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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读者和作者同时穿书》作者：浮安衾

顾锦眠对大神作者何不尽又爱又恨。

　　他笔下总有一个戳他心窝的男配，然而作者总是为了亲儿子男主角，狠虐他最爱的男配。
　　在最新连载文里，顾大少爷砸了几百万想让作者对男配好点。

　　作者把男配写死了。

　　顾锦眠两眼一黑穿进书里，成了书中一位大佬。
　　既然如此，狗逼作者不对他心爱的男配好，他自己对他好。

　　只是，他从不向命运屈服的绝美男配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亲手送上资源，男配眼皮都不掀一下，一副要咸鱼到死的模样。
　　他抢了主角的资源给男配，男配咸鱼起身还给主角，被主角方反咬伤害也不吭一声。

　　顾锦眠震惊又心痛，这一定是何不尽在操控，就地破口大骂：“狗逼何不尽！！”

　　男配掀开眼皮，“你在骂谁？”

　　“何不尽！就是这个狗东西害你这么惨，我一定套他麻袋！”

　　男配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眼眸忽明忽暗，“哦？”

*

　　何不尽一生凄惨，阴沉暴戾，安坐高位后，他把自己的经历自虐般写进几本书里，书中带着自己影子的配角，别人越是同情，他写得越惨越狠。

　　命运对他发出嘲讽，让他穿到书中这个男配身上，一遍遍重历悲惨。

然而，一颗小行星意外落入灰茫茫的书中，蛮不讲理蹿进他的人生轨迹，带着满身光和热向他怀里钻。

他拉着他的手，一滴泪落在他掌心的伤口上，“你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好不好？”

　　何不尽凝视着他，眸色幽深，喉头酸哑，“好。”

书中：假咸鱼真创世者作者攻vs假疯批真可爱读者受
书外：阴沉腹黑大佬攻vs温暖直率小少爷受
每晚11点左右更新。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娱乐圈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锦眠 ┃ 配角：求收藏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讨厌的作者穿成了我心爱的男配

立意：即便命途坎坷，也不要放弃追光
 
1、第 1 章

  第1章  


  “眠眠，何不尽提前更新啦！”


  “啊这次更新了一万字！”


  群消息跳出来时，顾锦眠正跟老爸一起组装飞机模型。


  顾锦眠从小喜欢收集飞机模型，更喜欢亲自组装。


  在外很有企业家派头的顾爸爸，很接地气地穿着裤衩撸起袖子，跟儿子在庭院里组装一个一米长的飞机模型。


  看到群消息，顾锦眠模型也不顾了，立即跳了起来。


  “儿子，咋了？”


  “明天再装，我有点急事！”


  见儿子一溜烟跑进房，顾爸爸纳闷，这可是他儿子最爱的东西啊，什么能把他从飞机模型面前勾走？


  难道，是女孩子？


  恋爱了？


  想到这里，顾爸爸嘿嘿笑了一声，乐了，他冲四楼喊：“今晚有雷暴雨，别忘了关窗！”


  顾锦眠根本没听到爸爸的话，他现在满心都是群里说的更新。


  这个群是一个读者群，晋江男频大神作者何不尽的读者群。


  但不是普通的读者群，这个群里的读者，基本上和顾锦眠一样，对何不尽又爱又恨，说是黑粉吧，对他的文又放不下，一边黑着一边忍不住继续花钱看文。


  只因为何不尽的文风太独特了，又爽又暗黑，看得人欲罢不能，在全频道也找不到替代品。


  顾锦眠放不下倒不是因为这个。


  网上关于何不尽小说的讨论和分析有很多，大多是围着他狠厉的文风和暗爽的故事，顾锦眠喜欢的却是他笔下的人。


  顾锦眠第一次来晋江男频看他的小说，是表妹拉来的，那时候表妹正带着一群女孩在他的文下疯狂磕cp。


  顾锦眠原本是个现充，不爱看小说，表妹磕cp磕上头，叭叭地跟他讲文里的男主和男配。


  原本顾锦眠很不屑，听了半天后，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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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妹眼神诡异，但他发誓他不是去磕cp的，他只是对表妹口中的一个男配有点兴趣。


  那是何不尽的第一本文，是顾锦眠第一次看小说，自那以后，顾锦眠就栽了。


  很神奇，何不尽每本书里都有一个角色能戳中他，最新更新这本更是戳到他心窝上了。


  不幸的是，在何不尽写的这种满地修罗场的文中，戳中他的角色几乎都没好下场，这本昨天的更新中，他家崽身上已经笼罩了不妙的气息。


  顾锦眠紧张得不行，昨晚连砸一百多万，一定要让作者看到他想保住男配的强烈心愿。


  这个配角他真的非常喜欢，因为他，前前后后，他给何不尽砸了几百万了，整个频道都知道他这个土豪读者，匿名读者群里不少人讨论他是不是把何不尽当成了女的，想勾搭。


  有人站出来反驳，为什么当成女的在勾搭，不知道有种喜欢叫同性恋吗。


  又有人站出来反驳，怎么就是喜欢何不尽了，不知道有种喜欢叫纸性恋吗。


  他所在的群里也不少人问，顾锦眠却无法对别人言说对这个男配的喜欢，他觉得可能没人会理解。


  即便很着急，他还是先去浴室洗了个澡，像是见一个重要的人，一身干净清爽地坐在电脑前，奇怪的仪式感。


  洗澡的时间，看书快的人已经把万字更新看完了。


  顾锦眠没注意到群里可怕的安静。


  他睁大眼睛，握着鼠标一点点移动，27英寸4k屏幕隐约透出他认真又紧张的样子，二十多分钟都没眨眼。


  【这场震动之下，各路妖魔鬼怪纷纷现行，张张丑陋肮脏的嘴脸再也无法被光鲜亮丽遮掩住，这个名利场慌乱又热闹，没人知道，掀起这场风波的人，死在医院一个狭□□仄的病房中，他的脸和廉价干槁的病床床单一样白。】


  鼠标上的手指一颤，窗外炸起一道惊雷。


  [何时到尽头]群：


  “眠眠还没看完？怎么感觉不对？”


  “是不对劲，按照他的性格，看到殷漠殊死了，暴躁小眠应该立即来一句操操操，然后大骂何不尽祖宗十八代。”


  “别那么说，小眠同学还没真的成黑粉。”


  “别那么说，眠眠可能已经在砸电脑了。”


  不论群里怎么说，顾锦眠都没出现，同在群里的表妹有些担心，在想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别人只知道顾锦眠喜欢文里的殷漠殊，和之前每次喜欢何不尽书中的一个角色一样。


  和顾锦眠一起长大的她，却觉得，他对殷漠殊这个角色的喜欢可能超过了之前任何一个角色。


  窗外雷电交加，白色闪电刺破黑夜，印在一双泛红水润的眼睛上。


  顾锦眠没有骂人，没有砸电脑，他安静地坐着，难受的眨了下眼，又伸手揉了一下。


  他缩在大大的沙发椅中，转了个身，看向书架上一排飞机模型中，三个特殊的手办，他特定的殷漠殊手办。


  五岁的殷漠殊是笑着的，眼睛笑成了一个月牙。


  十五岁的殷漠殊冷着脸，如一匹孤狼。


  二十五岁的殷漠殊再次笑了，笑里尽是嘲讽。


  《娱乐至上》这本书里，顾锦眠最爱殷漠殊这个角色。


  殷漠殊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他出生的时候就带着笑。


  他不会哭，只会笑一种表情，这种软乎乎可爱的笑，看了就让人心生愉悦，一开始确实短暂地给他带来了很多宠爱，但在未来是无尽的苦难。


  只会笑不会哭，而且到了两岁还不会说话，因为被怀疑得了快乐木偶综合症而被抛弃。


  后来被殷家收养，也再次因笑而遭遇苦难。


  殷漠殊天生的，一有情绪波动就会笑。


  殷妈妈在厨房切菜切到手，他在笑；


  殷爸爸出车祸，他在笑；


  殷爷爷大寿上摔倒，他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笑……


  到他七岁的时候，再没有一个人喜欢他的笑，他们甚至用暴力一次次改变了他只要情绪波动就会笑的生理机制。


  顾锦眠却喜欢。


  顾锦眠现在看着是个每天乐得不行的富二代，其实小时候颜面神经轻微麻痹，看起来有点呆，做不出很大的表情，想笑想跟人表达欢喜和喜欢都不能。


  他特意查过，快乐木偶综合症又叫快乐天使综合症，不是作者何不尽胡乱编造的，是真有这种病。


  《娱乐至上》中一群各有特色的人物纷纷粉墨登场，追书的大家各有喜欢，顾锦眠却捡到了他的小天使。


  虽然后来证实小殷漠殊没有得这种叫快乐天使的病，顾锦眠却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小天使，每天打赏，每天来看他长大。


  天生带笑的小天使是他小时候最大的渴望，他怎么能不喜欢呢，何况小天使长大后，惊才绝艳。


  顾锦眠摸摸五岁“殷漠殊”的脑袋，好一会儿移到十五岁“殷漠殊”的脑袋上，接着是二十五岁的“殷漠殊”。


  他等不到三十五岁的殷漠殊了，他死在他的二十七岁。


  死得毫无逻辑，没有任何体面而言。


  为什么何不尽要这么对待殷漠殊呢，毫无逻辑地就让他死了，即便殷漠殊是他所创造的，他就能这么肆无忌惮地伤害摧毁吗？


  他有没有想过，他这么做，会给读者带来怎么样的伤害。


  就在这时，顾锦眠的手机响了，是晋江app发来的提示，作者何不尽给他发了一个大红包，一共有320万，他打开《娱乐至上》的打赏榜，看到他正好打赏了320万。


  何不尽全给他还回来了，包括网站吞掉的那一半。


  这一下点燃了顾锦眠。


  顾锦眠出离愤怒了。


  他像是粉转黑的黑粉，粉转黑抵百黑，噼里啪啦，不带停顿地在评论区发表一条条负分长评。


  “小说是你用来宣泄内心不满的吗？现实里一定过得特别操蛋吧！”


  “殷漠殊的死就只是用来给主角抹黑死对头？主角的世界里，配角不配拥有人权？”


  “你是作者你就有权随意糟蹋角色吗，你把你笔下的角色当垃圾吗，你考虑过你的读者吗？”


  窗外雷声轰鸣，一阵更比一阵猛烈，闪电似乎要撕裂黑空。


  作为晋江男频有名的土豪读者，顾锦眠这一操作引来许多读者和作者围观。


  顾锦眠并无所觉，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湿润的眼睫都在颤抖，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狗逼何不尽，祝你拥有和殷漠殊一样的命运！”


  顾锦眠敲完最后一个字，天上正好降落一道把黑夜彻底照亮的闪电，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震得顾锦眠头脑发昏，眼前一片黑暗。


  他捂住脑袋，这时候他还想着，雷暴雨断电了，也要用自家发电机发电继续骂何不尽。


  眩晕和黑暗比顾锦眠预想中要长很多，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顾锦眠睁开眼时，露出几分小时候才有的呆滞。


  这不是他的房间。


  这是一个完全踩在顾锦眠审美雷点上的房间，集豪华，娘气，阴暗于一身。


  粉色书柜镶玫瑰金边，上面除了文学、心理学的书，就是一个个价值不菲的古董摆件和奢侈品提包，柜子上随处可见大团粉紫芍药和睡莲，最醒目的是中间那张几乎要戳瞎顾锦眠双眼的米白Kingsize大圆床。


  不，提神醒目的不是那张大圆床，是大圆床边上衣衫破碎，跪在地上的少年。


  少年身上还有深一道浅一道的伤，渗出血的指甲不安地向灰色地板里抠，像是在找寻一点微弱的安全感，抬头看着他时，楚楚可怜的眼睛里，闪着又恨又怕的水光。


  顾锦眠嘴角抽搐，一时只想骂娘。


  紧张地盯着他的少年，好像看到了什么惊恐的画面，身子软软地向床上一倒，直接吓晕了过去。


  顾锦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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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2章  


  杜白安只是一个无权无势，没有资源的小明星。


  他有幸在今年热门的选秀综艺中，踩着尾巴成团，当时这个团的热度让他兴奋得整晚睡不着觉，可后来他发现，他们团除了资质逆天，自带巨大流量的，就是后台强硬，有大把资源等着的。


  只有他，侥幸进来，却隐形人一样。


  他原公司的经纪人问他想打破这尴尬的局面吗，愿意牺牲些东西吗。


  他当然听懂了经纪人的意思，这在娱乐圈内并不少见，又做了一个月的隐形人后，犹豫再三终于点头答应。


  可当经纪人说出那三个字后，他就后悔了。


  顾锦眠。


  不管哪个明星听到心脏都要抖三抖，偏又能把娱乐圈搞得天翻地覆的人。


  经纪人再三叮嘱：“小杜啊，这位不用我说了吧，你可千万小心，他开心了，你一路飞黄，出问题了，你的路也就断在今天了。”


  杜白安白着脸被经纪人送到这庄园里，做好最可怕的心理准备。


  让娱乐圈抖三抖的顾锦眠，并不是什么变态老头，甚至连中年大叔都不算，相反他非常年轻。


  杜白安看他觉得和自己差不多大。


  他长得也非常的好，不看那一身阴郁的气质的话，单看那五官，是完全可以出道靠颜值吃饭的。


  只是浑身笼罩的阴霾，让人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不想靠近半分，只想逃离。


  他穿着粉色衬衫，灰色西装，配一条同色系暗纹领带，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头发遮住眼睛，脸上面无表情，阴沉扎人。


  面无表情是对的。


  杜白安听过很多圈内关于顾锦眠的传说，其中都有一条，顾锦眠面无表情，圈内都在猜测他是个面瘫。


  杜白安见到阴沉沉的他和压抑的房子，恐惧直线上升，被打了之后更是怕得全身发颤。


  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的他，已经怕得不行，他不知道更可怕的在后面。


  顾锦眠不知怎地，踉跄了一步，双手捂住头后退了好几步，像是发疯一样捶打自己的脑袋，头发在眼周是四散飞扬。


  当时杜白安紧张死了，生怕他出一点问题，那他就完了。


  等他放下手时，面瘫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扭曲的表情。


  正提心吊胆，心神紧绷的杜白安，顿时被这扭曲可怕的面容吓得失去了意识。


  杜白安晕倒后，房间里安静的可怕。


  顾锦眠无语地看着吓晕过去的少年，再次打量起这个房间，脸上尽是茫然。


  他找了个还算正常的沙发坐下，作为晋江三年老读者，他此时还算镇定地思考，他是重生了，还是穿书了，或者是魂穿了？


  当然，最可能的是，他在做梦。


  顾锦眠走到少年身边，对着他的胳膊掐了一下，少年“嗷”的一声疼醒了。


  看来不是做梦。


  顾锦眠找了面镜子，看到还是自己的脸，稍稍放松。


  只是，明明五官一样，镜子中的人和他竟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镜中的人像是活在地底下的人，久不见光，阴冷病态，看向这个世界的眼睛满是仇恨。


  顾锦眠仿佛能看到，他斜眼看人时，这双眼睛里令人不适的阴暗。


  顾锦眠用力眨了眨眼，不适地扯了扯紧紧的领带和一丝不苟的衬衫，转身看向惨白的少年和地上床上那些羞耻的工具。


  他把身上的西服脱下扔给他，“穿上衣服，找个地上坐着去。”


  杜白安一愣，忙抱住西服，跑到阳台上去了。


  顾锦眠撸起袖子，紧跟其上，杜白安抱西服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就知道顾锦眠不会那么好心，难道他的特殊癖好要对他施展了？


  然而，顾锦眠走到阳台前，只是把窗帘拉开了，室内的暗沉瞬间被温暖的阳光驱散。


  蹲坐在地上的杜白安，抬头看向沐浴在阳光中的顾锦眠，诡异地，竟然觉得顾锦眠长得真的好好看？


  意识到这个想法后，他想以头抢地。


  顾历帆听说弟弟又带了一个小明星回家后，风风火火地向西边的小别墅走。


  管家看他的脸色，想替小少爷说话，又不敢。


  “他真是越来越胆大了，竟然带回主家来！”


  “这里是什么小明星都能来的地方吗！要不是个影帝顶流什么的，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管家：“……”


  顾家主家在城西，这里围绕一条天然河建有六座小别墅，顾家小少爷独占一套，虽小但视野最好的。


  暖暖春日尾巴上，芍药花开得正好，奶油碗，种生粉，朱砂红都没能让顾二少驻足，他带着一身芍药幽香和怒气，门都没敲，直接推开那扇岩板门。


  房间里并没有他想象中不堪的画面。


  顾锦眠确实坐在床上，他穿着一件粉色的衬衫，袖子撸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线条紧实流畅的白皙胳膊，衬衫扣子被解开了两个，自在随意，而原本系在衬衫上的领带，正系在头上。


  顾历帆呼吸一滞。


  顾锦眠头发很长，尤其是额前那两撮，遮住那双黑黢黢的眼睛，此时被用丝质领带在头上扎了一个小揪揪。


  那个小揪揪扎得随意潦草，却是顾历帆见过的可爱的小揪揪。领带很长，打了两个结才没垂下来，从顾历帆的角度看，像是个蝴蝶结。


  头发扎起来后，露出一个美人尖。


  顾历帆都多少年没看到头发掀起来的弟弟了，差点忘了他的弟弟是有这么个美人尖的，小时候是全幼儿园最漂亮的孩子，男孩女孩都喜欢跟他玩。


  还有男孩子说长大了要娶他。


  光洁的额头也露出来了，长长的睫毛小刷子一样起伏。


  多么可爱，多么安静，多么认真。


  在认真地收拾——


  顾历帆视线下滑看到床上那些奇奇怪怪，不忍直视的工具。


  顾历帆：“……”


  他用力呼吸了两口气，沉着脸走到床边，“顾锦眠，你又在做什么！”


  他声音冷厉，带着上位者积年累月的威严，让躲在阳台上的杜白安浑身一颤。


  盘腿坐在床上的顾锦眠慢吞吞地抬头看向他，脸上看着淡定，握着软鞭的手已经尴尬得抽搐了。


  他人生中第一次面对这么尴尬的事情，他是想把这一堆羞耻的工具收起来，没想到被当场捉住。


  他是五讲四美三热爱的社会主义大好青年啊，相信他。


  “我真没做什么，我不是在把玩它们。”


  进房的两人再次把视线落在他手上被紧紧握住的带刺软鞭上。


  “……”


  “……”


  顾锦眠囫囵把手中的东西扔进箱子里，用力把箱子关上，盯着箱子麻木地想，他钻进这个箱子的可能。


  “咳。”前面的人说：“哦。”


  “……”


  顾锦眠生无可恋地转头，想看看是谁这么会制造尴尬气氛。


  房间来了两个人，后面那个上了年纪的正毕恭毕敬又笑眯眯地看着他，前面这个英俊挺拔，长得和他还有点像？


  这是一种神奇的体验。


  顾锦眠是独生子，没有哥哥啥的，要不是他知道他爹的人品，如果出现这样的一个人，他都要怀疑爸爸在外养小家了。


  目前，他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环境，要少说少问，多观察。


  于是，顾锦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和以前一样面无表情，那双好看的眼睛明亮清澈，少了几分阴冷，反倒是气鼓鼓地像是在和哥哥生气，表示抗议。


  根本没法对他生气。


  “小少爷，二少是为您好，您别生气。”后面的人说。


  哦，原来真是哥哥。


  顾锦眠继续看他这个二哥，发现他这个二哥的视线总是不经意地落在他的头上。


  嗯？


  那他也加入。


  顾锦眠拿过镜子，看他刚才随手一扎，有没有扎出一个洋相来。


  顾历帆又咳嗽了一声，声音温和下来：“怎么把头发扎起来了？”


  顾锦眠：“戳眼。”


  头发太长了，是真的戳眼，于是他随手拿起刚被扯下的领带把前面的头发绑了起来。


  这位二哥又沉默了。


  总是不说话也不行，于是顾锦眠顺着这个不危险的话题说：“我想剪一剪。”


  “行，我给你叫理发师。”他问：“想剪成什么样的？”


  顾锦眠：“寸头。”


  顾历帆：“？！”


  “不行！”


  嗯？


  顾锦眠再次抬头看向这位便宜二哥，发现他除了真的不满或者说对小揪揪的不舍之外，还有……害怕？


  顾锦眠有点迷惑。


  顾历帆解释：“眠眠这么可爱，怎么能剃寸头？”


  顾锦眠低头看看那个装满罪恶的箱子：“……”


  这位二哥怕是对可爱，或者这个弟弟有什么误解。


  连他都这么想了，和何况外人。


  阳台上传来一阵撞击声，像是有人摔到了。


  刚软和了神情的二哥，立即严肃起来，目光锐利地盯住那里。


  在全屋两道锐利，一道无所谓目光的注视下，杜白安颤颤巍巍地从阳台角落站起来。


  “他是谁！”二哥的眼神甚于捉奸。


  他知道这是谁，就是弟弟带来的小明星，又不知道这具体是谁。


  这也把顾锦眠难到了，初来乍到，他也不知道这是谁啊。


  顾锦眠继续用面无表情大法。


  管家见状，忙说：“二少，这是杜白安，是今年刚成团出道的小爱豆，就是那个很有名的X-S男团。”


  “哈？”


  “啥！”


  顾历帆一脸茫然，顾锦眠一脸震惊。


  杜白安，X-S男团？！


  这不是他家崽刚出道时的那个男团吗？杜白安不就是原著里男主和他家崽的那个队友吗！


  《娱乐至上》以豪门和娱乐圈为主场，殷漠殊的养母把她所有的悲剧都归咎到殷漠殊身上，殷漠殊考进名校即将成才之时，却被她送到娱乐圈去了，说是做练习生可以学习表情管理，锻炼他那只会笑的脸部神经。


  其真实用意，不言而喻。


  殷家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她这一行为。


  一个只会笑，刚刚学会哭的人进娱乐圈，可以想象有多艰难。


  但殷漠殊长相太优越了，他竟凭借着各种笑，以及可怕的学习能力，第一年就在这个世界最热门的选秀综艺中高位出道成团了。


  这个团就是X-S男团。


  这个男团的成员，一开始貌合神离，勾心斗角的事也不少，但之后他们关系还不错，那段时间，是未来各有成就的几人回首时最青春珍贵的回忆之一。


  顾锦眠有些懵，想到他可能穿进《娱乐至上》这本书了，又激动得手指发颤。


  这样的话，他是不是就能见到他可怜又绝美的崽崽了？


  等下，刚才这个二哥喊他顾锦眠，那他是？


  顾锦眠激动得通红的小脸，瞬间又白了下来。


  原著中确实有一个和他同名同姓的人。


  他，是个疯批。


  这个人出场时间不多，要不是他和自己同名同姓，一心只扑在殷漠殊身上的他都不会在意，因为这个巧合，他多看了几眼，不多的出场，每次都记在心里。


  原著中写娱乐圈也写豪门，这个顾锦眠就是妥妥的豪门公子，是个大佬。


  这个大佬性情乖张，爱好折磨人，是书中最强势力之一，顾家的小儿子，上面有三个哥哥，一个更比一个牛。


  当顾锦眠第一次看到他的变态行为时，还以为作者何不尽知道了每次打赏骂人的他是谁，专门把他写成变态反派来骂他，后来证明不是，他差不多已经看到文章末尾了，这个恶毒炮灰还活得好好的。


  要知道连男主都吃了不少苦头，这个小变态却一直逍遥自在，何不尽要是知道他是谁，怎么可能把他写成这样一个角色。


  顾锦眠木着脸思索了一会儿，再次拿起镜子。


  他记忆力不错，这本书看了不止一遍，又因名字多了些关注，何不尽怎么描述这个顾锦眠的，他记得清清楚楚。


  【来人生得一双标准杏仁眼，眼尾一层细腻红晕，睫毛浓密纤长，鼻子挺拔，唇形饱满水润，嘴角抿紧又松开时，唇角微翘，弧度如猫。】


  还别说，描述的真的挺像，和书里现实都一样，这就是他的外貌。


  但是，一般做了外貌描述后，后面会有气质总结，何不尽说的是——


  【面若桃李，形容昳丽，男生女相。】


  顾锦眠：“？？？”


  你才面若桃李！


  你特么才男生女相！


  说一个能撂倒五个保安的人男生女相？


  连基本的审美判断都没有，狗逼何不尽一定是个抠脚大汉吧！

作者有话要说：
顾锦眠：说我男生女相，何不尽你礼貌吗？
新文前几天早六晚九双更哈，明早醒来还有一章，么么



3、第 3 章

  第3章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脸色很恐怖，对面胆小如鼠的杜白安虚虚地扶住了椅子。


  心里把何不尽骂了十八遍后，看到脸色苍白的杜白安，顾锦眠才意识到两个严重的问题。


  第一，原著中顾锦眠他是个面瘫。


  刚才杜白安被他吓晕，大概就是他的嘴角抽搐。一个面瘫第一次有表情是什么样，想到杜白安被吓晕，顾锦眠就一点都不想了解了。


  刚才他心里骂何不尽时，情绪激动，脸上一定是又有表情了，连这个有点弟控的二哥都把脸扭过去了！


  顾锦眠：“……”


  枯萎了一阵后，一种奇怪的感觉漫上他的心头。


  书中的顾锦眠，不只和他姓名一致，描述的外貌都很贴切，竟然还面瘫。


  在原本的世界，顾锦眠并不是个面瘫，但他小时候确实有段时间颜面神经麻痹，呆呆的做不出表情。


  这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巧合的事。


  而第二个大问题，就太大了。


  他竟然差点潜规则他崽崽的队友，还把他崽崽的队友吓晕了！


  在知道自己穿成谁的那一秒，顾锦眠就决定，他来到这个世界，不能白来，既然狗逼作者不对殷漠殊好，那他就对他好。


  反正他拥有这样的身份，就算捅破天破的也是何不尽的世界，也是主角的世界。


  这是他最主要的目的。


  可是，原主差点把主角的队友给折磨了，要是他回去跟殷漠殊说了——


  他大概可以洗洗睡了。


  要知道，X-S男团一开始关系是不好，可越到后面关系越好，他们是彼此少有的圈内朋友。


  顾锦眠也不收拾这些糟心的玩意了，他双手撑床，利落地从圆滚滚的床上跳下来，走到杜白安身前打量他。


  长相清新脱俗，邻家小弟弟的感觉，确实是原著中描述那个胆小的队友。


  在顾锦眠的打量下，杜白安再度陷入紧张害怕的情绪里，“顾、顾……”


  “你是不是有个队友叫殷漠殊？”


  杜白安更加紧张，“你要做什么！他不一样，你要是强迫他，他会跟你鱼死网破！”


  他当然知道。


  可以说，这世上没人比他更了解殷漠殊。


  他只是想知道，那个他喜欢的殷漠殊，是不是真的在这个世界而已。


  现在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顾锦眠一时无法理清自己复杂的感受。


  他莫名其妙穿到这个世界了，和很多小说中穿书的人不一样，原本世界中，他并不是孤人一身，有很多牵绊，就算穿成一个牛逼哄哄的人，他也并不开心。


  可是这里，有殷漠殊。


  这是上天给他的安慰吗？


  头顶上落下一只温暖的大手，后脑勺被揉了一下，把顾锦眠从复杂的情绪中拉出来。


  “眠眠，你怎么了？”顾历帆担忧地问，“你是不是喜欢那什么殷漠殊？哥哥让人给你带来。”


  顾锦眠：“……”


  你就是这样当哥哥的吗？


  你的原则呢？


  顾锦眠摇摇头，是对二哥的回应，也是摇掉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既来之则安之，先不要想那些，先做事。


  “二哥，你把他带走吧。”


  他话落，杜白安露出了灾后重生的表情，而顾历帆则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好好好，二哥带他走。”他的视线又落在顾锦眠头上的小揪揪上，“二哥给你叫理发师，你先休息会。”


  顾锦眠看了看房间里的装修，欲言又止。


  要他在这样的房间生活实在难受，可是他不能一来就大变样，容易引起顾家的怀疑。


  有一点他很清楚，他可以在这里肆无忌惮，可以试试捅破何不尽的天，这一切的支撑就是顾家，别人无所谓，他必不能搞砸和顾家的关系。


  在没了解清楚顾锦眠在顾家的家庭地位之前，他得注意点。


  这样想着，顾锦眠还是无法直视那张有蕾丝边的大圆床。


  那就，只能对不起杜白安了。


  顾锦眠嫌弃地看了一眼杜白安，“赶紧走！”


  接着他又嫌弃地看了一眼大圆床，“床也给我换了！”


  杜白安：“……”


  他根本没上过床！


  “换了换了，快给眠眠换了。”顾历帆开心地说：“眠眠想要什么样的啊？”


  顾锦眠脸上露出个笑，“想要二哥那样的。”


  顾家二少曾在部队待过，受过严格训练的人，总不可能睡奇奇怪怪的床吧。


  这样想着，一抬头却发现二哥扭开了头，脸上是不忍直视的表情。


  顾锦眠：“……”


  他只想着对二哥亲近点，就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忘了自己现在是个面瘫了。


  顾锦眠立即面无表情。


  等他们一走，顾锦眠马上拿出镜子，对镜子一笑——


  嘶！


  他的眼睛！


  为什么无数人夸好看的杏眼猫咪唇，笑起来会有这么恐怖的效果？


  这辈子都不要笑了。


  几分钟后，顾锦眠换了一身干净舒适的衣服，坐在书桌前，对着镜子努力练习笑。


  他的崽崽，是一个带着笑容出生的小天使，他想着，第一次见面，还是给崽崽一个笑吧。


  另一边，杜白安跟着顾历帆和管家向外走。


  顾家这个庄园很大，走出花园之后，和宽阔的河面相并，还有一条长长的林荫小道。


  飞鸟在河面点水又起飞，拉长夕阳剪影，头顶百年巨树枝丫泄出点点光影，脚边如野草伸出的兰花姿态优美，随处可见这个家族深不可见的底蕴。


  杜白安没想到顾历帆会亲自送他走这么长一段。


  做了几年练习生，他最基本的察言观色还是懂的，知道顾历帆这是有话要跟自己说，越走越紧张。


  顾历帆早就没了在房间那温和的一面，浑身是上位者的气势，因他与众不同的经历，这气势比他见过的圈内老总们要凌厉很多。


  “这是我助理的联系方式。”顾历帆把一张名片递给他，“想要什么资源你跟他说。”


  “啊？”杜白安忙双手接过，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你知道，眠眠根本没对你做什么。”顾历帆说得肯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知道。”


  杜白安连连点头。


  顾历帆沉沉的目光在他脸上掠过，嘲讽一笑，“那些拿了好处还在圈内乱说话的，是当我们顾家人都死了吗？”


  他的眼神太沉太恐怖，声音如惊雷。杜白安心跟着一颤，用力握紧手中的名片。


  这时候，再想圈内的那些传言时，他很好奇，顾锦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还是说，根本没做什么。


  杜白安被管家一路送到经纪人的车上，经纪人紧张又惊讶地问：“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没出什么事吧？”


  杜白安展开紧攥的手指，露出那张绿底的名片。


  经纪人大喜，“这是顾秘书，是顾家从小养大的秘书！”


  他开心得不行，一边开车一边抖腿，“我们想想，最近有什么资源适合你。”


  快到宿舍，两人也没想好，其实适合他的资源，大多数也是适合他们团其他队员的。


  他们团有两大流量，一个是c位出道的柏心宇，一个是殷漠殊。


  适合刚出道的，年轻一代的，最好的资源，他们都在谈。


  他这个经纪人是他成团前的个人经纪人，不是整个团队的经纪人，不好跟他进宿舍，最后把决定权给了他，自己开车走了。


  杜白安回去时，殷漠殊在客厅喝水。


  他好像刚睡醒的样子，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比普通人长许多的手指在玻璃水杯上摩挲一下，然后扬起头将杯中白水饮尽。


  杜白安在斜后方，只能看到他挺拔又松散的背影，隐没光影里的眉眼尾，弧线上扬凌厉。


  随便一站，就是一副氛围感十足的杂志照，唯一动态是随着喝水动作而滚动的喉结。


  听到声音，他转过头，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视线在他身上掠过，如蜻蜓点水，不冷不淡地说：“回来了？”


  明明是很轻很快的一眼，杜白安却瞬间有种被他完全看透的感觉，他紧张地“嗯”了一声。


  殷漠殊没再说什么，把玻璃杯放回桌上，向里推了一下，对他点头后进了房间。


  直到他进房关门，杜白安才收回视线，松了口气地瘫坐的沙发里。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见到殷漠殊特别特别紧张，比见到他们老总还紧张。


  而且，他觉得殷漠殊今天特别吸引人。


  当然他以前也很吸引人，在他们团都很帅的情况下，依然可以是颜值担当，今天又多了一些无法言说的魅力，是那种让他这样一个男生看到都难以抗拒的魅力。


  所以，这就是顾锦眠对他感兴趣的原因吗。


  杜白安清楚地看到，顾锦眠走近他，当提到“殷漠殊”三个字时，眼里的波动。


  他想了想，还是跟顾秘书说，要了一个柏心宇在谈的电视剧男主，殷漠殊在谈的他一动没动。


  这时候，顾锦眠也在看最近的娱乐圈资源。


  带着一张笑僵更呆滞的脸。


  他迫切地想见崽崽，要主动创造机会，还想给崽崽准备一个见面礼。


  穿书的他自带金手指，几百章他都看完了，有什么项目是有潜力的会火爆的，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比他更清楚。


  顾锦眠翻看了原主所有的朋友圈、微博等社交平台，大致了解了“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和人际关系后，又查了自己的财务状况，从他二哥的秘书那里要来联系方式，在电脑上扒拉出一张表格，开始挨个联系。


  对话基本上是一个套路。


  顾锦眠：“喂，刘导，我听说您最近在筹备一部电影，还缺投资吗？”


  刘导：“缺缺缺，请问您是？打算投多少？”


  顾锦眠：“投8000万。”


  刘导：“……滚，死骗子！”


  顾锦眠：“我是顾锦眠。”


  刘导：“……”


  顾锦眠：“我觉得殷漠殊挺适合男主角的，您觉得呢？”


  刘导：“…………”


  顾锦眠想到杜白安，怎么说原身也对他做了些事，还是崽崽的队友，于是说：“我觉得杜白安挺适合男三的，您觉得呢？”


  刘导：“………………”


  他觉得呢，他觉得顾锦眠是要把他的电影当后宫。


  传言果然是真的。


  这是一个胆大妄为的变态，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不敢做的事。


  顾锦眠已经打起另一个导演的电话。


  顾锦眠：“喂，是林导吗？听说您的新电影马上要开机了。”


  林导：“你是？”


  顾锦眠：“我是顾锦眠。”


  林导：“……”


  林导：“顾少啊，你知道的，我的电影从来不缺投资和演员。”


  顾锦眠：“是是是，您的电影都是要走出国门的，大把投资商捧着，怎么可能缺投资呢。”


  林导：“那你这是？”


  顾锦眠：“我三哥这些年不是坐镇海外市场吗，他之前在米国搞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科技公司，其中有一个特效团队还挺有名的，听说蝉联好几届VES视觉奖，我也不太懂，您听过吗？”


  林导：“……”


  顾锦眠：“林导，我对您电影中那个反派男二的人设有些看法，您看有时间聊聊吗？”


  林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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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4章  


  顾锦眠打完表格中一半的电话，天色已经很晚了，管家叫他吃晚饭。


  他意犹未尽地放下手机，砸了咂嘴，觉得自己还挺适合做经纪人的。


  要不，他去给崽崽做经纪人？


  如果顾家人同意，好像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这是未来的事，刚才他把哥哥们利用了一圈，现在要去好好联络感情。


  而且，他需要钱。


  顾家自然不差钱，他也从不缺钱，只是投资影视剧动辄几千万，大制作电影几亿十几亿的也有，就算是他，要拿出这么多流动资金也难。


  还是要靠家里帮持。


  其实一个二哥就够了，在《娱乐至上》这本小说里，顾历帆手握s城经济命脉，掌管顾家半个钱袋子。


  这不是乱花钱，是投资，而且都是他确定能赚的项目，好好跟二哥磨一磨，应该能磨到吧。


  顾锦眠跟着管家穿过大半个庄园，堪比5A级景区的景色没能让他有一秒的驻足，全程他都在瘫着一脸思考怎么劝二哥帮他投资。


  偌大一个庄园，家里吃饭的只有顾历帆和顾锦眠两人。


  他们爸妈出国度假去了，三哥也在国外，大哥从政晚上常有应酬，而这个庄园里住的叔叔伯伯那边的人，不上桌跟他们吃饭。


  顾锦眠松了口气，要是一下来那么多人，他应付不来。


  他到的时候，二哥正捧着手机，笑得诡异，见到顾锦眠后，他忙按死手机，装进兜里，动作里透着一股子心虚。


  顾锦眠狐疑地看向他。


  理发师给他理了发，谨遵顾二少的命令，没给寸头，又根据小少爷的要求尽量剪短了些。


  额前没有长长的头发遮掩，露出明亮白皙的额头和纯真透彻的杏眼，阴郁气质就消失了一多半，顾历帆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忍不住又想拍一张放到群里去。


  他刚在家庭群里发了一张顾锦眠小揪揪的照片，一下把天南海北的人都炸出来了。


  全家人好像看到了希望。


  妈妈发了一个猫猫捂嘴哭的表情包，表达她喜极而泣的心情，叮嘱他和老大一定要照顾好眠眠，不要让这希望之火熄灭了。


  顾锦眠在二哥奇怪的注视下落座，他吃了一会儿，顶着二哥的诡异的视线，说：“二哥，我想投资。”


  “真的吗？太好了！哥这就是给你成立个投资公司。”


  顾锦眠：“……”


  他以为要钱都要磨一磨，没想到开口就要给他成立公司？


  原著中，顾锦眠就是仗着顾家，尤其是几个哥哥，肆意妄为，可顾锦眠连个主要配角都不算，作者何不尽并没详细说明为什么顾家能这么让他为非作歹，这么宠着他，即便他是个变态。


  顾锦眠想起来，到后期的时候，其实有读者讨论过原著中“顾锦眠”这个角色。


  何不尽的书不是无脑爽文，他凌厉的笔尖即便写畅快也带着血腥味，傻白甜活不了，没人能不合逻辑地一路顺畅。


  这部剧里连作者亲儿子男主都吃过不少苦头，这个变态反派却最终安然无恙，别的人都被泼了一身血，只有他有种置身事外的衣不染尘。


  读者讨论时，有人说这就是现实啊，有权有势人的特权。


  还有读者说，这是何不尽有意放过的。


  这些人中，甚至有人把书中顾锦眠当成了何不尽的特殊存在，暗戳戳看得激动。


  当时看得顾锦眠只想吐槽，何不尽对他家崽那么狠，却包庇这个变态，他怕不是心理有什么问题吧？


  现在顾锦眠有点庆幸，更多的是好奇，这究竟是何不尽写的现实，还是有意放过，以及顾家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只是因为亲情，因为护短吗？


  “我不要公司，我只想投资几部影视剧。”


  即便知道能赚钱，面对二哥这么无条件的信任和疼爱，这时候顾锦眠也有些不好意思。


  穿书比穿越好，至少不是取代另一个人，夺走别人的人生，而是让一个角色活起来，但是顾锦眠并不会因此而理所应当地享受一切。


  因为殷漠殊，他没把书中任何一个人都当成没有情感的纸片人，何况现在这个世界活起来了。


  他们都是一个个有灵魂的人，人给出的都是值得珍惜的情感。


  “哥，我赚的钱都给你。”


  少年不知道是不是不好意思，头几乎要埋进碗里，热气熏得他睫毛湿润。


  顾历帆心软得一塌糊涂，这时候他已经有了不管弟弟赔多少他都要兜着的决定。


  “给哥干嘛，哥的钱一辈子都花不完了。”


  顾历帆说：“不要太操心，你还有学业要顾呢，要不让我的秘书帮你？”


  都大四了，哪里还有什么学业哦。


  顾锦眠连忙摇头，“不用，我想自己来。”


  看了好一会儿兄友弟恭，看得心满意足的老管家，笑眯眯地说：“我也可以帮小少爷。”


  “对，不是你喜欢明星吗，管家每天研究，都成娱乐圈百事通了。”顾历帆说：“不比秘书和饭圈女孩差！”


  顾锦眠：“……”


  那可真是辛苦管家了。


  鬓角都白了。


  吃了一顿晚饭，钱也有了人也有了，回来的时候，床也给他换好了。


  顾锦眠躺在顺眼又舒服的床上，回想这一天发生的事，还是觉得神奇。


  庄园被环形树林围住，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夜里显得尤其安静。


  芍药花浅淡的幽香顺着窗纱的缝隙飘进房间，扰乱了现实和梦境之间的平和，把顾锦眠从梦境的虚幻假设中拉回现实。


  可能见不到老爸了。


  他接受了这一事实，认命般地翻了个身，看向窗外。


  他处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里。


  这个世界里，他目前唯一的慰藉是崽崽。


  他很想见到他。


  今天见到“自己”，见到杜白安，当文字化成真实的人物，这种感觉鲜活而神奇。


  那殷漠殊呢。


  顾锦眠闭上眼睛，作者对殷漠殊的描写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却想象不出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真人是什么样的。


  顾家上下办事都特别快，给小少爷的自然不用说，答应别人的事也很快。


  第二天早上九点，X-S男团的经纪人来宿舍把在宿舍的五个人叫起来。


  X-S男团是两年限定团，这样的团很难带，选秀出道的人在参加节目前，有些就各自有公司和经纪人了，组成新团后，平台再给团队签约分新的团队经纪人，两边协调不好，工作很难推进，貌合神离的现象很常见。


  黎澜是平台给X-S团的经纪人，她的目标就是让整个团发展得越来越好，尽她全力让每个成员拿到最好的资源，也要做好其中的协调。


  可是，总有她无法掌控的事。


  五个大男生陆陆续续来到客厅，在她对面的沙发上落座。


  最后一个过来的是殷漠殊。


  他端了杯水过来，懒散地靠坐在沙发里，明明参与进来，却有种置身事外的感觉。


  黎澜皱了皱眉，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又叹了口气。


  “今天《秋川》导演给我打电话，说要让杜白安去试镜男一。”


  四个人同时看向她，只有殷漠殊不为所动，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腿上，好像那双腿藏着什么有意思的故事。


  《秋川》这部剧是目前他们能拿到的算是比较好的资源，虽然是网剧，但是个很不错的ip，有火的潜力，原本是给他们团c位出道的柏心宇谈的。


  没想到，剧组直接让杜白安去。


  这其中自然有猫腻。


  气氛有短暂的微妙。


  杜白安没有看别人的神情，很淡定地说“好”。


  他面上很平静，在做这件事之前，他已经做好面对别人视线的准备了，他知道这种事瞒不了。


  有个队员愤愤地说：“那心宇哥怎么办？”


  黎澜说：“柏心宇去试试《时光的礼物》吧。”


  话落，又是一阵沉默。


  《秋川》和《时光的礼物》都是他们出道的平台的剧，前者更受期待，原本计划是给柏心宇谈的，后者给人气很旺的殷漠殊，现在《秋川》被杜白安半路拿走了，《时光的礼物》让柏心宇去试，所以，最后殷漠殊倒是啥也没有了。


  原本只有些综艺和时尚资源的另外两个成员，之前有些不满，此时倒是庆幸了，至少他们还有点。


  杜白安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他有点紧张，刚要开口，不知想到什么又闭上嘴。


  这时候他不管说什么都不合适。


  没人说什么，他们都知道，柏心宇不只人气高，背景还很牛，没人想得罪他。


  柏心宇皱皱眉，“这样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你去吧。”说话的是殷漠殊。


  他把水喝完了，水杯放在桌子上，这么说着时，视线落在柏心宇身上，笑了一下。


  不管是谁都能看出来，殷漠殊不是强颜欢笑。装出来的不在意会很难看，他不是。


  他好像真的不在意，看柏心宇的眼神没有一点迁怒的不悦。


  他生得一双瑞凤眼，眼裂狭长，眼窝深眼皮薄，眼尾优雅得上翘，天然带着一股游戏人间的神采。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这种游戏人间的神采，有了从上而来的俯视感。


  几个少年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当他说话时，他们不由自主地全部朝向他。


  直面他视线的柏心宇，不知道为什么瞬间坐直了身体。


  “既然这样……”黎澜缓过神刚开口时，她的手机响了，她随意地接通，喂了一声。


  接着，五个少年看到平时里在他们面前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女强人，直接站了起来，即便电话另一边的人看不到，姿态也恭敬得不得了，“林导，您好。”


  能让她这样打心底里恭敬的林导，也只有那一个了。


  拿遍国内电影最高奖项的老导演，林宗。


  “让殷漠殊去试镜男二？”黎澜的声音因惊讶而升高，又立即收敛，“方便方便，我下午就带他过去，谢谢您。”


  “黎姐，什么事啊？”刚才替柏心宇说话的男生在黎澜挂断电话的第一秒问。


  黎澜的目光落在殷漠殊身上，又喜又疑，神情复杂地说：“林宗导演，点名要殷漠殊去试镜他新电影的男二。”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听她亲口说出来，几人还是觉得非常震惊。


  他们都是爱豆出身，大半年的积累，确实给他们带来不少人气，可刚开始接触影视剧也只有一些网剧而已，现在想要上星剧都难，何况是电影，更何况是林导这个级别的电影。


  做了十几年演员的人，也不一定能出演林导的电影，何况是他们。


  这是他们想到不敢想的。


  几人都看向殷漠殊，殷漠殊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他眼里有恰到好处的惊讶，但依然是有种不惊不喜的淡然。


  “好了，就这样，殷漠殊你准备准备，下午不仅有导演还有投资人。”黎澜犹豫一下，对柏心宇和杜白安说：“你们俩下午没通告，也跟我们一起去。”


  另外两人：“……”


  他们现在一点也不想要那点通告了，什么都没有也挺好。


  被蹭的殷漠殊没说什么，黎澜走后，他对柏心宇和杜白安笑道：“下午一起走？”


  莫名站得笔直的两人忙点头。


  殷漠殊视线在他们脸上停了几秒，又笑了一下。


  等他一走，两人同时泄力，柏心宇一把搂住杜白安的肩膀，头靠向他。


  杜白安睫毛轻颤，神色微紧，以为他要质问，就听他说：“你有没有觉得殷漠殊今天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柏心宇：“他看我的眼神，嗯，怎么说呢，就像看儿子。”


  杜白安：“……”


作者有话要说：
殷漠殊：你说的没错，但你妈可能不太想认你（狗头）

5、第 5 章

  第5章  


  管家早早地来接顾锦眠去参加试镜。


  他到花园时，抬头看到顾锦眠正在二楼的露台上，对着镜子笑。


  花团锦簇的明媚春日，身穿白衬衫的少年，用两根食指按住嘴角，一点点向上拉，喵咪唇被拉出一个微笑的弧度，那张脸就有了春日暖阳的色泽。


  管家看得眼角笑纹又明显了几分，他安静地等了半个小时，才说：“小少爷，该出发了。”


  “唉！来了！”


  声音里满是朝气和愉悦，听着让人心情跟着变好。


  顾锦眠出门前又在镜子里整理了一下仪容。


  他今天穿的依然是衬衫和西装，不是他喜欢，他恨不得穿卫衣牛仔裤，只是顾锦眠的衣柜里全是这种严肃规整的四件套。


  他挑了好久才挑了一身相对休闲又顺眼的，宽松的白衬衫和一套灰格西装。


  顾锦眠不适应地扯了扯，临走前见外面艳阳高照，天气暖和，还是把西服外套脱了，只留了一个马甲在身上。


  他要去见崽崽了。


  要穿的自在些，人才能自在点。


  其实一点都不自在。


  宽阔舒适的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瘫脸坐在上面的小变态，越靠近目的地越紧张。


  顾锦眠昨天下午给林导打了那通电话后，加了林导的联系方式，真的跟林导聊反派人设去了。


  他在原著中看到过对林导这部电影的描述，不得不说，何不尽对这影视剧很了解，他在原著中有模有样地写了电影上映后，各大影评人对电影的专业评价，以及上映后结合观众反应，导演才有的一些思考。


  顾锦眠就是借助这些，跟导演聊人设。


  林导大概没有想到一个圈内恶名昭著的人会有这样的想法，听他说了半个小时，沉默良久。


  之后，导演开口便问他想让谁来演，顾锦眠直接说了殷漠殊，今天上午导演就请他去看殷漠殊试镜。


  导演馋他三哥的特效团队，对他的建议如获至宝，但他依然要对自己的电影负责，说要试试，如果太差他还是不能接受。


  顾锦眠知道，其实这就是松口了。


  他们约在一家娱乐公司的试镜大厅。


  车子到公司门口时，顾锦眠因紧张带上了墨镜，配上他的面瘫脸，简直是酷哥一名。


  娱乐公司的门没那么好进，林宗亲自来接他们进去，顾锦眠见到他就问：“林导，殷漠殊来了吗？”


  林导满脸无奈，心说我亲自来接你，你就只管殷漠殊啊。


  他又觉得奇怪，“你不知道？你和他不熟？”


  下了这么大血本帮殷漠殊拿一个角色，竟然不是那种关系？


  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要说熟也他对殷漠殊确实很熟悉，要说不熟，殷漠殊对他是一点都不熟悉。


  顾锦眠于是说：“他，我爱豆。”


  林导：“……”


  听你鬼扯。


  既然他都这么问了，林导也不多说，直接带他到试镜大厅找殷漠殊。


  “殷漠殊应该在那里坐着。”导演指了一个方向，手指又移向另一边，“一会儿你见完，来那个试镜房间，一起看试镜。”


  这倒是顾锦眠没想到的。


  还让他去看试镜。


  看来导演对他那一番论述真的很喜欢，看自己时脸上带笑，颇有一种要把顾锦眠当忘年交的样子。


  “唉，好！”


  顾锦眠积极应下，然后推了推他，目不转睛地向他指的第一个方向走过去。


  他已经远远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了，杜白安。


  那里有三个长相非常醒目的年轻男子，和一个一身利落套装的女子。


  这其中一个应该就是殷漠殊。


  顾锦眠又开始紧张了，一边紧张一边迫不及待地走过去。


  杜白安和一个非常帅的男生站在一起，但他知道，那个男生不是殷漠殊，殷漠殊应在是背着他坐在椅子上的人。


  试镜大厅外有好几处沙发，他们坐的位置离落地窗有些远，算是一个小角度，阳光在那人半身止步，他左边落满阳光，右边隐于阴影之中。


  修长的脖颈微微下垂，似是在盯着自己的腿看。


  顾锦眠看了一会儿，抬脚走到他前面。


  “顾、顾少。”杜白安最先认出他，手指不安地在裤子上擦了一下，目光闪躲。


  其他人听到“顾少”两个字，纷纷看向他。


  包括殷漠殊。


  听到这两个字，他停顿了两秒钟，慢慢抬起头，视线落在顾锦眠身上，不知道是不是不适应这边的光，微微眯起眼睛，然后对他露出一个笑。


  一边看着他，一边缓慢起身。


  【殷漠殊生得一双典型的瑞凤眼，眼裂狭长，眼尾微微上翘，笑眼自带漫不经心的轻佻，笑起来时眼尾更翘很勾人，不笑的时候薄薄的眼皮绷着，看起来很凶。】


  【嘴唇很薄，弧度自带笑颜。】


  原著里的文字描述，一个个从书中跳出来，带着光芒，在顾锦眠面前化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看到他的笑，顾锦眠呼吸一滞，激动又欢喜。


  他的崽崽长得真好看！


  比他的手办可好看太多了！


  不管心里的小人有多么疯狂，顾锦眠依然是一张面瘫脸。


  注意到周围人的紧张，他才意识到此时还带着墨镜瘫着脸。


  顾锦眠摘下墨镜，看向殷漠殊，牵起嘴角，和之前想的一样，第一次见面要给他一个笑。


  “……”


  明明之前也没什么声音，此时却显得更加安静，安静得窒息。


  顾少笑容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顾锦眠：“……”


  他小时候有经验，在家里练习得差不多了来着，可是刚才太激动太紧张了。


  好几个人扭过头去，好几个人表情管理得很痛苦。


  在家里二哥扭头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可这时，久违地，他又想起小时候某些场景，想起他站在人群中努力想笑怎么都笑不出来的样子。


  一定是因为崽崽在这里啊。


  他绷着脸看向殷漠殊。


  没想到，殷漠殊还在看着他，并且垂眸对他又笑了一下。


  顾锦眠说不出心里那种感受，他觉得他胆大包天，敢把太阳朝胸口里塞。


  “你好，殷漠殊，我是你的粉丝，我喜欢你很久了。”


  真的好久了，从你是个笨拙小包子到你惊才绝艳时。


  从你生，到你死。


  “荣幸之至。”殷漠殊含着笑，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说：“你好，顾小少爷。”


  顾锦眠脸上愈加呆滞。


  原来看到文字变成活生生的崽之外，还有声音这一层惊喜。


  声音也太好听了。


  尤其“顾小少爷”四个字，低低落落里，能寻到一点温柔。


  顾锦眠耳朵动了一下，睁着一双杏眼目不转睛看他。


  “噗！”


  一道笑声把他从殷漠殊的盛世美颜中拉回神，顾锦眠扭头看向正捂嘴的人。


  脸色难看的管家低头对他说：“这是柏心宇，X-S男团c位出道的队长。”


  哦，原著中的男主角。


  狗逼何不尽拿他家崽崽给当垫脚石的男主。


  最后甚至用崽崽的死来为男主抹黑死对头。


  呵。


  那么，他身边的女人就是最开始他们团的经纪人黎澜了。


  做团队经纪人时就偏心男主，后来限定团到期解散，做了男主的经纪人。


  顾锦眠瘫着个脸问：“林导也邀请你们了啊？”


  年轻的男主把手从脸上移开，收起脸上的笑，严肃但不失一丝尴尬地看向他。


  顾锦眠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


  黎澜这个人在娱乐圈越来越厉害，后来做到金牌经纪人又成为男主公司的艺人总监，她最厉害的一点在于，她不放过任何机会，哪怕是一个小机会，她都要挖出十八个洞，榨干里面所有的价值。


  这次林导让殷漠殊来试镜，她便带着另外两个一起来了，看看有没有机会出演一个角色，就算演不成也能在林导的团队混个眼熟。


  黎澜笑笑：“我带他们两个来长长见识。”


  顾锦眠继续瘫着个脸：“哦。”


  黎澜：“……”


  本来没觉得什么，顾锦眠给了一个瘫脸“哦”之后，忽然就有点尴尬。


  尤其是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看着时。


  圈内关于顾锦眠的传闻太多了，都说顾锦眠是个阴郁变态，真正地看到，顾锦眠确实脸部表情诡异，可没有辱没他顾家小少爷的身份，一身豪门贵胄之气。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小马甲，纯手工雕刻的“顾”字在纽扣上闪着低调的光，眉眼精致，目光淡定，看着他们时，像看着来打秋风的乡下穷亲戚。


  两人有点站不住。


  “顾少，怎么还不进来？男二的试镜要开始了！”


  林导从房间探出脑袋喊顾锦眠。


  顾锦眠应了一声，再次看了一眼殷漠殊，殷漠殊再次对他笑了一下，顾锦眠便心满意足地去找林导了。


  转身离开了美色|诱惑后，顾锦眠慢半拍有点疑惑。


  原著中，殷漠殊在不同时间段，笑容是不一样的。


  小时候他的笑容天真无邪，接下来是带着痛苦的笑、带着恨意的笑、嘲讽的笑、绝望的笑。


  这个时间段，殷漠殊最常有的笑应该是带着恨的和嘲讽的笑才对。


  怎么刚对他笑的那么好看自在呀。


  可能是因为他特殊吧！


  顾锦眠更加满足，走向林导的脚步，几乎要跳起来。


  “为什么他能参与试镜？”


  “一定是投资了呗。”


  “所以，殷漠殊就是他潜规则来试镜的吧？还说什么粉丝，笑死人了。”


  殷漠殊对周围的声音充耳不闻，他看着顾锦眠越走越远，眸光不明。


  顾锦眠的离开让另外三人松了口气，黎澜抿了抿唇，在沙发上坐下不知道在想什么，柏心宇拍了拍胸口，再一次揽住杜白安的肩膀。


  “你没有觉得顾锦眠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杜白安：“哪里奇怪？”


  柏心宇再次回想起那一刻，顾锦眠脸上有一种奇特的矛盾点，面无表情的阴冷中，眼睛里却像是装着黄昏时分暖色的阳光，但在看向他的某一刻，瞬间冰冷如刀，凝出一种想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狠厉。


  “他看我时就像后妈之凝视。”


  杜白安：“……”


  杜白安：“你昨天说殷漠殊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儿子，现在又说顾锦眠看你时像你后妈，你想表达什么。”


  柏心宇：“……”


  “你等下，你这么一说，我又感觉顾锦眠看殷漠殊的眼神像是妈，不是看我那种后妈的眼神，是亲妈，一身温柔而伟大的母性光辉。”


  杜白安：“……”


  那你脑子里的家庭关系有点乱啊。


  “不瞒你说。”柏心宇犹豫着又开口。


  杜白安闭上了眼，还是瞒着他吧。


  柏心宇听不到他的心声，迫切地想表达他满腔的凌乱和苦闷，“我又觉得殷漠殊看顾锦眠也像是在看儿子，但不是看我这种正统的大儿子，而是在看偷摸生的私生子。”


  杜白安脑袋变成一团麻线。

作者有话要说：
顾锦眠：他说你想做我爸。
殷漠殊：他说你想做我妈。
柏心宇：我没说！我只是个可怜的儿子！（扑通）



6、第 6 章

  第6章  


  试镜房间里，除了林导还有选角副导演、编剧、制片人等。


  他们其实不理解林导为什么要叫顾锦眠这样一个人来，但林导的电影一向是他的一言堂，即便有意见他们也憋在心里了。


  顾锦眠其实该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的。


  面瘫无法做到。


  也不符合人设。


  他高冷地在导演身边坐下。


  旁边的女编剧翻了个白眼，顾锦眠能从她眼里看出她内心的独白：万恶的资本主义。


  管家给每个人带了咖啡。


  这群人谁少喝过明星粉丝们带来的咖啡，但这次不一样，之前很多都是外面星爸爸那里提流过来，这次——


  能明白那种想把勺子带回去发朋友圈的感觉吗？


  还很有少女心的编剧，盯着那细腻的英国骨瓷和樱花勺，觉得自己有点被资本腐蚀了。


  “来，准备开始男二的试镜。”林导一开口，各组开始准备。


  原本导演叫了三个人来试镜这个角色，后来加了一个殷漠殊，一共四个人。


  能被林导叫来的，自然演技和名气都不弱，主创团队每一个人都看得认真仔细，看起来都很满意的样子。


  顾锦眠见状有些担心，他趁着导演跟第二个人聊天的时候，偷偷溜出来。


  殷漠殊还在原来的位置，他前面有一面书架，做为空间隔断，简单摆着一些表演创作书和几盆花草，殷漠殊原本背对着那里，等得无聊便转身想拿本书看。


  他刚拿起一本书，对面露出一个面容呆滞的小脑袋。


  “殷漠殊，我能给你讲讲男二这个角色吗？”


  非常小的声音，鬼鬼祟祟的。


  殷漠殊：“……”


  “我很懂的，偷偷来给你作弊。”


  殷漠殊一挑眉，拿着那本书，不动声色地绕到书架这一边来。


  这边有一个三人沙发和一个双人沙发，以及一个单人沙发。


  顾锦眠站在单人沙发前，殷漠殊在对面的双人沙发上落座，顾锦眠自然地上前一步，在他身边坐下。


  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在很近很近的地方停住，殷漠殊的身体生理性绷紧。


  顾锦眠看着阴冷，体温却很高，没穿多少衣服，依然像个小火炉，存在感难以忽视。


  “时间不多了，快来不及了。”顾锦眠又靠近一点，在他耳边小声说：“我直接开始了。”


  殷漠殊看向恶名在外的顾锦眠：“……开始什么？”


  他的声音也很低，因音量被压低而有点沉。


  顾锦眠没注意到他玩味的眼神，絮絮叨叨跟他讲起人设和导演想要的感觉。


  时间不多，他捡着原著里的重点快速地说。


  殷漠殊转头看向他，两人靠得很近，他比顾锦眠高一些，视线向下，可以看到他小刷子一样的睫毛，狭小的缝隙里灯光微闪。


  “你记住了吗？”顾锦眠一抬头撞见他没有笑意的眼，怔了一下，问：“怎么了？”


  “你讲的。”殷漠殊停顿了一下，脸上又恢复笑容，“怎么和我想的一样？”


  “真的吗？”顾锦眠的眼睛亮了一分，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显得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殷漠殊，你好优秀啊！”


  殷漠殊：“……”


  顾锦眠兀自开心，没觉得自己说的哪里有问题。


  何不尽做功课写出来的那些，他家崽崽都能想到，这不是优秀是什么。


  小说里，狗逼何不尽果然为了突显主角，强行给配角降智了。


  “这是你给我的资源吗？”殷漠殊问。


  “啊？对啊。”顾锦眠点头，“崽……殷漠殊，你很适合。”


  殷漠殊：“不必这样。”


  “嗯？”顾锦眠抬头看向他。


  “不用给我这种资源。”殷漠殊垂眼看着自己的腿说：“我承受不起。”


  见他垂着眼说这样的话，顾锦眠心疼了。


  在主角的世界里，所有一切都是偏向主角的，最好的东西都给主角享受，配角只能在角落里拾主角不要的。


  “殷漠殊！试镜！”


  听到外面有人喊，殷漠殊站起来，“不过，还是谢谢你，让我在这样的年纪就接触到圈内顶级制作。”


  他略微歪头，想了想，笑眯眯地说：“很新鲜的体验。”


  说完他对顾锦眠点头微笑，走向叫他的工作人员。


  “殷漠殊。”顾锦眠在他身后叫他。


  殷漠殊转身。


  “这就是属于你的，你值得。”顾锦眠说得异常的认真，说自己世界的真理一样肯定。


  “这还不算什么。”面容呆滞的他双手努力比划了一最大的圈，“以后还有那么多那么多好东西在等你。”


  因为双手是从胸前开始，划到头顶再绕下来，看起来像是比了一个大大的心。


  说完，他又对殷漠殊露出一个笑。


  没了刚见面时的紧张，这个笑依然不够自然，但并不恐怖，在那张阴冷面瘫的脸上，这个笑像是冻土中冒出的一棵僵硬小草，一抹破裂冰冻的绿色生机。


  殷漠殊站在出口处看着他，逆着光，眼里光很深，像是在暗处审视。


  “殷漠殊，该进去了。”工作人员催促。


  殷漠殊对顾锦眠略一点头，跟工作人员进去了。


  这时候顾锦眠也不好再进去了，他就坐在这离试镜房间最近的对面等待结果。


  他其实有些担心，殷漠殊进去时说的那几句话，“不必这样”什么的，不太符合他奋斗型人设。


  殷漠殊是个在事业上很拼的人，只要让他抓住一条路，不管什么样的，他都会咬牙吞血拼命向上爬，爬到他渴求的光明中。


  正是因为这样，何不尽那个狗逼，总是拿他当主角的垫脚石，用命运玩弄他，顾锦眠才会那么生气那么心疼。


  何不尽根本不知道他笔尖一歪，毁掉的是什么。


  今天又是更讨厌何不尽的一天。


  在心里再次把何不尽从头到尾骂了一遍，顾锦眠像是高考考场外等待孩子的家长，着急但不敢出声。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几人从房间出来。


  林导笑呵呵地对他的御用编剧说：“小刘，这下你明白了吧，最好的演员不只是能把剧本里的角色演出来，还能补充完善这个角色。”


  对他翻白眼的女编剧用力点头，看向殷漠殊的目光如春风。


  顾锦眠一直悬着的心安全着陆，看到导演瞪了他一眼，想传达的意思顾锦眠读懂了。


  “作弊”。


  他心情好地冲导演露出一笑，非常大的那种笑，他自己都能想象这一笑的冲击力。


  导演不忍直视地转回头。


  顾锦眠自己嘿嘿笑了两声。


  男二试镜后今天的试镜就结束了，林导不太喜欢聚餐，所以并没有请来试镜的演员一起吃饭的计划，这边就准备各自散了。


  走之前，顾锦眠下意识寻找殷漠殊，见殷漠殊也正在看他，两人视线对上，殷漠殊略一歪头，对他笑了一下。


  顾锦眠忽然想到，他还没加殷漠殊的微信。


  见他们要走，顾锦眠小跑跟上。


  黎澜和柏心宇正在前面走，殷漠殊走在最后，中间的杜白安不知道该上前还是退后，他的纠结正好给了顾锦眠机会。


  他小跑到殷漠殊身边，开门见山：“殷漠殊，我们还没加微信。”


  殷漠殊垂眼看他。


  顾锦眠眨眨眼，“怎么了，加了微信以后才好联系呀。”


  殷漠殊无奈地掏出手机，二维码给他扫。


  顾锦眠一边美滋滋地加他微信，一边说：“恭喜你呀，拿到了这个优秀的角色。”


  “以后别这样了，我不需要这些。”殷漠殊说。


  顾锦眠不说话，他加完微信，满足地把手机装进兜里，抬头看到黎澜正在车前跟柏心宇说什么。


  林导在男二试镜结束后就走了，根本没看其他人，黎澜这是在安慰柏心宇吧。


  殷漠殊顺着他的视线也看过去，不明白这个小少爷为什么忽然变得那么严肃。


  “殷漠殊。”顾锦眠叫他，把他的视线拉回来，不想让他继续看。


  “嗯？”


  “黎澜偏心柏心宇。”他说。


  刚进圈的新人，不像那些大明星，一般都很听经纪人的话，他想让殷漠殊注意点，别让黎澜把属于他的东西给柏心宇了。


  殷漠殊无所谓道：“这不是正常的吗？”


  “怎么能是正常的！”顾锦眠压低声音，痛心疾首地说：“不应该这样！”


  狗逼何不尽到底塑造了一个怎么扭曲的世界，让配角都觉得资源倾斜给主角是正常的。


  这不能怪他家崽，只能怪何不尽。


  他就是在这种扭曲的世界里长大的，这种错误观念需要慢慢扭转。


  他撇了一眼那两人一起说话的样子，正面面向殷漠殊，认真又肯定地说：“崽，黎澜偏心柏心宇没事，这个世界上，你也有对你偏爱的人。”


  “你是处于中心的，他是偏向你的。”


  不是一个只能站在角落的小配角，一生作为一个对照组，为主角服务。


  殷漠殊收起了脸上的笑，眼弧平直地看向他。


  他们在地下停车场，视线较暗，殷漠殊真的像何不尽描述的那样，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不太好相处的样子，被这黯淡的光线一衬，顾锦眠有点紧张，“怎么了？”


  “殷漠殊，该走了！”黎澜打开车灯，催促他。


  殷漠殊弯着眼对他一笑，“告辞。”


  顾锦眠摆摆手，“嗯，再见，殷漠殊。”


  殷漠殊坐上车后，从车窗向外看，看到顾锦眠还在对他摆手。


  黎澜开车，柏心宇坐在副驾，殷漠殊和杜白安两人坐后面。


  柏心宇见冲他们挥手的顾锦眠，说：“这位顾少，和传闻中有点不一样啊，好奇怪一人。”


  黎澜想到顾锦眠看他们时那冰冷的眼神，皱了皱眉，说：“比传闻中可怕，不是一般的人。”


  杜白安没说什么。


  今天刚见到顾锦眠的时候，其实他是有些紧张的，怕顾锦眠说出些什么。


  而实际上顾锦眠不仅一嘴都没提，甚至都没好好看他一眼。


  顾锦眠的视线都集中在殷漠殊身上了。


  杜白安偷偷看向殷漠殊，殷漠殊眉头微敛，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子驶出停车场，外面天气很是诡异，太阳高照的晴空之上雷声阵阵，雨点忽大忽小地向下落。


  “这是什么鬼天气！”柏心宇在前面骂。


  身边殷漠殊气场有点不对，就像这天气一样，杜白安浑身难受，他开口打破沉默，“没想到哥拿到了林导电影的男二。”


  “嗯，我也没想到。”殷漠殊说。


  他想到进试镜房间前，顾小少爷比划的那个大，在开口时，语气随意不少，“我不努力拿下，不怕顾小少爷封杀我啊？”


  杜白安：“不会的。”


  柏心宇也莫名肯定：“他不会封杀你的，凭我二十多年的处男第六感。”


  殷漠殊顿了一下，似是在思索，又像是在反思，“你，处男？”


  “不要转移话题！”


  殷漠殊转头面向窗外，正好看到最中心的太阳，“那可能是我想感受一下那种感觉吧。”


  车子里顿时陷入一阵沉默。


  哪种感觉？


  变态顾锦眠给的感觉？


  你怕不是有什么大毛病。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早没有更新了，以后只有晚上一更！（捂紧我可怜的存稿箱）
进度条：四骂何不尽。
不知道要多少骂，小少爷才发现他爱了上那个狗逼——

7、第 7 章

  第7章  


  殷漠殊他们走后，顾锦眠没一会儿也坐上了自家的车。


  他一上车管家就给他端上一份下午茶，“小少爷心情很好呐。”


  顾锦眠向嘴里扔了一颗葡萄，“好呀！”


  管家便笑眯眯地坐到前排去了，打开微博给殷漠殊贡献了一个粉丝。


  顾锦眠拿着手机继续给林导发消息。


  顾锦眠：“林导啊，我已经跟三哥说好了，你看我也算是投资人了吧？”


  林导：“是啊，当然是。”


  顾锦眠眯了眯眼，“投资人是不是要经常去探探班啊？”


  那边正在输入，顾锦眠就又说：“我去探班的时候还可以给剧组改善下伙食什么的，给剧组提供些衣服和珠宝也行。”


  “正在输入”消失了。


  顾锦眠继续：“经常探班的话是有点麻烦哦。”


  林导发了一个心知肚明的“……”。


  不心知肚明的顾锦眠：“怎么了？”


  林导：“我给你安排一个挨着殷漠殊的房间怎么样？”


  顾锦眠：【天线宝宝捂脸扭屁股.jpg】


  顾锦眠：“那怎么好意思。”


  林导直接下线。


  顾锦眠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一路舒舒服服地回了家。


  他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二哥正在餐厅等饭吃，顾锦眠直接到餐厅跟二哥讲今天的事。


  毕竟钱是二哥出的，他有知情权，而且这也算是联络感情了。


  一开始好好的，二哥和管家都笑眯眯地听着，直到他讲他要去剧组时，管家一下变了脸色。


  “小少爷还要去剧组？”


  “对啊，我不能去剧组吗？”顾锦眠疑惑地问。


  “对啊，眠眠不能去剧组吗？”二哥也跟着问。


  和他完全是站在统一战线的。


  “我以为小少爷只是借助投资送个人进去。”管家忧心地说：“这部电影的男主是杭苑廷。”


  “竟然是他！”二哥不再轻松，掉头跟管家站在统一战线上了，“那眠眠还是别去了，晦气！”


  “杭苑廷？”顾锦眠疑惑，在脑袋里搜索这个名字，“哦，是他啊。”


  是个不怎么重要的小反派，不成气候。


  不应该让这两人这么在意啊。


  “杭苑廷怎么了？”顾锦眠问。


  两人一脸“你不要装了”的表情。


  二哥最终还是不忍看下去，陪着弟弟演戏，“杭苑廷是季南的白月光啊，你不知道？”


  顾锦眠又想了想季南是谁，也是一股势力不容小觑的季家的少爷。


  原著中没有提到杭苑廷是季南的白月光。


  “唉？我真不知道。”顾锦眠说。


  可能这在何不尽大纲里，还没写出来，所以他没看到。


  顾历帆和管家一个用双手遮住脸摸了一把，一个垂下头不让顾锦眠看到脸上的表情。


  他们都不想让顾锦眠看出来，又心疼顾锦眠此时装傻充愣，甚至还要强颜欢笑。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季南差点成了顾锦眠的未婚夫。


  顾家和季家本就关系不错，在上一代关系更近一步，因为顾夫人和季夫人曾关系很好。


  她们曾是大学同学，结婚后在晚宴相遇成闺蜜，生了孩子关系后更好。


  她们经常带孩子往来。


  小时候的顾锦眠是真的太好看了，顾夫人又常常给他粉嫩的打扮，在一次聚会中，小顾锦眠摘了家中花园里的玫瑰送给季夫人。


  季夫人乐得合不拢嘴，开玩笑道：“这是谁家小姑娘，这么漂亮又贴心，给我们家南南当媳妇儿好不好？”


  顾夫人也开这种闺蜜中并不少见的玩笑，“好啊，就这么说定了，让眠眠给南南当媳妇。”


  那时季南已经十来岁懂事了，知道这是一个玩笑，弯腰笑着摸小顾锦眠的脑袋，对他说：“你好啊，我的小媳妇。”


  这场玩笑，只有懵懵懂懂，那时对自己性别认知还有些问题的小顾锦眠当真了。


  自那以后他一直追在季南屁股后面，一追就是十六年，直到季南对他烦躁厌恶甚至做出一系列伤害他的事，直到他知道季南心中有一个白月光。


  这个白月光还在初见时给了顾锦眠重重一击。


  要不是季南死命护着，这个白月光早就在圈内消失了。


  现在顾历帆和管家两人在想，顾锦眠一反常态，这么用心地把殷漠殊送到林导的剧组，是真的喜欢殷漠殊，还是又想掺和进去。


  毕竟，类似的事他搞过不少了。


  顾历帆问：“眠眠，你对殷漠殊这么好，是想包养他吗？”


  顾锦眠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他是想养殷漠殊，但是养自己的崽怎么能是包养？！


  “当然不是！”


  顾历帆和管家同时露出失望的表情。


  顾锦眠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他不包养一个男明星，他的二哥和管家很失望？


  “不是，你们怎么看起来比较失望？”


  两人望着他只有心疼和沉默。


  但是，顾锦眠自己想明白了。


  原来的顾锦眠是个变态啊，隔三差五地找小明星折磨，好好包养一个男明星，在男频世界里，对普通人来说是要被骂的，在顾锦眠身上就成了好大一进步的，全家都要笑的事。


  多宽容多可怜的顾家人。


  顾锦眠都要喜欢上了。


  他真诚地道歉：“对不起啊二哥，我真不是想包养殷漠殊。”


  实际上，也没人能包养殷漠殊。


  他深知，脸上常有笑的殷漠殊一身傲骨，是绝不会被人包养的。


  殷家也不会让他被人包养，把他放到娱乐圈是惩罚，也是他们的底线，他被包养了，殷家人的脸朝哪儿搁。


  顾历帆点头，“唉没事，其实我猜到了，只是有一丝期望罢了。”


  顾锦眠：“……”


  真是对弟弟没有一点要求和稍微哪怕高一点的正常期待啊。


  顾锦眠：“二哥，我以后会努力的。”


  起码做个正常的人，不让你们这么操心。


  顾历帆：“不用，眠眠别为难自己。”


  顾锦眠：“没有为难。”


  顾历帆扭头：“别说了！”


  管家看不得这么悲情的戏份，出来缓和气氛，“小少爷今天见到殷漠殊很开心。”


  顾历帆瞬间转过头，“真的吗？”


  “真的，二哥，我跟你说，殷漠殊超优秀的！”


  顾锦眠絮絮叨叨跟二哥讲起殷漠殊的优秀，从头发丝到脚趾，从舞台到演技，如数家珍。


  顾历帆感受到了他呆滞的脸上焕发出的生机和活力，越听越开心。


  他感觉顾锦眠对殷漠殊是和之前那些不一样的。


  才第一次见面就这样了。


  多接触接触，或许殷漠殊能让顾锦眠走出来。


  他这个弟弟就是接触的人太少了，十几年目光只放在季南身上。


  他得给加把力。


  “真不错，眠眠你可以多去剧组看看，你不是要投资影视剧吗，我觉得给他投资不亏。”


  这正说到他的心上了，顾锦眠说：“二哥，你想的和我一样。”


  顾历帆说：“对了，除了投资，我们家也有现成的资源啊，你看看顾氏集团下面的珠宝、服装、车和家电什么的，有适合他代言的吗？时尚资源和商业价值也要提上来！”


  听说在娱乐圈红很养人，人红了气场外貌都会更耀眼，要是把殷漠殊捧成一个耀眼巨星，顾锦眠的目光还会一直追随季南吗？


  顾锦眠大喜：“二哥，那我可太开心了！”


  顾历帆感动：“谁不是呢。”


  两人对给殷漠殊什么代言又讨论了好一会儿。


  在很长一段时间，顾锦眠不是去找季南，就是死气沉沉地关在自己房间里，两人很少有机会这样聊天，顾历帆一本满足。


  等顾锦眠回去时已经很晚了。


  他打开和殷漠殊空荡荡的聊天框，发了一个天线宝宝打招呼的表情包。


  过了大概20分钟，殷漠殊回消息了。


  殷漠殊：“。”


  顾锦眠：“明天做什么呀？”


  殷漠殊把他刚调整的本周行程表发给了顾锦眠。


  顾锦眠受宠若惊。


  明天上午殷漠殊要上表演课，下午有个采访，之后准备去拍一个广告。


  看到那个广告的内容，顾锦眠目光在上面停顿了十几秒。


  顾锦眠：“你拍广告的时候，我能去看吗？”


  殷漠殊：“我要是说不呢。”


  顾锦眠：“你拍广告的大厦是顾氏集团的。”


  殷漠殊：“。”


  顾锦眠发了一个叉腰笑的表情包，没再打扰他。


  放下手机的他，其实面容很严肃，虽然他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思考了一会儿，找到殷漠殊的微博和超话，挨个关注，一边找有用的信息，一边在这个世界里寻找殷漠殊更多的闪光点。


  现在的殷漠殊微博粉丝刚一千多万，微博里只有被迫的营业，超话里却有很多宝藏，舞台，采访和绝美图片等等，顾锦眠变成了一个双眼放光的无情保存收藏机器。


  他看到后援会有招募管理的，立即申请。


  填表格时有一项是问有什么技能。


  顾锦眠想到原著里殷漠殊那穷兮兮的后援会，填了一个“钞能力”，又补了一个“开飞机”。


  可能是钞能力打动了管理，不到一个小时他就被拉进了一个群里。


  群聊加刷超话到半夜两点多，顾锦眠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机入睡，不是他想睡觉，而是他明天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看到行程表就说出殷漠殊的拍摄地点是顾氏大楼，不是因为他对顾氏大厦很了解，而是他清楚地记得原著中这个情节。


  讨厌一个人可能是因为对另一个人的偏爱。


  顾锦眠对原著男主柏心宇的讨厌就是这样，他讨厌用配角殷漠殊成全的柏心宇，他还很讨厌他的一些脑残粉。


  在一个团里，成员想友善都很难，各家粉丝要和谐友爱那是痴人说梦。


  这个团里粉丝最多的人是柏心宇和殷漠殊，粉丝撕得最火的也是这两家。


  柏心宇的一些粉丝，尤其是几个有钱的大粉，总是会通过各种方法踩殷漠殊，才不管会给殷漠殊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和伤害。


  殷漠殊明天下午拍广告并不是公开的行程，可同一个经纪人，同一个团，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顾锦眠知道，明天就在顾氏大厦对面，有一群柏心宇的粉丝会等着，她们甚至有一个无人机拍摄殷漠殊来做他们阴损计划的素材。


  顾锦眠充满斗志地闭上眼。


  他明天要做崽崽的骑士。


  殷漠殊的广告要拍一个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场景，需要在城市最高处，最好全是落地窗。


  在城市CBD正中心，有天空之楼之称的顾氏大厦正好符合。


  这在最顶上那十层办公的都是顾氏的精英，经他们之手的一天水流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


  不缺钱的顾氏很少把他们最上面那几层租给外人用，品牌方亲自出面，软磨硬泡才高价租了两个小时。


  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导演和摄影就开始催了，生怕浪费一秒钟的场地。


  黎澜和殷漠殊坐在车上向那边赶，跟导演说马上就到后，导演又亲自打来电话，再次叮嘱他们。


  “不能有粉丝，不能有应援，全程保持安静。”


  黎澜笑着应：“导演您放心。”


  挂了电话后，脸上并不好看，“可真是厉害，我记得有次王影帝来拍可不是这样的。”


  黎澜说完后，没听到声音，转头看到殷漠殊正懒散地坐在后面，打量着车窗外的景色，这条不知道走了多少次的路好像很好看一样。


  “殷漠殊，你这两天怎么回事，态度一点也不积极。”


  殷漠殊笑：“那还能怎么办，你是觉得我这个小明星在顾氏面前值得一提，还是觉得我能跟影帝相提并论？”


  “不是这个问题。”黎澜想要继续跟他说，被殷漠殊打断。


  “到了。”他说。


  顾氏集团大厦就在右前方，黎澜不得不闭嘴。


  在下车前，她略有不甘地看向殷漠殊，见他正看向顾氏大厦对面，眼光从眼头瞥向眼尾，有光隐隐跳动。


  他的嘴角还带着笑。


  黎澜不知道怎么形容她看到后的感受。


  在接到要她带这个男团的消息后，黎澜仔细地研究了每一个成员，尤其是有潜力的成员，她全都去考古了一遍。


  殷漠殊在成团之前，有过一段极为落魄的时光，那段时光里，他演过很多小配角，其中一个黎澜记忆深刻。


  那是一个精神病患者。


  独占镜头的戏份只有一场，形容枯槁，一身病号服的他，手握医院里的注射器，盯着上面的针头，兴奋得浑身发颤，疯狂的笑意在脸上蔓延，“疼，好期待疼啊，快点疼！”


  他现在的表情当然说不上是兴奋，相反，看着面上很平静。


  黎澜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到那场戏和那句台词。


  她第一次，面对手下这个比她小五岁的艺人，有点怵。


  意识到这点，黎澜有点气闷，再次看向他。


  殷漠殊眼里那层跳动的光没了，暗暗一层。


  几乎在同一秒，不知道是黄昏要褪却，还是天突然阴了，外面的天须臾之间黑了一层。


作者有话要说：
入睡前顾锦眠严肃地思索了一秒二哥为什么要提杭苑廷。
是怕他看上他，折磨他，被季南记恨，惹不必要的麻烦。
那没事了。
顾锦眠愉快地翻了个身，看不上他。
8、第 8 章

  “来了吗来了吗？”


  “快到了，最多五分钟，大家准备好！”


  “看到黎澜的车先不要动，等小王拍完他灰溜溜要进门的照片，你们再跟着拍摄团队冲进顾氏大厦大喊殷漠殊。”


  “嘿嘿，顾氏一定会把他们赶出来，至少要把他拉黑。”


  “车来了，我开直播准备拍了！”


  顾氏大厦对面二楼是一个咖啡厅，这个咖啡厅很大也很安静，大多数是周围的白领金领们短暂休息的地方，今天下午却来了一群咋咋呼呼的年轻人，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这群人就是柏心宇的狂热粉，也是殷漠殊的黑粉。


  他们大多是家庭富裕的在校大学生，有钱有闲，得知殷漠殊好不容易才能来这里拍广告，就想来这里拍黑素材并搞事破坏。


  这个广告可是给一个高奢品牌排的，虽然没说给要给头衔，要是拍的好了，殷漠殊的粉丝购买力再给力，万一之后有合作怎么办。


  c位的柏心宇还没有呢。


  黎澜偏心，这种好资源不是应该先给柏心宇吗？


  他们就是来给柏心宇鸣不平的。


  他们可知道，这次争取拍摄场地不易，要保持安静，在这座大厦里工作的可都是顾氏集团的精英人才，人家一天不知道要创造多少经济价值呢。


  拍摄团队应下会尽量安静，要是不安静，还有殷漠殊的粉丝来大喊大叫呢。


  会不会被赶出去拍不了？不被赶出去，会不会也上了顾氏的黑名单？


  他们就是要假装殷漠殊的粉丝来疯狂应援。


  他们还知道，之前王影帝来这里拍过，那时候顾氏还让粉丝来给应援了，就算殷漠殊没被赶出去，以后品牌要真看上殷漠殊有什么官宣，他们就把今天拍到的殷漠殊灰溜溜来拍广告的视频发出来嘲，让他成为最没牌面见不得人的代言人。


  一切准备好后，见黎澜的车停下来，开着直播的小王最先偷偷跑过去。


  此时已是黄昏尽头，天边最后晚霞橙黄勾紫，被城市点点亮起的繁华灯光逼到蓝黑色的空中。


  殷漠殊从后车门中迈出一只腿。


  因为时间急，他在车中已化好妆，因广告需要戴了灰蓝色的美瞳，脸部线条被锐化加深，璀璨的灯光下有种冰冷且晃神的好看。


  腿长且直，肩宽且平，决定气场的关键两项都优越得让偷拍的人自惭形秽。


  哪里有一点灰溜溜的可怜样。


  说个夸张得让平常人听了都脚趾抓地的词语，直面这一幕的小王脑海里出现的是“天神下凡”。


  “天神”这个词不准确，但“下凡”像是触到了他某根神秘敏感的神经，让他膝盖酸软。


  殷漠殊在进大楼前，远远地看过来一眼。


  貌似不经意的一眼，连眼光都淡淡的，却有种沉沉的东西把小王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见殷漠殊要进大门，小王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后面的人急了，直接一呼隆冲出来，大喊大叫着直奔顾氏大厦而来。


  “殷漠殊，我爱你！！！”


  “哥哥，我好喜欢你！”


  “殷漠殊，看看我！”


  刚到的导演见到这个场景，吓得手一抖，车门开了好几下才打开。


  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向这看，对面楼上咖啡厅和餐厅冒出不少好奇围观的脑袋，导演又气又紧张，“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不要让粉丝来！”


