利士瞧着他们的表情，略显疑惑，问：“怎么了？”
　　伊鲁犹豫道：“您的财产……被杰克逊国王殿下送给了两位兽人。”
　　亚利士一呆，蹙眉：“为什么？”
　　他和这位堂哥的关系不远不近，不至于做得这么绝吧。
　　伊鲁：“两位兽人殿下解释说，那只八爪……克拉伦斯殿下，在抓走您之前，把您的所有产业都送给了他们……这只八爪怪压根就没想让您回来，您的所有东西随手就送给了陌生人。还好，两位兽人殿下深明大义，知道不该拿别人的东西，第一时间归还了回来。”
　　德鲁补充道：“这两位兽人是推翻了兽人奴隶制度的传奇人物，他们辗转找到我们的时候，我们也很诧异。”
　　亚利士沉默，这种事听起来像是克拉伦斯会干的事。他有些生气，但回想过去，是他先对不起克拉伦斯，这种事也没有办法说清谁对谁错。
　　亚利士淡淡道：“既然我的财产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你们的手上，你们就把它分一分吧，其他的事情不用在意。”
　　德鲁深深皱眉，他道：“殿下，八爪……克拉伦斯殿下瞒着您断您的后路，您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伊鲁也不理解的望着主子：“那只八爪鱼做的那么过分……殿下，您一点都不生气么？”
　　“这些事我回去会跟他算账。”亚利士平静的望着他们，“你们再说克拉伦斯的坏话，我就会生气了。”
　　两位属下顿时安静如鸡。
　　亚利士又问了一些事，比如那两位推翻兽奴制度的兽人，比如人类大陆现在的□□面，比如属下们在寻找他的路上有没有什么财产损失。
　　亚利士琢磨着得多给德鲁伊鲁一些补偿，他不在的时候，他们太辛苦了。
　　这一问之下，他才知道两位侍从在海上找了三个月，每座海岛都摸了一遍，愣是没找到他的踪迹。
　　前几天撞到巨龙，倒霉落了水，被人鱼们救了，他们摸着线索找过来，才发现这里还有一座岛。
　　亚利士若有所思，这座岛不小，紧挨着人类船只的航线，按道理说不应该找不着。
　　除非是克拉伦斯施了魔法，隐藏了这座海岛，才让他的部下不断碰壁。
　　克拉伦斯占有欲强，做出这样的事也不奇怪。
　　亚利士抿了抿唇，实际上，他是有些难受的。可一想到，克拉伦斯现在紧张的处境，他心底的一腔怒火又化成了一滩温水。
　　罢了，等一切事情都解决之后，再找克拉伦斯问这些事也不迟。
　　乔休尔听不懂大人们的话，和布鲁托自顾自的玩捉迷藏，已经摧残了一片玛格丽特花，伊鲁怕小主子受伤，一直跟在他身边。
　　伊鲁本来不太喜欢长着八只爪爪的小主子，可是细看之下，他发现乔休尔长得和亚利士很像，个性活泼又可爱，一点也不认生，还向他要抱抱。
　　伊鲁没绷住，满脸傻笑的看起了孩子。
　　德鲁去森林里捡柴火了。他和伊鲁三个月没好好吃饭，王子殿下听了之后，准备给他们做点吃的。
　　中午不回家，这件事还要跟家里说一声，亚利士画了个水镜，想跟克拉伦斯联系，发现水镜聚不起来。
　　他心头一凌，想着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他临时改变了主意，给部下们留了点食物，带着崽崽匆匆的回到了海底。
　　伊鲁望向主子离开，松了口气：“我就说，殿下，怎么可能会做饭？吓死我了。”
　　德鲁回头看了他一眼，淡定道：“殿下要是真做了午餐，你敢吃吗？”
　　伊鲁肩膀一抖，连忙摇头：“不敢不敢。”
　　亚利士不知道两位属下对他的厨艺是多么的不信任，他一入海就招了一条海豚的士，回到珊瑚洞穴不过一刻钟时间。
　　亚利士匆匆忙忙的推门而入，担忧的喊道：“克拉？克拉伦斯？”
　　练功房里，克拉伦斯安安静静的躺着，闭着眼睛，八只章鱼触爪还是软的，无论他怎么喊怎么摇，尝试各种魔法，克拉伦斯就是醒不过来。
　　亚利士有些害怕，手掌按住他的心脏，摸到一下下有力的心跳，明明什么事都没有，为什么醒不过来？
　　亚利士焦虑的咬住下唇，前几天还好好的，他也不知道该向谁寻求帮助，克拉伦斯情况特殊，问谁也不好使。
　　乔休尔在克拉伦斯的胸口蹦蹦跳跳，想把粑粑叫醒，可是粑粑一动也不动，乔休尔也疑惑了，他担心的望着亚利士：“麻麻，粑粑……？”
　　“没事，没事的。”亚利士轻声安慰，把崽崽抱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克拉伦斯的胸口，蹙着眉，望着一动不动的八爪人鱼，心里头十分忧虑。
　　三天后，邪神就要降临，克拉伦斯如果没有及时醒过来，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亚利士紧紧蹙眉，六神无主，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乔休尔抱抱麻麻，环顾四周，忽然发现哪里不对，扯着亚利士的衣角，咿咿呀呀：“麻麻，布、布鲁……”
　　亚利士回过神，恍惚间想起来，他把小龙落在了海岛上。
　　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如何唤醒克拉伦斯，没有心思管这些琐事。
　　小龙在海岛上也能自己觅食吧，还有他的属下照看着，应该没什么大事。
　　等等，小龙，巨龙，龙神之子……亚利士猛地站了起来，眼睛里有了神采。
　　听说兽人大陆的巨龙，是龙神之子。这是他能找得到的最靠近神明的存在，对于克拉伦斯的特殊情况，巨龙一定有办法。
　　不过，大家素不相识，巨龙凭什么帮他呢？
　　亚利士思索片刻，想到了小龙。
　　德鲁伊鲁听闻王子殿下要去寻找巨龙，自告奋勇的也要跟来。
　　亚利士：“不用了，我可以自保。”
　　伊鲁十分担心，硬要跟着去：“殿下，让我们在外头守着也行。”
　　德鲁单膝跪地，恳求道：“听闻这条巨龙十分残暴，好食幼崽，我们可以留在外头，保护小主人。”
　　——这条是米雅迪提供的小道轶闻，不知真假。
　　亚利士从来不相信荒谬的传言，刚想要拒绝，转念一想，他准备把小龙主动归还给巨龙，以获取唤醒克拉伦斯的情报，带上德鲁伊鲁，还可以顺便做个人情，让他们给巨龙道个歉。
　　这事有些理亏，龙骑肯定是要不回来了，不过，他准备把以前制作好的船只送给他们。
　　要是返程再遇到龙，道了歉赔了罪，也不会被刁难。
　　三人搭乘海豚的士，来到兽人大陆，巨龙的栖息地就在大陆的边缘，崎岖悬崖围绕的沟谷，悬崖边上停着一群长了翅膀的鸟人——他们长的和天使十分类似，被称为鸟人，主要是因为翅膀五颜六色。
　　伊鲁迟疑道：“殿下，这……”
　　亚利士不动声色的颔首，轻声道：“没错，就是这里。”
　　一只白色翅膀的鸟人，从高处飞了下来，手里举着长矛，警惕道：“你们……”
　　他的视线略过长着八只爪的小人鱼，在小龙身上停顿，眼睛里闪过惊疑，急匆匆的飞了回去，像是汇报去了。
　　亚利士望着山谷上密密麻麻的鸟人，松了口气，对方主动汇报，免了他不少口舌。
　　不多时，两只黑色翅膀的鸟人朝他们飞了过来，做了个领路的手势：“请随我们来。”
　　亚利士一行人跟上。
　　几人穿过陡峭的山崖，进入了一片绿色的峡谷，青青草地，或大或小的龙翻滚在其间，好奇的望着他们。
　　乔休尔骑在小龙布鲁托的身上，惊奇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第一次见到草地，他有些兴奋，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跳到草地上打滚，学着大龙小龙一起翻滚，被亚利士制止了。
　　“要有礼貌。”亚利士把崽崽抱在怀里，摸了摸他的脑袋，深入龙族腹地，乔休尔骑着龙肯定不合适，他想了想，叮嘱道，“一会儿乖乖的，知道吗？”
　　乔休尔不明所以的歪歪脑袋，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亚利士忽然有些不忍心，把布鲁托送走，崽崽会很难过吧。
　　可是他没有办法，只能这样做了。


第80章 神子降临
　　亚利士以为,他会见到一只遮天蔽日的巨龙，然而没有。
　　巨龙殿下拥有完美的人类拟态，红发金瞳,棱角分明俊美非凡，如果不是身后一双火红的龙翼，亚利士可能认不出来，这是一条龙。
　　这里是峡谷草地的最中心，岩石堆砌的王座上,巨龙殿下手掌撑着下巴,懒懒的扫过一行人，见到布鲁托，他的眼皮子抬了抬,换了个坐姿：“第一次看到把龙送回来的。”