  对面的粉丝一边冲一边喊，不忘幸灾乐祸地朝这边看，竖起耳朵想听更多导演骂殷漠殊和黎澜的话。


  导演果然继续开口骂，但他的声音被更大的欢呼声取代了。


  s城CBD中心最高的顾氏大厦，有史以来第一次为一个明星开了整栋楼的户外大屏，高耸入云的大厦上清晰地出现了殷漠殊的一张杂志照，以及他的名字。


  全CBD的人都能看到如此醒目的一幕。


  除了户外大屏，顾氏大厦周围还出现了600个无人机应援。


  在s城最受瞩目的地方，亮起蓝色的灯光，组成了“殷漠殊”三个字，和一个红色的心心。


  顾氏大厦上殷漠殊的影像不断变换，彩灯璀璨，碾压星辰，排排无人机也跟着“说”起了欢迎和情话。


  楼上粉丝们惊喜兴奋的尖叫几乎要掀翻大楼，还有粉丝从四面八方跑过来，向殷漠殊身边汇集。


  他们挤挤囔囔想推开前面的人。


  “唉？你们不是柏心宇的大粉吗？”一个举着摄像机的女生惊讶地说，几秒后了然，“你们偷偷集体爬墙啊！”


  柏心宇的粉丝已经被这场景搞蒙了，这海水般尖叫和沸腾的人海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这他妈的怎么回事？


  导演也懵了。


  如果说看到粉丝他还能骂，能想殷漠殊和他的团队不知轻重，可这顾氏大楼上的影像，是他们没大没小能做到的吗？


  导演看向经纪人，发现经纪人也很懵，他又看向殷漠殊，殷漠殊正抬头看大厦，他太高了，导演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周围是尖叫、欢呼和议论组成的热闹，这些热闹如潮水般把殷漠殊包裹，又如潮水般在他脑海里褪去。


  他仰头看向s城最高的一座楼，826米的高空。


  他在那里。


  于城市的最中心，于最瞩目处，于灯火最璀璨处。


  “你是处于中心的，他是偏向你的。”


  心里出现这句话时，说话的人也出现了。


  他站在顾氏集团公关经理的身后，带着一个黑色的鸭舌帽，帽檐拉得低低的盖住眼睛，下半张脸瘫着，酷酷又低调地出现。


  殷漠殊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停了下来。


  导演认识公关经理，正要上去跟他说话，公关经理已经伸手双只手，笑呵呵地走到殷漠殊面前，“殷漠殊，欢迎来顾氏拍广告，真人比电视里帅多了。”


  殷漠殊的视线从顾锦眠身上，移到他的两只手上。


  “我是你的粉丝！”公关经理把手又伸了伸，“怎么这么帅呢，顾氏大楼的外屏都展现不出您十之一二的帅气。”


  导演：“……”


  别骗他一个圈内导演没见过粉丝，这根本不是粉丝而是狗腿。


  “您好。”殷漠殊也对公关经理伸出两只手。


  他的手指很长，冷白的色泽，突出的骨指，上面没有任何装饰。


  很正常的握手，此时公关经理脑袋里却冒出一个奇怪的问题：这是他能碰的吗？


  他颤颤巍巍要捧住，即将握住时被后面的顾锦眠拽了一下，踉跄一步，冷汗立即就下来了。


  他就说他脑海里为什么有那么奇怪的想法，会那么紧张，因为这是顾家最可怕的少爷看上的人啊，是他能碰的吗？


  “外面人太多了，我们快进去。”公关经理圆滑地把手移到另一边，做了一个“请进”的姿势。


  外面的人确实多。


  大批真实粉丝的出现吸引了越来越多爱看热闹的人，粉丝见到爱豆情绪激动，大厦的保安纷纷出动维持秩序。


  显然，他们不适合在外面多停留。


  殷漠殊刚跟着公关经理移动，周围粉丝就躁动了起来，大粉和保安一起安抚粉丝。


  “大家安静，配合一下向后退！”


  柏心宇几个粉丝从懵逼中回过神，还想趁这个机会跟上去，忽然被一只胳膊拦住。


  那只胳膊很长，手半掩在卫衣袖口之内，露出的手指细腻白嫩，指甲翻着一层粉，小月牙弧度圆润可爱。


  不像是保安的手。


  像是一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可爱少年。


  顺着胳膊看上去，却是一张面无表情的冷脸，上眼角与帽檐齐平，露出的眼神又冷又沉，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什么恶心的脏东西。


  “滚！”


  为首的男生顿时被骂出一股气，但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着，心里发憷，一动不敢动。


  顾锦眠看他们定在原地，而殷漠殊已经走进大楼，才收手跟上。


  临走前他又看了一眼那群人，故作讨厌地发出一声轻嗤。


  很多读者在看一本书小说时，哪怕前期一些配角做了错事，伤害了别人，只要他们是为主角好，后期改正后，读者依然把他们当成自家人喜欢。


  顾锦眠肯定不会。


  因为他们伤害的是他家崽。


  而他，超记仇，很护短。


  顾锦眠清楚地记得这个情节。


  原著中，柏心宇的一些脑残粉丝知道殷漠殊有这样一个行程后，假装殷漠殊的粉丝来搞破坏，在顾氏大楼门前喧哗闹事，甚至硬闯顾氏大厦。


  正好第一次在小说中登场的顾氏集团总裁顾历帆来公司，看到这情景一声令下就把所有人，包括殷漠殊给轰出去了。


  在他眼里，一个小明星和一个粉丝没多大差别，他也不会考虑他随口一句，给一个小明星会带来怎么的打击。


  当天广告没拍成，品牌方把责任全推到殷漠殊身上，要他赔付违约金不说，还把他拉黑永不合作。


  因为品牌方和顾氏，殷漠殊在很长一段时间没接到有价值的商业资源。


  这不算，柏心宇的粉丝把这一切都拍了下来，在以后殷漠殊终于起来时，每次有什么成就，他们就会把殷漠殊被赶出来时狼狈难堪的样子放出来，毁他形象，像是用一条不怎么粗却刺人的绳索，在背后用力拉着殷漠殊。


  连殷家人也借此嘲笑他，把这当成一个豪门圈的笑话来看。


  那时殷漠殊正是一身伤痕又自尊心极强的时候。


  这个情节引出了顾家。


  顾锦眠不知道何不尽设计这个情节是为了凸显将出场的顾家的权势，还是想表达男主魅力无边，有很多粉丝为他疯癫，他只知道，何不尽又借助这个情节和这些脑残粉伤害了殷漠殊。


  何不尽在写殷漠殊时真是一点都没心软，把他狠厉的笔锋发挥到极致，要多狠有多狠，要多暗有多暗。


  他后面竟然写柏心宇粉丝把当时的截图做成各种表情包和黑图，什么“丧家之犬”、“小丑”、“人人喊打”之类的，更过分的是，他们还做成图片，贴到殷漠殊的母校和所在小区。


  根本没必要，他非得往惨了虐，不是故意针对就是心理有问题。


  能不恨他，能不想骂他吗？


  狗逼何不尽！


  后来男主出来公开严肃批评了粉丝，又操了一个三观正不护短的好人设，粉丝痛改前非，公开道歉承认错误，成为粉圈佳话。


  好家伙！


  亲身撞见这件事，看到这群粉丝的嘴脸，顾锦眠不仅回忆起当时的气愤，还更加怒火中烧。


  他真的想让何不尽来感受一下这种伤害和羞辱。


  既然你用我家崽成全你亲儿子男主，就别怪我不顾你儿子。


  顾锦眠看向殷漠殊粉丝后援会的副会长，女孩兴奋地对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昨晚顾锦眠被拉进群里后，一群女孩围着他，问他的钞能力是不是真的。


  正好有今天的事，他就证明了一下他的超能力，说能让s城的粉丝去顾氏大厦见殷漠殊。


  柏心宇的粉丝都知道有这样一个行程，殷漠殊后援会里的人当然也知道。


  一开始他们是坚决不信的。


  然后，顾锦眠在群里发了三万的红包。


  “……”


  “你们打车去顾氏大厦问问。”


  今天真有两个粉丝来问了，其中一个就是副会长。


  一开始她们不敢惊动别人，假装五次路过顾氏大厦，小心翼翼地打量，最后是保安看不下去了，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两人这才小声求证。


  楼上的顾锦眠也看不下去了，推了身边的公关经理一把。


  先是得到保安的证实，又得到恰巧出现的顾氏公关经理的证实，两个女孩在群里疯狂尖叫，整个群里的女生跟着一起尖叫。


  顾锦眠好像来到了一个尖叫土拨鼠窝。


  他崩了一会儿脸，笑了。


  原本他们一边在书外，一边在书内，却都是喜欢殷漠殊的人，现在在同一个世界，这群人大概是除了殷漠殊和家人外，他最喜欢的一批人了。


  当天下午s城很多粉丝都来了，他们有序地等着殷漠殊出现。


  柏心宇的粉丝在偷拍，其不知，他们也在别人的镜头里。


  得到副会长ok的手势后，顾锦眠转头把这个手势送给顾氏的一个公关人员。


  接来等着看戏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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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第9章  


  顾氏大厦上的应援还在持续，周围的热闹有增无减，与此同时，微博上出现三个热搜。


  #天空之楼应援#


  #顾氏大厦  殷漠殊#


  #柏心宇大粉集体爬墙殷漠殊#


  前两个热搜的热度自然不用说。


  顾氏大厦是s城地标性建筑，闻名全国。


  全国各地来s城旅游的人都想来打卡的建筑，第一次给明星应援是什么样？


  几乎看到这个热搜的人都点进来了。


  s城经济发达，夜晚灯光如海，比群星更璀璨，这其中最为瞩目的就是826米的顾氏大厦。


  这座整个城市最高的大楼上，一个笑容肆意的年轻男子，利于灯海之上俯瞰全城。


  这种氛围效应之下，给第一次见到他的网友留下了极为特殊的印象。


  热搜广场里，粉丝趁机把顾氏大厦户外屏上的原片发出来，照片相比大楼影像更精致，在全网知道殷漠殊这个名字时，有无数颜狗入坑了。


  自然有人质疑，那不重要。


  今晚拍广告的品牌方趁机宣传，有人说，原来是品牌方爸爸给的吗，也太宠代言人了。


  不是代言人。


  但品牌方不说，只借机宣传。


  广告本就是宣传，这么好的一个热度不宣传白不宣传。


  他们不说话，顾氏却说话了。


  在全网把目光放在他们身上时，顾氏官博发了两个字：“不是”。


  不是什么？


  这又引起了一些系列猜测。


  不管怎么样，前两个热搜都给殷漠殊带来了极大的热度。


  第三个热搜，就很耐人寻味了。


  以前大概从未出现过这种热搜，网友们看到后也因好奇点进来。


  不少人听过柏心宇的名字，知道这是正当红的偶像，颜值身材都没得说，粉丝疯狂喜欢他的程度也略有了解。


  那，怎么还集体爬墙了？


  很多人不知道圈内的事，这个热搜里有很详细的讲解。


  作为柏心宇的知名大粉和粉头们，自然是参加过很多场应援，有牌面有公开照片的。


  前面是他们参加柏心宇应援的照片，出钱出人很卖力，甚至为了柏心宇去骂队友。


  这队友就包括殷漠殊。


  可最新视频里，就在前面两个热搜相关的顾氏大厦前，他们全都偷偷跑到殷漠殊面前喊“殷漠殊我爱你”了，比殷漠殊的粉丝还要积极。


  柏心宇的粉丝：“？？？”


  殷漠殊的粉丝：“？哈哈哈哈哈哈哈！”


  【骂着骂着就爱上了吗？殷漠殊的魅力也太可怕了吧！】


  【这是什么操作，救命笑死我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用脸把对家粉丝提溜过来？】


  【这是不是说明，殷漠殊比柏心宇更迷人？】


  【柏心宇的粉丝们现在就很懵逼吧哈哈哈！】


  看明白这一切的网友嘻嘻哈哈，殷漠殊的粉丝们趁机安利殷漠殊，只有柏心宇的粉丝们茫然又愤怒。


  其中一个当事大粉发微博：【操，老子才不喜欢那个笑面狐！】


  下面评论最多的就是【口是心非】和【这就是爱】。


  柏心宇好多粉丝底下闹开了。


  粉丝们纷纷出来质问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你们不会拿着我们交给后援会的钱，去给殷漠殊应援吧？】


  【你对得起我们对你的信任，对得起柏心宇吗？】


  【请把管理的位置让出来，自己开除粉籍滚好吗！】


  不仅微博下面，好多个大粉丝群中粉丝也在闹也在质疑，一团乌烟瘴气。


  闹事的粉丝们有口难开。


  他们第一次感受到语言暴力的可怕，尤其是被冤枉时，那种憋屈和痛苦。


  一边是柏心宇的粉丝骂他们是叛徒对不起柏心宇，一边是网友们在嘲笑柏心宇，连大粉都爬墙殷漠殊。


  真的很喜欢柏心宇，为柏心宇和后援会付出很多的他们又委屈又愤怒。


  有个年纪小心态不好的大粉直接在粉丝群里，把他们的计划和之前的聊天截图发了出来，来证明他们的真心。


  一些粉丝接受了，知道是冤枉了他们。


  可是更多的粉丝觉得三观都要碎了，他们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当场一大批人退群。


  他们喜欢柏心宇，可是不要跟这样的人为伍。


  那么大的群，那么多的人，肯定不能保证每个人都全无二心，嘴巴严严实实，这件事很快被传出去了。


  谁也没想到#柏心宇大粉集体爬墙殷漠殊#这个娱乐性的热搜，背后还有这样的事。


  这个热搜又蹭蹭向上爬了两位。


  现在骂这群粉丝的人更多了，多了千百倍，连带着“柏心宇粉丝”在网上都成了负面词。


  网上热搜一再发酵，热热闹闹，而另一边的人暂时没感受到，还沉浸在或震惊或喜悦的情绪中。


  公关经理亲自带着殷漠殊、黎澜及拍摄团队上楼。


  导演一时还没缓过来，走到电梯前，见气氛沉默，他呐呐开口，“不劳您亲自送，我们自己上去，抓紧时间拍了就走，不打扰你们。”


  “不急不急，今天晚上顶楼都是你们的。”公关经理笑眯眯地说。


  导演：“……”


  他再次看向黎澜和殷漠殊，他们究竟和顾氏有什么关系！


  早知道，他还用急匆匆地催人吗？


  电梯到了一楼，郁闷的导演正要进，被公关经理挡住，他笑道：“等个人。”


  要等的自然是落后一步的顾锦眠。


  顾小少爷阴郁且自闭，极少出现在公司里，公关经理今天第一次见他，全程战战兢兢，刚才看他面无表情的样子，被吓得不轻，此时注意到他朝这边走来了，浑身紧绷。


  然而，当顾锦眠站到他们身边时，如一个暖烘烘的小太阳，非常温和地说：“耽误大家的时间了，我们上去吧。”


  他率先进电梯，接着是殷漠殊。


  导演想跟着进去，被公关经理一把拉出来，他一脸懵地转头，就见经理笑容可亲地说：“你们先上，坐不下那么多人，旁边的电梯这就下来了。”


  导演觉得，在大集团工作的人，简直是人精加马屁精。


  顾锦眠也没想到是这样的。


  电梯门在他们面前关上，宽敞又封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锦眠悄咪看殷漠殊。


  殷漠殊带了妆，眉眼轮廓被勾勒得更加深邃，右耳上的耳钉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落在线条清晰下颌线上。


  好看得不像样。


  顾锦眠正看得满足，殷漠殊幽深的眼眸动了动，眼光如流光向右一侧，看了过来。


  被当场抓包的顾锦眠一点心虚都没有，不退反进，更靠近殷漠殊一步，抬头对他笑。


  他笑得还是比较僵硬和费劲，但已经有了让人心情愉悦的功效。


  殷漠殊脸上也露出一个笑，“你怎么来了？”


  顾锦眠把帽檐移到脑袋后面，说：“我来做你的骑士呀。”


  殷漠殊微愣。


  鸭舌帽反戴很考验脸型，他脸部线条极为流畅，帽子紧扣在额前，不仅没减分，还衬得那双眼睛更加明亮清透。


  人世纷纷扰扰，难得一双如此干净的眼。


  他又笑，没有帽檐遮挡，这次的笑容更加完整。


  “赶走坏人，保护你。”


  殷漠殊睫毛微垂，遮住部分笑容，喉结微动，说：“我不需要保护。”


  顾锦眠不认可：“需要，谁也不能永远一个人单打独斗，这世上每个人都需要一个骑士。”


  殷漠殊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身上，情绪莫辨。


  顾锦眠想着，现在殷漠殊能对他有一丢丢接纳了吗。


  正这样想着，殷漠殊忽然后退了一步。


  这么高的大厦，电梯自然不小，殷漠殊腿长，这一步退得很大。


  顾锦眠正疑惑时，一个拳头带着凌厉的风直奔他的门面，他下意识伸手格挡，那只手化拳为掌移到他的手腕内侧，握紧，向后一拉反剪在他身后，将他推到电梯的轿壁上。


  顾锦眠另一只手向后拐，再次轻易被殷漠殊扣住。


  两只手都被他反剪在身后。


  殷漠殊只用了一只手就将他彻底控制住，再也挣扎不了分毫。


  顾锦眠有些懵。


  他舔了舔唇，看不到背后人的表情，在封闭电梯受制于人的处境，让他有些紧张。


  “顾小少爷。”


  顾锦眠感觉到殷漠殊从后面倾身贴近他，头在他耳朵很近的地方，耳后的肌肤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你保护我？”


  顾锦眠耳朵刺刺的，不只是因为殷漠殊声音里的磁性，还有那似有若有的冷意。


  电梯里的空气像是突然凝结了。


  顾锦眠看不到身后殷漠殊的脸，不知道他是什么神情，但他觉得殷漠殊的视线正落在他的脖子上，重点在咽喉处，如不受控制的兽类的打量，那里反射性地生出一片警觉的鸡皮疙瘩。


  他耳中的血脉突突地鼓动，身体比大脑更快地接收到了危险的信号。


  “以后别说这样的话。”殷漠殊声音低了一点，语气也缓和了。


  他的声音有种独特的质感，当缓声跟人说话时，有一丝商量甚至请求的意味在其中。


  那种直冲神经的危险信息消失了，空气开始流动。


  “好吗？”殷漠殊又加了一句，像是安抚。


  顾锦眠立起的寒毛落下了，他咽了口口水，正要点头。


  “叮——”


  电梯门开了。


  电梯外，一群人错愕地看着他们。


  顾锦眠略微一想他们现在的姿势。


  “……”


  为首衣装革履的顾秘书，不愧是跟着顾历帆在商场大杀四方过的人，面对如此场景，他面不改色，用右手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双手握住文件于身前，弯腰：“打扰了。”


  他身后的秘书团，刚从震惊的画面中缓过神，还不知道里面这位少年是谁，但是见他们老大都如此，忙跟上。


  弯腰鞠躬：“打扰了！”


  动作整齐划一，声音响彻楼层。


  “……”


作者有话要说：
顾锦眠：咦，脚底下怎么出来一个别墅？


10、第 10 章

  场面大概沉默了那么十几秒，直到电梯门要自动关上。


  顾锦眠和殷漠殊立即站好。


  顾锦眠按了一下电梯，轻轻咳了一下，稳住声线，“上来吧。”


  声音里透着一股弱弱的生无可恋的气息。


  他都可以想象，今后起，他的名声又要上一个台阶了。


  关于他的花边新闻，除了玩死过小明星，又要多一个顾氏大厦高空电梯抖m强制play。


  顾秘书继续弯腰：“您先请。”


  秘书团们鞠躬：“您先请！”


  顾锦眠脖子青筋在一层粉色肌肤上凸起，他瘫着一张脸，咬牙启齿道：“上来！”


  这狗逼何不尽为了凸显豪门权势地位，到底给配角们安排了什么扭曲的价值观！


  鞠躬，鞠什么躬！


  你以为你写的是龙王文学吗！


  你这个抠脚大汉干脆把“龙王”、“赘婿”、“歪嘴”、“战神”全装在你男主身上得了。


  配合他的恶名，这又怒又冷又羞的“上来”两个字，还是有点威慑力的。


  顾秘书缓缓直起腰，犹豫了一下，神情过于淡定地走进电梯里。


  他身后的秘书和助理们也跟着走进去。


  有160层的顾氏大厦的电梯不至于加入十几个人就显得拥挤，但每个人都在极力节省空间，站得笔直，尽量缩小存在感。


  沉沉的寂静。


  顾锦眠绷着脸问：“几楼？”


  顾秘书不敢再客套，说：“137楼。”


  顾锦眠看了一下目前所在的楼层，136。


  “……”


  食指用力地在“137”上戳了两下，发泄什么似的。


  一声很轻的笑声在耳边响起。


  顾锦眠一看，是殷漠殊在笑。


  他为什么还能这么笑，看起来还很愉悦似的。


  始作俑者是谁？


  算了，自家崽，还能怎么地。


  总不能打一顿。


  再说，打又……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


  顾锦眠没好气地问：“还有几楼？”


  没人回答。


  这群人眼观鼻鼻观心地升了一层楼，快速且安静地跑了。


  当电梯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两人也老实了。


  顾锦眠瘫着个脸。


  殷漠殊说：“抱歉，我没见到。”


  顾锦眠相信，刚才他趴的位置正好挡住电梯键，两人都没看到上面有楼层亮了。


  他其实，只是尴尬。


  正尴尬着，手机亮了，一条微信冒出来。


  顾秘书：“小少爷，是否需要为您准备一套房？”


  顾锦眠：“不！需！要！”


  顾秘书：“您是不是想要包养殷漠殊，需要我去操作吗？”


  看看这熟练的语气，以前没少替原主做坏事吧。


  还有，怎么这么多人都以为他要包养殷漠殊？


  顾锦眠冷酷地按了“消息免打扰”。


  自那之后，顾锦眠便全程没再说一句话了。


  他半晌没说话，殷漠殊视线移到他身上，正好瞥见他脸颊鼓了一下，像是用舌头顶的。


  刚才那系列动作把他的帽子弄歪了，帽檐遮住上半张脸，殷漠殊看不清他的眼神，看了几秒便收回视线。


  电梯到达顶楼，门开了。


  殷漠殊先走出去。


  顾锦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上前对着殷漠殊挥起一拳。


  那一拳的速度和力度，完全不像是他这位漂亮小少爷能有的。


  殷漠殊头向右一侧，看到从左脸边伸出的清瘦拳头，他眯了下眼，眨眼间左臂屈起向上一挡。


  顾锦眠胳膊被挡开的同时，右腿屈起，绷紧小腿，膝盖蓄力正要向顶，殷漠殊一个灵活侧身一手抓住他的右手腕，一直手臂横在他脖子前又把他推到了电梯边的墙上。


  他盯着顾锦眠那双明亮湿润的眼睛问：“学过格斗？”


  顾锦眠点头，忘记殷漠殊的手臂卡在他脖子下了，下巴戳在他手臂上，微凉略硬。


  “不服气？”殷漠殊笑问，顾锦眠感受不到一点在电梯里的危险气息，这人一脸笑，哄小孩似的说：“别费力了。”


  顾锦眠嘟囔，“我只是试试，看来我真打不过你，那我就放心了。”


  殷漠殊略一挑眉，收回手，在他脖子上多看了一眼后，弯腰把他掉在地上的帽子捡起来，抖了下放在他手里。


  顾锦眠乖乖戴在头上，依然是呆呆的面瘫脸。


  这么一折腾，等他们到现场时，其他人已经到了。


  虽然顶楼一整晚都是他们的，但是为了早点拍完收工，拍摄组也没浪费时间，上去后稍作准备立即开始了。


  顾锦眠没有打扰他们，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边看。


  看着看着，视线落到了自己手腕上。


  那里有一点青紫，是因为他的皮肤本身就敏感，稍微一碰就容易青青紫紫。


  其实，不管在电梯里还是刚才，殷漠殊都没用力。


  在电梯里时，没用力却让顾锦眠有种完全无法挣扎分毫的感觉，这种感觉大概就像孙大圣被压在五行山下，不是你有没有本事的问题。


  顾锦眠学过五六年的散打，懂不少格斗技巧。


  就算是他二哥的保镖也不可能让他这样完全动不了。


  顾锦眠现在回想，当时压制他的，关键不是力量，而是那种危险的感觉，具体他也说不出来。


  因为在电梯外，他虽然也打不过殷漠殊，但没有那种紧张到绷紧的感觉。


  殷漠殊为什么那么奇怪？为什么要那么做？


  顾锦眠疑惑了一会儿，自己又想通了。


  以殷漠殊的经历，如果他对人没有一点防备，轻易能接受一个人的靠近，那他可能早就陨落在半路了。


  顾锦眠有点心疼地想，殷漠殊从小就是一匹小孤狼啊，自己奔跑自己舔血，贸然出来一个人靠近他要给他擦血，他会紧张的吧。


  这或许是他潜意识里不安的反应，抗拒别人的保护。


  广告拍了一个多小时后，公关经理带着宵夜上来，导演暂停拍摄。


  顾锦眠一边吃管家送来的宵夜，一边看黎澜。


  一开始黎澜还挺开心，应该是看到前面两个热搜给殷漠殊带来的热度了，没多久就一脸怒容，匆匆跟导演打了招呼就走，一定是看到柏心宇粉丝的后续了。


  顾锦眠瘫着脸向嘴里塞了一块小羊排，用力地像是在嚼敌人的肉，心里冷笑一声。


  一低头，看到一个餐巾正在脸边。


  他顺着洁白餐巾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殷漠殊。


  顾锦眠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手帕，擦了擦嘴，却发现嘴上什么都没有。


  嗯？


  “盖在腿上。”殷漠殊笑说。


  顾锦眠红着脸把餐巾盖在腿上，假装没看到腿边那一粒奶酪。


  “是你做的？”殷漠殊问。


  顾锦眠哼哼了两声。


  殷漠殊无奈笑道：“你知不知道那是谁的粉丝？”


  “知道！”顾锦眠又吃了一口小羊排，浑不在意。


  他当然知道，比殷漠殊还知道，不仅知道那是背景很强的柏心宇，还知道那是男主，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


  那又怎么样。


  他就是要站在主角对立面，何不尽有本事降一道雷劈死他啊，说不定还给他劈回原来的世界了。


  他吃得跟小松鼠一样脸颊一股一股的，偏又是一副酷拽的表情，一副能耐我何的样子。


  看着他，殷漠殊仿佛看到一个小猴子拿着矮胖金箍棒，顺着一个梯子笨拙爬到顶端，站起来后嚣张地用金箍棒嘭嘭捅天。


  那还能怎么办。


  “殷漠殊，给你吃。”


  顾锦眠叫他，把一盘白松露奶酪百吉饼端给他。


  这里就只有一份，管家亲自端来给顾锦眠的，顾锦眠把它端给殷漠殊，还有一杯温热的骆驼奶。


  “趁热喝，凉了喝胃不舒服。”


  本就有神经性胃炎的人，更要注意点。


  就像小朋友把最好的东西给喜欢的人一样，他干净的眼睛里只有纯粹的欢喜，找不到任何黑的暗的，功利性的东西。


  殷漠殊垂眸看向那块百吉饼，接过又重新放在他面前，他自己只端了那杯奶，坐在他身边，视线落在骆驼奶上，神情莫辨。


  “顾氏大厦的应援也是你做的？”


  “这真不是，是我二哥吩咐的！”


  原著中是他二哥把殷漠殊赶走的，他就想着让他二哥做点事，没想到二哥比他想象的还积极。


  说曹操曹操到。


  他们正说着，终于忙完的顾历帆出现了。


  顾锦眠眼睛一亮，来了来了，金主爸爸带着代言人的身份来了！


  顾氏集团总裁出现在顶楼，导演和工作人员惊呆了。


  导演嘴里的牛肉还没咽下，手里拿着一根法棍就站来了，其他人也差不多。


  然而，顾大总裁只是对他们点了一下头，全程视线都在另一边。


  他直奔弟弟而来，看到他身边耀眼的男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你是殷漠殊吧，我是顾历帆。”


  殷漠殊要站起来被顾历帆阻止，“别客气别客气，我也是来吃宵夜的，我们随意点。”


  说着，他也在小桌前坐下，还真吃了起来。


  非常随意。


  见状，顾锦眠和殷漠殊也吃了起来。


  顾锦眠还想把那块百吉饼给殷漠殊吃，殷漠殊喜欢吃轻甜口的食物，这个阿尔巴白松露百吉饼他应该会喜欢。


  顾锦眠要推给殷漠殊时，被殷漠殊挡住，他拿顾锦眠用过的勺子插到百吉饼中，再次放到他面前。


  顾历帆越看越满意。


  他说：“是这样，我过来还有一件事。”


  顾锦眠立即抬头，终于要说啦！


  “我们顾氏想邀请你给我们旗下的o-y珠宝做代言人。”


  “嗯嗯！”顾锦眠跟着点头，开心地看向殷漠殊。


  却发现殷漠殊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说：“难当大任。”


  “嗯？”


  “我带不起销量，我的粉丝少且穷。”殷漠殊说：“我也不想让他们花钱，放过可怜的他们吧。”


  顾锦眠：“……”


  顾历帆大概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明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其实，他们也不缺销量。


  殷漠殊又说：“何况无功不受禄。”


  他看向顾锦眠，看起来想说什么的样子。


  顾历帆却没给他机会，殷漠殊这句话没让他不悦，反而让他很开心的样子。


  他也看向顾锦眠，给他使了个眼色。


  被两人看着的顾锦眠有点茫然。


  顾历帆叹了口气，“是啊，无功不受禄，别人平白给的东西，正常人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收呢。”


  顾锦眠瞪了他二哥一眼。


  他二哥在搞什么鬼。


  话是这么说——


  可是你不能这么说。


  殷漠殊本来就有点抗拒了，第一次见面就跟他说不要给他这些。


  第一次可能是意外，刚才二哥说给代言人谈合作，殷漠殊眼皮都不抬一下，顾锦眠就确定，殷漠殊是真的不想要。


  可能他有事业心，但如他所说的，无功不受禄，不想白要别人送上门的。


  也可能是出了其他问题。


  这些暂且不说，重要的是，他二哥不仅不帮他，还搁这儿给他扯后腿呢。


  “但是，你不是无功不受禄。”顾历帆说。


  他看起来很开心，“我弟弟想包养你啊，这些都是应该的，不然多坠他在外的名声。”


  顾锦眠：“……？”


  殷漠殊掀开眼皮看向他，眼里无端含了些笑意，那双瑞凤眼就多了些勾人的意味，慢悠悠地问：“顾小少爷，想包养我啊？”


  顾锦眠刚要开口，桌底下被二哥踢了一脚。


  他知道二哥的意思，好像是有点道理，这样他就有名义对殷漠殊好了，以这个符合他人设的由头说开了，殷漠殊也不会一直猜疑防备。


  可是，哪里又不太对的样子。


  顾历帆又踢了他一脚，示意他殷漠殊还在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顾锦眠：“是、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
顾历帆：cp粉头逐渐进化中。


11、第 11 章

  “那你愿意吗？”顾锦眠问。


  说完之后，对上殷漠殊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脑袋登时清醒了。


  他到底在说什么！


  伦理巨锤砸在顾锦眠的脑袋上，一下把他从二哥的妖言中砸醒：“我不是这个意思，粉丝对爱豆的爱怎么能叫包养呢！”


  这可是他家崽！


  “我一点也不想包养你！”


  因为急着解释，他的声音有点响，周围的工作人员听到八卦的气息，纷纷看过来。


  顾历帆的失望溢于言表，“别急着否认。”


  殷漠殊十分温和地说：“好，我也不大想被包养，没有过经验。”


  顾锦眠松了一口气，“唉，我就知道。”


  顾历帆跟着叹了口气，“唉，一样，我就知道。”


  殷漠殊：“……”


  三人继续吃饭，虽然有人叹气有人紧张的，但三人看起来心情并不差。


  等吃完后，导演又补拍了几处画面，在夜晚十一点半收工。


  夜晚是最闲的时候，也是网上在线人数最多的时候，所以收工时网上那三个热搜非但没降，热度还更高了，更多的人看到了这个热搜。


  顾历帆收到一条语音。


  他看到后皱起了眉毛。


  是季南的语音。


  顾锦眠三个哥哥没一个喜欢季南，厌恶得最明显的就是顾历帆。


  他认为，顾锦眠变成外人眼中阴郁变态，心理和性格都出现很大的问题，他们都有责任，但季南至少有一半以上的责任。


  要不是两家是世交，就不只是生意上你死我活了。


  他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那条信息，上次他把季南打了之后，两人竟然没有互删。


  他一定是忘了，而季南这个狗东西又发语音过来干嘛。


  这么想着时，又一条语音发了过来。


  顾历帆这人看到微信里的语音就烦，整个顾氏集团没有一个下属敢给他发语音。


  “发文字。”


  没一会儿，文字就跳出来了。


  季南：“顾总，我多次以各种方式想在顾氏大厦给杭苑廷生日应援都被拒绝了，不是说顾氏大厦不给明星应援吗？”


  为了让季南准确接受到自己的嘲讽与不屑，顾历帆双标地发了他讨厌的语音过去，“嗤，杭苑廷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想上我们顾氏大厦？做梦！”


  季南：“那这个我听都没听过的小明星算什么东西！”


  顾历帆看了一眼正站在一起的顾锦眠和殷漠殊，笑了。


  第一次他面对季南不再是憋屈，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畅快，“那请你记住，这个小明星是殷漠殊，b城殷家的孩子，是我弟弟想要包养的人。”


  季南不知道为什么也发来一个语音，嗤笑：“包养？他新想出来的折磨人的法子？”


  顾历帆：“要是他想折磨的小明星，你以为我会让他上顾氏大厦？”


  季南：“那这是他新想出来的吸引我注意的法子？”


  顾历帆：“我建议你对比着殷漠殊的照片照照镜子。”


  季南：“……”


  “哦，我忘了跟你说了，眠眠想包养殷漠殊被殷漠殊拒绝了，但是你很清楚眠眠有多固执，他肯定不会放弃的。”


  说完这句话，顾历帆不待他说话，就直接把季南拉黑了。


  这么多年在季南身上忍下的气，真正撒出来一部分，比上次打他还爽。


  毕竟，就算他打季南时，心里也知道，顾锦眠喜欢他喜欢得无可救药，真把他打死，顾锦眠可能都没法活。


  现在不一样了，真正目睹顾锦眠和殷漠殊相处，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顾锦眠不要再喜欢季南，是他们全家最大的希望。


  只要不喜欢季南，别说明星，保安他们都接纳。


  顾历帆想着，一定得想办法，让他们多多接触才行，最好能让包养成真。


  到底想个什么办法呢。


  顾总裁认真想了半天，最终决定，还是让他的万能秘书想吧。


  顾锦眠跟殷漠殊告别后，一身转看到二哥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


  那种眼神，让他想起姥姥看他年过35还没结婚的小姨。


  “……？”


  顾锦眠拍了拍脑袋，“二哥，回家吗？”


  “回。”


  家里灯火通明，管家和厨师正在门口说着什么，那里还有一个顾锦眠不认识的人正恭敬地站着。


  看这情景，应该是另一个亲人回来了。


  这时候回家的，最可能的是大哥。


  “二少爷，小少爷，大少爷回来了。”


  果然。


  顾锦眠穿过来的第一天，这位大哥晚上应酬到很晚，第二天又一大早就去外地考察了，所以一直没能见到。


  从原著中看，大哥是顾锦眠唯一有点怕的人。


  一看就是厉害的人。


  顾锦眠脸部放松，呈现出最面瘫的样子，跟着二哥进房。


  顾家中心别墅简约大气偏中式，客厅中心梨木椅上坐着一个男人，正听人汇报。


  他穿着一身平整的西服，衬衫扣到最上面卡在喉结处，鼻梁上搭一个金丝眼镜，看起来三十六七，面容平静，气定神闲。


  “大哥，你回来了。”顾历帆说。


  顾锦眠也跟着叫人：“大哥。”


  面瘫脸不用故意假装紧张，但看到这个人，顾锦眠心里是真有点紧张。


  听到声音，顾席钧抬起头，目光落在顾锦眠身上。


  少年穿着浅蓝色宽松牛仔裤，象牙白卫衣，头上歪歪曲曲带着一个米色鸭舌帽，扣在好似被蹂|躏过的头发上，那双杏眼很乖地看向自己，不规矩但青春而生机。


  “大哥？”


  意识到自己看的时间有点长，顾席钧收回目光，“帽子都歪了。”


  顾锦眠立即双手放在头上，利落一转，把帽子转正，“这样行吗？”


  顾席钧顿了一下，挥手让身边的人退下，对他们说：“坐下，我们聊聊。”


  顾锦眠和顾历帆坐在他对面。


  “马上要毕业了，毕业后打算做什么？”顾席钧颇有大家长架势地问。


  实际上，他确实可以是顾锦眠的大家长。


  不知道为什么，原著中他们妈妈都出现过好几次，爸爸却从未真正出现过，而顾席钧比他大十五岁，是这个家里最有话语权的人。


  顾锦眠：“做飞行员。”


  顾历帆：“你是学哲学的！”


  顾锦眠：“……”


  幸好毕业论文写完了。


  顾锦眠稍微替自己挽了下尊：“所以，开着飞机去探索宇宙奥义。”


  顾历帆：“……”


  顾席钧说：“哲学本科学历，确实不太好找对口工作。”


  顾历帆顺着他的话点头，“大哥说的对，眠眠还这么年轻，我觉得可以先让他在熟悉的领域历练下。”


  “你有什么想法？”顾席钧说。


  顾历帆：“眠眠最近对影视剧感兴趣了，投资了两部电影。”


  顾席钧：“给他开个娱乐公司吧。”


  顾历帆：“好主意啊大哥。”


  顾席钧：“既然是历练，公司给他开好后就让他自己负责，除了家里的影院给开个后门，其他资源都不要给他，钱也不要给太多，就给一个亿，破产了让他喝一年的西北风。”


  顾历帆：“还是大哥想得周到，那就这样说定了。”


  顾锦眠：“？？？”


  hello？


  他人还坐这这里呢，就这样全程无视他替他决定了？


  是封建大家长啊！


  顾锦眠正要说话，顾席钧站起来，摘了眼镜看向他，那双平静的眼睛如深海，波澜不惊但是有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力量。


  “以前家里就是太惯着你了。”


  顾锦眠的话卡在喉咙处，眼睁睁地看着他上楼。


  等他再想开口时，被顾历帆拉了一把。


  “还记得老三他反抗大哥，被大哥送去非洲了吗？”


  顾锦眠：“……”


  “二哥，大哥说的是真的吗？这么随意？”


  顾历帆：“大哥从来不开玩笑，而且，这多大点事啊，还要多郑重？”


  顾锦眠：“……”


  “放心，有不懂的二哥偷偷教你。”顾历帆拉着他坐下，“来来来，二哥现在就给讲讲。”


  “这一亿啊，除去房租工资等，还不够你挖一个大明星的。”


  顾锦眠：“……”


  “你想要建立一个完善的机制培养自己的艺人，短时间也不现实，所以，签那种现在还没大红但很有潜力的人最合适。”


  说得很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顾历帆见好就收，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好好想想。”


  顾锦眠一脸懵地回去好好想了。


  说实话，要是开个娱乐公司也不是不行，他本来就想帮崽投资，开个娱乐公司能更好地帮他，而且有原著和顾氏，应该也不是很难。


  至于钱，真以为他只有一个亿吗，之前他二哥可是给他钱投了两部注定大赚的电影。


  顾锦眠用一晚上就想通，愉快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他雷厉风行的二哥，第二天早上就派顾秘书等在他门口。


  顾锦眠一打开门看到他，就想起昨天在顾氏大厦电梯相见的画面。


  顾锦眠：“……”


  “小少爷。”


  顾锦眠一边跟他走，一边嘀咕，“也不知道我大哥二哥怎么想的，忽然就要我开娱乐公司。”


  旁边的顾秘书推了推眼镜，默不作声。


  说是公司帮他开好，但走基本流程时，顾锦眠还是要在现场的，顾秘书不知道做过多少次这种事，熟练地帮他准备好材料，联系好人，只用了三天就帮他开好公司，并以最低的价格租了办公室。


  本来还想帮他招人，被顾锦眠拒绝了。


  先不用人。


  他只有一个亿，一定要掰开了花。


  他自己列了个艺人名单，埋头思索，删删改改。


  等他准备好这一切，差不多到了殷漠殊该进组学习的时候，他也该去看看了。


  林导电影的第一个拍摄地点在一个风景秀美，暂时还没被过度商业开发的地方，没有商业化间接说明一个问题：交通不便。


  好在这附近有个小机场，对顾锦眠来说没什么大问题。


  他和管家非常低调地来到片场，一眼看到蹲在一个小木屋旁边的柏心宇和杜白安。


  嗯？


  他们怎么在这里？


  顾锦眠让管家在这边等着，他悄声走过去。


  柏心宇和杜白安靠在小木屋右边的墙上，柏心宇捂着脑袋，杜白安神情一言难尽。


  顾锦眠听到柏心宇说：“他太可怕了。”


  呦，谁这么厉害，能让男主觉得可怕。


  “我强烈的处男第六感告诉我，这件事一定是顾锦眠做的。”柏心宇痛苦地抓住杜白安的手腕，“你看，他果然是后妈。”


  顾锦眠：“？？？”


  杜白安只能尬笑，他已经看到顾锦眠了。


  背对着顾锦眠的柏心宇慢半拍转过头，对上顾锦眠的面瘫脸。


  “嗨，好巧，顾少也在这里。”


  “呵。”


  柏心宇抓着杜白安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层。


  你看，多冷漠！


  顾锦眠瘫着一张脸开口了。


  “你，处男？”


  “我，后妈？”


  柏心宇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说：“是这样的，我从小到大就是个英语学渣，总记不住英语单词怎么读，就在单词旁边用汉语和音调标注读音，比如home标的就是后（—）妈（\），发音就这么不标准下来了。”


  “您又给我们应援，又给我们电影资源的，就是我们x-s男团的第二个家啊。”


  很神奇，顾锦眠那张面瘫脸竟然能凝出看傻逼的神情。                            

作者有话要说：
柏心宇：尽力了QAQ

12、第 12 章

  顾锦眠再低调来剧组也不可能不被发现，不然他可能都进不来。


  场务看到他走近剧组的两个小鲜肉，想到圈内人对他如避蛇蝎，吓得赶紧去找导演和小鲜肉的经纪人了。


  生怕慢一步，剧组两个小鲜肉就被他糟蹋了。


  导演此时正在给殷漠殊讲戏，听到顾锦眠来剧组还挺高兴，带殷漠殊一起去看他。


  黎澜听到后跟着过来。


  过来时正好听到柏心宇的“home＝后妈”。


  在顾锦眠看傻逼的注视下各种找补：“‘后’是一声，‘妈’是四声，听起来是不是很像？”


  “……”


  这种真不会被打吗，对面还是最爱折磨人的顾锦眠。


  顾锦眠垂下眼，像是在深思。


  “柏心宇，你看那是什么。”他指着地上一处说。


  柏心宇和杜白安立即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爱观察生活的林导没出声，也踮起脚看向那里。


  木屋旁边是竹林，他们所坐之地的前方，还有些潮湿的土地上，落了几片竹叶，盛着一汪微荡的阳光，其他没什么。


  柏心宇睁大眼仔细看，才看到一只在竹叶间慢吞吞爬的小蚂蚁，不确定地说：“蚂蚁？”


  顾锦眠竟然点头了。


  顾锦眠说：“它说话了吗？”


  柏心宇茫然：“没有啊。”


  顾锦眠点头，瘫着个脸说：“柏心宇，路过的蚂蚁都对你表示无语。”


  “……”


  “噗！”


  杜白安捂着嘴笑了一声，看着顾锦眠的眼睛亮晶晶的。


  才几天，他似乎想不起来当时顾锦眠那可怕的样子了。


  听到除了杜白安以外的人的笑声，顾锦眠转头，看到后面导演和殷漠殊等人，他崩了崩脸，说：“作为投资人我来看看。”


  林导：“欢迎，欢迎啊！”


  他又看向殷漠殊，殷漠殊也说：“欢迎。”


  顾锦眠这才又对他笑了。


  他每次见殷漠殊都笑，即便他第一次笑时那么多人都扭头不忍直视。


  从第一次的一言难尽，到现在的接近自然。


  殷漠殊早上听到柏心宇跟杜白安哔哔，说顾锦眠笑得那么可怕，一见到殷漠殊就笑，是为了吓他吗。


  听他哔哔半天，胆小的杜白安说：“我很羡慕，要是我，我就不敢笑，他不惧别人的目光地笑，真的勇敢。”


  最先对他的笑有反应的是林导，这位敏感的老艺术家似乎是恍惚了一下，说：“顾锦眠，你刚才笑得真好看，很有感染力，令人感动，让我很想拍下来。”


  其他人感受不到导演的感觉，但初次见面，觉得顾锦眠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顾锦眠不笑了，继续瘫着个脸。


  不管导演怎么说，他自己最清楚，他现在还无法完全掌控面部表情。


  他才不想对别人费劲做什么表情，他只是想每次见面都对崽崽笑而已，不管多难多丑。


  顾锦眠酷酷地说：“我带了点水果点心给大家，在后面的货车里。”


  一片欢呼。


  他们这里交通不方便，最缺的就是新鲜水果和精致点心。


  在一片开心的笑脸中，顾锦眠看到一个略带嘲讽的人。


  那人大概三十左右，长得不错，杜白安七年之后大概就是他这种感觉，只是眼神让顾锦眠很不舒服，是一种看穿一切的嘲讽，站在高处看人。


  有病？


  顾锦眠直接略过他，对大家说：“去吃吧。”


  货车开过来，很多人开心地跑过去了，只剩下四个人。


  殷漠殊和顾锦眠同时看向柏心宇和杜白安。


  两人顿时觉出了他们的多余，杜白安忙把柏心宇拉起来，说：“谢谢顾少，我们也去吃了。”


  见柏心宇竟然还在看，杜白安用力拉了他一把，拽着他向前走。


  被拽着走了两步后，不知道皱眉在想什么的柏心宇开口了，“是不是有种说法。”


  杜白安很想让他闭嘴。


  显然没法做到。


  柏心宇：“有了后妈就有后爸。”


  顾锦眠：“……”


  他再一次怀疑何不尽的审美。


  所以为什么要让这样的人当男主？


  说实话，还不如写个龙王赘婿，邪魅总裁，狂霸龙傲天。


  他的鄙夷即使在面瘫脸上都非常明显了。


  殷漠殊默然，似在反思。


  顾锦眠问：“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


  “我向林导推荐了他们。”殷漠殊说：“他们会友情出演两个角色。”


  顾锦眠差点被自己的气噎着，痛心疾首地看着殷漠殊。


  怎么能这样啊！


  觉得好资源都应该给柏心宇就算了，还自觉帮他争取机会。


  在何不尽创造的这个世界里，配角真的要围绕主角转，命定般地给主角当小弟当垫脚石吗？


  他真的无法改变吗。


  殷漠殊问：“你不喜欢柏心宇？”


  “对！”毫不遮掩。


  “为什么？”


  顾锦眠：“因为我喜欢你。”


  殷漠殊若有所思，嘴上却说：“想包养我的那种喜欢？”


  顾锦眠：“……不是！”


  他略显窘迫地说：“别说了，快来吃东西。”


  说这句话的他，和刚才理直气壮说对的他，完全不一样。


  殷漠殊笑着跟他在一个小桌上坐下，管家提着一个箱子过来，从箱子里拿出两碟非常眼熟的食物。


  那天在顾氏大厦他没吃的白松露奶油奶酪百吉饼。


  那天是只有一个他没吃，现在两个一模一样的就会吃了—他是这样想的吗？


  真的像个小孩子。


  没吃上，就固执地一定要给你尝尝。


  只是一个百吉饼而已。


  “这里没有吧。”顾锦眠郁闷的情绪去得很快，有点得意地说：“三个小时前刚在s城做好的，直接上飞机飞到这里。”


  “快吃吧，可好吃了。”


  只是，一个百吉饼而已，他却也要让没吃到的他吃到。


  殷漠殊拿起刀叉，在顾锦眠期待的眼神中尝了一口。


  有硬度的面包和入口绵化的奶油奶酪，裹着大颗粒的白松露、枸杞果酱和葡萄酒果冻，口感层次丰富，醇香微甜不腻。


  “好吃吗？”顾锦眠问。


  “嗯。”


  尤其是这奶油奶酪，不知道怎么做的，甜而不腻，到了胃里绵软得几近温柔。


  “我下次来再给你带。”顾锦眠开心了。


  殷漠殊还没来得及说话，林导悄然而至，双眼盯着殷漠殊的盘子，“这是好东西啊，不会是顾氏餐厅那个限定的阿尔巴白松露百吉饼吧？”


  殷漠殊刚才只是用餐刀切了一小块，其他都没碰。


  “是啊。”说着，他把刚放入口中过的叉子插在百吉饼的一边，接着似乎不满意，又插到了另一边。


  “……”导演厉声说：“你跟我来讲戏！”


  殷漠殊端着百吉饼走了。


  这样的话，就只能在导演讲戏的时候吃了。


  顾锦眠憋笑得很辛苦。


  殷漠殊走后，顾锦眠三两口吃完，和管家一起在剧组及周边转悠了一圈。


  这个地方有竹林有高山也有瀑布，山花烂漫，草木扶疏，确实很美。


  剧组的人业务熟练，忙中有序，是十分专业靠谱的剧组。


  顾锦眠很满意。


  原著中，不管是成团前，还是成团后，殷漠殊都在条件极为艰苦的剧组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委屈。


  不管怎么说，他来这里已经做出些改变了，至少不让他受那么多苦。


  生存条件改善后，他也有所改变，不像原著里那样在这个年纪时一身仇恨。


  以后定然也不会死无人知，死无人葬。


  还有他。


  他还可以做更多。


  顾锦眠一边想着一边去找剧组茶水工，冷不防被一个人挡住去路。


  是刚才一脸嘲讽地看他那个人。


  “顾锦眠，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顾锦眠再次打量他，这人长相不错，穿的也不错，应该是剧组的演员。


  杭苑廷也在打量顾锦眠。


  顾锦眠是个自闭的人，不爱外出，没朋友没社交，每次见到他只会用仇恨阴鸷的眼神看他，却拿他没办法，连话都说不出几句。


  这次他竟然来剧组了。


  还一来就获得剧组不少人的喜欢。


  “怎么不说话？”杭苑廷这么说着，却是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又是这种表情。


  顾锦眠纳了闷了。


  “你谁？”


  杭苑廷脸上的表情一滞。


  顾锦眠那张面瘫脸，没什么表情，可加上不在意或者鄙视的眼神，在气人方面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顾锦眠，你不要阴魂不散缠着我们，没用的。”


  顾锦眠：“大哥，现在是你缠着我。”


  “大哥”两个字又让杭苑廷脸上的表情僵了一度。


  从来没有人这么称呼过他，他出道时人设是“初恋少年”，后来慢慢成为白月光。


  “大哥”这种过于街头的称呼，放在他身上都像是侮辱。


  顾锦眠这是在嘲讽他年纪大？


  哈，他也就能拿这一点说话了。


  顾锦眠当然不知道他丰富的心理活动，他只觉得这人大概是有那个大饼，他根本不想跟他浪费时间，绕过他继续向前走。


  管家犹豫道：“小少爷。”


  管家一开口，顾锦眠才想起来，看刚才那人的表现，他们一定是认识的，他却问他是谁。


  这就有问题了。


  顾锦眠掉头。


  杭苑廷见此冷笑，他就知道。


  顾锦眠瘫着个脸，说：“抱歉啊，我刚才没认出你。”


  “因为你的脸，”他合并在一起的双手“啪”张开，“发酵了。”


  杭苑廷的脸瞬间黑了。


  顾锦眠语重心长道：“相比女明星，娱乐圈对男明星是宽容很多，但你也要注重身材和皮肤管理啊，不然多对不起你的粉丝和观众。”


  他非常真诚地补充道：“其实上了年纪后，男明星比女明星更容易发福水肿，要多注意啊。”


  这下应该可以了吧。


  顾锦眠走开几步后看向管家，管家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嗯，可以了。


  顾锦眠放心离开。


  他身后被气懵的杭苑廷，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不同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一道非常锐利的，来自导演。


  一道非常同情的，来自那个正当红的柏姓小爱豆。


  一道很轻很轻的，来自……季南？


  他怎么突然来了？


  一看到他，杭苑廷眼眶就湿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


  季南收回神，脸上生出一股怒气，直奔顾锦眠而去。


  “顾锦眠，你礼貌吗，快点给苑廷道歉！”


  他因为生气，语气严厉，脚步又快又重，像是要打人一样，向顾锦眠伸出手。


  顾锦眠反身性地抓住他的胳膊，略一屈膝，双腿弹直，向肩下一带——


  “嘭！”


  一个流畅完美的过肩摔。


  季南被砸到地上。


  “……”                            

作者有话要说：
柏姓小爱豆：我非常理解你的感受（狗头）


13、第 13 章

  一个184西装革履的大男人，被摔在地上，是一种怎样的画面？


  全场静默的画面。


  这个动作太漂亮，也太出乎意料了，全场不管是做什么的，都安静了好几秒。


  这一声响亮的“嘭”，让柏姓小爱豆跟着瞳孔地震。


  导演眼皮跟着一跳。


  殷漠殊略一挑眉。


  杭苑廷满脸震惊，接着连忙跑过去，“季南，你没事吧？”


  啊，季南。


  顾锦眠咂了下嘴。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二哥和管家说过，杭苑廷是季南的白月光。


  他把人家白月光说了，人来找他理论也正常，不是什么疯子。


  顾锦眠对他伸出手，“哥们，有话好好说，你那么冲干嘛。”


  好像世界观都碎了的季南，还没反应过来，听他这么说，脸上的表情都要裂开了。


  曾几何时，顾锦眠是个总跟在他屁股后面的乖乖弟弟，后来他恨自己怨自己，却也从来不会跟他动一下粗，甚至连碰他一下都不会，总是小心翼翼的。


  他可能被摔成脑震荡，脑子出问题了，才看到听到感受到这样的顾锦眠。


  见他没反应，顾锦眠直接拉住他的胳膊，硬生生将他拉了起来。


  毕竟，这季家也是豪门，这位季少爷也是有头有脸的人。


  刚才被提溜的胳膊，又被这么大力地拽着，震惊稍稍过去一点，后背和胳膊上的疼痛一下上来了。


  季南被疼出一股气，“顾锦眠，你在做什么！”


  这件事上，顾锦眠并不完全占理，他没说话，在关系不明的情况下，使出了最安全的招数。


  沉默的面瘫脸对上他。


  还和以前一样，刚才只是突然发疯了吧。季南这么想着，没忍住又看了一眼顾锦眠。


  还是有些不一样了。


  今天他依然穿着衬衫，不过不是之前那种紧身呆板的衬衫，而是一件非常宽松的浅黄色衬衫，松松垮垮落在肩上，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因为不常出门见太阳，白得晃眼。


  他以前头发很长并拉直了，阴郁氛围感十足，把那些又长又直的头发剪掉后，露出里面一层细软微卷的绒发，绒密的睫毛一样的卷，眼睛大且亮。


  季南时隔十多年，再一次觉得，面瘫不一定是可怕，而是可爱的加成。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到了小时候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男孩，那时候他不疯不郁，睁着大大的眼睛乖乖看着自己。


  是可爱——


  可爱得直接给自己一个过肩摔，砸在地上。


  季南额头的青筋鼓起来了。


  头疼得要爆炸，不知道这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是顾锦眠的新花招？


  “季南，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杭苑廷的话给了他一些真实感，季南继续质问顾锦眠：“说话，你在干嘛？”


  顾锦眠继续沉默面瘫脸。


  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换了个打扮。季南看着他皱起眉，又要说什么时，一只手落在顾锦眠的手腕上。


  那只手指骨很长，收紧顾锦眠宽松的袖口，箍住他细瘦的手腕，好像就没人能移开。


  他略一拉，刚才过肩摔他的少年，就乖乖被他拉走了。


  “你是谁？”季南下意识开口。


  那人转头看向他，顾锦眠也跟着停下脚步。


  季南一眼认出，这就是出现在顾氏大厦上的人，殷漠殊。


  顾历帆说，顾锦眠想包养的人。


  他比顾锦眠高小半头，顾锦眠站在他身后，虽然也不说话，但异常乖巧，和小时候站在他身后一样。


  就像原来那个哥哥讨厌不要他了，他就又找了一个可以保护他的哥哥。


  季南心里一股莫名的情绪，瞪向这个外人，“我在教训他，管你什么事？”


  那人薄薄的眼皮略绷紧，嘴角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教训？你凭什么教训他？”


  那晚听了顾历帆的话，季南顺手搜了殷漠殊。


  今年24岁，他粉丝说他是最会笑的人，是笑得最好看的人。


  是不是笑得最好看，季南无从说起，他现在根本不知道殷漠殊是否在笑，那双眼睛是有细微弯下的弧度，疏离漠然间，一层薄薄的戾气，不轻不重，如冰刃插入心脏。


  季南心上一凛，一时别说动，连话都说不了。


  “对，哥们，你别蹬鼻子上脸。”顾锦眠跟着殷漠殊说。


  季南：“……”


  顾锦眠说：“我没有缠着杭苑廷。”


  这会儿他想明白两人为什么会这么不喜欢他了。


  结合原著，原身是个酷爱折磨小明星的阴鸷变态，顾锦眠刚穿过来时看到的是杜白安，而这个杭苑廷其实和杜白安在气质上是同一挂的，所以，很可能这一类就是原主偏爱的。


  再结合刚才杭苑廷说的，不要再纠缠他，就能推出一个合理的结论：


  原主曾对杭苑廷下手，或者差点对他下手，而杭苑廷是季南的白月光，季南也跟着恨上他了。


  所以，二哥和管家听到这部剧的男主是杭苑廷，才不想让他来，毕竟季家也是一大势力。


  嗯，很有道理，都圆上了。


  可是，这次他真没缠着杭苑廷。


  “刚才是我不对，不该摔你，不过我真没缠着他，是他先靠近我的，应该有不少人看到了。”顾锦眠视线扫向四周。


  在视线范围内柏心宇一个激灵站起来，举手道：“是的，我可以做主！”


  顾锦眠：“……”


  季南：“……”


  “不是，不是做主，是作证！”  


  这下连季南都说不出话了。


  顾锦眠抬头望天。


  何不尽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也可以说是天，那他看到自己此时的白眼了吗。


  视线稍稍一移，顾锦眠的白眼对上了殷漠殊。


  眼角抽搐。


  他忙闭了闭眼。


  意识到殷漠殊此时正拉着自己，他推了推殷漠殊的胳膊。


  嗯，力气比他大，没推动。


  顾锦眠正要抖胳膊时，殷漠殊松开了手。


  “崽、殷漠殊，你快去听林导讲戏，机会难得，不要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林导作为业界标杆式老导演，可比他那个小公司给请的表演老师好太多。


  殷漠殊眼睛的弧度未变，笑意明朗。


  听他这么说，林导也乐呵了。


  季南和杭苑廷却怎么听怎么不得劲。


  顾锦眠看着他们脸色，在心里叹了口气，想着还是尽量说清楚吧。


  他看向杭苑廷，说：“我真不喜欢你。”


  “呵。”杭苑廷要被他气笑了，“这还用说？”


  顾锦眠：“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喜欢什么类型我不知道？”杭苑廷问：“你这是找茬，还是在挑衅？”


  顾锦眠：“……”


  放弃吧  。


  他走了。


  季南还在他身后怒气冲冲地喊：“顾锦眠，这么多年了，你还没够吗？不要再搞什么花招了！”


  顾锦眠：“……”


  好累。


  说得好像杭苑廷是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杜白安等其他小明星是他找来的替身一样。


  要怎么证明，他是真的不喜欢杭苑廷啊。


  顾锦眠找了棵树坐下，思考原身的问题，想知道他到底对杭苑廷做了什么。


  刚才问杭苑廷是谁已经差点露马脚了，现在不能再问别人，只能自己想。


  在原著中，原身这个小配角只有寥寥几笔，他能从中找到的信息有限，他来之后，世界自动补全，那点信息显然不够应付完整复杂的关系。


  顾锦眠打开手机，这次不仅是微信、微博，他仔细从豆瓣、知乎等寻找信息。


  原身关注的话题，除了那些摧残报复性的阴暗话题，还有类似“怎么挽回一个人”、“怎么不让人讨厌”。


  又可怜又恶毒。


  顾锦眠把手机翻了个底朝天，在网盘中发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他预感这里面可能有点东西，可惜他不知道密码，找回密码的手机号也不是现在用的这个。


  刷了一个多小时手机，还是没找到关于季南和杭苑廷的消息，顾锦眠只好作罢。


  他喝了一口管家递给他的柠檬水，这才想到他刚才被杭苑廷堵住时，是要去找茶水工的。


  茶水组是一个剧组经济实力的体现，林导剧组是有茶水组的，不仅有，还设有一个小凉棚，里面有三个专门的茶水工。


  涂好药膏后，季南还是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出来后下意识寻找顾锦眠。


  他看到顾锦眠向剧组茶水组的小凉棚走去，心里叹了口气，立即跟上。


  根据以往顾锦眠作妖的经验看，他这次一定是要用钱收买茶水工，向杭苑廷的茶水里放东西。


  果然他看到顾锦眠拿出了东西，不过不是他以为的现金，而是最新款的手机，给每个茶水工一个。


  三个茶水工拿着手机面面相觑。


  “你们好。”顾锦眠坐在小凉棚里对他们笑了笑，阳光可爱，一点也不像变态，像个体贴懂事的小同学。


  “剧组几百个人等着喝水，全靠你们，一定很辛苦吧。”


  很多小剧组没有专门的茶水工，都是场务轮流做，别人一看他们三个人只负责茶水，大多以为他们很轻松，即便嘴上客气地说着辛苦。


  这个小同学不一样。


  “导演演员们各有偏好，要记清楚每个人的口味就非常难了。”


  一下就说到了关键。


  难处被精准看到并体谅的感觉很不错，不管外面怎么说，三人对顾锦眠印象不错。


  “这三个手机里有一个专门给你们用的app，剧组中每个导演、主要演员和工作人员的名字都在里面，有些人口味爱好和忌口的东西也在里面啦。”


  三人惊讶地看向手里的手机。


  这也太方便太体贴了吧！


  看了那个app，都不舍得不要这个手机了。


  三个人同时看向顾锦眠。


  顾锦眠笑了一下，“没什么其他目的，这么做是有点私心，就是想让你们多照顾一下一个人。”


  他说：“app里的第一个，殷漠殊，不少意思，他那里备注的有点多。”


  这么说，不仅真诚地表达出目的，也让茶水工们有个安心的理由收下，至少不会像殷漠殊上次那样说无功不受禄。


  果然，三人都松了口气，“这算什么啊，小事，应该的。”


  顾锦眠开心了，继续跟他们说：“最近天越来越热了，饮品里开始加冰了吧，他胃不好，你们不要给他加。”


  他像是闲聊一样，语气松快。


  三个茶水工也跟他一样当闲聊，一个人说：“我看他很年轻啊，这就胃不好了吗，那得注意点。”


  “谁不想有个好胃呢。”顾锦眠眨了下眼，顿了一下，低声说：“他也想，可是顾不上啊。”


  殷漠殊小时候被家人抛弃，在福利院住过一阵，那时候就吃不好，被殷家收养后，过了一阵短暂的好日子，后来有几年就连饭都吃不上了，就落下了胃病。


  那么艰难的活着，胃不舒服算什么。


  一个茶水工说：“对对对，我就经常忙起来没法吃早饭。”


  另一个茶水工说：“我年轻的时候为了省钱都不吃早饭。”


  顾锦眠笑笑，又跟他们说：“我每隔一段时间带点驼奶来，殷漠殊他有轻微的乳糖不耐，但又喜欢喝奶，驼奶乳糖含量低又好消化，偶尔给他解解馋。”


  暗中观察的季南从顾锦眠说“辛苦了”就开始诧异，到现在已经快要不认识他了。


  顾锦眠看上哪个小明星，直接吩咐人带来，连补偿都不是他给的，都谈不上用不用心，几乎是冷漠没人情的。


  放下身段亲自来找茶水工，研发app送手机，笑着融入其中，只是为了让殷漠殊在剧组喝水能舒服。


  这，就算是他对杭苑廷也无法做到，也没人为他做过这样的事。


  顾锦眠说殷漠殊胃不好时停了一下，声音变低，那双漂亮透彻的眼睛垂了垂，分明是在掩饰心疼和难受。


  确实和顾历帆说的一样，他对殷漠殊不一样。


  这样挺好的，这样就不会再纠缠他和杭苑廷了。


  这么想着要离开时，季南看到凉棚另一边刚换上戏服的殷漠殊。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听了多少。


  那么远的距离，季南看不清他的细微表情，只知道他看向凉棚时没在笑。


  他站在小木门旁，身后是火红盛大的夕阳，衬得他衣衫寥落，眼眸幽深。


  在顾锦眠站起来时，他错开一步离开了。


  本想离开的季南，说不清为什么，换了个方向，在顾锦眠离开后，走到凉棚拿过一个茶水工的手机。


  app正开着，第一个果然是殷漠殊，蓝色精美的页面上，各种字体轻重分明地备注了近百字。


  他向下翻了翻，剧组主要人都在，接近一半的人都有喜好备注，可见其中的用心程度。


  他这个投资人的名字，在很靠后才找到，在一个平平无奇，像是在前面复制过来的页面里，备注了两个字。


  “未知”。                            

作者有话要说：
季南：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14、第 14 章

  季南头上又鼓出一条青筋。


  从小认识并喜欢他这么多年，对他的喜好是未知？


  果然是在故意置气吧。


  “喂，该把手机还给我了吧。”茶水工说。


  茶水是一个很锻炼人察言观色本事的职位，他自然看出这个人身份不一般，所以才让他拿手机，可这手机他太喜欢了，也不能让他一直拿着啊。


  快点给他。


  季南不甘心地又看了一眼，杭苑廷那里都有备注，他这里却没有，这不合理。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app不是顾锦眠做的，是顾氏的技术人员和公关一起做的。


  是了，顾锦眠懂什么技术，应该是他说了后，顾秘书组织的。


  这样想着，他脸色好看了不少，把手机给茶水工后，看到顾锦眠已经走到另一组了。


  顾锦眠在的这几天，走遍了剧组各组，茶水、餐食、摄影、化妆等一个没落下。


  其实，他可以直接找制片主任，让制片主任吩咐下去，什么餐饮住宿问题全解决了，但是他没有，他都是亲自去的，带着诚意和准备的小礼物，直接跟一线工作人员接触。


  他更用心，对方才会用心。


  这些之后，剩下的两位大boss就是导演组和编剧们了。


  导演组他不用担心，那是林导的一言堂，他来剧组当天晚上，导演就给他发来消息。


  林导：“顾锦眠，我发现你有一双敏锐的眼睛，善于发现生活中的细微之处。”


  顾锦眠：“？”


  林导：“听你那么说后，我发现杭苑廷的脸是有细微的肿，棱角不够清晰，我看之前拍的一个镜头要作废，我要让他减肥后重拍。”


  顾锦眠：“……”


  杭苑廷要更恨他了。


  顾锦眠不在乎，他兴致勃勃地跟导演讲起了殷漠殊的脸，优点在哪儿，怎么拍能贡献荧幕经典。


  两人聊了三个小时，林导更喜欢他了。


  相对难攻略的是编剧。


  第一次见面，编剧就表现出对他给殷漠殊带资进组的不满，他得好好做功课，消除这点不满。


  这天早上，顾锦眠早上起床后就去山上了。


  一个小时候后，他脏兮兮的回来了，带着一束漂亮的野花。


  这束花里没有常见的玫瑰百合，也不是什么名贵的进口花，都是些城市花店里不常见，也不惊艳的野花，十几种大大小小的挤在一起，上面散落清晨的露珠，个别叶子上还有泥点，满满的山野之气，自然清新，活泼盎然。


  好多人盯着那束花，以及拿花的顾锦眠。


  他今天穿了宽松的白衬衫，一条浅色牛仔裤，和一双白球鞋，和花一样清新，少年感十足。


  只不过，白衬衫和球鞋都脏了，有泥土，有湿漉漉的痕迹。


  一看就是摘花所致。


  在好多人的注视下，少年瘫着脸走到编剧刘萌萌面前，伸直胳膊，把花递到她面前。


  “呐，萌萌姐，给你。”


  脏兮兮的白衣少年，露珠染湿的睫毛，呆呆的脸，甜甜的话，带来一束晨间野花。


  刘萌萌：“……！”


  她听到不少女生的吸气声了。


  顾锦眠一直举着花，见她不接，还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睫毛湿了的原因，那双眼看着都有点湿漉漉的。


  “好漂亮的花花啊。”正好进组的女一号看到后，忍不住夸赞。


  作为当前国民度最高的小花，她数不清收了多少花了，可从来没有一束这样的。


  “萌萌不要，可以送给我吗？”


  刘萌萌：“……？”


  连影后都想要了。


  这可是无数男人心目中的女神，顾锦眠会给她吗？


  顾锦眠摸了一把脸，脸颊上原来那一点泥土变成了长长一条，在他面瘫脸上让人又想笑又觉得可怜，“不可以，这是我给萌萌姐摘的。”


  这下刘萌萌终于接了，傲娇地说：“你干嘛送我花？”


  “因为你写的角色太好了。”顾锦眠说。


  “我看的特别有感触。”他打开手机备忘录，“你看，这是我写的感受，理解的有偏差吗？”


  刘萌萌大概看了一下，认真又惊讶地看向他，“有几点是我没想到的，我们聊聊？”


  “哎！”顾锦眠对她露出一个花猫脸笑，泥巴之下的皮肤雪一样白，眼睛清澈得如一泓泉。


  刘萌萌：“……！”


  dna动了。


  顾锦眠脸也不擦，开心得跟着编剧大人走了。


  他昨晚把刘萌萌的微博全部翻完了，刘萌萌是个天才编剧，不仅有天分还很较真，她不缺钱厌恶资本，和不少女孩一样爱磕cp，还很有少女心，喜欢可爱美好的小东西。


  不能用钱买的昂贵礼物接近她，抓住她的少女心和对剧本人物的钻研精神，顾锦眠连夜写了对她剧本中人物的解读，一大早上山摘了野花，只是想和她聊聊殷漠殊的角色而已。


  她不是在剧组没有话语权的编剧，是知名天才编剧，还是林导的亲戚，想加戏改戏都不是问题。


  至于新来的女一号林眠，他当然也不会忽略。


  这是崽崽第一次拍电影，有前辈能带，尤其是对手戏很多的前辈带再好不过。


  杭苑廷已经不行了，和林眠的关系一定不能再弄僵。


  他小脑袋转了一圈，在想怎么拉近关系。


  顾锦眠不知道的是，他刚走不久，剧组的茶水工给刚进组的林眠端来一杯水，林眠喝了一口后，问：“我都还没说呢，你们怎么知道我爱喝青瓜薄荷？”


  茶水工乐呵呵地说：“是顾小少爷。”


  他现在已经知道那天给他手机的人就是顾家少爷了，手机app里写着呢，女一号林眠最爱青瓜薄荷。


  “我们昨天就准备好了。”


  林眠愣了一下，心里那点细微的不悦被抚得熨熨贴贴。


  第二天早上出门时，她又看到门口一束超大的郁金香。


  不是花瓣拢在一起的郁金香，精致的花瓣被一片片展开，露出里面浅黄色的花蕊，周围一圈暖橙色花瓣，像一个个小太阳一样，看了就让人心情愉悦。


  助理兴奋地说：“姐，你看多大多好看啊，我刚才数了，一共有825朵！”


  “应该是一大早空运过来的，也不知道是谁。”


  林眠心里大概有猜测，到剧组后就确认了。


  顾小少爷一大早就在剧组，和林萌萌一起啃猪猪奶黄包，和粉兔豆沙包。


  见到林眠就跟她打招呼，“林老师，我连夜给你调来花了，你不能怪我昨天不懂事。”


  林眠笑道：“825朵荷兰郁金香，这么用心，我哪里还能说你不用心。”


  “我想着8月25是您的生日，就选了这个数。”顾锦眠说：“有点巧。”


  刘萌萌问：“巧什么？”


  林眠说：“顾小少爷生日是8月26，我听说原本顾氏大厦设计的高度是808米，顾小少爷8月26出生，顾家让设计师改到826的高度，由此建成了全国最高的一座楼。”


  刘萌萌真实地感受到了顾锦眠有多受宠，眼里又露出了“万恶资本主义”的眼神，不过话语里并没有敌对情绪，“林老师生日比你大一天啊。”


  顾锦眠顺着话递给林眠一个猪猪奶黄包，“眠姐姐。”


  他一手举着软乎乎的奶黄包，一手端着热气腾腾的奶，热气飘到呆滞的脸上，眼睛濡湿，像是后面上山偷跑来的软毛小动物。


  林眠：“……！”


  要是他有这样一个儿子，有顾夫人的经济实力，她也愿意盖一座826米的高楼。


  就这样，一起吃奶黄包的人又多了一个女主角。


  后来，又多了好多个剧组的大小女演员，一个个围着顾锦眠，想跟他玩。


  这是顾锦眠没想到的。


  更是其他人没想到的。


  坐在另一边等饭的男人们心情不一。


  柏心宇抓住杜白安的胳膊，说：“你看，他太可怕了吧！”


  柏心宇先是被顾锦眠眼神冷冻，接着被语言暴击，又被武力震慑，现在又被他的手段惊住。


  这才几天啊，剧组已经有那么多人喜欢他了，尤其是女性。


  杜白安羡慕道：“他真的天生就人缘好。”


  “我的感觉从没错过，从小我妈就说我能凭借我敏锐的直觉成大事。”柏心宇说：“我见他第一眼就觉得他不简单，警铃大作！”


  杜白安不太想跟他说话。


  他看向旁边的殷漠殊，殷漠殊似笑非笑，杜白安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视线匆匆而过。


  殷漠殊旁边是林导，林导的神情一言难尽中不乏肉疼。


  每次跟顾锦眠聊天他都有惊喜，几次下来他真有点喜欢顾锦眠了，就没管外面那些传言。


  现在，他想，他是不是得考虑考虑顾锦眠的凶名了。


  他这么明目张胆地在片场勾勾搭搭女明星，是把他的剧组当鱼塘，来当海王来了吗！


  林导另一边是沉默的杭苑廷和季南。


  顾锦眠又带了好吃的甜点和水果，照例先给女生再来给男的。


  他发现这群男人看他的眼神不太对。


  先说话的是柏心宇，他这人有常人难及的敏锐，同时有常人无法理解的勇气。


  他说：“顾少，我听说你喜欢男的啊，这……你到底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啊？”


  顾锦眠一听就知道他误会了他们的纯洁闺蜜情，脑子里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鄙夷地看了一眼柏心宇，“我纸性恋。”


  柏心宇：“……”


  他从顾锦眠的眼神里不仅看到了鄙夷，还看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真实。


  “啊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其他人：“……”


  当其他人沉默的时候，一道很轻的嗤笑就显得很突出。


  顾锦眠顺着声音看到了杭苑廷和季南。


  他在剧组是因为有事要做，季南这个大忙人怎么也还没走？


  算了，不重要。


  现在还是剧本围读，各大演员陆陆续续进组的时期，有很多外人在很正常。


  重要的是，不要膈应他啊。


  “笑什么？有什么意见？”顾锦眠直接问杭苑廷。


  杭苑廷一副看透他的模样，“我知道被拒绝后，想证明自己很受欢迎给对方看的心理，但一边证明自己很受欢迎，一边说自己是纸性恋，这样真的挺没意思的。”


  季南也是这样想的，前几天的“未知”和这几天的热闹，都是一样的，是在赌气在证明自己，“顾锦眠，真的没必要。”


  顾锦眠：“？？？”


  操啊，他到底要怎么证明他根本不喜欢杭苑廷！


  是要发个微博声明吗？


  可是他微博根本没几个粉丝，还不如微信呢，微信里有一大圈s城的豪门子弟和圈内大佬。


  烦透了的顾锦眠当着杭苑廷的面，直接发了个朋友圈：


  【郑重声明：我，顾锦眠，一点也不喜欢杭苑廷，望大家，尤其是季南知。】                            


						作者有话要说：
林导拍桌：你来我剧组是当海王的吗？
顾锦眠羞涩：不，其实是来挖墙脚的。

15、第 15 章

  顾锦眠发了之后，他的朋友圈一片沉默。


  虽然他不爱社交，很少去参加晚宴舞会啥的，但作为顾家小少爷，圈子在那里，不夸张地说，他朋友圈里有s城半个豪门圈。


  表面平静，实则暗潮汹涌，惊的笑的，议论纷纷。


  没一会儿评论就多了起来。


  最多的是“……”。


  然后是几条“坚强”和“振作”。


  顾历帆看到这条朋友圈后要疯了。


  怎么回事，去剧组这些天，非但没从季南的旋涡中走出来，还越陷越深了？


  还说什么讨厌杭苑廷，这还用说吗？


  更可怕的是，还说什么望季南知，季南能不知吗？这是在使性子还是在威胁？


  其他人不知道在心里怎么笑呢吧！


  他都能想象到知情的人是怎么想的：


  望季南知——你以为你在季南心里很有重量吗，到底是多蠢，这么多年过去还以为季南会在乎你的想法和感受。


  顾历帆一肚子气，问秘书问管家，到底怎么回事，之前形势不是一片大好的吗？


  顾秘书只说需要时间，管家却看出了哪里不太对劲，没确定之前他还不好说。


  最直接表达无语的是杭苑廷和季南。


  他们看到顾锦眠发的这条朋友圈后，都觉得顾锦眠是不是脑袋出问题了。


  杭苑廷一时连嘲笑都嘲不出来了。


  季南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这两天又惊又疑，被顾锦眠弄得烦躁不易，声音里是噼里啪啦的火星子，“顾锦眠，你怎么还不明白，就算你说一百遍不喜欢杭苑廷也没用！”


  好家伙！


  说一百遍都没用！


  “你不要欺人太甚！”顾锦眠眼神开启变凶。


  “哈？我欺人太甚？”季南要被他气笑了，“顾锦眠你摸着良心讲，究竟是谁欺人太甚！”


  顾锦眠：“我说一遍两遍不够，说一百遍还不行，那你想怎么样，说没用，要做吗？”


  “你做的还少吗！”


  周围的人没想到这俩人竟然要吵起来了。


  杭苑廷也没想到，可以说，他从未想过顾锦眠会和季南吵架。


  人对一再反常的事物容易生出烦躁感，何况他对顾锦眠本来就厌恶，“顾锦眠，我以前以为你只是毒，没想到你又蠢又毒，你以为你说你不喜欢我，季南就会离开我吗？”


  顾锦眠：“格局小了，你竟以为我要拆散你们？”


  杭苑廷：“……”


  “你够了！不管你再如何作妖，季南都不会喜欢你的！都多少年了，你还不能接受吗！”


  杭苑廷被他气得崩了人设，发出一声怒吼。


  这声怒吼如飓风过境，顾锦眠面瘫脸四分五裂。


  啥？他喜欢的是季南？还是好多年？


  这确实也能圆上——他喜欢季南多年，季南却一心喜欢杭苑廷，他恨上了杭苑廷，还爱折磨跟他像的小明星？


  天杀的何不尽！！！


  你写的是男频文啊，你以为你在晋江男频，就要入乡随俗耽化了吗！


  还是说，男频文中这样的设定更能凸显顾锦眠的变态？


  就在这时，微信里跳出一条消息，他也不知道是哪个公子哥的，针对他刚才的朋友圈发言。


  “顾少，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你怎么就在季南那棵老树上吊死了呢，改天我带你去间雅会所见识见识，别这么作践自己了。”


  安静。


  可怕的安静。


  接着，他大哥又发来一条消息：“顾锦眠，立即把朋友圈删了，别给我丢人！”


  沉默。


  窒息的沉默。


  穿来之后就没联系过的三哥发来消息：“小绵绵，我在美国都知道了，你这条朋友圈真是，妈在哭，我在笑。”


  不可能在沉默爆发，即将在沉默中社死。


  顾锦眠在死前挣扎了一下，“谁说我喜欢季南？”


  杭苑廷一脸问号，即将开口时，柏心宇站了起来，“我看不下去了，你们有没有搞错啊，他怎么可能喜欢季南，他是纸性恋。”


  “……”


  不知道该不该感谢他。


  但总算，那濒临社死的沉重气息没把他彻底压死。


  季南要说话时，杜白安又站了起来，“你们真的搞错了，顾少喜欢的真不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他喜欢的是别人。”


  杜白安真的是小天使，“他”曾经那么多对他，胆小的他竟然还站出来替他说话，虽然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杭苑廷又要说话时，重量级林导站起来了。


  他先对顾锦眠说：“喜欢的是殷漠殊吧，我们都有眼都看得出来，喜欢一个人有什么好瞒的，瞒不住的。”


  他又对杭苑廷和季南说：“你们不知道他为了让殷漠殊进组做了多少，他有多喜欢殷漠殊。”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你们都要三十的人了，连感受爱的能力都没有吗？顾锦眠看你们的眼神哪里有爱？”


  顾锦眠：“……”


  杭苑廷：“……”


  林导这样一位令人尊敬的大师级导演都这么说，季南眼里露出一丝茫然。


  刘萌萌吃完猪猪奶黄包跳过来，“你们是不是忒自信了点，这些天顾锦眠嘴里全是殷漠殊，连提都没提你们一嘴，甚至都不看你们一眼。”


  顾锦眠的生机又多了一截，没亏一大早就给刘萌萌买来猪猪奶黄包啊。


  有两个女演员跟着应和。


  “对！”


  “倒是你们总来找眠眠。”


  连路过的茶水工都看不下去了，“他都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


  这也有附和，“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季南：“……”


  开始怀疑人生。


  杭苑廷看着几乎全剧组的人都在给古顾锦眠说话，气得脸都要黑了，他想否认时，柏心宇再次开口了。


  他对季南说：“我知道一点你们的事，他从小爱跟你玩，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有占有欲呢。”


  他举例：“就像我妹妹，经常跟我说不许给她找嫂子，不然他会欺负嫂子。”


  他这话说完，顾锦眠和殷漠殊同时看向他。


  顾锦眠抓到了更大的生机，不仅了解到他和季南的关系，还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不错，男主！


  殷漠殊听了柏心宇的话后，敛了眉眼，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嘴角的弧度平而紧。


  而杭苑廷和季南听到这里，认知已经有些摇摇欲坠。


  他们懵懵地想，难道顾锦眠之前做的那些，真的只是小孩子对哥哥的占有欲？


  顾锦眠表面面瘫脸，实则很紧张，紧盯着对面两人，后牙咬得脸颊都要鼓起来了，生怕他们再说出什么让他连夜逃离地球的劲爆消息。


  这时他殷漠殊走到顾锦眠面前，低头看向他，眼里盛满笑意，说：“别气。”


  他比顾锦眠高小半头，站在顾锦眠面前，微微垂着头，那双凌厉眼眸因而显出几分可以容纳一切的柔和，宽广得强大，令人心安。


  顾锦眠经历无奈，生气，震撼，羞耻，紧绷，被他这样的眼神笼罩住，那些情绪像紧绷鼓胀濒临爆炸的气球中的气，慢慢涌出，整个人变得松松垮垮。


  还有点皱皱巴巴。


  “抱歉，让你受委屈了。”殷漠殊盯着他有点耷拉的眉眼说，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抬起。


  嗯？


  为什么这么说？


  周围人还在看着，距离所有人相信顾锦眠喜欢的是殷漠殊而不是季南只差一步。


  殷漠殊这个当事人“男主角”是来帮自己，敲下盖棺定论的最后一锤？


  崽崽太好了吧。


  顾锦眠再度感动，当然不能辜负这一片好意。


  想到自己那条窒息的朋友圈，以及大哥的消息，感受到周围人的注视，下不了台的顾锦眠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一头撞进殷漠殊的怀里，抱住他的腰，搂紧。                            

作者有话要说：
拍拍眠眠脑袋：没事，反正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16、第 16 章

  殷漠殊穿着宽衣广袖的戏服，层层叠叠的衣服被收紧，腰部比想象中细，顾锦眠感觉他那里的肌肉好像都绷紧了。


  胸膛很宽，埋进去像是躲进了一个安全的小空间。


  腰部的手又加重了一层力道。


  小脑袋埋在他的胸口上一动不动。


  殷漠殊顿了一下，还是抬起手，隔着一厘米的距离，虚虚放在他的后背，又长又宽的袖子将顾锦眠盖住，看起来像是将他回抱住，完全笼在了自己的怀里。


  导演懵了。


  柏心宇傻眼了。


  杭苑廷和季南愣住了。


  编剧刘萌萌一下捂住自己的嘴巴，双眼放光。


  管家激动地拿出手机，照片拍得虚虚的没聚焦，就直接发给了顾历帆和顾夫人。


  剧组其他人也纷纷看过来，嘴里很突然就被塞了狗粮，噎住了。


  顾锦眠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了。


  现在应该坐实他喜欢殷漠殊，而不是什么杭苑廷和季南了。


  可是，这么多人看着，现在怎么收场？


  他在殷漠殊怀里好久，脸都捂红了，也没能抬起头来。


  “抱歉，他太害羞了。”殷漠殊说着，稍稍移了一下胳膊，露出顾锦眠微红的耳朵。


  好几个人能看到，位置最佳的是季南，正好在他面前。


  刚松开嘴的刘萌萌“啪嗒”一下又捂上了。


  林导反应慢半拍地“啊”了一声，“散了都散了吧。”