　　亚利士俯了俯身,行了个绅士礼，客气道：“这里才是布鲁托的家，拥有更多的同族，也利于他的成长。”
　　“不用说这些客气话。”巨龙微微皱眉，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他，视线落在他和乔休尔身上：“这么小的八爪人鱼……克拉伦斯的儿子？”
　　亚利士诧异的抬起头，小心翼翼的问：“您认识我的伴侣？”
　　“不认识,但知道。”巨龙殿下微微皱眉，露出鄙夷的神情，讥讽道，“海神那老不死利用自己的女儿，和界外的邪神做交易，这件事可太出名了。”
　　德鲁伊鲁没听过这事儿,露出疑惑的表情，亚利士拧着眉毛，很想让巨龙闭嘴，克拉伦斯的私事就这样被大庭广众说出来，实在是太糟糕了。
　　他想了想，转身对侍从们道：“你们先退下，带着乔休尔、布鲁托到附近逛一逛，我和巨龙殿下有要事相商。”
　　德鲁伊鲁没有怀疑，依言照做。
　　巨龙瞥了一眼白白胖胖的小绿龙，勉为其难勾勾手，建了一个独立结界，保证谈话的隐私性，他开门见山问：“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的伴侣忽然陷入沉睡，我叫不醒他。”亚利士道，“三天之后，邪神降临，祂的目标就是克拉伦斯，如果让祂得逞了，整个世界都会陷入黑暗中。”
　　“自食恶果。”巨龙嗤笑一声，无所谓的摊手，“这事儿我管不了。”
　　亚利士紧紧蹙眉，看不惯巨龙轻薄的态度，他沉声道：“这件事是真的，没有人能够明哲保身，您身为龙神之子，想必比我更清楚。”
　　“我是清楚啊，但是，我更清楚海神是怎么把兽神当猴耍，把兽人族玩弄于股掌，轻轻一推，就将兽人族推进绝境……作为兽人族的一员，我凭什么要帮海神的子民？”
　　亚利士一呆，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
　　巨龙冷笑一声，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继续道：“还有你们人族的神子安其罗，斩杀了我的父兄，我不跟你计较，已经算是很大度了。”
　　亚利士愣愣的望着他，张了张嘴，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
　　千年以前，兽人族和人族大战，危难之际，神子安其罗降临世间，他代表人族，斩杀了无数兽人，用计迫使兽人战败，扣下所有女性兽人和兽人小孩，逼迫兽人族签下了极其屈辱的奴隶契约。
　　所有伤害人类的兽人，自身都会受到加倍的报复。那个时代太混乱了，反噬而亡、被虐待致死的兽人比比皆是，他们不得不给人类做牛做马，不平等条约长达千年之久。
　　为求生存，兽人残部苟延残喘的远渡重洋，来到了兽人大陆，这一过就是千年。
　　幸运的是，前些日子，两位漂洋过海的兽人，登上了人类大陆，推翻了千年的兽奴制度，世界的天平得以恢复。
　　亚利士斟酌片刻，将从部下那里得知的，兽人最近的变革，全部转述给巨龙。
　　巨龙看了亚利士一眼，情绪有所缓和，他重新坐回王座，手指摩挲着扶手上的饰物，似乎在消化这个好消息。
　　亚利士耐心的等了等，等巨龙消化完毕，他小心翼翼的道：“大人，您刚刚提到海神……？”
　　巨龙面无表情道：“海神，这个世界上最卑鄙无耻的老不死。”
　　亚利士：“……？”
　　“海神和兽神创造了新物种，不止兽人，还有海族的人鱼，双方都有受益。”
　　巨龙心中似乎有一口恶气不吐不快，他咬牙切齿道：“创世神注意到这里的不寻常，海神就把兽人族推出去跟人类争斗，引走创世神的注意力，兽人族承受了巨大的损失，海族躲在海里安然无恙，好一个声东击西。”
　　巨龙说到最后，表情略显狰狞，嘲讽道：“我再没有见过比海神更会算计的神，兽人族屈辱千年，都是被他害的！”
　　亚利士：“……”
　　他本来想问一下，如何联系海神，有什么办法唤醒克拉伦斯，没想到一不小心听到了这么一个劲爆历史。
　　巨龙如此痛恨海神，亚利士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可时间不等人，他不得不硬着头皮问：“您知道该如何联系海神……？”
　　“不知道。”巨龙表情很凶，语气很冲。
　　亚利士：“……”
　　问不出东西等于白跑一趟，亚利士有些后悔。
　　但是，这件事已经做了，就得有始有终，他向德鲁伊鲁招手，让人给巨龙道歉，并献上一些亮晶晶的玩意儿，给巨龙赔罪。
　　巨龙冷哼一声，看起来很不领情，手指却忍不住捏着珠子把玩，不着痕迹的把东西收走。
　　乔休尔哭哭啼啼，压根就不想走，布鲁托还留在这里，他才不要走。
　　亚利士没办法，只能擦擦崽崽的眼泪，耐心的和儿子解释原因：“布鲁托是一条龙，它要跟龙生活在一起，不能跟我们一直在海底，龙就是龙，应该翱翔在天空，不能扭曲自己的天性，跟我们呆在海里，龙就是龙，成不了鱼的。”
　　乔休尔泪眼朦胧看着麻麻，似懂非懂，他转过头，恋恋不舍的望着布鲁托。
　　这只小绿龙有了同族非常高兴，玩的不亦乐乎，差点就忘了回家的事。
　　可一察觉到乔休尔的目光，布鲁托左看看右看看，居然放弃了同族，屁颠屁颠的跟到乔休尔身后，也准备回家了。
　　乔休尔立刻高兴的蹦了起来，八只小触爪缠绕上来，骑着布鲁托的脖子，像骑竹马那样摇来摇去，布鲁托也随着他的动作故意左摇右晃，两只小崽崽快乐极了。
　　巨龙见状，有些不悦，目光移向亚利士，希望他给个交代。
　　亚利士无奈的摊手：“这事儿我管不了。”
　　巨龙：“……”他总觉得这个动作、这句话，似曾相识……他是不是被嘲讽了？
　　布鲁托其实很想和同族一块儿玩耍，又舍不得乔休尔，心里左右为难，但它对亚利士一家更为熟悉，家里还有一只小海龟等着它，如何选择似乎显而易见。
　　亚利士瞄准了这一点，努力和巨龙谈判，最后两边都做出妥协，布鲁托白天来龙谷学习如何做龙，晚上回到海里和乔休尔住在一起，双方勉强达成共识。
　　走之前，巨龙随手丢给亚利士一本书，面无表情的道：“布鲁托的住宿费。”
　　亚利士有些疑惑，随手一翻，翻到了一条“如何解除睡眠症”的魔法，他惊讶的抬头，正要道谢，巨龙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
　　亚利士朝着巨龙的方向鞠了一躬，把书收好，带着儿子和侍从们离开。
　　走出峡谷时，亚利士远远看到，一位穿着亚麻布料的白衣男人，腰上挂着一把骑士剑，没有剑鞘，他正在和鸟人侍卫争论着什么。
　　忽然，男人察觉到亚利士的目光，转过头，仔细打量了片刻，居然直直的走了过来。
　　“这是一个人类，还是一个兽人？”伊鲁疑惑的挠了挠头，忽然盯住了男人腰间的剑，双眼发亮，“这把剑，这把剑……”
　　德鲁也看到了，棺材脸破冰，诧异的道：“极地精铁？”
　　亚利士瞬间反应过来，惊疑的望着男人。
　　极地精铁，削铁如泥，附带魔法属性，能够随着使用者的成长而提升等级。
　　十万金币都买不到十克精铁，有价无市，更何况一把剑的份量了，准备十亿的金币，都买不到一把极地精铁锻造的长剑。
　　不过，兽人大陆哪来的极地精铁？
　　亚利士正疑惑着，男人已经走到了面前。
　　对方简简单单一身亚麻白衣，却遮掩不住他的风姿卓越，身侧一柄银色长剑，头发是普通的栗色，一双黑色瞳眸却隐隐泛金，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股凌厉的圣洁感。
　　男人的音质偏冷，带着严肃的质感：“克拉伦斯的伴侣，亚利士？”
　　“是，是的。”亚利士忍不住有些结巴，他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仿佛在这个人面前，他就说不了谎话。
　　男人伸出手，虎口上带着练剑的薄茧，他言简意赅道：“我是安其罗，我要见你的伴侣。”
　　安其罗？安其罗！
　　亚利士睁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嘴里默念这个名字，频频回头望向自己的两位侍从。
　　德鲁伊鲁的脸上也充满了疑惑，安其罗这个名字非常少见，因为众神之神的儿子，神子，就叫这个名字。
　　基于尊重与敬畏，人类国度里，父母给新生儿取名，一般都会避开这个名讳。
　　当然，也有个别人脑回路不一样，自命不凡，执意要给儿子/女儿取这个名字，但凡用了这个名字，十岁以内必定早夭，冒名者则十日内暴毙。