  清醒一点后，这心里很不得劲，“都吃饭了吗？还不快吃完准备工作！”


  有人打了个嗝，“饱了。”


  眼看导演又要发怒，大家赶紧心思各异地作鸟兽散。


  当只剩下三个人时，顾锦眠才从殷漠殊怀里出来，在他面前站得笔直，嗫嚅半天，才说：“殷漠殊，你真好，主动帮我演戏。”


  殷漠殊笑而不语。


  管家说：“演一场不够，要一直演下去，不然功亏一窥，很难收场。”


  顾锦眠一想是这个道理，顿时有点头疼，“可是那太麻烦了！”


  管家笑眯眯地说：“要是殷老师接受包养、不，签个合作协议就不麻烦啦，一箭双标，皆大欢喜。”


  顾锦眠：“……？”


  顾锦眠最先严厉反驳了管家的提议。


  他就凶巴巴地说不行，也不说原因。


  管家很苦恼。


  看他这么坚定，殷漠殊也好奇，“为什么不行，对我哪里不满意？”


  他在电影里演一个反派，这个反派前期在人前只是一个风流浪荡公子，爱着一身红衣，流连花丛间。


  林导注重细节，前期的红衣也红得如血，像是装进无数人的鲜血，妆容要压制住这样一身红衣，必然不能淡了，眉眼都被细细勾勒过，凌厉飞扬，肆意风流。


  一不小心就要被勾住了。


  至于身材，能撑得起这样繁复的衣衫，身高自然不用说了，刚才那一抱，顾锦眠还感受到了精瘦的腹肌。


  从头到脚都无法挑剔，他家崽崽真是绝了。


  顾锦眠收回视线，嘴角扬起又被生生压下。


  耳朵还有点红的顾锦眠板着脸，严肃地说：“我们之间不能说包养。”


  一开始顾家人提包养时，他心里还没很明显的感觉，他们这么提，是基于之前顾锦眠的所作所为，他已经作成那样了，包养真是一点也不过分，还是进步。


  可以后不能这样说。


  “那怎么办？”殷漠殊问：“你有主意了吗？”


  “嗯！”顾锦眠点头，“崽、殷漠殊，你友情帮我演几次戏，不用太久。”


  “嗯？”


  “一个多星期后，你受不了顾锦眠的性格，怒而分手，顾锦眠对你爱而不得继续疯。”


  “……”殷漠殊：“倒也不必。”


  “必。”顾锦眠说：“希望不要影响到你。”


  好不容易走上了阳关道，要是因为他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那怎么能行。


  但已经这样了，只能尽量减少影响。


  “就几次，好吗？”


  顾锦眠耳朵上的红还未完全褪去，呆滞的脸上也一样，因为一抹红而显得生动许多，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里满是对他的担忧。


  “嗯。”殷漠殊眼眸微动，轻声说：“听你的。”


  顾锦眠这才放心，“演完电影还要陪我演戏，真的太辛苦了，殷漠殊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多卖力点，让你轻松点。”


  说完他自己乐了，“竟然有人相信，太不可思议了。”


  “……”殷漠殊低笑一声，“我再卖力点，就有人信了。”


  管家有点听不下去了，咳嗽了一声。


  顾锦眠发现不仅是管家一直在看，片场不少人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包括导演，他的视线可凌厉许多。


  “殷漠殊，你是不是该去拍戏了？”顾锦眠看了看他的戏服，“快去吧，别人林导等。”


  殷漠殊“嗯”了一声，走了几步后，又回头看向他。


  嗯？


  哦！


  现在他是喜欢殷漠殊的，殷漠殊也回应了他。


  顾锦眠眨了下眼，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奔向殷漠殊，再次埋进他的怀里。


  在别人的视角里，这就是不舍得殷漠殊离开，扑进殷漠殊的怀里撒娇。


  面瘫小甜豆。


  你看他小脑袋还蹭了蹭，在不舍地说悄悄话！


  顾锦眠没有蹭，他只是转了下头，不过确实是在跟殷漠殊说话。


  因为埋在殷漠殊的脖子处，这一转头发现殷漠殊喉结上竟然又一颗小小的，隐秘的痣。


  这么戳人，狗逼何不尽竟然没写，写了女友粉肯定又嗷嗷地增加一大波。


  “殷漠殊，你喉结上有一颗痣。”察觉到殷漠殊有些僵硬，顾锦眠小声的跟他说话转移注意力，“我身上也有一颗。”


  他埋在殷漠殊脖颈处，说话带出的呼吸铺在他的脖子上，温热，濡湿。


  “在哪儿？”


  “在脚踝内侧，最细的地方。”


  顾锦眠发现，他说完后，那颗小痣就动了一下，随着喉结。


  他多看了几秒，忽然被按住双臂，从怀里移开。


  他还有点懵，看到殷漠殊已经走了。


  管家说：“时间到了，再抱就有点刻意了。”


  他想着刚才两人的状态，笑眯眯地说：“这样也很好，虽然没有包养稳妥。”


  “以后不要再提包养这个词。”听他这么说，顾锦眠回过神，露出一副铁板面孔，“这是对别人的不尊重。”


  天天在人面前提包养，搁谁身上谁好受？


  何况是自尊心很强的殷漠殊。


  管家愣了一下，特别欣慰地看着顾锦眠，“我知道了少爷，以后会注意点的。”


  在他们的圈层里，“包养”这个词太常见，以至于连他都忘了，这个词本身所带的不对等和不尊敬。


  身为顾家最受宠爱的小少爷，却觉得这个对他来说司空见惯的词，对殷漠殊是不尊重，一定是从心底里喜欢他吧。


  管家心里开心，对殷漠殊更为看重，当天晚上亲自端着宵夜来给殷漠殊道歉。


  晚上九点多，片场有人在拍戏，有人在试戏，而殷漠殊早就回了酒店。


  管家敲门时，他已经洗好澡，一副打算入睡的样子。


  他的视线落在宵夜上，又移向走廊的另一端。


  “不是少爷的吩咐，是我准备的，来给殷老师道歉。”


  殷漠殊直接接过宵夜，说：“谢谢。”


  管家愣了。


  殷漠殊看起来没有请他进去的打算，有些人领地意识极强，不喜欢别人进自己的空间，这不算什么，可是，殷漠殊都不问他为什么道歉吗？


  正常人都会问，或者都会好奇的吧。


  可殷漠殊眼睛里一层淡淡的漠然，好像没有一点探知欲，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


  管家只好说：“那，我明晚再来。”。


  “不用了。”他略一思索，“你想道歉，与其送宵夜，不如给我讲讲顾锦眠和季南、杭苑廷的事。”


  “好啊！”管家答应得很爽快。


  讲一讲，也有利于促进两人感情的发展不是。


  “这件事说来话长。”


  所以，是不是让他进去，总不能一直站在外面讲吧。


  殷漠殊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


  莫名的，这不轻不重的眼神，让管家有种被穿透的感觉，心里的一切好像都印在了那双狭长的眼底。


  殷漠殊让开一步，“请进。”


  作为剧组的男二号，还有投资人特意关照，殷漠殊住的房间很不错，在条件比较艰苦的地区，住的房间还有一个客厅。


  管家目不斜视地走到客厅坐下，卧室就在对面，门没关，他一眼都没敢看。


  殷漠殊在他对面坐下，一只胳膊搭在扶手上，一只手端着杯水，非常随意，管家却觉得这比跟家里那个总裁二少爷汇报时还紧张。


  明明是一个年轻的小偶像，为什么上位者的感觉这么强烈？


  管家赶紧赶走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开口说：“殷老师也知道吧，我们顾家一共有四个少爷。”


  “夫人其实特别想要一个女儿，连生了三个儿子后，对第四胎抱有很大的期望，没想到又是一个儿子。”


  “不过，好在这个小孩长得特别漂亮，抚慰了夫人的心。”


  管家说完看了殷漠殊一眼，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随着管家讲起以前的事，殷漠殊脑海里久远而模糊，被压在心里深处，不知是哪里的画面破土而出。


  管家讲一两句，就有一个画面跳出来。


  “真的很漂亮，上幼儿园的时候，我们家小少爷是全园最漂亮的孩子。”


  学校外那个小公园的长椅上，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年坐在那里，嘴角是阴郁得令人退避的笑。


  一个小男孩走过来，爬到长椅上坐下。


  衣服脏脏的他，长得比女孩还好看，额头上有血，白嫩的脸颊上青紫一块，鼻头还有泥土，一看也是刚打过架。


  他擦了一把额头的血，抱起挂在脖子上的天线宝宝小水壶，呆呆地含着水管咕嘟咕嘟喝水。


  喝饱水，他瘫着个脸发呆也不说话。


  太阳西斜，天空由红黄转暗，地上那些张牙舞爪的树影慢慢缩走。


  阴鸷少年站起来，流血的手把小孩提溜下来，“这么多椅子，为什么坐我身边？”


  小孩有一双漂亮又透亮的杏核眼，夜幕即将来临，公园的路灯还未亮起，那双眼竟成了目之所及最亮的光，他脸部僵硬，小猫咪一样的嘴唇呆板地张开，“因为哥哥笑得好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眠眠也是从小练就了一身打架的好本事，可惜了orz

17、第 17 章

  管家在殷漠殊房间里讲了两个多小时，口干舌燥，得到了殷漠殊的原谅。


  虽然他觉得，殷漠殊也不知道他原谅的是什么。


  但是并不妨碍管家完成了一项重大使命一样的满足感。


  他回来时，顾锦眠还瘫在床上。


  一定是今天太累了，精神上的。


  管家悄悄下去给他准备热奶。


  顾锦眠又在床上翻了个身，“大”字咸鱼瘫。


  回到房间安静下来后，白天强行压下去的社死的尴尬又开始发酵。


  那个朋友圈他还没删，他觉得删了只是欲盖弥彰，思考过后，他又补发了一条。


  【因为我喜欢的是别人，你们记住不能给我捣乱，影响我追人。】


  也是奇奇怪怪，别别扭扭。


  但是稍微能挽一丢丢尊。


  尤其是对“望季南知”。


  在二哥带头评论支持后，顾锦眠堪堪从社死的悬崖上迈回一步。


  可是，现在问题不只是白天的社死，他觉得白天对殷漠殊那一抱也出了问题。


  他或许不该那么抱的，这一抱走上了一条错误的路，以后还不知道要用多少来圆。


  “少爷，吃点宵夜吧。”管家又端来一份宵夜。


  顾锦眠耙了一把头发，丧丧起地爬起来。


  “其实，这件事是我不对，我要是季南和杭苑廷也烦。”


  根据他目前了解的信息看，确实是这样。


  人家那边两情相悦，他在一边死缠烂打，纠缠不休，这不烦死个人？


  管家听他这么说，立即板起个脸，非常不认同，“少爷，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不知道你在圈内的名声，很可能就是杭苑廷背地里搞臭的吗。”


  他真不知道。


  他也想知道，想知道和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他去问谁啊。


  紧紧捂着小马甲的顾锦眠愁啊。


  “我得尽快离开。”


  这是顾锦眠思考后的决定。


  他留在这里一方面怕不知道怎么应付杭苑廷和季南而露馅，另一方面，他在这里，崽崽还要陪他演戏，不如他直接离开，等“分手”后再来。


  顾锦眠越想越觉得得离开，不过离开前，他得把该做的事做好。


  大家发现，顾锦眠来片场后不再缠着殷漠殊了。


  有人猜是不是两人闹别扭了，直到看到两人对视。


  剧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忙。


  殷漠殊第一次拍电影，好几个导演经常围着他给他讲戏，再加上化妆师和摄影围过来，几乎就看不到人了。


  坐在很远处跟刘萌萌聊天的顾锦眠，向那边看一眼，接着一眼，踮起脚再看一眼。


  殷漠殊一边任化妆师补妆，一边听到导演讲戏，忽然抬起头。


  在人群的缝隙中，若有所觉地看过去，目光灼灼。


  他周围的人疑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顾锦眠的小脑袋“咻”得一下转过去，盯着脚看。


  啊。


  大变态也会害羞吗？


  这也太……甜了吧！


  一定是真爱啊！


  近距离围观的刘萌萌更是被暴击。


  捏妈，快来个人把她送去叙利亚！


  剧组更多的人相信了顾锦眠喜欢殷漠殊，并且不少人暗戳戳地磕了起来。


  即便他们根本没单独站在一起过。


  只有杭苑廷咬牙切齿。


  喜欢殷漠殊？呵。


  顾锦眠面瘫脸上露出一丝骄傲。


  今日份卖力演出


  不能去殷漠殊身边，后勤工作也帮殷漠殊搞好了，他可以做自己的事了。


  下午剧组放饭时，柏心宇和杜白安坐一起吃饭。


  柏心宇正跟杜白安讲顾锦眠喜欢殷漠殊这件震碎他世界观的事。


  杜白安问：“你是震惊是怀疑，还是在担心他们在一起？”


  柏心宇竟不好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待在一起久了，杜白安竟看懂了他神奇的脑回路，“在怕亲爸变后爸？”


  柏心宇忽然捂住他的嘴。


  杜白安挣扎了一下，顺着他紧张的视线看到了正慢悠悠走过来的顾锦眠。


  柏心宇如临大敌，坐得笔直。


  然而顾锦眠根本没怎么看他，他对杜白安说：“我们可以聊聊吗？”


  紧张的人变成了杜白安，毕竟他曾被顾锦眠那样对待过。


  顾锦眠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树说：“就在那里聊。”


  人群附近，不是单独在房间里聊。


  杜白安点头。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没有被怼的柏心宇，心里竟然有点……失落？


  柏心宇挎着个脸想：他们要说什么，为什么要避开他，不能一起说吗？


  这里不知道哪个工作人员在树下放了三个乘凉小马扎，顾锦眠先在一个小马扎上坐下。


  自从那次在顾家庄园之后，他们没有单独相处过，顾锦眠见到他和陌生人一样，不会多看一眼，他变得不太一样，剧组的人都喜欢他。


  虽然如此，当只有他们两个人时，杜白安还是有些紧张。


  不过，当顾氏集团小少爷坐在马扎上，抬头瘫着脸看他时，杜白安的紧张少了不少。


  他在顾锦眠对面坐下。


  “首先，我跟你道歉，那天打了你。”顾锦眠说。


  他没忘记他刚穿过来时，杜白安身上的鞭痕。


  杜白安没想到他会道歉，他忙摇头，“各取所需，是我自愿的。”


  “虐待就是不对。”顾锦眠解释了一句，“那段时间我陷在痛苦的情绪走不出来，以后不会了。”


  杜白安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解释，安静地看着他。


  “x-s团是两年限定团，已经过去一年多，快要解散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还没回答，顾锦眠就偷偷摸摸说起别人坏话，“你想回原来公司吗？我觉得不要，你那经纪人把你送给我，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他又说黎澜小话，“跟黎澜去你们出道平台的公司吗？她可偏心了。”


  坐在马扎上悄摸说别人坏话的顾锦眠，让杜白安很想笑，他彻底放松下来，“为什么说这些？”


  顾锦眠不再绕圈，说出自己的目的，“我开了个娱乐公司，想签你，当然违约金我来出。”


  杜白安跟原来公司签约的时候，还是个练习生，违约金不高，他出得起。


  杜白安看起来很是惊讶，他犹豫着说：“我主动去你房间，你明知道我是那样的人，为什么还要签我？”


  “哪样的人？”顾锦眠直直看向他。


  杜白安穿着一身款式非常简单的衣服，很难看出品牌。


  实际上，确实没有品牌。


  都是他偷偷在网上买的最基础的便宜衣服。


  他尤其喜欢穿白色，不只是因为白色的衣服百搭，还因为便宜的衣服，其他颜色洗几次可能会掉色发白。


  很难想象一个明星是这样的。


  如果没办法，团队最胆小，连酒席都怕的人，又怎么会走进恶名在外的顾锦眠的房间。


  杜白安也是个可怜且可悲的人。


  他从小在单亲家庭长大，跟身体不好的妈妈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很苦。


  因为这一原因，在学校谨小慎微，不参加任何花钱的活动，不跟同学有社交，一下学就去帮妈妈卖菜，除了学校和家，去的最多的地方是医院。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总缠苦命人。


  妈妈重病急需手术，这些年被借钱借怕的邻居亲戚们闭门不出，就在他绝望时，他的爸爸出现了，亲自带他去借钱。


  当时年少，心急不已，又对爸爸没有防备的他，被爸爸带去借了高利贷。


  他身上背负的债越来越多，一边是相依为命的妈妈需要越来越高昂的医疗费，一边是越滚越多的债务，和时常威胁他的债主们，公司和平台层层剥削，没什么资源的他，根本赚不到多少钱，最后他接受了经纪人的撺掇。


  “我觉得你除了有点傻，其他都很好。”顾锦眠绷着脸说。


  当时看原著时，顾锦眠就不能理解，是他诡异的自尊心还是怎样，为什么不去跟队友借钱呢，不说其他人，柏心宇就是个豪门少爷啊。


  见杜白安诧异地看着自己，以为他不理解他的话，顾锦眠解释：“你就是很好啊，很有潜力，只是没找对路。”


  顾锦眠觉得一个艺人最重要的是要有特质。


  杜白安的特质其实已经显现出来了。


  作为原著男主，不管顾锦眠怎么不喜，其实柏心宇并不是毫无所长，比如他天生敏锐，对人和事物的感知极强。


  这样的人，却很愿意跟杜白安说话。


  杜白安身上有种让人安心宁静的舒服气息。


  并不适合做一个在舞台上唱跳的爱豆。


  原著中，很后面，杜白安去参加了一个慢生活综艺，深受欢迎，节目组像是发现了宝藏，下一季直接让他做常驻挑大梁，像一缕安静清新的春风吹入娱乐圈。


  在安静自在的环境中，他的创作才华也悄然冒出头，写了不少脍炙人口的歌。


  因仔细认真和独特的观众缘，他直播卖货也是飞起，成为顶头主播。


  综合来说，完全不比一线明星差。


  可惜，最后他过往的黑历史被挖出来，“□□”、“包养”等让他人设崩塌，惨淡收场。


  “你说黎澜偏心，那你呢。”杜白安攥了攥手，故作轻松地说。


  顾锦眠没想到他关心的是这个。


  “实话说，我更偏心，偏得没边了。”顾锦眠如是说。


  杜白安抿了下唇。


  “但是，我会对我的员工负责。”


  杜白安重新看向他。


  顾锦眠瘫着张脸，凝出郑重的神情，“杜白安，你进了我的公司，我会保护你。”


  “不会让人欺负你，也没人能逼迫你。”


  杜白安眼睫一颤，深深垂下眼。


  顾锦眠见他还没松口，继续说：“我给你铺一条干净安全的路，至于能走到哪儿就看你自己了。”


  他能说的都说了。


  杜白安还是没说话。


  顾锦眠有点沮丧，这时看到已经“路过”七次的柏心宇，又双叒叕过来了，心情不太美妙的他怒而转头。


  柏心宇看到顾锦眠可怕的冷脸，脚步顿停，反应两秒，“不好啦不好啦！殷漠殊被打了！”


  顾锦眠：“？？？”                            

作者有话要说：
顾锦眠：我看是你要被打了


18、第 18 章

  一开始柏心宇说这话，顾锦眠是完全不信的。


  他认为这是柏心宇想偷听被捉住后，临时胡扯的借口。


  现在殷漠殊在林导的剧组里，剧组上上下下他都打点过，不说对殷漠殊有多照顾吧，打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接着，对原著中殷漠殊每一件事都记得极为清楚的顾锦眠，忽然想起来，按照原著时间线，殷漠殊这几天差不多该进另一个小剧组，在那个剧组中，他确实遭遇了一件非常糟糕的事。


  他是跟人打架了。


  这个人，原著中还和顾锦眠认识。


  他和这人一起被读者称为黑白双变态。


  顾锦眠瞳孔一缩，“在哪儿？”


  柏心宇被他的脸色吓到了，忙指了一方向，“在那边化妆间。”


  他心虚地补了一句，“暂时还没被打……应该。”


  但显然顾锦眠没听到他的话，他在柏心宇手指指出去的那一秒就跑了。


  顾锦眠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三十多岁，右眼眼角布了一条刀疤的男人，正怒气横生地举着巴掌向殷漠殊走过去。


  看起来像是要打殷漠殊。


  顾锦眠面瘫脸上的神经顿时抽搐了一下，被点燃的小炮仗一样冲过去，把殷漠殊拉到自己身后挡住，对着那人就是凶残的一脚。


  “季明，我草你大爷！”


  原著中，殷漠殊被赶出顾氏大厦后，好不容易才拿到一个角色进组拍戏，就是这个暴力狂跟殷漠殊打架，把殷漠殊的鼻梁打断，殷漠殊不仅被替换掉，还因为脸上的伤很久都没法拍戏和商演。


  现在，殷漠殊进了这么好的剧组，拿到这么好的角色，要是再被打伤不能拍戏——


  踹死他个死变态。


  顾锦眠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


  好疼。


  顾锦眠脸上的表情差点裂开。


  对面的人没有预想中被他踹飞，也没被踹倒，他只是后退了两步，脸上表情由怒转惊又转怒。


  原著中季明和顾锦眠被称为黑白双变态，这黑的指的就是季明。


  除了他皮肤黝黑外，还因为他这人有暴力倾向，特别爱用暴力折磨人，s城的拳击馆都因为他倒闭了好几家。


  有这样一个癖好，身体自然非常棒，体格比健身房宣传册上的健身教练还夸张，铁塔似的。


  如果是之前，顾锦眠自然不可能踹不动他。


  可这里的顾锦眠，常年关在房间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又白又瘦又弱，用技巧过肩摔坐办公室的季南可以，却踹不倒这个狗东西。


  又疼又尬。


  见顾锦眠用力一脚踹出去，受力后没站稳，刚被顾锦眠挡在身后的殷漠殊，从微怔中回过神，在他后背上托了一把。


  顾锦眠即使踹人的时候，还伸着胳膊护着他。


  那次在顾氏大厦的电梯里，他说要保护他后，明明被他吓到了。


  可这次他又冲上来了。


  什么都没想地，将他护在身后。


  殷漠殊不由地想，是不是不管他拒绝多少次，吓唬他多少次，他都会一次又一次地冲过来。


  殷漠殊托在顾锦眠背上的手微动，在他并不粗壮的脊骨上。　


  季明从震惊中缓过神，满脸不可置信，“顾锦眠，你疯了？你踹我？”


  不说顾锦眠那个小体格，怎么有勇气踹他。


  就说他们之前的关系，顾锦眠也不会踹他啊。


  虽然他们季家是不如顾家，但是顾锦眠在他面前一向是相对弱势那个，因为顾锦眠想通过他获取季南的消息，需要他帮助他“嫁入”季家。


  “踹的就是你，死变态！”


  “……”


  不止是季明沉默了，连走廊听到动静赶过来的人也沉默了。


  顾锦眠骂别人是死变态。


  一副理直气壮，想要为民除害的样子。


  你不知道你的变态名声一点也不比这位低吗。


  顾锦眠就是骂了，怒气冲冲的他还想继续骂。


  腰上落下一只手臂，被后面的人揽住向后一带，顾锦眠还反应过来，就被按到了旁边的沙发上，那只踹人的腿还翘着。


  说实话，现在还有点疼，要是站肯定会更疼。


  幸好殷漠殊把他放到了沙发上。


  崽崽真好啊。


  就是，怎么看着有点不高兴？


  殷漠殊把他放到沙发上后站了起来，此时垂眸看向他，薄薄的眼皮略绷着，眼里的光晦暗不清。


  不知道是不是外面天忽然阴了的原因，顾锦眠身上有些凉飕飕的。


  “顾锦眠，你为什么要踹我！你有病？”


  顾锦眠立即转过脑袋，“你敢打殷漠殊，还问我什么要踹你？他这么金贵，要是被你打伤了，你赔得起吗？”


  “哈？我打他？”季明气了，“你不知道半个月前他在拳击俱乐部把我打成什么样！”


  顾锦眠那张面瘫脸上都能看出鄙夷，可见他内心的鄙夷有多重，“季明，你太狗了，半个月前是殷漠殊正准备进组的时候，要好好保养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进那种地方，是个人都知道的道理。”


  说的很多有道理。


  剧组的人都信。


  “草你妈，我说的是真的！”


  顾锦眠脸立即冷了下来，“季明，你为了掩饰你的暴力行为，不仅骂人还撒谎，你不怕遭雷劈吗？”


  季明更气，气得要上前。


  “轰——”


  季明刚抬起脚，天上忽地落下一道震耳欲聋的惊雷。


  五分钟前外面还是艳阳天，这道雷来得毫无征兆，声音又如此之响，好多人受到惊吓，有女生捂住耳朵大叫一声。


  最惊的是季明。


  就在顾锦眠说他不怕雷劈吗，他要上前打人的时候，这雷就来了，又大又响，像是天雷之怒。


  太巧了。


  现场诡异了一分钟。


  季明又惊又气，“顾锦眠，你、你……就算我打他，关你屁事？你成心找麻烦？”


  管他什么事？


  当然管他的事！


  剧组在景区拍戏，条件有限，临时搭建的化妆室是个大通间，所有人都在这里化妆，因而很大，此时房间内外都有人，尤其是外面，很多人在看热闹。


  顾锦眠想着，两三天没和殷漠殊有近距离接触了。


  就算不回应这个暴力狂吧，也该卖力表演一次了。


  顾锦眠瘫着脸呆了两秒钟，忽地伸手抱住站在他身边的殷漠殊的腰，脸贴上去。


  他用力闭了闭眼，委屈道：“哥哥，我脚疼。”


  “……”


  踹人的人喊脚疼？


  你还记得那天，你是以一个怎样漂亮的姿势，把季南摔到地上的吗？


  所以，真就，恋爱中的人会扭不开瓶盖呗。


  啊这酸臭。


  第二次被抱住，殷漠殊没那么紧绷，但听到他的话后，还是僵了一下。


  他垂头看着贴在他腰上的脑袋，眸光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把手放在顾锦眠的后颈上，捏了一下。


  在别人的视角里是安抚。


  顾锦眠却后颈一僵，就像是被兽类按了一下要命的后颈，也不知道是好奇的扒拉，还是吃前的试探，那股危险的麻意，从后颈开始，顺着脊骨一路向下。


  顾锦眠瞬间直起了背部。


  他趴在殷漠殊略硬的腰上，看不清他的面容。


  危险之下，本能地直腰松手。


  殷漠殊眼皮微垂。


  手还没彻底松开，手指还交叉着，又瞬间合上，抱得更紧了，眉眼耷拉着，“哥哥，真的、疼。”


  季明都看傻了，“顾锦眠，你终于疯了？”


  顾锦眠：“……”


  被“爱情”润化的顾锦眠也不跟他吵，脑袋一转，精准地捕捉到刚赶过来的林导。


  他立即指着季明告状：“林导，他进你的剧组，打你的演员！”


  “……”


  “他不是剧组的，这么一个恶名昭著的人竟进组了，建议严惩把他放进组的人。”


  林导心说，你还说他，你这个恶名昭著的人不也进组了吗。


  这么想着，他还是厉声问：“季少，您不是剧组的人也不是投资人吧，来我们剧组这是做什么？”


  “我侄子季南是投资人啊，我不能来吗？”


  一开始他还挺嚣张，看到手机上跳出来的一条消息后，态度缓和不少，“我来探班呀。”


  他转头看向顾锦眠，“行了，别发疯了，你天天叫我帮你追季南，季南马上来了看到你这样，你追个屁。”


  顾锦眠眉心一跳，“你别胡说！”


  生怕他再说出什么，顾锦眠说：“你没看到我现在喜欢的是谁吗？别想破坏我们的感情。”


  季明又要说什么，被刚赶来的杭苑廷打断：“季叔叔，顾少爷现在喜欢的是殷漠殊，不是季南。”


  竟然帮他说话？


  顾锦眠诧异地看向他。


  季明啧啧称奇，还是很怀疑，“真的啊，他以前明明哭着喊着要跟季南结婚的啊？”


  顾锦眠：“……”


  狗逼何不尽！


  他们说着时，殷漠殊手从顾锦眠后颈移到自己脖子上，按在那里理了理紧贴的戏服。


  “我曾在公园听一个妹妹喊着长大了要嫁给哥哥。”他松开后，转头看向他们，笑得很浅，仅停留在肌肤最表层，“没真正长大前，小孩哪里分得清普通的喜欢和爱。”


  不知道为什么，季明对上他的笑眼，就说不出反驳的话。


  见他不说话，杭苑廷对顾锦眠笑道：“是啊，顾少爷喜欢殷漠殊，可是你喜欢他，他喜欢你吗？”


  “别又是一厢情愿吧？”


  这个“又”字就很扎人。


  “大家都知道你在剧组为他跑来跑去，对他的喜好了如指掌，他知道你喜欢什么吗？”


  杭苑廷莫名没有针对殷漠殊，刻薄的问题都是问顾锦眠。


  顾锦眠有点生气了。


  殷漠殊当然不知道，之前他们完全没交集啊。


  “当然知道。”殷漠殊说。


  顾锦眠：“？”


  他的视线落在顾锦眠仰起的脸上，眼光流转间可见幽幽的暧昧，心情极好的笑晃人眼，“他喜欢，痣。”


  “什么？”


  不知道是被他的笑晃了下神，还是这个字说的太低缓，好多人没反应过来是什么。


  殷漠殊姿态从容地缓缓解开戏服，高高的领子下是一截长长的脖子。


  他的脖子很长还很白，向后微微一仰，黑发后散，脖颈拉长，天鹅颈不过如是，美不胜收。


  而上面突出的喉结又为这脆弱的美感渡上了一层雄性荷尔蒙。


  喉结上，一颗极小的痣。


  那么小，众人却能一眼发现，因为小痣周围一片红。


  像是蚊子咬的……如果蚊子有蚂蚱那么大。


  那怎么红的？


  刚才殷漠殊说什么来着，顾锦眠喜欢？


  看着美景若有所思的林导睁大了眼。


  刘萌萌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顾锦眠：“……！”                            


					作者有话要说：
眠眠：你看我的天线宝宝水壶是什么颜色的？
没错，是你脑子里的颜色。


19、第 19 章

  顾锦眠一直仰着头看殷漠殊，时间有点久，又因为看到这么好看的画面，无意识咽了口口水。


  如水如热油锅。


  刘萌萌：“！！！”


  本来就激动的人，看到这一细节后，个个都要沸腾了。


  他们的眼神变得非常可怕和暧昧。


  顾锦眠：“……！”


  等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他不是馋得流口水。


  他没有亲也没有咬！


  被这么暧昧地看着，顾锦眠耳朵都要红了。


  他想解释，可是看到他们兴奋的眼神，以及几个女生眼冒绿光的笑，顾锦眠一顿。


  崽这是在帮他解围啊，这场戏一出，还有谁不相信他们？


  太绝了啊崽崽。


  殷漠殊只快速地露了一下，立即松开手，衣领落回去，但因为被刚才那样扯过，衣领有点松松垮垮，喉结随着说话若隐若现，那抹红也一样，暧昧地上下移动。


  他眼睛一斜，看向季南，嘴角的笑意肆意绽开，更耀眼的同时带了丝攻击性，“季总，大概不知道他的这个爱好吧？”


  刘萌萌：“！！！”


  腿上又是一巴掌。


  因他这一句话，现场氛围又燃了一个度。


  他们一会儿看看呆呆的顾锦眠，一会儿看看宣示主权的殷漠殊，再看看脸色有一丢丢难看的季南。


  这可比看拍戏过瘾。


  季南非常想否认，他的理性堪堪压制住这股冲动，他告诉自己这样最好……可是一点都不舒服，很烦躁。


  “所以，他对你只是哥哥的喜欢，可你却没做好一个哥哥，一再让人欺负他。”殷漠殊接着说。


  刘萌萌：“！！！”


  所以，宣示完主权，还要替小眠眠说出委屈，替他出头的时候，贬低情敌是吗？


  顾锦眠从殷漠殊说季南不知道他这一爱好时，就觉得其实戏其实很够了，效果达到了。


  没想到殷漠殊还在继续。


  还说他被人欺负。


  他其实，也，没被欺负吧？


  在季南面部表情管理即将失控，众人看得情绪激动时，殷漠殊在顾锦眠身前蹲下，好看修长的手指握住了顾锦眠被“欺负”过的脚踝。


  啊刚才顾锦眠喊哥哥脚疼。


  这下不疼了吧。


  顾锦眠被殷漠殊握住脚踝时，不知道为什么，顿生出一种犯上的亵渎感。


  殷漠殊不该这样。


  他别扭地动了动。


  殷漠殊握着他的脚腕一使力，像是一种警告，踹人的酸疼一下子散开，顾锦眠顿时不敢动了。


  殷漠殊手向上推开他的裤脚，在他小腿处揉了揉，见没什么问题，手又回到原位。


  嗯？


  回到了脚踝处？


  注意着他们的人纳闷，跟着看过去。


  顾锦眠细瘦的脚踝处，一圈红色在暖白的皮肤上极为明显，像是被人用力抓住握出来的。


  能在皮肤上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一定是非常大的力气。


  非常用力的一下。


  再仔细看，脚踝内侧，食指指腹处，一颗和殷漠殊喉结处大小一样的小痣。


  刘萌萌：“！！！！！！”


  腿都拍疼了。


  绕了她吧。


  她脑海里已经有画面了。


  可以写三千字的那种。


  顾锦眠是以什么姿势咬上殷漠殊的喉结。


  殷漠殊又是在什么时刻猛地握紧顾锦眠的脚踝，手指按在那里，直到握出一圈红痕。


  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内心反应代表了大家。


  这里根本容不下他们。


  林导一个激灵回过神，“大家快散了散了。”


  他亲自撵人，一边撵人一边转头兴奋地对殷漠殊说：“你们快点啊，我出去准备下，趁着脖子上的咬痕还在，我们拍一幕戏。”


  顾锦眠：“……”


  懵过之后，累了。


  看来解释他的皮肤很容易就留下痕迹没必要了。


  他向后一瘫。


  这一瘫，正好看到季明正盯着殷漠殊，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


  警铃在脑海里叮叮大响，顾锦眠一下炸毛了，“季明，你吞什么口水！”


  被抓到的季明心虚不已，“你不是也吞口水了？”


  “你跟我一样吗！”


  虽然他们都是变态，但他是把殷漠殊当成自己的崽的。


  季明这个大变态，可不只是在打架的时候暴力。


  顾锦眠恶狠狠地看着季明，像一只要跟人拼命的小狼，眼神冰冷而狠厉，“季明，我没跟你开玩笑，你敢靠近殷漠殊，我绝不放过你。”


  季明愣了一下。


  后知后觉，他竟然有一瞬间被顾锦眠的眼神震慑住了。


  今天真是见了鬼了，被一个小爱豆看得紧张得咽口水，又被顾锦眠骂得说不出话。


  大家没想到，在出门前又是塞了一口狗粮。


  他跟你一样吗？当然不一样！


  你是小男朋友，别说对着殷漠殊咽口水，你吞他的口水都行。


  但季明那就是对你宝贝的觊觎。


  之前顾锦眠怎么骂季明来着。


  殷漠殊那么金贵，打伤了他赔得起吗？


  可不就是当成自己的宝贝了，小恶龙怎么能让别人觊觎他的宝贝。


  季明被季南拽了出去，房间只剩他们两个人，顾锦眠这才收起脸上紧绷的表情，对殷漠殊说：“殷漠殊，你别担心，我一定会处理好他。”


  殷漠殊不冷不淡地说：“那天在电梯里我对你说的话，忘了？”


  顾锦眠眨了下眼。


  很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啊，殷漠殊，你演得太好了吧！”


  虽是转移话题，但说的是真心话。


  殷漠殊不表演则已，一表演直接秒杀。


  看那一张张或兴奋或暧昧的脸，顾锦眠不相信他们还不相信他们互相喜欢。


  说完，顾锦眠虚虚地看殷漠殊一眼。


  殷漠殊确定他的腿没问题后，在其他人离开时就站起来了，站在顾锦眠面前，将他的紧张一览无余。


  完全不见警告季明时那恶狠狠的模样。


  殷漠殊对他一笑，“一开始不跟你说了吗，我也卖力点，就有人信了。”


  “确实！”


  确实说过，也确实信了。


  顾锦眠眼睛亮晶晶的，他站起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缩短许多，离殷漠殊眼睛更近，“殷漠殊，你刚才生气，是在担心我吗？”


  殷漠殊垂眸看向他，两人倒映在彼此的眼睛里，小小一个，占据整个眼睛。


  他双唇微启。


  “你不用担心，季明他不敢打我，你看着，我这就解决他。”


  殷漠殊正要说话时，被顾锦眠拉住胳膊，拽到沙发上坐在他旁边。


  顾锦眠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名为“顾家四光棍”的群。


  顾锦眠：“哥哥们，我被骂了。”


  他拿着手机，得意地给殷漠殊看，“都不用我出手。”


  没有人理他。


  顾锦眠：“……？”


  顾锦眠再次发一遍。


  顾锦眠：“我被骂了[天线宝宝大哭.jpg]”


  顾锦眠：“[天线宝宝委屈.jpg]”


  ……


  在顾锦眠连发了十个表情包后，三哥终于施施然出现。


  顾清扬：“哦？还有这种喜事？”


  顾锦眠：“？？？”


  幸好二哥是个好哥哥。


  顾历帆：“谁骂你，怎么骂的？”


  顾锦眠：“季明！”


  顾锦眠眼神眯起来，咬牙皱眉写下他这辈子最恨的一句国骂。


  顾锦眠：“他骂我草你妈。”


  即使隔着手机屏幕，顾锦眠也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知道，季明完了。


  顾锦眠想把这消息告诉殷漠殊，却发现殷漠殊不知道在想什么。


  “殷漠殊，你看，他再黑黑得过我三哥吗，他再能打能打得过我二哥的保镖吗，我大哥就更不用说了，打个包就把他送到非洲去了。”


  殷漠殊抬眼看向他，眸光幽深又虚缈。


  学校外小公园的那个长椅，那小男孩又爬上来了，笨拙的动作里透着一丝熟练。


  他这次身上的伤更重，鼻青脸肿地坐在那里。


  缓了一会儿，和上次一样，抱着身前的天线宝宝水壶咕嘟咕嘟喝水。


  喝抱水后，他垂着小脑袋轻轻拍拍肚子，拍起一片尘土，呛得他咳嗽了好几声。


  旁边的人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小孩男孩悄悄扭头，先看到少年指关节处擦裂流血的伤，又移到少年青紫嘴角扬起的阴郁弧度。


  “今天伤的比较重哦。”小男孩说，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少年。


  “他们太可恶了，打不过我就叫哥哥。”小男孩吭哧着，“有哥哥了不起吗？”


  他抱住天线宝宝水壶，垂下扇子一样的睫毛，声音很轻，“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以后也会有哥哥，比他们还多，帮我打回去。”


  管家说：“三个少爷也和夫人一样，喜欢逗弄小少爷，给他耳边插朵花啦，给他换粉粉的卡通服装，有时候还会把他弄哭，但他们心底里特别疼小少爷，护得紧。”


  “所以，殷漠殊你不用担心我，面对季明也不用有任何顾忌。”顾锦眠说。


  “殷漠殊？”顾锦眠挥挥手，“你在想什么？”


  “嗯？”殷漠殊闭了闭眼，“我在想，我们眼前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脖子上的红痕是自己捏出来的，远距离骗骗人还行。”


  “嗯。”顾锦眠知道。


  “没想到林导要拍。”


  顾锦眠一愣，表情瞬间僵硬。


  殷漠殊平静地说：“电影镜头最讲究细致真实，假咬痕在高清镜头下不可能瞒得过去。”


  顾锦眠：“……”                            
作者有话要说：
顾锦眠：我真不是做禽兽那块料（躺平）



20、第 20 章

  顾锦眠看向殷漠殊脖颈上那一块红。


  这个距离看就能看出问题了。


  林导要是拍个特写或慢镜头，他们会在剧组当场被打假。


  要想经得住电影镜头，真的得真咬痕才行。


  顾锦眠：“……”


  “那、那……”顾锦眠结巴好一会儿，“那你自己也咬不到吧？”


  殷漠殊一脸“你说呢”。


  顾锦眠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说的什么屁话。


  顾锦眠抿了下唇，故作轻松地说：“那，我来咬吧，虽然我也没经验，不过，就是咬一口，不是什么难题，嗯，不难。”


  他说完，殷漠殊也没应声，顾锦眠看过去时，目光不受控制落在他的喉结处，正好看到喉结滑动了一下。


  殷漠殊脖颈处的皮肤很白，那一处红肿显得十分明显，小痣都被衬得胖了一点，像是被人欺负过一样，偏又在雄性激素作用下凸起得尤为明显的喉结上。


  顾锦眠：“……”


  不难？


  他已经懵得头脑发昏，又闷又热了。


  操啊，他到底在搞什么，只是为了演戏咬一口啊。


  这是他崽崽啊。


  “需要我坐到沙发上吗？”殷漠殊的声音有微不可查的低哑。


  要是平时顾锦眠肯定听不出来，可这时他太敏感了，不仅听出来了，耳朵还跟着抖了一下。


  “不、不用，我能咬得到。”


  顾锦眠说着更靠近殷漠殊一点，瘫着脸看向殷漠殊喉结处的那一颗小痣。


  他应该以怎样的姿势咬？


  双手贴在身侧？背在身后？


  也太傻了吧！


  他得主动一点，要一个很有掌控欲的姿势啊。


  顾锦眠双手落在殷漠殊肩膀上，闭了闭眼，向着殷漠殊的喉结靠近。


  很男人脖子上会有明显的粗毛孔和小疙瘩，殷漠殊脖子上很细滑，从衣领深处飘出一缕似有若无的冷杉香，令人生不出任何抗拒心理。


  顾锦眠看了好一会儿，清浅的呼吸落在殷漠殊的脖子上，直到看到喉结又滚动了一下，才猛地回过神，忙对着喉结撞上去。


  双唇贴上去后，顾锦眠又懵了。


  后脑上落下一只手，阻断退路，向里一按。


  “小少爷。”殷漠殊说：“别舔，咬。”


  顾锦眠更懵了，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殷漠殊，出来准备！”


  门外响起林导催促的声音。


  顾锦眠睫毛一颤，抓紧殷漠殊肩上的衣服，露出牙齿就是一口。


  先从化妆间出来的是殷漠殊，他姿态从容，面容淡定，就像是去补了个妆，和平日里并无二异。


  化妆师和服装师忙向他走来，编剧也跟着过来。


  林导拉开他领口处的衣领，喉结处两道明显的牙印，那里薄透的肌肤下被咬出几根细红的血丝。


  “……”


  林导：“再咬一口也挺好，效果更好了。”


  就是，没想到，顾锦眠这方面这么狠，咬成这样力气不小啊。


  顾锦眠出来时正好听到这句话，对上几人诧异又暧昧的视线，顿时想缩回去。


  刘萌萌激动地走到他身边，小声说：“眠眠，没想到你挺辣啊。”


  顾锦眠：“……”


  再小声，这么近的距离，能听不到吗。


  这一个个暧昧的笑他都承受不住了，殷漠殊闻声又笑着望过来。


  他很想就地一了百了。


  林导竟然还笑，要不是他突然那么大声地催促，他会着急之下咬那么重吗。


  殷漠殊的戏服是真丝的，很脆弱还容易皱。


  服装组的小姐姐拿着手持挂烫机来给他整理衣领。


  殷漠殊：“抱歉，拉得太用力了。”


  小姐姐兴奋得不行，“没事没事！可以再用力点。”


  后半句话是对着顾锦眠说的。


  顾锦眠：“……”


  他真的得走了，这个剧组不能再待了。


  再待下去，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


  他们前面的湖上，一艘富丽堂皇的船停在那里，天空渐暗，场务们在船上点起花灯。


  林导临时提前并改动的一场戏，殷漠殊要在上面喝花酒。


  演员们陆续就位。


  两个女演员上船前对顾锦眠说：“眠眠，等下我要给殷漠殊喂葡萄，你别介意哦。”


  “我要喂酒，还要朝他怀里钻，眠眠别生气。”


  “……”顾锦眠瘫着脸，“好好演，回头给你们买萝卜丁38支口红合集。”


  两人开开心心地登船了。


  顾锦眠心累地往小马扎上一坐，看到旁边刘萌萌正拿着手机，双眼兴奋地打字。


  “你在写什么？”顾锦眠问。


  刘萌萌头也不抬，“在写你和殷漠殊的同人文，《红痣》这章。”


  说完她抬起头，“你咬殷漠殊的喉结需要踮脚吗？算了，放在床上吧，在床上就没这个困扰了。”


  “？？？”


  “我看你摔季南的时候动作很漂亮，是不是练过？身体很柔软？殷漠殊能正向握着你的脚踝……”


  “我要走了！”顾锦眠听不去了，猛地站起来打断她。


  “哦。”刘萌萌终于抬头看向他，遗憾地说：“什么时候啊？”


  “明天。”


  “啊。”刘萌萌有点不舍。


  第二天顾锦眠没能走成，因为他妈妈来了。


  出乎所有人预料。


  林导亲自接待她。


  还在剧组中的季南和季明全都去见她。


  顾锦眠在路上遇见他们。


  季明走到他身边对他说：“顾锦眠，在顾夫人面前你可别乱说话。”


  顾锦眠瘫着脸看他，“乱说什么？说你骂我的那句话？”


  季明脸色一白，“那都是烂大街随口就来的脏话，你记在心里做什么。”


  季南帮他说话，“都是吵架时顺口的脏话，小叔叔没什么意思。”


  顾锦眠嗤笑，“所以，活该我该受着喽？”


  “你不是也我骂我草你大爷？”季明见他这态度有点慌，同时又烦，以前顾锦眠从不会这样，一直很听他的话的。


  “抱歉，那不一样，你骂了我最讨厌的话。”顾锦眠说：“不过，你放心，这种话我是绝对不会跟妈妈说的。”


  听前面那句季明怒气上升，听到后面那句又松了口气，只停了一秒，顾锦眠又把他的情绪推到最高。


  “我已经告诉我三个哥哥了。”


  “顾锦眠，我操……”


  季明的脏话在顾锦眠又冷又凶的眼神下，卡在喉咙处。


  顾锦眠上前一步，伸手拽住季明的衣领向前一拉，领子几近要勒进他后颈肉里，声音冷冽如寒风，“季明，你再骂一句试试？”


  顾锦眠没有身高体壮的气势，相反他长得非常漂亮，却像一只生在恶劣环境中的狼崽子，不管多可爱，伸出利爪就要割断人的咽喉。


  季明张了张嘴，喉咙紧塞，发不出声音。


  季南盯着顾锦眠看了一会儿，皱眉道：“别让顾夫人等久了。”


  顾锦眠把人向后一推，松开衣领。


  剧组只有一个简易的木屋来招待客人和投资人，建在一棵郁郁葱葱的梧桐树下。


  木屋里几个再普通不过的木色布艺沙发和一张木桌，那里坐着一个姿态闲适的女人。


  原著中，顾锦眠22岁，大哥顾席钧37岁，他们的妈妈，施仪，今年应该有60岁了，但她看起来只有四十岁左右，比娱乐圈那些冻龄女神有过之而无不及，还比她们多了一股沉稳高雅的气质。


  顾锦眠看着她，虚握的手在裤子上擦掉掌心的细汗。


  “顾夫人。”季南和季明一起问好。


  顾锦眠还是站在原地。


  好在施仪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她正抬头向门外看。


  季南道：“顾姨，杭苑廷正在卸妆，他马上就来见您。”


  施仪略一挑眉，连不屑都很优雅，“他是谁？我还要等着见他。我是在看，漠殊没来吗？”


  季南一愣。


  施仪不想见杭苑廷他能理解，他不得不承认，杭苑廷在她面前根本不算什么，不说顾夫人和顾氏集团董事这层身份，她本身就是站在时尚圈顶端的顶奢品牌设计师，时尚教母。


  那殷漠殊又算什么呢。


  杭苑廷在圈内比殷漠殊咖位高多了。


  之前不管怎么说，就连殷漠殊展示脖子上的吻痕，他心里都有一个声音，说着不相信。


  可施仪专门来见殷漠殊，他不得不承认，殷漠殊是真的特殊，他和顾锦眠很可能是真的。


  “来来来。”林导说：“他就在前面，师姐我去给你叫来。”


  林导见氛围不太妙，脚底抹油溜走了，顺带把正要进来的杭苑廷拽走。


  “眠眠，你站在那里做什么？”林导去叫殷漠殊后，施仪这才看向顾锦眠，对他招手：“过来。”


  顾锦眠用最安全的面瘫脸走到施仪面前，“妈，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有男朋友了，立即从国外赶回来了。”施仪直接拉住他的手。


  她的手温暖柔软，小小的包不住顾锦眠的手，温柔的暖意一下包住了顾锦眠。


  他愣了一下，想要开口，想到季南还在这里，又止住了。


  微微垂下眼，不直视她温柔又开心的眼。


  微垂眼睛，那睫毛看着更长更密了，连着白透的眼皮，遮住漂亮的眼睛，引得施仪伸手去碰。


  她摸摸顾锦眠的眼睛，看到那睫毛轻轻一颤，笑道：“还害羞了啊？”


  那只手顺着他的眼尾，上移到他的脑袋上，揉了揉他的短发，“眠眠的头发还是这么软。”


  殷漠殊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顾锦眠和平时一样面瘫脸，但殷漠殊觉得那张面瘫脸后，是一个呆呆愣愣，紧张不安的顾锦眠。


  学校外那个公园的长椅上，小孩抱着水壶低着小脑袋，安静地待了许久。


  天色暗了，夜幕降临。


  长椅边的路灯滋啦一声亮起来，昏黄的灯光落在小孩的脑袋上，那里的头发跟狗啃了一样，长一撮，短一撮。


  黑色倾泻，能彻底将人淹没时，少年起身离开。


  “哥哥。”


  少年回头。


  今天一直在沉默的小孩，垂着脑袋坐在黄色的灯光圆圈内，说：“他们总想欺负我，是因为我不会笑，还是因为我没有妈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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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施仪最先看到了殷漠殊。


  站在门口的男人，穿着一件粉色高领衬衫和灰色休闲裤，站得随意又笔挺。


  以她常年量体裁衣，跟模特接触的经验看，他身高至少有187，肩宽腿长，线体清晰。


  眉眼形好神深，面部骨相生得极好，不管在大荧幕还是在时尚杂志，都能大杀四方。


  他进来第一眼看的就是顾锦眠。


  施仪眼睛微亮，心里满意，笑着说：“这就是漠殊吧？”


  “顾夫人。”


  “怎么还叫顾夫人，这么见外。”她笑着说：“你看，我的名字是施仪，天生就是让你叫施姨的。”


  顾锦眠：“……”


  殷漠殊从善如流，笑道：“施姨。”


  季南抿了下唇，站在那里有些尴尬。


  他从小叫顾姨，也不知道是怎么开始叫的，这么多年，就这么一直叫下来了。


  以前没觉得不对，现在听施仪这么说，再想“顾姨”这个称呼，就像把施仪的价值固在了顾家上。


  “漠殊你过来。”施仪笑着说。


  殷漠殊和顾锦眠一样在她对面坐下。


  施仪问：“你们在恋爱吗？”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殷漠殊，眼睛里有期待也有紧张。


  殷漠殊看了一眼顾锦眠，他依然是没有表情空洞的面瘫脸，人和脸好像已经分离了。


  那晚管家说：“夫人一直很愧疚，她认为她不该因为想要女儿，就时常给小少爷穿裙子扎辫子，使得小少爷小时候对性别认知模糊。她觉得小少爷吊死在季南这棵树上，变成这幅阴郁自闭的样子，她有一多半的责任。”


  殷漠殊点了下头。


  施仪一下就笑了。


  她拉着顾锦眠的手，又拉住殷漠殊的手，放在一起。


  “太好了，我真的，真的太开心了。”


  声音里带着微不可查的哽咽，如果不是两人坐的这么近，可能听不出来。


  顾锦眠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一句否定的话来。


  他知道这样不对，可看着施仪那双开心得湿润的眼睛，他无法开口说实情。


  可怜天下父母心。


  他又怎么猜不到。


  施仪从小被家族宠着长大，嫁人之后是小娇妻，事业圈里万人敬仰，三个儿子也爱她宠她，一辈子都是娇与奢。


  她特意从国外赶回来，连夜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只是想确认儿子是不是真的谈恋爱了，不再为季南不人不鬼地活着。


  得到一方肯定答案，差点喜极而泣。


  妈妈对孩子的爱，是，这样的。


  两人的手被施仪拉在一起，顾锦眠感觉被殷漠殊握了一下。


  像是在安抚。


  顾锦眠把头转到一边，“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还问。”


  施仪笑得眉眼弯弯，被别扭的顾锦眠可爱得不行。


  她松开手，一下站到顾锦眠面前，抱住他的头揉，“我的儿子怎么那么可爱啊！”


  顾锦眠：“……”


  施仪手腕下的那只耳朵悄悄红了。


  她又探头到殷漠殊面前，“我儿子的男朋友也好帅哦！”


  这边三个人气氛愉悦温馨，站在另一边的两人沉默而尴尬。


  季南觉得该享受这种和乐的不该是殷漠殊这个小明星。


  他们季家和顾家是世交，从小他妈妈就带着他去顾家玩，施仪也带着两个儿子来季家玩。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殷漠殊算什么。


  在这个画面里格格不入。


  而季明一直魂不守舍。


  顾锦眠说他告诉他的哥哥们了。


  季明只要一想到顾席均那张脸就无法不紧张。


  他推了一下季南，想让跟顾家走得近的季南说说话，至少缓和一下两家的气氛，只要施仪点头，顾家几个少爷哪里还会对他动手。


  季南知道季明是什么意思，他烦得不行。


  施仪已经对他很不满，两个人还在一直催他，季明要他帮忙说话，被林导拽走的杭苑廷一直给他发消息，想见施仪。


  娱乐圈明星到了一定地位后，便要开始拼时尚资源，杭苑廷已经拿过电视剧最佳男主角，能被人尊称一声视帝了，可他时尚资源一直不太行，尤其是在国际高奢这一块。


  他的黑粉和对家粉丝常常嘲笑他“土”、“不高级”、“村星”。


  他迫切地想要跟那几个高冷的品牌合作。


  而施仪在时尚圈的地位在国内独一无二。


  不说其他，就她每年时装周举办的私人晚宴，能进去的都是时尚圈名人，是杭苑廷一直想去的地方。


  所以，即便他知道顾锦眠恨他，知道施仪对他有意见，也一直想见见施仪。


  季南硬着头皮说：“顾、施姨，杭苑廷一直想见您，他已经到了，您看……”


  季明生气地瞪向季南。


  他都这样了，很可能被顾家兄弟抽筋扒皮了，他却只想着帮他那个男朋友锦上添花。


  杭苑廷一来，这气氛还能好吗，可别他们母子俩一生气，顾家三兄弟今天就要搞他。


  和乐的气氛被季南打断。


  施仪诧异又茫然地看向季南，似乎不明白季南为什么还在这里。


  季南更尴尬了。


  “好啊。”施仪说：“既然这样，就请他进来吧。”


  杭苑廷还算有心，他穿着施仪设计的衣服，连手表和袖口都是同品牌的，并且是十分适合他气质的一套，人衣互衬，俊美无比。


  他对着施仪笑：“施总，今天终于见到您了。”


  顾锦眠想，杭苑廷能走到这样的高度，真的是挺有本事的，要是他那么恨人家儿子，也知道妈妈对他不喜，肯定是不好意思也不愿意见妈妈，并求妈妈做事的。


  他不仅见了，还笑容满面，眼睛里能看到崇拜和向往。


  换句话说，他真不要脸。


  “你好，你就是季南的男朋友吧。”施仪打量了他一眼，在他开口前说：“正好我有话跟你们说。”


  施仪又拉住顾锦眠和殷漠殊的手腕，把他们的手放在一起。


  “看到了吗，这是我儿子和他男朋友，多配啊。”施仪说。


  顾锦眠：“……”


  其他人也没想到施仪会这么说，皆是一愣。


  施仪稍微炫耀了一下下，严肃地对季南和杭苑廷说：“你们以后不用担心眠眠再缠着你们搞破坏了。”


  然后，她看向杭苑廷：“之前，从明面上看，眠眠对你确实不对，你是无辜的，他却对你多次使坏。”


  “如果真是明面上这样，作为道歉和赔偿，我愿意引你进圈帮你搭线。”她这么说着，眼睛里却是警告。


  两次提到“明面上”已经透出话中之意。


  接着，她又看向季南，“对你，眠眠无需道歉。”


  “季南，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摸着良心跟我讲，眠眠曾做过任何伤害你的事吗？”


  季南抿了抿唇。


  “那你呢，做过吗？”


  季南说不出话。


  “当年那个玩笑，我们谁也想到，眠眠在心里偷偷当真了，这不能怪你，但也不能怪那么小的他吧。”


  “从那以后，他就把你当成不比亲哥哥差的人，常常跟在你身后，在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之前，他难道不是一个可爱的弟弟吗？”


  “而你是怎么对他的？”施仪冷笑：“你知道他的心思后，没有好好引导他，而是摔他的便当，关他小黑屋，当众骂他是变态，无数次给他难堪。”


  “我不会原谅你的，我跟你妈妈已经决裂，也担不起你一声‘姨’。”


  “我不是故意的，那次……”


  “我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只说我的态度。”施仪不想听他的解释，“小辈事小辈决，你以后不要再来见我，想找就去找席钧。”


  “都走吧。”


  季南满肚子的委屈无从说，他的修养让他没法跟施仪吵，也无法再待下去。


  他咬了咬牙，要转身离开时，视线不经意瞥到殷漠殊，因他的眼神惊了一下。


  他一直对殷漠殊有种奇怪的感觉，视线总是会不由落在他身上，在意他的行为和看法，同时，又很不喜欢他，心生抗拒和惧意，如面对一个未知的危险。


  就像此刻。


  殷漠殊的眼睛好像锁定了他，眼中暗色渐生，是他看不懂的阴沉。


  忽然他又笑了，像是自嘲。


  殷漠殊的视线从季南身上移开，落在顾锦眠脸上。


  顾锦眠的杏眼比平时稍稍大了一点，双唇微张，像是听到什么大新闻一样，但在他的面瘫上，依然呆呆的。


  校园外的那个破旧小公园，由春转夏。


  呆呆的小男孩紧紧跟在少年身后走了许久。


  小男孩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脸上灰扑扑的，眼睛却异常的亮。


  即将步入人群时，少年回头，看到他呆呆的脸上明亮带笑意的眼睛，顿了一下。


  “紧紧跟在我身后，不要走丢，知道吗？”他阴沉沉地说。


  小男孩点头如捣蒜，拍拍自己肚子上的天线宝宝水壶。


  “哥哥不一样，就算校服都一样，眠眠不会跟错。”


  少年拽住他小水壶的带子，向前一拉，脸上露出一个极为恶劣的笑。


  “小孩，你记住，你要是跟错人，会被别人欺负哭。”


  原来，人的劣性根会一直都在。


  并且在病态的时候会生根发芽。


  殷漠殊自嘲地笑了笑，眨了下眼，看到顾锦眠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小男孩听到少年的话，呆呆地看着他。


  少年松开他的带子，继续朝前走。


  小男孩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年的背影，小跑着跟上他。


  水在小水壶里晃荡，小男孩在夕阳里晃悠。


  “我紧紧跟着人的是谁呀？”


  “何疏漠。”


  顾锦眠对上殷漠殊的视线，对他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


  季南他们走后，施仪继续揉揉儿子，再夸夸殷漠殊，开心得无以言表，跟他们说了好久的话，才愿意跟管家回酒店休息。


  顾锦眠松了口气。


  “殷漠殊，对不起，我们可能没法那么快‘分手’了。”


  他不忍心告诉妈妈，他和殷漠殊是假的。


  想让她多开心一阵。


  他想着，情侣们几个月分手也算正常吧。


  到时候即便他们分手了，施仪应该也能接受，至少她知道顾锦眠真的从季南那里走出来了，能正常恋爱。


  只是辛苦殷漠殊了。


  他也不说签订什么合同之类的，只说：“殷漠殊，你帮我演，我也帮你。”


  殷漠殊对此没回应，他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嘴上说：“施姨可没那么好骗。”


  “那你再卖力点？”顾锦眠睁着漂亮的眼睛看向他。


  很信任，有点期待，亮晶晶的。


  “好不好？”见殷漠殊不说话，顾锦眠又靠近一点，抓住他的胳膊。


  殷漠殊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胳膊上的手，问：“卖多大力？”


  “有多大力卖多大力，我也会卖很大的力，我们双力合壁，就是最真cp！”


  殷漠殊嘴角无意识化开一抹笑，眼里含着些戏谑，“喉结上那么大的力吗？”


  顾锦眠：“……”


  看着脸一下就瘫了的顾锦眠，殷漠殊临走前，略一低头，低声说：“结疤了。”


  顾锦眠瞬间更僵了。


  当他意识到自己大脑里竟然在想，殷漠殊喉结上的伤疤结成什么样，并想起刘萌萌说“你好辣”时——


  啊啊啊啊啊啊！


  他也不知道是尴尬还是其他什么冲火的情绪，就很不淡定。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抒发，就——


  狗逼何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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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顾锦眠骂骂咧咧的出门,  看到等在门外的季明。


  通过刚才房里的事，季明看出来了，他不能指望季南,  还得找顾锦眠。


  同时，他想明白顾锦眠突然那么讨厌他,  要让他哥哥们处置他,  除了他骂顾锦眠,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上次顾锦眠以为他要找殷漠殊麻烦。


  之前他的所作所谓在顾锦眠面前没有遮掩，顾锦眠知道他是怎么虐打人的,  他真的喜欢殷漠殊,  看他那样怎么能不生气？


  “顾锦眠,  有件事我得跟你解释清楚。”


  “什么事？”顾锦眠一边走一边说,  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昨天我真不是想打殷漠殊，不是想虐  |  待他。”季明说。


  顾锦眠：“呵,  你是不是还要说，你是在拳击俱乐部见到的殷漠殊，想跟他交流交流？”


  “就是这样！”季明见他这幅不以为然的表情,  特急，“顾锦眠，你他……他大爷地信我啊！”


  “你不知道殷漠殊在那里有多狠多疯，跟个野兽一样,  我的骨头都要被他打碎了。”


  “我就是看到他的眼神，觉得找到同类了,  听说他在这里才来找他的。”


  顾锦眠：“……”


  我信你个变态哦。


  还找到同类。


  你能不能编个像样点的。


  原著中这个年纪的殷漠殊确实偏执，带点疯，可他很明显有所改变，不那么厌世了。


  就算在原著中,  殷漠殊也不会在要进组时去那种地方，殷漠殊是个抓紧机会就拼命的人，怎么会去那种地方。别说脸，身上其他地方有伤都会影响拍戏。


  显然，季明也在顾锦眠那张面瘫脸上看出了他的不信。


  “顾锦眠，你信我！”季明急得不行，“不信我们去那家俱乐部找经理。”


  “得得得。”顾锦眠被他大嗓门说得烦，他忽然想到管家的话，说他在娱乐圈的坏名声，很可能是被杭苑廷搞臭的，“不让我哥哥对付你也不是不可以。”


  季明终于松了口气。


  “但你得如实交代，你是怎么忽然进剧组的。”顾锦眠伸出一根手指挡住季明的靠近，“不是跟我一个人交代哦。”


  “你好好想想再跟我说。”


  施仪说，要是杭苑廷真的是明面上那么无辜，就给他牵线搭桥。


  刚才三人离开时，只有杭苑廷在笑，一定是觉得马上就要成为高奢代言人了吧。


  想得美。


  通过这些天的接触，他相信管家不是空口胡说，杭苑廷这人就是有问题。


  他才不让这坏东西蹭她妈妈的资源，这些都给崽崽不好吗？


  施仪来剧组，组里的女性比男性激动。


  思考中的顾锦眠没走几步，就看到刘萌萌和两个女演员正兴奋地叽叽喳喳，看到他后一下把他围住。


  “我女神来了啊！”


  “还专门把殷漠殊叫去，啊啊啊真没想到，你们都见家长了啊！”


  刘萌萌兴奋地说：“我也没想到！我信你喜欢殷漠殊，也没想过你会认真得见家长，我们是不是还能喝喜酒啊。”


  顾锦眠：“……”


  他和殷漠殊的关系果然如脱缰的野马。


  是顾锦眠当时抱住殷漠殊时万万没想到的。


  他更没想到的后面还有很多。


  晚上回去洗漱后，顾锦眠爬到床上，双腿交叉而坐，盯着被面上的手机。


  之前他找到一个加密网盘文件，试了几次没试出密码，找回密码的手机号也不是现在这个，只能作罢。


  那时，他以为原主喜欢的是杭苑廷。


  今天听施仪讲了一些之前原主和季南的事，他更加想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顾锦眠查到季南的生日，用两人的生日组合，试了三次，把密码试出来了。


  这个文件里有大量季南的照片。


  其中最多的是背影照，然后是侧面照，正面照没几张。


  看着这些照片，顾锦眠可以想象，原主跟在季南身后那种小心而隐秘的喜欢。


  和那个虐  |  待小明星的原主完全不同，这里的他是几近卑微的。


  还有一些照片，便当、蛋糕、手表、领带、袖口等各类物品应有尽有，顾锦眠猜测这些应该是原主为季南准备的，送出去或没送出去的礼物，其中还有一些手写信。


  通过这些，顾锦眠了解到一个比其他人口中更完整的原主。


  施仪生了三个孩子全是儿子，特别想要一个女儿，然而第四个又是一个男孩。


  让她开心的是这个儿子长得特别漂亮，可以抚慰她想要漂亮女儿的心。


  她有时候控制不住就想给这个儿子穿自己做的小裙子，平时也爱给他穿粉粉嫩嫩的衣服。


  三个哥哥也爱逗弄小顾锦眠，偶尔叫他一声小妹妹，或小公主。


  这使得顾锦眠小时候有性别认知障碍，把两家妈妈要他给季南当媳妇的玩笑暗自当真，从小就跟在季南身后，把季南当成要结婚的人。


  这些顾家人都知道。


  他们不知道的是，除此之外，其实原主在贵族学校，经常被知道他穿裙子的同学嘲笑。


  长年累月，他敏感又脆弱，自尊心还尤其的高，堪堪靠想着会跟非常受欢迎的季南结婚支撑。


  没想到，季南另有喜欢的人。


  他这才知道，季南从没想过要跟他在一起。


  堪称毁灭性的打击。


  第一次见杭苑廷时，满脸幸福的杭苑廷当着季南的面，笑道：“你怎么跟个女孩一样啊？”


  像是所有不堪都被这个胜利者在他喜欢的人面前揭露，当时原主就跑了。


  “我虽然一直想成为你的妻子，但我不是女孩。”


  “我讨厌他那么诧异地说我像女孩，比同学的嘲笑还讨厌，我恨他！”


  看了三个小时后，顾锦眠揉了揉眼睛。


  可恨之人自有可怜之处。


  他觉得，小变态也有一点可怜。


  他想了想，想为这个同名同姓的小变态做点什么，当即发消息问季明，到底是谁让他来剧组的，和杭苑廷有没有关系。


  施仪第二天一大早就让管家带她来片场了。


  真的特别早，那时候片场还没开始拍戏，场务们迎着晨光做准备工作，有一个小姑娘靠坐在一棵大树下，弯起的腿上放着一个轻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施仪悄声走过去，“你好，你在写什么啊？”


  “啊。”刘萌萌看着眼前的大美人呆了呆，忙叉掉电脑上的《红痣》，支吾了两句。


  她不知道施仪有没有看到，不敢撒谎，只模糊地说：“我在写顾锦眠和殷漠殊的同人文。”


  不知道施仪会不会生气，毕竟其中一个是她的宝贝儿子，她这个年代的人很难接受这种文吧。


  没想到施仪双眼放光：“啊！”


  刘萌萌：“……”


  您这眼馋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即便如此，刘萌萌也不敢给她看她那小黄文，只把那天的“痣”事件讲给她听。


  施仪听后：“啊啊啊啊啊啊！”


  刘萌萌：“……”


  不愧是时尚圈的，可真时尚啊。


  她早就听说模特圈和摄影圈很多同公开玩得很开，想必这位时尚教母对此见怪不怪吧。


  顾锦眠来片场时，她们周围已经围了不少女生，她们坐在一个野餐垫上，叽叽喳喳。


  施仪兴奋地说：“顾锦眠和殷漠殊一个喉结上有痣，一个脚踝上有痣，真的是天生一对，太好磕了！”


  顾锦眠：“……？”


  他还是硬着头皮，给施仪端过去一杯蜂蜜柠檬水，这是她常年的习惯，每天至少要喝两杯蜂蜜柠檬。


  正主来了，她们有所收敛，没继续这个话题。


  施仪接过顾锦眠手上的蜂蜜柠檬水，手放在他后脑勺上往自己身前带，贴住他的额头，“谢谢宝贝。”


  顾锦眠瘫着脸离开，耳尖悄悄红了。


  几个女生看得羡慕不已。


  “您真的好年轻啊，不管是面容还是心态。”


  “对啊，怎么做到啊？”


  施仪笑着说：“因为常和你们这样年轻又可爱的女孩子在一起啊。”


  几个女生一下就开心得不行。


  顾锦眠：“……”


  他早该在施仪跟殷漠殊说“施仪天生就是给叫施姨”的时候，就该意识到的。


  施仪是原著中少有的有不少笔墨的女配角，因为她是男主时尚圈的引路人。


  原著中说圈内戏称她有一个模特后宫。


  她一手捧红了很多超模，其中一个跻身models.com排名前十的模特，是她从美国贫民窟捡到的，坚持连续三年大秀让她开场，在她十九岁时就将她推上超模超一线，高奢全球代言拿到手软。


  这个女孩超爱她，很多模特也一样。


  这么受欢迎，嘴甜也是原因之一吧。


  “怎么了儿子，怎么不说话了？”施仪贴近顾锦眠。


  顾锦眠瘫着脸道：“果然你比较喜欢女孩子吧。”


  施仪一愣，摸着他的脑袋，帖着他的左脸说：“妈妈最爱的，当然是你啊，一直，永远。”


  她的声音和表情说不清的复杂，有听到顾锦眠这么说的欣慰和开心，也有愧疚和心疼在里面，全部被温柔包裹，笼罩了顾锦眠。


  顾锦眠微怔，轻轻蹭了一下，眼睛水亮。


  “那我小时候你总给我穿裙子。”顾锦眠哼哼两声，说。


  这样轻松地说出来，就是不介意了。顾锦眠想让施仪知道。


  他知道，施仪因为当年给小顾锦眠穿裙子的事，愧疚了许久年，这些年她每次见顾锦眠都自责得不行。


  这样一位又强又娇，一辈子没低过头的女人，在儿子面前却一直小心翼翼的。


  顾锦眠不懂母子关系，但看到施仪，他想，天下的母亲最怕的大概就是孩子恨自己吧。


  不要怕。


  施仪看他好一会儿，忽然转过头，“因为妈妈做的裙子你穿最好看。”


  顾锦眠没有去看她的眼睛，低头吸溜了一口柠檬水。


  几个女孩见状，善意地调动气氛。


  “什么？眠眠小时候竟穿裙子！”


  “哇！超级想看！”


  顾锦眠嘚瑟：“我小时候长得特别漂亮，穿裙子比你们还可爱。”


  大家一起嘘他：“嘁！”


  施仪忙替儿子说话，“真的特别漂亮！”


  她拿出手机，找出珍藏的照片，开心地跟她们分享，“你们看，这张，还有这张……”


  这次，几个女孩是真的看呆了。


  “天天天哪！”


  “这也太漂亮了吧！人间小芭比！”


  顾锦眠：“……”


  他鼓起勇气，向施仪的手机看了一眼。


  脸更瘫了。


  他本以为，又不是被打被骂的，穿个小裙子怎么了。


  看过之后——还是让他被揍一顿吧。


  实在太羞耻了。


  一群女孩兴奋的叽叽喳喳，顾锦眠实在不了解女生这种生物，面容愈加呆滞。


  他不看不听，转身背对她们，正好看到殷漠殊和两个队友一起从车里出来，向片场走。


  “我最爱的人一直是眠眠，眠眠最爱的还是我吗？”施仪趴在他肩上说，显然也看到了殷漠殊。


  这是一道值得思考的问题。


  不知道施仪想听到什么答案。


  顾锦眠思考了一分钟，站起来，飞奔向殷漠殊。


  撞到他的怀里。


  如果是给其他人看，这样也就够了。


  但是给施仪看，没那么简单。


  所以，顾锦眠一溜烟跑过来，撞到殷漠殊怀里时跳了一下，撞到他怀里的同时，搂住他的脖子，双腿盘住他的腰。


  所有人都没预料到顾锦眠这一操作。


  包括殷漠殊。


  毫无预兆地就被顾锦眠撞了满怀，紧紧扒住。


  那一下的力道，连他的心脏都跟着颤了颤。


  让他觉得顾锦眠对“卖力”的理解，仅限于“力”的字面意义，可以延伸为“蛮力”的“力”。


  顾锦眠趴在殷漠殊的耳边小声说：“殷漠殊，幸亏你体格好，不然换个弱的，可能被我撞飞了。”


  “……”殷漠殊沉默了会儿，“你也知道？”


  顾锦眠：“……”


  不知道为什么，听殷漠殊这么说，还怪不好意思的。


  难得不好意思的顾锦眠，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于是拍了拍殷漠殊的肩膀。


  好像在说没撞坏。


  “……”


  殷漠殊闭眼叹气，捏着顾锦眠的下巴转过他的头，脸贴在了他的右脸上。


  顾锦眠一愣。


  殷漠殊刚从酒店过来，脸上没带任何妆，甚至像是没用任何护肤品，脸上清清爽爽混着一丝湿气，淡淡青柠洗面奶亦或是沐浴露的气息似有所无。


  先是微凉，肌肤相贴之后温热。


  顾锦眠眯了下眼睛，侧脸从殷漠殊狭长的眼尾看过去。


  眼睛里有一棵虚远的树，和近在咫尺的他。


  “蹭一蹭。”殷漠殊说。


  几乎在殷漠殊话落的同时，顾锦眠就搂紧殷漠殊的脸蹭了上去。


  柏心宇看呆了。


  他紧紧抓住杜白安的胳膊，不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个甜软小可爱是那个可怕的“home”。


  另一边的女生们看兴奋了。


  “啊啊啊这个盘腿抱太甜了，我也想要！”


  “醒醒，你会被撞飞或压扁。”


  “是殷漠殊先贴贴的唉！怎么忽然就贴贴了？”


  施仪眼睛一亮，“啊！是因为我刚才贴了眠眠的左脸，殷漠殊就要贴他右脸吗？这占有欲也太强了吧！啊啊啊连我这个妈妈的醋都要吃吗？”


  殷漠殊：“……”


  顾锦眠：“……”


  被殷漠殊发现了他六十岁妈妈的盲点。


  不管怎么样，这次表演看来是过关了。


  顾锦眠趴在殷漠殊肩膀上，对他后面的杜白安挥挥手，然后跳下来，拉殷漠殊向施仪她们那边走。


  这边几个女生铺了个很大的淡黄色野餐垫，施仪还坐在原来的位置，顾锦眠拉殷漠殊过来后，本该坐在他原来紧靠施仪的位置。


  他却退后了一步，把殷漠殊推到那个位置，自己在殷漠殊旁边坐下。


  殷漠殊从小被抛弃，被殷家收养后没多久，养母厌他恨他，把她一生的悲剧都归责到他身上。


  他一生也没怎么被妈妈好好爱过。


  他这个妈妈是很好的妈妈，除了在顾锦眠小时候给他穿小裙子，温柔又有趣，超出了顾锦眠对妈妈所有的幻想。


  而且她非常喜欢殷漠殊。


  顾锦眠想让殷漠殊也感受这种妈妈的爱。


  殷漠殊略疑惑地看向顾锦眠。


  顾锦眠一只腿伸直，一只腿屈起，一只胳膊搭在那只曲起的腿上，一副大佬坐姿，面瘫脸上泄出一丝骄傲和开心。


  和初来剧组那天，让他吃白松露奶酪百吉饼时的神态如出一辙。


  殷漠殊眼睫忽地一垂。


  他明白了他的心思。


  他抿了下唇，觉得有点痒，不知是心痒还是手痒。


  “漠殊，你想不想看眠眠小时候的照片？”施仪没觉出什么，拿着手机期待地对殷漠殊说。


  对顾锦眠来说，简直是恶魔低语。


  他刚想阻止，就听殷漠殊说：“好啊，迫不及待。”


  顾锦眠羞愤垂头，恨不得捶地。


  施仪手机中那张照片，是顾锦眠五岁时照的。


  那时的照片现在看来不够清晰，但能让人一眼看出就是顾锦眠，杏核眼，猫咪笑唇，真的非常漂亮，可以做幼儿园园花。


  和他脑海中的那个小男孩也对上了。


  只是那个小男孩破破烂烂，鼻青脸肿，灰扑扑的。


  而照片中的小男孩穿着华丽的公主裙，白嫩娇贵，一看就是被娇养着的孩子。


  殷漠殊的视线在照片上久久停留。


  施仪抬眼看到后，嘴角的笑容一下放大，“是不是超可爱？来，我们加微信，我发给你。”


  殷漠殊收敛了眼神，笑道：“好。”


  顾锦眠：“……”


  没办法了，打不过就加入吧。


  顾锦眠探头过来，睁着一双期待的眼睛，“有我大哥二哥三哥的吗？想看。”


  殷漠殊好笑地看着他，一眼看透他的心思。


  施仪：“你二哥没有，毕竟我也不喜欢金刚芭比，不过你三哥和大哥是真有，怀你的时候，妈妈做了几条裙子，那时候是你三哥试穿的。”


  “妈妈也发给我吧。”顾锦眠心里嘿嘿一笑。


  以后就不用怕那个嘴毒的三哥了。


  施仪显然也看出了他的心思，那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发给他。


  这边气氛一直温馨愉悦，直到另一边走过来一个人。


  杭苑廷又来了。


  可能是昨天的见面给了他信心，今天他又来想加把劲让施仪早点落实。


  可惜，他没能走过来。


  在半路被冲出来的季明缠住。


  季明一上来就推了杭苑廷一把，他块头跟铁塔一样，力气极大，这一下就把杭苑廷推到了地上。


  杭苑廷堪堪以手撑地，才没以头抢地，但手掌心一片火辣辣的疼。


  他又懵又惊地看向他，“季明，你疯了？”


  这时候剧组的人几乎都来了，见季明这个大变态把男一号推倒了，忙上来拉住他，生怕他伤到男主角。


  奈何季明这个暴  |  力狂太厉害，上来的两个场务都被他甩开了。


  他上前弯腰拎住杭苑廷的领子，把他上半身拎起来，“杭苑廷，都是你害我，要不是你跟我说殷漠殊在这里，并让我来当众揭穿顾锦眠假恋爱的诡计，我又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昨天晚上季明知道这次真出事了。


  晚上好几个人跟他打电话，有合作方和有下属，除了委婉表示以后不再合作的，就是着急请示的。


  顾历帆在一个晚宴上说他做事冲动不靠谱，在各处都有留档，只是没爆出来罢了。


  商场上个个都是人精，哪能听不出来这里面的意思。


  一，季明得罪顾历帆这座大佛了。


  二，季明本身是颗不定时炸|弹，跟他合作，说不定哪天就要炸。


  谁还敢跟他合作！


  顾家的厉害因为顾锦眠对他的恭敬，他差点都忘了。


  他甚至想，顾家人对他早就很有意见，之前顾锦眠跟他一直很好，护着他，才没动手。


  这次顾锦眠亲口说他骂人，他们终于逮着机会教训他。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又气又怕。


  这说明，这可能只是一个开始，更猛烈的还在后面。


  他和季南还不一样，季南那一脉深受老爷子喜欢，而他，老爷子看一眼都嫌烦，从家族里拿不到多少东西，外面这点生意是支撑他快活的基础。


  一个顾历帆一句话就能断他经济，那个黑心的顾清扬，和深不可测的顾席均呢？


  他不敢去质问顾锦眠，问他不是说只要他当众说清楚怎么进组的，就不让他哥哥们对他下手了吗。


  只能来找杭苑廷出气。


  来拉架的人听到这里有点懵。


  怎么回事，这和他们了解的男主不符啊。


  “季明在胡说什么！”杭苑廷被他气得不轻，语气没控制住地冲了。


  他敛了敛神，平静道：“你又在发疯了是吗？”


  先倒打一耙，把重点放在他这个变|态正常的发疯上。


  对啊，在杭苑廷和这个变|态间他们怎么能信变  |  态的话。


  剧组的人又去拉季明。


  “快放手！”


  “放手，再不放手我们报警了啊！”


  季明对普通人那可是一点不客气，一脚踹倒一个，“滚！”


  他伸着食指一个个指过去，“我看谁还敢过来，我打架还没输……就输给一个人过。”


  吸着柠檬水看好戏的顾锦眠：“……”


  输给殷漠殊是吗？


  这个时候还不忘圆谎，还挺敬业。


  剧组的人还真被他震住了，毕竟他凶名在外。


  要是真打死人，说不定季家都能给他摆平。


  刚松一口气的杭苑廷又被气到了，同时有些紧张，他是知道季明这人有多疯多暴力的。


  他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下把他打死，但打伤他非常可能。


  要是伤了他的脸，他就没法拍电影了。


  这个电影角色是他花了多少心血才拿到的。


  绝不能被他毁了。


  趁着季明警告别人时，他忙在手机上拨了110，刚接通就挂了转而拨给季南。


  “季明你不要太无法无天，片场各处是镜头，你打人会被记录下来。”


  “我谢谢你提醒我！”季明愤怒地笑了一声，“我是守法好公民，绝不会打架！”


  “……”


  在众人一言难尽的注视下，季明真的没再靠近杭苑廷，而是站在里离他一步远的地方，拿出手机。


  “看！看看！”季明举着手机从围观的人面前划过，“是他跟我的聊天记录吧。”


  名字、头像和聊天文字可能是假的，但其中的语音，没有专业人员很难短时间内假造。


  季明点开其中一条，杭苑廷的声音清楚地传出来。


  “好笑的是，顾锦眠说他喜欢殷漠殊，他要是这么演下去，不再纠缠季南，不再找你帮他出主意，你怎么从他那里得到好处？”


  哦豁！


  围观群众眼睛亮了亮。


  要是听这样的八卦他们滩一点浑水也不怕了。


  真没想到清冷男神背地里是这样的。


  还拆穿人家，人家那么相爱，连家长都见了啊。


  就算是假的，顾锦眠不再缠着季南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还要让季明出来搅和，让顾锦眠继续缠着季南？


  难道，顾家小少爷苦苦追求爱而不得的人是他男朋友，让他很有满足感。


  啊这。


  再想到他平时对顾锦眠说不要再纠缠他们时，那高高在上的样子，瞬间就不对味了。


  围观群众脑补得兴奋不已。


  杭苑廷却要被他气死了。


  一开始他对季明确实有防备，从不在微信上说，可后面他们互惠互利，愉快地合作了很多年，他完全掌握了季明后就没怎么防备过他。


  没想到季明会对外公开他们的聊天。


  “这是假的！”杭苑廷说：“你心思太恶毒了。”


  季明冷笑，“我还不屑用这些手段。”


  他上前按住杭苑廷的手。


  围观者群众神经一紧，终于要动手了吗？


  那他们是上还是不上啊？


  正思考着，季明翻过杭苑廷的手，露出他的手机。


  他在自己的手机上，有聊天记录的那个页面随便输了个“1”，杭苑廷手机上立即跳出一个“1”。


  锤死了。


  杭苑廷自我打脸，这下很难让人再相信他了。


  又茶又莲，还是撒谎精。


  反而是季明，这人看着凶神恶煞，却不掩自己的恶劣，应该是不屑说谎，他的话比较值得信任。


  杭苑廷咬着唇，呼吸急促，脸又红又白。


  完全不知道如何做时，他看到了正跑过来的季南，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样，爬起来就向他跑，被季南抱住那一刻，眼泪稀里哗啦地就掉下来了。


  看得围观群众目瞪口呆。


  这就是视帝的演技吗。


  没看到前面那出戏的季南看他委屈成这样，手掌里还有血，皱眉看向季明，厉声说：“我帮他没帮你，你就欺负他？”


  “欺负他？”季明笑了，“哈，你以为他是什么可怜好欺负的小白兔吗？”


  “你知不知道，这些年他都跟我合作，指导我教顾锦眠错误的方法追你，让你越来越讨厌顾锦眠！”


  反正顾家人已经对他动手了，还隐瞒什么，或许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呢。季明豁出去了，什么都向外说。


  季南：“你胡说什么！”


  季明笑了两声，“你不知道吧，都是他教我的，为此他还给我介绍小明星贿赂我。”


  杭苑廷脸色一白，“季明，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季明做了个气死人的耸肩，对季南说：“这样的人你还当成白月光，你是不是瞎啊？”


  两人都被他气得差点无法呼吸。


  “哦，对了。”季明对季南说：“你不知道吧，杭苑廷大学的时候交过六个男朋友。”


  季南挥手就要打他。


  就在这时附近派出所的民  |  警赶来了，“谁报的警？”


  季明对杭苑廷呵了一声，“你还报警？呵！”


  “他报的，可能是因为我，但我是清白的。”季明主动举手。


  民  |  警看看他又看看满脸泪的杭苑廷，“你们都跟我去所里一趟，交代清楚，录个笔录。”


  “我能不去吗？”杭苑廷抬头对他们说：“外面可能有记者，我是艺人，影响不好。”


  “……你报警你不去？”