　　所以，面前这位安其罗，是……是神子？
　　亚利士感到不可思议，且不说神子居然降临世间，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刚刚神子说了什么？他要找克拉伦斯，来找克拉伦斯做什么？
　　亚利士被冲击到了，思维有些浆糊，他还没有将疑惑问出口，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句三岁小孩都知道的话：只有世间出现灾祸的时候，神子才会降临。


第81章 终焉之战
　　传闻中,神子安其罗常常身着象征纯洁的白色亚麻衣，腰间一柄锋利的长剑。他只在世界陷入危难关头时出现，剑斩穷凶极恶的邪魔,维护世间和平。
　　亚利士学习的人族历史上都是这么记载的，然而听到巨龙讲述的那番话，他又不是很确定了。
　　立场不同，看世界的角度也不同。亚利士身为人族，也不能笃定安其罗是绝对正义的存在,只能说,神子代表创世神，也就是众神之神的意志。
　　此时，安其罗来找克拉伦斯,说明创世神已经预感到未来将要降临的灾难,所以派下神子前来救世。
　　——灾难。
　　亚利士立马就想到了克拉伦斯的父亲，那只无法形容、恐怖至极的怪物。
　　亚利士完全没见过祂的模样，只是听克拉伦斯描述，就感觉毛骨悚然，大脑钝钝作痛，想象不出这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他们至今不知道，祂的名讳，祂的模样,祂身在何处，更不知道祂的能力，祂的弱点，只能被动的等。
　　等到三天后，群星归位，海底升起伊夸之眼,那不可名状的恐怖邪神，将要降临于这个世界。
　　亚利士一想到这儿，太阳穴突突的跳，十分不安，他抿了抿唇，忍不住问：“安其罗大人，您是来帮助我们的吗？”
　　安其罗淡淡道：“我只是奉□□，为克拉伦斯增加一份筹码。”
　　亚利士微微蹙眉，不明白神子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他问：“您说的筹码是指？”
　　安其罗不愿多说，扫视四周：“克拉伦斯在哪？带我去见他。”
　　亚利士嘱咐德鲁伊鲁回海岛候命，自己抱着崽崽，领着神子，一起前往珊瑚洞穴。
　　路上，亚利士已经大致说明了情况，忧愁道：“克拉伦斯处于沉睡之中，我一直叫不醒他，您有什么好办法吗？”
　　“不是沉睡。”安其罗道，“昨日神殿之上，海神向父神申请卸任，说要把海神之位传给他的孙子。他身上的海神之力完全消失，想来已经传给了克拉伦斯……现在，克拉伦斯应该封闭了五感，正在消化这份力量。”
　　亚利士惊讶的望着安其罗，他就说神子为什么会突然降临，原来是海神提前上报，和上面通了气。
　　“那克拉伦斯什么时候才会醒？”亚利士有些忧虑，“只有三天了，三天之后……”
　　“明天就会醒来，到时候我会向他传达父神的旨意。”安其罗道，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过分担心，你……”
　　他的眉头突然皱了一下，望着亚利士，询问道：“你身上……”
　　亚利士迷茫的望着安其罗，疑惑道：“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安其罗的视线扫过小八爪人鱼，收回了手，淡淡道，“可能是我感觉错了。”
　　亚利士只感觉莫名其妙，他正要邀请安其罗进门，对方摆摆手，右手按着腰间的剑，跳上了洞穴上方的珊瑚林，盘着腿坐下，闭目养神。
　　亚利士不解的问：“您怎么不进屋？”
　　安其罗没有睁开眼，平淡道：“你的伴侣不会希望我进来的。”
　　亚利士：“……”
　　安其罗说的没错，克拉伦斯已经消化完了大部分的力量，隐隐感觉到了外界陌生的力量，虽然不具备威胁，但令他焦躁难安，加快了力量融合。
　　当晚，克拉伦斯就清醒过来，走出练功房，寻找亚利士的身影。
　　卧室里，亚利士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他习惯性的伸出手，搂住克拉伦斯的腰，继续睡。
　　克拉伦斯吻了吻伴侣的额头，与他并排躺下，刚盖好被子，他忽然见到亚利士惊醒般的睁开眼，转头盯着他，欣喜过望。
　　亚利士坐起身，摸了摸克拉伦斯的触爪，又摸了摸他的脸，关切的问道：“你终于醒了，力量融合的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克拉伦斯翘了翘嘴角，亲吻亚利士的额头：“我很好，不用担心。”
　　亚利士松了口气，想到什么，背部又挺直了起来，他道：“神子在外边，他有事找你，是关于……”
　　“明天再说，来得及。”克拉伦斯低下头，堵住亚利士的唇，他的手指一挥，房间的灯光熄灭，珊瑚洞穴被布下了一个严密的结界。
　　洞穴顶部，安其罗睁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年轻人啊。”
　　随着话音落下，他站起身，跳上海豚的士，主动离开海底。
　　次日，亚利士腰酸背痛的醒来，脸红扑扑的，不明白克拉伦斯为什么要在这种关头做这档子事。
　　“我想了很久。”克拉伦斯抱着他，触爪钻进了他的衣角，替他按摩腰背，“及时行乐。”
　　洞外传来叩门声，安其罗道：“该谈正事了。”
　　克拉伦斯黑着脸去开门，亚利士琢磨着神子昨天的态度，主动回避，叫崽崽起床。
　　克拉伦斯不耐烦道：“什么事？”
　　安其罗无视他的臭脸，开门见山的道：“以你现在的力量，击败那位邪神，胜算不大。”
　　克拉伦斯皱起眉头，与这位传说中的神子对视。
　　昨晚，亚利士已经把这位神子的事告诉他了，听起来是个挺厉害的角色。
　　不过，由于力量的提升，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这位神子的力量远不如他，只是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那位邪神，规则原本不允许他进入这个世界。”
　　安其罗解释道：“然而，群星归位之时，规则出现破绽，邪神将会降临世间。祂拥有创造与混沌之力，力量稍逊于父神，你现在的实力，不足祂的八成。”
　　克拉伦斯的脸色一沉，他有预想过自己的实力与那个怪物的差距，心底隐隐泛着焦虑，担心自己有去无回。
　　“父神降下旨意，暂借你两成的神力，灭杀邪神，与此相对的，你要立下神契——”
　　安其罗沉沉的望着他，握紧腰上的剑柄，斩钉截铁的道：“事成之后，献上半数神力，绝对服从众神之神的统治，永不背叛。”
　　克拉伦斯：“……”听上去是个亏本买卖。
　　克拉伦斯：“成交。”
　　只要能为婆婆报仇，只要能平安回到亚利士身边，即使牺牲一半的力量，也是值得的。
　　亚利士叫醒乔休尔，给儿子穿好衣服，犹豫着要不要抱崽崽去厨房找些吃的，克拉伦斯和神子在客厅谈事情，不好打扰。
　　忽然，有那么一瞬间，时间仿佛无限被拉长，又好似眨眼的功夫。那种微妙感，令亚利士感觉到分外迷茫，仿佛感官上的时间流速与现实出现了错层。
　　——他不知道，这是众神之神暂停了万物的时间，与克拉伦斯立下了神契，只为了那场终焉之战。
　　这一天的降临，比想象中来的迅速。
　　天空是暗黑色的，乌云密布，黑压压的恍若深夜；海是深红色的，赤藻飘浮，红艳艳的好似血海。
　　天空中没有雨，泛着淡淡的雾，灰沉沉，海面上卷着大片大片浪涛，海火山不安的喷发着浓烟，地壳下的岩浆蠢蠢欲动。
　　亚利士已经用魔法通知了所有海族，劝他们尽量去海岛上避难，鱼仆们也驱赶了大型鱼类离开深海地带，避免无辜伤亡。
　　克拉伦斯的思维触爪四处发散，顺着无边无际的海浪波荡，寻找着邪神的踪影。
　　忽然，他感觉到了一股股浓重的恶意，从某道毫不起眼的缝隙间，源源不断的往外溢，仿佛有什么东西将要破土而出。
　　克拉伦斯皱起眉头，几根触爪一甩，直直往那个方向游去，跟在他身边的亚利士一愣，连忙追了上去。
　　黑暗缝隙里，溢出了一股股具象化的恶意，它们化作一条条阴险狡诈的毒蛇，快如闪电的缠住过往的活物，如同腐蚀的毒液，飞快食糜血肉，在猎物的痛吟中，兴奋的昂起头颅，搜寻着下一个目标。
　　亚利士早早为自己撑起了屏障，一道恶意绕着他纠缠不休，凶狠的撞击着结界，未果，它恼羞成怒，化出狰狞的鬼脸，桀桀怪笑的张大了嘴，唤来数条同伴，挣扎着融为一体，变作一条丑陋阴险的鳄鱼，一口咬上了他的屏障。
　　咔嗞一声，结界屏障出现了微小的裂痕。
　　亚利士自诩实力已经是人类魔法师中的佼佼者，此时心尖一颤，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死死瞪着那条裂缝
　　几条恶意就有这么强大的威力，海洋里至少有几百万计的恶意，它们会造成多少生灵涂炭。
　　而恶意的主人，又该会是怎样难对付的存在，克拉伦斯的胜算能有多少，他真的能杀死这样的存在吗。
　　一道蓝光袭来，牢牢的包裹住他的周身，亚利士感受着熟悉的力量波动，心中一暖，这是克拉伦斯的手笔。
　　亚利士渐渐心安下来，克拉伦斯早已游得不见踪影，他摸了个大致方向，跟上克拉伦斯的脚步。
　　直到，远远看到了克拉伦斯化成的庞大海怪，亚利士停在原地，不敢再靠近。
　　浪涛声淹没了激烈的战况。
　　海怪巨大的触爪探入旋转的时空缝隙，与邪神的腕足撕扯在一起，蓝色的血液大滴大滴的落入海洋，一波波的晕开。
　　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时空缝隙，几根粗壮如天柱的湿滑触腕，从缝隙里强硬的挤了出来，卷曲着扭动着张牙舞爪着，它是褶皱的肉粉色，无毛，像农田里的蚯蚓。
　　只要看上一眼，从头皮到脚趾的发麻，大脑混沌，头晕目眩，像被脑虫蚕食了思维，难以思考。
　　亚利士用力甩了甩头，勉强稳住身形，他不敢再看，可是担心克拉伦斯的安慰，他忍不住又看上一眼，晕眩，缓过来之后，还要再看上一眼。
　　亚利士很清楚自己不应该来，克拉伦斯也不想让他冒险。是亚利士坚持要跟来。
　　“我知道自己实力不济，但看不到你，我心里会更害怕。”亚利士道，“我会保护好自己，很远很远的看着你。”
　　亚利士知道自己的承受范围在哪，他只能远远的瞄上几眼，再靠近几米，怕是承受不住。
　　安其罗看到了亚利士，自空中降至海面，停在他的身边，劝道：“不用勉强自己。”
　　亚利士喘着气捂着眼睛，笑了笑：“您不也是。”
　　安其罗紧紧盯着激烈的战场，拇指按住腰间长剑的剑锋，一滴鲜血顺着剑背缓缓流淌，渗入剑里。
　　极地精铁开始铮鸣，嗡嗡作响。
　　安其罗用力按住剑柄，脸上带着些许怒气，冷声道：“如此邪神，波塞尔也敢和祂做交易？真是疯了。”
　　亚利士愣了愣，反应过来，波塞尔是前任海神，克拉伦斯祖父的名字。
　　怪物与怪物之间的战斗，容不得他人插手，安其罗看了一会儿，紧紧锁眉，干脆不看了，他望了一眼亚利士，问：“小八爪人鱼呢？”
　　亚利士：“托其他人照顾了。”
　　这次的行动太过危险，单单靠德鲁伊鲁，没法护乔休尔周全，亚利士思来想去，将属下儿子连同宠物一起，暂时托付给巨龙寄养，并和克拉伦斯联手，在他们的身上布下了层层结界。
　　亚利士临走之前，伊鲁还忍不住问他：“殿下，您是要……”
　　亚利士：“我和克拉伦斯有重要的事。”
　　他用这句话搪塞了部下好几次，伊鲁的脸色有点臭，焦躁的在原地踏步，倒是德鲁隐隐有些猜测，冷静的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亚利士顿了顿，道：“挺麻烦的事。”
　　说完又敷衍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他不想向德鲁伊鲁透露太多，说的多了，不仅让他们担心，日后转述给他的父亲，父亲肯定会时时刻刻惦记着他的安危，劝他早日离开克拉伦斯。
　　可是他已经离不开了啊。
　　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钻进耳朵里嗡嗡长鸣，唤醒了亚利士的神智。
　　他定睛一看，克拉伦斯忽地双眼赤红，身形又壮大了几分，随便一根爪子居然比抹香鲸还要巨大，几根触爪蜂拥而上，疯狂的撕扯着裂缝，似乎要把逃跑的邪神千刀万剐。
　　明明是将要胜利的局面，安其罗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沉声道：“不对劲。”
　　亚利士胆战心惊，他也看出来了，克拉伦斯这情况，分明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仇恨控制住了大脑，隐隐约约就要丧失了理智。
　　倏忽间，海洋里毫无目的游荡着的数百万条恶意，突然有了方向，它们如同飞行的长箭般，统一冲着伊夸之眼的裂缝，飞射而去，层层叠叠的垒在一起，编织成一张巨大的黑网，牢牢的裹住发疯的克拉伦斯，奋力一推。
　　庞大到仿佛顶住天空的海怪，被迫挤进了缝隙中，滚落到界外的混沌之域。
　　恶意重新涣散成一条条泥鳅般的小鱼，拥挤着越过黑暗缝隙，旋转的黑圈逐渐缩小，开始缓慢的收拢。
　　亚利士全身的汗毛竖起，手指颤抖到抬不起来，不详的预感充斥了整个大脑。
　　“完了。”
　　安其罗瞳孔放大，掌心被利剑割破，他毫无痛觉，无意识的抹了把脸，鲜血在脸上抹出一片血污，怔怔的道：“界外对邪神有利，再加上海洋里被献祭的……”
　　“什、什么意思。”亚利士整个人都傻了，他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决堤，如同惊惶的小鸟，他的双手死死捂住了嘴，却捂不住喉咙里的呜咽，“克拉，克拉伦斯……”
　　“出不去，界内的生物去不了界外，没人能帮得上克拉伦斯。”安其罗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入海里，他茫然的看向伊夸之眼，“这场仗，败了？”
　　亚利士肩膀一抖，被“败”这个字惊醒，忽然发疯似的往旋转的缝隙游去。
　　一束光，透过黑压压的乌云，毫无征兆的落在安其罗的脸上，替他拭去污浊。
　　安其罗愣了愣，暗淡的眼中忽然浮现出一丝微光，抬起头望着那束独特的光，喃喃道：“父亲，我知道了。”
　　安其罗倏地飞了过去，抓住亚利士的肩膀，把人拽过来：“有一个办法。”
　　亚利士已经哭得泪眼模糊，听到这话，连忙用手背擦干净眼泪，哑着声音道：“什么办法？”
　　安其罗看到他这副模样，喉咙里哽了哽，忽然说不下去了。
　　亚利士用哭红的双眼，死死瞪着安其罗，紧紧拽着他的衣摆，仿佛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什么办法？告诉我！”
　　安其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悲天悯人的望着他，叹息道：“克拉伦斯的一根触爪，融入了你的体内，你可以去界外。”
　　“父神会把一小部分力量注入你的体内，你将成为一个容器。”
　　亚利士呆呆的望着神子，忽然懂了他的意思，蜷缩的背部渐渐挺直，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明。
　　“走进克拉伦斯的嘴里，化作力量，和他融为一体。”
　　安其罗：“你愿意吗？”
　　亚利士：“我愿意。”
　　通往界外的缝隙越来越小，时间不等人。
　　亚利士站在伊夸之眼的边上，摇摇欲坠，安其罗打出一道神力，环绕住亚利士的周身，确保他能够平安到达目的地。
　　亚利士感激的看了安其罗一眼，张了张嘴，似乎在思索措辞：“别告诉克拉伦斯。就说我厌烦了，我离开了。”
　　安其罗一顿，点点头，示意他放心。
　　神力护送着亚利士进入缝隙，他仿佛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抓紧时间道：“还有，请为我的部下带去一句话。”
　　亚利士微笑着，眼里带着一点晶莹的泪珠：“替我转告父亲，我是自愿的。”


第82章 世界角落
　　克拉伦斯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他的大脑混沌无序，进攻的招式混乱野蛮，仅凭着本能的力量,不断厮杀，胡乱吞噬。
　　但是，周围的恶意太多了，它们像粘稠巢穴的蜜蜂，腐烂房梁的白蚁,肮脏角落的蟑螂,源源不断的冒出来，肆无忌惮的爬满他的全身。
　　恶意不眠不休，前仆后继的攻击着他的躯体,吸他的血,食他的肉，像搬运食物的蚂蚁，来来回回，不停的修补、壮大着邪神的躯体。
　　克拉伦斯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力气在流失。只有一股疯狂嗜血的恨意，驱使着他的行动。