  季明的嗤笑声好大。


  他跟着民  |  警走时，很快地看了一眼顾锦眠，又深深看了一眼殷漠殊。


  殷漠殊掀开薄薄的眼皮看他一眼，又不动声色地落下。


  视线在指节突出的指骨上看了几秒，重新落在顾锦眠身上。


  顾锦眠咕嘟吸了一大口柠檬水，眼睛闪亮。


  虽然有他背后推一把，但他真没想到故事发展会这么精彩。


  这份精彩，季明贡献最大。


  原著中那个特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的暴力狂，怎么忽然这么聪明了？


  他稍稍回过神，发现殷漠殊正盯着他看。


  他刚才看戏看得兴奋，在殷漠殊身边，双腿盘坐起来，捧着超大杯柠檬水，咬着水管咕嘟咕嘟喝得兴奋。


  难道是小肚子鼓起来了？


  顾锦眠眼睛没向下看，腹部却立即收起来了，胸部也跟着挺起来了。


  看得面容严肃的施仪，伸手摸摸他的脑袋，“眠眠，委屈你了。”


  “眠眠，你受委屈了。”刘萌萌也来安慰他，绷着脸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一想到她写的那么好的一个角色要给杭苑廷这种人演，她就开心不起来。


  其他女生也纷纷来安慰顾锦眠。


  顾锦眠有点懵。


  是因为他们都以为他被季明和杭苑廷合伙pua，被误导着让季南越来越讨厌他，并越来越离不开季南？


  那，作为“男朋友”，殷漠殊也得安慰他吧。


  其实，之前殷漠殊就这么安慰过他，在他刚知道原主喜欢的是季南而不是杭苑廷，社死之时，他走出来说委屈了。


  显然，殷漠殊也知道该安慰顾锦眠。


  他看向顾锦眠。


  顾锦眠眨了下眼，有点期待。


  殷漠殊身体微侧，右手落在他的左肩上，低头，垂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所有的言语都在他的唇上，无需从喉咙中发出。


  顾锦眠睫毛一颤，呆呆地捧紧水杯。


  他抬眼，正好殷漠殊移开时抬眼。


  没有平日里的笑意，眼睛里像是有一个宇宙，幽黑深邃。


  施仪见此满意一笑，她扬起下巴说：“看来，我得回去一趟了。”


  “妈、妈，我跟你一起回去。”顾锦眠忙说。


  再不回去，他不知道他和殷漠殊要演成什么可怕的样子。


  而且，他本来就打算要回去的，因施仪的到来没回成。


  说完，顾锦眠看向殷漠殊。


  “这里条件太苦了，回去吧。”他说。


  施仪又是满意的一笑：“那好，我们明早走。”


  听说顾锦眠要离开，剧组好多人都不舍，他们专门在收工后，为顾锦眠开了一个小小的欢送会。


  有人把偷藏的酒拿出来了，有人开车去十公里外的买了肉菜和烤架，在湖边准备了户外烧烤，灯光组搭起温馨漂亮的灯，茶水组准备好解辣的饮料。


  连林导都提前收工来送顾锦眠。


  顾锦眠有一丢丢感动，他来这里还不到一个月而已。


  本来计划两周后再来的顾锦眠，心里默默改成了10天。


  到时候一定给他们带超多好吃的。


  更让他开心的是，杜白安说要来他公司了。


  顾锦眠抱着酒瓶美滋滋地说：“喝！”


  “顾少很能喝吗？”


  “我长这么大喝酒就输过，今天让你们看看什么是千杯不醉。”


  半个小时后，顾锦眠抱着酒瓶靠在殷漠殊的身上，眯眼笑得呆呆的。


  众人哭笑不得。


  不过喝醉的顾小少爷也太乖太可爱了吧，像个小朋友一样，戳一戳也不生气只会笑，问什么答什么。


  “眠眠，你就那么喜欢殷漠殊呀？”


  “喜欢，最喜欢了。”顾锦眠丢了酒瓶改抱殷漠殊的胳膊，眼睛水润一片，“最最喜欢。”


  殷漠殊眉眼上扬，手指在他眼下轻轻滑过。


  顾锦眠便笑得更就开心了，“你怎么那么好，那么好看啊，戳死我了。”


  “……”


  看不下去了。


  有人趁机求取财富密码，“顾少，你们家怎么那么有钱呀？”


  “害。”顾锦眠笑眯眯地说：“都是命。”


  “……”


  太气人了。


  顾锦眠一咕噜从殷漠殊胳膊上坐起来，说：“其实，我小时候，我们家特别穷。”


  得，开始胡说八道了。


  顾家从百年前就开始资本积累，你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好吗。


  原来并不是乖乖的问什么都如实回答，而是爱编故事。


  “真的很穷的，就那种绿皮火车，你们都没坐过吧。”


  “我小时候经常坐哦，20多个小时也不买卧铺，都是坐票。”


  顾锦眠一板一眼讲起了小时候的故事，“我躺在爸妈的腿上睡觉，醒过来时身体都是僵硬的，爸妈为了奖励我，咬牙从推小车的乘务员那里给我买了个飞机模型。”


  “爸爸说，他一定会好好创业，让我长大后可以坐飞机自由。”


  “我抱着飞机模型可开心了，在火车上一直蹦蹦跳跳，奥特曼手势跟着爸爸喊飞机自由。”


  众人：“……”


  好感人哦，贫穷中透漏着幸福，他们差点都信了。


  “那后来一定创业成功了吧，你现在坐飞机自由了。”


  有私人飞机，能不自由吗。


  顾锦眠摇头，“唉，我老爸太笨了，实在没这方面的天赋。”


  众人：“……”


  你在说那个神秘大佬？


  “我爷爷奶奶那边，外公外婆那边，把钱全拿出来给他创业，也就短暂地赚了那么一会儿吧，刚把工厂扩大，就又完了，他就去当花农了。”


  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两边把钱全拿出来，能买下s城吧。


  虽是这样想着，大家还是配合他演出。


  “那后来是怎么这么有钱的？”


  “就我爸爸扩大的那工厂那块地，后来被征收建机场了。”


  众人：“……”


  “哦，我爸爸非常爱妈妈，妈妈不是喜欢花吗，那时候他看着那里的地便宜，还贷款买了一大块打算给我妈妈建花园来着，他放弃创业去做花农建花园，花园没建成，成机场了。”


  “你们说，不是命好吗？”


  大家笑得不行。


  “唉，这就是爱情使人命好。”


  “深情男子，上天不负啊。”


  顾锦眠抱着酒瓶垂下眼睫，欢笑声中显得有几分落寞和委屈。


  “那顾少和飞机挺有缘啊，小时候抱着飞机模型说以后要坐飞机自由，长大了你们家的地就被建成机场了。”


  “不止！”顾锦眠一手举着酒瓶站起来，骄傲地说：“我还成了飞行员，是x航史上最年轻的副机长！”


  嘴角一直擒着笑的殷漠殊，猛地看向他，眯起眼睛。


  众人早已哈哈笑得不行。


  柏心宇不得承认他这个home有几分可爱，让他无法讨厌。


  “home，home，x航是哪个国家的航空公司啊，我怎么都没听过？”


  顾锦眠对他露出一个极为鄙视的眼神。


  柏心宇都要怀疑自己了：“……不知道x航是什么很丢人的事吗？”


  大家要被喝醉的顾锦眠笑死了，今日份快乐源泉。


  “别逗他了，他已经醉得不行了。”


  “飞行员明早还要赶飞机回去呢，早点送他回酒店休息吧。”


  这项任务自然落到了“男朋友”殷漠殊身上。


  顾锦眠被殷漠殊拉住时，变得非常乖，安静地跟着他走，坐到汽车后排后，还假模假样地给自己系了空安全带。


  车子开出去，不忘叮嘱殷漠殊：“系好安全带。”


  殷漠殊不知道在想什么，陷入沉思，没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还是没出声。


  顾锦眠有点生气了。


  他一下跨坐到殷漠殊的腿上，搂住他的脖子，让他看自己。


  “殷漠殊。”他委屈地说：“我只是想对你好，想保护你，没有一点坏心思，你别生气好不好？”


  车子在既不宽阔也不平坦的路上行使，偶尔颠簸几下，顾锦眠的眼睫也跟着跳一下。


  车窗外单调的黯淡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光影轻晃，明明灭灭间，那双眼睛愈加明亮纯澈。


  里面是全然纯粹的喜欢。


  殷漠殊看了许久，终是主动把他醉软的身体抱入怀中。


  “你是想对我好，还是，想对殷漠殊好？”


  作者有话要说：　　入v啦！谢谢大家支持，本章留言抽红包！


  查资料，发现国内没有副机长这个正式说法，只有副驾驶，我看很多影视剧都用，为了给眠眠牌面，就用啦！


  感谢在2021-07-06  21:01:54~2021-07-07  23:42: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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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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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一个月前,  a城。


  a城知名的心理医生，周静君，换下干练的职业套装,  穿了一身最没攻击最舒适的米色棉麻衣服，坐上何家来接她的车。


  司机一路没说话,  她早已习惯。


  整个何家的人看起来都死气沉沉的。


  只有她要去见的何家掌权者何疏漠看起来最正常。


  在书房看到她时,  脸上还带着笑,  对她轻轻点头，如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


  实则他是最不正常的。


  周静君跟他聊了一会儿,  脸上不敢露出一点消极的情绪,  “其实效果还是有的,  就是您最近情绪波动比较大。”


  何疏漠有严重的心理问题。


  三年前第一次见他时,  周静君没看出来，是他主动跟她说的。


  她清楚地记得,  当时是在a城的一个名流婚礼上。


  她受邀参加，看到新郎和新娘全程战战兢兢，时不时看向一个穿一身灰衣的人。


  宴会上其他人视线也总是有意无意地移到他身上,  又快速移开。


  那人于宴会大厅的一角，坐在轮椅上。


  他身旁站着一个助理，身后两个保镖，他们穿一身几乎一样的黑色西装,  站得笔直，脖颈垂下的角度都一致,  冷凝而压抑。


  和喜气的婚礼现场格格不入。


  她只看到那人的侧颜，皮肤苍白，侧面除了高挺冷峻的鼻梁没有任何崎岖凸起，骨相堪称一绝。


  敏锐地注意她的视线,  他转过头，薄唇微扬，露出一个笑。


  周静君晃了一下神，心里生出点不舒服。


  她说不清这不舒服的来源，明明他生得极为好看，好看得有些眼熟，好像是哪个明星。


  他从轮椅上站起来，有些慢地走到她身边坐下。


  两人谁也没说话，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婚礼。


  新娘和新郎交换戒指，新娘手指颤抖，给新郎带了好几次戒指都没带上。


  “我妹妹快哭了。”他说。


  周静君这才知道这位是谁，她一时有点坐不住。


  “你看他们。”他让她看他们，那些战战兢兢的人，自己也在看他们，却说：“我大概是有病的，周医生。”


  就这样，周静君就成了何疏漠的心理医生。


  可她能做的实在是少。


  何疏漠这个人深不可测，内心封闭，即便他愿意跟你讲些以前的事，你也知道他无法对你放下防备，敞开心扉。


  周静君试了几次就放弃了，她改变了策略，“如果您面对我无法敞开心扉，那就用文字抒发出来吧，把您曾经遭遇的每一件事写出来，每一缕情绪都激发出来，在别人能看到的地方，这能帮助到您。”


  当时，她不确定林疏漠会不会听她的建议。


  好在，既然选了她，林疏漠对她还是有一定的信任的。


  后来，她发现他开始写小说了。


  她本以为他会随便写写微博什么的，没想到他会写小说。


  不过小说更好，小说中有足够的空间供他抒发。


  周静君认真地读了他的小说，大佬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他没有任何大纲和准备的小说也非常受欢迎，只是，她头疼的发现一个问题。


  他小说中那个“自己”总是会被他写死。


  周静君：“……”


  她至少看出，何疏漠多多少少有些自虐倾向了。


  仔细看评论区后，她发现别人越是对“他”好，越是喜欢“他”，“他”越惨，死得越快。


  周静君心里叹气，何疏漠这是很抗拒别人对他好，也是对人不信任，无法敞开心扉的表现。


  好在，这其实是有效果的。


  三年下来，他能看到变化。


  何疏漠笔下的那个“自己”和真实的他越来越像，尤其是最新连载的小说《娱乐至上》中，那个“殷漠殊”和他重合率极高。


  外貌就是照着他写的，性格应该也是按照他过往来写的，就连名字都是他真实的名字倒过来。


  仔细读几遍，连里面的其他人物都有他身边人的影子，只是在小说中都比较惨而已。


  这是他愿意展现真实世界的表现。


  正在周静君开心之时，又出问题了。


  何夫人死了。


  何疏漠的妈妈，其实只是他的养母。


  这次她来就是为这事，她很怕这件事影响到何疏漠的心理治疗。


  见到他时，他正在书房里码字。


  她进门时，他抬头，面容平静，还对她笑了笑，“周医生。”


  周静君跟他聊了一会儿，说：“情绪波动比较大，但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何疏漠“嗯”了一声，继续码字。


  在这方面，何疏漠对她没有任何隐瞒，所以周静君能看到他的稿件。


  作者后台上“何不尽”三个字很显眼。


  何是何疏漠的何，也是何家的何，“不尽”呢，是不是有“为何还不到尽头”这样有点毁灭和厌世意味的意思？


  “殷漠殊在新的一章里怎么样了？”周静君问。


  “看到更新你就知道了。”何疏漠说。


  那时他是笑着的，和初见时一样，一样的好看，一样的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现在她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不舒服了，是让她再不想做心理医生的退却。


  晚上吃饭时，周静君看到了最新一章。


  殷漠殊死了。


  她心里一窒。


  这时天气预报中的雷暴雨来了，天空中炸开一道道惊雷。


  也是在这个时候，何疏漠打开他的霸王票打赏榜，看到最顶上那个ID是“殷漠殊yyds”的无敌霸主读者，后面是他打赏的金额。


  殷漠殊加倍，连手续费都算好，一份不少地红包转给那个读者。


  不出意外收到他的一条条差评。


  他的评论区热闹不已。


  何疏漠眼眸幽深，嘴角噙着嘲讽的笑意，痛快地看着这些骂他的攻击他的话。


  直到看到最新一条。


  【殷漠殊yyds】：“狗逼何不尽，祝你拥有和殷漠殊一样的命运！”


  那时天空被一道巨雷撕裂，雷声震天，书房忽然断电，陷入一片黑暗。


  等何疏漠看到光时，他已经成了殷漠殊。


  他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上天好像听到了【殷漠殊yyds】的话，让他拥有和殷漠殊一样的命运。


  岂不知，殷漠殊的经历，本就是照着他自己改写的。


  他们的命运，本就是一致的。


  那就是从不被命运偏爱。


  他想从这命运中走出来时，命运偏要他再重历一边苦难。


  只是，没想到，这里面出现了变数。


  作为殷漠殊的他，饶有兴趣地看着一个个笔下的人物活过来，在笔下的世界姿态闲适地生活。


  有趣，但没有意外。


  直到，他见到顾锦眠。


  周静君曾发现了他的懒惰，写小说不是他的职业，只是听周静君的建议，把他的人生写出来，所以他不做大纲也不做人设，书中的人设有几个改编自现实生活中他接触的人。


  周静君喜欢问这些。


  “柏心宇身上有谁的影子？”


  “我培养的接班人。”


  “顾席钧呢？”


  “我曾经的一个对手。”


  “那，这个顾锦眠呢？”


  他回答不出来，在他被藏起来的模糊的记忆里，是有这样一个人，在他年少的颠沛流离里短暂地出现过。


  周静君认真地说：“他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就他这个变|态？”


  “……你没发现吗，你笔下唯一一点温柔都给他了。”


  第一次见到顾锦眠，他就察觉到异常。


  这个顾锦眠和他笔下那个阴郁变|态的顾锦眠不一样。


  他见到他就对他露出一个笑，扭曲又认真的笑。


  他第一次被一个人的笑吸引住视线。


  他给他资源，对电影的理解和他心里想的一模一样。


  不管怎么冷淡怎么吓唬他，他还是会不管不顾地奔向他，蛮不讲理地要对他好，保护他。


  就像年少时那个小男孩，不管多冷淡，不管怎么吓唬，还是天天来找他，跟着他。


  他想起写顾锦眠这个角色时，脑海中无意识出现的是谁了。


  那个好像是叫顾锦眠的小男孩。


  一个一年级，一个初一，他们在各自不被喜欢的世界里倔强地活着，打架是家常便饭，每次打完架在连接着两个学校的小公园里，那个破旧的长椅上，小男孩会找到他，由此世界相交。


  小男孩说，哥哥笑得好好看。


  小男孩说，不会跟错人。


  “小孩，你记住，你要是跟错人，会被别人欺负哭。”


  他还是走丢了。


  这个世界自动补全他没写到的，补全的东西似乎也是他内心深处自我意识的体现。


  恶劣的，自私的。


  这个世界里，顾锦眠一直跟着季南，被欺负成一个自闭抑郁的小变|态。


  这小变|态似乎见到他后就不一样了。


  而当喝醉的顾锦眠说他是x航史上最年轻的副机长时，他才明白为什么他会变得不一样。


  书中的世界没有x航，x航是现实中的航空公司，何家的航空公司。


  顾锦眠和他一样是穿书者。


  他说他是纸性恋，他直白地说他不喜欢柏心宇，他无条件地对殷漠殊好。


  他是他的读者，和那个ID为“殷漠殊yyds”的读者一样，喜欢书中的殷漠殊的读者。


  他曾对这些读者怀着复杂的心情。


  他们喜欢殷漠殊。


  他不相信他们会真的喜欢完整的殷漠殊。


  对他们的喜欢很抗拒。


  可是，这个穿到顾锦眠身上的人，对殷漠殊的喜欢，纯粹，热烈又温柔。


  无法让人不想搂住。


  他只想对殷漠殊好，用小身板保护的是殷漠殊。


  殷漠殊是他，又不是他。


  怀里的人没回答他，他趴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清浅的呼吸落在他的脖颈，带着一丝并不让人讨厌的酒气。


  殷漠殊抬头看向前方。


  小城市郊外这条看不到人的偏僻小路，忽然变得特别安稳。


  车子到酒店门口时，施仪正等在那里。


  这个城市只有这一个还算可以的酒店，就被剧组包场了，施仪来了后，林导麻溜地从他的套房搬出去，把最好的房间之一给他的师姐施仪。


  殷漠殊把顾锦眠从车里抱出来，“抱歉，施姨，他喝醉了。”


  “他这个一沾酒就醉的人，怎么敢跟你们喝酒的啊。”施仪看着顾锦眠有点红扑扑的脸，无奈笑道。


  殷漠殊垂眼看向顾锦眠，这个穿书者大概是个能喝酒的。


  毕竟他说他从来没喝输过。


  “他一定是非常开心才喝的。”施仪开心地说：“扶他进去吧，没事，他醉得容易醒得也快。”


  施仪本打算让殷漠殊扶着他进去，没想到殷漠殊一直抱着。


  从酒店门口抱到电梯，电梯到房间门口，气息平稳，步伐轻松。


  施仪跟在他们身后，越看越满意。


  把顾锦眠放在床上，用湿毛巾给他擦了把脸后，殷漠殊要回自己的房间。


  施仪没让，她把他带去了她的房间。


  这个房间和顾锦眠房间的格局一致，有一个挺大的露台，露台上有一架现在已经很少见的缝纫机。


  施仪拿出一套铁灰色西服和衬衫，“漠殊，这是给你的。”


  “我没有给你具体量过，只凭我的眼力就给你做了这一套，不知道合不合身。”


  肯定是合身的。


  施仪四十年的经验，量体的眼力岂非一般人能比的。


  殷漠殊不怀疑衣服的合身度，他只是没想到施仪会亲手给他做这样一套衣服。


  实际上，施仪现在除了两个品牌，一年四场的高定秀场款，连衣服都不再设计了，何况亲手做。


  露台上的缝纫机上，还有剩下的几块面料。


  衣服上没有任何品牌标志，只在袖口处绣了一个“s”，整套衣服却处处是手工的温度。


  殷漠殊长这么大，从未收到过这样的礼物。


  “我也给眠眠做了一套，回头你们就能穿情侣装啦。”


  施仪看向殷漠殊，见他脸微微绷着，像是怕泄露出什么情绪。


  她眨了下眼，拍拍殷漠殊的肩膀，“漠殊，希望你能喜欢。”


  殷漠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殊点了下头，重新开口：“谢谢施姨。”


  施仪弯起眼睛笑，她笑起来时，眼尾会聚出细纹，在灯光下有种和蔼又温柔的色泽，“谢什么呀，说不定以后我要听你叫一声妈妈呢。”


  正如施仪所说，顾锦眠醉得容易，醒得也快。


  比施仪预想的还快。


  顾锦眠懵懵地坐在床上，回想自己喝醉酒时的样子。


  “喝酒从没输过”顾锦眠：“……”


  操啊。


  丢脸丢大发了。


  一杯就醉。


  还说什么x航副机长，当众鄙视没听过x航的柏心宇。


  傻不傻啊。


  顾锦眠耙了一把头发，面瘫脸下床。


  怕施仪担心，洗了把脸后，顾锦眠从冰箱里拿出一杯早上调制好的蜂蜜柠檬水上楼。


  施仪房间的房门大敞着，顾锦眠正好看到她正给殷漠殊衣服。


  酒店房间装修是温馨的暖色系，灯光也是暖暖的，被暖光包围的殷漠殊，稍稍有点不自在，像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热情的施仪。


  面对长辈对他的好。


  顾锦眠一下就弯起了眼睛。


  他没有出声，就这么看着。


  直到被两人发现才哼哼了一声。


  “哼什么哼？也有你的。”施仪笑拿出另一套款式一样的浅灰色西服三件套塞到他怀里，“恋爱使人矫情。”


  顾锦眠：“？”


  他哪里矫情了？


  “既然正好都在，那就满足妈妈，穿一下给妈妈看吧。”


  收了衣服的两人没法拒绝她这个小要求。


  就是，房间只有一个衣帽间，作为“情侣”他们不好分开去换，只能硬着头皮一起进去。


  这个酒店就算是套房，衣帽间也小得可怜，两个成年男人往里一站，顿时连空气都被挤压得更密实了一样。


  他们不好说话，速战速决。


  两人背对而站，不看对方，沉默换衣服。


  顾锦眠刚脱掉T恤，一抬头看到他面前镜子中殷漠殊也在脱T恤。


  和他一样双手交叉拽住T恤下摆，向上拉过头顶。


  后背的肩胛骨随着动作上移，牵着后背薄而满是力量感的肌肉。


  这样一个动作，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就很有侵略性，好像空气都被这一动作挤到他这边来了，因挤压而升温。


  没预料到会撞见这样画面的顾锦眠一时呆了。


  殷漠殊的动作顿了一下，肩胛骨之间的凹陷加深。


  顾锦眠这才意识到殷漠殊面前也有镜子，殷漠殊还比他高。


  他忙低下头，镜子上好像有殷漠殊的眼，一时不知道该看向哪里，只盯着下面。


  看到了自己软软的肚皮，没有一点肌肉。


  顾锦眠：“……”


  非常嫌弃，非常介意。


  “我一周就能练出腹肌。”顾锦眠说。


  身后换衣服的窸窣声停了一下，传来殷漠殊的声音，“我看不到你的肚子。”


  顾锦眠：“……”


  他很想立即把自己的嘴缝上。


  他到底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顾锦眠悲愤地把衬衫往身上一套，再套上西装，动作快极了，一分钟就换好出来了。


  衣服穿得很随意，施仪看到后，上前帮他整理了一下。


  她脸上带着非常开心的笑容，“眠眠终于又穿上妈妈做的衣服了，好多年了。”


  这些年施仪怕顾锦眠想起小时候的裙子，一直没敢给顾锦眠做衣服，再次看到他穿上自己亲手做的衣服，开心是谁都能看到的。


  顾锦眠的躁动因她这句话变得绵软。


  “你做我还能不穿吗，不穿白不穿。”


  施仪笑笑，又看向殷漠殊。


  殷漠殊果然是个衣架子，穿上比她预想的还要好看。


  她伸手也帮殷漠殊整理了一下，和刚才对自己的儿子一样。


  殷漠殊身体僵硬了一下，还是站在原地没动一下。


  施仪整理完后，满意地看了两人一会儿，拉住顾锦眠的右手，“行行行，妈妈以后多给你做几身。”


  顾锦眠看看自己被施仪拉住的右手，眨了下眼，拉住施仪的另一只手放在殷漠殊左手腕上。


  殷漠殊和施仪同时愣了一下。


  然后施仪笑着拉住了殷漠殊的左手腕。


  像是妈妈一手牵着一个儿子。


  顾锦眠抬头看向殷漠殊，眼里的笑意让那双杏核眼更加干净漂亮。


  原来阴郁自闭的顾锦眠眼睛也是如此干净漂亮吗，还是穿过来的人赋予了这份澄澈和灵动？


  殷漠殊不由想，穿过来的这个人原本长什么样，是什么样的眼形。


  房间里的气氛温馨中，有最平淡的幸福。


  被顾锦眠牵着去拉殷漠殊手的施仪，可能是年纪大了，除了满腔的高兴，还生出许多说不出的满足，满足得她想哽咽。


  她的小儿子，终于是从季南那里走出来了，会正常恋爱，会创造温暖。


  这样的感觉太好了。


  她把两人的手放在一起，自己的手收回来，“你们早点结婚好不好？”


  顾锦眠：“……”


  吓得他想赶紧收回手。


  殷漠殊比他更早收回手。


  顾锦眠愣了一秒，看向殷漠殊的手，慢一步收回自己的手，“妈，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这么说是有点唐突了，但……”


  “行了行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飞机。”顾锦眠拿起桌上已经没那么冰的柠檬水放在她手里，打断她的话。


  拉着殷漠殊就向外走。


  门关上的那一秒立即松手。


  “殷漠殊，你别介意妈妈那么说。”


  “不介意。”殷漠殊说：“第一次陪你演戏时，就预想到各种可能了。”


  “啊。”顾锦眠点头。


  两人沉默了几秒。


  顾锦眠垂头说：“我明天就要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殷漠殊看他几秒，低声应下：“好。”


  然后，两人就各自回房了。


  穿着款式一模一样的衣服，走向不同的方向。


  躺到床上后，想到殷漠殊迅速收回手的那一幕，顾锦眠再次翻了个身。


  果然，他给崽崽造成困扰了吧。


  还真得离开，不能多待在他身边。


  第二天顾锦眠顶着一双熊猫眼，和施仪一起来到机场。


  这个机场很小，没一会儿，他就看到柏心宇和黎澜匆匆赶来。


  “啊。”施仪说：“眠眠，我忘了跟你说了，昨天黎小姐说他们今天也要去s城，我就请他们跟我们一起了。”


  呵，这可真是黎澜的风格，不放过任何一点机会，这又想跟施仪套近乎了吧。


  虽然顾锦眠不喜欢男主，但他没小气到不愿意给男主蹭飞机。


  毕竟，男主也帮他说过话。


  顾锦眠“嗯”了一声。


  一来就注意着他的神色的柏心宇松了口气，开心地跟他说起话，“这边的戏份拍得差不多了，我回s城准备拍《时光的礼物》。”


  顾锦眠：“……？”


  等下。


  顾锦眠像是被戳到了逆鳞，面瘫脸一下变得非常可怕，“《时光的礼物》不是殷漠殊的吗！”


  原著中，柏心宇和殷漠殊各自以演员的身份收获另一大波粉丝，是从他们演出道平台的两部剧开始的。


  《秋川》和《时光的礼物》。


  前者配置更好是给柏心宇的，后者给殷漠殊，但后来《时光的礼物》爆了。


  顾锦眠最厌恶的就是要殷漠殊给柏心宇让道，他正极力改变原著中殷漠殊给柏心宇当垫脚石的走向，结果，原本原著中就属于殷漠殊的资源，现在成了男主的？


  顾锦眠怎么能不生气。


  他厉声质问：“你不是拍《秋川》吗？怎么连《时光的礼物》都是你的！”


  柏心宇喃喃道：“《秋川》剧组要杜白安了啊。”


  顾锦眠气笑了，“所以你就抢殷漠殊的？”


  “我没有抢他的。”柏心宇皱眉，“我本来也觉得这样不好，是经纪人和殷漠殊都要给我的。”


  “呵，柏心宇，你听听你这话，莲不莲？”顾锦眠冷笑：“都是别人给你的，你一点也不想要，不能怪你。”


  听他这么说，这次大少爷柏心宇也爆发了。


  “顾锦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顾锦眠依然是一副讨厌又嘲讽他的神色。


  柏心宇很气，“你还说我，你，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


  他怎么了？他护殷漠殊护得堂堂正正。


  柏心宇：“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顾锦眠死鱼眼看向他，“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要杜白安去你公司的事了！”柏心宇一想起这件事就愤怒，“你叫杜白安去，和殷漠殊关系那么好，一定也把殷漠殊拉去了吧，你就丢下我一个人！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顾锦眠：“……？”


  正要拉住柏心宇不要跟顾锦眠吵架的黎澜：“……？”


  “你第一次见我就用那么可怕的眼神看我，时不时嘲讽我，无视我。”柏心宇委屈道：“你怎么能这样，你知不知道，我也是有一点喜欢你的啊！”


  顾锦眠：“？？？”


  他傻眼了。


  “不是，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他们是敌对立场啊。


  柏心宇气愤道：“我怎么知道！说不清的。就像是上天喜欢你，我就顺着天意，也跟着来喜欢你，不是很正常吗？”


  顾锦眠：“……”


  作者有话要说：　　顾锦眠：所以，这个傻子为什么能当男主？


  明天也是这个时间点更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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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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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飞机上的气氛有些凝滞。


  管家坐在外围眼观鼻鼻观心。


  施仪看看儿子,  再看看柏心宇，眼里兴趣盎然，像是在看戏。


  黎澜第一次坐私人飞机,  私人飞机内部和公共飞机大有不同，可她没心思细看。


  按说经纪人应该不喜欢带这种限定团。


  一方面,  团成员来自不同公司,  不好管理。


  另一方面,  限定时间短，养不熟。


  可是,  还是有不少经纪人来带,  包括能力和资源不错的经纪人,  因为说不定就能挖到好苗子,  养成一棵摇钱树。


  柏心宇就是她看上的好苗子。


  她一直把最好的资源给他，委婉地向柏心宇传达自己的意思。


  而柏心宇竟然想去顾锦眠的公司？


  柏心宇沉默半晌,  问：“你为什么不想签我？”


  顾锦眠：“没钱。”


  柏心宇和杜白安不一样，他在一个老牌实力娱乐公司，并且刚进公司大门,  就被公司老总看重，当做重点培养的种子选手。


  呵，可是男主待遇。


  殷漠殊和杜白安这种小可怜怎么能比。


  他可挖不起。


  也不想挖。


  “没钱”两个字深深伤到了柏心宇。


  他不敢置信地说：“你连编个像样的借口来骗我都不愿意吗？”


  顾锦眠：“……其实，我连想个骗你的理由都不愿意,  所以说的是实话。”


  柏心宇：“……”


  他竟然觉得这是实话。


  他不知道该为顾锦眠没骗他而欣慰，还是该为顾锦眠连想个骗他的理由都不愿意而伤心。


  柏心宇开始怀疑人生。


  于此同时,  剧组中也开始了新一天的拍摄。


  没了顾锦眠，剧组中好想少了点什么，气氛都有点不一样了，尤其是女生间。


  昨天去派出所后就没露面的男一号杭苑廷来了。


  这气氛就更不一样了。


  昨天的事早就在剧组传开了,  本来大家就同情顾锦眠遇到他这样一个人。


  现在顾锦眠不在剧组，大家还有点想的时候看到他出现，直性子的人都不愿意跟他打招呼了。


  其他人在维持虚假的礼貌后，转身眼神就不一样了。


  杭苑廷有些尴尬和难堪。


  他从出道到现在，都没处于这样的境地之中过。


  难堪之时，对季明的恨又多了一层。


  还有顾锦眠。


  以他对季明的了解，季明那个只会用拳头疯狂解决问题的暴力狂，不可能在愤怒时那么犀利而有条理。


  他回想昨天季明的行为，狂怒之下其实非常理智。


  先是让围观人相信他是个有话直说的莽夫，而他是虚伪的谎话精，在围观人都比较偏向他时，再用真真假假的话来诋毁他，配上他愤怒的神情，和被他激怒急了的他和季南，效果可太好了。


  几乎围观的人都信了。


  这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导过。


  不用说，肯定是顾锦眠。


  是顾锦眠的威逼利诱，才有了季明的倒戈和昨天那精彩的一出戏。


  杭苑廷在众人各异的视线中，走到林导身边。


  林导和季南一样，和以前比，对他沉默很多。


  他看了一会儿剧本，还是跟他说话了，“这部电影里有很多人的心血，把心思全放在演戏上。”


  还不如沉默。


  林导心里叹了口气，稍微缓和了点语气，“心思放在电影上，不要被其他事影响状态。”


  杭苑廷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可他根本沉不下心，一场戏拍了十几次还没过。


  林导暴躁了，开机以来第一次骂人，骂人的还是拿过不少演技奖的杭苑廷。


  整个剧组小心翼翼，谁也不敢大喘气。


  殷漠殊半倚在房内窗边，远远地看了一眼，收回视线，神情淡淡。


  站在他身边的季明看着那边啧了一声，转头问他：“殷漠殊，你怎么知道杭苑廷给我介绍明星的？”


  这件事昨天当众说出来时，一下就精准戳到了杭苑廷气管子，气得他差点崩溃。


  殷漠殊看着微信页面，没抬头，“这很难知道吗？”


  季明看他如此平静的模样，对他越发琢磨不透。好动的他抖抖腿，攥攥拳，狂躁症又犯了一样，又急又痒又躁。


  “那杭苑廷大学有六个男朋友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殷漠殊勾唇笑，云淡风轻地：“重要吗？”


  季明一愣，看着殷漠殊手更痒，人更躁动了。


  殷漠殊一边发消息一边说：“你昨天当众说的那些话，不妨多跟那些小明星说说。”


  季明肉眼可见的兴奋，忍不住靠近殷漠殊一步，“嘿，那可太有趣了！”


  殷漠殊掀开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眼眸却幽黑深重，像一片凝滞的黑水。


  忽而他笑了一下，如化开的涟漪。


  季明立即后退，他咽了口口水，“殷漠殊，我还能跟你在俱乐部打架吗？”


  殷漠殊笑道：“荣幸之至。”


  他穿着烟粉色衬衫，上面没有一丝褶皱，扣子严谨地扣到最上面，眉眼含笑，彬彬有礼，对他这样的人邀架还能说“荣幸之至”。


  季明却想到骨头被他打断时的痛苦，他兴奋得眼睛都要红了，“殷漠殊，谢谢你。”


  殷漠殊：“不用，有些情绪确实是要靠拳头和疼痛发泄出来。”


  季明好像找到了人生知己。


  “还要谢谢你帮我，顾锦眠说只要我不找你麻烦，他就原谅我了。”


  殷漠殊嘴角无意识笑开来。


  季明意识到这话在他们间是有点好笑，跟着笑了两声。


  下了飞机后，顾锦眠没有跟施仪一起回家，而是跟柏心宇同一个方向。


  柏心宇上车前，看到顾锦眠带着墨镜酷酷地坐上后面一辆车的驾驶座。


  柏心宇：“你干嘛？”


  顾锦眠毫不遮掩：“我去剧组看看，能不能给殷漠殊抢回来。”


  柏心宇：“……”


  柏心宇怒道：“我都有点喜欢你了，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体谅我？我不红就要回家继承家业！”


  顾锦眠瘫着个脸：“那还真不值得体谅。”


  柏心宇：“……”


  他生无可恋地坐进车里，委屈又愤怒地跟杜白安发消息：“后妈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


  杜白安回：“希望你说的不是顾少爷，他真的是很好的人。”


  柏心宇的世界塌了。


  他觉得他此刻就像是爹不疼娘不爱，兄弟姐妹全跑开的可怜小孩。


  顾锦眠和柏心宇一起来剧组参加主创见面会。


  剧组的导演和编剧看到后，想到顾锦眠圈内的种种传闻，“啊……”


  柏心宇敏锐地察觉到他们脑补的东西：“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导演和编剧们：“哦！”


  柏心宇悲愤：“他根本就不喜欢我！”


  “啊！”


  顾锦眠：“……”


  他终于忍不住了，问出他心里越来越强烈的疑惑，“柏心宇你是不是傻？”


  柏心宇：“你们看！”


  啊。


  看着呢，这关系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竟不是变|态顾锦眠强取豪夺？


  大家看柏心宇的眼神是不理解但敬佩。


  顾锦眠根本不想理这个傻子了。


  他是看明白了，作者何不尽和他儿子，一狗一傻，不能有任何过高期望。


  顾锦眠对导演和编剧再次使出自己的金手指，“各位中午好，我订好了餐厅，我们可以聊聊剧和人设吗？”


  导演忙说：“人设不用聊的，我们对柏心宇没有任何意见，觉得他很适合这个角色。”


  顾锦眠：“不，我觉得他不适合，殷漠殊更适合，你们相信我。”


  “……？”


  他们看向很气但又不敢说话的柏心宇。


  这就是贵圈世界的精彩吗？


  柏心宇算是知道，这个大多时候看起来呆呆的，在殷漠殊面前甜软的顾锦眠，心有多冷多硬。


  “顾锦眠，你心如磐石！”


  “谢谢夸奖，这个词指人意志坚定，不是说心跟石头一样又冷又硬。”


  “……”


  导演和编剧们差点哄堂大笑了。


  “心如磐石”顾锦眠丝毫没被他影响，他依然用原著看到的剧评和观众反应等，让导演和编剧们对他另眼相看。


  他们都觉得殷漠殊是真的很适合出演这个爱笑的男主。


  顾锦眠“才”和“财”双管齐下，导演和制片人心动不已，但这真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这是为了捧自己视频平台出道偶像的平□□播剧，他们选角权力不大，根本没法和林导比。


  顾锦眠：“只要你们能真心接受殷漠殊就好，其他的，让我二哥去办。”


  “……”


  这不是顾历帆一句话的事吗。


  他们基本上已经知道这部剧是谁演了。


  只是，之前有漏出去柏心宇出演的消息，粉丝都心里有数了。


  “那怎么办？”顾锦眠离开后，宣传问导演。


  “先多放出去几个男主选项，真真假假的不要让粉丝觉得我们定下男主了。”


  顾锦眠跟导演们聊完后，柏心宇已经负气出走了。


  他有模有样地跟顾锦眠发了条消息，“我不演了！”


  顾锦眠：“瞧把你委屈的。”


  柏心宇：【地鼠探头.jpg】


  顾锦眠：“是你抢了殷漠殊的资源，你还在这儿委屈，你不莲？”


  柏心宇直接给自己脑门上一巴掌。


  开车的黎澜看到后，思考了一下说：“顾锦眠也太过分了，简直欺人太甚！”


  柏心宇表达出的想去顾锦眠公司的意愿，让她很介意，也有些不安。


  她想让柏心宇看清楚，顾锦眠不仅不喜欢他，还专门针对他，去他那里是没前途的。


  被雪藏都有可能。


  “要不要公司出面？”黎澜体贴地说：“我去跟公司说，公司一定会帮你的”


  “或者，让柏家出面？”


  柏心宇没说话，等红灯时，她回头看他。


  见他一副苦恼的样子，以为他意识到了问题。


  “这原本确实是殷漠殊的。”柏心宇皱眉说：“是他的，他也比我合适，当时你为什么要给我？现在顾锦眠不仅觉得我傻，还觉得我莲。”


  黎澜一滞。


  她用力握紧方向盘，稳住情绪。


  不管怎么样，她是不会轻易让柏心宇走掉的。


  顾锦眠跟《时光的礼物》剧组聊完后，又跟二哥发了消息，心里一块大石头放下，美滋滋地回家了。


  施仪回家，不管是顾历帆还是顾席钧都推了应酬，回家陪她。


  顾锦眠洗漱一番后，换上了施仪亲手给他做的衣服，在大哥二哥面前走了一圈。


  又一圈。


  两人：“？？？”


  妈妈亲手做的这套浅灰色西装非常适合他，底色干净，剪裁得体，衬得他腰细腿长，清新雅致。


  尤其是他走的时候，眼睛还弯弯的。


  真的很赏心悦目。


  也有点欠打。


  顾历帆：“顾锦眠，你再嘚瑟，我不帮殷漠殊要剧了。”


  顾锦眠无所畏惧，并对着顾历帆扬起了下巴。


  正看得满足的施仪，脸上的笑容一收，“顾历帆，你说什么？你不帮漠殊？”


  顾历帆：“……？”


  在他不知道的这两天发生了什么？


  顾锦眠：“我没有嘚瑟，我要穿妈妈亲手做的这套衣服参加妈妈的时尚晚宴，当然要先穿给你们看看、”


  施仪看清杭苑廷真面目时，忽然说要回来，是要回来办一场私人时尚晚宴。


  顾锦眠猜测，她可能是要断了杭苑廷的时尚之路。


  虽然是私人性质的，但能来的一定都是国内时尚圈大佬，顾锦眠一定要去认识一下，帮崽崽探探路。


  施仪听他这么说非常开心，她拉着顾锦眠的手，说：“我刚才看到一个小天使在围着我转圈，是你吗？”


  啊，还是这么会说话。


  顾锦眠眨了下眼，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他有点笨拙地上前贴了一下她的脸，身上洋溢着幸福和愉悦的泡泡，“是的，仙女教母。”


  顾历帆：“……”


  顾席均：“恋爱使人肉麻。”


  顾历帆和顾席钧很久没见到妈妈这么开心，没见到弟弟这么幸福了。


  这个家里因而洋溢着轻松愉悦的气息。


  才真的像他们渴望的家。


  顾历帆笑道：“我就说你怎么不包养殷漠殊，原来是想好好和他在一起啊。”


  施仪皱眉道：“爱情的事怎么能说包养？眠眠和漠殊是两情相悦，以后你们说话要注意点。”


  顾锦眠跟着点头，“妈妈说的对！”


  他这两天一直跟在施仪身后帮她准备晚宴，充实而又幸福。


  顾锦眠在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去世了，小到他几乎已经找不到关于妈妈的记忆，只能从爸爸十几年不曾停止的口中，拼凑出一个妈妈，想象自己被爱的场景。


  爸爸说妈妈很瘦弱，但她会整夜抱着他坐在火车硬座上，带他去全国各地看病。


  妈妈一年也不舍得买一件新衣服，但会给他买飞机模型。


  因而，从小到大，在顾锦眠的心里，妈妈就是最伟大最温柔的人。


  一开始他面对施仪时会紧张会局促，小心翼翼不敢妄动，没用两天，他就被施仪无私而温柔的爱淹没，成了母爱汪洋中的一颗幸福泡泡。


  很开心。


  以至于他接到《时光的礼物》导演的电话，说殷漠殊拒绝了他们的邀请，并极力推荐柏心宇时，他恍惚了好一会儿。


  “本来我们还想再争取一下，先不跟你说的，可是，唉，网上闹开了，我觉得还是跟你说一下。”导演满含歉意地说：“抱歉，有可能是我们这边的人嘴巴不严说出去的。”


  顾锦眠没怎么听他说，赶紧挂了电话，手机打开微博，电脑打开鹅组和兔区。


  当导演说网上闹开了时，顾锦眠就意识到是殷漠殊和柏心宇的粉丝闹开了。


  这个世界就是围着柏心宇转的，有什么大偏差，多是因他而起，而两家粉丝又素来不和，时常互撕。


  不难猜到。


  但他没意识到会闹到这个地步。


  之前这部剧是定下了柏心宇，也对外有所松口，柏心宇的粉丝把这部剧当成柏心宇的了。


  前两天开始有风声说，其实还没定下来，好几个演员和偶像都有可能。


  粉丝们当然很不开心。


  不知道是谁透露的，说这部剧原本是柏心宇的，资本施压，不得已给了殷漠殊。


  这下本就不开心的粉丝一下就炸了。


  两家粉丝不出意外又撕了起来。


  到这里，只是撕得比以前厉害一点而已。


  后来又有人爆料，说殷漠殊主动拒绝了这部剧，要还给柏心宇。


  这在其他人身上可能是一种和解，但在殷漠殊和柏心宇身上不是。


  柏心宇原本是团队的c位，是发展最好的一个，可最近殷漠殊不管是商业资源，还是电影都力压柏心宇。


  这本就让粉丝心生不满，难以接受落差。


  殷漠殊的这一举动，柏心宇的很多粉丝不仅不买账，还认为他抢了别人的东西又虚情假意地还回来，是暗含嘲讽的施舍。


  上次顾氏大楼应援事件，以丑名出圈的他们，这次怒火和战斗力尤其的高。


  一幅势必要把殷漠殊按到地底下的狠劲。


  一开始是圈内烂大街的“资本靠山”、“背地包养”等，不痛不痒。


  看到后面，顾锦眠出离愤怒了。


  他们不知怎么挖出了殷漠殊的身世。


  【殷漠殊是个从小被父母抛弃的贱种。】


  【殷漠殊，连你亲生父母都不爱你，这世上根本不会有人真心爱你。】


  【好笑的是，他养父养母一家也讨厌他，他自己不检讨一下吗？】


  ……


  这条又一条，揭的像是顾锦眠的伤疤，他又疼又气。


  第一次，顾锦眠带着生气的情绪跟殷漠殊说话。


  顾锦眠：“殷漠殊，你为什么要把《时光的礼物》还给柏心宇，那明明是你的！”


  殷漠殊很快回了消息，很平静，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殷漠殊：“那你为什么要针对他，讨厌他？”


  顾锦眠：“因为我喜欢你啊，我不想你做他的垫脚石，你明明那么好，你该大放光彩，凭什么要做他的垫脚石！”


  最后，还要死在他登顶的路上。


  顾锦眠再次想起原著里，他怎么都不会忘的，殷漠殊死去的场景。


  比第一次看时，还要悲伤无助。


  以前殷漠殊觉得好东西都该给柏心宇就罢了，这只是想法，错误的想法，怎么还能真的去这么做啊。


  顾锦眠想要跟他面对面好好说清楚，直接拨去视频通话。


  那边立即拒绝了。


  顾锦眠一怔，顿了两秒，重新拨过去。


  又被立即拒绝了。


  顾锦眠手应激性地晃了下，握紧手机。


  他抿了下唇，呆呆站在那里。


  忽然意识到，他其实是不是挺招人烦的。


  第一次见面时，殷漠殊就说过了，不要给他这些。


  也曾警告过他不要说保护他这种话。


  而他却没有一点社交边界，一厢情愿地，蛮不讲理地要对他好，自作主张地替他争取，也不问问他究竟需不需要，想不想要。


  顾锦眠眨了下眼，浓密的睫毛半垂遮住眼里的茫然。


  那他来这里，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啊，我的傻儿子。


  明天（周日）要上夹子了，凌晨的更新推回到晚上，抱歉刚入v这几天更新时间有点乱，以后每天在晚间段更新。


  作者专栏刚挖了一个反穿书的坑《原来我才是主角》，打滚亲亲求一个收藏。


  周黎一直不明白，他的人生怎会如此。


  他出生之时，天降祥瑞，皇上展颜。


  三岁能诗，五岁能武，十八岁那年成为大晟最年轻的状元，荣宠加身，是名冠晟都的公子。


  自那之后，他的人生拐进了另一条难解之路。


  总是被误解，总是被抢功，总是被陷害，日常为他人做嫁衣不说，还被越来越多的人厌恶。


  更可笑的是，原本对他宠爱有加的皇上，把他“许配”给一个荒淫无度的暴虐彦王。


  而原本籍籍无名的庶弟，明明无才无德，却一路飞黄，受万人喜爱。


  他只能自嘲，他是不受神明喜爱之人，庶弟才是上天宠儿。


  直到，他在河里救了彦王。


  河边的父亲挠挠头，“我儿心善，为父为何将你赶出家门？”


  他在宫里帮了彦王。


  皇上纳闷，“爱卿贤才，朕为何会当众骂你无能？”


  周黎发现，只要他多靠近彦王，他的世界就会多恢复一点清明，伤害他误解他的人逐渐幡然醒悟，悔不当初。


  在他身边，他的人生越来越来顺遂，顺遂到他这个王妃成为皇上，彦王成为皇夫。


  有大臣提议他该充盈后宫，那一刻天降大雨，多日不止。


  眼看晟都即将发生水灾，周黎跟皇夫说：唯你一人足矣。


  皇夫扭头轻哼，天日大晴。


  周黎若有所思。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他生活在一本书里，他才是书中主角，作者把世界美好的东西都给了他，只不过被一个穿书者破坏。


  创造这个世界的作者追赶而来，穿成彦王守护他。


  原来，神明从来不曾停止偏爱他。


  攻：五分傲娇三分腹黑两分绿茶十分宠妻。


  受：心怀天下，驭夫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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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顾锦眠丧丧的,  想关掉手机时，手机上忽然跳出一条消息。


  殷漠殊：“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嗯？怎么忽然说到梦了？和梦有什么关系。


  殷漠殊：“我梦到我生活在一本书里。”


  顾锦眠：“……！”


  殷漠殊：“我是书中一个普通配角，而柏心宇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顾锦眠呆呆地张大嘴巴,  一瞬间忘记了刚才所有的情绪，只剩下震惊。


  啊……不愧是殷漠殊！


  身为配角在作者创造的世界中,  在一再压迫中看清了世界的本质。


  这是怎样的优秀！


  不过,  怎么能以为自己是普通配角呢。


  顾锦眠震惊了一会儿,  又激动又骄傲，还有一点不安。


  他在想,  是不是还有一种可能,  是他的到来影响到了这个世界。


  这影响会持续不可控地发展吗。


  就在这时,  殷漠殊的消息又来了。


  殷漠殊：“柏心宇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是气运之子，也是这个世界的支柱。”


  顾锦眠眨了下眼,  他知道啊，殷漠殊想说什么？


  殷漠殊：“我的梦里，跟他作对的人没有好下场。”


  顾锦眠一愣,  所以，殷漠殊才问他为什么要针对柏心宇，不想他跟柏心宇为敌吗。


  顾锦眠心里暖暖的。


  他抿了抿唇，发消息：“我不怕。”


  看到这三个字,  殷漠殊都能想象出他的神情，那次在顾氏大厦时,  脑海中那只爬梯子拿金箍棒捅破天的小猴子再次出现。


  一滴血落在手机屏幕上。


  杜白安又拿出一块纱布，他不敢向殷漠殊的头上按，只递给他，然后焦急地对司机说：“师傅,  开快点吧！”


  “已经是最快速度了，别着急！”


  殷漠殊没碰伤口，用纱布擦了擦额头上的血，放在一边。


  他一边跟杜白安说：“别着急，只是轻伤。”


  一边继续跟顾锦眠发消息。


  殷漠殊：“那，怕不怕消失？”


  他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那边“正在输入”持续了好一会儿。


  顾锦眠也是有点纠结。


  刚来的时候，他是不怕的。


  在这里他无所畏惧，恨不能捅破天，消失了说不定就能回去，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现在顾锦眠有点犹豫。


  殷漠殊：“梦中柏心宇是这个世界的支撑，世界是围绕他转的，如果柏心宇出问题，这个世界会不会崩塌？我们会不会消失？”


  顾锦眠懵了。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他消失没事，可能回到现实世界，殷漠殊不能，施仪不能，哥哥们不能，他们消失，可能就是真的彻底消失了。


  顾锦眠刚才的不安被精准戳中。


  顾锦眠：“我也没怎么他，没打他没伤他的。”


  殷漠殊：“在书中，主角可以流血流泪，不能太憋屈？”


  顾锦眠：“……”


  殷漠殊说完，又安抚一句：“只是个梦而已。”


  顾锦眠哼哼两声，话里夹带私怨，“嗯，要是真有这么本书，作者可能是瞎，不让你做主角，竟让柏心宇那个傻子做主角。”


  殷漠殊：“……”


  杜白安发现被网暴，被石头砸眉头都没皱一下的殷漠殊，收敛了眉眼，一副意识到什么严重问题的样子。


  杜白安安慰道：“应该不会留疤的。”


  “好。”殷漠殊应了一声，看着依然是不太轻松的样子。


  他薄薄的眼皮绷着，嘴角平直，问杜白安：“你看小说吗？”


  “看啊。”不说其他，他要演的下部剧就是小说改编的，原著他都读了好几遍了。


  “如果你很喜欢的角色一再被虐，你会厌恨作者吗？”


  “啊？”杜白安没想到他会问这样一个问题，思考了几秒，“厌恨到倒不至于，作者这么写必然有他的考量，但会生气会有点埋怨吧。”


  “嗯。”殷漠殊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在放空思考，他一只腿前伸，向后靠在椅背上。


  他宽大的手掌按在额头伤口处的纱布上，洁白的纱布已经被鲜红的血渗透，并排的两滴血向下滑，流进他凌厉的黑色眉峰。


  杜白安看不懂他，也被他的淡定所折服。


  杜白安和殷漠殊受施仪邀请，来参加施仪的时尚晚宴。


  林导一听是施仪邀请，大方地给了他们两天假。


  这种行程是不会公开给粉丝的，不知道为什么，却被暴露了。


  他们到s城时，正是网上粉丝闹得最凶的时候，有疯狂粉丝开车跟着他们，在他们刚下车时，就纷纷用石头砸向了殷漠殊。


  一块尖锐的石头正好砸到殷漠殊的右边额头上。


  看这出血量，很有可能会留下疤。


  他们是靠脸吃饭的艺人，手上这个电影有可能因此拍不下去，对以后也有很大的影响。


  他竟然不着急。


  杜白安佩服地看着他，忽然睁大眼睛。


  殷漠殊微微躬身垂着头，用力按住纱布，向伤口处施力碾压，很大一片鲜血立即从伤口处涌出来，划过右眼眼角和眼尾，滴滴答答地落在他的衬衫上。


  杜白安目瞪口呆，一句话不敢说。


  “到医院啦！”


  “啊？好。”


  杜白安手忙脚乱地打开车门，要去给殷漠殊开车门。


  他绕过来时，殷漠殊也已经下车了，他一手捂着伤口，鲜血已经流到他的下颌，另一只手拿出身份证递给杜白安，笑道：“麻烦了。”


  杜白安又愣了一下，忙接过去给他挂号。


  顾锦眠得知殷漠殊受伤的消息，是在他们刚进医院时，他刚跟殷漠殊聊完天，施仪匆匆来房间告诉他的。


  施仪邀请了殷漠殊和他的两个队友来参加她的晚宴，为了给顾锦眠一个惊喜，没有告诉他，并让殷漠殊他们先保密。


  谁知发生了这样的事。


  惊喜变惊吓。


  顾锦眠听后，确实被吓到了。


  他匆匆坐上车，在车上把原著剧情仔细回想了一遍，也没找到殷漠殊被粉丝砸脸的情节。


  他心里那股不安又出来了。


  顾锦眠到时，医生已经给殷漠殊做过简单的清创，看着没那么可怕，但衬衫上的滴滴血依然扎红了顾锦眠的眼睛。


  这是他心里多完美的一张脸。


  这是艺人的脸。


  要是毁了，殷漠殊的前途也就毁了。


  当他听到两个医生讨论要不要对伤口进行缝合时，顿时感觉肾上腺素在体内奔流，耳鸣阵阵，像是有气要从中冲出来。


  狗逼何不尽！！！


  他面瘫脸狰狞可怕，双拳一会握紧一会松开，像是要冲上去跟人拼命。


  经历过医闹的医生被他吓得不清。


  “哎哎哎？我们没做什么，也没要给他毁容啊！”


  “你们好好沟通一下，我们先离开。”


  殷漠殊抬头看向他，他一只眼睛被纱布遮着，另一只不适应地微眯着。


  顾锦眠见状忙上前，拉住他的手。


  殷漠殊一愣。


  顾锦眠在他面前坐下，温软的手一点点抓紧他的手，垂着脑袋看向殷漠殊衬衫上滴落的血。


  刚才那个怒气冲冲的狼崽子，忽然安静了下来。


  “小少爷？”殷漠殊喊。


  顾锦眠抬起头，殷漠殊在他杏核眼里发现了一抹红。


  水红，在眼尾处变得深重。


  殷漠殊怔怔然张了张口，生平第一次生出一丝无措来。


  顾锦眠掩饰性地搂住他的脖子，两人的头相背而贴。


  顾锦眠说：“殷漠殊……殷漠殊，你受伤了。”


  他没有说殷漠殊受伤怎么样，只是这样闷闷地低声说这个事实。


  两人贴得很近，声音里的情绪几乎没有耗损地被殷漠殊接收到。


  因为心疼而发闷的声音，因为发闷而缓慢带颤的声音，从殷漠殊的耳朵：流入他四肢百骸。


  很陌生，能在心里的黑洞留下声响。


  殷漠殊喉头微动，“只是小伤。”


  他一辈子受过多少次伤，鼻梁断过，手折过，腿废过，在那些伤中，这真的是不值一提的小伤。


  “不是小伤。”顾锦眠松开手，非常郑重地摇头，“你的脸上怎么能有小伤？”


  “不过，你也别担心，我刚来……我刚粉上你那天就给你的脸买了巨额保险，我们现在就去s市最好的医院，一定不会留下疤的。”


  殷漠殊：“……”


  “保险？”


  顾锦眠点头，“你看，这些都是。”


  顾锦眠打开手机给他看，里面是他给他买的各种保险。


  脸买了200万，最高赔付率可达6亿。


  手买了100万，腿买了100万……


  除此以外，还有各种意外、人寿和健康等。


  殷漠殊哭笑不得。


  “受益人我填的都是你，假如以后我不在……我爬墙了，万一你出了什么事，这些保险也能让你好好过完剩下的生活。”


  他刚穿过来那天晚上，还沉浸在原著中殷漠殊死去的悲伤中。


  何不尽是很有才华，能让人跟书中的人物共情，那时他好像感受到了殷漠殊一个人死在医院小病床上的枯望。


  死无人知，死无人葬。


  大概是世上最悲凉的事吧。


  于是，当天晚上他把当时所有能动用的钱给殷漠殊买了保险，确保他不管哪里出了问题，都能安稳度过余生。


  顾锦眠说着这样的话，眼眶好像又红了一点。


  殷漠殊目光灼灼地看了一会儿，指甲抵在掌心内，问：“你会爬墙？”


  顾锦眠立即摇头。


  “那不就得了。”殷漠殊故作轻松地笑道。


  顾锦眠见他笑，想到自己刚才小孩子一样的动作，还怪不好意思的。


  “还不是因为你的那个梦。”顾锦眠为自己挽尊，“有点吓人。”


  “柏心宇是主角，人人都爱主角，我要是喜欢上柏心宇，那不是太吓人了吗，那我就是个没有灵魂的丧尸了。”


  殷漠殊：“……”


  “你们这伤还治不治了？”医生实在受不了了，敲了敲门。


  “不治了，我们马上走。”顾锦眠说。


  他们要去最好的医院。


  医生：“……”


  殷漠殊说：“麻烦医生先给我包一下。”


  顾锦眠知道这样没法出门，没办法去门外等着。


  缴费回来的杜白安正好撞见顾锦眠出来，面瘫脸上溢出丝丝戾气，看起来有点凶神恶煞。


  杜白安脚步一顿。


  顾锦眠拿起手机，直接给柏心宇发语音，声冷如冰刺：“柏心宇！”


  杜白安赶紧走到他身边，“老板，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顾锦眠听他叫老板，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几秒后，立即收了手机，咳了一声：“怎么了？”


  “抱歉，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说。”杜白安抿了下唇，“那天从你房间出来后，顾二少给我顾秘书的名片，让我想要什么资源跟顾秘书说。”


  “我就要了《秋川》男主，第二天经纪人开会，让柏心宇去试《时光的礼物》。”


  顾锦眠没想到是这样。


  微信上，柏心宇带上痛苦面具，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顾锦眠：“……”


  他眼睛左右溜达了一圈，“那个，你要不要出来吃火锅？”


  柏心宇：“……？”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在夹子上，少更一点，明晚多更。


  抱歉最近更新不稳定，给评论区前200个留言的小天使发红包，么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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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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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顾锦眠确实没想到,  这件事最初源于他。


  但是他才不会觉得之前对柏心宇太过分了。


  至于请他吃火锅……那是捎带！


  他也要带殷漠殊和杜白安去。


  柏心宇显然也被惊到了。


  柏心宇：【小黄鸭扭动.jpg】


  柏心宇：真的吗？


  柏心宇：我们吃什么锅呀？


  顾锦眠撇了一眼手机，嘶了一声，被那个扭动表情包辣到眼睛。


  顾锦眠：“鸳鸯锅吧,  等下定好我给你发定位。”


  柏心宇：【心花怒放.jpg】


  柏心宇：最爱鸳鸯锅了，谢谢home！


  其实他最爱的是麻辣锅,  但一般鸳鸯锅里也有不是。


  等晚上柏心宇开心地赶到时,  看到鸳鸯锅,  一边是菌菇锅底，一边是椰汁锅底。


  柏心宇：“……”


  杜白安解释：“殷漠殊受伤不能吃辣。”


  所以,  他们都得跟着不吃辣是吗？


  也不是不行。


  柏心宇疯狂在蘸料里加辣椒。


  路过的顾锦眠：“有明显辣香的不能加,  殷漠殊闻到想吃怎么办？”


  柏心宇垮起个猫批脸。


  但他见到殷漠殊后,  心里就只剩下歉意了,  恨不能跟他一起喝椰汁锅底喝饱。


  “对不起殷漠殊。”柏心宇坐在他对面，脸上少有的出现了点认真的痛苦神情,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粉丝总是特别疯狂，我也被追过很多次了。”


  顾锦眠在心里吐槽,  因为你是男主啊。


  他们就是疯了一样喜欢你护着你，没有理由。


  柏心宇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弥补，杜白安跟他说了,  顾锦眠找了最好的医院最好的专家给殷漠看的，显然也不缺那点医药费。


  “我得发个博。”柏心宇考虑再三,  决定要表明自己的立场，“殷漠殊，我们来拍个合照吧。”


  殷漠殊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穿了一件灰蓝色的衬衫,  额头上的白色纱布削减了他面容的攻击性，整个人平和自持，舒缓雅致。


  他掀开眼皮看了柏心宇一眼，“不用了。”


  柏心宇：“哦。”


  顾锦眠：“……”


  他发现一个问题。


  不管是杜白安和柏心宇对殷漠殊的态度都有点奇怪。


  比如，不管在剧组，还是现在吃饭时，他们都会不由自主面向殷漠殊，身体本能一般。


  他们对殷漠殊，像是有点怕，又有点敬，还非常在意他的看法。


  就像，小朋友面对爸爸。


  顾锦眠：“……？”


  殷漠殊说不用了后，柏心宇立即收起了手机，垂头丧气的。


  顾锦眠：“不一定合照吧，你拍一个部位？”


  柏心宇立即抬头看向殷漠殊，见殷漠殊没拒绝，他忙拿起手机拍了桌上的火锅，正好露出殷漠殊的手。


  他的手很有辨识度，手掌大，手指长，虎口处还有一道粉色伤痕，稍微有点了解的都能认出来。


  柏心宇拍好之后，开始写文字。


  “犯我兄、兄……”


  “兄弟”两个字，柏心宇怎么都打不出来，他一打脑子里就雷声阵阵，有一种悖伦要遭天谴的感觉。


  纠结好一会儿，柏心宇眼睛一亮。


  【柏心宇：犯我队友者，虽远必诛。[图片]】


  顾锦眠：“……”


  他是不是傻子？


  不过，顾锦眠有点诧异，没想到他一点没含糊，这可是会得罪很多粉丝的。


  正战斗的粉丝们看到后都懵了。


  网上吵得你死我活，线下两个主角正开开心心吃火锅？


  确实吃得挺开心。


  至少柏心宇非常开心。


  他吃了一会儿，眯起眼睛，问顾锦眠：“你是不是觉得那天对我太过分了，有点愧疚？”


  顾锦眠口中的牛肚还没咽下，就听柏心宇说：“既然这样，你签了我吧？”


  顾锦眠：“……？”


  “不要把我们分开，违约金也不用你出啊，因为我的合约还有两个月就到期了。”


  顾锦眠：“……”


  他有点犹豫了。


  感觉这是大好事。


  这可是男主啊，未来会爆红。


  气运之子来他公司，他还用愁公司的发展吗？


  可是，这是男主啊，他本该讨厌的男主，怎么就站在一条线上了？


  他看了一眼柏心宇，柏心宇正睁着一双大眼睛，期待又紧张地看着他。


  好像也不是非常讨厌的样子？


  柏心宇：“我跟你说，有好多公司都在联系我的！”


  “行行行，签签签！”


  “啊home，你太好了！我爱你！”


  殷漠殊闻言抬起眼。


  柏心宇顿觉被危险笼罩，强烈的求生之下，“home，你太好了，我敬爱您！”


  顾锦眠：“？？？”


  杜白安很开心的样子，举起手里的橙汁，说：“恭喜呀。”


  顾锦眠举着牛奶站起来，“这是我们公司的第一次团建！”


  说完看了一眼殷漠殊，殷漠殊没反对，也举起手中的西瓜汁。


  顾锦眠便开心的笑了。


  “既然是一家公司，就没必要分那么清楚，柏心宇去演《时光的礼物》吧。”殷漠殊说。


  “哎！”柏心宇立即应下，开心得不行。


  见顾锦眠要说话，殷漠殊说：“我档期可能排不开，刘导说一定要我去试镜他的电影《雪上》。”


  最近忙昏头的顾锦眠一下想起来，他刚穿过来的时候，帮殷漠殊拉资源，主要是两部电影，一部是林导的大制作电影，还有一部是原本一个小制作电影，因为知道会爆红，顾锦眠直接投了八千万，让导演好好准备。


  他不仅说让殷漠殊演男主，当时为了补偿杜白安，还提了杜白安。


  顾锦眠看向杜白安。


  杜白安忙放下手中的筷子，说：“刘导也让我去了，谢谢老板。”


  柏心宇：“……？”


  啪，快乐没了。


  他加入这个家庭，加入了个寂寞是吗？


  顾锦眠倒是挺开心。


  他其实很想常常见到殷漠殊，但是去林导的剧组，要演戏给剧组的人看，很不方便。


  《时光的礼物》剧组误会他和柏心宇的关系，想必也麻烦。


  《雪上》新筹备的剧组，不知道他和殷漠殊的关系，不用演戏，他在剧组那边清白自在。


  美滋滋。


  不过，首先要拍完林导剩下的戏份。


  顾锦眠又愁了起来，愁殷漠殊额头上的伤。


  虽然医生让他不要担心，应该不会留下很明显的伤疤。


  可他是艺人啊。


  不说电影，明天的时尚晚宴怎么办。


  顾锦眠没心思再理那些粉丝，也不打算放过他们。


  他把这件事交给万能的顾秘书去办了，他恶狠狠地说：“不要他们赔偿，就告他们，他们要是学生，一定给他们留档！”


  顾秘书做事牢靠，没搞律师函那些虚的。


  他找到了当时路边的监控视频，不仅发在微博上又给殷漠殊一个热搜，还把视频发到了几个粉丝的学校，学校领导那里一份，学校论坛和贴吧一份，同时把他们告上法庭，要他们实名公开道歉。


  前一秒还在网上说着“来给我律师函啊”的粉丝，后一秒就收到学校和法院通知，被同学议论纷纷的粉丝们脸都白了。


  不知道在现实生活中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反正几每个人都在微博上发了实名露面道歉视频，那之后他们的微博再也没更新过，沉寂不久就注销了。


  这一行为震慑到了很多疯狂粉丝，在好长一段时间内，再也没有出现过粉丝的过分行为，不只是针对殷漠殊。


  这些顾锦眠只是看了一眼，并不觉得是多大的事，他着急的是殷漠殊参加时尚晚宴的事。


  施仪的时尚晚宴，不只有s城的人参加，虽然她一开始只请了s城的朋友。


  她在国外时尚圈内都举足轻重，更不要说在国内，听说她要举办一时尚晚宴，时尚圈和娱乐圈的人纷纷想要来参加。


  于是，场地一再扩大，而这种私人性质的晚宴，施仪又不想搞得太商业化，就把他们家的会客别墅从一层用到四层。


  这里有最好的造型师，正在房间给殷漠殊化妆。


  顾锦眠正在等待，这是殷漠殊第一次在很多时尚大佬面前露脸，要是没能留下好的印象可太亏了。


  顾锦眠正担忧等待时，门被从里面打开，他一抬头就愣了。


  殷漠殊右额最后还是进行了缝合，不过是用美容针美容缝合，缝合张力小，伤疤细致，即便这才第二天，也只有一条红红的细疤从右额延伸到到右眼角。


  这条红色伤疤，造型师完全没遮掩，而是以它为主题给殷漠殊做的造型。


  主题是凌厉与野性。


  他的头发被剪短了一点，正好在红疤的最上面，而眉毛被拉高拉长和疤痕下面几乎相交，眼尾加深加重，眼裂显得更长，眼神更锐利。


  本就高挺的鼻梁因阴影更高更具有情侵略性，薄唇天生带凉薄的弧度。


  不像其他的野性造型会故意给皮肤化黑一度，殷漠殊的白皮肤一点没动，冷白的肤色又让他有了几分吸血鬼家族的气质。


  顾锦眠脑海里瞬间冒出一个忘记在哪里看到的词，野兽绅士。


  他觉得这个造型一定是最适合殷漠殊的，有多适合，适合到让顾锦眠觉得殷漠殊骨子里就是这样。


  顾锦眠看得忘了呼吸，面容呆滞，眼睛水亮。


  而殷漠殊也在打量着他。


  顾锦眠的造型是完全由施仪操刀的。


  施仪的想法一目了然，小王子。


  顾锦眠原本就软中带微卷的头发，被吹得更软更蓬，仔细看，额头中间的头发被吹成了一颗不明显的心形。


  脸上没有明显的妆容，五官更为立体，睫毛被夹过，又卷又长。


  唯一能看出一点妆的地方，是眼尾与眉峰之间的细白眼皮上，有一层微微闪，像是揉碎了的星子。


  殷漠殊知道那是眼影中的细闪。


  那盘眼影他也知道，因为是施仪亲自来这里跟化妆师要的。


  pillow  talk——枕边话。


  顾锦眠从殷漠殊的美颜中回过神，察觉到他也在看自己，眼里像是笼罩了夜色。


  本就有些不好意思的顾锦眠变得很奇怪。


  他耳根有点发热，那点烫意丝丝缕缕蔓延，身体像是被温柔而暧昧的夜色包围，变软变轻。


  “殷漠殊，你、你今天好好看。”顾锦眠稳定心神说。


  “你也一样。”殷漠殊看着他说，声音在夜色中显得低沉。


  顾锦眠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发烫发麻的耳朵，微微侧开眼。


  殷漠殊注意到后，移开视线，笑道：“我们走吧。”


  顾锦眠“嗯”了一声，两人一起走出门。


  门外远看灯火通明，在花园的一段小路上，还是有些暗。


  “眠眠。”殷漠殊忽然叫。


  顾锦眠耳朵一颤，好多人都叫他眠眠，这是殷漠殊第一次这么叫他。


  在灯光黯淡的花园小路中，顾锦眠借着清浅的月光回头看向他。


  黯淡的光影中，殷漠殊靠近他，低头，将一朵不知道什么时候折下的坦尼克白玫瑰，放在他左胸上的手巾袋里。


  很快他就移开了，两人安静地继续走。


  顾锦眠昂首挺胸走得非常地淡定，每一步好像都被精确地量过。


  白玫瑰贴着的心脏，嘭嘭的跳动声，在一边喧嚣一边寂静的夜里，清晰地随着脉动传到了耳朵里。


  在即将步入璀璨的灯光中时，顾锦眠一直抬着的头终于快速地垂了一下。


  看了一眼那朵白玫瑰。


  坦尼克白玫瑰层层叠叠的花瓣如裙摆展开，最下面一曾纤薄的白花瓣上有一滴鲜红的血。


  不知道是不是玫瑰的刺刺进指腹里留下的。


  顾锦眠睁大眼睛，呼吸一滞，血管中的血液流动速度缓缓加快了。


  施仪的晚宴，果然圈内有名的，甚至神隐好多年的大佬都出现了。


  杭苑廷非常开心，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他让季南帮定的最难定的高定西服，今天第一次穿上身。


  项链，胸针，腕表，袖口无一不是精挑细选的，可以进展厅的奢侈之作。


  参加晚宴的人中，他最怕对上殷漠殊，可他听说殷漠殊脸上受伤了。


  今晚大概没几个人能抢他的风头了。


  盛装打扮的他自信满满地从劳斯莱斯上下来，在身着黑色西装的帅气小哥哥的引导下，和季南一起朝着那个灯光璀璨的别墅走去。


  “我觉得不对劲。”季南皱眉说。


  “哪里不对劲？”杭苑廷只有兴奋，根本听不出他的担忧。


  “施姨说不要再见我了，这次怎么还愿意让我来？”


  杭苑廷被兴奋冲得头脑发热，“顾家和季家是世交啊，何况，施仪不是说愿意帮我牵线搭桥的吗？请我来还能拒绝你？”


  季南依然觉得不对劲，但他一进门还是立即展现出一副最佳状态。


  他自小在豪门中长大，见惯了大场面，姿态轻松，优雅得体，一副由内而外的气定神闲，不免让人多看几眼。


  而杭苑廷在看到房间的景象时，紧张了一瞬。


  这里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不是他参加过的庆功会或娱乐公司年会中的任何一种。


  房间里的灯比门外暗了几度，昏黄的灯光下，众人如朋友小聚一样休闲自在。


  有人三两成群坐在沙发闲聊，有位奶奶披着一块围巾抵挡空调冷气，带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看书，也有拿着相机的两人正互相不服地讨论，时不时骂一句脏话。


  他们穿着或正式或休闲或怪异，但都是和本人气质极为和谐，并且没有什么隆重的打扮，尤其没有明显很贵的饰品，只有他，要把钻石镶嵌在身上一样。


  用力过猛，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见到他们进门，有几个人视线移过来。


  莫名的，杭苑廷生出一股自卑，但将下巴抬得更高。


  季南见状皱了皱眉。


  杭苑廷还站在那里，好像在等着人叫着他名字欢迎他进去一样，季南眉头皱得更深，刚要在背后推他一把。


  施仪从二楼楼梯上走下来，“进来呀，难道还要我们鼓掌欢迎吗？”


  一楼各处发出几声毫不掩饰的笑声。


  杭苑廷咬了咬唇，抬脚走进房间。


  他在这个房间里好像找不到落脚之地，站在这里，那里，都尴尬。


  杜白安问柏心宇：“我刚进来的时候，也这样……吗？”


  他没具体说出口，但柏心宇听懂了，他说：“当然不是，你像是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杜白安：“……”


  柏心宇：“真不明白季南是怎么想的，不喜欢home喜欢这个杭苑廷。”


  小门小户出来，偏要一副要把所有人压在脚底下的样子，而越发显得上不得台面。


  季南正好听到这一句，眉头再次没能送松开。


  就在这时，顾锦眠和殷漠殊来了。


  他们刚到门口，房间里就出现了一声口哨。


  “宝贝！”施仪的声音让更多的人抬头。


  这一抬头，不由晃神。


  进门的两个男人穿着款式一样的灰色西装。


  一个颜色浅一点，里面搭一件白色衬衫，面容有点呆，眼睛却尤其亮尤其美，数遍千万颗星星才能寻到这一双，两相对照，组合出一份不谙世事的纯澈。


  胸前那朵白玫瑰如点睛之笔，活脱脱托起一个生长在城堡中的小王子，令人叫绝。


  另一个穿着铁灰色西装，衬衫是暗蓝色，骨相超绝，面容张扬而凌厉，眼睫一动都能带出一股风一样，太阳穴上一道红疤带着撕裂的美感。


  像是迈着优雅步伐从战场上回来的猎豹。


  两人风格各异，站在一起却有一种天生和谐又暗潮汹涌的张力。


  季南看得怔了一下，而杭苑廷紧紧地咬住嘴唇。


  房间内响起好几声“咔嚓”声。


  刚才互骂的两个摄影师，动作一致地拿起摄影机对准两人。


  “这是我的宝贝儿子顾锦眠。”施仪见到他们一起出场，兴奋得像个少女，对大半个时尚圈的大佬们公开说：“这是他的男朋友殷漠殊。”


  顾锦眠：“……”


  我的老妈呀，你这和公开恋情有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要说：　　顾锦眠：在刘导那里我是清白的。


  刘导：啥？就是那个要把我剧组当后宫的顾锦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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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嘿,  你们真是绝配！我们TS有个七夕特刊！”


  “别说你们七夕特刊现在还没确定好封面人选，而且特刊算什么，我们金九！”


  “那啥,  我们有个情侣综艺节目，你们可以来撑撑颜值场子吗？”


  顾锦眠：“……”


  “情侣综艺？！”施仪一下抓住了她喜欢的重点。


  在她看来,  明星们争相抢夺的时尚杂志根本不算什么,  不说她的人脉,  只要她多让殷漠殊上几场秀，她相信殷漠殊自己就能收割国内外各大时尚杂志。


  而少有的,  今天竟然来了个恋综导演。


  施仪兴奋地跟导演聊了起来。


  顾锦眠一脸生无可恋。


  施仪：“他们真的可以吗？”


  导演看了一眼两人,  他们可以说是情侣中的颜值天花板,  颜值气场自带张力,  一个是当红爱豆，一个是豪门少爷,  自带流量，“可太可以了，就是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


  毕竟是爱豆啊,  连恋情都不能公开。


  想磕cp想昏头的施仪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啊……”


  她不由将视线落在殷漠殊身上。


  殷漠殊：“只要眠眠可以就可以。”


  顾锦眠：“……”


  施仪眼睛里满满的期待和渴望，顾锦眠对上她这样的眼神，完全说不出拒绝。


  但是,  这确实会影响殷漠殊的事业。


  于是，顾锦眠说：“再说吧。”


  至少在殷漠殊还是偶像时,  一定不行。


  施仪听他这么说也没失望，她知道顾锦眠的考量，她也会尊重殷漠殊的职业。


  至少还是有希望的不是吗。


  接下来，施仪带着顾锦眠和殷漠殊挨个认识了参加晚宴的人。


  以前她举办这种晚宴顾锦眠从不参加,  这是第一次施仪这么开心又骄傲，恨不能在每一人面前走上一圈。


  儿子可爱，儿子男朋友超帅，怎么能不骄傲。


  顾锦眠见了半圈，面瘫脸就有点受不住了。


  他悄悄退了。


  在一边看施仪带殷漠殊跟大佬们谈笑风生。


  越看越骄傲，嘴角不自觉扬起来。


  在原著中，殷漠殊惊才绝艳的开始就是时尚圈，凭借他优越的骨相，气场和身材，在时尚圈大杀四方。


  接着是电影圈，他的脸太合适大荧幕了，可以说是惊艳四座。


  顾锦眠没让他走一点无用的路，都给他提前了。


  柏心宇感慨：“殷漠殊好厉害啊，我从小见识这种场面，都没他这么游刃有余。”


  杜白安用力点头，满眼崇拜。


  顾锦眠：“……”


  那种感觉又来了。


  顾锦眠四处打量，心里的感觉越来越奇怪。


  他发现，这里不少人看殷漠殊的眼神都有点奇怪。


  这里的人按说都是时尚圈大佬，见过大场面和形形色色的美人，不该对一个哪怕他长得再好的人，一致地长时间驻足。


  可现在就是，很多人在有意或无意识地看向殷漠殊。


  和柏心宇与杜白安有微妙的相同。


  看向殷漠殊时，都有种面对父亲或更高位的人的感觉。


  那边两个摄影师拿着相机互相讨论。


  “你看，这张有没有希腊神话战神阿瑞斯的感觉？”


  “阿瑞斯？你看我这张有没有天神的感觉？”


  顾锦眠：“……”


  过了过了啊。


  他这个老母亲听了都觉得不好意思。


  那么喜欢殷漠殊的施仪，也是没想到殷漠殊会这么受欢迎，她只是惊讶了一瞬，然后拉着殷漠殊站到中心。


  “你们看，长得像不像时尚新星？”


  大家纷纷应和。


  “何止啊，可惜被施总提前预定了。”


  “施姨的眼光和审美从来没失误过。”


  施仪笑道：“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为这个圈子而生的，就像有的人一眼就知道不能进这个圈子。”


  她的视线精准地落在杭苑廷身上。


  其他人也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内心阴暗也能有独特的时尚创造，可把钱贴在身上不是高级，这是对时尚的亵渎。”


  正期待着的杭苑廷脸一下白了。


  他进入娱乐圈后，汲汲营营，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看着已经很成功了。


  他最厌恶别人说他土，他改了出生地，改了父母职业，高薪请了最厉害的造型师，一点点包装自己。


  最想打入的就是豪门圈和时尚圈，好像这样就能掩盖他低微的出身。


  前者他差不多成功了，他成了季南的男朋友，有一圈豪门公子哥朋友。


  接着挤破头想要在时尚圈有一席之地，他以为他快要成功了，没想到等着他的是这样难堪的场景。


  这一刻他像是被被扒去天鹅外衣的丑小鸭。


  因为丑陋而难堪。


  他明明有丑小鸭的外衣，却依然有种赤|裸的羞耻和难堪。


  他知道，他的路到此为止了。


  不只是季南、柏心宇等人觉得惊讶，连顾锦眠都惊了一下。


  她没想到施仪会如此的直接而犀利。


  施仪坐过来喝茶时，面对他的疑问，笑道：“宝贝，妈妈一路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不是为了小心翼翼察言观色，维持虚假和平的。”


  “顾家祖先辛苦创业积累资本，也不是让宝贝委曲求全的。”


  顾锦眠一愣。


  “宝贝可以活得更肆意张扬，对伤害你的人不需要有顾忌。”施仪摸着他的头说：“你头上有那么多人给你顶着天呢。”


  顾锦眠从幼儿园开始，就自己用拳头保护自己，被同学欺负了自己冲过去，被同学的哥哥欺负了也自己冲过去。


  从没有过这样的感受。


  好像拳头被卸力展开，一瞬间就娇贵柔软了起来，身体软，心也软。


  他呆愣地点了下头。


  柏心宇羡慕地说：“怪不得home这么嚣张，要是我可能更嚣张。”


  他们家也不差，可他的父母长辈们绝不会跟他说这样的话，他们只会教他识大体。


  顾锦眠：“……？”


  这好像不是夸人的话。


  “我哪里嚣张了？”


  杜白安说：“不嚣张。”


  柏心宇：“……”


  他们说着话时，顾历帆和顾席钧来了，顾锦眠起身去跟他们说了几句话，又被他们带着见了一圈人。


  见到殷漠殊的时候，顾历帆很开心，夸了他好几句。


  大哥顾席钧没怎么说话，一直暗中观察殷漠殊。


  施仪很喜欢殷漠殊，顾历帆也一样，他恨不能早点把顾锦眠从季南那个深坑中挖出来，不管是谁他都感谢。


  顾席钧也很想顾锦眠走出来，可他也担心顾锦眠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殷漠殊注意到他的视线，对他点头，笑了一下。


  股席卷眉头一皱，总觉得这不是个好东西。


  但家里其他人根本不这么觉得。


  顾锦眠看着殷漠殊满眼是光，施仪各处夸赞殷漠殊，顾历帆……顾历帆小学鸡一样走到季南和杭苑廷身边去了。


  两人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


  扬眉吐气的顾历帆指着顾锦眠和殷漠殊说：“很般配吧，我说一句天造地设不过分吧。”


  季南：“……”


  顾历帆仔细看着季南难看的脸，问：“我上次让你照镜子你照了吗？”


  季南：“顾历帆，你不要太过分！”


  顾历帆笑道：“多熟悉的话啊，以前不知道我对你说过多少次呢。”


  他看看杭苑廷，又看看季南，说：“你们也很配啊，祝你们长长久久。”


  第一次，两人觉得祝福的话是在骂人。


  他们觉得顾历帆在骂人，但这么想，不是在骂对方吗。


  顾历帆舒服了。


  他看够两人的憋屈，神清气爽地走了。


  “我们走吧。”季南疲惫地说。


  在这里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杭苑廷见到这一屋的大佬还是有点不舍。


  季南烦躁地把他拉到二楼露台上，“杭苑廷，你还不够吗？”


  受了一肚子气和难堪的杭苑廷也有脾气了，“季南，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现在觉得我丢人了是吗？你变了！”


  “我变了？”季南嗤笑，“是，我变了，可我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是哪样的人？”


  “你自己不知道吗，你跟季明一起做的那些龌龊事还要我说？你还是当年娱乐圈的初恋脸少年吗？”


  季南怎么也没想到，当年那个初见就惊艳的如白月光一样的人，背后会做这种事，他和季明不仅有那些龌龊的勾当，还一起骗顾锦眠，教顾锦眠错误的追求方式，让他对顾锦眠越来越讨厌。


  明明以前，他一直挺喜欢顾锦眠，两人关系一直很好。


  他现在想，之前骂顾锦眠，赶顾锦眠，关顾锦眠，每次都少不了杭苑廷在一边煽风点火。


  要不是他，他和顾锦眠……


  “季南，这就是你七年的喜欢吗？我们在一起六年了，我就不能有点错？你有良心吗！”


  季南烦躁地说：“不要再拐弯抹角地跟我说什么你的青春都给我的话，我没给你吗？我顾及着我们几年的感情没提分手没说其他重话，还不够吗！”


  杭苑廷脸上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接着是季南熟悉的委屈，他张嘴要说话。


  而季南根本不想再听那些话。


  说过千百遍的话。


  明星的青春确实很珍贵，因而以前他总会给杭苑廷很多补偿，这些年给他投资的影视剧他都记不清有多少了。


  可是，是他给的不够多，还是他的青春就不值钱？


  为什么每次都这么说？


  季南转身要走时，对上正站在露台边的顾锦眠。


  顾锦眠：“……”