　　他不能死，他不能死。
　　他要为婆婆报仇,他要活着回到亚利士的身边，亚利士在等他，他守在孩子的身边，等着他回来。
　　拼着这一股劲儿，被咬掉了三条触腕，克拉伦斯仍然立在原地,无论被恶意怎样围剿，腕足发了疯的攥紧丑陋的头颅，他厌恶的低下头，大嚼大咽的撕吞着恶心的血肉。
　　他不能死，他不能死。
　　恶意如同吸血的蛭虫，吸食克拉伦斯的同时，还要往他的血肉里钻，麻醉着他的神经。他的力气流逝得太快，触腕快没了知觉，金黄的兽瞳早已经被猩红血染。
　　他的脑子里只有撕咬、吞噬，他的潜意识里知道，只有不断的吞吃，才能获得更多的力量，才能有机会拖垮这个怪物，如果不能活着回去，他要拉着这个怪物陪葬。
　　克拉伦斯如此强撑，也撑不住持久战的消耗，他的体力枯竭，只有一口不甘的硬气在支撑。
　　快要落败的时候，他感觉到一股温和熟悉的力量，主动钻入他的口中，流淌进他的血管。
　　强大的神力注入他的肢体，克拉伦斯的断肢开始重生，触爪们迅速生长壮大，八根如同天柱般的腕足，张牙舞爪。
　　两只触腕抵挡怪物的攻击，剩余的爪子伸展卷曲，强有力的缚紧了邪神的肢干，克拉伦斯凶恶狰狞，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在邪神难以置信的目光下，咬掉了祂的半个脑袋，含着彻骨的恨意，一口吞下。
　　大脑里只剩下食欲，克拉伦斯的口腔不断的吞咽咀嚼，泄愤般的吃掉了大半个邪神，只剩下几根触腕无主的卷曲着、跳跃着，借着最后的力气想要逃离，却被毫不留情的拖拽，啃噬，干干净净。
　　吃完了邪神，克拉伦斯稍作休息，闭上眼，他感觉到血管里充斥着磅礴的黑暗力量，不断的滋养，促使他的肢体生长，身形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恶意失去了主人，像水塘里的蝌蚪，毫无目的碰撞着挤在一起。
　　克拉伦斯看着它们就感到厌嫌，他的心念一动，所有恶意都由黑灰色变为透明，像蒸发的烟雾一般消失殆尽。
　　混沌无尽的虚空界外，就只剩下克拉伦斯，呼吸之间都是寂寥，他冷冷的环顾着四周，确定邪神已经不能死了再死，再没有其他的敌人，这才放下心来，闭上眼消化这份庞大到无与伦比的黑暗力量。
　　海上，安其罗不眠不休地观望了一天一夜，天上的乌云散去，海中的赤藻沉没，他终于松了口气。
　　神子拔出长剑，剑指苍穹，一道清晨的阳光反射在剑身上，透明的精灵踩着阳光舞蹈，螺旋上升，向众神之神传递这个喜讯。
　　海浪翻涌，凝结出一道人形，海水在表面不断流动，外貌却与常人无异，俨然是前任海神的模样。
　　老海神波塞尔望着碧蓝的天空，感慨道：“结束了。”
　　安其罗收回长剑，看了他一眼，冷漠道：“恭喜。”
　　波塞尔负手而立，正色道：“不过是安然度过一场浩劫，哪里来的喜？”
　　安其罗扯了扯嘴角，冷笑道：“老海神好计谋啊。”
　　“千年前片叶不沾身，全身而退，千年后震慑父神，不得不启用克拉伦斯……如今，克拉伦斯吞食了那位邪神，就算将半数的神力献给父神，除父神之外，这世上再无能够战胜他的神明，海族称霸一方的地位，稳了。”
　　老海神的反应不咸不淡：“过赞。”
　　安其罗看不惯他的模样，嘲讽道：“亚利士一死，你就不怕克拉伦斯暴怒之下，毁了整片海洋吗？”
　　老海神没有回答他的话，叹息道：“孩子是好孩子，可惜太弱了。”
　　安其罗一怔，手指忍不住握紧剑柄，寒声道：“兽人的命不是命，人类的命不是命，你女儿的命也不是命……你的眼里有没有人命？”
　　老海神若无其事道：“这话由你来说就不合适了。千年前，是你屠杀了几十万名兽人，不是我。”
　　安其罗身形一顿，攥紧剑柄的手，不由自主地张开，他浅浅吐出了一口浊气，斩钉截铁道：“你会遭到报应的。”
　　“不敢当。”老海神不痛不痒，笑眯眯的道，“我不过是一把老骨头，顺利退位，后继有孙。”
　　安其罗沉着脸没说话，显然不是想再搭理他了。
　　老海神没了聊天对象，自觉了然无趣。眨眼间，他化作一瓢海水，滚落海洋，随着浪涛的力道，飘往四面八方。
　　安其罗仍然站在原地，望着已经缩成点的界外缝隙，悲叹道：“弑父，食妻，重蹈覆辙。命运是一个圈，终究逃不过去。”
　　七日后，克拉伦斯终于消化了全部力量，    大脑重新恢复正常工作，他看着自己庞大的身躯，触爪不断延伸卷曲，一时间居然看不到尽头。
　　克拉伦斯心思一动，身形变成了原来的大小，同时恢复了八爪人鱼的模样。他迫不及待的撕开时空裂缝，重新踏入这个熟悉的世界，这片熟悉的海洋。
　　回到世间的第一件事，克拉伦斯开始寻找亚利士的气息
　　没有。
　　他略微一愣，再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克拉伦斯皱着眉头，有些疑惑，他换了个方向，寻找乔休尔的气息，立马就抓到了踪迹。
　　他轻轻跨出一步，缩地成寸，眨眼间就到达了巨龙的宫殿。
　　年轻的龙神幺子感觉到陌生的气息，警惕的站了起来，见到克拉伦斯，松了口气，走进殿内，将双眼浮肿，不知道哭了多久的乔休尔领了出来。
　　乔休尔肩膀一抖，像小鹌鹑似的被惊醒，害怕不安，他的眼睛里冒出两泡泪，又要哇哇大哭。
　　巨龙将崽崽的脸对准克拉伦斯，乔休尔才泪眼模糊的认出了克拉伦斯，抽泣道：“粑粑、粑粑……麻麻呢？”
　　克拉伦斯询问的看向龙神幺子，对方连忙摆摆手：“我，我不知道亚利士去哪了。他把乔休尔托给我照顾，都快十天了，人影都不知道去哪儿了。亚利士一天不出现，乔休尔就哇哇叫的找他，已经连续哭了七八天，这可不是我能阻止的。”
　　克拉伦斯沉默的看着他，似乎在思考，突然问道：“那两个部下在哪？”
　　“部下？”龙子思考片刻，回答道，“前几天说，要提前返回人类大陆，这时候也不知道到哪儿了。”
　　克拉伦斯听完这话，抱起乔休尔，转身就走。
　　“唉等等，我想起有件事觉得很蹊跷。”龙子怕这位狂躁的八爪人鱼等来不及，飞快道，“那两个侍从，临走之前和安其罗见过一面，我怀疑安其罗不怀好心。”
　　克拉伦斯淡淡的瞥了龙子一眼，龙子打了个寒颤，舒展的红色蝠翼都吓得蜷缩起来，开始反思自己说的话，是不是太夹带私货。
　　克拉伦斯压根没理他，一转身，带着儿崽直上天堂，去了安其罗的神殿。
　　花园里，神子和剑神对打，忽然见到身边冒出两只一大一小的八爪人鱼，两神皆是一愣。
　　前一阵子，邪神现世的动静太大，神界各位神明都有耳闻，新晋海神的特征又极为出挑，剑神一眼就认出来了，他疑惑的看向安其罗。
　　安其罗收回长剑，直言道：“我不清楚亚利士的下落，他失踪了。”
　　克拉伦斯立马察觉到不对劲，直觉这位神子一定知道亚利士去了哪里。
　　他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表情又冷又硬：“我还没问，你就知道我为了什么事情而来。那你再说说，找亚利士的下属是做什么？”
　　神子动作顿了顿，他并不擅长于撒谎，可亚利士生前特意嘱托，安其罗只能半真半假的道：“亚利士失踪前拜托我，让我将他的部下带回人类大陆。”
　　克拉伦斯眉毛拧得更紧，锲而不舍的追问道：“他拜托你之后，去了哪里？”
　　安其罗沉默片刻，他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只能把亚利士的话，原封不动的搬出来：“他说他厌倦了你，他要离开你……”
　　“不可能！”克拉伦斯打断他的话，死死的盯着安其罗，“亚利士不可能说这样的话，他到底去了哪里？”
　　克拉伦斯突然大声，吓到了乔休尔，他抓着粑粑的手臂，又不敢抓太紧，眼眶里盛着两汪晶莹的泪，求助般的望着安其罗，小声的呢喃道：“麻麻去哪了，我想麻麻……”
　　安其罗一怔，看着乔休尔的眼睛，他忆起了亚利士最后望着他的那一眼。
　　他没有哭，他只是让泪水含在眼睛里，带着对世间的眷恋不舍，带着对爱人的义无反顾，带着遗憾与甘愿，带着未尽之语，消失在黑暗的混沌之中。
　　安其罗仿佛回到了那一天，面前的那个人类，脆弱得不堪一击，做出的决定却干脆利落，只留下了两句嘱托，纵身一跃，如流星般逝去。
　　安其罗心头一堵，不由自主道：“界外……”
　　克拉伦斯一顿，转身就走。
　　克拉伦斯这次没有用瞬移，他走的很缓慢，很茫然，就像他停滞不前的思维。
　　“麻麻，麻麻去哪里了……”乔休尔哽咽了，哭哭啼啼起来，他实在不像是一个男孩子，顽皮却爱哭，也不知道像谁的小时候，“……我好想麻麻。”
　　克拉伦斯沉默着，没有回答儿子的话。
　　“他怎么可能去了界外？他又不像我和乔休尔。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一定去不了界外。”
　　克拉伦斯自言自语地嘀咕道，眼睛开始泛红：“他一定是调皮，去了其他地方。”
　　乔休尔感觉到父亲的不对劲，有点慌张的呼喊道：“粑粑，粑粑……”
　　克拉伦斯用力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他不断眨眼，压下眼眶里的酸涩，压下心底最不愿意相信的猜想，朗声大笑道：“走，我们去找亚利士，他一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等着我们……”


第83章 欺骗自己
　　克拉伦斯带着乔休尔,从最近最熟悉的地方找起。
　　他们找了珊瑚洞穴，没有；找了深海监狱，也没有；找了浅海湾和人鱼部落,更没有,克拉伦斯在海底找了个遍，寻不到一丝一毫的线索。
　　“粑粑，饿。”乔休尔作为小孩子,有些扛不住了,含着两泡眼泪，可怜巴巴的望着克拉伦斯，“麻麻在哪，想吃面包包。”
　　亚利士失踪,储物戒也随着他消失，克拉伦斯没心思做饭,一路上茹毛饮血,乔休尔也跟着受罪,吃了好几顿鱼生,无比想念麻麻做的好吃的。
　　克拉伦斯怔了怔,回想起过去。在海岛上的时候,他总是做不好面包，搞得又焦又扁又硬,只有亚利士知道做面包的诀窍，做出来的面包绵软香甜,乔休尔很喜欢吃。
　　克拉伦斯想得出神，身随心动，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带着儿崽登上了海岛。
　　他们先去了木屋,屋子还和离开之前一样，甚至没有多少灰尘，估计是亚利士的部下清扫过了。
　　克拉伦斯望着四周熟悉的景象，脑袋里心情和亚利士度过的温馨时光，心里头钝钝的痛。
　　“粑粑，有面包！”乔休尔一进屋就翻箱倒柜，还真让他找到几块干面包。
　　他兴高采烈的递给克拉伦斯一块儿，克拉伦斯沉默的接过，吃了一口，忽地用手捂住眼睛，急促的好几口吃完。
　　不敢大口，怕一下就没了；不敢缓慢，怕自己情绪失控。
　　“粑粑？”乔休尔看了看手里的干面包，疑惑的望着克拉伦斯，“……不好次吗？”
　　“很好吃。”克拉伦斯缓了一会儿，移开手，逐渐冷静下来，开始翻找整间屋子，看看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仔细寻找之下，克拉伦斯还真从床底下找到一张小纸团，摊开一看，是亚利士以前写过的信：“亲爱的父亲……”
　　写了没几个字就划掉了前文，看来是对开头很不满意。
　　克拉伦斯怔神的望着亚利士的字迹，手指轻轻摩挲，忽然按在胸口，心脏砰砰作响。
　　安其罗说，亚利士去了界外。
　　可是，没有人类能去到界外，不可能的。
　　所以，亚利士写信是不是为了联系他的父亲，想要趁他决战的时候偷偷离开？
　　克拉伦斯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一想到亚利士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他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他小心翼翼的把信折起来，在怀里仔细藏好，开始努力搜集亚利士偷跑的证据。
　　屋子里找不到，他就全面搜岛，真被他找到了一个山洞，洞穴里藏着一艘完成了大半的残破船只。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克拉伦斯激动的来回踱步，神情沾染着疯魔的色彩，“亚利士一定只是偷偷跑了，他没有死，他一定没有死。”
　　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亚利士想离开很久了，他一定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只是偷偷的藏了起来，不让他找到。
　　乔休尔躲在角落里，哆嗦着肩膀，望着克拉伦斯的神情，有些畏惧。
　　克拉伦斯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状态的不正常，触爪一伸卷走儿崽，急匆匆的寻找安德鲁前亲王的下落。
　　只要找到了老亲王，就一定能找到亚利士，亚利士舍不得他，更舍不得他们的孩子，一定会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对于现在的克拉伦斯而言，想要找到老亲王的住处，不过眨眼工夫，他轻轻一踏，空间不着痕迹的扭曲了一下，转瞬间，一大一小两只八爪人鱼出现在了一座乡下的农舍外。
　　克拉伦斯环顾四周，身形一顿，直直的看向农舍里那位晒玉米的老头。
　　安德鲁前亲王过去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如今头发花白、脊背佝偻，完全看不出过去的风光模样。
　　克拉伦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不知如何开口，直到乔休尔一声疑惑的“粑粑？”，打破了原有的平静。
　　老亲王抬起头，目光有些混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眼镜，仔细的擦了擦，戴在鼻梁上，看起来客的样貌，肩膀狠狠一抖，吓得脸色苍白。
　　同时，他立刻反应了过来，着急的张望四周：“亚利士呢？亚利士到哪去了？”
　　克拉伦斯张了张嘴，心头有一种极为恐惧的慌张感，他哑着声道：“亚利士……不是偷偷跑回来了吗？”
　　老亲王的笑容冷在脸上，生气的呵斥道：“胡说八道什么？亚利士明明写的信，说要跟你一块回来，还要把我的宝贝孙子带回来！”
　　乔休尔缩了缩脖子，被老亲王的吼声给吓到了，怯生生的躲在克拉伦斯的身后。
　　“乖孙，乖孙，我不是在说你。”老亲王慌了神，三两步走上前，张开双臂，“来，到爷爷这边来，你爸爸怎么没跟着你一块回来呢？”
　　“粑粑？”乔休尔看了眼克拉伦斯，疑惑的看向老亲王，琢磨过味儿来，试探道，“……麻麻？”
　　老亲王的笑容僵了僵，勉强应了两句，随机应变道：“对，到姥爷怀里，姥爷给你拿好吃的。”
　　乔休尔害羞地探出一点脑袋，扯了扯克拉伦斯的衣角，父亲没有反对意见，他松了口气，屁颠屁颠的跑了上去。
　　克拉伦斯的脸色是吓人的惨白，他脑子里乱乱的，完全没有在意儿子要干什么。
　　亚利士应该回来了，为什么没有来看望老亲王？他最在意家人，还特意写了长长的信，怎么不回来看望他的父亲？
　　“安德鲁殿下，我们猎了两只兔子……”
　　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是亚利士的属下伊鲁德鲁，他们一看到克拉伦斯，脸色一变，如临大敌，怒气冲冲道：“你为什么在这里？！我们这儿不欢迎你！”
　　“亚利士在哪？”克拉伦斯死死的盯着他们，对他们强烈的排斥毫不在意，他只想知道亚利士的下落，“安其罗对你们说了什么？你们把亚利士藏哪了？”
　　伊鲁一见到这只可恶的八爪人鱼，眼睛红了起来，心里头溢满了仇恨，“你还有脸问？害死了王子殿下，还要找上门来惺惺作态！”
　　克拉伦斯金色的瞳孔竖直，声音轻得像暴雨前的夜晚：“你说什么？”
　　仿佛来自动物的本能，伊鲁的全身寒毛直立，手指开始不受控制的哆嗦，他感觉到头顶上有股无形的压力，用力的将他往地上按。
　　伊鲁梗着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宁死不屈，最后还是被压弯了膝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口中喷出了一口血。
　　“克拉伦斯殿下，”德鲁挡在伊鲁的面前，卸下武器，单膝跪地，“亚利士殿下已经过世，伊鲁心中有恶气不可难免，恳请您放过他。”
　　过世……过世……
　　克拉伦斯的瞳孔紧缩，表情骤然狰狞，嘶吼道：“不可能！亚利士还活着！他只是离开了我，他乘船离开了我，他背叛了我！”