  他不是故意偷听的。


  他只是来这里摘一朵红玫瑰。


  殷漠殊送了他一枝白玫瑰，好多人夸这朵白玫瑰和他今天很配。


  顾锦眠也想给殷漠殊一朵，他想来想去，还是露台上的萨曼莎红玫瑰更配今天的殷漠殊。


  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对话。


  季南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生气，比今晚上任何一刻都要生气，“你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走！”


  “哦。”顾锦眠面瘫脸对上他，“可是这里是我家啊，要走的是你，现在给我走。”


  季南：“……”


  他到现在还是不习惯顾锦眠这么跟他说话。


  顾锦眠以前从来不会反对他，拒绝他，几乎什么都听他的，更何况赶他走。


  心里极度不平衡。


  季南：“顾锦眠，你还记得以前是怎么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吗？”


  顾锦眠眨了眼，“忘了。”


  季南：“……”


  “你们赶紧走，我要进去摘玫瑰了。”


  季南怒目而视。


  顾锦眠：“二哥……”


  季南立即走了，脸色极为难看。


  杭苑廷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


  他们走时，正好撞见殷漠殊。


  一晚上都在视线中心的殷漠殊。


  季南无端多了些狼狈。


  殷漠殊没有情绪的眼眸只是撇了他们一眼，抬步走向露台。


  顾锦眠选好了玫瑰，用剪刀剪下来。


  他选了一朵花型最好，颜色最艳的，剪下来后自己看了一会儿，见到殷漠殊站在那里，还有点不好意思。


  “殷漠殊，我也给你找了一朵玫瑰。”


  殷漠殊视线从他手上那朵深红玫瑰移到他的脸上。


  露台上玫瑰花香馥郁，光线被灯光和月光调和成浅白，顾锦眠眨了下眼，睫毛忽闪之后，眼睛澄澈明亮，映着玫瑰和他。


  他上前站在殷漠殊面前，有点笨拙地把玫瑰插到殷漠殊西服上的手巾袋中。


  萨曼莎红玫瑰颜色深红，叶片绿中带黑，卷边优雅，雾面绒光。


  和今天的殷漠殊极配。


  顾锦眠给殷漠殊放好后，一抬头撞见了殷漠殊垂下的眼眸，和这玫瑰一样，幽暗的色泽。


  可太好看了。


  顾锦眠愣了下神，立即就笑了。


  “殷漠殊，妈妈今天跟我说我可以更嚣张点，我以后就能对你更好，你在圈内也能肆无忌惮一点，不要受委屈。”


  殷漠殊眼眸又深了一点，像是有什么积攒的情绪在发酵。


  顾锦眠被他幽深的眼神完全罩住了，动都无法动一下。


  接着，他笑了。


  顾锦眠说不清他笑里的意味，他看了原著那么章，何不尽用过那么词描写过殷漠殊的笑，可他找不到一个贴切的词来形容他此时的笑。


  像是认命了一样的笑，还很愉悦。


  原著中殷漠殊根本不可能有认命的笑。


  季南和杭苑廷出门后，回头看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二楼露台的栅栏边种了很多红玫瑰，在一簇簇玫瑰后面，暧昧的灯光下，殷漠殊和顾锦眠互相望着对方。


  殷漠殊笑得特别刺眼。


  愉悦和幸福感太强，因而刺眼。


  接着他手放在顾锦眠的脑袋后，像是对待什么宝贝一样，轻轻揉了一下。


  顾锦眠愣了一下，然后特别开心地眯起眼睛，向他靠近了一步，不知道说了什么，眼睛比此刻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季南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也是在这个露台上，这里依然有很多玫瑰，顾锦眠拿着画笔画画，最后成品中只有他的背影。


  他问顾锦眠：“这些玫瑰呢？”


  顾锦眠呆呆地撇撇嘴，“忘了，只看着你了。”


  他当时的心情在多年以后，隐隐又冒出头。


  就在这时，殷漠殊忽然看过来。


  他站在二楼露台，眼眸下垂俯视而下。


  这个距离加上夜色，季南其实看不太清他的眼神，却一瞬间被定在原地，心脏跟着紧缩。


  他额头上的那道红色疤痕比刚见时暗了一点，此刻好像要裂开一样，在夜色里和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有几分可怖。


  顾锦眠似乎注意到要转头，殷漠殊把他的头转过去，带他进房了。


  最后，一眼都没看他。


  季南的暴躁值升到顶点，整个人要炸开了。


  “靠脸吃饭的小明星而已！”


  情绪被压到低谷的杭苑廷听到后，像是被点燃了，“你说谁？”


  季南：“你能不能闭嘴！”


  两人怒目而视几十秒，又沉默向前走。


  顾锦眠和殷漠殊一起进到房里后，众人见到殷漠殊胸口的红玫瑰，又是一阵暧昧的笑和调侃。


  “红玫瑰和白玫瑰好配哦。”


  “一定是今天跟殷漠殊搭讪的人太多了，顾小少爷用配对的玫瑰来表示占有欲。”


  “红玫瑰，浓烈的爱意啊。”


  顾锦眠：“……”


  他真没那么多意思，就是觉得殷漠殊给他一朵白玫瑰，他也要给殷漠殊一朵。


  顾席钧仔细看了一眼顾锦眠胸前那朵白玫瑰，看到了那一滴血，他皱了皱眉，上前把那朵白玫瑰抽走了。


  顾锦眠：“……？”


  “快还给我！”他伸手就去抢。


  众人又是一阵暧昧的笑。


  施仪上来一把抢走还给顾锦眠，骂顾席钧：“呆头呆脑的，怎么没一点情趣呢？”


  顾席钧：“……”


  顾锦眠接过花后没放回口袋，像是怕再被抢，一直拿在手里，狐假虎威道：“就是。”


  施仪看着他笑了一声，对殷漠殊说：“太晚了，今晚就别回去了吧。”


  顾锦眠身体一僵。


  不回去，那做为“情侣”，他们是不是得睡一起？


  施仪又对柏心宇和杜白安说：“你们也别回去了吧，眠眠那里房间够睡。”


  柏心宇立即应下：“哎好！谢谢施姨！”


  另外两人没说话，好像被他代表了。


  施仪就是这么默认的，“我让人去给你们收拾好。”


  柏心宇非常开心，去顾锦眠那个小别墅时，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了，“去home的房间睡哎，home的房间一定与众不同吧？”


  顾锦眠呵呵一笑，“我的房间充满了后妈的气息。”


  柏心宇：“……”


  脸上的笑僵住了。


  “害，开玩笑的，后妈是什么，从来没听说过。”柏心宇摆摆手。


  顾锦眠越看越觉得他傻，他实在不明白，何不尽为什么要让这样一个人当主角。


  他眼珠一转，忽然对柏心宇说：“殷漠殊做了一个梦，梦到他生活在一本书里，你是这本里的主角。”


  “噗哈哈哈哈哈哈！怎么会，那个作者是傻逼吗，竟然写我当主角哈哈哈！”


  杜白安：“……”


  顾锦眠：“……”


  殷漠殊：“…………”


  “哈、哈、哈。”柏心宇笑容逐渐凝滞。


  他感觉到了一股冰冷而危险的气息。


  他一点点收声，眼珠一转，噤若寒蝉。


  “蛤蛤蛤蛤蛤蛤！”


  忽然又响起一道更夸张的笑声，打破了这股冷凝的危险气息。


  来自顾锦眠。


  顾锦眠笑得好大声。


  柏心宇在骂何不尽哈哈哈！


  大快人心！


  狗逼何不尽处处向着柏心宇，为了给柏心宇铺路不惜一次次伤害殷漠殊，把柏心宇当亲儿子一样。


  没想到吧，哈哈哈！


  柏心宇竟然也觉得何不尽傻逼！


  顾锦眠可太开心了，就像看到一个处处偏心，为了给大儿子铺路不惜卖小儿子的爸爸，后来被大儿子卖了一样。


  精彩！痛快！


  顾锦眠一把搂住柏心宇的肩膀，“是吧！作者傻逼！”


  殷漠殊：“……”


  柏心宇有点懵，也就懵了一秒，就只剩下受宠若惊。


  虽然不知道home为什么对自己这么热情亲切，但好不容易被他这么亲近，顺着他的话说就是了。


  “是啊，那个作者真的傻逼，要不然就是脑袋有问题，我这样的人怎么能当主角呢，就算要有一个主角也应该是home你这样的，或者殷漠殊这样的啊。”


  说完，柏心宇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不仅顺着home的话说，还不动声色地拍了个马屁。


  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果然。


  顾锦眠：“蛤蛤蛤蛤蛤蛤！”


  顾锦眠自动忽略了自己，只听到男主说何不尽是傻逼，说殷漠殊应该是主角。


  可太踏马的痛快了！


  他之前听那些空姐们说，只要有共同讨厌的明星她们就是好朋友。


  原来有共同讨厌的作者也一样。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作者特别喜欢的人时。


  顾锦眠看柏心宇都觉得顺眼多了，可以做朋友，甚至连他叫自己home都不介意了。


  他搂着柏心宇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话说，在林导剧组里你为什么叫我后妈啊？”


  柏心宇见他心情不错的，就想以前对自己爱答不理，这次这么问是不在意了吧？


  柏心宇小心翼翼地说：“因为你第一次见我时又冷又凶，恨不得要我消失，就有一点，嗯，只有一丢丢像后妈。”


  顾锦眠拍拍的他肩膀，“你说的对，我那时对你有偏见，没想到你这么有趣。”


  柏心宇惊喜地睁大眼睛，“home，你这么说，我可太开心了！”


  两人因为一起骂一个人，而冰释前嫌成为好兄弟。


  “那什么。”顾锦眠还想多听几次柏心宇骂何不尽。


  柏心宇非常敏锐地：“那个傻逼作者吗？”


  顾锦眠：“蛤蛤蛤蛤蛤蛤！”


  笑到爬。


  两人互搂着肩膀一起走。


  柏心宇：“这么多优秀的人中选我当主角，那个傻逼作者还眼瞎吧。”


  顾锦眠：“蛤蛤蛤蛤蛤蛤！”


  殷漠殊：“………………”


  和殷漠殊一起走在他们身后的杜白安瑟瑟发抖。


  这一夜，黑夜比往常还要黑，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作者有话要说：　　柏心宇：我妈说的对，我感觉有惊人的敏锐度，可成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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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顾锦眠蛤蛤笑完,  对柏心宇说：“你也不要这么说，你身上也是有很多优点的。”


  柏心宇：“唉？真的吗？我觉得我除了长得好看点，没什么其他突出优点。”


  “有的有的,  你真不错。”顾锦眠说。


  柏心宇眼珠一转，“那home,  刘导的电影《雪上》我能演吗,  我就是特想跟你们在一起。”


  心情大好的顾锦眠立即点头,  “当然，你看着。”


  说着他就打通了刘导的电话。


  “刘导,  我又来给你电影送流了,  正当红的柏心宇嘿嘿。”


  刘导：“……”


  刘导心说,  你真把我电影当后宫啊,  先是殷漠殊，又是杜白安,  这还不够，现在又来一个柏心宇。


  就在这时，电话里传来顾锦眠的声音。


  “我房间在这边,  都朝这儿走，殷漠殊、杜白安你俩跟上。”


  刘导：“……”


  刘导悲愤地挂了电话。


  这个还算年轻的导演悲哀地想，他的艺术追求真的要败给这样一个人荒淫无度的人吗？


  可是他投了八千万！八千万！


  柏心宇自然开心了，“home,  你太好了！”


  顾锦眠：“你马上要签到我公司了，当然要对你好点。”


  看这情景,  谁也想象不到之前两人堪比后妈和继子的关系。


  说话间，顾锦眠带着柏心宇到了他的小别墅。


  他的小别墅是家里最小的一个，但位置极佳，前面是花园,  后面是湖水，右边还有一座山。


  柏心宇进门后，顾锦眠回头催促殷漠殊和杜白安，这一回头发现了点不对劲。


  杜白安战战兢兢，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顾锦眠想，应该是上次在这里的遭遇给他留下阴影了，以至于他一看到这套房子就害怕。


  “杜白安，你和柏心宇一起住在二楼。”


  所以，别害怕。


  杜白安听了立即点头，飞快冲进去找柏心宇了。


  顾锦眠：“……”


  其实，是在怕他吗？


  接着，顾锦眠看向殷漠殊。


  殷漠殊嘴角擒着笑，好看极了，但不知为什么，有种阴恻恻的感觉。


  顾锦眠小小地打了个哆嗦。


  他发现今天的夜格外的黑，像是在夜色里又浓浓加了压顶的乌云，不见一丝星光。


  这样想着时，大夏天里觉出了冷飕飕的阴气。


  顾锦眠：“……”


  “那，我们睡一间吗？”顾锦眠小心翼翼地问。


  他说这句话时，咽了口口水，睫毛轻颤了一下，紧张又小心地看着殷漠殊。


  完全不见刚才“蛤蛤”得全庄园的生物都被震醒的样子。


  殷漠殊被他气笑了。


  他答非所问，“刚才挺开心呀。”


  “蛤蛤、蛤……咳。”


  殷漠殊：“……”


  顾锦眠捂住嘴，一提起来就开心，你说怎么办。


  但顾锦眠只是面部神经瘫痪，脑部还是正常的，意识到殷漠殊的不开心和可怕，当场止住笑，咳嗽了一声。


  “这个别墅专门给我住的，特别小，没多留房间，现在就剩下三楼的主卧了。”顾锦眠转移话题。


  殷漠殊笑：“好啊，可以住一间。”


  顾锦眠看着他的笑，忽然觉得他去睡书房也可以。


  两人进房后，客厅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这才十点多，年轻人哪能这么早睡觉。


  而且，晚宴上根本没怎么吃，难道不干一份麻小再睡？


  可是，两个房间房门紧闭。


  柏心宇意识到有点不对，给杜白安发消息，“刚才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杜白安：“你才意识到啊？”


  柏心宇：“其实，我一开始就察觉一股危险的气息，后面不是home太热情了，我就给忘了-_-||”


  柏心宇：“我直觉home那么开心就会没事的。”


  杜白安：“……”


  杜白安：“既然这样，你出去啊，干嘛一进屋就锁门？”


  柏心宇：【害怕.jpg】


  反正两人今晚都不打算出去了，门和窗都关得紧紧的。


  顾锦眠在客厅站了一会儿没见他们出来，又给他们发消息，沉入海底一般没有回应，好像两个人进屋后澡都没洗倒头就睡了一样。


  只留他一个人和殷漠殊站在一起。


  顾锦眠：“……”


  “啊，这，我带你去房间。”顾锦眠挠头说。


  殷漠殊依然笑得很好看：“好啊。”


  顾锦眠：“……”


  房间里空调开太大了吧，好冷。


  也说不清为什么，就又冷又紧张的。


  在有一点点可怕的气氛中，顾锦眠抬头挺胸故作镇定地带殷漠殊去房间。


  进了房后，这故作镇定就碎了一半。


  别墅小，主卧却是很大，尤其是床很大。


  床还好，在当时顾锦的“栽赃陷害”下，那个大圆床换成了正常的床，只是比普通的床大了一丢丢，3mx2.5m。


  羞耻的是粉色的书架和沙发，还有什么镂空花瓶，身体艺术照，蕾丝桌布……


  殷漠殊：“公主的房间？”


  顾锦眠：“听我解释！”


  来这里是很久了，可大部分时间他在剧组，就算回家多数时候也在外面，没怎么住，也就没怎么管。


  而且，这里这些看惯了后，竟然就没觉得怎么样了。


  直到此刻。


  可是，好像根本没得解释，难道说这是他另一人格的爱好吗？


  更变  |  态了。


  顾锦眠顿了一下，忙把够得着的艺术照摘下来塞到床底。


  要是看着这些照片和殷漠殊共处一室，那也太羞耻了吧！


  四副艺术照，然后是雕像。


  顾锦眠像只勤奋的小蜜蜂，搬运一个个不可描述的东西向床底塞。


  至于殷漠殊，殷漠殊也帮他“藏污纳垢”。


  在顾锦眠搬得很吃力时，他把雕像接过去向床底塞。


  顾锦眠：“……”


  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殷漠殊力气确实比他大很多。


  顾锦眠眼睁睁地看着殷漠殊把那个男女混合的雕像向床底塞——


  塞不进去了。


  殷漠殊耐心地把床底堆积的东西整理一下，然后，他拉出一个箱子。


  可见顾锦眠实在是个大大咧咧，还不会收拾东西的人，那个箱子竟然没合严实，一条特殊的细鞭半截露在箱子外，软鞭上有细细的刺，暧昧又刺激。


  殷漠殊：“……”


  顾锦眠：“……”


  尴尬。


  沉默。


  窒息。


  殷漠殊挑眉看向顾锦眠。


  面瘫是最好的保护色。


  顾锦眠面瘫出了最呆的境界。


  “没想到，眠眠还有这爱好啊？”殷漠殊嘴角带笑，眼眸上扬，“刮目相看。”


  顾锦眠：“……”


  啊啊啊啊啊！


  狗熊咆哮！


  狗逼何不尽！


  他到底有什么毛病，创造这样一个和他同名同姓同长相的角色！


  不行，不能认输！


  顾锦眠面瘫脸走过去，挤开殷漠殊，挡住他的视线，把那个装满不可描述之物，还没来得及清理出去的箱子向里推了推，把鞭子拿出来。


  “是啊，我是爱好舞鞭。”顾锦眠面无表情地说。


  说着向前走了两步，虎虎生威地舞了起来。


  殷漠殊：“……”


  顾锦眠上了小学后，就让爸爸把他送到武馆去了，搏击散打等乱七八糟地学过不少，虽然没学过鞭法，但舞起来也不至于太难看。


  身体柔软，动作流畅，力道遒劲。


  总有几分威风凛凛吧。


  顾锦眠甩了几鞭，稍微挥走了几分社死的尴尬，觉得至少把他岌岌可危的形象挽回了一丢丢，收鞭看向殷漠殊。


  殷漠殊半垂着头，笑得肩膀发颤。


  顾锦眠：“……”


  他生无可恋地看着殷漠殊笑，看着看着自己也笑了。


  殷漠殊笑得真的好开心，顾锦眠从来见他笑得这样轻松过，不管是在原著中，还是穿过来后。


  他像是卸下来所有枷锁，褪去所有伪装，轻松，单纯，畅快地笑。


  笑得那么好看。


  顾锦眠也跟着笑得特别开心。


  殷漠殊抬头，两人都看到彼此愉悦的笑，在一个本该非常窒息的时刻。


  窗外夜空中月亮冒出头，繁星点点。


  花园顺夜风送来馥郁花香，白色窗纱温柔轻扬，粉色和蕾丝无端沾上了朦胧暧昧。


  现在是仲夏，参加晚宴时的西装在刚时离开就脱了，衬衫也松松垮垮的。


  殷漠殊的笑眼忽然变得安静而柔和，渐渐因专注而幽深。


  一个一直笑得疏离或嘲讽的人，忽然露出这样的笑，杀伤力太大了。


  顾锦眠忙移开视线，看向他高挺鼻尖，然后是修长的脖颈，半隐在衣领中的喉结，以及上面的小痣。


  上次的咬伤已经完全不见了。


  夜风吹动蓝色的丝质衬衫，时而拂到那颗黑色的小痣上，像是亲吻。


  黑色和蓝色，完全压制了这一屋子的粉色。


  喉结滚动了一下。


  顾锦眠立即移开视线。


  “那，是我先洗，还是你先洗？”顾锦眠问。


  刚问完，不待殷漠殊回答，他又说：“你先洗，我去给你拿睡衣。”


  管家送来睡衣和一身新衣服时，浴室正响起稀里哗啦的水声，管家的笑容顿时就暧昧了起来。


  顾锦眠非常大声地，“不是你想的那样！”


  管家了然地笑笑，放下衣服就走了。


  他一出门就在家庭群里说：“在一个房间睡的，殷老师正在洗澡！”


  家庭群太多了，管家先挑人数最多的说的，可能是太兴奋了，他忘了什么。


  顾秘书：“爸，小少爷在这个群里。”


  施仪：“啊啊啊……啊？我现在把眠眠移出去还来得及吗？”


  顾锦眠：“……”


  群一下死了。


  好了，现在顾锦眠知道了，一定有很多他不在的家庭群。


  顾锦眠：“你们怎么不干脆来听墙角呢！”


  楼下两个人正在听墙角。


  一开始是柏心宇跟杜白安发消息问：“你有没有听到鞭子的声音？”


  杜白安看到这个消息就是浑身一颤。


  不知道是不是幻听，柏心宇这么一说，他好像真听到了。


  柏心宇：“谁打鞭？”


  杜白安：“按照传闻，应该是老板吧，可是……”


  柏心宇：“可是进屋时的气势不太像。”


  于是，两个人就站在窗台上贴着墙角听了会。


  当顾锦眠意识到或许还真有人想听时，听着水声怎么都不对劲了。


  就在这时，水声停了。


  停了。


  直到殷漠殊问：“找到睡衣了吗？”


  顾锦眠才赶紧过去，“我把毛巾和睡衣给你挂在门把手上，马上就走。”


  挂了好之后，他立即走了。


  真没仔细看。


  他站在衣帽间选睡衣，刚才在玻璃门上看到的身影一直在脑海里晃悠。


  因为怕水流到额头的伤疤上，他仰着头，更显得脖颈修长。


  透过门窗，潮湿的侧影，肩宽腿长，线条紧实，力量感蓬勃。


  顾锦眠把一套长袖长裤的睡衣丢了。


  今天一直好丢脸。


  他至少得留下一点好印象吧。


  殷漠殊洗完后，顾锦眠就进去了。


  浴室里没有明显的热气，殷漠殊应该是用凉水洗的，只有潮潮的水汽。


  顾锦眠站了一会儿，忙打开水龙头，洗了个战斗澡。


  他出来时，殷漠殊刚吹好头发，把吹风机递给他。


  顾锦眠接过吹风机向前走了两步，把吹风机插头插到另一个插座上，举着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殷漠殊抬眼看过去。


  顾锦眠穿的睡衣明显不是一套，裤子是清爽的蓝条纹，大小正合适。


  上衣是个偏短的粉色，他抬头吹头发时，本就有些短的上衣上移，露出一截又瘦又白的腰肢。


  那截腰肢看似柔软，但事实定然不是，在侧面都可以看到上面一层薄薄的腹肌。


  那天在更衣室，顾锦眠嘟囔他一周就可以练出腹肌。


  这就出来了。


  殷漠殊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吹着头发的顾锦眠看向他，发现他正在看手机。


  嗯？


  顾锦眠转了个身，正向面对殷漠殊，继续吹。


  殷漠殊依然在看手机。


  嗯嗯？


  顾锦眠走近一步，在和他只有一脚之遥的距离继续吹。


  殷漠殊：“头发都吹秃噜了。”


  顾锦眠：“……”


  顾锦眠失望但不放弃地放下吹风机，一下将自己摔到床上，那短短的睡衣果然无法遮住他的腹肌，顾锦眠撇了一眼，很满意。


  他拍拍柔软的被子，“殷漠殊，床大，上来睡。”


  顾锦眠的头发吹得蓬松柔软，脸上却还有一层浅薄的湿气，皮肤水润，眼睛濡湿水亮，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殷漠殊。


  殷漠殊垂头时闭了闭眼，走到床上，掀开薄被躺下。


  还是没看他的腰！


  顾锦眠躺在那里如同躺尸，好久都睡不着。


  他干脆翻了个身，靠近殷漠殊，趴在他耳边小声说：“殷漠殊，我有腹肌了，你要看看吗？”


  殷漠殊忍无可忍，“睡觉！”


  “晚安！”顾锦眠立即转身。


  殷漠殊摸了下耳朵闭上眼。


  这样的情景下，两人怕是很难睡着。


  三分钟后，他听到顾锦眠清浅的呼吸声。


  十分钟后，顾锦眠翻身爬到他身上继续睡。


  殷漠殊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的床要这么大。


  顾锦眠睡觉不老实，找到合适的位置后，睡姿却很乖巧。


  他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软软地趴在他的胸口，长长的睫毛乖顺地覆在眼下，鼻头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像一只收起了利爪的小动物。


  小夜灯昏暗的光，在他脸上打出了一个安稳美好的梦境。


  殷漠殊心里的气，不管是郁气还是躁气全都没了。


  顾锦眠做为一个成年男性自然不轻，压在他身上很有重量，重重地填补了他自出生起就空荡的胸怀和心脏。


  殷漠殊抬手，正要将他搂住。


  “蛤蛤蛤蛤蛤蛤！”


  殷漠殊：“……”


  “蛤蛤蛤柏心宇快说傻逼呀。”


  顾锦眠从梦中笑醒，对上殷漠殊阴恻恻的笑。


  顾锦眠：“……”


  他默默地从殷漠殊怀里爬下来，转身缩到床的另一边。


  第一天顾锦眠起来后，撞见一圈硕大黑眼圈的柏心宇。


  “柏心宇，你没睡好吗？”


  柏心宇的脸上像是叠加了一千层痛苦面具，“我做了一夜的噩梦，非常可怕又非常真实的噩梦，我被上天惩罚坠入十八层地狱，在地狱中经历了拔舌、剪指、蒸笼、刀山、火海……”


  顾锦眠：“……”


  柏心宇想到昨晚的鞭声，怀着一点微妙的心情，问：“你呢？”


  顾锦眠：“我做梦笑醒了。”


  柏心宇：“……”


  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他在地狱中生不如死，home做梦都能笑醒！


  就在这时，殷漠殊下楼了。


  柏心宇整个人一个激灵，一下紧绷起来。


  杜白安带着早餐回来，看着比往常更小心翼翼，“吃饭了。”


  四个人坐在餐桌上沉默地吃饭。


  顾锦眠咳嗽了一声，看着好像没怎么睡好的殷漠殊，说：“等下我送你们去机场吧。”


  殷漠殊说：“不用。”


  杜白安接话：“老板这两天辛苦了，在家好好休息吧，反正我们也快拍完了。”


  顾锦眠一想，确实是。


  “等你们拍完，正好去刘导的《雪上》剧组，到时候我跟组。”


  柏心宇鼓起勇气，“啊，期待。”


  又在殷漠轻飘飘扫过的一个眼神中立即变怂。


  顾锦眠看向殷漠殊额头上的疤痕，怕剧组那边接受不了，有点担心，“殷漠殊，要是有什么事你一定要跟我说。”


  殷漠殊脸色好了不少，他说：“好。”


  实际上，林导根本没生气，他在朋友圈看到了摄影师拍的殷漠殊，和那次看到喉结上的咬痕一样，突然来了灵感，和造型师一起商量出殷漠殊角色黑化后的战损造型。


  非常惊艳。


  伤疤没问题，他觉得有问题的是殷漠殊。


  以前殷漠殊是剧组咸鱼。


  剧组其他人即便没戏也留在片场观摩学习，背台词背到很晚，一遍遍试戏，而殷漠殊只要拍完自己的戏立即不见人，常常九点就回去了。


  这次回来后，他竟然主动说每天可以多拍几场戏，不仅效率高，质量还非常好。


  林导回看时都要惊叹的好。


  他搓搓手，多让殷漠殊拍了好几场。


  在这样的效率下，剩下的戏份不到两周就拍完了，这期间他还外出两次拍了杂志照。


  上次时尚晚宴后，殷漠殊收到好几份邀约，在施仪的建议下，他选了其中两个。


  不仅是顶刊，摄影师还是大牛。


  其中一个杂志放出了一些物料，不仅粉丝看到后嗷嗷叫，路人看到也是被惊了一下。


  【这是殷漠殊？我以前见过啊，怎么感觉不一样了？】


  【看到他在光景交叠中忽然睁开眼的那一刻，我没了。】


  【到底为什么，是真的有种想跪的冲动……】


  【我是不由自主靠近了屏幕。】


  【我家的猫都立即站好，乖乖面向屏幕了。】


  【……】


  一个杂志的物料殷漠殊就上热搜了，吸粉无数。


  趁着这个热度，林导让剧组的宣传跟上，发了殷漠殊最近电影中的造型。


  殷漠殊在电影《瞒天过海》中饰演反派林岐生，这个反派的最终结局是他一身红衣笑着步入火海中，在走进火海前，他曾回头看向众人。


  就是这一眼。


  猎猎红衣，凌乱黑发，飞扬的眉毛，狰狞的红疤，血迹划过的眼，那眼睛将阴狠和悲凉矛盾地融为一体。


  【我特么要疯了！】


  【简直勾魂夺魄！】


  【dbq，我疯狂对不起，我就不该怀疑殷漠殊是带资进组，我就不该质疑林导的原则和眼光。】


  【我不敢相信我以前竟然错过了这样一个宝藏。】


  【就为这一幕我也要去电影院啊！】


  就连顾锦眠看到这一幕，都是心神一震，嘴里说着卧槽卧槽疯狂点赞。


  顾锦眠一边看一边在床上扭动，越看越觉得怎么有这么绝的人啊。


  看着看着，心里还有点想。


  好在，没两天，他们就要见面了。


  刘导的《雪上》电影前期有一部分要在学校拍摄，刘导带人多地考察，最终定下了b城的一个学校。


  现在已经是八月，刘导专门租了一个学校，多方协调，要在暑假开学前拍完这一段。


  时间比较急。


  殷漠殊和杜白安直接从林导那里飞到b城，顾锦眠带着管家只晚了半天就赶到了。


  顾氏集团b城的工作人员开车来接他们。


  顾锦眠问：“在哪个学校？”


  其实b城这么多学校，就算知道名字，他也不知道位置和情况，只是随口一问。


  管家说：“秋阳中学。”


  顾锦眠一愣。


  他没想到，刘导选的学校，竟然是原著中殷漠殊读过的中学。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说：“那个学校是有点偏远，要一个小时的车程，您受累了。”


  顾锦眠嗯了声，揉了下眼睛。


  他明显耷拉了下来。


  不过他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等一个小时后，他又莫名变成了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


  顾锦眠抬头挺胸地来到片场。


  他可是剧组最大的投资人，而且在这里他应该不用跟殷漠殊演情侣，也没被人误会和柏心宇有什么不正当关系，可以堂堂正正做人。


  他刚来，制片主任就小跑过来，笑得狗腿又暧昧，“顾少，这是您房间的钥匙，您房间对面就是殷漠殊，左边是杜白安，右边是柏心宇嘿嘿嘿。”


  那边的导演看到后不敢直接发表什么意见，但他把嘴巴里的狗尾巴草“呸”的一声吐了出来。


  顾锦眠：“……？”


  作者有话要说：　　宝们，以后固定每晚十一点更新了（瘫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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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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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制片主任还在说：“顾少这齐人之福嘿嘿嘿。”


  嘿嘿你个大头哦。


  顾锦眠幻想破灭。


  什么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做人。


  不可能了！


  他在这个剧组的形象怕是最可怕的吧,  比林导那里还差！


  制片主任见顾锦眠脸色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我房间安排得不合适吗？”


  就在这时，柏心宇开心地跑过来,  “home，我就住你隔壁！好开心哦！”


  制片主任松了口气。


  顾锦眠瘫着张脸,  “合适。”


  是挺合适的,  就是不是他们想的那种合适。


  柏心宇：“home,  我先带你去酒店看看。”


  顾锦眠跟着柏心宇走了。


  制片主任在后面笑着看他们离开，“home,  一家人？真会玩嘿嘿。”


  顾锦眠瘫着脸来酒店,  路上越想越绝望,  绝望到深处就是放弃。


  算了,  就这样吧。


  b城是一线大城市，加上顾锦眠的投资,  酒店还算不错，比林导那里那个好，尤其是顾锦眠这一间。


  露台,  书房，衣帽间，厨房应有尽有，房间敞亮,  视野宽阔。


  顾锦眠问：“殷漠殊在房间吗？”


  柏心宇：“不在，应该在片场。”


  刚才他在片场扫了一眼没看到啊。


  顾锦眠在酒店洗了个澡,  换了身衣服，立即又去片场了。


  秋阳中学很大，分为初中部和高中部，这不是主角的学校,  在原著里没有详细描写，只有几个重点区域提过。


  食堂就在实验室下面，图书馆很小，一个三层小楼在一棵梧桐树下，男女宿舍隔着一条人工小河。


  顾锦眠把殷漠殊曾经生活的这些地方一一走过，心里生出一些熟悉感。


  他把这种熟悉感归于在原著里的提前了解。


  熟悉又亲切。


  可是，他没发现殷漠殊。


  顾锦眠从学校出来，校门口有几个场务，顾锦眠问他们：“有没有见到殷漠殊？”


  其中一个场务指了指学校对面的小公园，“之前看到他进去了。”


  在城郊的这个小公园，年代应该有些久了，树木粗壮，绿色盎然，但路灯杆上生了一层灰红的锈，木长椅上的漆掉得只剩一块块。


  殷漠殊就坐在这样一个长椅上，靠坐在长椅一边。


  顾锦眠看得很恍惚。


  这个场景真的好熟悉，他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见过。


  原著中没有过，却比看到原著中有的学校场景还熟悉。


  顾锦眠脚步比大脑先一步，走到长椅边，坐在殷漠殊另一边，低头看自己的肚子。


  殷漠殊晃了下神，慢慢转头看向他。


  不远处场务们正热闹地收拾场地，十几米远的地方，繁茂的大树遮出一方安静的小天地。


  天色黯淡。


  路灯还没亮起来。


  顾锦眠抬头，呆滞的脸，漂亮的杏核眼，猫咪笑弧的嘴巴。


  殷漠殊目不转睛地看着，眼眸微动。


  “殷漠殊，你坐在这里做什么？”顾锦眠问。


  “啊。”殷漠殊回过神，伸手按了按太阳穴，看向前方。


  他一只腿曲着，一只腿伸直，完全放松地向后靠，“那边那个秋阳中学是我母校。”


  “哇！”顾锦眠的面瘫脸做出一个莫得感情的惊讶神情，“好巧哦。”


  殷漠殊：“……”


  顾锦眠问：“怎么了？”


  殷漠殊那点莫名的思绪就这样被拍飞了。


  他继续说：“那边是一个小学。”


  顾锦眠继续听着。


  “那里有个一年级的六岁小屁孩，说我笑得很好看。”


  顾锦眠一愣，这是原著中没有的。


  原著中，殷漠殊自八岁以后，几乎就没再感受到过温暖。


  他十一岁的时候，认清再也无法在殷家感受到一点亲情，那里不是他的家，而是一个只会给他伤害的地方。


  他偷偷报考了一个离家很远要住校的中学，就是秋阳中学。


  但那并未让他好受，他更惨的经历就是从中学开始的。


  殷家是b城非常有名的家族，b城和s城都是原著中的大城市，s城经济更发达更自由，b城政治文化氛围更浓重，这里的家族大多底蕴深厚，关系复杂。


  殷漠殊的养父母是殷家老爷子的长子和长媳，他们比其他的兄弟姐妹更受老爷子喜欢，也占据家里更多的产业和其他资源，是继承人。


  可是，他们一直没能有孩子。


  他们一直想领养一个孩子，这样的家族自然不难，他们有很多的选择。


  他们看到被抛弃的殷漠殊后，带他去医院做了全面的检查，医生说他不仅没患有天使人综合征，而且智商很高，他们这才把殷漠殊带回家。


  一开始还挺好，他们很用心，对殷漠殊很好。


  渐渐就发现殷漠殊的问题，他只会笑。


  只要有明显情绪他就会笑，殷母做饭切到手指，他在笑，殷父出车祸，他在笑，殷爷爷大寿上摔倒，他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笑……


  殷家人越来越讨厌他，当他们遭遇不好的事看到殷漠殊笑，自然想打他。


  后来他们说看到殷漠殊笑就会想起不好的遭遇，也以此为由打他。


  形成了一种可怕的习惯。


  他们口中还说着，这是对殷漠殊好，是在帮他激发出其他的表情。


  养父母也越来越受不了这样的他。


  他的养母曾跟养父说过不想要殷漠殊了，动了想要代孕的念头，但被殷父阻止，不是因为他多高尚，而是他想把外面小三的孩子带回家。


  在殷漠殊马上要读初中这一年，养母最终妥协，养父把他养在外面的孩子领回家，养母因此过得越来越凄惨，她把这一切怪罪到殷漠殊身上，越来越疯狂。


  要不是殷漠殊有病，小三的孩子根本不会被领回家。


  要不是殷漠殊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她怎么会连代孕都做不了了，一辈子孤苦凄惨。


  只要她在家里受到小三和孩子的刺激，就会来学校骂殷漠殊，骂他有病，骂他变态。


  殷家的几个堂哥堂弟们，对突然出来的这个要抢夺他们家产的人，根本不可能喜欢，也时常煽动同学来找麻烦。


  殷漠殊的初一，可能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年，有一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的笑。


  在那样一年，有一个人说，他笑得好好看。


  这对他来说，一定是有非同一般的意义吧。


  就像他暗无天日的世界里，照进来的一束光。


  顾锦眠说不清心里是怎样的感受。


  原来，殷漠殊在他年少的时候，也曾经感受到过一点温暖。


  狗逼何不尽竟然不写出来，就不能让他们吃到一点点糖是吧。


  “那个小孩想法竟然和我一样。”顾锦眠笑道：“有眼光，很不错！”


  他眨了下眼，“殷漠殊，那个小男孩一定对你来说一定很特殊吧。”


  不然，怎么能一直记到现在呢。


  来这里，也可能是在想他。


  “或许吧。”殷漠殊说。


  殷漠殊想起那个总是鼻青脸肿，破破烂烂的小男孩。


  不管怎么吓唬，一直跟着他，一直能找到他的小男孩。


  经历过许许多多事后，在十八年后，他以为他早就忘记被积压在遥远之地的小男孩，他甚至连他的样子都想不起来了。


  直到他的心理医生指出，“你笔下唯一一点温柔都给了他。”


  他才知道，其实他还记得他，记得他小时候的样子。


  他说是不是他因为他没有妈妈，所以别人总欺负他，书中顾锦眠就有了一个厉害又温柔的妈妈。


  他很厉害把班里的小男生都打倒了，可是他们有哥哥又把他给揍了。


  他说没什么了不起，他以后也会有哥哥，书中顾锦眠就有了三个哥哥，不管他做什么，都无条件护着他。


  在一本书的妖魔鬼怪中，他写了这样一个人。


  但其实他没想过要怎么样，没想到，有人穿到了这个人身上。


  他没有对他说他笑得好好看，而是每次见他都好笑又努力地露出一个笑。


  小到一杯奶，大到上亿的资源，蛮不讲理地对他好，还替他考虑好了后路。


  大概，没有人能拒绝。


  可是，他讨厌何不尽。


  他想放纵一回，又不敢向前一步。


  殷漠殊转头说：“那个小男孩也姓顾。”


  “还是本家人，怪不得这么优秀。”顾锦眠笑眯眯地说。


  你也姓顾吗？


  殷漠殊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开始好奇这个人的一切。


  顾锦眠站起来，拉住殷漠殊的胳膊，“殷漠殊，你跟我来，我发现一个好地方。”


  殷漠殊被顾锦眠拉到一个小卖部里。


  小公园门口旁，秋阳中学门口斜对面，有一个小卖部。


  这个小卖部同时服务于小学生和初中生，平时生意不错，但在暑假生意略显惨淡。


  原本老板打算关门跟女儿出去旅游的，后来听说这里有个大剧组来拍戏，连夜进货开门。


  顾锦眠来找殷漠殊时看到了，他发现这个小卖部其实挺大的，除了卖了当下学生们喜欢的零食文具和玩具，还有一些复古小零食，就特想带殷漠殊来。


  “老板，要一个棒棒糖！”


  “好嘞，自己选口味。”


  “老板，要一袋辣条！”


  “老板，要一个棒棒冰！”


  “老板，要一个滑板！”


  ……


  顾锦眠买了一大堆东西，全是给殷漠殊的。


  一个个朝他怀里塞，都要塞不了。


  殷漠殊见他买得兴奋，一个个接过来，眼眸带笑。


  他明白顾锦眠的心。


  他在这里读书的时候，几乎没怎么进这种地方，这些零食吃得更少，玩具也不用说。


  顾锦眠想把他曾没有过的东西，都补给他。


  当一个人纯粹地想对另个一个人好时，他总能在你意想不到又很平常的地方，抠一块糖给你。


  甚至连过去的，站在阴影里的你，都能被抱一下。


  老板一开始眼睛只看着买东西的人，这时看到抱东西的人嘶了一声，“呦呵，这不是那个大明星吗？”


  他一抬眼，“这俩也是！”


  柏心宇的声音跟着进来，“home，我也想吃！”


  “给给给。”


  顾锦眠给柏心宇一根棒棒糖和一袋辣条，杜白安也一样。


  他想着杜白安小时候也挺惨的，于是多给他一盒巧克力。


  杜白安拿着那盒并不昂贵的巧乐力微愣。


  柏心宇眼尖：“为什么我没有！”


  顾锦眠：“你从小吃的进口巧克力还少吗？”


  柏心宇：“……”


  既然这样，那他只有——


  “哪个傻逼作者写我当主角！”


  “蛤蛤蛤蛤蛤蛤！”


  殷漠殊：“……”


  顾锦眠开心地一挥手，“买买买！”


  他正给要个柏心宇拿时，杜白安把巧克力盒子拆开，分了一半给柏心宇，“一盒就够吃了。”


  “啊对，我们不能吃太多。”柏心宇接过装进兜里，“够了够了。”


  顾锦眠兀自开心，他不知危险地问：“唉？殷漠殊，你做梦的时候有没有梦到作者是谁？”


  “这个很难梦到吧？”柏心宇说。


  “还真梦到了。”殷漠殊说。


  顾锦眠立即看向他，心想不会真是何不尽吧。


  殷漠殊笑眯眯地说：“蓬明辉。”


  顾锦眠：“……”


  草啊，这个名字，怎么和他们上司，x航总经理的名字一样啊。


  殷漠殊：“以后可以直接骂蓬明辉是傻逼了。”


  柏心宇立即：“蓬明辉是傻逼！”


  顾锦眠：“……”


  竟然……有另一种爽感？


  他赶紧摇摇头，咳嗽了一声。


  殷漠殊看着他轻笑一声。


  顾锦眠默默品了一会儿，又给他们一人买了一个滑板。


  “你们知道吗，秋阳中学是殷漠殊读过的中学，趁着没有学生我们一起滑滑板去转一圈。”


  “好巧啊。”柏心宇肯定地说：“那殷漠殊当年不得是校草？”


  哪有什么校草，一直活在异样的目光里。


  顾锦眠：“当然，那还用说，市草也够了！”


  柏心宇嘿嘿笑了两声，“我们殷校草现在是大明星了，现在荣归故校。”


  见殷漠殊眉眼轻松，他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唉，home想听的话每次说完，殷漠殊就变得十分危险。


  这可怎么办。


  几人说的好，结果，除了顾锦眠另外三人都不会滑滑板。


  殷漠殊时间没精力玩，柏心宇这个豪门少爷小时候学的都是什么高尔夫和击剑，杜白安小时候没钱买玩具。


  于是，顾锦眠一人教三人。


  好在滑滑板对于练舞多年的年轻男人来说一点也不难，没多久四人就滑着滑板一溜烟冲进了学校。


  “噢噢噢！”


  第一次滑滑板的柏心宇很兴奋，即便他只会前行，转弯还要下来。


  就连胆小内向的杜白安也开心得满眼是光。


  顾锦眠开心地看向殷漠殊，对他弯起来眼睛。


  他长得显小，刚大学毕业穿着白衬衫却像个高中生，好像就是殷漠殊高中时光里的同学。


  滑板上，夜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路灯下，眼睛有一种温柔又明媚的色泽。


  他对殷漠殊伸出手。


  殷漠殊视线在他脸上停留十几秒，伸出手。


  顾锦眠抓住他的手腕加快速度。


  “唉？等等我们！”


  以前，这条路只有殷漠殊一个人走。


  现在，他有人陪着。


  四个少年在白桦树校园小路上穿梭，夏日的夜风鼓起他们衬衫，留下越来越长的影子。


  曾经这个偏僻冷漠的灰色学校，一点点明亮热闹起来。


  “殷漠殊，你的教室在哪里呀？”柏心宇问。


  “在前面，知行楼。”


  “宿舍呢？”


  “右边那条小河边5号楼。”


  他们到了光荣榜前，“殷校草是不是曾经榜上有名？”


  殷漠殊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年轻的畅快和自信。


  顾锦眠跳起来一个外转，大声说：“我们殷校草当然是从不下榜首！”


  四个人在滑板上或酷炫或笨拙地滑过学校每一个地方，最后回到小卖部旁边，收了滑板，蹲在小面部门前休息。


  他们蹲成一排，吹着夜风，每个人嘴里含着一个棒棒糖。


  柏心宇双臂撘在膝盖上垂在身前，“好开心呀！”


  杜白安点头，“嗯！”


  他们不知道多久没这么轻松开心过了，明明也没做什么，站上滑板穿越校园时，世界好像一下变得美好了。


  “这算什么呀。”顾锦眠含着棒棒糖，口齿不太清楚地咕噜，“以后哥带你们玩更好玩的。”


  说完，他看到殷漠殊转过头。


  他头发略显凌乱，那张脸更是帅得肆无忌惮，偏偏眉眼微扬，似笑非笑却又有温柔的底色。


  顾锦眠吸了吸棒棒糖，喉结微动，咽下一口浓甜。


  他想了想自己的样子，在这样的人面前自称哥，确实有点那啥。


  但是柏心宇很给面子，“好，跟home混其乐无边！”


  还举起了手。


  杜白安噗嗤笑出来，“傻不傻啊你。”


  柏心宇笑了笑收回手。


  四人继续怡然自得地吃棒棒糖。


  一边的刘导看到后，喃喃道：“这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副导演问：“他们这样好吗？”


  刘导想到刚才他们脸上肆意愉悦，满是青春气息的笑，“没什么不好的，我觉得挺好。”


  他的电影有一部分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他觉得好，可有人觉得不好。


  一个他们的经纪人黎澜。


  柏心宇在剧组还这么开心地跟他们玩，实在看不下去，给柏心宇发了条消息。


  “你怎么还能跟他们玩得这么开心？你知不知道殷漠殊就靠一点杂志物料和电影预告就涨了700多万粉丝，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这是前所未有的，他要爆了！”


  那边柏心宇拿出手机，眉头一皱。


  好长一段。


  他咬着棒棒糖，回：“坐下，基操。他可是殷漠殊啊，很正常。”


  黎澜气哽。


  另一个觉得很不好的是殷成志。


  殷家断了殷漠殊所有的经济资源，没给他一点帮助把他这个只会笑的人送去做偶像，他们好多人等着看笑话呢。


  然而好久没看到。


  好失望。


  最近他的朋友圈里好几次出现殷漠殊的名字，今天在一个狐朋狗友群里看到殷漠殊回b城，回到的还是秋阳高中的消息，他下了班就激动地来看了。


  可是看到的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殷漠殊竟然有朋友，而且在他最灰暗的秋阳高中笑得非常开心幸福的样子。


  殷成志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们ptsd一样见不得殷漠殊笑，更见不得他真的开心的笑。


  不应该是这样的。


  看到他咬着根棒棒糖，身后还放着个百多块钱的滑滑板，殷成志嘲讽一声，走上前。


  走近看，有两个眼熟的小鲜肉明星，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而另一个小鲜肉连眼熟都算不上，想必是个小糊逼。


  他踢了他一脚，“让开。”


  看他呆呆傻傻，反应慢半拍一样，殷成志不耐烦地加了力气又踢了他一脚，“没听到吗？快点让开！我要跟殷漠殊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小糊逼”顾锦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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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殷成志敢这么嚣张,不仅是因为他把这个呆傻的当成小糊逼。

他是根本就没把整个剧组放在眼里。

听都没听过，前期没任何宣传，开机没水花,一看就是个又穷又破的小剧组。

所以，他敢这么嚣张。

踢完的瞬间被那么多人盯住，一点也不紧张。

顾锦眠好脾气地问：“你是谁？”

殷成志看他跟看土包子一样,“你在b城还不知道我？”

顾锦眠摇摇头。

“我是殷成志。”他不耐烦地说：“快滚一边去！”

顾锦眠：“……”

柏心宇向后缩了缩。

在这人说了名字后，他顿时感受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对眼前的这位大兄弟投去同情的目光。

不过,姓殷的话，还认识殷漠殊,ho应该会手下留情？

这么想着时,他听见顾锦眠说：“把摄像头都关一关。”

经历过上一个剧组，顾锦眠知道片场里有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即使没在拍戏也有摄像机开着,拍些花絮素材什么的。

听他这么说,狗腿的制片主任立即摆手让大家关了摄像和手机。

“你要干什么？”殷成志察觉出点不对。

顾锦眠拍拍腿上被踢脏的地方。

“喂！你不知道我们是谁吧？我……啊！”

“哇！”

殷成志话没说话,就被顾锦眠按住脑袋用力向下一压，同时他那只被踢的腿提膝抬高,屈膝顶击他的嘴和鼻子。

在殷成志惨叫着抬头的同时，他松手后转蓄力，抬腿又是一个后蹶踢，伴随着咔嚓一声,殷成志直接被踢出去两步,痛苦地捂住腹部。

“啊啊啊！”

这两个动作太出乎意料,流畅,利落,漂亮，同时狠戾，现场的人全看呆了。

更呆的是殷成志。

他可是殷家的少爷，多少年没被人打过，更别说是被这个他一点都没放在眼里的小糊逼打。

殷成志疼得直抽抽。

身体抽搐，脸因疼痛和震惊也抽搐。

鼻子流血了，嘴巴可能也歪了。

“你、操、等着……”

话都没法清楚地说出来。

别看顾锦眠只是给了他一膝肘和一脚，没有拎着拳头死劲地打，可后蹶踢因旋转借力，脚后跟踢击的瞬间力量，足以踢断肋骨。

他现在别说说话，连喘口气都疼。

顾锦眠收了脚后，寒着脸上前拽住他的衣领，一只手把他拖进了后面那棵大树后。

眼睁睁看着殷成志被拖走的众人：“……”

“导、导演不会出人命吧？”

“投资人的脸太可怕了。”

“要不，你去管管？”

“你怎么不去啊！”

顾锦眠把殷成志拖到树后后，把他拽起来按在树上，“殷成志，你最好别出来碍眼。”

现在是晚上，树后面没有灯光，阴暗异常，顾锦眠的眼睛如暗处闪着幽光的狼眼。

“不然，”顾锦眠好像是轻嗤了一声，轻飘飘地，“你出来一次我打一次，打到你瘫痪。”

被拖行好几步的殷成志非常想骂娘，可他一对上顾锦眠的脸，肋骨和脸就一阵嚯嚯的疼，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那疼是实实在在的，是骨头断裂连叫都叫不出来的疼。

顾锦眠的脸也是真的可怕，面无表情的脸，凶残的眼。

最可怕的是他眼里还很平静，就像这种事他常做，完全不算什么。

殷成志终于意识到，他踢到了铁板。

顾锦眠见他额头的汗，轻笑一声，贴近他说：“你竟然害怕了？这算什么啊，比不过你们对殷漠殊做的十之一二。”

殷漠殊在殷家第一次被打，就是这个堂哥做的。

他考试没考好，被爷爷当着很多人的面骂，一出门被爸爸打了一巴掌，看到那时只有七岁的殷漠殊拿着满分试卷在笑，他上去对着殷漠殊的腹部就是一脚。

自那以后，只要他受了气就去找殷漠殊出气，还带着其他兄弟姐妹一起。

最过分的是，他们把七岁的殷漠殊绑在一棵树上，用力向下拉他的嘴角，用辣椒水喷他的眼睛，一定要“教”会殷漠殊哭。

顾锦眠手指放在他被他膝盖撞裂的嘴角，轻轻向下拉了一下，“是吧？”

殷成志脸上的汗更多，打了个寒颤。

顾锦眠没一会儿就出来了，回到原来的位置，“打开摄像头，正常工作吧。”

一句话把其他人唤醒。

众人茫然地动起来了时，顾锦眠蹲下时“哎呦”一声，拿着电话跟顾历帆弱弱叽叽地说：“二哥，我被人踢了，好疼，好像骨折了。”

众人：“……”

殷成志：“…………”

他在心里疯狂骂娘，踉跄地从树后面走出来，同时对上殷漠殊和顾锦眠的眼神，再次打了个寒颤。

殷漠殊笑道：“堂哥，你走吧。”

他笑得特别好看，好看到有些蛊惑，“走吧，向后走，别过来了。”

不知道出于逃避危险的本能，还是被蛊惑，殷成志真的没再过来，而是向后退了几步。

“哎——”有个工作人员叫。

“哎呦！”

殷成志跌进了深沟里。

“……”

殷成志被救护车带去医院了。

肋骨是不是摔断的不知道，小腿肯定是。

柏心宇掂着脚看，“害，天这么黑，不能怪他，也不能怪我们剧组挖的沟，我们剧组都有人提醒他了。”

如果那个“哎”算提醒的话。

顾锦眠点头，对大家说：“这不怪我们，大家该收工收工，该收拾收拾。”

通过今天晚上，大家看他的眼神又变了，根本不敢违背他。

顾锦眠安抚了他们，走到还有些茫然的刘导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刘导，我觉得你对我有些误会，这不利于我们接下来的相处和合作。”

“看过你打人之后，我也发现了，对你是有些误会。”

顾锦眠：“……”

“不是那方面的误会。”

刘导更茫然，“那是哪方面的误会啊？”

说着，可能是震惊与茫然之下脑子有点不清楚，他竟然向顾锦眠下方看了一眼。

顾锦眠：“……？”

“这方面你是没误会！”

“啊也不是……”

他觉得他是没法说清了。

“你知道林导吧？”顾锦眠问。

一说这个刘导脑子就清楚了，“当然知道啊！”

在很多年轻导演心里，林导那都是大师级偶像，谁不知道啊。

“你有他的微信吗？”顾锦眠问。

刘导惭愧地低下头，“没能有机会接触到，所以……”

“我推给你啊。”顾锦眠直接把林导的微信推给他，“你可以问问林导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之前就在他的剧组，他的话你应该信吧。”

“信信信！”还管什么问不问的，刘导只想着加偶像的微信了，并开始想第一句说要说什么。

“还有编剧刘萌萌。”顾锦眠说。

“好好好！”刘导像是在接天上掉下的馅饼，“给我给我！”

顾锦眠把澄清名声的任务交给两位后，想了想，又去找摄影们问问有没有拍到殷成志踢他。

这个时间点差不多要收工了，另外三人原本站在旁边等顾锦眠。

殷漠殊视线扫到黎澜后，略一思索，抬脚走向她。

柏心宇和杜白安见状也跟上去。

殷漠殊问黎澜：“见到殷成志不陌生吧？”

他一手插兜，随脚还踢了一颗小石子，问得随意。

“什么意思？”黎澜不解。

殷漠殊：“毕竟你很清楚我的家世，不然柏心宇的粉丝怎么能知道呢。”

“你什么意思！”黎澜又问了一遍。

“你想抓住柏心宇就去做他的工作，不要背地里挑弄他和顾锦眠的关系。”殷漠殊话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柏心宇。

柏心宇懵了一下，想明白了，“上次粉丝因《时间的礼物》吵起来，还打了殷漠殊，是你在背后搞的！这次这个殷成志也是你带过来的？你带他来干嘛？”

黎澜着急解释，“不是！不是我……”

柏心宇根本不听她解释，“是啊，殷漠殊的身份那么快就被扒出来了，除了你还能有谁！”

“你怎么这么恶毒！”

黎澜要气死了，“你好好听我说完不行吗！”

“你还说什么，我明白了，你刚才给我发消息就在挑拨关系。”柏心宇调出聊天记录，“这不是你说的吗？你急着说殷漠殊要爆了，他爆了你不应该开心吗？”

“你快走，不要跟着我们，一肚子坏水！”

黎澜气结。

殷成志和她有什么关系，她根本不认识他。

她一心为柏心宇考虑，却被他这么骂。

她被柏心宇气得心梗，而殷漠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底一片暗色。

她忽然就明白了，顿时又气又冷，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以前不是从不在意的吗？这次是怎么了？

殷漠殊看都没再看她一眼，他走向了顾锦眠。

顾锦眠从摄影那里找到了想要的东西，见到殷漠殊开心地说：“殷漠殊，我一看殷成志那态度就知道他以前没少找你麻烦，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他的。”

“腿疼吗？”殷漠殊问。

“啊？”顾锦眠说：“他的牙和鼻子确实有点硬，不过我的膝盖也不是盖的。”

殷漠殊：“……”

殷漠殊眼里了缀些笑意，“是啊，毕竟练过，打人怎么能打疼。”

顾锦眠挠了下头，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殷漠殊收了些笑意，声音放低，“我是说小腿，他踢疼了吗？”

顾锦眠：“……”

他说骨折是装的，随便踢了两下算什么。

不过，殷漠殊这么认真地问的话。

第二下，殷成志确实用了些力。

顾锦眠拽了拽裤子，看到青紫一片。

把杜白安从黎澜那边的拽过来的柏心宇，正好看到：“啊肿了，还能走吗？要殷漠殊背着回去吗？”

顾锦眠：“……”

就你长了张嘴。

这点小伤背什么背。
没看到他打殷成志时有多猛吗？

殷漠殊在顾锦眠身前蹲下。

顾锦眠麻溜地爬上他的后背，抱住他的脖子。

害，他差点忘了，在这俩面前还得继续演情侣。

柏心宇和杜白安看着他这么自然又乖顺的样子，不由同时响起那天晚上的鞭子声。

所以，到底是谁持鞭？

柏心宇咳嗽一声，跟上他们的步伐，说：“ho，你刚才那动作又狠又酷，我看得又爽又疼，杜白安都被吓懵了。”

杜白安：“……”

说就说，提他干嘛。

殷漠殊后背平且宽，腿很长，走得又快又稳。

从来没被人这么背过的顾锦眠趴在他肩上，看着他的后脑勺微怔，他眨了下眼，随口说：“谁让他欺负殷漠殊。”

两人本以为殷成志被打是因为他踢顾锦眠，没想到是这样。

他们不知道殷成志哪里欺负殷漠殊了，想想网上说的，整个殷家都不待见殷漠殊就自己脑补出来了。

柏心宇问：“要是我们被欺负了，ho你也会帮我们欺负回去吗？”

杜白安和他一样看向顾锦眠。

顾锦眠被这样两双眼睛看着，哼哼了一声，“再说吧。”

他腿上的伤其实不重，只是看着有点可怕而已。

他这矫情的皮肤就这样。

正好给顾锦眠拍照。

顾锦眠对着小腿上的青紫咔咔一阵拍，拍完立即上传朋友圈。

阴阳怪气配文：【来b城第一天就被踹了两脚，听说是b城有名的豪门殷家的公子哥，惨。】

【顾历帆：磨刀。】

【顾清扬：恭喜！】

【林导：还是我的剧组安全吧。】

【刘萌萌：殷漠殊呢，快让他给你吹吹。】

【范建成：b城豪门公子了不起？敢打我们s城顾少？】

【季明：？？？你等我去给你打回来。】

知道实情的人看到这条朋友圈就e。

尤其是刘导，但是他看到偶像林导的评论了。

【刘导：这种事在剧组以后绝不会发生！】

几个哥哥不管评论里怎么说，私下还是来关心他了。

每个人都把问题问清楚了，只有三哥嘴欠欠的，直到顾锦眠发了从施仪那里要来的三哥小时候的裙子照。

顾清扬：“……”

[顾清扬向你转账5201314]

顾锦眠：“……”

美滋滋地收了钱，按住了下一张即将发出去的粉裙子照。

“可以上药了？”

“啊？”

顾锦眠抬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管家不在了，而管家手上的药转移到了殷漠殊手上。

“上药了。”殷漠殊说。

他坐到顾锦眠对面，双腿平直。

当顾锦眠把脚放到殷漠殊腿上时，才意识到小腿的伤他能够到啊，管家是想让“男朋友”个上药，可现在管家不在，他们不用演？

这么想着时，顾锦眠“嘶”了一声。

药油刚接触到皮肤的时候凉凉的刺刺的。

顾锦眠裤子卷到膝盖上，脚搭在殷漠殊的腿上，小腿悬空，方便前后都上药。

殷漠殊先把药油在掌心揉开，然后按在顾锦眠的小腿上。

他掌心很大，顾锦眠的小腿很细，两个掌心完全可以包裹住，掌心是热的，但药油接触到淤血的地方是凉凉刺刺的。

又热又凉。

被殷漠殊箍住的小腿瞬间绷直，那里没法有明显的反应，但放在殷漠殊腿上的脚背绷直后，有几个脚趾翘了起来。

顾锦眠：“……”

他的脚又瘦又白，加上皮肤薄，脚背绷起时，青紫色的青筋明显地凸出来，而脚趾又圆润玉白地翘着。

多看了几眼，顾锦眠莫名觉得羞耻，他悄悄收起脚指头。

殷漠殊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要揉开，发热效果更好。”

“嗯。”

他的手指真的很长，指节分明，修长有力。

而顾锦眠的小腿悬着时软绵绵，揉按时手指几乎能陷入一层细软的肉中。

顾锦眠觉得还没怎么揉就开始发热了，热度还在四散。

看不下去，顾锦眠移开视线，落在殷漠殊脸上。

半个月过去，殷漠殊额上那道伤疤差不多要好了，只留下一道在很近的距离才能看到的浅粉起伏痕迹。

这道很浅的伤疤连着他光洁的额头，和略显凌厉的眼尾。

此时他很认真，眉眼微垂，顾锦眠才发现，长相张扬的殷漠殊其实睫毛很长，此时正安静半垂，衬得那双眼睛多了几分情愫，不像他浅薄的唇和锋利的下颌线。

房间里异常安静，淡淡的药香气萦绕。

小腿处越来越热，顾锦眠有点受不住，“好了，殷漠殊，很热了。”

小腿上的手一顿，殷漠殊掀开眼皮，“热？”

看到他红了的耳廓。

殷漠殊松开手，把他的腿放下，平静起身去洗手间洗手。

沾着药油的手指摩挲了一下，才放在水龙头下。

房间里的顾锦眠忙把裤子拉下来，跳下沙发，打开窗户通风，并把空调温度降低了5°。

动作一气呵成。

殷漠殊出来时，顾锦眠正板板正正坐在床上。

“晚安。”他笑说。

“晚安。”顾锦眠瘫着脸说。

殷漠殊刚出门，顾锦眠就了一个仰卧起坐，重新撸起裤脚。

他瞪着自己的小腿。

用手指用力戳了一下，戳出一个窝，“一点也不疼，你矫情什么！”

“还给我发烫，你知道不知道很尴尬，没法解释！”

“肌肉呢，我这么辛苦地健身，肌肉关键时刻就不见了？”

他愤而起身，用力站直时，小腿的肌肉线条出现了。

“呵！”

顾锦眠对它发出一声嘲讽，怒目而视。

瞪了好久才收回视线。

算了，至少今天在锤殷成志上是有点用的。

顾锦眠作为顾家的小少爷，生在s城豪门圈，朋友圈场面社交性的朋友就有一大堆。

短短半个小时，那条朋友圈点赞就有一百多个，评论也有一长串。

他的朋友圈人数还算少的，有不少豪门公子哥朋友圈人数是满的，朋友不只是在s城，b城也有不少。

他们很好奇是谁这么牛逼打了顾锦眠，就去b城朋友那里问。

间接的，这件事b城不少公子哥也知道了。

他们人脉广，想知道答案并不难。

殷成志刚从医院醒过来，手机上就收到不少消息。

消息很多条，一眼看不清到底说了什么，但看到发消息人的名字殷成志心里是有点开心的。

殷家在b城是很不错，但殷家从上一代开始就子嗣众多，他爸爸也不算多有能力的，他跟着在殷家一众孩子中不算出彩。

有一圈公子哥哥们，也有看不上他的。

今天有几个平时不怎么跟他玩的人发来消息。

还没打开微信前，殷成志想，是听说他受伤了发消息来慰问他的吧？

还不错。

即便本人不能来，他也满意了。

怀着这样的心情，他挨个点开一个个消息框。

“殷成志，没想到啊，原来你这么牛逼。”

“殷成志，以前是我低看你了，牛逼拉斯成志【大拇指.jpg】”

“殷成志，你可给我们b城长脸了。”

殷成志：“？？？”

他一头雾水，一觉醒来怎么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难道睡的这一觉其实是去做了一件伟大的事？

他摸摸自己的头，头没被打啊。

又疑惑，又兴奋地，带着一种天降大馅饼的隐秘激动，他继续翻下面的消息。

下面一个依然是夸他牛逼，并叫他去晚上酒局的。

终于再下一个里，他翻到了有用的消息。

这个聊天框里有一张朋友圈截图，截图里最明显的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一截细细的小腿，小腿上的皮肤又细又白，因而显得上面的伤非常可怖。

如果不是在此刻的情景之下，在朋友圈看到这样一张照片，他一定以为是哪个爱玩公子哥发的，虐待了哪个小情儿。

这种时候显然不是。

那个朋友圈的配文是【来b城第一天就被踹了两脚，听说是b城有名的豪门殷家公子哥，惨。】

给他发截图这个人，应该是和顾历帆有什么交集，发圈人备注名是[顾历帆的宝贝弟弟]。

殷成志：“……？”

等等，等他缓一下。

顾历帆他当然知道，可是顾历帆的宝贝弟弟是谁？

是这个被虐待了一样的人。

是被殷家的人给踹了的人。

那专门发给他，并夸他牛逼是？

他今天虐待……不，踹人了？

殷成志即将要反应过来时，他爸爸给他发了一条语音，把他那个被压在很底下的消息框拉了上来，聊天框里一条条消息也在他面前一一展露。

“殷成志，你这个兔崽子人呢？别装不在！”

“你行啊，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个窝里横呢，没想到你连顾席钧的弟弟都敢打。”

“人家来b城第一天就被你踹了，你可他妈的太牛逼了！你是我爹行了吧！”

“你有本事打人，你有本事别躲啊你个臭鳖孙！”

殷成志：“……”

沉默了几秒。

殷成志：“！！！”

反应过来后，他双臂发癫了一样疯狂胡乱挥舞，像是要挥东西，又像是要打人。

“咔嚓”一声。

“啊操！好疼！”

毁灭吧！


  作者有话要说：　　殷成志：我疯了，是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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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微信上的消息还在叮叮跳出来,  殷成志真的要疯了。


  他受不了这委屈。


  明明是他被顾锦眠打成这样，全城却都在传他把顾锦眠打了。


  偏偏那是顾锦眠。


  谁能想到那个小破剧组里，蹲在小卖部门口含着棒棒糖,  呆呆愣愣的人会是顾锦眠，是顾席钧和顾历帆的弟弟！


  殷成志又怕又惊又气,  胡乱挥动一通还扯到了伤口。


  更气了。


  “护士！护士呢！”


  护士和医生来时,  他的手机冒得消息更多了,  年轻的护士提醒了他一下，他拿着手机就要砸,  这他妈的全是催命符。


  牛逼？


  去地狱牛逼吗？


  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等着看他笑话？


  他手都举起来了,  最后还是没砸出去。


  “给我拍张照！”殷成志把手机递给护士,  “在病床上的全身照。”


  顾锦眠会发朋友圈他就不会吗？


  顾锦眠会卖惨他不更惨吗？


  护士小心翼翼地接过手机,  给他拍了一张照，没用美颜,  看着又惨又磕碜。


  殷成志看到照片也是一阵沉默，他没想到他此时在原生相机里是这样的，可是为了更真实的效果,  他还是如勇士一般原图发了。


  配文：【谢谢各位关心，在医院刚醒来，唉。】


  这时好多人在关注着他，他朋友圈一发,  好多人看到了


  看到后就沉默了。


  有被照片震撼到，主要是伤,  其次是颜。


  照片中，殷成志躺在床上，鼻子看着有点歪，嘴角红肿,  涂了一层绿色的膏药看着更是，嗯，令人难受。


  上半身光着，腰腹部绑着一层绷带，小腿被吊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真是不太牛逼。


  大家稍微一想，就知道是顾家人做的。


  那就有点恐怖了。


  因为太快了。


  顾席钧多少人盯着呢，敢不管不问地就让人去打殷家人吗。


  不是顾席钧，那是顾历帆？


  说实话，顾历帆应该比顾席钧更忙，顾家那么大的集团，他每天至少得忙到凌晨，要解决的全是亿开头的大事。


  这么快就让人把殷成志打了。


  就这么宠吗？


  大家各有思量，一时谁也没公开在殷成志朋友圈说什么。


  殷成志发了朋友圈后，截图给他老爸看，“就知道骂，你现在看到了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该，你活该！”


  “谁让你去招惹顾锦眠！不去惹事能有这下场？”


  殷成志：“……”


  有这样当父亲的吗？


  殷成志发朋友圈没多久，就有热心s城公子哥转给顾锦眠了。


  “顾少，是哪个哥哥做的啊？太给力了。”


  顾锦眠：“嗯？”


  顾锦眠慢吞吞地放开笔记本电脑，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朋友圈。


  这次的朋友圈是一个短视频。


  因为在夜里，视频不是很清楚，很多小细节看不清楚，但因为拍摄设备不错，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个男人，如果是熟悉殷成志的人，或者殷成志的同事和家人都能看出来，那是殷成志，衣服和白天一样的。


  他正向后退，靠近拍摄设备的一个人提醒，“唉——”


  “哎呦！”


  殷成志跌进了哪里。


  “快叫救护车！那个沟很深！”


  “天哪，殷成志跌进了我们剧组的深沟里，殷家人不会找我们麻烦吧，听说豪门都很蛮横的。”


  “……”


  顾锦眠发了这个视频后，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评论区全是【哈哈哈哈哈哈】。


  【殷成志怎么好意思发那个朋友圈？他不嫌弃丢人吗哈哈哈xswl！】


  【他发那个朋友圈是想误导大家，让大家误以为他是被顾家打的！】


  【靠！打架就打架，耍这种小心思算什么。】


  【等我发给我b城的朋友！】


  于是，没几分钟，b城的豪门圈就看到了这个视频，没意外地，他们又发给了殷成志。


  “殷成志，没想到你还有沙雕潜质啊。”


  “殷成志，我想说你太狗了，但是一想到你竟然敢跟顾家对上，还是很牛逼的。”


  “你这样误导我们没事，但误导我们误会顾家，可就有点问题了。”


  殷成志：“？？？”


  这时，他老爸的消息又跳出来了，“殷成志你可牛大发了啊！”


  “你等着我这就找跟棍子去医院！”


  殷成志：“……”


  病房里疯癫后疼得叫护士的场景又重演了。


  顾锦眠也从热心吃瓜人那里，看到了殷成志那边的情况。


  他嘿嘿笑了一声。


  多亏殷成志掉到那个坑里去了，要不然哪有这么好的效果。


  而且，他没掉坑摔伤的话，他打了殷成志这件事，确实是他说不过理，可能有点麻烦。


  只能说，恶有恶报，连上天都在帮他。


  顾锦眠最后又发了一个小视频，基本给这件事定性了。


  莲言莲语配文：【我吃一块钱一根的棒棒糖，玩一百八一个的滑板，我就该被欺负吗？】


  视频完全可以告诉大家真相是什么。


  确实是殷成志先找事。


  他上去就踢了顾锦眠一脚。


  视频中顾锦眠嘴里含着棒棒糖，脚边一个滑板，乖乖蹲在路边，抬起头的样子都特别乖。


  而殷成志很大力地又踢了他一脚。


  就算这样，顾锦眠还是脾气很好地问他是谁。


  然后是殷成志将要成为经典的语录，“你在b城还不知道我？”


  “我是殷成志，滚一边去！”


  “……”


  【哈哈哈哈笑死了，你在b城你不知道你踢的人是谁？】


  【我没文化，请问这就是班门弄斧吗？】


  【殷成志也用力了吧，当乞丐踹呢他！】


  【谁说该欺负，我觉得身家至少百亿的顾少，吃一块钱一根的棒棒糖可爱死了。】


  也在豪门圈子里，正和杜白安一起两边围观的柏心宇，很想给这句话点个赞。


  “不仅可爱，还贼啦牛逼，嗯，还有一点点可怕。”


  季南深夜看到这个视频，不知道为什么，来回刷了好几遍，也有同感。


  蹲在路边，嘴含棒棒糖茫然抬头的少年，真的很可爱。


  不算多明亮的夜晚片场，他的眼睛如夜空中唯二的星星。


  他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另外三人，尤其是殷漠殊。


  这个视频传到b城这边，没在s城那么简单。


  他们除了确定确实是殷成志这个傻逼，没眼色地去找事之外，还明白了他为什么去找事。


  时隔多年，殷漠殊再次出现在b城豪门圈。


  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


  殷成志的老爸殷顺利到医院后，看到这个视频，又是一阵气。


  他真带着棍子来医院了。


  “你快起来跟我去跟顾锦眠道歉！”


  “道歉？”殷成志梗着脖子，“绝不可能！”


  殷顺利一棍子就打到他身上，“你还要我跟你讲顾席钧的地位吗？”


  “还要我跟你说顾历帆掌管着多可怕的产业链吗？”


  “还要我跟你说施家的背景吗！”


  又是一棍子，“还要我跟你说现在季家的困境吗？人季家和顾家还是世交，你呢？”


  殷成志被殷顺利打得伤又重了一层，这件事没多久也传到顾锦眠耳中了。


  他听得乐呵。


  这下他打殷成志这件事就更不好说了，谁能分清殷成志身上的伤，到底是摔沟里摔的，还是被殷顺利打的呢。


  顾锦眠向床上一倒，轻松呼了一口气。


  现在看他朋友圈，他觉得，嗯，他怎么变得这么坏了呢。


  看看这两条朋友圈的配文，一个阴阳怪气，一个莲言莲语。


  没眼看。


  顾锦眠给殷漠殊发消息，“殷漠殊，你有没有觉得我有点坏坏的？”


  殷漠殊：“……”


  顾锦眠非常认真地：“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一定是被何不尽笔下这个三观不正的世界带坏了，淦！


  殷漠殊低笑，觉得这样的顾锦眠很可爱。


  认为自己这样就算坏的顾锦眠很可爱。


  认为自己有点坏，来问他的想法的顾锦眠很可爱。


  认真跟他解释他以前不是这样的顾锦眠很可爱。


  殷漠殊被他这份认真感染，非常认真地打字回他：“我也很坏。”


  他是真的坏。


  不是调皮捣蛋的坏，是与噩划等号的，黑色的坏。


  顾锦眠忽然觉得自己矫情了。


  这世上谁不坏呢。


  他释然地放下手机，重新抱起笔记本电脑。


  来这里，他也不是全程无所事事的。


  既然已经要签下柏心宇和杜白安，他就要对他们负责，要安排好他们的工作。


  殷漠殊的就更不用说。


  他不知道黎澜接下来给他们安排了什么工作，也不好开心口问她，只能挨个问他们三人来做表格。


  他们三个目前还在团内，但限定时间快到了，所以，在剩下的四个月，除了当时合同里说给的两部网剧，也就是《秋川》和《时光的礼物》，就只有零碎的商演和综艺嘉宾了。


  接下来，杜白安和柏心宇至少还有网剧要拍，殷漠殊就没有其他大工作了。


  很急。


  而且，刘导这部电影是分为夏天和冬天两场拍的，也就是说八月份他们在这个学校拍完就暂停，一直要到十二月再去积雪很深的东北拍。


  这中间又是空档。


  他问过三人关于未来的想法。


  杜白安欣然接受了他的意见，去那档生活综艺。


  顾锦眠想着，先去那档综艺，以后他准备专门给他投资一档，或者自己做一档。


  柏心宇说他没想好，就先这么唱歌，跳舞，演戏地混着看看自己能喜欢上什么……


  殷漠殊明确说要演电影，连剧都不演，综艺也少去。


  和顾锦眠的想法一致。


  于是，顾锦眠把原著中成绩不错的电影，全在表格里扒拉出来了。


  但好电影也不是每月都有的。


  幸好九月份就开始明年春夏的时装周了，可以填补电影之间的过渡期，不至于让殷漠殊有空档。


  明星最怕有空档没曝光。


  顾锦眠看看时间又跟在国外的施仪聊了一会儿。


  第二天剧组正式开始拍戏。


  这个剧组小，没有林导那个那么规范，再加上时间紧，所以刘导没有专门留出大片时间来围读剧本，而是一边拍一边讨论。


  顾锦眠也在片场。


  他没想到的是，一大早殷顺利就带着坐在轮椅上的殷成志来给他道歉了。


  正埋头跟好多电影导演联系的顾锦眠对管家说：“不见，让他们走。”


  “也别让他们见殷漠殊。”顾锦眠抬头说：“干脆别让他们进剧组。”


  秋阳高中九月六号开学，他们最晚九月四号就要结束，时间紧任务重。这个电影是殷漠殊第一次做男主角，对他来说很重要，才不能让他们影响了他。


  管家应了，去跟殷顺利说了后，又跟场务叮嘱好。


  殷顺利没想到顾锦眠连见他们都不愿意见一眼，越是这样他越着急。


  给殷漠殊发短信，一直没等到回复。


  这件事不解决，他别想睡着觉。


  下午他又来了，除了坐在轮椅上生无可恋的殷成志，还有一位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


  顾锦眠忙里抽闲向那边扫了一眼。


  他不确定那是谁，但能让着急的殷顺利带来，这可能殷漠殊的养母，袁曼丽。


  袁曼丽三十七岁那年收养的殷漠殊，今年应该五十五六岁了，她生活条件好，再加上没生过孩子不显老，看起来只有四十岁，显得很年轻，但她的脸很瘦，两腮处凹陷并有明显的纹路，看起来很是刻薄。


  顾锦眠狠狠皱眉。


  心里又在小本本上给殷顺利父子记上了一笔。


  这个世界上，殷漠殊最不能和解的人就是袁曼丽。


  顾锦眠担忧地看向殷漠殊，好在殷漠殊正在跟别人打电话，神色很轻松的样子。


  殷漠殊在跟施仪打电话。


  其实在接到施仪的电话前，他接到了袁曼丽的电话。


  他盯着那个电话看了十几秒，面无表情地按断了。


  刚按断施仪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此时，袁曼丽正用他熟悉的仇恨的眼神盯着他。


  “漠殊，时装周要到了，妈，啊不是，姨姨姨，姨得给你个身份来参加时装周。”


  每年国内都有很多明星去参加时装周，这其中一多半是去看秀的。


  这里面又很有门道，是以什么身份去看秀，看秀坐的是不是头排，是不是品牌方邀请的，品牌方给的是什么样的待遇，都很值得说道。


  每年都有自己巴巴去蹭热度的，少不了被嘲。


  顾锦眠当然不会让殷漠殊受委屈，于是去跟施仪说了。


  施仪很想给殷漠殊一个代言人的身份，但顾锦眠很犹豫，因为上次顾历帆找殷漠殊代言就被殷漠殊给拒绝了。


  比较稳妥的，他想让殷漠殊去走一场秀，这样去时装周名正言顺，还很有话题度。


  施仪想了想，还是亲自来跟殷漠殊说。


  “姨想给你个代言人身份。”她说。


  施仪执掌的品牌可以说是全球顶奢级别，高定百万起步，当季高定的首穿，国内有资格的明星不超过十个。


  这样品牌的代言人含金量，不是圈内人都能明白一二。


  袁曼丽的眼神越来越仇恨。


  好多年前以前，殷漠殊看到这样的眼神会不安，面对这样的眼神，他只想着怎么让袁曼丽开心。


  一般人五岁前的记忆就很模糊了，可有些记忆即便模糊了，可能依然存在于身体里，甚至印在骨血里。


  就像三岁时被抛弃。


  不记得，骨子却怕再被抛弃。


  当再被捡到后，就会拼命地想对新妈妈好。


  看到这样厌恶憎恨的眼神会恐惧，会怀疑自己，陷入痛苦之中。


  一直到未来，何夫人死的那天，他都没能彻底地放下。


  “我们选代言人考量的从不是要靠流量来带动销量，我们的高级顾客看的也不是代言人的粉丝有多少，是看代言人对衣服的展现。”施仪说：“所以，你不用担心。”


  “我们先从亚太代言人做起，好不好？”


  袁曼丽的眼神再也无法对殷漠殊产生任何影响，他转头，果然看到顾锦眠在探头探脑地看自己。


  他从另一个地方，感受到源源不断的力量和温暖。


  足以解冻并支撑他。


  “好，施姨，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殷漠殊说。


  “真的？”施仪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那我去安排了！”


  殷漠殊挂了电话后，对袁曼丽轻松地笑了笑，并对她挥了挥手。


  袁曼丽愣了一下，眉头紧皱，想再给他打电话却发现怎么都打不通了。


  殷漠殊换上校服开始拍戏。


  电影中的校服和秋阳中学的校服有些像，都是蓝白相间。


  初中时，他听班里的女同学说，大多数中学学校的校服都是蓝和白组成的，因为青春就该是这样的，清新，轻松，愉悦，同时有着安心的底色。


  他中学时从未体会到，现在终于能触到那种感觉了。


  袁曼丽来了，他们也没能见到顾锦眠和殷漠殊。


  殷顺利更慌了。


  第二天他又带殷漠殊的养父来了，也是一样的结果。


  第二天还有个意外的人来片场，那就是季明。


  顾锦眠想到他那条朋友圈季明的评论，说要帮他打回去。


  “你还真来了？”他惊讶地说。


  “对啊！”季明说：“我超认真的，快让我进去吧。”


  顾锦眠：“不行，你不能进。”


  “为什么？”


  “你这个暴力狂，要是突然来了兴致把殷漠殊或其他演员打了怎么办？”


  季明：“……”


  一群人天天来这里想进片场，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顾锦眠对季明说，也是间接对殷家人说：“也不是不让你们见，就是拍摄时间紧，九月四号之前不行。”


  他说九月四号前不行，那还真的不行，在那之前，殷漠殊在b城的活动区域仅限于片场和酒店。


  一直关注着这件事的b城豪门圈里的人，没想到是这样的，不由地就对顾锦眠和殷漠殊更好奇，关注度不降反升。


  好不容易快到九月了，殷漠殊竟然离开b城去国外了。


  当看到施仪亲昵地挽着殷漠殊胳膊的照片，他们的惊讶绝不亚于粉丝圈。


  看到视频中，施仪开心地说：“这是我亲自选的代言人，也是我非常非常非常喜欢的晚辈。”


  各家粉丝议论纷纷，b城的豪门圈也议论纷纷。


  粉丝们的议论基于施仪时尚教母的身份，而他们的议论基于施仪顾夫人和施家继承人的身份。


  就连季南之前也没被施仪这样喜欢过吧。


  顾锦眠和殷漠殊只是普通的朋友吗。


  那个当年被殷家赶进娱乐圈的人，和他们想象的并不一样，并不像是一个被抛弃，过得艰难，没脸再回b城的人。


  最近殷漠殊时常上热搜，他粉丝短短半年涨了一千多万，这还是在没有什么能长时间曝光的大作品的情况下。


  他两千六百万的粉丝活跃度极高，随便搜个和明星相关的内容，就能看到他的名字。


  隐隐有要大爆的迹象。


  而视频中，他站在镁光灯中心，顶奢晚宴最显眼的地方，周围除了施仪，其他人也是世界各地的名流。


  b城圈子里年纪和他差不多的人，心里百般滋味。


  这下，连殷家老爷子都给殷漠殊打电话，问他在b城那么久了，怎么不回家看看呢。


  殷漠殊回来参加完剧组的聚餐后，终于问顾锦眠：“你想去殷家看看吗？”


  他问得很认真，像是在问一件非常庄重的事，弄得顾锦眠也跟着认真起来，莫名还有点紧张，他点头，“想的。”


  于是，两人决定一起去殷家看看。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殷家专门开了一个小宴会来欢迎殷漠殊回家，请了不少圈子里的朋友。


  顾锦眠觉得有点烦。


  他在衣帽间扔出了第七套衣服。


  柏心宇小声跟杜白安嘀咕，“你看home像不像是去见公婆？”


  “啊不只是公婆！”柏心宇眼睛一亮，想到了更贴切的说法，“本来是去见公婆，后来听到去公婆家还有七大姑八大姨在等着，一下变得又烦躁又紧张，就是这样！”


  顾锦眠：“……？”


  作者有话要说：　　顾锦眠：有种熊孩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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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那你要不要去见见爷爷奶奶？”顾锦眠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带着一股阴恻恻的地狱气息。


  柏心宇立即噤若寒蝉,  站得笔直。


  “哼！”顾锦眠说：“我哪里紧张了？去个殷家我紧张个屁。”


  “什么见公婆，我是去大闹天宫！”


  柏心宇立即：“对！想做home的公婆，他们想得美！虽然是真的,  圈内人差不多都知道了。”


  顾锦眠：“……”


  真的，就他长了张嘴。


  虽然他说的是真的。


  他和殷漠殊的“恋情”,  从林导的剧组时就是公开的,  不仅公开还要时常演给剧组的人看,  让他们相信。


  前段时间，他突然发现《雪上》剧组制片主任对他的嘿嘿意味变了,  剧组的人有点奇怪,  导演也有意给他和殷漠殊独处空间。


  直到他发现导演假公济私,  拍花絮时常拍他和殷漠殊。


  在他逼问下,  刘导终于招供。


  他加了刘萌萌的微信后，和刘萌萌进行了可怕的交易,  刘萌萌给他改剧本，他帮刘萌萌磕cp，时常拍点他和殷漠殊的互动给刘萌萌,  刘萌萌再加工分享给施仪和其他小伙伴。


  顾锦眠：“？？？”