　　人类去不了界外，他们一定在撒谎。
　　狂风化作浪涛，呼啸而过，将在场的几个人类吹翻在地。
　　乔休尔机灵的卷紧姥爷的手臂，没有摔倒，回头正看向了老亲王，发现老亲王的表情怔然，流下两行浊泪。
　　乔休尔一呆，有些慌张，白白的小手按住老亲王的眼睛，替他擦干泪水：“摸摸，不哭哭。”
　　他还不懂什么是死，什么是过世。在他的眼里，亚利士只是暂时不见了，很快就会回来。
　　老亲王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浑浑噩噩道：“亚利士，我最疼爱的儿子，他不是要回来看我的吗？怎么会，死了？”
　　老亲王的身体状况一直很差，德鲁伊鲁担心他会悲伤过度，一直没有说，没想到这只八爪人鱼居然会找上门，伊鲁冲动之下捅出了真相。
　　克拉伦斯双目赤红，喘着粗气，厉声斥责道：“胡说八道！”
　　“神子大人亲口说的，殿下为你而死！你居然还污蔑我们殿下？”
　　伊鲁不顾身上的擦伤，冲上去就想跟克拉伦斯拼命，可是，八爪怪身上天然的威压让他寸步难行，他脸上的悲痛与愤怒交织，不管不顾的大喊道：“殿下为了你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你却污蔑我们殿下？他为了你而死，你却说他背叛你？恩将仇报，你有没有心？！你这个恶心卑鄙无耻下流的怪……”
　　德鲁用手刀劈晕伊鲁，强压着怒气，面无表情的对克拉伦斯道：“殿下的确有想过离开您，但他最终放弃了，把您口中的那艘船送给了我们。”
　　他顿了顿，冷静的继续道：“神子将殿下的死讯告诉我们的时候，并没有告诉我们殿下的死因，想必，克拉伦斯先生自己心里清楚吧。”
　　克拉伦斯的脸色吓人的惨白。
　　界外。
　　以他现在的能力，没有道理找不到一个人类，克拉伦斯完全不敢细想，路上更不敢使用魔法追踪，他的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个猜测，只是他不愿意承认。
　　和邪神厮杀时，克拉伦斯快要落败，一股未知的力量救了他。
　　克拉伦斯何尝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当时脑子不清醒，只有本能在行动，他吃掉了界外所有能吃的东西，醒来之后还特意环顾四周，再也没有其他存在……这答案似乎已经一目了然。
　　他紧紧捂住胸口，心脏撕裂般的疼痛，迫使他不得不弯下腰，大口的喘气，可是怎么呼吸，他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界外没有空气。亚利士一定没有进来，他一定是趁机逃走了，他很早之前就想要离开他，虽然回心转意，最后还是敌不过心中……
　　克拉伦斯忽然哽咽住了。
　　他没有办法再骗自己，抬手捂住了眼睛，泪水润湿了指缝。


第84章 最爱的人
　　德鲁把伊鲁安顿好,将亚利士生前的最后一句话，转告给老亲王：“殿下赴死之前，让我们告诉您,他是自愿的,您不必迁怒。”
　　老亲王泪流满面，他环紧了怀中的乔休尔，仿佛想要从孙子身上找到慰籍,喉咙里仍然滚出了哽咽,他道：“自愿……倘若知道我儿未来要为他人赴死，我宁愿他自私自利……要是他没有出海就好了。”
　　他抬起头，狠狠瞪着克拉伦斯，胸口像漏气的风箱一般鼓动,怒斥道：“我的儿子原本拥有大好前程，年纪轻轻就成了高阶魔法师。如果他不出海,一样拥有荣华富贵,受万人景仰；如果他没有遇见你,就不会委身于你,落得如此下场！”
　　“我就说他不该招惹你,他不该招惹你！要是没有你,他就不会死！如果没有遇到你，他就不会死！”
　　老亲王老泪纵横,丧子之痛令他崩溃，他完全不顾克拉伦斯的脸面,也不管对方是否会杀了他，破口大骂道：“克拉伦斯，你这个丑陋的八爪怪！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老亲王怒不可歇,他想要将怀里的小八爪人鱼掷到地上，可看着乔休尔与亚利士相似的脸，想到这是儿子留给他的唯一血脉，老亲王咬着后槽牙，脸上泪流不止。
　　他硬梆梆的将孙子扯出怀抱，搁到地上，转身就走。
　　乔休尔无措的站在原地，想了想，小触爪踩在地上，哒哒哒的跑到父亲面前，扯了扯他的衣角，安慰道：“不哭哭……”
　　克拉伦斯僵直的立在原地。
　　这些人类，一个比一个脆弱，还胆敢对他破口大骂，冒犯了他，本应该都弄死。只要他想，捏死他们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可是，克拉伦斯没有动作，手掌遮住眼睛，胸膛不断起伏，不想让外人看到他狼狈的模样。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呜咽声，难以抑制。
　　这些人，句句话都在捅他的心，他痛苦的想要杀人。可是，这些人是亚利士的亲眷，亚利士不会希望他伤害他的家人。
　　亚利士，亚利士，亚利士……
　　克拉伦斯痛得难以呼吸，右手攥紧了胸口，信纸皱巴巴的支起棱角，硌到了他的胸口，静静的提醒着自己的存在——那是亚利士写过的废纸团。
　　亚利士写过的信，亚利士写过的信……
　　克拉伦斯猛然惊醒过来，用力抹了把脸，强作平静，他走到老亲王的门前，轻轻敲了敲门：“请给我看看亚利士的信。”
　　“滚，快滚！”门内传出嘶哑的吼声。
　　克拉伦斯沉默着，他不过是给个通知，心思一动，一封信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老亲王气急攻心，险些晕倒在地：“快还给我！”
　　克拉伦斯毫不理会，拆开信，一目十行。
　　……
　　信里写了许多克拉伦斯不知道的事，从亚利士遇到他，到海上的航行，再到拍卖会，到被掠去海岛，事无巨细。
　　克拉伦斯现在才知道，当初自己被拍卖，亚利士做的局。亚利士想分手，计划着把他卖了，再匿名买回来，送回大海。
　　“父亲，您说的对，我掌控不了他，可我并不后悔遇上他。只是，我一直没有好好解释这件事，小克拉对我不够放心，才这样困着我。怪我做错了事，没有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傻瓜。
　　……
　　“父亲，对不起，我可能回不去了。克拉伦斯失去了母亲，复仇在所难免，但这场仗很有可能会败。我不能让他一个人送死，如果他死了，我会陪着他。到时候，乔休尔就托您照顾了。”
　　克拉伦斯的心脏不断刺痛，像是被热水熬煮，炖到稀烂。
　　“我不能让克拉伦斯孤单的死去，他只有我了。”
　　看到最后，克拉伦斯没有说话，他绷着一张脸，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老亲王或许说得对，如果亚利士没有遇到他就好了。
　　没有屈辱，不会痛苦，更不会早早逝去。他会有繁华似锦的前程，平安快乐的度过一生。
　　克拉伦斯偏执的想，头脑浑浑沌沌，连儿子都忘了，独自回到海里。
　　克拉伦斯不想去海岛，也不想回珊瑚洞穴，八根触爪泡在水里，他像一朵浮动的海藻，随着海浪漂流。
　　婆婆死了，亚利士死了。他的心里空落落的，没有归所，无处可去。
　　婆婆被邪神杀害，他还尚有复仇的对象。可是亚利士，亚利士被他吃掉了，他要怎样为他复仇？
　　他应该去死，给亚利士陪葬。
　　克拉伦斯的眼睛里泛着血丝，双手用力抓着脑袋，身下的触爪被他的情绪所感染，焦躁的扭动着，扭打成一团。
　　只有菲利普，安静地直立起来，盖住克拉伦斯的眼睛，触尖微微蜷着，抵着克拉伦斯的太阳穴，脑袋里开始闪过一些模糊破碎的画面。
　　那久久寻觅的身影，就在眼前，他好像哭了很久，眼睛红红的，冲他露出温暖的微笑，伸出手，努力拥抱他庞大的身躯，吻上他丑陋的外表，轻声道：“小克拉，不要难过。”
　　克拉伦斯一愣，猛地甩开触爪，抬起头环顾四周，急切的呼喊道：“亚利士！亚利士你在哪！”
　　“照顾好我们的儿子。”青年依偎着巨大的海怪，侧脸亲昵的蹭了蹭，眷恋不舍，“忘了我。”
　　“亚利士？”克拉伦斯喃喃自语，有些分不清现实与幻觉，他伸手去抱，却抱了个空。
　　青年冲他笑了笑，轻轻往后一倒，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亚利士！亚利士！！”克拉伦斯目眦尽裂，喊得声嘶力竭，周围狂浪大作，以八爪人鱼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龙卷漩涡，旋转着卷上天空，破开厚厚的云层。