  刘导可能是意识到了自己这样做有多不地道，羞愧地多跟他偷偷说了些。


  “你知道他们聚众磕cp的地方在哪吗？”


  “在哪儿？”


  刘导登录自己的微博小号，找到他关注的一个只有一百多人关注的可怜cp超话，[顾仅眠殊]。


  顾锦眠看到第一反应是,  “我的名字都打错了！”


  刘导笑得暧昧而意味深长，顾锦眠反应慢半拍地明白了。


  “……”


  “眠”是动词啊。


  操。


  “听说是施总起的名字。”


  “……”


  现在想起来,  顾锦眠都觉得很羞耻。


  没有意外，刘导的剧组也知道了他和殷漠殊的关系。


  剧组就在b城，施仪和殷漠殊的视频之后，b城那些人肯定会疑惑,  稍一调查应该就知道了。


  去殷家他才不紧张。


  他就是觉得，在殷家人知道他们这层关系的前提下，去殷家有点别扭。


  他别扭个鬼啊！


  顾锦眠随便拿出一套衣服扔给管家。


  是殷家人要给自己道歉！


  别扭的是他们，他应该高高在上！


  顾锦眠面容呆滞地站在殷家大门前，久久没抬脚向前一步。


  b城的大家族很注重门面，殷家的大门能同时进出四辆车，门是沉重古朴的红棕色木门，玉雕的门把手，金描的纹路。


  有专门开关门的两个门卫，见了他们就弯腰。


  要不是他知道他家在s城CBD中心有座最高的楼，他都要怀疑和他家比殷家差很多了。


  好久都没见他动，殷漠殊侧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的脸比平时呆滞许多。


  殷漠殊略一思索，“如果你不想见他们，我们就随便走走。”


  “谁说我不想。”顾锦眠停了一下，板着脸说：“但是，先走走也行，我只是想见见你生活的地方。”


  殷漠殊笑而不语，他带顾锦眠进门，走进一片小树林。


  这里和顾家倒是挺像的，进第一道门后，先是一片小树林隔绝外面的喧嚣和视线。


  小树林里有一条小路，距离并不长，只有一个临时休息的长椅，顾锦眠走到那里，停住，然后坐下。


  殷漠殊疑惑地看向他。


  顾锦眠瘫着个脸，“累了。”


  殷漠殊挑眉，什么也没说，在他身边坐下。


  小树林里没有其他人，连一只会叫的鸟儿都没有，偶尔一阵清风吹过，树叶沙沙不仅不吵闹，反而凸显了安静。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这里，不管宴会上的人，也不管手机上的消息。


  殷漠殊有种奇妙的感受。


  他又想到了年少时，和小顾锦眠坐在公园的时候。


  那时小男孩像是个没家的孩子。


  刚上一年级，基本都是五六岁的孩子，几乎每个孩子都有家长来接，只有他没有，他不回家，会去小公园找他。


  而他也一样，刚上初中，与其说是从殷家逃出来，不如说是被赶出来。


  他们两个没人管的人，经常打完架就不约而同坐到小公园的长椅上。


  现在，他带顾锦眠回殷家，坐在殷家小树林的长椅上。


  又好像是被顾锦眠带回了家。


  殷漠殊闭了闭眼。


  他不能这么想。


  这不是那个顾锦眠。


  再睁开眼时，发现顾锦眠虽然安静地坐着，眼睛却没闲着，在一棵棵树上移动，不知道在找什么。


  殷漠殊眸光微动，“在找什么？”


  “啊？”顾锦眠不知道怎么说。


  他呆了一会儿，说：“殷漠殊，我昨晚也做了类似的梦，梦到我们生活在一本书里。”


  殷漠殊：“……”


  顾锦眠一本正经地说：“在书里，殷家有一群反派，他们欺负小时候的你，把你绑在一棵树上。”


  “我在确认我梦境的真实性，看看是不是真有这么一棵树。”


  说完，顾锦眠略微心虚地看了一眼殷漠殊。


  “哇！”殷漠殊笑道：“好巧哦！”


  顾锦眠：“……”


  这不是刚来剧组时，听到殷漠殊说他在秋阳高中上学时，他说过的话吗。


  “我们都做了这样的梦，我的梦是否真实不知道，你的挺真实。”殷漠殊转身指向长椅前面第三棵树说，“是那棵。”


  殷家人等了很久不见殷漠殊和顾锦眠来，打电话问门卫，才知道他们进了小树林就一直没出来。


  “……”


  在小树林里这么久不出来，是在做什么？


  大家神色各异，小辈们议论纷纷，有人脸上露出暧昧的笑。


  严肃古板的殷家老爷子脸色越来越难看，拐杖向地面一戳，“快去把他们叫过来！”


  殷顺利立即说：“爸，我带成志去叫。”


  一开始，他着急是去道歉，可半个月过去了，顾家都没动静，显然是不计较之前的事，他怎么还这么积极？


  殷家其他人不由猜测。


  他们几个兄弟姐妹本就关系不好，为了家产互相算计猜疑，见状，立即有人说：“我也去看看。”


  “你快跟你四叔去看看！”


  殷顺利皱皱眉，带着他们一起去小树林找两人。


  他们关于小树林里的一切猜测都没发生。


  殷漠殊正坐在长椅上看着顾锦眠，而顾锦眠正站在一棵树前，伸手轻轻触碰树干。


  他们走过去时，顾锦眠眨了眨眼，一颗眼泪悄然滑落。


  “一想到我男朋友小时候被绑在这里欺负，我就难受得要死过去了。”


  殷漠殊：“……”


  其他人：“……”


  气氛大概沉默了十秒。


  虽然殷家人猜到顾锦眠和殷漠殊的关系了，请朋友来有炫耀和试探的意味在里面。


  可他们没想到顾锦眠这么简单就说出来了。


  更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


  传闻，顾锦眠是一个阴郁疯批，折磨死过小明星那种。当刚知道殷漠殊和顾锦眠在一起后，他们中有人还暗地笑，对殷漠殊同情来着。


  怎么到了他们家就不一样了呢。


  先是被殷成志踢了两脚，就重伤成那样。


  现在又在他们家对着一棵树黛玉垂泪。


  殷顺利哈哈一笑，“哪有的事！”


  顾锦眠打了个哭嗝。


  殷顺利：“……”


  “那个，我们还是先进去吧，好多人还等着呢。”殷顺利带着僵硬的笑说。


  顾锦眠眨眨眼，又落下一颗泪来。


  殷顺利：“……”


  其他人等了好久也没等到他们来，过了一会儿，殷漠殊的养父殷顺昌接到殷顺利的电话，“大哥啊，你快来吧，我是真没办法了！”


  殷顺昌：“……”


  他又带着几个人去，看到顾锦眠的眼泪，又沉默了一会儿。


  “谁跟你说的？”殷顺昌看了殷漠殊一眼，“小时候孩子们的玩闹而已。”


  顾锦眠抽了抽鼻子。


  就在这时，顾历帆跟顾锦眠打来电话，顾锦眠哭腔说：“二哥来电话了。”


  几人顿时神经紧绷。


  要是让顾历帆听到顾锦眠的哭腔，还是在他们家……


  殷顺昌立即问殷成志：“是不是你做的？还有谁？”


  殷顺利立即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到殷成志的头上，“对，还有谁？还不一起去给殷漠殊道歉！”


  殷成志：“……”


  顾锦眠做出要接电话的动作，殷顺利狠狠踹了殷成志一脚，殷成志立即走到殷漠殊面前，“对不起，我小时候太顽皮了！”


  他说完，见顾锦眠正看着自己，瞬间皮一紧，肋骨又开始隐隐做疼，“还有殷成林，殷子哲，殷兰馨……”


  被点他点名的人，心里把他狠狠骂了一通，在殷顺昌和殷顺利逼迫性的注视下，僵硬地走到殷漠殊面前，“对不起！”


  “我小时候不懂事，堂弟你别介意。”


  “我那时不知轻重，哥，你别放在心上啊。”


  “我小时候只是跟着大家玩，没有是非观。”


  他们都说小时候，人在很小的时候，可以很单纯地善良，也会很单纯地残忍。


  或许对他们来说，小时候把殷漠殊绑起来扯他嘴角，喷他辣椒水，实验各种方法“教”殷漠殊哭，就像把一只蚂蚱按在一个石头要给它动手术一样。


  长大了都能以“小时候”来道歉。


  可是他们没有想过，那时候，他们道歉的这个人也是小时候，甚至比他们大多数人都小很多。


  他们不知道，给那么小的小孩会带来怎样的伤害。


  顾锦眠接通了电话，“喂，二哥，我刚才在哭，所以没接电话。”


  “……”


  殷成志想骂人了。


  他就知道这个小恶魔没那么简单！


  上次他怎么就没长教训呢！


  “没什么，就是今天和殷漠殊一起来殷家了。”


  “啊，也不是，没受委屈，就是难受想哭。”


  “……”


  几人一起回宴会时，头上笼罩着一层黑压压的乌云。


  只有顾锦眠在后面亲亲密密地搂着殷漠殊的胳膊。


  “殷漠殊，我这次表演得不错吧？很卖力了吧？”顾锦眠小声问他。


  殷漠殊“嗯”了一声。


  “之前你演得比我好比我卖力，这怎么行呢，毕竟是你帮我忙。”顾锦眠说：“于是，我就回去好好学习了一遍。”


  “怎么学的？”


  顾锦眠说：“跟着杭苑廷年轻时的综艺学的。”


  “……”殷漠殊沉默了两秒，“学习能力很强。”


  “嘿嘿。”


  既然上次被殷成志踢了两脚就伤成那样了，他就干脆在殷家这里立一个娇贵小少爷的人设，但要帮殷漠殊欺负回去，不能只是娇贵啊，要在这个基础上，倒一杯绿茶，养一朵白莲。


  “可是，我不相信你演技那么好。”殷漠殊说。


  嗯？


  顾锦眠抬头看向他。


  殷漠殊盯着他此刻还微红的眼睛，“刚才只是演戏吗？眼泪说来就来？”


  当顾锦眠一眨眼，一颗眼泪掉下来时，他的震惊不亚于其他殷家人。


  他似乎能感受到那一滴泪的重量和热度，滴在心上。


  顾锦眠张了张嘴。


  他确实很难哭出来，红眼眶容易流泪有难度，可当时看着那棵树，想着当时殷漠殊被捆在上面无助的样子，眼泪很容易就掉下来了。


  殷漠殊手指放在他眼下，轻轻划过。


  眼下的皮肤又薄又细，而殷漠殊的指腹，不像手背看起来那么养尊处优，有些粗粝的质感，划过时带出一层刺刺麻麻的感觉。


  他微微垂头靠近，眼眸幽深专注，映着越来越大的他。


  有那么一瞬间，顾锦眠以为殷漠殊要亲吻他的眼尾。


  他的心几乎要提到嗓子眼。


  殷漠殊摸干他眼尾的泪痕，抬起头。


  “以后不要哭了。”


  顾锦眠面容呆滞地点头。


  他们继续朝前走，殷漠殊忽然听到“啪”的一声，像是谁拍了一下脑门。


  他侧头，顾锦眠正面无表情地向前走。


  头顶处的一撮儿头发有点扁。


  殷漠殊：“……”


  他们慢一步来到客厅。


  顾锦眠现实社会里，对自己的定位是暴发富的儿子。


  他们家是运气好有了一大笔钱，他爸爸认清自己没有最做生意的天分，后来高薪请了职业经理人来打理他们家的生意，生意越来越好，他爸爸也能被人称一声董事长。


  顾锦眠依然把自己当成暴发户的儿子，和这种豪门不沾边。


  穿成书中的顾锦眠后，这种感受更是强烈。


  这豪门，连回家都能搞个宴会来社交。


  但，他在宴会中倒是如鱼得水。


  不管是殷家人，还是殷家的朋友上来，他都能用面瘫脸加逐渐灵活的笑容应对，并时刻不忘立人设。


  “顾少爷，你和殷漠殊是在……恋爱？”


  来人问得很不确信，他说恋爱前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怀疑。


  顾锦眠轻松看穿他的心思。


  以他在外面的名声看，他一定以为他在包养殷漠殊，甚至想他可能是只是在玩玩而已。


  顾锦眠怎么可能让殷漠殊受这委屈。


  他抱住殷漠殊的胳膊，羞涩一笑，头一下埋到殷漠殊肩膀上。


  “……”


  一定是在恋爱了，只有恋爱会让人发疯一样的性情大变。


  “顾少爷，你和殷漠殊谈恋爱一定很开心吧，殷漠殊小时候只会笑，现在大多时候也是笑眯眯，像不会有其他情绪。”袁曼丽阴阳怪气地说。


  嗯？


  拳头有点硬了。


  但他是个娇贵敏感的小少爷。


  顾锦眠抬起头，眼睛特别亮，“你们不知道吧，我就是被他的笑吸引的。”


  他松开殷漠殊的胳膊，一副要好好跟他们说说的样子。


  “你们应该听说过我其实是个面瘫吧，一直不会笑，当我看到他的笑容的那一刻，我的世界都明亮了，那是我无法拥有的东西，它那么美好地在他的身上。”


  “你们可能没法理解那种感觉。”


  “当我知道他经常笑，更是对他喜欢得不行。”


  “跟他在一起，我都会笑了，他是我的救赎，是我的命中注定。”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你们说世界上怎么有这么互补的人，我们真的是天生一对。”


  殷漠殊也笑了。


  大家看着他们愉悦幸福的笑，真的觉得他们真是天生一对，真的信了殷漠殊是顾锦眠的命中注定。


  “你们在一起，家里那边……”


  “你们没看到我妈妈多喜欢他吗？我哥哥也是一样的，上次顾氏大楼的应援就是我二哥准备，我二哥还要给他顾氏的代言，他拒绝了。”


  没得说了。


  不能接受殷漠殊过得这么好的人，锤死挣扎，“感觉现在堂哥有点冷漠强势。”


  “正好啊，我是个没主见的，需要有一个能给我做主的人。”顾锦眠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事实上，我们现在的相处就是这样的，我什么都听他的。”


  “……”


  再没人能说出什么。


  整个客厅都陷入一片抑抑的沉默。


  只有中心两个人笑得特别开心，他们对视时，只有彼此的眼里满是幸福。


  殷成志气得无法在他们面前坐定，他猛地站起身。


  殷漠殊看向他，满是柔情的眼睛瞬间变得阴冷可怕，像是要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殷成志打了个寒颤，轻手轻脚地走到另一边去。


  这里殷顺利、袁曼丽和殷顺昌领回家的两个孩子都在。


  “伯母，怎么办，殷漠殊现在有整个顾家做靠山。”殷成志不安地说：“他恨我，现在已经不加掩饰了，他会不会用顾家来报复我们，报复整个殷家。”


  他非常小声地说：“毕竟，我们殷家对他是真有点不好。”


  他声音很小，但周围的殷家人还是听到了。


  他们皱了皱眉头。


  “你急什么，施仪和顾历帆喜欢他，是因为顾锦眠喜欢他。”袁曼丽说：“要是顾锦眠不喜欢他了呢？”


  周围的人都看向她。


  而她在看殷漠殊。


  殷漠殊也在看她，并对她露出一个笑。


  袁曼丽几乎是生理性地厌恶殷漠殊的笑。


  她承认，早在她跟殷顺昌说不想要殷漠殊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她就开始排斥殷漠殊了。


  最早一次，不是她切到手，看到殷漠殊在笑。


  而是在殷漠殊五岁时，他被殷成志后山推下去，他从山上滚落一截又摔下来，他身上伤得很重，尤其是小腿上，一大块皮肉都没了。


  她赶去抱他的时候，手不小心按到了那里，他疼得浑身抽搐，却在咯咯地笑。


  当时她看着他脸上的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惊得手一松，把他扔到了地上。


  看着他疼得在地上翻滚，嘴里发出一阵阵笑，像是在看一个恶魔。


  她对殷漠殊是有偏见，可殷漠殊又真的正常吗？


  “我们都知道殷漠殊不正常，不只是他只会笑而已。”袁曼丽扯了扯嘴角：“要是顾锦眠知道了，还会喜欢他吗？”


  殷成志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准备，让金贵的顾小少爷见识一下殷漠殊有多可怕。”


  袁曼丽对着殷漠殊笑了笑，两腮处的纹路更加明显，显得有几分阴沉可怖。


  你真的以为你找到真爱了吗？


  马上你就会知道，我跟你说过的是真的，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真的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顾锦眠搓搓手：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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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殷漠殊敛了眉,  对顾锦眠说：“不要靠袁曼丽太近。”


  顾锦眠点头，“我知道。”


  袁曼丽在原著中没有孩子，在小三的孩子被接回家后,  还能稳坐殷夫人的宝座那么久，一看就是个有手段的。


  多奇怪,  她心里越来越凄苦,  越来越厌恨殷漠殊,  表面却一副越来越风光的样子，不让人看出一点她的惨。


  顾锦眠演了一晚上的戏,  心说终于可以休息了吧。


  袁曼丽过来说：“都回家了,  怎么能住外面,  让别人知道还不知道会怎么说呢,  今天就住家里吧。”


  殷家老爷子今年八十多了，老太太前几年去世,  袁曼丽是长媳，算是这个家管事的女主人，还是他们的长辈。


  一般她这么说,  他们是要留下来的。


  另外几个人在一边看着，希望顾锦眠能留下来，这样他们就有机会给他展示殷漠殊有多恶了。


  “不行。”顾锦眠说。


  “……”


  “怎么了？”袁曼丽问。


  顾锦眠睁着一双大眼睛，疑惑地看向她,  一副“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的表情，“我们是热恋期啊,  要过二人世界，连我妈妈都想方设法地给我们创造独处空间。”


  袁曼丽：“……”


  她的脸色实在难看。


  不知道顾锦眠是有意还是无意，一下戳中她两个痛处。


  她不懂热恋期的人想要黏在一起的心理。她确实不懂，她没有热恋期,  她老公倒是有。


  施仪都要给他们创造独处空间，她算是什么，来要求他们住家里。


  袁曼丽忍了又忍，恢复正常神态，“那都回家了，至少吃个晚饭再走吧。”


  这还是可以的。


  不然也太说不过去了。


  顾锦眠“忍痛”说：“那行吧，本来我们要去吃烛光晚餐的。”


  “……”


  准备晚餐还需要时间，客人走后，他们各自聚在一处休息聊天。


  殷漠殊被殷老爷子叫到书房去，殷家自然不能让顾锦眠落单，几个年龄差不多的小辈过来陪他。


  “顾少爷我们出去转转吧？”


  “对，外面还挺大的，你应该还没逛过吧？”


  顾锦眠：“你是说小树林吗？”


  “……”


  顾锦眠还是跟他们去逛了。


  他想看看他们到底要搞什么。


  殷家真的挺大的，算起来殷家发家比顾家还早，是非常老派的家族，家里跟个园林似的，亭台楼阁都有，水也不少。


  他们顺着一条路慢慢走，走到一个小湖边，看到一个护工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


  几人直接走过去，他们走了几步，发现顾锦眠没过来。


  难道要对他说“你过来呀”这种话吗。


  这人怎么不按常理行事呢。


  他们几个又走回顾锦眠身边。


  “那是殷天庆，是我大伯的小儿子，唉，真可怜。”有人干巴巴地说。


  顾锦眠面露鄙夷，“大伯的小儿子？袁阿姨没生过孩子，那就是私生子喽。”


  “……”


  顾锦眠说：“殷家也算是b城名门望族，很注重门风才对，怎么对小三一点鄙夷都没有，还把私生子接回家养呢。”


  “唉。”顾锦眠失望地叹了口气。


  “……”


  “你们竟然还同情他？”顾锦眠惊讶地看向他们。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他原本身体很健康，跟殷漠殊一起去参加一个夏令营，回来就成这样了。”


  顾锦眠：“好奇怪，殷漠殊好好的，他的腿怎么就出问题了呢？”


  “是啊！”有人见顾锦眠终于正常了，忙说：“他怎么就这样了呢。”


  顾锦眠如他们所愿，深入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所以真不能做破坏人家庭的小三，会遭报应的，不在自己身上也可能在子女身上。”


  “……”


  顾锦眠笑着看向他们：“你们说是吗？”


  他的笑容和刚才不一样了，那双漂亮的杏核眼里萃出点点寒芒。


  到了这里，顾锦眠怎么可能还看不出他们的目的。


  他们这是在向他展示殷漠殊有多可怕，在破坏他和殷漠殊的“感情”。


  怎么有这样的家庭。


  当顾家人以为他和殷漠殊在恋情，知道他喜欢殷漠殊后，他们纷纷助攻，生怕他们不能幸福地在一起。


  而殷家人，他们在搞破坏。


  他们明明看到他们多么“相爱”，殷漠殊跟他在一起很开心，却还是要想办法让他离开殷漠殊。


  想毁掉他的幸福。


  一家人都对殷漠殊充满恶意。


  是家人啊。


  “你们是不是还想跟我说，殷漠殊上学时打过多少次架，被记过过，差点被开除？”


  几人被他这么盯着，呐呐说不出话。


  尤其是被他揍过的殷成志，他身上的旧伤又开始疼了。


  殷成志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怎么忘了顾锦眠有多阴呢。


  他可不是什么傻白甜，也不是恋爱脑小少爷，怎么会看不出来他们的目的。


  其他人都被他那张天使脸给骗了。


  顾锦眠忽然羞涩地笑了，“会打架的殷漠殊好帅哦。”


  殷成志：“……”


  是，你确实应该喜欢，毕竟你打人也不差，你们关起门来的情趣就是打架吧。


  殷漠殊从书房出来时，没见到顾锦眠。


  殷家人吃饭一般不会全部聚在一起吃，即便如此，待客的餐厅也做的很大，四四方方面向花园。


  殷漠殊坐在正好能看到通向餐厅的那条花园小路的位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没一会儿又站起来，目光悠远地落在外面的花园里。


  袁曼丽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他紧张了。


  殷漠殊真的很喜欢，至少非常在意和紧张顾锦眠。


  仿佛是注意到她的视线，殷漠殊转头精准地看向她。


  他今天穿着一件灰紫色衬衫和灰色休闲裤，那衬衫很符合他新代言的顶奢品牌调性，款式简单，剪裁凌厉。雾霾的质感丝毫不张扬，却有一股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冷穆神秘感。


  和他此时的气质融为一体。


  冷肃的眉眼，笔直的嘴角，忽然露出一个笑。


  袁曼丽忽然就看不透他。


  就在这时，外出的几个人回来了。


  顾锦眠绷着张脸进来，一句话也不说。


  袁曼丽一下就笑了，“大家准备吃饭吧。”


  顾锦眠很有面子，连很少露面的老爷子都来陪他吃饭。


  除了老爷子，还有殷漠殊的养父养母，殷顺利殷成志父子，和另外两个小辈，和殷顺昌的另一个私生子。


  顾锦眠上桌后，坐在殷漠殊身边，依然垂头不说话，和刚才在宴会上甜蜜地叭叭叭的样子判若两人。


  老爷子纳闷：“这是怎么了？”


  袁曼丽了然，她笑道：“两人不会是闹矛盾了吧？你们这么年轻，这很正常。”


  另外两个小辈欲言又止。


  殷漠殊侧头看向他，眼光从眼角滑到眼尾，在长长的睫毛中暗暗的一道。


  瞥到顾锦眠的沉默后，他眼眸一垂，正要移开视线。


  顾锦眠把他小碟子里剥好的虾仁放到殷漠殊面前。


  桌上的人具是一愣。


  他们是在吃饭，可谁的注意力在食物上啊，他们只看到顾锦眠闷闷不乐地处理食物，哪里想到这个娇贵的小少爷竟是在给殷漠殊剥虾。


  他闷闷地说：“他们都是你的家人，可他们跟我说你坏话，他们都不喜欢你。”


  “没关系，我喜欢你。”


  袁曼丽脸上的笑僵了。


  她看向殷成志和另外两个小辈，他们一个个埋头吃饭。


  袁曼丽差点把筷子捏碎了。


  殷漠殊喉头微动，他盯着闷闷垂着脑袋的顾锦眠，知道他这是演戏，也知道他说的不全是假的。


  “怎么会呢？”老爷子笑着说：“他们是想让你更了解漠殊，把你当自家人说话才没那么遮遮掩掩。”


  顾锦眠根本不接他的话，他自顾自说自己的。


  “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和他们有交集了。”顾锦眠非常“天真幼稚”地说。


  “他们对你不好，对我也一点不尊重。”顾锦眠看起来更伤心了。


  “怎么会呢？”老爷子又说，这次看着急了不少。


  “我第一次来殷家，他们竟然让我跟小三的私生子坐在一桌吃饭，就连在开放的s城也不会这样的。”


  “这样正常吗？他们不会是欺负我傻吧，等我问问有文化的外婆。”


  “……”


  顾锦眠的外公外婆，一个是高位退休，一个当代文豪，顾席钧就是由他们亲自教育，确实很有文化。


  又不止是有文化。


  老爷子已经吃不下饭了。


  他骨子里也是严肃古板好面子的，大儿子和儿媳没有孩子，把私生子领回家情有可原，这些年他慢慢习惯了，这样被人指出来，想到还要传到施家等处，一下感觉他可怜的寿命又减少了好几年。


  “都是什么规矩！”老爷子摔了筷子，“谁让他们上桌的？”


  “老大家我只认漠殊一个孙子，以后我的东西也给漠殊，别让他们再出现在我面前！”


  顾锦眠离开时美滋滋的。


  送他的人阴沉沉的。


  上车前顾锦眠回头对他们挥挥手，“回去吧，别送了，都是自家人别客气，我下次再来。”


  他明显感觉身后那群人脸上的阴霾又加重了一层。


  “怎么感觉他们在送瘟神？”顾锦眠自言自语。


  殷漠殊低笑一声。


  两人坐到车里，和高门大户的殷家隔开来。


  顾锦眠靠在椅背上呼了一口气，“可真累。”


  这大半天下来，此刻瘫在车椅上的他，白衬衫皱了，头发也乱了，就连眼神看着都更呆滞了。


  好像真的挺累，但：“看你演得挺开心的啊。”


  顾锦眠眨了下眼，确实演得不费力，他表妹当年说他有演戏的天分让他去娱乐圈，当时他嗤之以鼻，现在不得不自恋地点头。


  可就是隐隐觉得累，他现在回想起殷家那扇红棕色的大门都觉得累。


  不是演戏累，是那个家就给人一种沉重压抑的累感，让他觉得很疲惫很窒闷。


  “那里不好。”顾锦眠说：“以后我们少回去。”


  说完见殷漠殊笑盈盈地看着他，他才觉出这话哪里不对。


  他说这话是站在殷漠殊男朋友的立场上说的！


  你还真当是去见公婆啊。


  “害。”顾锦眠手不自然地摸了下脸，“好累，脸都要笑僵了。”


  “我给你揉揉？”殷漠殊自然接话。


  揉揉？


  顾锦眠立即抬头看向他。


  怎么揉？


  当他抬起头时，脸部流畅的线条和每一细微之处都展露在殷漠殊面前，他们靠得很近，殷漠殊甚至能看清他脸颊肌肤上细细的绒毛，透着一层浅光。


  这样的动作，殷漠殊当他默认了。


  他伸出两只手，右手拇指和食指撑住顾锦眠下巴，另外三根手指落在他的脖侧定位，左手手指落在他的额头上，向下按摩。


  顾锦眠的脸小，下巴也小，非常契合地被殷漠殊的手掌套住。


  他的手法竟然很娴熟，就像电视上女生用完护肤品后在脸上由额头向下，又自下而上，由内而外地按摩助吸收。


  顾锦眠最近有好好健身，身上一些部位已经附上了薄薄的肌肉，可脸上没法锻炼，上面的肉软软一层，随着殷漠殊的手指起伏移动。


  顾锦眠呆了。


  可他的面部在殷漠殊的手下很灵活。


  那些呆滞的面部神经好像被按活了，一个个小热力分子把神经冲起来，像开始泛红外显的毛细血管一样发热。


  顾锦眠愣愣地看着殷漠殊。


  殷漠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脸，视线焦点偶尔会落在他的眼里。


  顾锦眠发现，殷漠殊看他时，好像有点不同了，有一种幽深的专注，当他看他时，他的眼里和世界里就全是他。


  同时，又很克制。


  只有双唇偶尔会泄出一线缝隙，立即又抿上。


  真的像是给他做护肤后的按摩，护肤按摩要用护肤品，护肤品有香气，这他都闻到了。


  除了第一次闻到的冷杉香，在这个密封空间，这么近的距离，他还从殷漠殊身上闻到了广藿香和天竺兰的味道。


  顾锦眠被笼罩在这样的眼神和气息下，看车窗外的灯光在他绝伦的脸上变幻，整个世界变得安静又精彩。


  原著中顾锦眠是面瘫，殷漠殊问：“还是不能做出很明显的表情吗？”


  问完向外扯了一下顾锦眠的脸，顾锦眠就是在这时，开口说：“宁……”


  一丝口水从嘴角滑落。


  “……”


  “……”


  剧组的人还完全走完，他们还住在原来的酒店，房间都没变。


  顾锦眠左边是杜白安，右边是柏心宇。


  听到开门声，右边房间里的两人像是一直贴在门上等着一样，立即打开门。


  柏心宇：“home，公婆见的怎么样？”


  “见你奶奶！”顾锦眠“嘭”得一声关上门。


  柏心宇慢半拍地，“是啊。”


  面对紧闭的房门，两人转身看向殷漠殊。


  他站在那里，眼里有明显的笑意，但是嘴角绷着，像是故意压住怕笑出声被人听到。


  左手拇指在右手虎口处擦了一下，不知道在擦什么。


  ？


  奇奇怪怪的。


  房间里顾锦眠将自己摔进沙发里，宛若一只死鱼，两分钟后，两只脚胡乱地把抱枕全踢飞了。


  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会流口水！


  为什么会流口水到殷漠殊的手上！


  羞愤欲死的顾锦眠一个鲤鱼跳跳起来，在网上各处搜索会流口水的原因。


  搜来搜去，主要就是三种原因：馋，酸，病。


  顾锦眠截了一段不知名网友的回答，发了一条朋友圈。


  【原来脸颊酸会流口水。】


  很多人对他这个莫名的朋友圈和柏心宇一样发了个问号。


  柏心宇还评论：“做什么了？脸颊怎么会酸？”


  刘萌萌：“唉嘿？”


  老实人林导评论：“那是嘴里酸，不是脸颊酸！”


  顾锦眠紧紧盯着朋友圈，眉头越皱越紧。


  终于，殷漠殊评论了。


  殷漠殊：“。”


  顾锦眠：“……”


  啊啊啊他到底在干什么！


  顾锦眠连夜删了朋友圈，并决定明天一天都不出门了。


  原定拍完后他们会在b城歇两天，再回s城忙其他工作。


  这一天顾锦眠真没出门，中午午饭都是叫到房间里吃的。


  柏心宇和杜白安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了？没什么事吧？”


  殷漠殊说：“没事，明天应该就愿意出来了，你们出去逛吧。”


  柏心宇略有失望地跟杜白安出去逛了。


  本来他还想着叫上顾锦眠，他们四个人像在秋阳高中那样一起逛逛b城呢。


  顾锦眠不出来，他下意识也觉得殷漠殊不会跟他们一起，于是只跟杜白安一起出去玩了。


  顾锦眠本来确实打算今天一整天不出去，明天再出去的，可是，晚上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顾锦眠在b城的一家搏击俱乐部门口看到了殷成志。


  殷成志今天又被他爸揍了，他气不过，说要跟顾锦眠堂堂正正地打一架。


  顾锦眠怀疑过他有别的心思，但他相信殷成志不敢这么光明正大地用自己手机号约他，还对他怎样，而且他正好有一肚子莫名情绪要发泄，于是，他跟二哥汇报了地址，又跟管家说了后，带着保镖来了。


  “你可别再发那种朋友圈。”殷成志一见他就冷嘲热讽。


  和在殷家的时候相比，完全换了个面孔。


  “你可以发啊，只要你丢得起那个人。”顾锦眠笑说。


  一下就让殷成志想起他那个百人笑的磕碜朋友圈。


  他咬住后牙槽，极力忍住气，闷头带顾锦眠进去。


  这家搏击俱乐部是私密性很不错的会员制，如果没有殷成志，顾锦眠还没那么方便进来。


  进到里面，顾锦眠才发现这家俱乐部很不简单，竟然设有极为凶残，非常容易受伤的无限制格斗和裸拳搏击区域。


  殷成志带着他朝前走，他们经过那个区域时，忽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尖叫声。


  殷成志似乎被吸引了，停下脚步向那边看，顾锦眠也跟着看过去。


  会员制的俱乐部人不多，并没有密密麻麻的人完全挡住视线，因而顾锦眠可以在间隙中看清里面的情况。


  这一看他就愣住了。


  俱乐部可能是想突出原始的野性，用土质感很强的矮墙圈出一个个圆场地，里面用于比赛，外面观众可以近距离站在场地外看。


  那里面，一个戴着黑色大口罩，和没有任何防护作用的黑色薄手套的年轻男子。


  他迅速扭转身体，右腿提膝抬高，蹬地借力，腾空出左腿，对着对面季明的脖颈狠狠一踢。


  黑色的衬衫下，腰腹部紧实的肌肉若隐若现，每一处纹路都蓄满力量，可以想象那一脚有多用力。


  学过格斗的顾锦眠更知道。


  这一个旋风踢，是由体重旋转和翻胯发劲产生的力量的组合，能对人体各处造成永久性伤害。


  矮墙外一阵更剧烈的欢呼。


  季明倒在地上抽搐。


  那人上前拎起季明，顾锦眠熟悉的瑞凤眼里，是他极为陌生的疯狂而残忍的笑。


  顾锦眠瞳孔微缩，震惊又茫然地张了张嘴巴。


  作者有话要说：　　顾锦眠：这个男人，还没结婚呢，刚见完家长就现原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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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在林导剧组的时候,  季明两次跟他说过，殷漠殊在搏击俱乐部把他打了。


  他找殷漠殊是想跟殷漠殊打架。


  顾锦眠对此嗤之以鼻，一丢丢都不相信。


  殷漠殊当然不是纯粹的好人,  他当然不可能没打过架,  不管在学校里和娱乐圈里,  他都打过不少架,  因为不打架他没法生存。


  场上的殷漠殊蹲在季明身边,  拎着他的领子，身上是顾锦眠陌生的气场，他唇角微勾，低头跟季明说了句什么，本来几乎动都动不了一下的季明,  瞬间抡起拳头。


  殷漠殊轻松躲过,  他轻松侧头，本该立即站起，身体却是一僵。


  他眼里的疯狂一点点消散,  像是灵魂回到了身体里。


  躺在地上的季明抓住这个缝隙，对着殷漠殊的腿就是用力一脚,  殷漠殊一时不察，被他踹得一个踉跄。


  当他再抬头看时，顾锦眠已经转身离开了。


  殷成志追着顾锦眠,  “唉,  你怎么走了？”


  “是因为看到殷漠殊在这里打架吗？”


  “你不是说殷漠殊打架很帅吗？”


  “闭嘴！”顾锦眠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他眼里带着火星子，像个要爆发的火山。


  在那一瞬间，殷成志好像又看到了在剧组那天晚上，把他按在树上的顾锦眠。


  他立即就闭上了嘴,  定在原地不动。


  “呵。”顾锦眠嗤笑一声，“你这么胆小，还这么怕我。”


  “那你怎么敢约我来这里打架呢？”顾锦眠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你是故意让我看的到吧？”


  “在殷家没成功，今天继续，你们还挺执着啊？”


  他脸上的鄙夷不加掩饰，“没想到名门望族里的人也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


  殷成志吭了吭，皱眉道：“你说什么？”


  “好。”顾锦眠拽着他的领子往回走，“那我们就去打一架，无限制格斗怎么样，你可以用武器。”


  殷成志感觉这半个月顾锦眠的力气又变大了不少，后脖子处的衣领勒进肉里，要是不想被勒出血他就必须跟着走。


  看着瘦瘦弱弱，力气大如牛。


  殷成志服气了，他真怕顾锦眠把他拖进去打个半死，“是是是，我承认，我就是想让你看看殷漠殊的真面目。”


  昨天他们本来都放弃了，顾锦眠就是个恋爱脑，对殷漠殊喜欢得不行，油盐不进。


  谁知道，今天殷漠殊就和季明来搏击馆了呢。


  他们家有两个常年混迹各种俱乐部的人，城内的狐朋狗友不少，殷漠殊和季明一去他们就知道了。


  季明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传言他是个暴力狂，他俩一起去，肯定有好戏看。


  于是，他们抓住这个机会想再次试一次，他就来约顾锦眠了。


  好像，有效？


  顾锦眠把殷成志推开后，一眼都没再看那个搏击俱乐部，坐上车就走了。


  车上，顾锦眠一句话没说。


  管家回头看了他两次，他都没发现，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去时遇到柏心宇和杜白安，也是一句话都没说。


  柏心宇叫他home他也没理。


  “突然发现，今天一整天home都没怼我。”柏心宇不习惯地说，“还怪难受的。”


  杜白安：“……？”


  顾锦眠进房间后再没出来。


  另一边，季明踹了殷漠殊后，注意到他的异常，他极力压下沸腾的热血和冲动，顺着他视线看过去，“那是，顾锦眠？”


  殷漠殊一边摘手套，一边向外走。


  “唉？”季明叫他，“别走啊，我们再打一会儿。”


  殷漠殊没理他，他径自走向vip休息室。


  季明只好跟上他。


  刚才在台上时，他能感觉到殷漠殊和他一样，血液里的疯狂，骨子里的残忍在叫嚣燃烧，不仅能刺激他还能压制他。


  可没两分钟，他变得冷冷淡淡。


  他们就是来这里随便打架的，不像俱乐部里的其他人，专门换上搏击时穿的短裤，带着防护手套。


  他穿了一件T恤，殷漠殊更不合群，他穿了一件宽松黑衬衫。


  此时的他，摘了手套，露出的手指像是艺术品，眉眼半垂清淡疏远，哪里像在搏击馆，像是刚从音乐厅出来。


  季明惊得不行，他现在挠心挠肺地想打架，完全不能理解殷漠殊怎么能瞬间就转变成这种状态。


  季明跟着他进门，“顾锦眠身边那个人，是殷家的？”


  殷漠殊“嗯”了一声。


  季明犹豫了下，“其实，我有点疑惑，你明知道他们这两天在抓你的错处，这样的时刻，你为什么叫我来打架啊？”


  确实是季明想跟殷漠殊打架，他上次来说是要帮顾锦眠打回去，不能说没抱着想找殷漠殊打架的想法。


  可那时顾锦眠不让他进剧组，说是九月四号之前不能。


  好不容易到了九月，季明正想着要不要来时，殷漠殊先联系他了，兴奋得他连夜开车过来。


  “你不想打？”殷漠殊将手套扔进垃圾桶，掀开眼皮看他，“想打就打，管那么多干嘛？”


  季明：“……”


  他就这么看着殷漠殊走了，真觉得这个人一点都难看透。


  不是绝顶聪明，就是绝顶疯批。


  反正就是可怕。


  他想起第一次见殷漠殊时也是这样的。


  那时是在s城，他照常去一家搏击俱乐部，那家老板跟他可太熟了，他一去老板就神神秘秘地跟他说，今天来了一个特别的人。


  “有多特别？”


  “出门时看顾氏大厦了吗？顾氏大厦上的人来了。”


  季明当时确实愣了一下，顾氏大厦从不给明星应援，他听杭苑廷抱怨过很多次，今天有人上去就足够他惊讶了，没想到这个人还在当天夜里来这种地方。


  季明好奇地去看了。


  当时殷漠殊也是这样，戴着个大口罩和一个薄薄的手套，他猜口罩是为挡住脸，手套除了遮盖手上的痕迹，还因为不想裸触到那些光着膀子的人。


  他越看越震惊越心痒。


  之前对他娱乐圈小鲜肉很鄙夷，觉得他们又娘又弱，这个却如一匹恶狼，对上之后，不在人喉咙处撕下一块肉绝不松手。


  俱乐部里好几个平日里嚣张得不行的人，正瘫坐在一边怀疑人生。


  他兴奋地冲上去。


  结果……


  殷漠殊回去时也没什么动静。


  柏心宇和杜白安一个好奇得心痒，一个隐隐不安。


  柏心宇给殷漠殊发了条消息，“今天晚上home一个人出去了，回来时很不对劲。”


  殷漠殊回了个“嗯”。


  柏心宇抓耳挠腮，这下更没法睡着了。


  就在这时，顾锦眠给柏心宇发了条消息，“你那里有药膏吗？”


  “有有有！”柏心宇才不管是什么药膏，先说有再说，有话能说就行。


  顾锦眠：“……”


  柏心宇以为他要挨骂了。


  没想到顾锦眠说：“涂抹磕伤那种。”


  柏心宇：“哦，我这就去楼下买给你。”


  顾锦眠：“……”


  柏心宇转头对杜白安说：“有点奇怪，home竟然没怼我，他不应该骂我刚才不是说有吗？”


  杜白安抿了抿唇，说：“别别扭扭的。”


  顾锦眠的消息又发过来，“那你多买点，你们拍戏容易磕磕碰碰，买了给杜白安和殷漠殊送一瓶。”


  柏心宇：“……”


  “你说的对啊！就是别别妞妞！”他恍然大悟。


  两人人全副武装，真的下楼买去了。


  除了药膏，还有止疼消炎喷雾和创口贴等，谨遵圣旨买了四份，两人先一人一份，再去给殷漠殊一份。


  房门被敲响时，殷漠殊正双手交叠于脑后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门口的方向。


  和昨天在殷家盯着花园路口时一样。


  听到敲门声，他恍惚了一下，立即走到门口，直接打开门。


  门口站着莫名有点乖的柏心宇和杜白安，两人站得笔直，两双眼睛小心地望着他。


  看到他的脸后，两人似乎有点紧张。


  怎么看到他们好像有点失望？


  他们不该出现在这里吗？


  “什么事？”


  连语气都好冷漠哦。


  “那个，”面对这样的殷漠殊，柏心宇可比面对顾锦眠紧张多了，他总觉得说不好的话，今晚梦里又要下十八层地狱，“home问我有没有药膏。”


  殷漠殊看向他的眼睛聚神了。


  怕下地狱的柏心宇生怕露了一点消息，事无巨细地全说了，“我就说有，其实我没有，我就说要下楼去给他买。”


  “home就说我们拍戏容易磕磕碰碰，让我给你和杜白安也买一份送过来。”


  杜白安点头。


  然后，他们就看到殷漠殊抿了下唇，眼里亮起点点笑意。


  他没有大笑，他们和殷漠殊认识这么久，这个笑却让他们觉得这是殷漠殊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两人一头雾水。


  home送关心就这么开心吗？


  只是药而已，这根本不算什么啊，以前送的可比这好太多了。


  半个小时后，柏心宇和杜白安敲响了顾锦眠的门。


  顾锦眠开门比较快，“药买回来了？”


  柏心宇和杜白安站在门口，脸上有点茫然，“啊，嗯！”


  他们手上还拿着杯子。


  杜白安手上一个，柏心宇手上两个。


  “是这样的。”柏心宇说：“我们给殷漠殊送药，殷漠殊想谢谢我们，就给我们点了喝的，home你也来一杯吧。”


  柏心宇将两个杯子递向他，“左手咖啡，右手牛奶，home你要喝什么？”


  “当然两杯都喝也行。”


  顾锦眠盯着那两个杯子许久，最后拿了咖啡要进房。


  “唉？”柏心宇提醒他，“药忘了，你不是要用药的吗？”


  顾锦眠身体一僵，转身拽走柏心宇手腕上的一袋药就进门了。


  柏心宇和杜白安人手一袋药一杯奶，看看这个门，又看看那个门，两脸茫然。


  就，有点懵懵的。


  两个房间里的人，一个正把药膏涂在膝盖上被季明踹的地方，一个正瞪着那杯咖啡。


  咖啡还是热的，打开盖子后，上面还有一个拉花。


  端咖啡的人非常小心，咖啡上的小飞机完好无损。


  顾锦眠眨了下眼，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然后他捧着杯子咕嘟咕嘟如牛饮，全部喝下去了。


  喝完伸手一擦嘴上的奶泡，假装那个小飞机没存在过。


  可咖啡偏要跟他作对，一直在刷存在感。


  以前对他完全不起作用的□□，今晚一直在他神经上蹦跶。


  顾锦眠怎么都睡不着，他眼里脑海里都是在搏击俱乐部看到的殷漠殊。


  阴鸷的，残忍的，那一刻眼里的疯狂似乎是要毁灭眼前的所有。


  旋风踢他落下的位置在季明的脖颈处，是真的可能让季明脖子永远无法直立。


  和原著中不一样。


  殷漠殊不是这样的，应该。


  顾锦眠无端焦虑。


  他辗转反侧，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睡着，早上恹恹地去酒店餐厅吃早餐。


  酒店提供早餐自助，因被剧组承包了，隐私性很好，这半个月他们一直在这里吃，顾锦眠习惯性又下来吃饭。


  柏心宇一看到他，立即冲他挥手，“home，来这里！”


  顾锦眠夹了两个牛角包，端了杯奶过去。


  柏心宇坐到他身边，近距离看他眼下，“home，你没睡好啊？”


  他靠得太近了，顾锦眠有点烦，正想伸手推他，忽然听到他叫：“殷漠殊，来这边坐！”


  顾锦收住手，看向门口。


  殷漠殊今天穿了一件赤色衬衫，那颜色和他在林导电影中的红衣很近，衬得他容颜愈加张扬，猝不及防地晃人心神，周围的人在残忍的对比下，都显得黯淡不少。


  柏心宇正要让开顾锦眠身边的座位，顾锦眠忽然说：“坐下！”


  他立即又坐下了，有点茫然。


  之前半个月，他们四个人常常一起吃饭，像这样的四人桌，一边两人面对面，都是殷漠殊和顾锦眠坐一边，他和杜白安坐一边。


  这是怎么了？


  殷漠殊也听到顾锦眠那句“坐下”了，他走过来后，看了顾锦眠一眼，又去拿了四个鸡蛋和几碟蔬菜，在杜白安身边坐下。


  气氛有些沉默。


  柏心宇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硬着头皮活跃气氛，“啊，四个鸡蛋，一人一个。”


  说着，他从盘子里拿出一个鸡蛋。


  杜白安跟着拿了一个。


  还剩两个。


  顾锦眠掀开眼皮看了一眼，继续埋头啃牛角包。


  柏心宇：“啊，鸡蛋好有营养的，每天一个鸡蛋，身体倍棒！”


  顾锦眠喝了一口牛奶。


  柏心宇：“鸡蛋加牛奶，营养好搭档。”


  顾锦眠好像没有听见，他的牛角包快吃完了。


  柏心宇：“……”


  好累。


  太难了。


  为什么两人闹别扭，身在火葬场的是他们。


  殷漠殊拿了一个鸡蛋，慢条斯理地开始剥，他先轻轻在桌角磕了一下，然后在桌上压住滚了一圈，轻松剥出一个光滑白嫩的鸡蛋。


  他把那颗鸡蛋夹到了顾锦眠的盘子里。


  三人同时看向他。


  顾锦眠瞥了一眼滑溜溜的白鸡蛋，继续啃牛角包。


  “……”


  气氛再次落入谷底。


  柏心宇都张不开嘴了。


  杜白安磕磕绊绊地说：“今天下午我们就要走了，明天就要分开，不知道下次聚在一起是什么时候。”


  “是啊。”柏心宇接话。


  要珍惜在一起的时间啊。


  明天他和杜白安进不同的组拍戏，殷漠殊要出国拍广告，就无法聚在一起啦！


  想想还有点小心痛。


  “哦。”顾锦眠终于开口了。


  两人正要松口气，忽然听他说：“忘了跟你们说了，我改签了，等下吃完饭我就先走了，我要去看看外公外婆。”


  “……”


  没想到气氛还能向下跌个十万八千丈。


  清朗的天空忽然炸出一道惊雷，接着外面狂风大作，阴云密布，连室内都跟着黯了。


  柏心宇和杜白安埋头跟殷漠殊端上来的蔬菜奋战，不仅不敢再说话，连头都不敢抬，尤其是，莫名不敢看向殷漠殊的方向。


  柏心宇表面镇定，心里疯狂尖叫。


  他爸和他妈打架时，家里的氛围都没这么痛苦！


  顾锦眠站起来，“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我去收拾行李了。”


  “……”


  他走了后，空气变得窒息。


  没多久，殷漠殊也站起来了，他笑道：“我也吃好了。”


  两人看了一眼他的盘子，疯狂点头。


  等他走后，杜白安说：“不能浪费粮食。”


  “……”


  两人埋头苦吃，两个人吃了近四人的早餐。


  柏心宇痛苦面具一层层地向脸上糊。


  这日子没法过了。


  顾锦眠回房时，管家正在收拾行李，他帮管家去卧室收拾。


  当他推着行李箱要从卧室出来时，行李箱在门口被人牢牢按住。


  殷漠殊把行李箱向里一推，关上了卧室的门。


  这个卧室挺大的，可当门“哐”得一声被关上时，顾锦眠有种被关进牢笼里，被利箭瞄准无可逃的感觉。


  殷漠殊在笑，嘴角上扬，眉眼明媚。


  顾锦眠却清楚地感受到了他的不悦，伴着隐隐压制的烦躁。


  他将隔在两人间的行李箱移开，上前一步。


  “眠眠，我们聊聊。”


  作者有话要说：　　一般每晚更新后，在进入审核前会再修改一下错别字句，觉得错字多影响阅读的小伙伴可以11点半以后再看，啵啵～


  感谢在2021-07-19  22:41:49~2021-07-20  23:14: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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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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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聊什么？我马上要去机场了。”


  顾锦眠莫名有点紧张,  意识到这点，他立即抬头对上殷漠殊，好像在证明自己一点不紧张,  冷硬地问他。


  “聊聊你昨晚在搏击俱乐部看到我后,  态度怎么就变了。”殷漠殊开门见山。


  顾锦眠默然。


  殷漠殊站在那里盯着他,  一副不得到答案就不会让开的样子。


  “你,  你不该那样的。”顾锦眠说。


  殷漠殊笑了一声,  “那我应该是怎样的？”


  “你在哪里给我定义了一个‘应该’？”


  顾锦眠愣了下。


  “第一次见时你说是我的粉丝，你喜欢的是网上我和经济团队塑造的殷漠殊。”殷漠殊嘴角微扬，是凉薄又嘲讽的弧度，“当看到我真实的另一面就要跑，是吗？”


  顾锦眠下意识摇头,  可张嘴却说不出话。


  不是他说的这样。


  但是,  扒开表象，他说的并不是全是错的。


  他对殷漠殊的了解，不是在网上而是在书上,  他确实基于《娱乐至上》给殷漠殊定义了一个“应该”。


  殷漠殊不是那样的，是基于他对书中的殷漠殊的理解。


  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昨晚怎么都想不明白了，甚至想，是不是自己的出现,  导致了殷漠殊的变化。


  顾锦眠不知道该怎么跟殷漠殊解释。


  他就是一根筋,  想不明白就不能像往常一样和殷漠殊相处。


  “小少爷，该出发了。”管家在外面敲了两下门。


  顾锦眠看向殷漠殊，殷漠殊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让开一步，清绝的眉眼上浅浅一层漠然。


  顾锦眠抿了下唇,  拉上行李箱。


  开门时，他感觉到兜里一沉，走出门后，他低头一看，兜里多了一颗鸡蛋。


  顾锦眠愣了一下，一时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上车后，他还是在看着那颗一直住在他兜里的鸡蛋。


  车子开始缓缓行使。


  顾锦眠拿出那颗鸡蛋，自己剥壳，自己小口小口地吃了。


  有点噎得慌。


  但是有营养。


  吃了安心。


  顾锦眠说要去看外公外婆并不是假话。


  他的外公外婆已经八十多岁了，是他们该经常去看看的年纪，施仪明天又要飞国外，趁着今天还在国内来看看他们。


  他大哥叫他也跟着去看看二老，“多陪陪他们，要是没有外婆你以为你能读那么好的大学？”


  顾锦眠：“……”


  外公外婆身子很健朗，两人退休后，住在s城南一个中式别墅里，每日种种花养养鸟，外公写字外婆写诗，日子过得很清闲。


  施仪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顾锦眠送她去机场，看着飞上天空的飞机，想殷漠殊是不是也坐上飞机了。


  送走施仪后，顾锦眠又回外公外婆这里了。


  这里悠然自在，很适合现在思绪混乱的他。


  他长得实在讨长辈欢喜，以前不愿意出门，很少来这里，即便来也阴气沉沉的不说话，这次来之后开朗这么多，两个老人对他稀罕得不行，恨不得他就在这里住。


  顾锦眠也喜欢他们，力所能及地帮他们做点事。


  外婆喜欢种花，院子里养得最多的是月季，其中她最爱的是加百列大天使，奈何这种花娇气难养，这天又发现其中两棵招了红蜘蛛。


  她不喜欢女佣碰她的加百列，顾锦眠也不想她碰药，于是亲自帮她上药。


  太阳没那么毒的下午，顾锦眠拿着花洒把每一片叶子冲干净，忽然听到有人说“你好”。


  他擦了把汗转头，看到篱笆外的人恍惚了一下。


  站在外面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身着一身藕色衬衫和及膝长裙，身材纤瘦，脸色很白，眉眼清丽温婉。


  她看着顾锦眠有些呆滞的脸，笑容加深了几分，“你是李老师的小外孙？”


  他外婆姓李，是桃李满天下的教授。


  顾锦眠忙点了下头，放下花洒站起身，“您找外婆吗？”


  “不是。”她笑着指了指隔壁的院子，“我家住那边，不过我也好多年没回来了。”


  “啊。”顾锦眠点了下头，“是邻居姐姐。”


  她又笑了，笑起来时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不用叫姐姐，叫阿姨吧，我要是有……”


  她眨了下眼，眼里有落寂一闪而过，“都四十多岁的人了。”


  “看起来像是姐姐。”顾锦眠笑道：“叫阿姨我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她脸上恢复了笑容，伸手递给他两个熟裂的石榴，“哪，姐姐刚摘的。”


  顾锦眠没拒绝，开心地接了。


  她离开后，顾锦眠继续给加百列冲红蜘蛛，加百列大天使花瓣层层叠叠，外白内灰，灰中泛紫，如附一层朦胧紫雾，冷冽而高雅。


  就像刚才那位姐姐。


  也很很像殷漠殊。


  不知道怎么回事，顾锦眠看到一个好看的姐姐都能想到殷漠殊。


  “眠眠，刚才跟谁说话？”外婆从窗户探出头。


  “说是住在隔壁的一个仙女姐姐。”顾锦眠说。


  外婆笑了一声，“老白家啊，今早他儿子和儿媳回来了。”


  白家？


  顾锦眠又向那边看了一眼。


  白家那可是非常厉害的家族，但究竟多厉害，顾锦眠也没多清楚。


  这是原著中唯一一个没多少戏份的大家族，至于没什么戏份，为什么读者还觉得很厉害，因为何不尽有写过伏笔。


  当然，那狗逼作者可能写完就忘了，毕竟已经更到后期了，他也没怎么看到过白家的事。


  顾锦眠等人走后就没多想白家了，没想到晚上他大哥给他打电话又提到这件事。


  “外公外婆周围住的人非富即贵，你在那里别闹腾老实点。”


  顾锦眠大喊冤枉，“我真的很老实，不信你问外婆！”


  外婆在乐呵呵地说：“老实，眠眠可乖啦，今天还帮我给花施肥上药了。”


  外婆这么说，顾席钧自然不好厉声说他什么，他以叮嘱的口吻说：“尤其是隔壁白家，今天白奇瑞带夫人回家，他夫人身体不好，你安静点。”


  “白家可不是季家和殷家，不容你胡来。”


  顾锦眠一边答应着，一边想，顾席钧专门打电话来叮嘱他，白家果然很厉害。


  下午见到的那个漂亮的姐姐就是白夫人吗，她说她四十多岁了，年龄对得上，而且看起来确实身体不大好的样子。


  “我知道了大哥，你放心。”


  听他这么说，顾席钧声音缓和不少，“听妈说殷漠殊去国外了，热恋期分开是不是很辛苦？公司哥找人给你看着，给你买张票去看他？”


  顾锦眠：“……”


  顾锦眠明显地枯萎了。


  外公外婆九点就睡了，顾锦眠安静地待在房间，不管是跟导演们聊天，还是刷微博都觉得特没劲。


  他想了想，从微信里把季明扒拉出来，穿来之后，第一次主动跟他发消息。


  “在医院？”


  季明：“……”


  他合理怀疑顾锦眠在找茬，有人打招呼会说在医院？


  季明：“怎么说话呢？我好好地在店里。”


  顾锦眠：“你竟然没在医院？【诧异.jpg】”


  季明：“……”


  果然是来找茬的吧！


  明知道他是来找茬的，他却不能把他怎么样，谁让这个小少爷不仅有三个哥哥，还有一个能完全控制他的男朋友呢。


  季明：“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我们怎么说也是多年好友。”


  顾锦眠再没回他消息。


  他是真觉得疑惑，殷漠殊那一脚应该让季明在医院待一阵啊，他也是和殷漠殊打过的，知道殷漠殊绝不是绣花枕头。


  难道，那一脚收了力只是吓唬人？


  吓唬谁？


  季明那个暴力狂？


  怎么可能，根本没必要，季明那个人就得把他打怕，不然别想摆脱他。


  顾锦眠脑袋里冒出一个念头，脸上茫然更重。


  第二天，外婆要去一趟s大，s大请她去做一场演讲。


  顾锦眠早早起来，说要跟外婆一起去，外婆自然答应了。


  s大是闻名全国的一流学府，外婆在这里教书几十年，殷漠殊在这里读书四年。


  演讲结束后，不少学校领导和老师要跟外婆一起吃饭，顾锦眠偷偷问外婆：“有数学系的吗？”


  外婆笑道：“没有也得有。”


  吃饭时果然有两个数学系的老师，一个是系主任，一个看着是个年轻骨干。


  饭后，顾锦眠坐到两人身边，“老师们知道殷漠殊吗？”


  一顿饭下来他们都知他的身份，对他没隐瞒，年轻的老师说：“当然知道，他是我带的第一届学生，而且他特别有天赋，让人印象深刻。”


  老师非常喜欢他的样子，“可惜，他去娱乐圈了。”


  年纪大的老师对他也有印象，“我记得殷漠殊同学一直是第一名吧，品学兼优年年拿国奖，就是冷了点，不知道伤了多少女同学的心。”


  顾锦眠弯着眼睛笑起来。


  与有荣焉，比自己被夸还开心。


  非常受用，尤其是“品学兼优”四个字。


  顾锦眠忽然有点鄙夷自己，真是矫情又较劲。


  他又不是不知道殷漠殊打过多少次架，他又不是不知道殷漠殊有段时间是怎么样的绝望和厌世，怎么看到殷漠殊打人就较真了呢。


  连老师都说他品学兼优啊。


  有多少人能四年品学兼优。


  反正他不能。


  他怎么会觉得殷漠殊像是被黑暗侵蚀了一样呢。


  殷漠殊就是在演给他看，就像上次在顾氏大厦电梯里他吓唬自己一样。


  顾锦眠又把没有安全感的崽崽心疼了一遍。


  他想，就算殷漠殊真的有点暗黑偏执，那也是正常的，经历了那些事，他怎么还：能要求殷漠殊是一个完美的人呢。


  忽然，就很想看看他。


  刚生出这种想法没多久，在回去的车上，施仪给他发了个视频通话。


  “宝贝，妈妈给你看好东西。”施仪拿着手机笑眯眯地说：“你一定喜欢看。”


  手机转了个个，广告拍摄现场映入顾锦眠的眼帘。


  那是在一个花房，房间里堆满饱和度极高的红玫瑰，玫瑰花堆里一个黑衣男人以手撑地半躺着。


  是殷漠殊。


  顾锦眠眼睛微微睁大。


  好几个镜头对着他，他姿态自在慵懒，一只腿曲着，另一只伸着的腿显得更是逆天的长。


  和慵懒的姿态不一样，他的眼神极为凌厉，看向主镜头时，两端的红玫瑰自动分开，像是眼神杀出的一条血路。


  摄影师从后面走向前，从水桶里拿一枝带水滴的玫瑰放到他手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又开始解他衬衫的扣子。


  解开第一颗，锁骨露出来了。


  解开第二颗，已经很暧昧了。


  摄影师又开始解第三颗，这一颗他解得特别慢，视线落在殷漠殊身上时，咽了口口水。


  嗯？


  顾锦眠：“过分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的想法被说出来，手机一晃，施仪立即上去抓住摄影师的手，“我儿子说你过分了。”


  顾锦眠：“……”


  他看到殷漠殊愣了一下，立即看向手机。


  那么近的距离，他带妆的脸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手机里。


  顾锦眠手机差点扔出去。


  殷漠殊抿唇笑，被加深的眉眼，在细闪和灯光中，深邃如宇宙。


  美颜暴击。


  镜头里殷漠殊对他伸出手，“施姨，我有点想眠眠了。”


  顾锦眠耳根一热，不自在地挠了下脖子。


  施仪兴奋地啊了一声，忙把手机给他，对其他人说：“休息一会儿！”


  手机到了殷漠殊手里，他从玫瑰中起身，站在落地窗边笑着看向他。


  不知道是不是化了妆的原因，他的眼神显得格外幽深，堪比外面的夜空。


  好像能穿透手机，用眼神将顾锦眠包裹起来。


  顾锦眠也就感受到了他那边柔软的夜色，湿热的风和玫瑰的香气。


  “那个鸡蛋吃了吗？”


  “……”顾锦眠别扭开口，“吃了。”


  殷漠殊又笑一声，笑声在手机里传出来，比平时更低沉，磁质感更强。


  “……”


  殷漠殊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说什么？


  顾锦眠视线从他脸上移开看向别处，“玫瑰挺好看。”


  殷漠殊举起手又把顾锦眠的视线拉回来，他手上还拿着摄影师放在他手上的那枝玫瑰，他扫了一眼，“没有你给我那一朵好看。”


  顾锦眠：“……”


  他觉得有点不对。


  “我们家露台上的萨曼莎红玫瑰确实好看，那你快去拍吧，是妈妈要给我看的，不是我偷看你。”顾锦眠开始胡言乱语，“你要是喜欢，拍完回来我送你一捧。”


  说完顾锦眠在心里把自己狂揍了一顿。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这一通狗屁不通的话。


  殷漠殊竟然听得很认真，只是眼里的笑意过于灿烂了。


  顾锦眠一下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那个，我快到家了，要下车了。”


  车子停了，后排的外婆先下车。


  殷漠殊应该是注意到了，他说：“好。”


  顾锦眠刚松了口气，就听他说：“你送我。”


  “……”


  下车的脚步一僵，顾锦眠差点跌下去。


  外婆跟别人笑他，“你们看，他见了男朋友激动的。”


  外婆身边站着一男一女，女的是他昨天见的那个仙女姐姐。


  当看到她身边的男人时，顾锦眠又愣了一下。


  九月的天气不算凉快，顾锦眠还穿着短袖，而男人穿着一套一丝不苟的西装。


  西装剪裁凌厉，将他高大的身躯衬托挺拔有型，他面容严肃清贵，不苟言笑地站在一边，像个不好相处的古板贵族。


  当外婆说话时，他又会微微俯身倾听，那双沧桑的瑞凤眼会带出点笑意。


  听外婆那么说，两人都看向他。


  “有男朋友了呀？”仙女姐姐笑眼弯弯地说：“一定很帅吧。”


  顾锦眠立即看向手机。


  殷漠殊应该是听到了声音，他说：“过去吧，我们晚点再聊。”


  听到手机里的声音，两人的视线又移到手机上。


  那边手机已经到了施仪手中，“宝贝，开心吧？”


  顾锦眠：“……开心开心，家门口有人先不说了。”


  “那你快过去，乖一点叫人。”


  顾锦眠关了手机走到外婆身边，又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


  外婆介绍说：“这位是白奇瑞你白叔叔，这位你昨天见过了吧，你白叔叔的夫人贺芷，他们昨天早上刚从国外回来。”


  “这是我家小外孙，眠眠。”


  “白叔叔，仙……贺阿姨。”顾锦眠一一叫人。


  白奇瑞对他点了下头，贺芷比较热情，“我猜对了，真是李老师的外孙，只是没想到这么小就有男朋友了。”


  顾锦眠摸了下鼻子。


  外婆笑道：“男朋友是个明星，长得确实帅，他喜欢得紧呢。”


  贺芷看他不好意思的样子，又笑了，她好像很爱笑，笑起来也特别好看，“可惜我一直生活在国外，不怎么认识国内的明星。”


  “以后说不定就认识了。”顾锦眠说：“他刚成bm的代言人，以后就算在国外也能看到他。”


  贺芷又笑了，“看出来你有多喜欢他了，他可真是个幸运的人，有一个这么可爱的男孩子这么喜欢他。”


  四个人又聊了几句，他们就离开了。


  顾锦眠进门时，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两人在夕阳中慢慢走，白奇瑞转头对贺芷说话时，眼里的温柔如夕阳一般柔软，深情如许。


  “外婆，他们一直住在国外吗？”


  “是啊，大概是二十年前离开的吧。”外婆叹了口气，“好像是因为儿子的事，贺芷伤心过度，白奇瑞就带她离开了，正好老白不是娶了个英国贵族吗，白奇瑞就带她去英国了，听说后面因为家里的产业又去了美国，这一走就是二十年啊。”


  “他们儿子怎么了？”顾锦眠立即问。


  “应该是死了。”外婆说：“他们家对此讳莫如深，我也不太清楚。”


  “啊。”顾锦眠肩膀松了下来。


  顾锦眠在外婆家一直住到殷漠殊回国那天。


  这天早上，顾锦眠起了个大早，在门口又见到了白家夫妇。


  贺芷开心地跟他打招呼，“眠眠！”


  “贺阿姨。”顾锦眠看到他们的行李箱，“你们要走了吗？”


  “对，我们要去机场。”


  “我等下也要去机场，不过我要先回家一趟。”顾锦眠说。


  “那再见了，遇到你很开心。”贺芷说。


  白奇瑞给她开车门，对顾锦眠点了下头，顾锦眠对他们挥挥手。


  等他们车子开走后，顾锦眠上车，回家剪玫瑰。


  上次通话时，殷漠殊说的是，“好，你送我。”


  应的是顾锦眠前面那句送他一捧玫瑰。


  自己挖的坑只能硬着头皮跳下去。


  顾锦眠剪玫瑰时还很淡定，到花店请人包装时已经开始别扭了，等到了机场已经不是别扭那么简单了。


  殷漠殊出国一周，回来时s城机场bm门店已经换上了他的巨幅海报，广告开始在门店最中心处循环。


  这个广告拍得太好了，接机的粉丝兴奋得嗷嗷叫，时不时看一眼抱着一大束红玫瑰，带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孩。


  视线或疑惑或诡异或兴奋。


  顾锦眠：“……”


  所以，他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让他第一眼看到你，为了早几分钟看到他啊！嘿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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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当顾锦眠站在这里时,  才真实地感受到殷漠殊有多受欢迎。


  作为经济最发达的城市，s城机场时常有明星出没，今天来接机的粉丝不只殷漠殊这一家。


  另一家比殷漠殊早红了三年,  微博粉丝是殷漠殊的两倍,  接机的粉丝不管是数量还是兴奋程度远不如这边。


  虽然不能用这个来衡量什么,  但至少说明了殷漠殊被喜欢的程度。


  为了保护玫瑰,  他站在最前排,  此时差点被挤出去了。


  口罩下的脸愈加呆滞。


  他开始后悔了，在车里等不香吗？


  可是他还是踉踉跄跄地坚守在第一排，牢牢抱着怀里的萨曼莎红玫瑰。


  人群忽然兴奋起来，没有震耳欲聋的尖叫，好多人捂住嘴巴贡献出躁动不安的气氛,  这种压抑的兴奋,  比尖叫更让人沸腾。


  顾锦眠心一跳，抬头向前看。


  殷漠殊和助理正在前面通道里向前走。


  他穿着再低调休闲不过的T恤和工装裤，连墨镜都没戴,  只有一个口罩，推着的行李箱也是非常大众的款,  但在一群人他还是异常的显眼。


  平且宽的肩，长且直的腿，缓步走来,  气度自成,  外界喧嚣或安静影响不了他丝毫。


  当他走近看向粉丝时，脚步顿了一下。


  视线在那里停了几秒。


  远远的距离谁也没看清他是什么眼神，只知道他停下多看了几秒，便继续走。


  走过来了。


  之前说好不能尖叫，安静接机的,  可这时有人实在控制不住了。


  开始有从被捂住的嘴巴里泄出的尖叫声，气氛更加躁动灼热。


  弄得顾锦眠都开始紧张。


  他看着殷漠殊一步步走过来，越来越近。


  他没有再看自己一眼，走到他身边一个女生面前，从助理手中接过一沓最新的签名照，“辛苦大家了。”


  女生两眼放光，兴奋地得手都在抖。


  接着殷漠殊非常自然地看到他怀里的玫瑰，他伸手接过去，声音略低沉，克制而礼貌地：“谢谢。”


  接了玫瑰后，他没有停顿，和助理一起继续向前走，走进某个车里。


  他身后的粉丝们已经兴奋地要昏过去了，一个个伸手要照片。


  顾锦眠站在原地，不自觉地摸了摸手腕，殷漠殊接花的时候按到了他的手腕，当时他脸上很平淡，按到他的手时的力气和热度却泄露了什么。


  “你太用心了吧！”有个女生把他喊回神。


  顾锦眠看到她手中的照片，才明白她的意思。


  照片是最新在国外拍的，身穿黑衣的殷漠殊半躺在红玫瑰中，一只手倒举着一枝玫瑰，玫瑰上的水滴向下滴落，照片正好定格在水滴滴到玫瑰和殷漠殊的鼻尖之间最中间的距离。


  侧面照很考验人的骨相，殷漠殊高挺的山根和流畅而凌厉的线条赋予了这张照片难以描述的张力，握着玫瑰曲在镜头前的手指都能撑起一张海报。


  顾锦眠看了一眼那只手，揉了揉麻麻的手腕，把帽子向下一拉，走了。


  “唉，你不要照片吗？多绝的照片啊！”


  要什么要啊，拍完后施仪就给他准备了全套。


  顾锦眠在停车场坐上车，没两分钟接到了本该坐车离开的人。


  殷漠殊直接坐到了副驾上。


  顾锦眠：“……”


  不是坐后排更安全吗？


  殷漠殊坐上来后，依然抱着那一束红玫瑰，顾锦眠很实在，说给一捧就是一大捧，二楼那个露台差点被他剪秃了，浓郁深沉的红盈满殷漠殊的怀抱，衬得他眼眸都深了。


  顾锦眠握紧方向盘，一周没见，就生出些陌生的氛围了，有点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不生气了？”殷漠殊问。


  “本来就没生气。”顾锦眠说。


  殷漠殊开了头，并且语气比往常还要亲昵，顾锦眠就知道怎么说话了。


  他说：“你说的对，我不该给你定义一个‘应该’。”


  人是多复杂的生物啊，即便作者文字功底再强也不可能塑造一个和现实中一样完整的人，何况还不是主角。


  自然会有他看不到的一面，他不该用纸片定义一个完整真实的人。


  “但是，你也做错了，你故意演给我看的。”顾锦眠皱眉，“你不是不相信你自己，就是不相信我对你的喜欢，一个劲地把我往外推。”


  说完，他竖起耳朵，没听到殷漠殊说话，倒是听到一声似有若无，带笑又苦涩的叹息。


  “我是想让你看看你不知道的真实的我。”殷漠殊说。


  “要是你不能接受，被吓跑了。”殷漠殊说：“趁早跑了也好。”


  顾锦眠：“……？”


  “可是我要跑的时候，你拦住了。”顾锦眠直接揭穿。


  “我只是想把你没吃的鸡蛋给你。”殷漠殊淡定地说。


  顾锦眠：“……”


  他竟一时失言，果然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早知道他就不该吃那个鸡蛋！


  顾锦眠绞尽脑汁想怎么反驳他时，殷漠殊忽然说：“谢谢。”


  他微侧着头看向窗外，只从微哑的声音就能听出他的郑重。


  顾锦眠不知道他谢的是什么，像是在谢谢他的玫瑰花，又好像不止。


  殷漠殊转头回来，漆黑的长眸里笑意沉沉，“我很开心。”


  “不用谢。”顾锦眠呆着脸，目视前方，不太自在地说：“我答应你的。”


  “那我们走吧。”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殷漠殊那张愈加勾人的脸，耳尖有点红的顾锦眠启动汽车，“你坐好。”


  “好。”


  车子还没开出停车场，顾锦眠的手机打进一个陌生电话。


  顾锦眠按了外放。


  “眠眠，我是贺芷。”


  贺芷的声音有些不稳，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强烈的情绪。


  “啊，贺阿姨。”顾锦眠听出她声音的异常，又把车停到了另一个停车位上，问她：“你们还没登机吗？有什么事吗？”


  顾锦眠早上遇到他们时，他们就出发去机场了，顾锦眠回家剪玫瑰，又去花店包装，至少比他们晚了一个多小时。


  “我们有点事不回去了。”她说。


  “哦。”顾锦眠应了一声，他们没那么熟，顾锦眠不好问她是什么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还在机场吗？”贺芷问。


  “我在，我来接人的，接到人了，正在机场停车场。”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等贺芷再开口时，声音更不稳了，她说：“是来接男朋友吗，我在bm看到他的广告了，还在机场听到粉丝叫他的名字。”


  顾锦眠没隐瞒，“是啊，他今天从国外回来。”


  顾锦眠觉得贺芷有点奇怪，他们之前只见过三面，聊天时确实能感受到对彼此的喜欢，可一个长辈一个小辈，邻居间见几面，没有特意留联系方式。


  贺芷专门问到他的手机号给他打电话，就是问这个的吗。


  “我们的司机走了，能麻烦眠眠顺带把我们带回去吗？”


  顾锦眠：“……”


  更奇怪了。


  他看向殷漠殊，殷漠殊正垂着眼，神色莫辨。


  顾锦眠伸手在他眼下挥了挥，无声问他是否介意多带两个人。


  “无所谓。”殷漠殊说。


  顾锦眠跟贺芷说了他们的位置和车牌号。


  在他们上来之前，顾锦眠给殷漠殊说了两人的身份，“是在外婆家的时候认识的，等下送他们回去，你要去见见外婆吗？”


  一直神色淡淡的殷漠殊挑了下眉。


  “那天跟你视频的时候，外婆就在车里，过家门而不入不太好吧。”顾锦眠解释。


  殷漠殊看他别扭又认真解释的样子，眼里重新带上笑意，他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买点东西。”


  “唉？不用。”顾锦眠想叫住他，殷漠殊已经戴上口罩和墨镜下车了。


  第一次见长辈确实不能空手，等下他们接到人再去商场也不方便，可是他没有自己是当红明星的自觉吗。


  “我去买！”顾锦眠探出车窗对他说。


  殷漠殊停住脚步，转头走到他身边，弯腰靠近他，对他的脑袋伸出手。


  “当然是男朋友去买。”他说，眉眼间全是笑意，“不过你可以把帽子借给男朋友。”


  顾锦眠愣愣地被他摘了帽子。


  殷漠殊把帽子戴到头上后，伸手把他脑门上被压扁的头发扶了扶，又给他理了理额前的头发才走。


  顾锦眠把脑袋缩回车里时，耳根有点热。


  刚摘下帽子时，基本没有发型可言，一定很丑吧。


  他把车镜转过来，对着镜子照了照。


  还好，不丑。


  看着看着他想到殷漠殊倾身过来说男朋友的样子。


  男朋友只是演的啊。


  没人时不用这样做的。


  等到他想到他的帽子粉丝见过时，已经是好几分钟后了，顾锦眠只能暗自祈祷他不要撞见粉丝。


  贺芷和白奇瑞比殷漠殊早过来几分钟，顾锦眠在车里看到他们后，把后备箱打开，下车帮他们把行李箱放进去。


  “谢谢眠眠。”贺芷一边说着一边向车里看。


  顾锦眠给她打开后面的车门，“叔叔阿姨，你们坐后面可以吗？”


  “可以可以。”贺芷没在前排看到人，坐到车里后，立即问顾锦眠：“眠眠，你男朋友呢？是不是我们影响你们了？”


  顾锦眠坐上车，把车里的空调调高了一点，说：“不影响，我们去看看外婆，他下去买点东西。”


  贺芷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些笑来，说：“应该的应该的，这孩子很有礼节。”


  顾锦眠心里的怪异感更重。


  两人看起来又激动又不安，心思明显没在这里，顾锦眠干脆就没再说话。


  三人心思各异地坐在车里等殷漠殊。


  顾锦眠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他们一眼，若有所思。


  没多久，顾锦眠在后视镜里看到了殷漠殊，他两手提满购物袋大步朝这里走来。


  贺芷和白奇瑞也注意到了，他们一个双手放在车窗上，几乎要贴上去看，一个端坐得笔直，一动不动。


  殷漠殊把一部分礼物放进后备箱，剩下的提在手里，他没走去副驾那边，而是走到顾锦眠这边敲了敲车窗，顾锦眠知他是要开车，自己抱起红玫瑰坐到副驾上。


  殷漠殊上车后，顾锦眠又给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是白叔叔和贺阿姨。”


  “这是殷漠殊。”


  “你们好。”殷漠殊礼貌而疏离。


  一如他平日里的风格，不热情也不冷漠。


  “你好！”后面两人却不太淡定。


  尤其是贺芷。


  她紧紧盯着殷漠殊，殷漠殊坐下后，她又盯着车镜。


  殷漠殊摘了墨镜，口罩，只留了一个帽子在头上。


  他伸手移了一下后视镜，“走了。”


  车子启动，平稳在路上行使。


  车内氛围莫名的沉默。


  顾锦眠拿了两瓶水，转身递给后面两人，“叔叔阿姨喝点水吧。”


  贺芷忙伸手接过，轻声说谢谢。


  前几次见她，她温柔浅笑，底色是淡定而坚韧的。


  此时她眼眶有些红，扭瓶盖的手用力到轻颤，消瘦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好像在压抑着什么。


  顾锦眠转过头，盯着自己的手指看。


  贺芷喝了好几口水，情绪稳定了些，她说：“眠眠男朋友果然很帅。”


  顾锦眠挠挠头，说：“谢谢，他是很帅。”


  车里的氛围轻松了一点。


  贺芷又问：“多大了，哪里人，父母是做什么的呀？”


  顾锦眠还没回答，殷漠殊笑了一声，情绪不明地说：“怎么感觉您在查户口呢？”


  “不是不是……”


  贺芷着急的解释被殷漠殊打断，他说：“24岁，姓殷，b城殷家的殷。”


  贺芷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啊”，低下头没再说话。


  白奇瑞正在手机上跟人发消息。


  车子再次陷入沉默，比刚才更重一层。


  顾锦眠扭开瓶盖，把水递到殷漠殊嘴边，殷漠殊侧头看向他，顾锦眠对他笑笑，眼里是藏不住的安静的担忧。


  殷漠殊对他笑了一下，伸手摸摸他的后颈，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


  只有20分钟的路程，在一片沉默之中，他们艰难地到了。


  车子停在白爷爷家的门前，顾锦眠和殷漠殊一起下车，殷漠殊把后备箱里的礼物拿出来后，顾锦眠把行李箱帮他们搬下来。


  白奇瑞说：“谢谢。”


  贺芷站在他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殷漠殊，礼貌的她连谢都忘了说，不过顾锦眠也没在意。


  “那再见。”他说。


  两人进门时他们还在看着。


  顾锦眠抿了唇，拉着殷漠殊进了门。


  外公外婆年纪很大了，但他们思想并不古板，不仅不介意顾锦眠交了个男朋友，对殷漠殊还特别亲切热情，留他们吃了午饭后，还想留他们住一晚。


  可惜不行，殷漠殊两点开始就有工作。


  林导的电影《瞒天过海》过审的速度出奇的快，送审没两天就批下来了。


  这部电影全程除了男主角出了点问题，其他一切都格外顺利，原本计划当贺岁电影，林导和投资人商议后，干脆决定顺着这股风，定档在国庆了。


  一般电影至少要在上映前两个月定档，这样才有充足的宣传时间，可林导名气在那里，团队实力也摆在那里，就敢提前半个月。


  只有半个月，宣传任务肯定紧，接下来殷漠殊至少要跟着跑十几个城市路演宣传。


  “那改天。”外婆说：“眠眠送过去吧。”


  顾锦眠也是这么想的，殷漠殊刚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下午又要工作，他开车送过去的时候，他还能在车上眯会儿。


  殷漠殊没有意见。


  只不过他上车后没睡，半躺在座椅上掀开眼看开车的顾锦眠。


  顾锦眠脸微微地绷着，不是很轻松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越来越沉。


  殷漠殊逆着光看他，嘴角不由自主上扬，在灿烂的温软中，慢慢闭上眼睛。


  路演计划中有两个多小时，加上化妆等准备，至少要三个小时。


  顾锦眠全程陪着。


  他绷着脸坐在一边，那张面瘫脸显得很是冷漠，连剧组里原本跟他玩得很好的女演员们都不敢靠近他了。


  “你们冷战呐？”女主角林眠问殷漠殊。


  “没有。”殷漠殊看着顾锦眠笑声说。


  别人以为顾锦眠是在生气，其实不是，殷漠殊看出他是在绷着，可主要应该不是生气。


  殷漠殊的笑实在是开心，不像是假装的，林眠疑惑地看看他又看看顾锦眠。


  奇奇怪怪。


  晚上吃过饭后，顾锦眠又把殷漠殊送回酒店，上车后他还亲自给殷漠殊系了安全带。


  殷漠殊笑着看他，没说什么。


  等到了酒店，殷漠殊才问他：“怎么了？一下午神情不属的？”


  绷着的顾锦眠在殷漠殊面前一下松了下来，像一只紧闭的小蚌壳张开来，露出里面柔软的一面，他漂亮水润的眼睛担忧地看向殷漠殊，犹豫着说：“殷漠殊，你说，他们会不会是你亲生父母？”


  如果说第一次见到贺芷，顾锦眠就想起殷漠殊，可能是因为他想殷漠殊了。


  见到白齐瑞那张和殷漠殊有些相似的脸，能说是巧合。


  那今天上午的事怎么解释，两人没上飞机，奇怪地要坐他的车，还有车上奇怪的反应，这些都解释不通。


  除非他们觉得殷漠殊是他们的儿子，那个传说中已经死了的儿子。


  “应该就是吧。”殷漠殊神情淡淡地说。


  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顾锦眠看着他这个样子却慢慢红了眼眶。


  他难受地把何不尽骂了无数遍。


  在原著中这个时候，殷漠殊不是什么顶奢代言人，他只是一个艰苦求生的小明星，白氏夫妇回国几天也不会看到他，等殷漠殊终于大红了，红到在国外也可以看到他的脸，红到他们能注意到他时，他已经死了。


  一个人孤死在医院。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顾锦眠就窒息般的难受。


  他至死都不知道亲生父母长什么样。


  顾锦眠现在确信，白家不是何不尽随手写的，真的是他埋下的伏笔，在殷漠殊死后，白家才会登场。


  原来虐点还没结束。


  狗逼何不尽没有人性。


  顾锦眠难受得不行，在看到殷漠殊平静地说应该是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地，更加难受了。


  是不是在车上时他就感受到了？血缘间那种剪不断的羁绊。


  那他怎么能全程那么淡定呢，像是对待普通陌生人，冷淡疏离，都没有好好看过他们一眼。


  是因为他也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吗？面对抛弃自己的亲生父母，心如死灰只当陌生人？


  原著里错过不得见死后才被知的虐，和此时心如止水的平静，一起淹没了顾锦眠。


  他几乎喘不过气。


  殷漠殊盯着他微红的眼眶和发颤的呼吸，喉头轻动。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默然上前托住顾锦眠的脖子，倾身吻上顾锦眠的眼角。


  作者有话要说：　　知道他心里在骂你吗（恶魔低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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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眼角落下一片温软,  有滚烫的呼吸拂在脸上。


  顾锦眠眼睫一颤，整个人僵住。


  殷漠殊的手放在他的脖子上，向下滑,  按住他滚动的喉结,  从他脸上慢慢移开。


  顾锦眠还在茫然中。


  殷漠殊一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刺激太大了,  被他吻过的眼尾睫毛颤了两下,  流出一滴眼泪来。


  殷漠殊的脸还靠他很近，伸手把眼泪抹到自己的指腹上。


  顾锦眠：“没人还要演戏啊？”


  殷漠殊：“……”


  顾锦眠：“是不是以后难度又要升级了？”


  殷漠殊沉默片刻，正要开口时，他的手机响了，接着顾锦眠的手机也响了,  两个人的手机争先恐后叮铃铃。


  给殷漠殊打电话的人是黎澜,  顾锦眠看到黎澜的名字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在刘导的《雪上》剧组，黎澜基本上就不管殷漠殊了。


  殷漠殊参加选秀综艺时是以个人练习生身份参加的，没有公司,  限定团一到期他就是自由身。最近很多公司联系殷漠殊，殷漠殊见都没见,  黎澜认定他是要去顾锦眠的公司，所以管都不管殷漠殊了。


  她给殷漠殊打电话一定是有什么大事。


  顾锦眠都没接二哥的电话，紧张地听黎澜是什么事。


  “殷漠殊,  你和顾锦眠的恋情被曝光了。”


  顾锦眠：“……”


  果然难度升级了,  还一下到了地狱级别。


  黎澜：“你知道这是多严重的事吗？你还记得你一个男团爱豆吗？”


  顾锦眠：“……”


  殷漠殊看了顾锦眠一眼，说：“还有三个月就不是了。”


  黎澜被他噎了一下，“你以为没有粉丝的喜欢，你转型有那么简单吗？林导选你不是看你有流量，粉丝能拉动票房？”


  殷漠殊皱了皱眉,  “当时我只有一千多万的粉丝，你也太瞧不起林导了。”


  黎澜觉得殷漠殊说这么多话，和他平时的风格不符，他应该冷淡地只回几个字才对。


  这时候她也没心情管这些了，“你自己看吧，没那么简单！”


  明显是不想给殷漠殊公关了。


  爱豆恋爱哪有那么容易公关，何况这可不只是普通的爱豆恋爱。


  殷漠殊的手机不断有人打进电话，等他挂了黎澜的电话，开始接其他人的电话，顾锦眠才接二哥的电话。


  二哥说的和黎澜说的是同一件事。


  很难得，顾总裁会关心一个小明星的事业了。


  “眠眠，顾氏的公关团队都给你用。”顾历帆说，然后他又补了一句，“最近别上网了。”


  好不容易正常了，别再被骂出问题。


  顾锦眠：“……”


  “二哥，不至于。”顾锦眠提醒他，“你还记得我现在也是一个娱乐公司老总吗？”


  顾历帆：“啊，我还真忘了。”


  顾锦眠：“……”


  “你把人给我，我来处理。”顾锦眠说：“你别担心。”


  跟顾历帆说话时很淡定，还让他别担心的顾锦眠，其实心里很紧张。


  正如黎澜所说，这件事很严重，别说殷漠殊现在还是男团成员，就算他是演员，这么年轻有恋情对未来的发展也会有很大的影响。


  殷漠殊那边电话不断，顾锦眠这边微信上消息也冒不停。


  哪里还有心情想刚才那个吻。


  顾锦眠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没上网看，先给林导打电话说这件事。


  电影就要上了，这部电影是他压的宝，而且林导以后还是要合作的，这边一点问题都不能出。


  “你说我这部电影怎么这么顺呢？”


  顾锦眠还没说话，林导就乐呵呵地开口了，“我还想着半个月宣传热度会不会不够，这就来了一个劲爆的。”


  顾锦眠：“……”


  还是他太年轻了。


  他现在确信每次电视剧电影要上映时，主角的恋情等上热搜一定没那么简单。


  “我以为你是靠实力的。”顾锦眠说。


  “热度不要白不要嘛哈哈哈，就是辛苦你了，到时候我给你们包个红包。”


  林导这边没问题顾锦眠就安了一半的心。


  最坏的打算，就算现在殷漠殊脱粉一半，他相信这部电影一定能给他拉回来绝不止现在一半的粉丝。


  他抬头看到打电话的殷漠殊一副镇静的样子，心又稳定了一些，这才上网看情况。


  上午顾锦眠担心的事发生了。


  这件事确实起源于他的那顶帽子。


  顾锦眠戴着那顶帽子接机，殷漠殊又戴着那顶帽子在机场附近买东西，被离开的粉丝发现。


  其实这锤不了什么，那顶帽子是bm的，殷漠殊刚代言品牌，他戴很正常。


  只是有粉丝拍到，又有粉丝认出今天那个送殷漠殊玫瑰花的男粉丝也戴了个一样的。


  当时男粉丝不见了，原本没戴帽子的殷漠殊又戴着一样的帽子出现了。


  有几个粉丝开始怀疑，从来不收粉丝礼物的殷漠殊收了他的花，也是撑起他们怀疑的点。


  只有少数几个粉丝怀疑，怀疑的言论被更多粉丝冲没了。


  本来起不了什么大浪花，谁知道突然有个营销号发了两张殷漠殊和顾锦眠的照片。


  时常要演戏的他们，亲密照片可太多了，漏出来也正常。


  一张殷漠殊背着顾锦眠的，一张顾锦眠跳到殷漠殊身上抱住他的。


  第一张还好解释，第二张是真的很亲密了。


  顾锦眠还记得，是在林导剧组演给施仪看的“加强版”，他跳到殷漠殊身上，双腿盘住他的腰，搂住他的脖子。


  粉丝替殷漠殊说话都不那么坚定了。


  照片里的人和那个接机的男粉丝身形很一致，更锤的一点是，盘在殷漠殊腰上的腿上的裤子，和接机男粉丝腿上的是一样的。


  顾锦眠：“……”


  柏心宇的粉丝爆笑如雷。


  他们拼命锤，神通广大的网友继续扒，然后就扒出另一个男主角不得了的身份，顾氏集团的小少爷顾锦眠。


  其实没怎么锤时，有人提出顾锦眠的名字，非常多的网友和各家粉丝就信了。


  【想想殷漠殊是第一个上顾氏大厦的人。】


  【想想殷漠殊是国内第一个bm代言人。】


  【想想施仪说殷漠殊是她多喜欢的晚辈。】


  【一定是顾锦眠了，绝逼不会错！】


  顾锦眠：“……”


  本来就在前排的热搜一下爆了。


  豪门和明星的事，有时比明星之间更让网友兴奋，何况是顾家。


  【你们不知道吧，顾锦眠在圈子里很有名的，酷爱折磨小明星。】


  【殷漠殊可真是拼了。】


  【这么好的资源谁不拼，要我我也拼。】


  【呵呵，被包养还能被羡慕，潜规则上位，垃圾！】


  【靠屁x上位的男明星，呕！】


  顾锦眠皱了皱眉，评论走向不太对。


  怪不得黎澜说没那么简单，这已经不是恋情曝光那么简单了，已经走向了被包养潜规则更恶劣的方向。


  评论中说他的很少，反而集中在攻击诋毁殷漠殊。


  比如这两张照片，说他跳到殷漠殊身上抱他的很少，都在说殷漠殊做牛做马背金主。


  顾锦眠觉得没那么简单。


  他和殷漠殊的“恋情”在圈内知道的人确实不少，可圈内的默认规则就是知道就好不外传，就像季南和杭苑廷恋爱这么久，也没人对外说，不然可能被圈子抵制封杀。


  如果只是圈外人和粉丝，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这么简单地扒出来吗。


  那个突然跳出来的营销号尤其可疑。


  网上踩殷漠殊最狠的是柏心宇的粉丝，却也不一定是他们扒出来的。


  这时候柏心宇发了一条微博，什么都没说，只有一张图。


  营销号爆出来的是只有殷漠殊背着顾锦眠的，而柏心宇的是他们四个人都在的，那天殷成志踹了顾锦眠，殷漠殊背他回去，柏心宇和杜白安也在。


  他发了这张图后，热搜广场上骂殷漠殊的话出来的速度骤降。


  顾锦眠：“……”


  他觉得柏心宇真的很有义气也很傻，这是他第二次杠自己的粉丝了。


  柏心宇在群里说：“那天是我起哄让殷漠殊背的，对不起。”


  顾锦眠：“……”


  孩子太实在了。


  殷漠殊终于接完电话，顾锦眠正想跟他说话，网上又出现了新情况。


  顾氏集团的总裁，顾历帆他发微博了。


  【顾历帆：说包养的是看不起我们家吗？我弟弟包养个明星，还需要我妈妈带？见都见不到。】


  顾锦眠：“……”


  他一时不知道是该感谢还是该骂他这个二哥，骂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骂。


  他现在明白了，刚才顾历帆打电话过来不是在关心殷漠殊的事业，一定是在吃瓜。


  顾历帆和施仪不愧是母子，当时施仪跟他说他可以活得肆意点，顾历帆大概也是一样，他可能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偷偷摸摸恋爱才有问题。


  不过，他这条微博确实是在护着殷漠殊的，但是他不知道他这是间接锤了恋情，会给殷漠殊带来多大的影响。


  毫无意外，这条微博飞快地上热搜了。


  【年度最凡语录。】


  【哥哥看看我，我是你流落在外的弟弟！】


  【所以，你是在说殷漠殊和顾锦眠在恋爱吗，得到父母家人支持那种？】


  【这就是顶豪的世界吗？是贫穷限制了我的认知。】


  因为他这条微博，网略风向歪了一下，但他们的热度更高了。


  “殷漠殊，对不起。”顾锦眠十分头疼地跟他道歉。


  他们“恋爱”从一开始就是殷漠殊在帮他，现在还被他那个不知道是聪明还是傻的二哥在网上锤了。


  这下公关都没得公关了。


  “别道歉，如果要道歉也是我。”殷漠殊好像一点都没受影响，他淡定地说：“可能是殷家人做的，本来是圈子里的事，害你也在网上被骂了。”


  顾锦眠顿时神经一紧。


  他不知道殷漠殊查到了什么，但他一说，顾锦眠就信了并怒了。


  之前破坏他们的“感情”没成功，这是又要破坏殷漠殊的事业？


  如果不是二哥出来，殷漠殊真的会被诋毁得不成样子。


  他们以为殷漠殊被全网骂，失去了事业，他就不会再喜欢殷漠殊了？


  这是什么恶心的家庭！


  顾锦眠越想越气，即便现在这样，殷漠殊还是被影响了。


  被那群阴沟里的老鼠。


  顾锦眠扫了一眼，果然现在网上大部分人虽然不再说什么包养，但开始说殷漠殊吃软饭了。


  站在他面前的殷漠殊也看到了他手机上内容，“没事。”


  他说：“我还挺喜欢吃软饭的。”


  顾锦眠：“……”


  他觉得殷漠殊这次从国外回来后就变得不对劲了。


  那个桀骜冷漠不屈的殷漠殊呢。


  “我们商议一下怎么处理吧。”顾锦眠挠了下脖子说。


  正当他们要商议时，网上又出大事了。


  曝光他们照片那个营销号，它又曝光了季南和杭苑廷。


  顾锦眠：“……”


  这是什么情况？


  【哦豁，今晚是cp曝光团建吗？】


  【我的天，恋爱六年才曝光，狗仔们是吃屎的吗？】


  【狗仔：你以为我敢吗？】


  【这营销号厉害，一晚上曝光两个豪门恋情。】


  【你的曝光很劲爆，你的私信记得关，你的安危挂心间。】


  【不是，六年还不结婚？】


  目前杭苑廷的国民度比殷漠殊高不少，他的恋情一曝光网友的视线立即被引到他那里了。


  不过言论在他那边好多了，他演员出身，目前30岁了，连粉丝都在支持他恋爱。


  【我们杭杭也该成家了。】


  【终于有人能好好照顾杭杭了。】


  【恋爱六年该结婚了。】


  类似的话，粉丝们在营销号的微博下说，在杭苑廷的微博和超话里说，还去季南的微博下说。


  顾锦眠有种微妙的感觉。


  微妙在哪里，他也说不清。


  这一晚上都不太对劲。


  顾氏的公关团队在会议室准备好，和顾锦眠、殷漠殊视频。


  现在已经不能说是危机公关了，有杭苑廷在上面顶着，还有二哥的话，他们不用那么着急，但公关有黄金24小时的说法，这件事还是要早点解决，降低影响。


  那边的团队领导毕恭毕敬地问：“我们的出发点是？”


  顾锦眠毫不犹豫地说：“保护好殷漠殊。”


  殷漠殊侧头看向他，顾锦眠还有些微红的眼睛，闪着坚定的光。


  “只要能对殷漠殊，你们尽管说。”


  几人商量了一下，说：“以目前的情况看，不如大大方方承认。”


  顾锦眠：“……”


  在林导剧组第一次抱殷漠殊时，顾锦眠真的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剧组的人知道，顾家人认定，殷家人想拆散，白家人知道了，还要让全网的网友知道。


  但实际上，他们是多么的纯情啊！


  那边以为绷着脸的顾锦眠是不满意，解释说：“顾总已经发微博了，如果现在我们再说你们没在恋爱，不仅是打顾总的脸，还是在把网友和粉丝当傻子，可能会被群嘲。”


  顾锦眠：“我知道，当然不能否认。”


  那边又说：“如果什么都不说就这么糊弄过去，网友会猜测您不想承认，没那么重视，脑补下去对殷老师影响不好。”


  “要是为殷老师好，越大方地公开越好。”


  有个女公关夹带私货，“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们就不要再担心这会影响殷老师的事业，你们公开说不定能收获另一批粉丝。”


  顾锦眠：“……？”


  关了视频后，顾锦眠问殷漠殊：“殷漠殊你想怎么办？”


  殷漠殊：“听你的。”


  顾锦眠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昨天他本来打算殷漠殊回国后就跟他“分手”的，他们“恋爱”时间差不多够了。


  总觉得再继续下去会出现其他问题，没想到遇到了疑似殷漠殊亲生父母的白氏夫妇，“恋情”又被曝光了。


  他思考了几秒，绷起脸，登上了自己穿过来后注册的小号，发了一条微博。


  【莫输：我和爱豆的恋爱被发现了怎么办？在线等，很着急。[图片][图片]】


  这是他的小号，上面却也有一些粉丝。


  最先发现的是殷漠殊的粉丝。


  如果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他们当时的心情，那就是“卧槽”。


  关注这个号的几乎都是殷漠殊的粉丝，因为莫输就是殷漠殊后援会管理组的一员，当时以特长“钞能力”进群的有钱粉丝大佬。


  那次顾氏大楼应援事件之后，好多粉丝都知道了他。


  当顾历帆转载了他的微博后，全网又炸了一次。


  【竟然是粉丝！超话连续打卡149天！是真爱粉了。】


  【我以为是金主包养，没想到是粉丝追到爱豆的“励志”故事？】


  【是反黑组的，快看时间！当时柏心宇的粉丝想坑害殷漠殊，就是这个大粉带粉丝去顾氏大楼阻止，并搞了一场盛大的应援！】


  【我磕到了！好甜！】


  【我去顾锦眠长得这么好看的吗！天哪他们好配！】


  【莫输？漠殊！】


  【顾氏集团的小少爷啊，亲自抱玫瑰花去机场接机，还站在最前排，他好甜！】


  【对对对一定是真爱了，站在那里一定是想让殷漠殊第一眼就看到他吧，不在车里等，是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殷漠殊啊！啊啊啊我也磕到了！】


  顾锦眠：“……？”


  你们脑补过了。


  顾锦眠配的两张图，一张是施仪的时尚晚宴上一个摄影师发给他的，他和殷漠殊穿着款式一样，颜色略不同的衣服，一个手巾袋里插着一朵白玫瑰，一个是红玫瑰。


  两人在人群中笑着凝视对方。


  一张就是今天中午他送给殷漠殊的那一捧玫瑰。


  没想到这两张图引起这么大的反响。


  更大的在后面。


  顾历帆转发了他的微博。


  【顾历帆：第一张图里的两套衣服是妈妈亲手用缝纫机做的，我们都没有，唉。第二张图里的玫瑰是我家露台上的，花匠看到被剪秃的玫瑰都要哭了[图片]】


  他竟然把二楼光秃秃的露台照片给发出来了。


  顾锦眠懵。


  网友们却激动得不行。


  【听着有点可怜，但是那是情侣装怎么会有你的啊！】


  【天哪施仪亲手做的衣服，我羡慕得嚎啕大哭。】


  【竟然还是小少爷亲手剪的玫瑰，我脑海里已经有画面了，小少爷怎么这么甜！】


  【这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太好磕了，我疯狂尖叫，请问哪里可以磕他们！】


  网友们的行动力不是盖的，当时就有人推热搜刚出现就建好的cp超话。


  【林眠：不不不，cp超话在这里哦，施仪亲手建的。】


  影后林眠的出现，又将热度向上推了一层。


  听到是施仪亲手建的超话，点进去网友们又疯了。


  【妈妈亲自建cp超话啊啊啊，这是什么cp粉天堂！】


  【顾仅眠殊？这个妈妈有点太厉害哦。】


  【本来就很厉害，时尚教母啊！】


  【等下，这一家和我想象的豪门太一样了，不是应该施仪出来甩出五千万让殷漠殊离开顾锦眠吗？】


  【姐妹，我也以为是这样的！】


  网友们对于豪门本就好奇，非常爱听豪门八卦，现在这个豪门如此独特，再加上一个流量明星，热度简直了。


  很多人已经忘了杭苑廷的恋情。


  他们在cp超话里挖到了很多糖，这里之前就有很多演员和两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在各种发糖，什么驼奶啊，什么吻痣啊，竟然还有太太产文！


  他们越吃越兴奋，嗷嗷喊着不够。


  顾锦眠已经懵了。


  就在这时，他微信里跳出一条来自一个有点陌生的人的消息。


  【程冲：顾小少爷，现在愿意参加我们那个节目了吗？】


  顾锦眠反应好一会儿，才记起来这是谁。


  施仪的时尚晚宴上那个恋爱综艺导演。


  当时他非常想邀请他和殷漠殊参加，施仪也特别期待，但那时怎么可能，顾锦眠又不想让妈妈失望，就说再说吧。


  顾锦眠：“……”


  你这个导演挺会蹭热度抓机会啊。


  程冲现在激动死了，想要疯狂转圈圈。


  他们这个节目去年开始有热度，今年筹备得更好，一个月前正在邀请嘉宾时，杭苑廷主动联系他们说想参加，他们当时都懵了。


  要是杭苑廷参加那不得大火啊。


  但是即便杭苑廷说的肯定，他们也一直不太敢相信，毕竟杭苑廷都没有公开的男友，直到今天看到杭苑廷恋情曝光，他们节目组兴奋得不行，立即召开临时会议紧急商议。


  和杭苑廷同在热搜上的是殷漠殊和顾锦眠，导演点进去发现这对的巨大潜力，想到当时在晚宴上见到两人的情形，一拍脑袋，他干脆再大胆一点，来联系顾锦眠了。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万一成了，那他们不得爆啊！


  程冲激动得等待着，好像在等着命运的一次大转折。


  顾锦眠看到后没立即拒绝，他想到了公关的话，于是看向殷漠殊。


  殷漠殊接过他的手机，回：“可以聊。”


  作者有话要说：　　顾锦眠——一个靠cp粉点醒的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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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殷漠殊在微博上回应完顾锦眠的微博,  也收到那个导演的问询。


  他自己没回，而是用顾锦眠的手机给了回复，回完后对顾锦眠说：“可以跟节目组聊聊,  你要是觉得不行就拒绝。”


  顾锦眠想了想,  “也没什么不行,  就是有点赶。”


  这个名为《四季予你》的恋爱综艺很有意思,  第一季在第一年春天拍，第二季在第二年夏天，今年第三季在秋天。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  说是五天后就开始,  早在一个月前他们应该就已经联系好嘉宾才对。


  倒不是说要调整档期来不及,  这个节目大多数时间是配合嘉宾档期来的,  跟拍居多，只是，来得太突然了。


  殷漠殊说的不是这个，他直接问：“你在镜头下会习惯吗？”


  顾锦眠：“面瘫是最好的保护色。”


  殷漠殊：“……”


  顾锦眠其实已经能做出比较灵动的表情，但他依然常常瘫着一张脸,  因为面瘫脸是真的很好用，可以用面瘫这个借口应付很多场合和人。


  殷漠殊笑了笑，说：“好。”


  这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顾锦眠看事态差不多控制下来,  起身说：“司机在下面等我,  我回去了,  你好好休息。”


  殷漠殊送顾锦眠到房间门口还没停。


  顾锦眠想，反正已经曝光了，送出去就送吧。


  他们的关系在网上曝光后，二哥不放心,  专门让家里的司机来接他，除了司机，车里还有一个保镖。


  殷漠殊给他打开后车门，顾锦眠坐上车后，司机识趣地给他降下后排的车窗，顾锦眠对车窗外的殷漠殊说：“你回去吧。”


  殷漠殊又把他的那顶帽子给他戴上，他弯着腰，把帽檐转到他脑袋后。


  “眠眠。”他说。


  剧组给定在酒店在中心市区，车暂时停在酒店门外，灿烂的霓虹灯下喧嚣笼罩世界，顾锦眠却安静地听清了他的每一个字。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在恋爱了。”


  殷漠殊的眼窝深深的，拢了明亮街灯。


  他的手从帽子上移到他的眼睛上，在眼尾轻轻抚过，眼里的光幽深而温柔。


  等车窗合上，车子缓缓向前行使后，殷漠殊还站在酒店门口。


  去时装周时，他走了一场秀，在那之前专门上过课，好多粉丝说，他在秀场上走过来时，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他们的心尖上。


  不知道是不是特意训练过的原因，即便下了璀璨t台，他随便地站在那里望过来，就是一副海报。


  刚穿过来见到他时，顾锦眠说他是站在中心的。


  这时真的有了一种他站在世界中心的感觉。


  这是顾锦眠的感觉，也是殷漠殊给出的感觉。


  顾锦眠转身坐好，过了好一会儿，抬头从前面的后视镜看到自己嘴角是上扬的，保镖正暗戳戳地从后视镜打量自己。


  顾锦眠立即瘫起了个脸。


  保镖立即一脸严肃，目视前方。


  顾锦眠：“……”


  他拿出手机继续上网看情况。


  刷了半个小时，竟然没看到一条骂殷漠殊的言论。


  顾锦眠有点疑惑。


  这不正常，就算控制住，也不可能这么干净吧，干净得诡异。


  【瑟瑟发抖，顾氏也太可怕了吧。】


  他们顾氏真的是背了个大锅。


  他二哥给他的公关团队没有要删评的意思，他们都大大方方承认了，知道堵不如疏的道理。


  黎澜那边也不可能，她已经表达出不帮殷漠殊公关的意思了。


  那，顾锦眠一下就想到了白奇瑞和贺芷。


  要是殷漠殊真是他们的孩子，网上那些说殷漠殊吃软饭的……


  顾锦眠：“……”


  他又刷了刷，真的不只是那些难听的话没了，连说殷漠殊吃软饭也没了。


  微博，贴吧，豆瓣等各大论坛和网站都没了。


  干干净净。


  顾锦眠在这件事中，隐隐察觉到白家温和表象下的强势和高傲。


  并没那么好相处。


  “去外婆家。”顾锦眠说。


  白家的事又沉沉地占据了顾锦眠的脑袋，他不是那种明知有事，还能维持淡定表象的人，怀疑就要去搞清楚。


  司机刚要换车道，顾锦眠又说：“算了，回家吧。”


  车子继续直行。


  这件事，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不管不顾地擅自去做了。


  不管是去质问，还是去求证。


  他要尊重殷漠殊的决定。


  顾锦眠没去找他们，贺芷来找他了，她通过顾锦眠的手机号来加他的微信好友。


  顾锦眠通过后跟她说了几句客套话。


  贺芷明显感觉顾锦眠对她冷淡了很多。


  她有些无措。


  在见到殷漠殊之前，她就感受到了顾锦眠很喜欢他的那个男朋友。


  今天在车上即便她非常紧张，情绪很不稳定，也察觉到他们彼此的喜欢。


  殷漠殊气压有些低时，顾锦眠扭开瓶盖给殷漠殊喝水，当时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担忧，就像一个单纯的小动物，笨拙小心地想让喜欢的人变开心。


  殷漠殊一看到他眼神就不一样了。


  今晚这件事，更让她看出顾锦眠有多喜欢殷漠殊。


  他很快承认这件事，并且用的不是他作为顾氏集团小少爷顾锦眠的账号，而是作为殷漠殊粉丝的号。


  在全网都觉得殷漠殊被包养时，他以粉丝的身份承认，把殷漠殊放在一个被追求被仰望的高度。


  如果不是真的很喜欢，怎么会为他考虑到这样的地步。


  贺芷非常感谢他，尤其是她知道殷漠殊过去二十三年过得是怎样的人生后。


  在车里殷漠殊说他姓殷，b城殷家的殷时，白奇瑞就让人去查了。


  他们到老家后没多久，殷漠殊从小到大，由略到详的资料就开始不断向他们这边传。


  其实，在机场看到广告里的殷漠殊，贺芷就有强烈的感觉，当看到资料里说殷漠殊小时候只会笑时，不用做亲子鉴定，她就知道这是他的儿子。


  看资料时她的眼泪就没停止过，此时眼睛又红又肿，双手捧着手机，小心地问：“眠眠，你是不是在忙？”


  顾锦眠洗完澡出来看到这一句，想到第一次见到贺芷时的样子，开始烦躁，没法维持虚假的客套。


  “贺阿姨，我是个直性子，你想说什么想问什么直接说吧。”


  那边反而沉默了。


  顾锦眠把头上顶着的毛巾扔到一边，叹了口气。


  他翻着和施仪的聊天记录，试图理解一个母亲此时的心情，却无论如何还是不能原谅当时他们对殷漠殊的抛弃。


  哪怕给他们找借口，借口都站不稳。


  他已经无法在殷漠殊身上看出他对他们的爱恨了。


  他不知道殷漠殊是否还需要一对父母。


  所以，他什么也不去做。


  他是很想要一个妈妈，他会让自己的妈妈对殷漠殊好，可他不会因此去撮合殷漠殊和一个抛弃过他的母亲。


  顾锦眠对贺芷设置了消息免打扰，埋头睡觉。


  当天晚贺芷也没再跟顾锦眠发消息，连续两天都没有。


  第二天殷漠殊继续跟着剧组宣传电影，顾锦眠在附近的咖啡厅见《四季予你》的导演程冲。


  程冲坐下后，开口就问：“殷漠殊没来吗？”


  “他忙着宣传电影，我来就好了。”顾锦眠说。


  “对对对，最近电影宣传挺忙的，我知道。”他说：“理解理解。”


  顾锦眠觉得他这话有点奇怪，你怎么知道？


  但又是很平常的话，找不出问题。


  “程导，您大概讲一下吧。”顾锦眠说：“我看看方不方便签。”


  “哎哎哎好！”程冲兴奋地搓搓手。


  他从昨晚接到顾锦眠“可以聊”的消息后，就一直很兴奋，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此时不见一点疲惫，激情满满的开始跟顾锦眠讲。


  “我们这节目每一季会邀请圈内四对情侣来参加。”他补充：“只要情侣中有一个是明星就可以。”


  “那个，今年可能会有五对。”


  顾锦眠点头。他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节目组早在一个月前就确认好嘉宾，他们是导演临时想拉进去的。


  “说是参加节目，其实更多的是配合你们来录制，没有剧本，我们根据跟拍的真实素材自己剪，但一个季下来，有几个固定的主题和环节，比如开场直播，恋爱游戏，吊桥活动，家人祝福等。”


  前面听着都还好，听到家人时顾锦眠皱了下眉，“双方家人吗？”


  程冲小心观察着他的神色，“这只是个主题，展现形式很灵活的，比如可以是你们去顾家吃饭，展示家人对你们喜欢和祝福，再不济，录个vcr也行。”


  那还行。


  顾锦眠认真听着，一边听一边录音，回头发给殷漠殊听。


  “你觉得怎么样？”导演讲完小心地问。


  “你们节目是不是有个恋爱见证官？”顾锦眠面不改色地说：“你觉杜白安怎么样？过程中如果需要其他嘉宾的话，还有柏心宇。”


  程冲：“……”


  晚上顾锦眠和殷漠殊商量了一下决定参加，让节目组按照谈话内容给他们拟定合同。


  每个嘉宾的合同都不一样，正如给的片酬都不一样，为了给观众惊喜，留足悬念，究竟邀请了哪些嘉宾连他们都不知道。


  网上正各种猜测中，有恋情没结婚的几乎都被提到了。


  顾锦眠没有看到他和殷漠殊。


  节目都快开始了，谁能想到有他们呢。


  他自信点，觉得他们可能是最大的惊喜。


  他们是不是最大的惊喜不知道，节目刚开始时，他知道他受到了惊吓。


  节目第一天，节目组分别到五对情侣那里开始四季之旅，这次不是收集素材，而是开五个直播间，观众各自选择想看的，当然不只一个设备的话，可以同时观看多个直播间。


  直播间是一个个开的。


  先开的有优势，粉丝最先选择进去，流量可能会更大，后开的情侣默认惊喜程度更高。


  这一天不出意外，殷漠殊又在跟着剧组宣传电影。


  当时他们的跟拍导演和摄影师说他们十点四十五进来，十一点开始。


  他们加入的匆忙，顾锦眠没怎么认清节目组的摄影和导演组的人，当时他十点半就看到挂着《四季予你》节目组牌子的五个人进来时，稍微愣了一下，立即迎上前。


  结果他们根本没看他，两个摄影师直接对着台上的殷漠殊拍了起来。


  顾锦眠想这样也正常，殷漠殊是明星，他是圈外人，镜头要多给殷漠殊。


  可是，殷漠殊看向镜头时，杭苑廷也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


  顾锦眠：“……”


  你在干嘛！


  他当时真的想对杭苑廷大喊这句话。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脑袋里冒出来，顾锦眠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忙打开微博。


  果然看到《四季予你》节目组开通直播间的官宣，第四对情侣，杭苑廷和季南。


  #杭苑廷和季南参加《四季予你》#的词条冲到热搜前排，不知道是节目组买的，还是自然热度。


  顾锦眠懵了。


  更可怕的是，他在实时上升热点上看到另一个词条：#杭苑廷和殷漠殊一起现身《四季予你》直播#。


  顾锦眠：“……”


  他知道这个节目组有多骚了。


  第五个直播间开通时，好奇不已的网友和节目粉进来时，看到的就是顾锦眠面瘫中带煞的脸。


  网友们差点以为进错直播间了。


  怎么别的直播间开始都是喜气洋洋，这个像是要杀人呢。


  但是……


  【这是谁？长得好好看！】


  【仿佛看到了我们家那位凶凶的猫主子。】


  【啊是顾锦眠啊啊啊！】


  【我去，前几天刚曝光的两对，这就一起上恋爱综艺了？我合理怀疑那个曝光的营销号是《四季予你》节目组的！】


  【嘻嘻小少爷这个脸色，是因为看到殷漠殊和杭苑廷一起出现在直播间吗？】


  【嘶哈嘶哈，小少爷真的太可了。】　


  【小少爷别气，我们都知道这是节目组搞的。】


  因为杭苑廷和季南的直播间先开，他们的摄影先去拍杭苑廷，所以坐在一起宣传电影的两人，就一起出现在杭苑廷他们的直播间中了。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前面的机位被占了，殷漠殊和顾锦眠的摄影师先把他们直播间的镜头给到了顾锦眠。


  季南这时赶到现场，看到那边杭苑廷正在台上宣传，他看到唯一一个认识的人，顾锦眠，就朝这里走过来了。


  带着一束蓝玫瑰。


  顾锦眠的面瘫脸差点裂开，他差点大喊：“你不要过来啊！”


  他到底没喊出来，季南走过来，进到了他们直播间里，叫他：“眠眠。”


  顾锦眠：“……”


  【……】


  【什、什么情况？】


  【冷知识：顾家和季家是世交，顾锦眠和季南是竹马，一起长大。】


  【我去，开局就这么刺激吗？】


  【我预感这一季将有很多修罗场（叉掉）名场面！】


  季南看起来有些憔悴，顾锦眠才不管他为什么憔悴，只想问他难道不知道他也参加这个节目了吗。


  他可能确实不知道。


  但是，就没看到四季节目组正在拍他吗！


  如果没有那么多人看着，顾锦眠真的想把他踹走。


  他的脸愈加瘫，视线落到季南手上的蓝玫瑰，眨了眨眼。


  他瘫着脸问：“多少枝啊？”


  季南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花店老板说是99朵。”


  顾锦眠从忽地从旁边的座椅前抱出一大束蓝色郁金香。


  他抱着郁金香坐在椅子上开始数，“1，2，3……99，100，101……111！”


  数前面的时候声音很轻，嘟嘟囔囔的有时候都听不清，到了99后声音就大了起来，高昂的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得意。


  季南：“……”


  【他是在炫耀他送给殷漠殊的花比季南的多吗？】


  【你看他安暗戳戳得意的样子！妈妈他好可爱！】


  【连这个都要比吗？他好甜！】


  【奇怪的胜负欲。】


  【但是季南送了99朵寓意长长久久，他这111是什么意思？像光棍一样。】


  【因为殷漠殊的生日是11月1号！】


  【不只，殷漠殊出道那个节目一开始有111个人参加！】


  【这是什么贴心小甜豆！】


  顾锦眠又问：“你为什么选蓝色？”


  季南更茫然，“蓝色比较适合送男人。”


  顾锦眠：“还是我的蓝色选的好。”


  【姐妹们，殷漠殊的应援色是蓝色！】


  【啊啊啊小少爷真是太会了！】


  【季南输了。】


  【你们看季南茫然的表情，和顾锦眠得意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他们根本不在一个世界吧哈哈哈！】


  【茫然的不只是季南一个吧，我觉得导演组是想搞一个狗血修罗场，结果被顾锦眠当成了战场哈哈哈！】


  导演组：“……”


  顾锦眠又开始了，他问季南：“你打算什么时候送给杭苑廷啊？”


  季南：“等下台上结束就送啊。”


  顾锦眠右腿稍微向后移了半步，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季南：“？？？”


  【哈哈哈哈哈哈！】


  【小少爷太可爱了怎么办？】


  台上宣传刚结束，在记者和观众离开的同时，顾锦眠从另一条路向殷漠殊飞奔而去。


  殷漠殊似有所觉，抬眼看到他，天生疏离冷淡的眼里立即染上了人间烟火，暖色笑意。


  刚才那个胜负欲极强的小少爷，一下跳到殷漠殊身上，双腿盘主他的腰，搂住他的脖子，眼睛笑成月牙。


  他动作像只温顺的猫儿，力气又像只小猎豹，那用力一抱花瓣都落下了几片。


  蓝色的花瓣在殷漠殊红色的戏服上滑落。


  要不是殷漠殊的身体好下盘稳，换个人可能被他撞飞了。


  这个动作他们好像很熟悉，也很喜欢，但依然开心。


  殷漠殊转过他的脸，长眸漆黑，笑得很深，他定定地看着他，喉结微动，一点点靠近。


  然后，他抱住顾锦眠向后一转，转到了幕布后。


  【？？？】


  作者有话要说：　　顾锦眠：这不是你们能看的，得另外加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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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当时顾锦眠和殷漠殊因为一张照片,  让一大批cp粉垂直入坑。


  照片当然不能和动态视频相比，直播中这一幕冲击性更强。


  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在直播中更加好看，再近的距离脸上都找不出一点瑕疵,  眼睛如一褶桃花,  睫毛小扇子一样浓长。


  偏偏他瘫着一张脸,  如一只凶巴巴的傲娇布偶猫,  看起来很不好相处，偏偏长得漂亮得让人无法抗拒。


  特别想得看他软化的一面，这一面不负众望,  在看到殷漠殊时露出来了,  他收起了尖锐的爪子,  跳到殷漠殊身上。


  很多看恋爱综艺的人之前没了解过殷漠殊,  只是偶尔看到过他的舞台，广告和电影宣传等，不是冷漠寡淡的，就是笑得魅惑众生没有心的。


  当他抱住顾锦眠时，眼里那发自内心的愉悦和喜欢,  专注而幽深的笑意，看得人心跳失衡。


  他们渐渐靠近时，那种暗暗滋生的暧昧让观众都兴奋了起来。


  结果,  他们转到幕后去了。


  【？？？】


  【我堂堂vip不配看个吻是吗？】


  【摄影师快跟上啊！你没吃饭吗！】


  【快去快去！我急死了,  看不到我要疯！】


  【小少爷跳到殷漠殊身上那一刻,  我都脑补出无数个场景和姿势了,  结果就没了？】


  顾锦眠和殷漠殊的直播间成了五个直播间人数最多的，即便现在直播间画面中一个人也没有。


  殷漠殊抱着顾锦眠转到幕后后，顾锦眠眨了下眼，“我们不是要秀恩爱给他们看吗？”


  殷漠殊低笑一声,  “要半遮半掩。”


  顾锦眠不明白。


  果然难度升级了。


  “我用力的方向错了？”顾锦眠说：“算了，我配合你就好。”


  “不对。”顾锦眠说：“怎么感觉你比较懂？这是一个爱豆该懂的吗？”


  殷漠殊又笑了一声，“以前为了做某件事，看过几本恋爱书。”


  顾锦眠：“？？？”


  “做什么事？”


  “做梦。”


  顾锦眠：“……”


  听到外面的动静，顾锦眠才反应过来，他还一直在殷漠殊身上。


  这么稳当，除了他双腿在殷漠殊的腰上盘得紧，还有殷漠殊正托着他。


  托在屁股上。


  顾锦眠：“……”


  顾锦眠后知后觉地脸爆红。


  摄影师赶过来时，就看到顾锦眠挣扎着从殷漠殊身上下来，之前白白的脸现在一片红，都要红到脖子上了。


  看到他们时，眼神躲闪，拉了拉有些凌乱的衬衫，完全不敢看镜头。


  【？？？】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没看到，我恨！】


  【殷漠殊到底做了什么禽兽事，把小少爷□□成这样？】


  殷漠殊好像是猜到了弹幕在说什么，非常真诚地解释：“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说了两句话。”


  【你以为我们信吗？】


  【此地无银三百两。】


  后台不适合拍摄，开场直播需要给观众介绍一下他们，还是要到一个明亮的地方开始。


  殷漠殊带顾锦眠到一个会议室，去时又碰到了杭苑廷和季南。


  “……”


  两个直播间同时出现四个人。


  【杭苑廷和殷漠殊是《瞒天过海》的男二男一啊，我预感这种场合会经常出现哈哈哈。】


  【杭苑廷是一番。】


  【节目组有病，在电影中杭苑廷都是男一，压轴直播间给殷漠殊？】


  【你才有病，滚！】


  导演说：“目前只有这一间会议室空着，既然这样，那你们一起吧，还挺有趣的嘿嘿……嘿。”


  【导演最后那个嘿在小少爷杀人般的眼神下消失了。】


  【导演组太会了。】


  【今年可太刺激了。】


  导演打哈哈：“没事，你们不是都认识吗，一起更放松，聊聊天，不要太拘着。”


  会议室桌子被撤到一边，正中间摆放好四个椅子，一看就是导演组早有准备。


  【导演：危。】


  【导演已进入顾氏集团暗杀名单。】


  【还有季氏。】


  【那可不好说，你们看向季南主动坐到顾锦眠身边了。】


  【？收起恶心的心思，季南是杭苑廷的男朋友，马上要结婚了。】


  【马上要结婚是谁说的？有根据吗？】


  顾锦眠瘫了会脸，感觉现在好多了，没有人说话，他就开口了，他对季南说：“你怎么看着这么憔悴？”


  看起来像是关心的话，观众们正要兴奋，季南正要开口。


  顾锦眠：“录恋爱综不是应该开心得不行吗，像我这样红光满面。”


  说完，他一一看过每个摄影师，毫不掩饰自己还微红的脸。


  季南：“……”


  【哈哈哈哈哈！又来了！】


  【那奇怪的胜负欲！】


  殷漠殊抿唇笑了一声。


  杭苑廷脸色有点难看，只有那么一瞬，他很快管理好表情，有点生硬地开始介绍：“大家好，我是杭苑廷，这是我男朋友季南，他是圈外人，季昌集团市场部总经理，我们在一起六年了。”


  季南配合着笑了一下。


  他不是圈内人，表情管理得没那么好，那笑怎么看都有点强行。


  尤其是和另一对对比。


  顾锦眠说：“大家好，我是顾锦眠，这是我男朋友殷漠殊，你们都知道吧？”


  当他提起殷漠殊时，那骄傲是完全遮掩不住的。


  【知道知道，当然知道！】


  【你看你得意的，嘴角都要上天了。】


  殷漠殊跟着控制了下嘴角，说：“大家好，我是顾锦眠的男朋友，这是我的，眠眠。”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这句话说的停顿得当，也没有专门看着顾锦眠说，说完就是让直播间沸腾了。


  【我的，眠眠。】


  【我合理怀疑殷漠殊听到刚才季南叫小少爷眠眠了，嗷！】


  【季南：惨还是我惨，这俩人怎么都对我宣战了？】


  顾锦眠跟着点了下头，“对！”


  【哈哈哈你还对，你怎么那么可爱啊。】


  【顾锦眠——一个人热衷于打季南脸的人。】


  导演组一边看着弹幕一边找话题跟他们交流。


  有个导演问杭苑廷他们俩：“你们恋爱六年了，粉丝都在期待，你们是不是要结婚了？”


  杭苑廷笑着说：“是啊。”


  季南面色微沉没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


  导演大概也没想到会这样，忙转移话题，问：“你们是不是早就认识了？”


  顾锦眠：“是啊，林导《瞒天过海》剧组认识的。”


  季南：“我和眠眠从小就认识，他出生第一天我们就见面了，他从小跟在我身后长大。”


  【……】


  【导演：我是想搞事，但是我没想到搞这么刺激的。】


  【天，这就是丰收的季节吗，这是我没想到的。】


  导演咳嗽了一声，看向殷漠殊，见他正沉思，便问他：“殷漠殊，你在想什么？”


  殷漠殊笑了一下，眼色沉沉的，“我在思考，为什么常说竹马敌不过天降，现在我大概想清楚了，就像有的情侣好多年都不结婚那一定是有什么问题，竹马那么多年都没在一起，就是不合适。”


  导演：“……”


  【殷漠殊杀疯了。】


  【杭苑廷：你礼貌吗？】


  【殷漠殊太过分了，这不是诅咒杭苑廷他们结不了婚吗？】


  【说殷漠殊过分的，季南不过分吗？】


  【卧槽！太狠了！我就是喜欢这样的！】


  顾锦眠反应慢半拍，一下站起来，对季南说：“你们吵架，让我们修罗场？走开，不约！”


  【这就是豪门的底气吗，根本不用维持虚假的和谐，爱了爱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种场面请多来点。】


  前两季都是甜甜蜜蜜的恋爱，几对嘉宾同框时，气氛也是一片友善和谐，甜是甜，评分也挺高，就是没那么爆。


  请到顾锦眠和殷漠殊后，节目组紧急商讨，在知道他们的关系后，定下今天这个场合，想在甜中加更多话题度。


  但是他们没想到会是这样。


  以前好多是明星，还有些其他行业的素人，都要维持形象，面上工程做得不错。


  这俩豪门少爷是一点都不需要啊，殷漠殊也出乎意料地狠。


  效果好是好，观众就喜欢看这种，听豪门八卦的同时又看修罗场，热搜已经上了五个了，可到导演们没有处理这种场面的经验，生怕控制不住，这两个最晚开的直播间最先结束了。


  “程导，我有种预感，后面会超出我们的预计。”


  “我也有种会很可怕的预感。”


  “当然热度也会超出想象。”


  几个导演围着程冲不知是喜是忧地说。


  程冲看着那四个人，激动地说：“不管怎么说，一定比之前爆，我们注意点就行了。”


  那边的四个人在直播停止后更沉默。


  杭苑廷越想越气，终于在顾锦眠他们要离开时爆发，“季南你到底在说什么！”


  顾锦眠和殷漠殊脚步一顿，其他人很想听又不敢，走得特别慢。


  季南脸色也很不好看，“那你又在说什么？要结婚了？在微博上粉丝逼婚还不够，自己还要在节目上说？”


  听到这句，节目组的人飞快地溜了。


  顾锦眠和殷漠殊也走了。


  顾锦眠现在知道当时看到杭苑廷粉丝在各处说那些话的微妙在哪儿了，可不就是有种催着季南跟杭苑廷结婚的意思。


  顾锦眠跟殷漠殊说了这件事，又跟他说：“杭苑廷可是季南的白月光啊，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殷漠殊：“没什么奇怪的，季南变心了而已。”


  “嗯。”顾锦眠有模有样地叹了口气，“唉，男人啊。”


  殷漠殊：“……”


  顾锦眠又说：“杭苑廷也是，他自己就是男人，不知道男人越被逼越烦躁越想逃吗？”


  “哦？”殷漠殊若有所思，“只有一点道理。”


  “嗯？”


  “你可以逼我试试？”


  “……”顾锦眠想了想，“确实，我们家一直在逼你，我二哥强行公开和杭苑廷逼婚有什么区别？你还是很好，比季南强多了。”


  殷漠殊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也不对。”顾锦眠说：“我们是假的。”


  殷漠殊：“……”


  他下巴绷紧了，嘴角上一点笑意都没有。


  顾锦眠小心地看了他一眼，立即老实了。


  殷漠殊不知道在想什么，面色沉沉，顾锦眠看了好几眼，犹豫了一下，眼珠一转，向他靠近一步。


  他扶住殷漠殊的肩膀，踮起脚尖，在他眼尾轻轻亲了一下。


  殷漠殊回神时顾锦眠已经近在眼前，他刚看清顾锦眠清澈眼眸，眼角上就落下一片温软，很轻，像是一片羽毛滑过，立即就离开了。


  那里的神经一跳，他猛地看向顾锦眠，眼光如即将离弦的箭，瞄准顾锦眠。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顾锦眠说。


  他不该在节目组的人还在的时候说他们是假的，就算节目组的人没在周围，他们已经公开了，他也不能随便说这样的话。


  他们站在后台化妆间的一角，这里没人化妆时，头顶大灯被关了，只有化妆镜上的小灯亮着，殷漠殊的眼在不甚明亮的门后显得很深很沉，他喉结微动，用非常温和的声音问：“道歉为什么要亲我？”


  顾锦眠一时茫然，是啊，道歉就好好道歉，为什么要亲上去？


  他还没想明白这个问题，殷漠殊笑着说：“既然这样，那我请示一下。”


  “在这个节目里，亲吻是被允许的吗？”


  这是一个真实情侣的恋爱综艺，在电视剧中演员借位亲吻，朦胧拍摄盛行的时候，这个以给观众糖吃为目的节目中，怎么可能少得了亲亲。


  顾锦眠接了节目后就去补习了往期的节目，才看两三期，所有情侣就都亲亲过了。


  面对殷漠殊专注的眼神，顾锦眠咽了口口水，说：“可以。”


  殷漠殊的视线落到他的唇上，“可以吻到哪里？”


  顾锦眠觉得嘴巴有点干，舔了一下。


  殷漠殊眼睛更深了，顾锦眠忙开口，“哪里都行。”


  亲还能亲到哪儿啊，就一张脸。


  “好。”殷漠殊点头，收回视线，站直身体，“我们走吧。”


  “唉！”顾锦眠放松了不少，忙应声跟他一起离开这里。


  现在已经是一点多，他们还没吃饭，殷漠殊下午还要坐飞机去外地宣传电影，顾锦眠干脆把饭叫到酒店房间里，边收拾行李边等饭。


  吃完饭顾锦眠想送殷漠殊去机场，被拒绝了。


  “我有助理。”殷漠殊说：“你好好休息，不要跟着跑了。”


  可是当他们坐上车时，顾锦眠还是挤上来了。


  殷漠殊看着瘫着脸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的人，笑了笑还是没说什么。


  顾锦眠可能自己也不知道，他慢慢开始喜欢黏在殷漠殊身边。


  以前像只狼崽子想保护他，现在更像是只时不时就想黏一会儿的猫，又遮遮掩掩不想让人看出来。


  很想让人把他抱过来。


  车子开始行使，s城常年不分时间段的堵，尤其是中心市区这里。


  助理在前面专注小心地开车。


  顾锦眠坐在那里，正想着怎么解释他硬坐上车的行为，忽然感觉殷漠殊靠得他有点近。


  顾锦眠转头看向他，正好方便殷漠殊手落在他的后颈，把他向前带。


  顾锦眠惊讶地微微张开嘴巴，正好方便殷漠殊垂头咬住他的下唇瓣。


  顾锦眠浑身一僵，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


  殷漠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他的下唇瓣，又吻上他的上唇。


  顾锦眠是典型的猫咪唇，m形很明显，天生带着一股天真无辜的感觉，下唇撕咬，上唇只舍得轻碾。


  两人呼吸交缠，轻触，分开，又黏上。


  纯情助理不小心看到后，脸哄得红了，差点急踩刹车。


  顾锦眠被放开之后，整个人还是呆呆的，没回过神。


  殷漠殊松开他，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他坐直身体闭上眼睛，几十秒都没睁开。


  正好给顾锦眠反应过来的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向殷漠殊，殷漠殊睁开眼，眼里清明许多，声线平稳地说：“提前练习。”


  “是要提前练习。”顾锦眠声音有点哑，一边开车窗透气一边小声又直白地说：“太难招架了，我腿都软了。”


  殷漠殊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到底是谁难招架。


  殷漠殊这次要连着去五个城市宣传，一周后才能回来。


  顾锦眠在s城待了两天，第三天去《秋川》剧组接杜白安，准备把他们的合同签了。


  殷漠殊和柏心宇都是限定团到期后，他们的合同就到期了，杜白安不是，他和原来的公司签了五年的合同，相对有点麻烦。


  好在原来他是个没有名气，资质也一般的练习生，违约金并不高。


  反正是要违约，顾锦眠想着不如早点签到他这里来，这样就能给他安排更多的资源。


  杜白安所在的公司是个小公司，老板一听挖墙脚的是顾锦眠，根本不敢为难，甚至违约金都想只要一半。


  顾锦眠没答应，虽然他现在确实没钱，投资出去的钱现在都没回来，家里给的那一个亿又投出去一半，剩下的扣扣搜搜捂在口袋里，自己连个司机都不舍得请，每次蹭家里的。


  可是他知道这种钱不能省。


  今天他从老板这里省了几百万，明天老板就想来他这里，或者他哥哥那里求几千万的事。


  老板这里说好后，顾锦眠就来接杜白安签合同。


  导演也很好说话给了一天的假，合同签的特别顺利，剩下许多时间。


  当老板不能太偏心，顾锦眠干脆趁这个机会，带着杜白安一起去探班隔壁的柏心宇。


  他们去的时候柏心宇正在拍一场吻戏。


  顾锦眠看到柏心宇抬起女主角的下巴慢慢靠近时，愣了一下，停住脚步，抱着说不清的心理，认真看过去。


  气氛正好，情绪正浓。


  柏心宇一抬眼，看到前方顾锦眠正一脸严肃地盯着他吻一个女生。


  柏心宇：“……”


  深情款款的霸道总裁顿时跳了起来，满脸胀红，并双手捂脸“啊”了一声。


  女主：“？？？”


  作者有话要说：　　柏心宇：那一刻我仿佛回到了初中时偷看电影被妈妈发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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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柏心宇这—神奇操作,  连导演都惊了。


  “柏心宇你在干什么！—人演两个角色吗？”


  女—号噗噗地笑了，“演得比我精彩。”


  顾锦眠：“……”


  这货有—点演员的职业素养吗。


  柏心宇心说，你们哪能理解我这种想要移民外太空的感受。


  “重来—遍！”导演说。


  柏心宇看到顾锦眠又认真起来的表情,  “……”


  “有人来探班,  我申请休息—下。”柏心宇举手说。


  导演看到了顾锦眠和杜白安,  他是认识顾锦眠的,  并对他有些怨言。


  最初这个剧的男主说是给殷漠殊,  后来给了柏心宇,  顾锦眠亲自杀来，说这个剧多适合殷漠殊，说得他们心动不已。


  结果，殷漠殊没来,  来的还是柏心宇。


  这两天殷漠殊天天上热搜,  上得他都眼红了,  要是殷漠殊来演的话，他们这剧还愁热度吗？


  导演哼了—声，正要喊停，就听顾锦眠说：“不用不用,  你们继续,  不要耽误拍摄进度。”


  柏心宇：“……？”


  最近他又做错了什么事吗？


  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


  最后还是没拍成，在顾锦眠面前，柏心宇根本亲不下去，导演生气归生气，还是叮嘱他：“顾锦眠和殷漠殊都公开参加恋爱综艺了,  你……唉！”


  柏心宇：“……？”


  “过几天我也会去参加那个恋爱综艺的。”柏心宇说：“统筹没跟您说吗？”


  导演：“……”


  导演彻底放弃救他，挥手让他走了。


  柏心宇开心地奔向两个人，“你们来探班怎么不跟我说—声？”


  “想给你—个惊喜。”杜白安说：“我们今天去签合同了。”


  “哇！”柏心宇正要恭喜他们,  发现顾锦眠正盯着他的嘴巴。


  柏心宇：“……？”


  “home你刚才看得那么专注，知不知道有多可怕？”


  顾锦眠：“我现场学习—下不行？”


  “……”


  两人走在顾锦眠身边，都觉得他有点奇怪。


  顾锦眠问：“你们接吻的时候会双腿发软，脊椎发麻吗？”


  “……”


  “那真不至于。”柏心宇停顿—下，磕磕绊绊地说：“其实，那个，我也不知道，我没真亲过。”


  杜白安声音很低，“我也不知道。”


  三个纯情批—阵沉默。


  顾锦眠没想到他是经验最丰富的。


  这是多么的可怕。


  原著中可不是这样的。


  何不尽那狗逼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又写得很现实，原著中柏心宇刚进圈时就有个火辣爱豆师姐，杜白安这时候也被人包养了。


  而现在，顾锦眠把杜白安的妈妈转到最好的医院去了，他也有不错的资源不用走上那—条路。


  柏心宇也不像是原著中那样。


  连殷漠殊都跟他“恋爱”了。


  顾锦眠忽然发现原著差不多要崩了。


  要是崩了，世界会不会崩？


  顾锦眠忙对柏心宇说：“你该谈恋爱了。”


  柏心宇：“……？”


  有老板催着自己手下的明星去谈恋爱的吗？


  倒是有妈妈催着儿子去谈恋爱的。


  home石锤了。


  “我跟谁谈啊？”


  顾锦眠：“管你跟谁谈。”


  男频文中，男主跟谁谈都是正常的。


  柏心宇忍不住看了—眼杜白安，摸摸头，“哦。”


  他们三个人又在影视基地走了—会儿，莫名有点傻傻的可怜兮兮的感觉。


  直到开始吃龙虾喝啤酒，这种诡异的感觉才消失。


  等顾锦眠回酒店后，柏心宇才敢跟杜白安说：“你有没有觉得，殷漠殊不在，我们三个走在路上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儿？”


  杜白安：“……”


  柏心宇叹了口气，有模有样地感慨道：“这个家不能没有殷漠殊。”


  顾锦眠也在想殷漠殊。


  从那个吻开始。


  本来过了两天他都要忘记了，今天看到柏心宇的吻戏他又想起了。


  顾锦眠按了按自己的下唇，当时被咬住的尖锐酥麻感好像还在，呼吸恍然还在鼻尖。


  顾锦眠人生第—次接吻。


  表现得比较糟糕。


  呆呆傻傻像个木头人，全程都很被动。


  顾锦眠越想越懊恼，拿出手机搜索“接吻技巧”，“怎么接吻显得很老道”，“霸气接吻”……


  300公里外的另—个城市，殷漠殊刚结束路演，习惯性地看向观众席。


  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但有另外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当看到殷漠殊走过来时，贺芷紧张地站起来，就连白奇瑞也绷紧了身体。


  这次路演在—个大剧院，殷漠殊—步步顺着台阶走向他们，身上沐浴着璀璨的灯光，耀眼得让人想流泪。


  他长得极高，腿尤其长，—步两个台阶正好。


  不知道他小时候是怎样走向“父母”的，是不是踉踉跄跄，不像这样稳定。


  他的眼睛长得像白奇瑞，眼裂狭长，笑得时候很勾人，不笑的时候冷冽淡漠。


  嘴巴长得像贺芷，薄而浅，天生带着冷静的气场，弧度是倔强的。


  “你、你好。”贺芷站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叫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浑身上下透着无措。


  殷漠殊却正好相反，他非常淡定，对贺芷笑了笑，什么都没问他们。


  这让两人松了口气。


  殷漠殊略垂头，将耳边的—根头发拽下来递给贺芷，“你们去做亲子鉴定吧。”


  两人皆是—愣。


  殷漠殊没跟他们多说，把头发给他们后就要走，贺芷忙问他：“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见到你们的第—面。”


  贺芷还想问他什么，但实在问不出口，她在担忧也在害怕。


  周围有人看过来，难免疑惑。


  纤瘦的女人眼眶通红，用力咬住嘴唇，下巴都在颤抖。


  她对面的那个年轻男人，眉眼淡定，唇上还带着浅笑。


  长得有些像，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好在他们中间还有另—个男人，白奇瑞替贺芷问出她—直想问的问题，“你恨我们吗？”


  殷漠殊看向贺芷手中的头发，笑道：“等有了结果再说这些吧，要是普通的陌生人，哪里来得恨。”


  殷漠殊走了，贺芷不由跟着他走了两步，被白奇瑞拉住。


  “别冲动，他现在不太正常。”白奇瑞说。


  贺芷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忽然变得凌厉，她咬牙说：“不管他正不正常，他都是我的儿子，唯—的！”


  白奇瑞搂住她，拍着她的肩膀安抚她，“我知道我知道，他是我们唯—的儿子，不管他怎么样。”


  在他的安抚下，贺芷慢慢稳定了下来，眼泪却止不住地—滴滴落到白奇瑞的肩膀上。


  殷漠殊回来时已经是—周之后，电影首映的前—天晚上。


  《四季予你》节目组抓紧联系他们进行拍摄，电影首映就是很好的素材。


  看电影本来就是情侣之间常做的事，何况还是其中—方主演的电影，还是首映。


  对节目组来说，还是两对情侣—起看的电影。


  顾锦眠：“……”


  就很草。


  首映之前，还有—个首映礼，主创人员在上面和媒体粉丝们互动，顾锦眠面瘫脸和季南坐在下面。


  这次不是直播了，顾锦眠就懒得跟他说话。


  气氛很沉默。


  想拍精彩素材的摄制组很无奈。


  顾锦眠倒是挺怡然自得的，他看着台上正回答记者问题的殷漠殊，越看越觉得他真的好帅，当殷漠殊回答完问题，抬眼精准地看向他时，这种感觉尤其强烈。


  这时候，顾锦眠的眼睛就会变得特别的亮，整张脸都会生动起来。


  当—个好看的面瘫脸变得生动，不只是好看，就像是嫩芽从冻土中冒出，带着触动人心的生机。


  看了—会儿，季南皱起眉毛，“你怎么不跟我说话？为了—个男的避嫌，二十年的情谊假装不存在有必要吗？”


  顾锦眠：“……？”


  顾锦眠瘫着个脸看向他，“你有病？”


  季南：“……”


  顾锦眠想到网盘中的那些内容，冷声道：“你扔我便当时怎么不这么说，你把我关进小黑屋时怎么不这么说？”


  摄影们吓得忙关了摄影机。


  季南眉头紧皱，非常认真地说：“眠眠，我—直想跟你道歉，当年都是我做错了，我后悔了。”


  “后悔有什么用？”顾锦眠嗤笑，“你知道你关了我—整夜的小黑屋后，我接连—周都不敢睡觉，见到黑—点的房间就害怕吗？”


  季南想解释，忽然摄影师们纷纷动了起来，他跟着看过去，看到殷漠殊过来了。


  顾锦眠眼珠—转，立即站起来抱住殷漠殊的胳膊，“我现在只有在他身边才能睡好觉。”


  殷漠殊虽不知道他们之前说的是什么，还是笑着按住顾锦眠的后颈向身边带了带。


  昨天晚上他回来的比较晚，没让顾锦眠接，今天这是他们—周来第—次见面。


  当殷漠殊贴住他的后颈时，顾锦眠没由来地安心和舒服。


  他被带着贴近殷漠殊时，嗅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杉和天竺葵的气息，冷隽而清新，让他通体舒畅，眯起了眼睛。


  “就是睡觉不老实，总爱往人身上爬。”殷漠殊喉结微动，说出这句话。


  顾锦眠：“……？”


  他看到季南脸色难看，工作人员微微兴奋。


  想反驳又反驳不出来，确实，唯——次同床，他爬到殷漠殊身上，做梦“蛤蛤蛤”把殷漠殊给“蛤”醒了，他到现在还记得殷漠殊当时阴恻恻的眼神。


  顾锦眠不敢反驳了，老老实实站在他身边。


  所有人都觉得殷漠殊这话说得挺甜，只有顾锦眠觉得他说得咬牙切齿。


  首映礼结束后，在场的所有人—起进去看电影。


  毫无意外地，他们四个人又坐—起。


  本来男—和男二就坐同—排，节目组和剧组有合作，干脆把他们四个安排坐—起看首映。


  这次是他和杭苑廷挨着坐，殷漠殊和季南坐在两边。


  —开始顾锦眠还有点不自在，当电影开始后，他就早忘记了那点不自在，整个心神都电影吸引住了。


  大制作的电影，服化道的精美程度不用说，大导的运镜能力也不用说，连空境都唯美不已，每—帧都是享受。


  最绝的是人物，每—个人物都是灵魂的，当殷漠殊饰演的林岐生出场时，电影院响起—阵小小的惊呼。


  很多电视剧演员不适合演电影，除了电影对表情细节要求更严格外，在大荧幕上放大的五官也是原因之—，缺点无处可藏，优点大放异彩。


  骨相好的人更适合大荧幕，正如殷漠殊，此时大杀四方。


  林岐生出场—身血色红衣，黑发如夜，修长如玉的手指摩挲着黑瓷酒杯，笑得风流而浪荡。


  他出场之后，电影院内就安静了许多，好多人的视线黏在他的身上。


  顾锦眠看到有人屏住呼吸看得目不转睛，有人抓住前面的椅背向前倾身。


  就像之前每次柏心宇和杜白安都会不由自主地面向殷漠殊，就像时尚晚宴上，众人目光都在追随殷漠殊，就像向日葵追逐太阳，自然又诡异。


  —个放映厅是这样，—个电影院是这样，全国各地的电影院都是这样。


  —般看电影电视剧，观众天然带入的都是男女主，这里不是，他们跟随的都是林岐生。


  当知道林岐生是瞒天过海的反派时，电影院里竟然响起—阵惊呼，好像他们都忘了之前看过宣传早就明牌了，随即他们变得更加紧张。


  最后，林岐生—身鲜血，笑着步入火海时，电影院里除了啜泣声，还有愤怒的低吼，夹杂着踹地踢椅子的声音。


  顾锦眠：“……”


  林导：“……”


  说实话，林导很是紧张，他看过这么多场首映礼，没有—场观众是这样反应的。


  连四季节目组的摄影们都恍惚了。


  他们差点忘了他们是来工作的，整个人都被带进了电影里，当再次看向殷漠殊时，眼神就变得不对劲了。


  众人心思各异地从电影院出来。


  沉默又躁动。


  期间季南拉了—把杭苑廷，杭苑廷忽然爆发，—巴掌拍开他，“滚开！”


  众人这才发现他气得胸口起伏，眼眶都红了。


  大家“原来这是男主角”的恍然表情又把杭苑廷的气向上推了—层，他连正在录的《四季予你》的节目都不顾，直接推开人走了。


  剧组其他人也没心思管他。


  他们都在焦急地等待。


  顾锦眠最初察觉到这部电影要爆，不是各大影评人的影评，是更早的殷漠殊的粉丝上涨。


  首映是全国各地—起首映的，没有特意提前给媒体们—场，电影—结束，殷漠殊的粉丝就在以—种极为可怕的速度疯长。


  顾锦眠不管是在书中，还是在书外，都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


  —刷新就多几万，像是买了假粉。


  顾锦眠不知道是懵还是疯，—会儿坐着—会儿站起来，坐在那里刷刷手机，又赶紧站起来走几步缓缓，缓过之后继续刷，接着又站起来……


  反反复复。


  殷漠殊都看不下去了。


  在他又要站起来时，殷漠殊按住他的肩膀，—时竟没能按住，顾锦眠体内好像有股洪荒之力，谁也挡不住。


  他眼睛灿若星辰，兴奋地看着殷漠殊，“殷漠殊，你要—夜爆红了！”


  这时候网上铺天盖地的涌出评论，热搜上了七八个，各个影评人的长评—条条跳出，各大论坛讨论得热火朝天。


  “那得多亏你给我这个角色。”殷漠殊盯着他明亮的眼睛说。


  在他成名的这天晚上，网上随处可见令人兴奋的苗头，处处是锦绣风景，他却只收集顾锦眠眼里的喜悦。


  “不是我！是你自己演得好！”顾锦眠夸张地比了个大，眼里全是小星星，“那么多人都被你吸引，他们像是发现了宝藏！”


  顾锦眠实在太开心了，开心得想要碎步跳腾。


  他来这里就是想看殷漠殊走灿烂的花路，想把殷漠殊带到最璀璨的地方。


  他不要殷漠殊在崎岖阴暗的小路上四处碰壁，他不要殷漠殊死无人知。


  他好像快要成功了，有那么多那么多人看到他喜欢他。


  顾锦眠开心得差点要哭了。


  “后面我确实好好演了。”殷漠殊说。


  “嗯嗯！”顾锦眠疯狂点头。


  “不努力—点，我怎么能早点配得上你。”殷漠殊又说。


  顾锦眠身体里充盈着喜悦的泡泡，他兴奋得头脑发胀，没听出殷漠殊话里的深意，他只觉得殷漠殊又说了让他开心的话，—下跳到他身上抱住他，开心乱蹭。


  “配得上配得上，wuli崽崽天下第—棒，麻麻爱你！”


  殷漠殊：“……”


  顾锦眠激动地蹭了好—会儿，才察觉殷漠殊没有—点反应，有点奇怪。


  他抬起蹭得有点红的脸，看到了殷漠殊阴恻恻的笑。


  殷漠殊—只手托着他，—只手在他脊骨上轻点。


  “崽崽？麻麻？”他笑得有点危险，“没想到，眠眠还有这种癖好啊？”


  “……”感觉自己正向床上倒，顾锦眠大喊：“这种癖好应该扼杀在摇篮里！”


  作者有话要说：　　殷漠殊：我觉得应该扼杀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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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顾锦眠被按到了床上。


  顿时紧张得一批。


  他把这归结于殷漠殊脸上阴沉可怕的笑。


  这个时候小脑袋瓜倒是挺灵活的,  想到殷漠殊不开心是因为他叫他崽崽，还自称麻麻。


  “我不是在粉丝群里吗，又常逛你的微博,  看到好多粉丝这么叫,  被影响了。”


  有那么一群粉丝,  不管喜欢的明星多大,  都爱自称妈妈。


  可以说得过去。


  “但是,  我是你男朋友。”殷漠殊摸着他的眼尾说。


  顾锦眠被他按在床上,  而他一只腿在床下，一只腿卡在顾锦眠两腿间，欺身而下，把他禁锢在床上,  食指在他眉眼间移动,  说得严肃而认真。


  明知道是假的,  他这么宣示什么般地说出来，还是让顾锦眠心一跳。


  这个角度的殷漠殊更是帅得一塌糊涂，带着引人犯罪的气息。


  好像一切都触手可及，深邃的眉眼,  高挺的鼻子,  泽润的双唇，微动的喉结，以及，向下的所有……只要他想，都可以拥有一样。


  “是,  是男朋友。”顾锦眠小小地咽了口口水，“我的男朋友。”


  他声音有点小，说得黏糊不清。


  很近的殷漠殊却听清了,  并且肉眼可见地明媚起来。


  “叫男朋友崽崽合适吗？”


  “不合适。”


  “那应该叫什么？”


  这真的难到顾锦眠了。


  他之前一直是直接叫殷漠殊的，这是大家都能叫的，作为男朋友呢。


  必然不能这么叫了。


  显得很陌生。


  是该有一个亲昵一点的称呼。


  就像殷漠殊已经开始叫他眠眠了。


  在一开始他不是这么叫的，会叫他顾锦眠，叫他小少爷或者顾少爷。


  时尚晚宴那天晚上，殷漠殊在花园里摘了一朵白玫瑰，叫他眠眠。


  那时他心像是被戳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总归是有些开心的。


  他在殷漠殊那里不再是陌生人，感觉上距离一下就近了。


  顾锦眠躺在殷漠殊身下，不知道在想什么，安静柔软，他眨了下了眼，眼睛一亮，“殊殊。”


  殷漠殊：“……”


  他笑了一声，带着明显的气音，像是被气的，“叔叔？你怎么不干脆叫爸爸？”


  “你还有这癖好？”顾锦眠说：“致力于让对方叫自己爸爸，那不是中学男生吗？”


  殷漠殊叹了口气要起身，顾锦眠一下搂住他的脖子，眼光里水光沾着愉悦，叫他：“阿殊。”


  殷漠殊身体一僵。


  顾锦眠说：“你名字里我最喜欢‘殊’这个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特殊的人。”


  殷漠殊微怔地看向他。


  说着最动听的话，顾锦眠毫无防备地躺在他身体下，笑得眼睛都弯下来了，眼睛因而显得更加水润，和他的唇一样。


  殷漠殊沉默了一会儿，张了张嘴，移开视线。


  他伸手把顾锦眠的衬衫向上拉了拉，遮住来回移动露出的大片脖颈和突出的锁骨。


  宽松的衬衫被向上一拉，下面一截劲瘦的腰又露出来了。


  线条清晰，又白又瘦。


  顾锦眠感觉殷漠殊的后颈绷紧了，并且温度有点高。


  他触电一样松开手，正要细看，被殷漠殊拉起来，他声音略有低哑，“有点晚了，回去吧。”


  “唉？”顾锦眠说：“好，我回去继续刷微博。”


  一提到微博他又开始兴奋了，瞬间忘记刚才殷漠殊的奇怪，在他无奈的陪伴下，抱着手机飞一样下楼。


  等坐上车过了好久，顾锦眠才开始回想刚才。


  殷漠殊的耳朵好像有点红？


  因为他叫他阿殊？


  “哦豁！殷漠殊的粉丝今晚不会要破3000万吧！”前面的保镖忍不住惊呼。


  “啊冲冲冲！”顾锦眠顿时兴奋，“一定会的！电影大爆！粉丝大涨！”


  正如顾锦眠所预料，这部电影爆了，比原著中还爆。


  第一天的票房看的是导演和演员的票房号召力和宣传等，是林导电影的正常水平，稳扎稳打首日票房3.6亿。


  从第二天开始，票房看的就是电影本身，靠是质量和口碑，直接涨到5.2个亿，第三天单日票房6.8亿，在国庆期间，排片率已经达到42.3%。


  林导乐呵呵地，天天在群里发红包。


  总票房现在不好说，但这一定是他最早破30亿的一部电影，之前最早破30亿的电影用了9天，这部有望在一周内达成，总票房也可能突破新高。


  剧组其他主创一样开心，各个大佬在群里发红包，一整天就只看到红包了，顾锦眠点红包点的手疼眼酸。


  顾锦眠：“……”


  算了，累了，他不要了。


  殷漠殊这两天要忙死，各种宣传，采访和直播，还要录制节目。


  顾锦眠本来也忙，但他眼看要有钱了，就开始给自己的小破公司招人了。


  当时他三哥让最好的团队给林导做特效没收林导的钱，全算成顾锦眠的投资了，后来顾锦眠又抓紧一切机会给投资，按照这个票房的势头，他怎么也得赚个大八位数。


  《四季予你》节目组的摄像还在跟着拍他。


  他这边节目组一共给了一个跟拍导演，三个摄影师，和一个助理。


  今天顾锦眠一直在点头红包，跟拍导演觉得这样剪不出什么内容，会被观众骂水时常，就跟他说：“今天没什么事吗？”


  顾锦眠好像看出了导演的心思，他摇摇头，“你还是没有掌握观众的心理，你觉得他们看点红包会觉得无趣吗？”


  跟拍导演心说，你在教我怎么做节目？


  顾锦眠把手机给他，“你点点试试。”


  跟拍导演茫然地接过手机，一秒点开一个96，一秒又点开一个180，接着是137，再点……


  手他自己停不下来，竟然有点爽。


  何止是有点。


  顾锦眠看着乐了，“你看这就是让人沉迷的获得感，还是一种‘不劳而获’，你信不信我开个抢红包的直播，来看的人不比磕糖的人少。”


  跟拍导演：“……”


  行行行，你最懂，你来。


  “不过，我今天确实有事要做。”顾锦眠站起来说，“走吧。”


  跟拍导演和摄影师们忙跟上他。


  他们没想到顾锦眠带他们来顾氏大厦了。


  导演很激动，他们知道很多观众爱看他们的节目，除了磕糖，还很想看明星们的真实生活，没办法，人的八卦和窥私是天生的。


  对于豪门也是一样的。


  这顾氏大厦可是顾家财富的象征，里面一定有很多可拍的。


  顾锦眠站在顾氏大厦门前，抬头仰望这座雄伟气派的大楼，然后，绕到了它后面，七拐八歪地来到一个质朴到过分小楼里。


  导演和摄影：“……”


  顾锦眠给他们介绍：“这是我的公司。”


  “……”


  顾锦眠真诚发问：“你们不会以为我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吧？”


  “……”


  “那不是，没那么好的命。”顾锦眠一边带着他们上楼，一边跟他们说话，在节目中夹带私货趁机宣传自己的公司，“我有一个公司，喏，你们看，这是公司名。”


  这个小楼只是和顾氏大厦对比有点强烈，其实还不错。


  隐匿在s城繁华大道的后面，是一个三层带大露台小楼，种了很多花草，辅以现代化简约装修，敞亮明快。


  一楼门口正对面的墙上，公司名字艺术字体呈现：殊途娱乐。


  导演和摄影师们跟着他上楼，二楼是工作区和休息区，但一个人都没有。


  顾锦眠：“啊，今天就是要面试工作人员。”


  “……”


  几人刚对这个公司外在生出的一点好感顿时没了，他们觉得这就是一个富二代玩票性质的不靠谱公司。


  顾锦眠就在这里面试了几个工作人员，包括粉丝运营，宣传策划，执行经纪人，一个财务和一个司机。


  来面试的都是顾秘书提前给他把关过的，顾锦眠只要选有眼缘能合得来的就好，所以很轻松就定好了。


  粉丝运营很茫然：“我运营谁的粉丝啊？”


  顾锦眠：“现在是杜白安的，你要是做的好，两个月后就开始殷漠殊和柏心宇的。”


  粉丝运营：“！！！”


  导演和摄影师：“！！！”


  他们顿时又觉得这个公司厉害了起来，在娱乐圈里，有大明星的公司腰杆就是硬，没想到这个小公司一下就有了三个新生代流量。


  顾锦眠戳戳导演：“你看到糖了吗？殷漠殊将会来我的公司不是糖吗，还是个爆点呦。还有，我公司的名字给个特写也是糖啊。”


  导演：“……”


  顾锦眠眯了眯眼笑了。


  殷漠殊那天晚上忽然说要配得上他，顾锦眠认为是网上那些言论影响了他，他要在节目中证明一下。


  之前网上总说殷漠殊是一个小明星，和顾氏豪门有鸿沟，他们绝不长久。


  其实，顾锦眠觉得非要这么比，是他配不上殷漠殊才对，他只是个靠着家里人的富二代，除了钱没其他能拿得出手的。


  也有不少粉丝是这么想的。


  顾锦眠今天就想证明一下，他不是混吃等死的咸鱼，他也会努力的。


  他能配得上殷漠殊。


  顾锦眠对财务说：“我以公司的名义投资了林导的《瞒天过海》，你准备好收钱。”


  “……”


  “除此以外，我还投资了《雪上》，《二十岁的爷爷》，《坠落的星球》……”


  他一口气说了七八部电影。


  “……”


  也挺好的。


  跟拍导演想。


  虽然没让观众直接看到豪门显赫，但让观众间接地感受到了豪门赚钱有多容易。


  就算他们知道《瞒天过海》能爆，他们有钱搞动辄千万起的投资吗。


  导演抹了一把脸，“是不是该拍点合体素材了？”


  “好的。”顾锦眠很好说话，带着他们以及新来的执行经纪人小刘去找殷漠殊。


  杜白安和柏心宇在原来的公司都有经纪人，只有殷漠殊只有黎澜一个团队经纪人，顾锦眠把小刘带过去先熟悉他的工作，给他做执行经纪人，至于主经纪人，太重要了，顾锦眠还得好好选。


  殷漠殊他们正在参加一个直播。


  这两年直播越来越火，不仅每个品牌常搞直播带货，连各种综艺都开始采用直播模式。


  林导五十岁的人了，也得顺着潮流，带着他的主创团队来直播间宣传他的电影。


  在电影上映后，实时的直播间是最好的宣传手段之一。


  这个圈子很现实，谁的流量大给谁的话题就多，主持人一个劲儿地把话题朝殷漠殊身上带。


  林导和刘萌萌也有意帮他说话。


  林导：“殷漠殊的演技真的不错，尤其是电影后半段，有时候我看了都惊，而且他对人物有独特的理解，塑造出一个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完整的林岐生。”


  刘萌萌说：“林岐生塑造得这么成功，还离不开另外一个人哦，他天天在剧组跟我讨论人设高光。”


  刘萌萌说完就笑了，笑容兴奋中带着诡异。


  一直神情淡淡的殷漠殊也抿唇笑了一下。


  主持人好奇不已：“谁啊？”


  就在这时，直播镜头一转，直播间出现了顾锦眠茫然的脸。


  只一会儿，就又转回去了，但这已足够直播间沸腾一阵。


  【是小少爷！】


  【小少爷来看男朋友啦！】


  【是粘人小猫咪没错了。】


  林导乐有点肉麻地说：“顾锦眠啊，是我的小友，他很有想法，我很喜欢跟他聊天，听听他的意见。”


  顾锦眠的跟拍导演：“……”


  好的，是他错了。


  顾锦眠敢跟林导提意见，对他提算什么。


  林导说：“殷漠殊在花船上喝花酒那一幕，就是我看到顾锦眠在殷漠殊脖子留下的咬痕，灵光一闪加上的。”


  顾锦眠：“……”


  林导：“那个咬痕就是顾锦眠的。”


  顾锦眠：“……”


  【嗷嗷嗷我听到了什么，这么刺激的吗！】


  【导演你展开说说。】


  【是《红痣》！没去看的快去看！绝了，看得我鼻血狂流。】


  刘萌萌看到弹幕，笑嘻嘻地说：“《红痣》是我写的哦，拿走不谢。”


  【卧槽？】


  【亲妈建超话，名编产文，真cp粉天堂了。】


  【感谢太太！萌萌yyds！】


  电影中喝花酒那一场是高光名场面，导演暧昧的慢镜头把殷漠殊风流和凉薄展现得淋漓尽致，现在网上这一幕动图随处可见，讨论度本来就高，再加上这幕后cp糖，直播间气氛瞬间燃了起来，很快就上了热搜，引来更多的人。


  刘萌萌还在继续，“在上船拍戏前，我们剧组几个女演员还专门跑到顾锦眠面前，跟他说不要介意等下的亲密行为。”


  【哈哈哈哈哈哈！】


  【big胆！竟然敢抱小少爷的男朋友！】


  【小少爷是小醋精吗？】


  【我已经想到小少爷面瘫脸瞄准的样子了。】


  刘萌萌：“顾锦眠让她们好好拍，第二天一人给她们带了一箱萝卜丁口红。”


  【哇！】


  【顾锦眠请你识相点，立即把一箱口红给我送来，不然我要对你男朋友喊老公了。】


  【顾锦眠请你识相点，现在上来亲一口殷漠殊，不然我要给你男朋友喂酒了。】


  顾锦眠：“……”


  这时直播间镜头再转到顾锦眠那里，顾锦眠已经转过身，正背对着他们抬头望天。


  直播间顿时又是一阵哈哈哈。


  顾锦眠来了后，气氛热闹得不行。


  直播节目满意，《瞒天过海》剧组满意，《四季予你》节目组也满意。


  等到这阵热闹过去后，主持人好像才想到杭苑廷，“恭喜杭老师，担纲一番的电影稳破50亿。”


  杭苑廷扯着嘴角不尴不尬地笑了笑。


  林导眉头一皱，这不是第一次了，自从电影上映后，每次露面杭苑廷都是这样一副表情。


  “杭苑廷，你是男主角，这怎么说以后也是你拿得出手的一大实绩，不说点什么？”


  林导这话已经算是很直白的敲打了，杭苑廷有气也得忍着，脸上艰难地露出笑，跟主持人和观众说了几句。


  等直播间一结束，他立即从助理那里夺过手机给季南打电话。


  一次不接他就一直打一直打，直到打通为止。


  季南正在公司开一个很重要的会，他的爸爸和几个叔伯都在，手机不停地响，按掉一次响一次，按掉一次响一次。


  他的一个叔叔笑道：“看来是比我们的会议更重要的事，出去接吧，让季连来说。”


  季南拿着手机阴沉沉地走出会议室，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那边杭苑廷直接开始大声质问他。


  “你还记得你在录恋综吗！一整天都不见人，我在直播你竟然都没来！”


  季南气得差点摔手机。


  这种一次打十几几十个电话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以至于季南一听到当时给杭苑廷设置的铃声就开始烦躁。


  会议室堂弟正讲得慷慨激昂，他现在也没有进去的必要了。


  季南站在窗口，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窗外不远处就是顾氏大厦。


  一下就让季南想起顾锦眠。


  以前他烦顾锦眠缠着他，但其实顾锦眠一直安安静静还很听话，骂一句就会走，下次再来，不会这样逼疯人一样纠缠。


  他又想到那天录节目时，顾锦眠看着殷漠殊眼睛发亮的样子。


  顿时更加烦躁。


  他回家时，妈妈和妹妹正在客厅玩手机。


  妹妹正赤脚躺在沙发上，捧着手机花痴笑，“啊啊啊殷漠殊好帅！”


  季南脚步一顿，厉声道：“整天就知道追星发花痴，不知道干点正经事？”


  “我做什么正经事，我是学服装设计的，现在施仪根本不带我玩，我的前途都被你和你的小情儿毁了！”季霜冷嗤。


  “你的正经事就是托关系走后门？”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季妈妈把手机用力拍在茶几上。


  上面是一个直播间的回放。


  她脸色难看，“别吵了！”


  以前她还是会向着季南的，这一两年不会了。


  “为了一个小家子气的男人，让妈妈被施仪打压得在圈子里抬不起头，让你妹妹失去了大好前程，你还发脾气？”


  季南整个人要炸。


  他不欲跟她们多说，抬脚上楼。


  季妈妈在他身后冲他喊：“你怎么还不明白呢，门当户对不是封建糟粕，门当户对在现代更重要！”


  季南脚步一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四季予你》五对嘉宾第一次合体，专门请了两个恋爱见证官，没有惊喜，是节目组早就透出去的柏心宇和杜白安。


  柏心宇乐呵呵地说：“今天第一个游戏叫‘请下车’，各位，你们的另一半就在车里，请你们在现场选一个礼物，请他下车，如果礼物选的不满意，他们是不会下车的哦。”


  下车的顺序和直播间开放的顺序一样。


  前面三对很顺利，他们都是异性情侣，男朋友选了礼物后，说一说为什么选这个礼物，夹杂着点好听的情话，女朋友就很给面子地下车了。


  到了第四辆车，季南选了礼物后，在车外说了一通，杭苑廷没一点回应。


  季南皱了下眉去选第二个。


  这时导演组还挺开心的，觉得这样才有节目效果，前面都太平了。


  当季南接连选了三次礼物，杭苑廷都没开门时，导演组这才意识到问题。


  即便对外礼仪再好，毕竟是豪门少爷，从小都是别人对他千依百顺，骨子里傲着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接连被拒绝，季南尴尬地站在车门外，脸色就要绷不住了。


  杜白安看了一会儿，拿起话筒圆场：“有时候对方的小任性只想试探他在你心里的地位，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对、对对！”柏心宇跟着说：“这时候我们要满足他。”


  季南在众目睽睽下又去选了一束白玫瑰，走到车前，忍住气说：“七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是白玫瑰的化身，干净清雅。”


  车门还没开。


  连两个见证官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现场安静得可怕。


  导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他决定暂停录制休息一会儿时，季南动了。


  他们都以为季南这个大少爷要罢录了。


  他攥着玫瑰朝前走，没有转弯，直接走到了前面第五辆坐着顾锦眠的车旁，敲了他的车窗。


  “……？”


  作者有话要说：　　柏心宇：吓得我用话筒挖坑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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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顾锦眠坐在车里,  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个游戏傻逼。


  他一个大老爷们像是新娘子坐在花轿里等待新郎官踢轿。


  浑身不自在，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殷漠殊一过来,  哪怕他随手揪了一根狗尾巴草，他都要立即下车,  说他此生最爱狗尾巴草,  狗尾巴草是他的命中情草。


  车窗被敲响时，如坐针毡的顾锦眠立即打开车门,  向外推。


  车门外一股更强的力气,  “嘭”得一下又把车门关上了。


  顾锦眠：“？”


  为了让车里的人听清车外人的话，车窗并没有完全关上,  顾锦眠抬头就可以看清车门外推着车门的是殷漠殊。


  这就更奇怪了。


  别人家都是外面的人想方设法让里面的人出来，他这个男朋友竟然不让自己出来？


  顾锦眠一头雾水,  但他不敢说话，因为殷漠殊脸色很可怕，就像此时忽然阴云密布的天一样，一股风雨欲来的阴沉。


  “你眼瞎？”他说。


  顾锦眠：“……”


  他第一次从殷漠殊口里听到这么接地气的骂人的话,  戾气外泄，像个街头小混混。


  一开始他以为殷漠殊在骂他，可殷漠殊看的是对面。


  顾锦眠身体前倾，看到了殷漠殊对面的人，顿时一头问号。


  季南是从车后面走过来的，刚到车旁就敲了车窗,  顾锦眠怎么也想不到还有其他人敲他车窗这种骚操作，这踏马的是个情侣秀恩爱的恋爱综艺啊，所以一听到声音，他看都没看就想开门。


  顾锦眠很想骂人。


  要不是殷漠殊及时出来关了车门,  他要是下车了，那不是尴了个大尬？


  何止是尴尬，他都觉得自己要脏了！


  这个季南，是不是有那个大病！


  顾锦眠又试着要开车门，想出去骂人。


  殷漠殊手按在车门上一动不动，车门就任由顾锦眠怎么推都一动不动。


  这时候杭苑廷反应过来了，柏心宇和杜白安反应过来了，节目组的人也反应过来了，可是他们反应过来没用，他们这个一直拍恋爱小甜综的节目组，没有应对这种修罗场的经验。


  果然是没有经验，他们没在第一时间行动，场面立即变得更加难以控制。


  杭苑廷直接从车里下来，疯了一样上前。


  柏心宇和杜白安连忙跑过去。


  杭苑廷抢过季南手里的白玫瑰就朝他身上砸，“季南你疯了吗！”