　　克拉伦斯的情绪失控了，大脑混沌不堪，被黑暗力量侵蚀主导，八根思维触爪重新回到他的大脑，焦头烂额地清理着黑暗物质。
　　海面上，不知不觉升腾起一片薄薄的黑雾，笼罩着大海，阴森可怖，令人心生畏惧，不敢窥探。
　　八爪人鱼化作了庞大无比的海怪，遮天蔽日，天柱般巨大的触爪在海浪里翻滚，引起一波波海啸，海底不断震荡，爆发，翻涌出滚烫的岩浆，肆虐，蔓延，蒸腾着海水。
　　鱼类四处逃难，抵不过海水的升温，翻起了白肚皮，大鱼小鱼无一幸免。
　　聪明的人鱼族拖家带口爬上了岸，惊惶恐惧的挤作一团，颤抖着小声议论。
　　“这、这是……？”
　　“克……那位又发疯了。”
　　他们甚至不敢直呼他的名字。
　　天空中乌云密布，隐隐有紫色的雷光闪烁，它们凝出一股近似纯白的雷电之力，对准海怪的脑袋，狠狠劈下。
　　弥漫的黑雾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屏障，轻而易举的挡下了攻击。
　　老海神也没料想到会出这种岔子。
　　克拉伦斯接过海神之位时，保护大海的誓言已经立下，世界规则降下束缚。
　　此时，克拉伦斯失去理智，开始破坏海洋，代表天罚的雷电，居然连克拉伦斯无意识搭起的屏障，都破不开。
　　好在他们有一层血缘，老海神暂且舍去身体，主动进入克拉伦斯的精神领域
　　这是一片平静的黑海，海水粘稠得像未加工过的石油，泛不起一丝波澜。
　　老海神面上不显，心中骇然，这副景象，和他第一次见到克拉伦斯的父亲、那位已死的邪神的场景，一模一样。
　　一只八爪人鱼安静的泡在黑海里，随波逐流，老海神若不是仔细观察，等克拉伦斯沉入海底，怕是没有办法把他给揪出来了。
　　老海神定了定神，飞到外孙面前，严肃道：“小克拉，你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吗？”
　　克拉伦斯的眼睛里尽是淡漠，神游物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显然没有把老海神的话听进耳朵里。
　　“亚利士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再怎么有魔法天赋，寿命也只有数百年，与你相比，他不过是地上的蝼蚁，你们终究是不合适……”
　　“你说什么？”金色的兽瞳竖成了一条直线，克拉伦斯冷冷地望着他的外祖父。
　　老海神忽然察觉到危险，来不及躲闪，被暗物质形成的长鞭打中，吐出了一口蓝血。
　　克拉伦斯阴沉的望着老海神，平静的海面骤然翻滚，惊涛骇浪，像吞人的野兽。
　　克拉伦斯立在浪涛的中央，面无表情，一字一顿的道：“不准侮辱我的伴侣。”
　　老海神惊骇不已，伸手擦了擦嘴角，避开敏感话题，语重心长道：“小克拉，你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守护这片大海，将乔休尔好好抚养长大……”
　　“大海，呵……”克拉伦斯忽地冷笑，疯疯癫癫，眼里带着一丝癫狂，“婆婆死了，亚利士也死了，守着这片死海有什么意思。”
　　“整片海洋都该为他们陪葬。”
　　老海神的瞳孔微缩，刚想要劝告，一股大力袭来，他被克拉的领域所驱逐。
　　海面上势头不减，风浪更甚。海火山的持续爆发，加热了海水的温度，冰川早已经被融化。短短半天，不少鱼类已经绝种。
　　这人为的灾祸终于引起创世神的注意。
　　黑暗的天空中，投射下一道独特的阳光，如同利剑，刺在克拉伦斯的身上。
　　天启降临，众神之神要取回祂的报酬。
　　庞大到遮挡遮天蔽日的海怪，浑浑噩噩，无知无觉，创世神的惩治对他而言不痛不痒，他的所有感官，已经被悲痛所淹没，再没有办法思考其他事。
　　克拉伦斯被本能所支配，将邪神的力量散播在四处，摧毁着海洋的一切，他的力量无比强大，黑暗物质涌动，里头尽是不洁。
　　污浊的力量创世神无法吸收，只能剥离出属于自己的神力，以及海神的力量。
　　海怪体内的邪神之力被提纯，漆黑的雾笼罩了整片大海，不断往天空升腾，白日被颠倒成夜晚。
　　黑暗的恶意重新播撒进海洋，像食腐的秃鹫，吞噬着海洋里的鱼尸。
　　滚烫的岩浆遍布海底，蒸起无处硫气，海洋像沸腾的开水炉，气泡不断翻涌破碎。
　　灾难殃及到其他大陆，渔民血本无归，黑雾掺杂着硫气，钻入生物的口鼻中，疯傻了一个又一个。
　　事态过于严重，天空中凝出一把斩神的达摩克利斯巨剑，就要落到克拉伦斯的身上。
　　达摩克利斯巨剑，斩尽世间不洁之物。
　　老海神瞳孔缩小，想要阻止：“不……”
　　巨剑落下，削去海怪的半个脑袋。诡异的是，没有鲜血流出，恶意开始回笼，堆砌，伤口迅速恢复。
　　新邪神无痛无觉，仍然为失去挚爱至亲而悲痛欲绝，呜咽着，哀号着，哭诉着。
　　任何听闻其声的生物，都疼痛的捂住脑袋，感同身受。
　　天空中雷电涌动，创世神似乎还想降下天罚，老海神着急地向天空呼喊：“我有办法，我有办法！请众神之神，宽恕我一些时间！”
　　海怪悲鸣了整整三天，岩浆的爆发蔓延也持续了三天，海水被大面积蒸干，水面被降低了一半不止。
　　海族断了鱼食，吃了三天的素，快疯了。
　　“诅咒，诅咒就要应验了吗？”
　　白日泯灭成黑夜，海水蒸干成陆地，海洋就此覆灭。
　　所有人鱼都绝望无比，他们遥遥眺望着海洋中心，那只疯疯癫癫的深海巨怪，已经整整三天，还没有消停，海洋要就此灭绝了吗？
　　老海神匆匆赶了回来，再一次踏入克拉伦斯的精神领域。
　　与三天前相比，这里已经黑到伸手不见五指，黑海中不断涌起通天的海柱，又泄洪般落下，老海神穿梭其间，好几次差点中招，累得气喘吁吁，总算从海里，将泡到发黑的克拉伦斯拉了出来。
　　“你这个孽孙，害得我好找。”
　　克拉伦斯面无表情，双目无神，像一个半死不活的废物，完全没有生存的意志。
　　老海神的呼吸平复，一摸储物戒，怀里出现了一个沉睡的人类。
　　熟悉的面容令克拉伦斯心头大震，触爪一卷，立马将人抢了过来，他的脸上震惊与狂喜交织，难以置信的伸出手，不断抚摸着青年的周身，确认对方不是幻觉。
　　“亚利士带回来了，你也该歇停了吧？”
　　老海神生气又无奈，他亲自去了一趟冥界，拉下老脸卖人情，总算把人给带回来，外头再不消停，海洋都快灭绝了。
　　“有点副作用。”老海神解释道，“他在冥界呆了太久，失去了大部分记忆，醒来后不会认得你。”
　　老海神：“不过，让人恢复记忆，对现在的你来说不算难事。”
　　克拉伦斯沉默，他是有这个能力，可是……他的心头钝钝的泛痛，回想起了老亲王说过的话。
　　亚利士如果没有遇见他，是不是会活得更好？
　　他将亚利士扣在身边，从来不顾他的意愿，只是将自己的占有欲强加在青年的身上，从身到心，囚禁着他的自由。
　　亚利士本该平安快乐的度过一生。
　　而不是困在他的身边，成为他的附属，失去自我，蹉跎岁月。
　　克拉伦斯将青年带回了海岛的木屋。
　　他在亚利士身边守了一天一夜，也想了一天一夜。
　　如果是真心爱他，他应该让他离开，放他自由。
　　即使痛苦万分，他也做好了决定。
　　克拉伦斯一眨不眨的注视着青年，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动，他紧张的站了起来。
　　亚利士茫然的睁开眼，疑惑的望着他：“你是谁？”
　　克拉伦斯张了张嘴。
　　明明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的心还是如针扎般的疼痛起来。
　　他本该说，自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顺手救了落水的他。
　　可是，看到亚利士陌生的目光，听到这句伤人的话语。
　　他还是舍不得，难以割舍，他做不到。
　　“我是……你的伴侣，”克拉伦斯的话音顿了顿，“也是你最爱的人。”
　　end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两三个番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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