  白色的玫瑰花瓣在空中四散，尖锐的玫瑰花刺在季南脸留下一道血痕，花刺戳破的不是季南的脸，而是怒气和怨气积压得快要爆裂的季·气球·南。


  “嘭”！


  炸了。


  “你看看是谁在发疯！”季南直接不顾风度地上手推杭苑廷，力气之大，一个杭苑廷承受不下。


  要不是杜白安扶着，他差点就被推倒了。


  杭苑廷不敢置信地看向他，怒气里卷入疯气，直接上脚要踹人。


  柏心宇和杜白安一人抱住一个拼命向外拉。


  推不开车门难不倒顾锦眠，他降下车窗，从车窗里探出身体也要骂季南，“季南，你个伞兵！”


  他骂了一句，不够出气还想骂，被殷漠殊按着脑袋按了回去。


  最愤怒的还是怒气和怨气堆积很久，终于爆发的季南和杭苑廷，愤怒催促他们肾上腺素激增，连平时看起瘦瘦弱弱的杭苑廷都力量大爆发，一下把拉住他的杜白安推倒了。


  柏心宇：“？？？”


  看到杜白安被推到石头上，他也不拉季南了，和季南一起推杭苑廷，“你怎么能这么对拉架的人！”


  “滚！”杭苑廷大喊。


  顾锦眠顶着殷漠殊的手又探出车窗。


  场面一度变得更加混乱。


  节目组：“……”


  他们现在可以撂挑子跑路吗。


  最后还是程导镇住场面，“别拍了，快拉住他们！”


  一场闹剧在阴风阵阵中结束。


  殷漠殊和顾锦眠被强迫和杭苑廷、季南分在很远的距离，中间隔着紧张兮兮，随时准备上前当人肉墙的节目组众工作人员。


  不远处坐着三对茫然的小情侣。


  柏心宇在给杜白安掌心上创可贴。


  被杭苑廷推倒时，杜白安用手撑地，掌心都被磨破了。


  柏心宇眉头皱得死紧，“他们就是有病，烦人，讨厌！”


  “就这样也敢来录恋爱综艺，他们自己不嫌丢人，我们看着还闹心呢。”


  他絮絮叨叨骂了好一会儿，喝完水的顾锦眠说：“对！”


  有home支撑，柏心宇胆子更大，骂得更狠，“这季南不是个什么好东西，那么多年的男朋友，他不知道迁就一下，竟然还上手。”


  “这个杭苑廷也不是好东西，眼看自己年纪大了，哦，你们知道吗他谎报年纪，说是还有两个月就31了，其实是还有两个月就34了，可能觉得自己在娱乐圈的高度也就在这里了，就用营销号和粉丝逼婚，逼婚了还在节目中高高在上耍脾气，一点都不给季南面子，竟然还推我们安安。”


  顾锦眠：“……”


  他觉得柏心宇嘟囔的这一长串信息含量有点高。


  看到殷漠殊还微沉的脸，他没再想柏心宇的话，他拉住了殷漠殊的手指，正想说什么时，对面忽然传来一阵哭腔。


  杭苑廷带着哭腔冲季南大喊：“你知道不知道《瞒天过海》可能是我能接到的最好的电影了，你知不知道我为此付出了多少啊！”


  即便他要哭了，这次季南也不为所动，这个蠢“直”男说：“电影不是爆了吗？”


  杭苑廷当场就被气哭了。


  紧绷了这么多天，此时哭得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不顾其他人，哭声非常惨烈。


  另外三对小情侣忙转过头不敢去看，生怕被发现他们看到，以后在娱乐圈就完了。


  节目组满脸生无可恋。


  这要怎么录下去啊，果然当时他们不该贪心，现在反噬了吧。


  只有顾锦眠看得津津有味，抬着脑袋，一点都不怕被发现。


  看得都忘了他还在拉着殷漠殊的手。


  殷漠殊屈指在他掌心敲了一下，顾锦眠手一麻，立即转头看向他。


  “好看吗？”殷漠殊问。


  “好看。”顾锦眠在他阴郁的脸色下，求生欲非常强的说：“你怎么那么好看。”


  “你也很好看。”殷漠殊如墨漆黑的目光在他脸上一寸寸描摹，“好看得让别人觊觎。”


  顾锦眠打了个哆嗦。


  柏心宇拉着杜白安向后靠了靠。


  另一边总导演程冲终于站起身，走到季南和杭苑廷身边，跟他们低声说了些什么，没一会儿传来季南财大气粗的：“违约金多少？”


  杭苑廷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你演也得给我演完，不然别人会怎么看我！”


  导演顿时戴上痛苦面具。


  他实在没办法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来了顾锦眠他们这边。


  季南看到后，想了一下也跟着过来了，导演还没说话，他就在后面说：“程导，我会继续录节目。”


  “唉？”程导没想到一下柳暗花明，立即说：“我们马上准备！”


  他立即跑去准备了，特别怕晚一秒季南就反悔。


  殷漠殊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手插在裤兜里，直直看向季南，“再录的时候，希望你眼睛复明了，能看清这是谁的男朋友。”


  嗯？


  顾锦眠立即站起来说：“我，顾锦眠，殷漠殊的男朋友。”


  说完后，还侧头亲了殷漠殊一下。


  他没有殷漠殊高，平直亲吻过去，正好吻到殷漠殊的喉结上。


  殷漠殊微垂的眼里，顿时生出愉悦和满足，只有抬头的顾锦眠看到了。


  这一幕让季南想起在林导的剧组时，殷漠殊扯开领口炫耀他脖子上咬痕时的模样。


  季南脸色沉了沉，“眠眠，我跟杭苑廷的感情出了很大的问题。”


  “你脑子真有问题吧？跟我说干嘛？”顾锦眠抬头看向他，一脸问号。


  季南偏要跟他说：“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喜欢他吧？”


  顾锦眠：“不知道，我闲得？”


  “……”季南绷着脸继续说：“我那么喜欢他，最后还是这样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锦眠：“因为你渣。”


  “……”季南咬着牙说：“我确实渣，我先渣的人是你。”


  顾锦眠：“……？”


  季南说：“我这段失败的感情充分说明了门当户对的重要性，我那么喜欢他都这样了，你觉得你和殷漠殊能长久吗？”


  “你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季南说：“眠眠，我会和杭苑廷分手，这次换我等你。”


  顾锦眠：“？？？”


  拳头硬了。


  柏心宇和杜白安望着黑压压的天空，拳头也要硬了，被吓硬的。


  “你的门当户对是指什么？”殷漠殊拍拍顾锦眠攥紧的拳头，似笑非笑地说：“你做季昌集团市场部总经理这么多年，都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实绩，你所谓的门当户对难道只是指你的出身？”


  季南被他的话噎住了。


  明明只是一个小明星，他却总是被他的气势压一头，季南每次回想都气得不行。


  他眉毛一挑，口不择言：“是啊，我的出身就能压你一辈子，你这不知道殷家从哪里捡来……啊！顾、顾几……”


  季南话没说完，就被顾锦眠一水瓶砸在嘴巴和鼻子上。


  他没有用他那那瓶喝过的，而是从柏心宇手中抢过他那瓶还没喝的，满瓶水被他用力砸过来，那力道可想而知。


  季南话都说不清。


  他伸手捂住嘴巴，鼻血顺着手滴滴答答向下流。


  “滚！”顾锦眠冷着脸说，眼里充满凶狠的冷意，竟让季南心上一寒。


  导演组好不容易重新准备好，并安抚好杭苑廷，过来发现季南鼻子都被砸出血了，他们差一点就哭了。


  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他们急慌忙带季南下去止血。


  被工作人员带走时，季南不经意对上了殷漠殊，身上的寒意顿时又深了一层。


  殷漠殊嘴角带笑，笑得满足而得意，眼里却尽是恶劣，丝毫没有隐藏他内里的占有欲和暗黑。


  他很想让顾锦眠看看这时的殷漠殊，看看他是多么阴暗。


  然而，殷漠殊轻轻碰了下顾锦眠的手，立即就被顾锦眠紧紧握住。


  顾锦眠看向殷漠殊时满脸心疼，他双手抓着殷漠殊的手说：“晦气晦气，我们就当他不存在。”


  殷漠殊嘴角笑意加深，并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季南顿时觉得血不仅从他鼻子里流出来，还要从他肺管子里喷出来了。


  这一段最后还是重新拍了。


  这次杭苑廷没再作妖，季南还是拿了白玫瑰，说了和之前一样的话，杭苑廷一脸幸福地打开车门。


  “谢谢你还记得我七年前的样子，我也是，我们相识的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之前哭红的眼睛正好用在这里，他被“感动”得眼眶发红，声音发颤。


  看得柏心宇和杜白安瞠目结舌。


  另外三对小情侣也是一样。


  导演组脸上重新带上笑。


  此时他们内心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不愧是拿过最佳男演员的人！


  第五组到了殷漠殊和顾锦眠。


  这次顾锦眠留了心，伸着脑袋向外看，看到殷漠殊过来后，殷漠殊还没伸手，他立即把车门打开了，迫不及待地从车里跑到殷漠殊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柏心宇：“ho……顾锦眠，你看到殷漠殊送的礼物了吗，你就下来了！”


  顾锦眠看向殷漠殊手里的礼物，是一枝毛绒绒的明黄泰迪向日葵。


  杜白安：“老板你知道殷漠殊想表达什么意思吗？你就下来了。”


  “我当然知道！”顾锦眠忍住肉麻，瘫着脸说：“殷漠殊想说，我是他的小太阳。”


  他眨了眨眼，略有些别扭地说：“他也是我的太阳，在我世界的最中心，光芒万丈。”


  “哇！”


  听到顾锦眠这么说，有两个女嘉宾惊讶又兴奋地看过来，没想到瘫瘫的顾锦眠能说出这么动听的情话。


  直到——


  柏心宇说：“那普通的向日葵也可以，殷漠殊特意选了一枝泰迪向日葵，你没想过他有表达你像一只小泰迪的意思吗？”


  顾锦眠：“？？？”


  “哈哈哈哈哈哈！”


  现场传来好几道笑声，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导演的脸上也露出灿烂的笑，他又想到顾锦眠的跟拍导演，带回来的顾锦眠去直播间看殷漠殊的素材，觉得顾锦眠真是个宝啊，柏心宇也是。


  顾锦眠立即看向殷漠殊，愤愤又委屈，像是要殷漠殊替他说话。


  “也不能说毫不相干。”


  顾锦眠眼神变得可怕。


  殷漠殊低笑一声，手指抚过层层花瓣，“因为它的花瓣毛绒绒的，有点像。”


  泰迪向日葵的花瓣确实毛绒绒的。


  殷漠殊的手指指骨比一般人的要长，冷白遒劲，陷入层层细软的花瓣中，轻轻滑过。


  像是在轻抚情人的脸颊。


  这比直接抚上顾锦眠的脸颊还让人脸热，尤其是配上他专注深情的眼眸。


  好几个女生红着脸移开了视线。


  殷漠殊把泰迪向日葵放到顾锦眠的手中，“它代表着光辉和仰慕。”


  女生们忍不住又看过来。


  她们都是知道顾锦眠和殷漠殊网上恋情曝光的事的。


  他们一个以粉丝的身份，一个以仰慕的姿态，一定是喜欢到了骨子里，把对方放在了高位置上吧。


  导演笑得不行，这一场的看点很足了，可以进行下一场了。


  想到下一场，导演又开始担心。


  下一个游戏是他们节目每季都有的固定节目，老套又好用的英雄救美。


  在这个节目中，女方和受方会被各自关在前方一个围栏里，男朋友要通过层层关卡冲过去给他们打开门，把他们救出来。


  最后一个关卡只有一条通道，难免有争斗。


  以前都还好，大家都有分寸，可这季的殷漠殊和季南……


  唉。


  以前导演说的都是“为了你们的美人冲啊！”


  这次导演说的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柏心宇看热闹不嫌事大，“五分钟后，围栏中笼子里的东西就会被放出来，各位一定要冲鸭，而且第一名今晚能入住豪华别墅哦！”


  “哎？怎么麦没声了？”


  被愤怒的导演掐了。


  情侣们马上要被分割两地，各自都在说着小话。


  杭苑廷跟季南说：“这次你一定要赢，该好好表现表现了。”


  顾锦眠跟殷漠殊说：“不用太辛苦，反正我不怕，随便比比就行。”


  可当顾锦眠被带进围栏中时，整个人都傻了。


  右边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大叫。


  栅栏做的不高，也就到顾锦眠的腰部，他转头就可以看到隔壁笼子里放的是几条蛇。


  左边又传来一声尖叫。


  左边围栏笼子里是几十只老鼠。


  这该死的节目组做过背调，为了真实地激发男朋友们的斗志，直接放了他们最害怕的动物。


  怪不得那个小助理第一次吃饭的时候，问他喜欢什么动物怕什么动物。


  顾锦眠已经不敢回头再看笼子第二眼了。


  他天不怕地不怕，因为小时候被狗连追几条街扑倒的经历，偏偏害怕狗，怕到见了就腿软走不动道的程度。


  他进来时两条壮硕的狼狗正伸着舌头，对他斯哈斯哈。


  顾锦眠的脸从没这么瘫过，瘫到灵魂好像出窍了。


  “殷、殷漠殊……冲、冲冲啊！”


  距离有些远，殷漠殊看不到笼子里有什么，只看到顾锦眠贴着栅栏，僵硬地站得笔直。


  杜白安开始说笼子里有什么，“分别有六条蛇，两条狗，三十只老鼠，四只公鸡和四十只蟑螂。”


  “操，我老婆在第三个，她最怕老鼠了。”


  “倩倩现在可能被蛇吓哭了。”


  听他们这么说，殷漠殊就明白了。


  他看着远处那个僵硬的身影收敛了眉眼。


  季南笑道：“眠眠后面笼子里放的肯定是蟑螂，他最爱干净最讨厌这些东西了。”


  殷漠殊没有理他，他看向了其他男嘉宾。


  其中一个是知名武打演员，还有一个入圈前是一名短跑运动员，就连季南脱了外套后，胳膊上肱二头肌都股了起来。


  杜白安：“五分钟倒计时，开始！”


  五个男嘉宾瞬间冲了出去。


  他们前面有五个百米跑道，跑在最前面的是殷漠殊和那个短跑运动员，殷漠殊凭借大长腿跟他跑了齐头。


  “老公加油！！！”


  “老公冲啊！我的命就在你手里了！！！”


  女生在恐惧时的叫声尤其响亮。


  顾锦眠耳边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四周节目组的人和围观群众也在她们的带动下大喊加油。


  柏心宇的麦被导演掐了，他和杜白安共用一个麦假公济私，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殷漠殊冲！home快要吓哭了。”


  顾锦眠：“……”


  他这时竟然不想骂柏心宇，他确实希望殷漠殊冲，不要像他过来前说的那样随便比比。


  他的腿真的软了，堪堪靠手扶着栅栏维持站姿，偏又好面子，不能像女生那样用喊叫驱赶恐怖。


  第二个关卡是匍匐前进，但显然没那么简单，前面是沙土，后面是水和泥，爬过来时每个人身上全是泥巴。


  第三个关卡是走钢索，必须伸手抓住上面的手环，身子维持平衡慢慢走。


  练过几年舞的殷漠殊在这关表现出了明显的优势，即便后面有人用力晃，他也稳稳地走在了最前面。


  胳膊长抓得稳，腿长步子大，T恤露出的腰腹紧实有力。


  随着闹钟滴答声，越来越紧张，越来越害怕的顾锦眠，从没觉得殷漠殊这么帅过。


  第四个关卡是划船过河，过了这一关就是最后那一条唯一的跑道了。


  殷漠殊上船坐稳刚划几下，忽然被后面追上来的一个男嘉宾拽住船绳，“对不起了殷漠殊，我和季南结成同盟了，我老婆就在杭苑廷隔壁，他帮我救老婆。”


  殷漠殊一看，果然季南已经上船了。


  还剩不到两分钟，顾锦眠心里把季南骂了一百八十遍，脸都白了。


  他宣布，季南成了除何不尽外他最讨厌的人。


  “殷漠殊，你放心，眠眠我来救。”季南得意地对他笑道。


  殷漠殊嗤笑一声，放下船桨，纵身一跃跳入水中，如一只优雅又凌厉的鱼，飞快地超越季南的船向这边游来。


  顾锦眠激动得快要哭了。


  殷漠殊第一个到岸边准备抢跑道，距离他们只有几十米了。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尖叫更是强烈。


  “老公加油！”


  “老公冲啊就差一点了！”


  “只有一分钟了老公呜呜呜！”


  顾锦眠也被带得紧张得不行，身后两只狼狗在不安地撞动笼子，顾锦眠好像感受到它们要冲过来了。


  他额头渗出密密一层细汉，急促地跟着她们喊。


  马上要冲过来的殷漠殊身体一僵，停了几秒。


  从水里出来后，额头上的水还在向下滑，他恍惚地眨了下眼。


  刚才那一秒，他好像听到顾锦眠在小声而急促地喊，“老公，加油。”


  作者有话要说：　　顾锦眠：你倒是加油啊啊啊呜呜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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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就在殷漠殊恍惚停顿的几秒钟,  后面的人追上来了。


  与此同时，笼子里开始响起“嘀嘀嘀”的最后倒计时。


  一下就把围栏里几个嘉宾的心给扬起来了。


  “老公！”


  “□□锐你再不过来你就完了！！！”


  声音更加尖锐又嘶哑，在越来越响亮和急促的嘀嘀声中,  把顾锦眠带动得心慌意乱，整个人被恐惧和无措支配,  嘴巴里跟着喃喃着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话。


  杜白安：“还有40秒！”


  柏心宇：“殷漠殊你快点冲啊！”


  殷漠殊缓过神要跑时被季南拉住胳膊,  “你别想过去！”


  通过几个关卡的你追我赶，几人肾上腺激素剧增,  变得亢奋而冲动,  内心的情绪被放大，季南脸上也露出了略显疯狂的神情。


  可这远远抵不过殷漠殊。


  他看向季南的眼神又黑又沉。


  季南被他看得心神一颤,  这一眼就像是在看不该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死物。


  倏而，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他反手掰开季南拉着他胳膊的手,  压住他的肩膀“咔嚓”对折，不待季南尖叫，他转身又是一个回旋踢。


  和当时顾锦眠踢殷成志一样，连落脚点都一样,  直奔季南的脸，只是他比顾锦眠用力大多了，直接把季南踢回了河里。


  谁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狠，季南掉进河里时，河面上红色鲜血溢散。


  其他男嘉宾蒙住了，一时没再冲上去。


  “还有20秒！”


  “啊啊啊！”


  “它们要出来了,  快放我出去！”


  笼子上的嘀嘀声更加急促密集，动物们发出焦躁的声音。


  顾锦眠手心也渗出一层细汗，死死卡在栅栏上。


  殷漠殊抿唇立即飞奔而来。


  一缕缕阳光从乌云中透射而出，天光亮了起来。


  殷漠殊嘴角平直,  下颌线紧绷，脸上水汽未散。


  顾锦眠的心脏和他鼻梁上的水珠一样，一晃一颤，摇摇欲坠。


  “嘀——”


  “时间到！”


  “汪汪！”


  “殷漠殊！”


  殷漠殊没有弯腰开门，他直接掐住顾锦眠的腰，将他从围栏里抱了出来，随即转身一脚踹开隔壁两边的门。


  顾锦眠被殷漠殊抱住那一刻，骤锁的心脏在哭喊和尖叫声中慢慢舒展。


  他低头看向殷漠殊。


  殷漠殊抬头对他笑。


  他的头发湿了，造型不在，额前的头发被随意的手梳到后面，五官没有任何遮挡，张扬而耀眼。


  顾锦眠愣愣地看着他，腰上的手一松又收紧，顾锦眠下降了一点距离，殷漠殊略一抬头就吻上了他。


  他的唇上有些湿，激得顾锦眠一个激灵，接着那一份凉意就被碾在双唇之间。


  顾锦眠怔了一下，耳边的欢呼声汹涌而来，又忽然消失，不知道是不是肾上腺素作祟，他顿了一下，骤然捧住殷漠殊的脸，回吻过去。


  之前在网上学习的技巧，这个时候根本记不起，只知道要撬开殷漠殊的唇。


  殷漠殊身体一僵，喉结滚动，几秒后按住他脊背，狠狠地咬了回去。


  围栏中的笼子确实开了，动物们也向前冲了，只不过在距离门口两米远的地方，被忽然拔地而起的网挡住。


  节目组不敢真的让这些动物靠近，只是在营造足以激发恐惧和斗志的氛围。


  嘉宾们心魂未定，有个女嘉宾跑到男朋友怀里哭了起来，有男朋友主动抱住女嘉宾安慰，还有……已经亲到一起的。


  他们看不太清，但殷漠殊紧绷收缩的下颌和顾锦眠鼓起的右腮，就已经看红了很多小姑娘的脸。


  总之，他们要的效果达到了。


  就是还有一个大问题。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正在扶着季南从水里走出来。


  季南捂着他的鼻子，脸色已经不能看了。


  连工作人员都觉得不忍心，他可怜的鼻子今天先是被顾锦眠砸，又是被殷漠殊踹，希望没有问题吧。


  总导演程冲叹了口气，他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去说好话。


  季南一开始说不录了时他是非常担心的，现在他也说不清还想不想他们继续录下去。


  要是录下去会不会出现更可怕的情况？


  其实，殷漠殊和顾锦眠就给他们节目带来足够的热度了，这一对反响平平，磕的人并不多。


  导演开始动摇。


  季南上来后，看到殷漠殊和顾锦眠正抱在一起，顿时气得七窍生烟，“让殷漠殊过来给我道歉！”


  导演很是为难。


  殷漠殊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跟人道歉的人。


  季南鼻子里的血又流出来了，“你们还想包庇他？在比赛中打人是对的？”


  这时顾锦眠从殷漠殊身上下来了，柏心宇和杜白安正兴奋地跟他们说着什么。


  导演无奈让人把他们叫过来。


  顾锦眠一听季南要殷漠殊给他道歉，顿时嘲讽，“你是不是玩不起？还道歉，你想得美！”


  “打人还有理了？”这一整天下来，季南被激出了这辈子最大的脾气，他站起身，愤愤撂话，“不道歉这事没完，不仅要当面跟我道歉，还要微博公开道歉。”


  顾锦眠被他气笑了，正要好好跟他理论一番，殷漠殊拉住他。


  他说：“可以。”


  顾锦眠诧异地看向殷漠殊。


  连季南也没想到殷漠殊会答应，怀疑地看向他。


  “首先，你要对你当年对眠眠做的事当面道歉，并发微博详细说明道歉，和杭苑廷一起。”


  “然后，你再发微博对你玩游戏不守规则，背地里出阴招道歉。”


  “你！”季南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殷漠殊嗤笑：“你不敢，你连跟杭苑廷分手都不敢。”


  杜白安小声问柏心宇，“他为什么不敢？”


  柏心宇不那么小声地解释：“季南作为季昌集团的高层，跟一个知名艺人在一起不到一个月就分手，会影响季昌的股价。放着共赢的路不走，破坏规则使阴招，这已经不是影响股价那么简单了。”


  “季昌的形象和股价被影响，会让他在季家和季昌集团处于很不利的境地。”


  杜白安点头表示听明白了。


  他现在更相信是杭苑廷故意公开他们关系，这一招真能帮助他狠狠拿捏住季南，助他逼婚。　


  柏心宇声音不小，好多人都听到了。


  季南的脸色非常难看。


  殷漠殊嗤笑：“在没掌握大权之前，你口里的门当户对只是枷锁而已。”


  “那你呢？你信不信我能封杀你！”


  “我？”殷漠殊靠近顾锦眠，“我有软饭可以吃。”


  “……”


  还有点懵懵然的顾锦眠立即抬头挺胸，“当年我们都没封杀杭苑廷，要是让你把殷漠殊封杀了，我们顾家岂不是很没面子？”


  “……”


  季南粗喘着气，对殷漠殊说：“你等着！”


  顾锦眠：“这么幼稚的中二反派话你都说得出口？”


  季南被工作人员赶紧拉走去医护人员那边，他们担心现在不拉走，等会医生看的就不只是脸上的伤了。


  这天下午的事，导演一再叮嘱不能外传，工作人员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自然不会随意向外说，但架不住有围观群众。


  当天晚上，网上就出现了#杭苑廷殷漠殊不合#，#四季节目录制意外#，#顾锦眠季南的真实关系#等话题。


  节目组为了压下这些话题，提前制作了一段甜甜的预告短片。


  此时顾锦眠和殷漠殊正在节目组准备的最豪华的一座别墅里，作为下午比赛的第一名，享受着浪漫的烛光晚餐。


  本来确实浪漫，在顶楼花园上，闻着花香，对着星空——


  来蹭饭的两只吃得很香。


  顾锦眠嫌弃地瞥了一眼，拿起手机看节目组临时剪出来的短片。


  是他和殷漠殊“请下车”那一段。


  节目组给配上了机械的女音，“你以为请下车很难？”


  视频中殷漠殊还没走过来，顾锦眠就自觉从车里下来，眼睛亮晶晶地跑到殷漠殊身边。


  后期还专门做了一个箭头指在顾锦眠脑袋上，配字：“迫不及待”。


  【哈哈哈粘人精名不虚传。】


  【小甜豆豆：都让开，我要奔向我老公了！】


  顾锦眠：“……”


  机械女音：“你以为呆呆的他不会说情话？”


  视频中的顾锦眠说：“我是他的小太阳。”


  “他也是我的太阳，在我世界的最中心，光芒万丈。”


  【啊啊啊我的小少爷好会说。】


  【他真的太甜了吧！】


  【这是什么绝世小可爱，你们看他耳朵都红了，明明不好意思看殷漠殊，还故作勇敢地瞥殷漠殊，搞得像挑衅一样。】


  【这就是陷入爱河的人啊，一定是爱惨了！】


  顾锦眠：“？”


  他哪里红耳朵了？


  顾锦眠倒回去仔细一看，被打脸了，真的红了。


  顾锦眠满脸茫然，他怎么那么做作？


  视频还在继续，机械女音：“你们以为殷漠殊也是这么想的吗？”


  视频中柏心宇的话被剪辑过，“漠殊特意选了一枝泰迪向日葵，他有表达你像一只小泰迪的意思？”


  殷漠殊：“也不能说毫不相关。”


  【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狗一无所知的人求问，泰迪狗这种狗有什么特性吗？】


  【特性就是可爱得想太阳，你没听小少爷说他是殷漠殊的小太阳吗。】


  【想太阳哈哈哈多笋啊。】


  【哈哈哈快把正片放出来，我迫不及待地想看了！】


  【小少爷小脸通黄。】


  顾锦眠：“……”


  他没想到最笋的是他和殷漠殊的cp超话，里面不知道哪位大触飞快地做了一张图。


  泰迪向日葵中开出一个坐着的小顾锦眠，小顾锦眠睁着大大的眼睛，头上顶着两个垂下来的两个狗耳朵，后面一条狗尾巴。


  又沙雕又可爱。


  下面评论里除了“哈哈哈”就是“啊啊啊”。


  顾锦眠觉得不对劲，花上的小顾锦眠显然不是成年后的卡通版，而是他小时候的。


  有他小时候的照片的人，还能有谁。


  网友也意识到了，他们很快扒出这是施仪的小号。


  “哈哈哈”更张狂了。


  #泰迪小太阳#的词条已经冲上热搜前排。


  顾锦眠：“……”


  他生无可恋地从手机上移开视线，正好看到殷漠殊正保存那张图片。


  顾锦眠：“……？”


  柏心宇正捂着嘴笑，“home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龙虾都堵不住你的嘴是吧？”顾锦眠踢了他一脚，“这都怪谁？要不是你那句话我能上热搜？”


  “不用谢，一个热搜好几十万呢。”柏心宇笑着说。


  顾锦眠：“？？？”


  “吃完赶紧滚！”


  “滚滚滚，马上就滚，不打扰你们浪漫的烛光晚餐。”柏心宇把最后一块龙虾肉塞进口里，拉起杜白安就走。


  走之前他在顾锦眠耳边贱贱地说：“没想到home还有热搜体质，你和殷漠殊接吻要是剪进去了会不会爆啊？”


  顾锦眠眼睛微微睁大，刻意想要忘掉的画面一下又冲到脑海里。


  当时殷漠殊亲他应该只是为了节目效果，而他不知道是被什么冲昏了头脑，不仅回吻，还大胆地舔了。


  当时的感觉又贴了过来，明亮的日光，濡湿的双唇，滚烫的呼吸，以及按在他脊骨一下就把他按弯的力道。


  和晕乎乎的大脑。


  顾锦眠攥着刀叉很久没动。


  “快吃吧，吃完早点休息。”殷漠殊说。


  好在他没再提让他羞愧的事，不管是吻还是热搜，他慢条斯理地进食，让顾锦眠也跟着平静下来。


  顾锦眠“嗯”了一声，看一眼对面神情淡定的殷漠殊，松了口气，开始吃饭。


  顾锦眠心想，殷漠殊还挺体贴的。


  喉结下滑，咽下口中咀嚼很久的食物，抬头看一眼顾锦眠，指腹在餐叉上摩挲一下，殷漠殊继续吃饭。


  节目组给准备的房间，他们自然要睡一张床。


  以前也不是没一起睡过，还是他主动拍床邀请殷漠殊上床睡觉的，可这次顾锦眠却觉得问题。


  等他们吃完洗完已经很是深夜了。


  两个正常的成年人，深夜一起躺在床上，不会有问题？


  殷漠殊洗完后看到顾锦眠板板正正地坐在沙发上，略一挑眉。


  顾锦眠对上他的视线，在想殷漠殊是不是也在想这样很有问题，是不是要跟他商量怎么睡觉。


  殷漠殊上前把他拉起来。


  顾锦眠茫然地看向他。


  殷漠殊直接把他带到床上推倒，抬着他的下巴倾身吻下来。


  顾锦眠睁大眼睛。


  这、这么直接的吗？


  这么想着，他还是张开了嘴。


  殷漠殊最后咬了一下他的唇，“还记得在围栏里说的什么？”


  顾锦眠眨了下湿润的眼，嘴唇红得艳丽，声音有点哑，“什么？”


  殷漠殊的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在夜色里显得低沉而好听，勾住顾锦眠全部注意力。


  他学着顾锦眠当时的语气，“老公，加油。”


  顾锦眠：“……”


  顾锦眠差点被这句话送走，走的方式是温度过高自燃。


  “还别扭吗？”殷漠殊笑问。


  自燃之后，还有什么能让他别扭，顾锦眠诡异地从另一个角度明白了什么是“曾经沧海难为水”。


  成年人同床睡觉算个事吗？


  他大字瘫在床上，如一只死鱼。


  殷漠殊的笑得更欢畅，“我不介意你叫老公。”


  顾锦眠：“……”


  他真的只是被两边女嘉宾影响了，无意识跟着叫的！


  节目组的预告短片压下了网上关于那天录制情况的议论，网上都在磕糖，催促着节目组赶快交出正片。


  但专门关注的有心人，还是知道了当天发生了什么。


  有共同目标的人很容易成为暂时的朋友。


  正片没那么快出来，但直播是实时的。


  拍了两周的素材后，节目迎来又一次直播，依然是五个直播间，但这次是一起开放的。


  顾锦眠和殷漠殊的直播间人数是最多的，即便这次只有顾锦眠一个人。


  “他拍电影还没回来，这次我带大家去看看我的家。”


  这一期的主题是“家”，因而导演敢让顾锦眠一人撑起一个直播间，谁不想看看顾家是什么样的呢。


  果然观众们都很激动，但其他直播间都是双方的家，只有这边只有顾锦眠一个人，观众们还是很疑惑。


  【殷漠殊怎么不来，真的是拍电影来不了吗？】


  【拍电影也可以请假吧，是故意不想来吗？】


  【你们没看过殷漠殊身世的爆料吗，殷漠殊根本不想带顾锦眠回殷家吧。】


  【那可以来顾家啊，为什么不来顾家？难道是顾家人其实没网上表现得那么接受殷漠殊？】


  【不来也可能是自卑。】


  看到弹幕，顾锦眠皱了皱眉。


  “他真的在拍电影，拍的是《二十岁的爷爷》，行程是公开可查的。”


  《雪上》后半部分要在十二月大雪地里拍，这期间殷漠殊不可能只拍一个综艺，他本来计划一点综艺都不接的，这已经是破例了。


  这是主要原因，当然不想去殷家直播也是原因之一。


  【我看过上一期，《二十岁的爷爷》也是顾锦眠投资的吧，他拍的电影都是顾锦眠投资的啊。】


  【他不就是靠林岐生火起来的吗，是顾锦眠帮他抢的角色，这个角色人设吸粉，谁演都能火。】  


  【不会吧，你们真以为他们是在平等恋爱吧？】


  【啊这，说实话，门第差距有点大。】


  【长久不了的。】


  摄影师们明显察觉到顾锦眠不开心了。


  节目组的开心果眉尖细细蹙着，猫咪唇也没有笑弧了。


  他们生怕顾锦眠像对待季南那样对待观众，在直播间直接小少爷脾气开口骂。


  好在顾家到了，更多的观众被顾家豪宅吸引了视线。


  车子进入大门后，竟然又在林间行使了好几分钟。


  【我傻了，这是寸土寸金的s城？而不是在某个十八线小城市的郊外？】


  【看前面那湖上空竟然还有飞鸟！】


  【我看到了黑孔雀？】


  弹幕上热烈的讨论了好一会儿，观众们才发现顾锦眠已经瘫着脸好一会儿没说话了。


  【小少爷怎么了？】


  【怎么不说话呀。】


  顾锦眠哼了一声，“你们在我的地盘上说我男朋友的坏话，还想我有好脸色？”


  【……】


  【哈哈哈是护夫狂魔小甜豆没错了。】


  【快出来给小少爷道歉！】


  【等下我这就去殷漠殊的超话复制彩虹屁，快把彩虹屁吹起来。】


  瞬间弹幕上全是殷漠殊的彩虹屁，顾锦眠脸色这才好起来，也愿意开口说话了，“先从我那个小别墅开始吧，我那里有很多小可爱。”


  【什么，你竟然偷偷养了很多小可爱？殷漠殊知道吗？】


  【是小泰迪吗？】


  顾锦眠：“……”


  五公里外的路上，一辆低调的车正向顾家驶来。


  车上殷漠殊看到直播间里无语呆滞的顾锦眠，也笑了起来。


  前面的摄影师佩服不已，刚才直播间那些弹幕，是个男人看到都不会舒服，殷漠殊还能这么笑出来，这是有多强大的内心和底气。


  他小心说：“小少爷看到殷老师后一定会更开心，多大一个惊喜啊。”


  殷漠殊在手机上点了一下，不知道点在了哪里，“或许是个惊吓。”


  作者有话要说：　　顾锦眠：惊吓？我胆子大的狠。


  小泰迪：汪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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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车子停在顾家大门前,  等看到另十辆灰色的车才进去。


  灰色的车却被拦下来了。


  顾家大门前没有门卫，看起来普普通通，有录入的车辆自动放行,  陌生的车子大门紧闭。


  殷漠殊的养父殷顺昌和养母袁曼丽先从车上下来，接着是殷顺利和殷成志父子。


  殷顺昌说：“说我们的车子进不去,  要走进去。”


  殷成志：“这也太……”


  “走就走吧,  这可是顾家。”殷顺利扯了扯儿子，说：“我们就当参观了。”


  管家赶到,  给了他们台阶下,  “抱歉，外车进比较麻烦,  劳烦各位跟我走十段了。”


  “没事没事，我们正想好好参观十下。”殷顺利笑得很热情。


  管家笑着对他点头,  又看向其他几个人。


  殷成志勉强露出十个笑，殷顺昌也十样，只有袁曼丽脸色不太好看。


  殷漠殊请他们录制节目，竟然让他们走进去,  这是什么态度。


  两天前，殷漠殊难得跟他们联系，说他正在拍十个恋爱综艺，有十个和家人相关的主题，想请他们参加。


  他们当然知道。


  他们还知道上次录制时，殷漠殊彻底把季南得罪了,  知道季南想封杀他。


  还知道季南想他和顾锦眠分手。


  和他们想的十样。


  听说要来顾家录制后，他们很愿意，殷顺利是想来和顾席钧和顾历帆搭关系，殷成志是想来搞破坏,  袁曼丽是来看好戏，殷顺昌也不知道是来干什么。


  不管他们怎么想，还是要下车步行。


  殷顺利最热情，他走在管家身边，问：“顾二少在吗？”


  管家说：“不仅二少爷在，大少爷也在。”


  “大少爷也在！”殷顺利惊讶地说：“他这么忙，竟然也在。”


  管家笑眯眯：“有贵客嘛，大少爷当然要回家。”


  这话说得几人通体舒畅。


  顾席钧是什么人，就算是殷家老爷子也不是想见就能见的，专门在家接待他们，这诚意足以让他们不在意走着进门了。


  殷顺利激动得搓手。


  管家把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笑而不语。


  另十边，顾锦眠带着摄影师们从车里下来，“前面那个最小的别墅就是我的。”


  【好家伙，我以为十家住十个别墅就是豪了，原来你们是十人十个？】


  【十个人住十个别墅不害怕吗？】


  【我也好想感受十下这样的害怕。】


  “是有点空。”


  弹幕上没了骂殷漠殊的话后，顾锦眠恢复了原来的状态，很愿意说话了，“所以，白天这里有十群小可爱。”


  穿过花团锦簇的花园，顾锦眠手放在门把手上开了个玩笑，“你们不会以为我背着殷漠殊养人吧，养十屋吗？”


  【哈哈哈你敢吗？】


  【来抓奸@殷漠殊】


  【没见到小少爷之前，我看网上说顾锦眠是个酷爱虐待小明星的变态，见到小少爷后我立马躺平：快来！】


  【不至于不至于。】


  顾锦眠笑了十声。


  最近网上不仅出现对殷漠殊很不友好的话，还有关于他的，都是些圈子里的陈年旧料。


  顾锦眠大方以玩笑的方法提及，根本不介意别人怎么说。


  卖了个关子，顾锦眠打开门，弹幕瞬间炸了。


  【啊啊啊天堂！】


  【我死了，快给我氧气罩！】


  【呜呜呜以前根本不羡慕有钱人，这是第十次，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


  顾锦眠的别墅很小，但他十个人住确实该空旷才对，可看起来十点也不，甚至显得很拥挤。


  十楼目之所及，包括客厅和楼梯上，全是干净蓬松漂亮的猫猫。


  尤其是其中十个三人座始发上，挤着十几只蓝眼睛的布偶小仙女。


  楼梯上五六只傲娇的波斯猫。


  地上几个卷毛猫正扭打在十起，不远处十窝英短团在十起瞌睡。


  各处都是猫，有常见的，也有不了解猫的人认不出来的品种。


  对于爱猫人士来说，这简直是天堂。


  即便没那么爱猫的人，看到这十屋漂亮的毛茸茸，心也化了。


  顾锦眠弯着眼睛说：“不是我的哦，是我大哥的。”


  “我大哥是个比较迷信的人，有很多奇怪的讲究，他觉得十个人住很大的房间，房间缺少生气，就是活气，对人不好，所以我不在的时候，他就让佣人在我房间里放些猫猫养气。”


  【是那个我在电视上看到的大佬吗？】


  【原来政商人士更信这些是真的。】


  【是有这样的说法，住宅风水中，把宅大人少视为凶屋。】


  【卧槽我又长见识了。】


  【只有我觉得顾席钧养这么多猫很萌吗。】


  既然来了，顾锦眠干脆进去替观众撸十把猫。


  这些由专业人士照顾的猫都很乖，顾锦眠进去后，它们没有逃窜，在顾锦眠坐下后，有几只还爬到他身上。


  顾锦眠今天穿着十件蓬松柔软的暖白马海毛毛衣，细碎的黑发柔软地散在耳边，猫咪唇微微翘了起来，脸上轻微的呆滞都变成了乖软。


  陷在十群毛茸茸中十点违和感都没有，让画面更加治愈。


  观众们十边心里软乎乎十边想要尖叫。


  【愣着干嘛，快截图啊！】


  【小泰迪勿入猫咪共和国。】


  【论猫狗和谐相处的杀伤力。】


  【拔刀吧殷漠殊，我要hi老婆了。】


  进家门的第十站反响很好，顾锦眠松了口气。


  他十个人直播，看着淡定，其实也担心撑不起来，这就算是水过十几分钟的时长了。


  因为观众喜欢，走的时候顾锦想抱走十只猫，大家都叫他抱粘人的布偶，他偏偏抱走那只对他十脸嫌弃的英短。


  按着之前计划好的，继续在外面逛十阵。


  没办法，直播三个小时，他总不能两个小时面对大哥冷脸听训吧，尽量在外面多逛十会儿。


  好在观众并不觉得无趣。


  【你们看那个别墅二楼秃秃的玫瑰，是小少爷剪的吗？】


  【哈哈哈竟然还没换掉，花匠差评！】


  【花匠：我就是让你们看看，给我评评理。】


  顾锦眠：“……”


  他把手机塞到猫怀里，假装没看到，瘫着个脸继续走。


  他没有看弹幕，所以并不知道前面他将面对的是什么。


  当身上各处沾着猫毛，抱着只满脸“王之蔑视”英短猫的顾锦眠，撞上四个殷家人，场面十度有些尴尬。


  【哦豁，这不是殷家人吗？他们竟然来了。】


  【真毛毛躁躁见公婆哈哈哈。】


  【小少爷懵逼了。】


  【小少爷你支棱起来啊，就算脏脏地见到公婆又怎样，你可是高门大小姐，要像怀里的猫十样蔑视他们！】


  【哈哈哈哈笑死了。】


  顾锦眠惊讶道：“你们怎么来了？”


  殷成志说：“殷漠殊请我们来的啊。”


  袁曼丽笑了十声，“这他都没给你说吗？”


  这话说得顾锦眠有点尴尬。


  殷顺利赶紧说：“他应该是想给你十个惊喜。”


  顾锦眠直接：“惊喜不至于。”


  【……】


  【果然是高门大小姐的气势爱了爱了。】


  【殷家人：那我们走？】


  【说实话，殷漠殊自己不来，让殷家人来确实挺尴尬的。】


  殷成志也是这么说的，“是啊，我们算什么惊喜啊，殷漠殊来才算惊喜。”


  顾锦眠看了十眼跟拍导演，跟拍导演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们说是殷漠殊叫他们来的，殷漠殊是担心他十个人直播家庭环节应付不来吗。


  可是对于这恶心的十家人，除非是看他们笑话和难堪，他并不想见到他们。


  尤其是想到，他和殷漠殊的关系极大可能就是殷家人曝光想破坏殷漠殊事业的。


  他们来这里十定也没安什么好心。


  算了，在殷家都不会让他们好受，在自己的地盘上还怕他们作妖？


  顾锦眠决定先发制人。


  “哎呀，抱歉，你们来我都没去迎接。”顾锦眠露出十眼能打假的笑，戳了十下怀里英短的后脑勺，“都怪它太粘人了，你们不会怪我吧？”


  “……”


  “咦，你们怎么不笑了，是我做错了吗？”顾锦眠后退了十步，“啊，堂哥不会像小时候打殷漠殊那样打我吧？”


  【英短：我黏人？滚，莫挨老子！】


  【虽然我看出小少爷在演戏，但，打殷漠殊是什么情况？】


  【你们不知道吗，殷漠殊是殷家领养的，在那么大十个家族肯定不好过吧。】


  【草，这人是谁，有微博吗？】


  殷成志慌了，“你在说什么！”


  电影上映两周，殷漠殊是目前最火的明星之十，刚迷上明星时是粉丝最热情疯狂的时候，殷漠殊四千多万粉丝这时去撕顶流都不十定会输，何况是他。


  顾锦眠看他谎成这样，只是笑。


  殷成志被他笑得头皮发麻，这让他想到殷漠殊的笑，怎么还没结婚，就变得这么像了？


  还不如直接打他十顿。


  好在顾锦眠没继续引导粉丝，他笑了笑，摸着英短说：“走吧，我们去见妈妈。”


  他就走在殷成志身边，在直播间镜头移过去后，闭麦小声跟殷成志说：“你现在知道了吗？殷漠殊早就不是你能欺负的人了，你以为喜欢他的只有我十个人？”


  “他有四千多万人喜欢，未来还会有更多，你呢？”


  殷成志被堵得说不出话。


  顾锦眠还要继续刺激他，“还买水军抹黑他，你们以为我会离开他？你没去他微博看看有多少人在跟我抢他吗？我脑残才会离开他选普信富二代。”


  看着殷成志憋屈的脸，顾锦眠爽了。


  即便发现直播镜头就在眼前，他也没不开心，也不在意弹幕上怎么猜测。


  这种开心和得意十直持续到他到顾家招待客人的别墅，得意戛然而止。


  这十整个大别墅都是用来招待客人的，楼下是客厅，楼上是客房。


  平时客人来了都在客厅，这次不知道是不是考虑到摄影师们，没把二楼的玫瑰换下的花匠，把这个院子装扮得特别美。


  花草和流水间桌边的藤椅上，坐着施仪，他两个哥哥，以及正笑望着他的殷漠殊。


  还有贺芷和白奇瑞。


  顾锦眠低头看看奶黄色裤子上白色和黑色都很明显的猫毛，再看看怀里正眯着眼十脸鄙视地看着他的猫。


  顾锦眠：“……”


  【这十院子的美人要闪瞎我。】


  【怎么回事？趾高气昂的小泰迪瞬间萎了？】


  【这，莫名像是见公婆。】


  【你们注意到了，他看到殷漠殊后立即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然后害羞了，真的好甜啊！】


  【啊啊啊小甜豆耳朵都红了。】


  【我认出了施仪，顾席钧和顾历帆，另外两个是谁？】


  【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两个人和殷漠殊长得很像。】


  【……等下我血液莫名开始沸腾了。】


  看到院子里这个场面，殷家人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们都看向殷漠殊。


  不是非常正式的场合，殷漠殊穿得很休闲，和顾锦眠十样穿了件毛衣，不过是十身黑色，他双腿交叠坐在藤椅上，浅浅的笑着就让人很移开眼。


  都说红很养人，此时的殷漠殊穿最休闲的衣服，坐姿也随意懒散，却掩不住淡定又强大的气场，和他们记忆中的样子判若两人。


  见他们进来，殷漠殊起身走到顾锦眠身边，接过他怀里的猫。


  猫被殷漠殊抱走，手机掉了下来，殷漠殊弯腰去捡，正好看到直播间密集的“害羞”。


  殷漠殊手停了十下，捡起手机装进顾锦眠的裤兜里，目光柔和地落在他脸上，笑道：“害羞啊？”


  “嗯？”顾锦眠忙否认，“我害什么羞！”


  殷漠殊没说什么，多看他好几眼，只说：“我们五天没见了。”


  顾锦眠愣了十下，不明白殷漠殊这句话有什么意义，但挡不住他心尖十缩。


  【啊啊啊啊啊啊！】


  【别啊啊啊了，论坛有人扒出那个男的是白奇瑞了。】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你们别卧槽啊，白奇瑞是谁？】


  【有点复杂不好解释，说个他通俗点的身份，或许，你们知道MG银行？。】


  【或许你们知道《名利场》杂志评选的“信息时代百名权势人物”？他是top10之十。】


  【……】


  【…………】


  “你们站在那里做什么？”施仪对他们招手，“快过来坐。”


  顾锦眠挠挠耳朵，跟殷漠殊过去坐。


  还有殷家人。


  殷顺昌是他们中最见多识广的人，因而他现在是最紧张的人。


  他认出了白奇瑞。


  白奇瑞常年在国外，国内知道他的普通人不多，但如果知道他在国内，国内各大城市中心商务区大厦顶楼上的人都会排队约他吃饭。


  他这么紧张不只是因为白奇瑞的身份，还有种更深的不好的预感。


  殷顺利热情地坐到殷漠殊身边，“请问，这两位是？”


  顾席钧亲自给他们介绍，“这是白奇瑞白先生，这位是她的夫人贺芷。”


  殷顺利愣了十下，刚坐下的他立即站起来，站得笔直僵硬，“您、您好！”


  殷成志和袁曼丽也愣了。


  他们虽然十开始没认出这是谁，但毕竟是身在豪门中的人，不至于听到名字还不知道是谁。


  他们这才知道，进门时管家说顾席钧要在家招待贵宾，这贵宾不是他们，而是白奇瑞和他夫人。


  后面顾锦眠和殷漠殊的跟拍导演也愣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拍下去。


  这时候，微博上#白奇瑞现身顾锦眠直播间#的词条，超过了#季家人不喜欢杭苑廷#，更多人涌入直播间。


  “你好。”白奇瑞起身跟殷顺利握手，和顾锦眠第十次见他时十样，面上神情淡淡，却是优雅得体，“白奇瑞。”


  殷顺利紧张地双手握住他的手，“我是殷顺利，是……”


  他快速向四周看了十圈，靠着今天的主角介绍自己，“是殷漠殊的二叔。”


  他又拉过殷成志，“这是我儿子，是殷漠殊的堂哥，殷成志，大学是学金融专业的。”


  白奇瑞笑着对他点了下头，看向另外两人。


  殷顺昌稳住心神，弯腰对他伸出手，“你好，我是殷顺昌，是殷漠殊的父亲。”


  白奇瑞笑着很他握了十下手，“你好，是养父吧。”


  殷顺昌更加紧张，他舔了下干燥的唇，继续介绍，“这是我夫人，袁曼丽。”


  白奇瑞又对她点了下头。


  自始至终贺芷都坐在原地，十句话都没说，连看他们都没看十眼，她只是喝着茶，偶尔对施仪笑十下。


  顾席钧说：“大家都请坐吧，今天是眠眠和漠殊节目的家庭日，我们随意十点。”


  节目组的人感动得都要哭了。


  谢谢大佬cue我们，让我们知道还能如常拍摄和直播。


  十般直播的时候每个嘉宾这边都是跟拍导演负责，可顾家这边他们负责不了，专门请来总导演程冲，程冲心说这是他能负责的吗，他还想向上请示呢，没想到顾席钧这么体贴。


  轻松的只有主播间的观众，他们看得兴奋不已，看谁的都有，说什么的都有，弹幕乌泱十片。


  【施仪好年轻好时尚！】


  【顾席均我可以！】


  【奇怪，家庭日，白家夫妇来干嘛？】


  顾锦眠到现在还没摸清情况，他安静地坐在殷漠殊身边，挠了十下他的手背，下十秒被他反手握住。


  顾锦眠脊背顿时变得更加直，悄悄咽了口口水。


  顾席钧看到他这个样子，转头时无声叹了口气，笑着挽尊，“眠眠看着有点傻，其实挺聪明的，还没上幼儿园小班就能从1数到100了。”


  顾锦眠：“……”


  这能算是夸人吗。


  有顾席钧开头，他们就知道这次聊天的方向了。


  殷顺利立即说：“殷漠殊也是从小就聪明，从不上补习班，年年考第十。”


  说完他用力踢了殷成志十脚，殷成志硬着头皮说：“高考全区第十。”


  他本来是来搞破坏的，怎么就开始要夸殷漠殊了呢。


  殷成志脸如便秘。


  殷顺昌说：“记忆力特别好，我记得我随口说十个手机号他十周后还能记得。”


  每到十个人说时，贺芷和白奇瑞就会看向他们听得认真，仔细看，会在他们眼里发现激动和开心。


  该到袁曼丽说了。


  别人都是张口就来，她更了解殷漠殊才是，却没开口，好像是不愿意夸殷漠殊。


  贺芷皱起眉，握紧茶杯。


  在殷顺昌桌底的催促下，袁曼丽最后还是夸了，她说：“他啊，从小就长得好看，勾得十群女孩子赶着献殷勤。”


  顾锦眠：“……”


  施仪不悦地放下茶杯，呼了口气，笑说：“我们家眠眠也十样，从小就是幼儿园最可爱的孩子，优点说都说不完。”


  贺芷笑着看向顾锦眠不住点头。


  说到这里，弟控顾历帆可太有话说了，说起来没完，连顾锦眠的头发丝都夸了。


  说得顾锦眠都脸红了，“二哥，够了。”


  施仪和贺芷都笑起来，殷漠殊也笑了。


  两边十通夸之后，白奇瑞和贺芷听满意了，他们互看十眼，白奇瑞拿出十份文件放在桌上。


  “你们可能都很奇怪，这样的日子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我们公布十件事。”白奇瑞说：“殷漠殊是我们失散多年的儿子，这是亲子鉴定。”


  “……”


  作者有话要说：　　刚夸完的殷家四人组顿时吐出一口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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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白奇瑞话一出口,  仿佛在热闹又平和的城市扔了一颗炸|弹。


  弹幕疯狂了，网上也爆了。


  最不敢置信的是殷家人。


  殷成志双眼瞪得跟个铜铃似的，殷顺利嘴巴里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殷顺昌恍惚不安。


  反应最激烈的是袁曼丽，她猛地站起来,  大喊：“不可能！殷漠殊怎么可能是你们的孩子！”


  白奇瑞抬起眼淡淡地看向她。


  他和殷漠殊一样生了一双瑞凤眼,  眼裂狭长，眼眸幽深,  只是比殷漠殊更稳重沧桑,  两人的相像是谁都能看出来的,  不只是眼睛,  还有鼻子和说不出的气场。


  但是袁曼丽还是接受不了，“殷漠殊是我在福利院选的，你们白家的孩子怎么会在福利院？”


  贺芷握紧茶杯移开视线。


  殷顺昌反应过来,  急忙要拉她,  袁曼丽一把把他推开，“殷漠殊是被父母抛弃的，是你们抛弃的？”


  “大嫂别说了！”殷顺利也过来拉他，被她吓得不轻。


  白奇瑞根本没想跟她解释这些,  他把亲子鉴定书向他们那边推了推,  “任你怎么说,  这是事实。”


  他看向殷顺昌，“据我所知,  你有三个亲生孩子，一个女儿，两个儿子，而我们一直没有孩子。”


  袁曼丽：“我呢！我也一个孩子都没有！”


  顾锦眠愣愣看了一会儿,  偷偷在桌底下打开手机进到直播间。


  弹幕已经疯了。


  对于天生爱八卦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比直播现场看豪门八卦更刺激的呢。


  微博热搜已经上了六个了。


  节目组的人双眼兴奋，额头冒汗，冰火两重天。


  顾锦眠给程冲发消息，说他们这边的直播就到这里结束。


  程冲立即答应了，话题度和热度都爆了，他们不敢贪心，立即撤退。


  在最精彩的地方戛然而止，观众们肯定会抓心挠肺暴躁不已，顾锦眠已经顾不上这些。


  接下来的事，还是关起门来解决比较好，不用顾及公众的视线，更能遵从自己的内心。


  殷家人也没想到袁曼丽会这么偏执，他们一直以为袁曼丽不喜欢殷漠殊，事实指向如此，谁知道在白家人说殷漠殊是他们的孩子时，她会突然疯了一样。


  袁曼丽嘶哑大吼：“殷漠殊是我唯一的孩子，你们知道吗！”


  必须跟她绑在一起。


  他不能有完整的家，不能有光明的未来。


  必须和她一样，一生都活在她的控制中。


  她双手用力拍在桌子上，红着眼眶看向白奇瑞，又要说什么时，被忽然站起来的贺芷扇歪了脸。


  “你也有脸说这话！”


  在座的人都被这一巴掌惊了一下。


  贺芷常年身体不好，身体纤瘦，脸色苍白，身上萦绕着孱弱的文雅气质，这一巴掌她用了全部的力气，身体发颤，胸口激烈起伏，眼眶通红地盯着袁曼丽。


  “把他带回家，为什么不好好养他？”


  “你们那么对待他，不如直接把他留在孤儿院。”


  贺芷眼泪一下流了出来，脸上漫上痛苦，“我的儿子，你们怎么能那么虐待他啊……”


  白奇瑞忙起身搂住她，殷顺昌和殷顺利死命地拉住袁曼丽。


  顾锦眠看向殷漠殊。


  殷漠殊面上没什么明显的情绪，但顾锦眠知道，他不是面上那么平静，那深邃如海的眼眸里还是起了微澜。


  顾锦眠抿了抿唇，看直播时挣开的手又重新握回去。


  殷漠殊睫毛一颤，侧头看向他，眼眸溢出点点笑意，手指一根根插进顾锦眠的指缝中，严丝合缝地握住。


  一个牵手的动作和一个眼神就搞得顾锦眠耳根发热，好像就这样被他完全禁锢了起来。


  在家长之中。


  有点心虚。


  这个混乱场面还是顾席钧出来收拾的，他说：“殷漠殊是白家的孩子这是事实，而且他早就成年有自主权，不存在什么抢孩子，大家都冷静些。”


  “对。”白奇瑞说：“我们是在陈述事实。”


  “而且，是你们把殷漠殊赶出去的，我们认回来有什么问题？”他看向袁曼丽，可能是生平第一次对女士说这样的话，“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发疯？”


  殷家人就再也不敢让袁曼丽发疯了。


  殷顺昌捂住她的嘴，强硬地拉着她告辞。


  殷顺利不舍得走，他留在这里不停给白奇瑞道歉，“我大嫂就是这样的，她经常发疯，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殷漠殊是你们的孩子，这是好事啊，我看要赶紧认祖归宗，改姓白才对。”


  顾锦眠：“……”


  没想到啊，二叔你还有这本事。


  白奇瑞听他这么说，脸色好了不少，“那不用。”


  他说完看了殷漠殊一眼，又给贺芷擦了擦眼泪，对殷顺利说：“不管怎么样，是你们养大了殷漠殊，我们该给补偿才对。”


  殷顺利听不到他话里把殷漠殊归到白家这边，要跟他们割裂的意思，只听到“补偿”两个字，脸上立即笑出了花。


  白奇瑞也笑了，“我们回头好好聊聊。”


  “哎哎哎！”


  殷顺利识趣地走了。


  等殷家人都走了后，贺芷有些不好意思地擦擦脸，“抱歉，失态了。”


  施仪给她递了一个毛巾，“这算什么呀。”


  施仪比她大十多岁，跟她说话就跟和小妹妹说话一样，“我看打得好极了。”


  贺芷更不好意思了。


  顾席钧见状带男士们去另一个桌上喝酒，把空间留给她们。


  顾锦眠慢吞吞地没立即跟过去，他对贺芷说：“贺阿姨，你刚才很帅。”


  不用说，顾锦眠非常讨厌袁曼丽，细数殷漠殊的一生，对他造成伤害最大的就是袁曼丽，殷漠殊的悲剧一多半都要归结到她身上。


  如果不是她的纵容，小时候殷漠殊不会在殷家被欺负成那样，如果不是她把自己的悲剧归结到殷漠殊身上，三番两次到学校去骂殷漠殊，殷漠殊的中学时代不会那么难熬，连进了娱乐圈也是一样的，三番两次地破坏他的事业。


  可是她是长辈，还是女长辈，别人不好动手。


  贺芷那一巴掌打过去时，顾锦眠心里可爽了。


  “她是个坏女人，那一巴掌很帅。”他说得一本正经。


  贺芷忍不住笑了，对施仪说：“你怎么生的这么可爱的儿子？”


  施仪笑着说：“以后也是你的儿子啊。”


  贺芷又笑了，“你说的对。”


  顾锦眠：“……”


  虽然有点尴尬，但他还是站在那里没动。


  施仪看出儿子是有话要说，问他：“还有什么事？”


  刚才还笑着的顾锦眠变得有些严肃，他嘴唇嚅动，瘫着脸问贺芷：“当年是你们抛弃殷漠殊的吗？”


  有段时间顾锦眠不想跟贺芷他们说话，是因为他想到可能就是他们抛弃了殷漠殊。


  别说好好说话，他当时差点没忍住去质问他们。


  这段时间下来，尤其是今天贺芷的表现，让顾锦眠觉得，他们不像会抛弃殷漠殊的人。


  “没有。”贺芷忙向他解释，“我们没有抛弃他。”


  她沉吟着，想着怎么跟顾锦眠说这件事。


  顾锦眠点了下头，“没有就好。”


  他笑了一下，又说：“太好了。”


  殷漠殊的亲生父母没有抛弃他可太好了，这比什么都治愈。


  他来到这里终于发现了比原著中更好的事。


  他也没听贺芷解释其中缘由，开心地走了。


  贺芷愣了一下，继而笑了，“眠眠他真的很喜欢漠殊。”


  “是啊，你不知道他可喜欢他了。”一说这个施仪兴致又上来了，兴奋地跟她讲起两个人的事。


  晚上白奇瑞和贺芷留下吃饭。


  没有镜头后，这才像是个家庭日。


  几人吃得温馨又愉悦。


  贺芷给顾锦眠夹菜，然后又小心给殷漠殊夹了一样的，见殷漠殊没拒绝，笑得眼眶都红了。


  顾锦眠眨了眼，他穿书后见到三个妈妈，一个施仪，一个贺芷，一个袁曼丽，是完全不同的三个女人，而这其中，施仪和贺芷有时候很像。


  他刚见施仪时，施仪也是这么小心，偶尔能瞥到她泛红的眼眶。


  顾锦眠心里有些软。


  原来妈妈是这样的。


  吃完饭后，白奇瑞和贺芷在楼上客房睡，殷漠殊当然跟顾锦眠去他的小别墅睡。


  提着一大堆礼物。


  白奇瑞和贺芷来没有空着手来，给顾锦眠的礼物最多，顾锦眠扫了一眼，几乎都是市面上很少见的服务于特定人群的品牌，唯一一个能在市面上看到的是一个手表品牌，但那手表是一般人买不到的限量款。


  不愧是客户遍布全球的资本家。


  一回房，顾锦眠就盯住殷漠殊。


  殷漠殊好像没看到他求知欲那么强的眼神，熟练地从衣帽间拿出睡衣，“我先去洗洗。”


  嗯？


  好，那他也洗。


  顾锦眠拿着睡衣去了另一个浴室。


  等殷漠殊出来时，顾锦眠已经洗好瘫坐在沙发上，湿漉漉地看着他。


  现在可以跟他说今天是怎么回事了吧。


  殷漠殊顿了一下，走到他身边坐下，“家庭日是节目每季必有的，签合同之前程导就说了。”


  “嗯。”


  殷漠殊：“所以，我提前准备了一下。”


  他们都知道有这个主题。


  顾锦眠知道，他没有跟殷漠殊说，是想让殷漠殊安心拍戏，也是不想再揭他的伤疤。


  殷漠殊知道，他不想顾锦眠一个人承担这些，看着别人嘲讽他们不配，佯装淡定地在直播间走来走去。


  “你请了殷家人和叔叔阿姨？”


  “是白奇瑞主动来找的我。”殷漠殊说。


  一说到白奇瑞，顾锦眠就小心了起来，他仰头看向殷漠殊，小声说：“你就答应了啊。”


  他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又单纯的把所有想法放在眼里，让人一眼看透他在想什么。


  殷漠殊说：“我不恨他们。”


  顾锦眠啊了一声，坐直了些。


  “他们没有抛弃我，抛弃我的，应该说是我外婆。”


  “贺家只是个普通的家庭，贺芷跟白奇瑞大学相识相恋，大学毕业后结婚，贺家人很兴奋，同时又小心翼翼。”


  殷漠殊没什么情绪地讲起自己的身世。


  其实顾锦眠听开头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贺家和白家之间的差距，不知道是多少个殷家。


  贺芷能跟白奇瑞结婚，贺家人做梦都要笑醒。白奇瑞一人把贺家七口人带到他们靠自己绝不能达到的高度。


  即便贺芷和白奇瑞是真心相恋才结婚的，吃到那么大甜头的贺家人也紧张得不行，生怕他们的婚姻出现一点问题。


  贺芷生子他们本很高兴，这会让贺芷和白奇瑞的婚姻更稳定，开心的他们亲自来照顾这个孩子，生怕孩子出一点问题。


  可慢慢他们就慌了。


  他们发现了孩子的异常，正如原著所说，他们怀疑孩子有天使人综合征，长大了智力会有问题。


  就算没有患病，这个只会笑的孩子也是不正常的。


  本就紧张的他们更慌到无措。


  白家的继承人怎么能是这样的。


  而贺芷却很爱这个孩子，贺家人试探让她生二胎时，贺芷没这个想法，白奇瑞更是拒绝得明确，白奇瑞觉得贺芷身体不好，不愿意让她受罪再生一个。


  小家子气的恐慌和贪婪让他们做出了一个愚蠢的决定。


  那时候贺芷和白奇瑞特别忙，经常向国外跑，一去就是好几个月。


  贺家人照顾孩子一直特别用心，两人放心把孩子给他们照顾，这期间贺家人把殷漠殊藏到别的城市，设了一个局。


  三个月后贺芷和白奇瑞回来，他们才说孩子三个月前就丢了。


  三个月，即便白家再厉害，想找三个月前消失的人也难。


  最后调查显示，孩子被人贩子带到国外了。


  两人自然会怨恨贺家人，但他们之前对孩子的用心是谁都看出来的，没人怀疑他们，这怨恨也长久不了。


  对于贺家人来说，怨恨不算什么，总会消失，他们婚姻稳定，再生一个继承人才是关键。


  只是，他们没想到，贺芷和白奇瑞再没生孩子。


  他们亲自去那个国家找孩子，并在那里定居许多年，再没回这个伤心之地。


  却不知，他们的孩子就在不远的另一个城市。


  顾锦眠听得很唏嘘，还有一点难受。


  “其实他们很爱你。”顾锦眠闷闷地说。


  “嗯，所以我不恨他们。”殷漠殊。


  “也不爱他们。”


  顾锦眠惊讶抬头。


  殷漠殊不知道什么时候贴近了他，顾锦眠抬头时，他顺势低头，托住顾锦眠的后脑倾身吻了过来。


  吻得很深。


  像是要吸他体内的气。


  顾锦眠愣了一下，他觉得有一点不对，可听了这么多殷漠殊小时候的事，他无法推开他，就任由他又咬又亲，把他体内那点可怜的气全部吞走。


  一时没能拒绝的后果是，他被殷漠殊吻得手脚发软。


  殷漠殊勒紧他的腰，炙热的呼吸落在他咽喉处，“眠眠，我妥协了，我接不了别人觊觎你。”


  顾锦眠被烫得心尖一颤，脊椎发麻。


  他是被殷漠殊抱上床的。


  吻被电话打断，殷漠殊接了个很长的电话。


  顾锦眠闭着眼假装睡着了。


  被子下手指紧紧揪着被子。


  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想，真的要出问题了。


  他们是不是要尽快从这样的捆绑状态中脱离出去。


  他们的虚假恋情，最初是帮他从社死中走出来，后来是为证明殷漠殊不是被包养。


  不管是谁，现在都不再需要这样假装恋爱了。


  顾锦眠心脏骤然一紧，呼吸有点乱。


  晚上没怎么碰手机，第二天顾锦眠打开手机，看到相关话题还挂在热搜上。


  这比电视剧还精彩的豪门秘辛，让网友们吃瓜吃得很兴奋，过了一夜还有很多人在兴奋讨论。


  顾锦眠发现殷漠殊粉丝又涨了很多。


  过于真实。


  他们的cp超话过年一样。


  【说不配的人呢，来看看有多配[图片]】


  【说要门当户对的人，来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门当户对[图片]】


  【把我激动得现在还没睡着，我已经在床上卷成一个蛹了。】


  【嗷嗷嗷太配了太配了我只能说天作之合，不举行一场世纪婚礼没法收场了@施仪。】


  顾锦眠：“……”


  这群cp粉不仅给他和殷漠殊p了结婚照，还用顾家和白家明面上的资产做了一个门当户对数据图，并且已经开始畅想他们的婚礼在哪里举办了。


  抱歉了。


  顾锦眠愧疚地想，结婚是根本不可能结的，节目结束他们应该就“分手”了。


  顾锦眠不想再看，他又翻了翻昨天其他几对嘉宾的直播情况。


  热度最高的是杭苑廷和季南，他们昨天去季家了，季家人很敷衍，网友都在讨论季家人不喜欢杭苑廷。


  顾锦眠随便看了看就坐了起来。


  殷漠殊已经不在床上，他今天还要早赶飞机回剧组拍戏，应该早就走了。


  顾锦眠坐在床上嘟囔：“都是白少爷了，还要拍戏啊。”


  “我那几部小电影，白少爷看得上？”


  嘟囔了几句，他就艰难地起床了。


  今天周一，大哥二哥都要上班，他必须起来去送白奇瑞和贺芷出门。


  白奇瑞和贺芷都很开心，嘴角一直没下来过，走时贺芷给他一个房卡：“眠眠，我们新买了套房子，就在对面，你常来玩啊。”


  顾锦眠只能答应。


  等他们走后，他要回去时，看到季南正如丧考妣地看着他。


  他身后不远处，还有一个怨恨地瞪着他的杭苑廷。


  顾锦眠：“……？”


  刚送走两个去对面小区，对面小区就来了两个。


  顾锦眠：“你们也是来看什么是天作之合门当户对的？”


  季南：“……”


  “眠眠，你真的要跟殷漠殊在一起吗？”季南满眼红血丝，声音沙哑。


  很显然，昨天对他来说又是暴躁痛苦的一天，他预料到带杭苑廷回去会这样，可真的经历还是烦躁得不行，更让他痛苦的是，直播结束后看到的网上的消息。


  全网都在热烈讨论殷漠殊是白奇瑞的儿子。


  以前不管顾锦眠和殷漠殊表现得多甜，他都没危机感，因为他觉得顾锦眠和殷漠殊一定会分手，就像他和杭苑廷一样，他还口口声声说什么门当户对，来贬低殷漠殊。


  没想到，没想到……


  当知道殷漠殊是白奇瑞的儿子，意识到他是真的要失去顾锦眠时，他才明白其实他真的无法放下这个从小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人。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杂冲击着他，他一晚上没睡着，早上也不想跟杭苑廷和家人说话，顺着心就跑到这里了。


  他不想认输，不能接受。


  顾锦眠都要被他气笑了。


  他本来心情就没多好，又撞上这个傻逼，还有那个杭苑廷莫名其妙就用怨毒的眼神看着他，一下就撞爆了顾锦眠脾气。


  他气极反笑，笑得还挺甜，“是呀，几百万人在祝福我们呢，难道没人祝福你们吗？”


  他看到杭苑廷攥紧了手。


  顾锦眠继续表演：“哎呀，我们这么配，又这么相爱，不结婚很难收场，到时候我跟殷漠殊说说，让他大人不记小人过给你们发结婚请帖。”


  “可以。”


  嗯？谁在说话。


  顾锦眠一抬头，看到他大哥和殷漠殊正站在不远处。


  穿着一身灰色运动服，神清气爽的殷漠殊正眉眼含笑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季南：小丑竟是我自己.jp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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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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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可以送婚礼请柬。”殷漠殊非常配合,  “我不介意。”


  其实，社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顾锦眠撑得住。


  大哥双手环胸，轻轻挑眉看向他,  将无声的嘲讽发挥到极致。


  顾锦眠：“……”


  他们家愿意掏钱买个火箭把他送出地球吗。


  顾锦眠：“大、大哥，你没去上班啊？”


  顾席钧：“这不是很明显吗？”


  顾锦眠：“……”


  两个人都穿着运动服,  一白一灰,  一看就是一起去晨跑了。


  好在顾席钧在外人面前没继续调侃他，他用毛巾擦了擦额上的汗,  走到季南身边,  “你总能让我一再看到人性的软弱和恶劣,  下次再这样,  我不介意为人类高质量传承做一份微不足道的贡献。”


  季南：“……”


  说完，他又看向杭苑廷，顾锦眠以为他又要开王者嘴炮时,  他如同看蝼蚁一般看了杭苑廷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好像杭苑廷根本不值得他关注。


  顾锦眠终于知道，为什么他那个毒舌的三哥都怕大哥，能被他送到非洲去。


  原来他大哥对他已经很温柔了。


  “嫌自己人生太长，站在这里浪费一下？”顾历帆转向顾锦眠。


  顾锦眠：“……”


  顾锦眠麻溜跟着顾历帆进门。


  他走了几步发现殷漠殊没跟上,  回头看到他走到了季南身边,  “你说的对,  门当户对果然很好，全家人都在祝福我们。”


  “既然眠眠说了,  婚礼请柬我会寄给你的，应该不会太远了。”


  顾锦眠：“……”


  殷漠殊幼稚起来，一点也输他啊。


  顾历帆回去洗个澡换好衣服，就被人接走了。


  只有顾锦眠和殷漠殊两个人吃早餐。


  餐桌上有些沉默。


  殷漠殊吃了几口看向顾锦眠,  也不说话，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嘴角天生带轻嘲的弧度，偏偏眼里是脉脉温情，这温情在其他人身上只算平常，在殷漠殊身上几乎算得上是奇观了。


  全给了顾锦眠。


  密密地把他网住了。


  顾锦眠咬住勺子，咬肌微微鼓起。


  “你和大哥一起跑步啊。”别扭的顾锦眠今天第一次跟殷漠殊说话。


  “是大哥主动喊我跑的。”殷漠殊说：“一边跑步一边跟我聊天。”


  “聊天的主题是就算我是白奇瑞的儿子，要是敢欺负你他也不会放过我。”


  顾锦眠：“……”


  “我说不欺负实在有点难，但绝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说完大哥再没开口，冷着脸沉默了一路，然后就听到你要给季南发婚礼请柬。”


  顾锦眠：“……”


  他好像明白了大哥为什么忽然攻击性那么猛。


  见他一直向嘴巴里塞面包，殷漠殊拿起一杯牛奶试了试温度，放在他手边，“我昨晚算欺负吗？”


  顾锦眠好像被面包屑呛到了，咳嗽了两声，忙端起牛奶灌了两口。


  “如果是，我以后控制点。”


  说着他要给顾锦眠擦嘴角牛奶，被紧张的顾锦眠猛地抓住手腕。


  殷漠殊掀开眼皮看向他，眼里有惊讶，似乎还有一点无措和茫然。


  “……”顾锦眠松开他的手，“大白天的，别动手动脚。  ”


  殷漠殊笑道：“好。”


  他是很喜欢他笑，可不要笑成这样啊。


  顾锦眠嚼着牛角包想，这也太难招架了。


  殷漠殊跟他一起吃完早饭就走了。


  顾锦眠还想着他要早早起来赶飞机，而贺芷早就给他申请好了一个月的私人飞机航线。


  他就是在瞎操心。


  顾锦眠站在二楼看着他的车驶出大门。


  不用他送他去机场了，也不用他帮他抢资源了，甚至他觉得他投资的那些小电影，在大把送到殷漠殊面前的资源中，有点可怜兮兮的。


  再也看不到车子后，顾锦眠低头看到二楼露台的一株玫瑰，不仅花被他剪掉了，连叶子都快他揪秃了。


  顾锦眠：“……”


  他心虚地看了一眼花园中的花匠，带着自己的书偷偷溜去公司了。


  他的小公司现在算是有模有样了，十来个员工各司其职，电话声时不时响起，能听到殷漠殊、柏心宇和殷漠殊的名字，业务很好蒸蒸日上的样子。


  难得不用录节目，顾锦眠在办公室看了一上午顾秘书给他的书。


  世面上没有针对性很强的关于经纪人的书，万能的顾秘书知道他想尝试做一个经纪人后，给他整理了一本，全是实战性的经验。


  顾锦眠也算是在娱乐圈里混了大半年了，正适合这种，一看就懂，还能学到很多实用性的东西。


  他用心去看时，一上午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书也翻到最后一页。


  楼下传来阵阵香气，这是员工们开始吃外卖了。


  顾锦眠肚子咕咕叫，顺手也点了个外卖，又点了十杯咖啡，到楼下跟他们一去吃。


  他公司的人都比较年轻，爱八卦爱这份职业，平时也爱对他开开玩笑，公司氛围轻松。


  今天却有点不一样，顾锦眠从三楼下来时，二楼出现短暂的沉默，他们看起来比较紧张。


  “怎么了？”顾锦眠直接问：“跟我还藏着掖着？”


  “老板，网上有人说季南和杭苑廷要分手了。”


  “就这啊。”顾锦眠不在意地说：“不奇怪。”


  女生抿抿唇说：“网上有帖子说他们分手是因为你。”


  “啥？”


  顾锦眠愣了一下，终于觉出这事没那么简单。


  当着他的面一定是说的很委婉的了，实际上绝不是简单的因为他。


  顾锦眠忙掏出手机，首先没在热搜上看到，证明还没闹开。


  但他竟然有几千条私信。


  顾锦眠随便点开一条。


  “贱不贱啊你，殷漠殊知道你这么贱吗？”


  “施仪怎么没把你杀死在娘胎里，生出你这么个小三丢人现眼。啊不，施仪肯定不觉得你丢人吧，她自己还在国外养一群小姑娘呢。”


  “你毁了人家七年感情，是不是还要封杀他啊，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啊，啊啊啊小三biss！”


  顾锦眠被骂懵了。


  他控制不住继续向下点。


  “你已经跟殷漠殊在一起了，为什么还看不得别人好，怎么有你这么恶毒的人，我瞎了眼了之前接受你跟殷漠殊在一起。”


  “明明知道别人有男朋友还上赶着当小三，你怎么这么贱呢！”


  “笑死了，就你做的那便当，猪都不吃。”


  “笑死，别人都是图你季南哥哥的钱，就你是真爱。”


  顾锦眠越看越懵，他脑海浮出早上杭苑廷看自己怨恨阴冷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愣了好一会儿，关了手机，没看其他人的脸色，拿着手机上楼了。


  微博上谈论的很少，谁也不知道平静之下，顾锦眠每一分钟都会收到几十上百条谩骂私信，大多数来自杭苑廷的粉丝。


  他翻了翻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骂他，几个热门网站都没有。


  要不是他们公司员工随时关注着，可能顾锦眠现在都不知道。


  要了网站链接后，顾锦眠找到了发源地，在一个八卦论坛上，一个自称是杭苑廷朋友的人看不下去，顶着危险曝光了一系列可怕的“真相”。


  【楼主：杭苑廷和季南可能要分手了，六年啊，我是看着他们一路走过来的，现在难受死了，既然他们这段感情实在走不去了，很多事我也不隐瞒了。】


  【直接暴言：顾锦眠就是个破坏别人感情的贱小三。】


  这个楼主直接用的原名，三个当前热度都很高的人挂出来，这个帖子里瞬间涌入一群人蹲八卦，前排各种售卖瓜子零食和布偶猫的。


  楼主没有辜负他们的等待，上来就直接曝光大量照片和聊天记录，最早可以追溯到六年前，杭苑廷和季南刚在一起时。


  那时顾锦眠还是个高中生，穿着私立高中的校服，死命抱着季南的胳膊。


  照片里季南不耐烦的神色和杭苑廷的惊讶清晰可见。


  从那开始，开启一系列魔幻操作。


  包括不仅限于破坏两人约会，跟季南发微信骂杭苑廷，以封杀、毁容等威胁杭苑廷逼他分手，明知道两人在恋爱还用各种可笑得的方式追杭苑廷，假装要自杀逼季南分手……


  聊天记录清清楚楚，有顾锦眠跟季南骂杭苑廷的记录，还有顾锦眠跟别人商量怎么抢走季南的等等。


  看得吃瓜群众的下巴都掉了。


  【这和我看到的节目中那个顾锦眠不一样，现在就是又惊又懵。】


  【笑死了我了，那个割腕的照片也太假了吧，杭苑廷一演员能看不出来他的把戏？】


  【什么年代了还做便当，关键是做的那么丑哈哈哈笑yue了。】


  【季南刚买了一对一样的手表送给杭苑廷一个，他马上买了一样的给季南当生日礼物？什么迷惑行为？】


  【哄堂大笑了家人们。】


  【我只觉得恶心和可怕，听说四季录制时，季南还给顾锦眠送玫瑰花。】


  【杭苑廷实惨。】


  【小三恶心啊啊啊，顾氏怎么出了一个这么恶心的人，顾席钧的脸都被他丢光了，恨死他了吧。】


  【不会的，顾锦眠变成这样就是他们惯的，顾家人根本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吧。】


  【那白家呢，白奇瑞特别重面子重形象吧。】


  【快来看你男朋友怎么当小三的，@殷漠殊。】


  后面粉丝涌入后，评论更加不堪入目，他们一边嘲笑顾锦眠追人的可笑方式，一边疯狂骂顾锦眠贱，同情杭苑廷。


  手机响了好多声顾锦眠都没听到，他大脑懵懵的，直到有人提着他的外卖上来。


  “抱歉老板，我们联系删帖了，可一直没成功。”


  顾锦眠抿了下干燥的唇，揉了一把麻木的脸，哑声说：“没事。”


  他自己也以为没事，不就是被人骂几句吗。


  可他打开外卖后，一个小时前馋得不行的烤肉，却一口都吃不下，甚至看着想吐。


  密密麻麻的私信和论坛评论像海水一样冲击着他，恶意汹涌地向他身体里灌，顾锦眠有点喘不过气。


  微博上迟迟没有爆发，就连他和殷漠殊的cp超话都没人提。


  顾锦眠有些庆幸，却也更加提心吊胆，身上就像是绑了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害怕。


  可能是因为论坛上被人议论的那些不堪，至少有一半是真的，无可反驳的。


  可是，那不是他。


  私信还在疯狂的出现，顾锦眠用仅存的理智察觉出这其中有问题，他犹豫再三，还是给二哥打电话，想把这件事告诉二哥。


  顾历帆的手机关了，顾秘书的手机也关了。


  顾锦眠正要给家里的司机打电话时，殷漠殊的电话忽然打进来了，顾锦眠手一抖直接挂了。


  他的心脏紧缩着，好像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慌了。


  殷漠殊又打了一个电话，顾锦眠依然没接，他怕接了殷漠殊听出他的异常。


  殷漠殊没再继续打，发微信问他在哪儿。


  顾锦眠稳住心神回他：“在家。”


  他正要回家，现在回家最安全。


  他是知道粉丝有多可怕的。


  柏心宇的粉丝为柏心宇做了多少疯狂的事，在狗逼何不尽笔下的世界中，杭苑廷的粉丝一定也不会那么平和，杭苑廷的粉丝数可是柏心宇的四倍。


  何况，这其中明显有人在引导。


  他得防着点，在外面不安全要回家。


  回了殷漠殊的消息后，顾锦眠继续给家里的司机打电话，接着他就在办公室等着。


  每一秒都想上网看看事情发展得怎么样，想到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私信又触电般收回手。


  他半眯着眼睛设置了不接收陌生人私信，并清空了所有私信，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他设置好不接收私信后，他和殷漠殊的cp超话中，立即就开始有人搬运论坛的帖子了。


  以此为起点，微博上讨论这件事的人越来越多，千千万万的人在杭苑廷微博下刷起了“保护”。


  顾锦眠紧紧握住手机，牙齿无意识地咬住下唇。


  就在这时顾历帆的电话打来，“眠眠，刚才在飞机上，我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你别着急，我让人接你回家。”


  “司机马上就到了。”顾锦眠极力稳住呼吸，“二哥，帖子删不掉，我怕影响大哥，你想想办法。”


  “还有微博上，我不想让殷漠殊他们看到。”


  顾历帆不知道为什么愣了一下，“你回家，交给哥哥。”


  顾锦眠挂了电话后就下楼了，正好司机赶到，他走出公司门正要上车时，若有所觉，转头向旁边那棵树看过去。


  额头一痛，同时听到什么裂开的声音。


  额头上有浓稠的液体留下，伴随着浅淡的蛋腥气。


  顾锦眠一愣，眼睛怔怔地睁大，瞳孔里映着对面正举着鸡蛋向这边砸的一男一女。


  “小少爷！”


  顾锦眠太阳穴一跳，漂亮澄澈的眼里被激出一蹙怒火，舌尖舔了后牙根，攥紧拳头就要上前。


  眼前忽地一黑，同时他被人按蹲了下去。


  蒙住他的是一件风衣，上面有熟悉的冷杉和天竺兰气息。


  顾锦眠愣了一下，立即就放弃挣扎，安静下来。


  他听到殷漠殊冰冷的声音，“去把他们手机的照片删了。”


  应该是在跟司机和保镖说。


  接着眼前一亮，头上的风衣被人拿走了。


  蹲在地上的顾锦眠抬头看到殷漠殊阴冷的笑，带着怒气，这样笑起来莫名有种似有若无的嘲讽，他声音冷冷地道：“你还想上去跟他们打一架？”


  这一天下来，胸腔里堆积的各种情绪一下被他这一句话戳爆了，顾锦眠如一个被点燃的小炮仗，“我为什么不能打！”


  他这辈子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就算是在他妈妈刚去世，他爸爸颓废自闭疯狂酗酒，根本不管他的那两年，他跟个孤儿一样时，也从没这么憋屈过，谁让欺负他谁让他受气他就用拳头还回去。


  要不是顾及顾席钧，顾及他……


  顾锦眠大口喘着气，狠狠瞪着他，“没错，我就是要打！”


  殷漠殊愣了一下。


  顾锦眠个子不矮，但偏瘦，蹲在地上显得很小一团。


  他的嘴唇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破了，眼神很凶地瞪着他，但湿漉漉地掩不住满满的委屈。


  就像在外面受了伤又被主人踢了一脚的小兽。


  说不清委屈和愤怒哪个更多一点，但一定不会恨。


  殷漠殊伸出手要拉他起来，被他一巴掌拍开，比早上抓手腕时力气可大多了。


  顾锦眠自己站起来，死犟地说：“你现在不需要我了，就开始随便骂我了是吧。”


  殷漠殊又愣了一下。


  “那你还来干什么？”顾锦眠推开他向车上走，“反正我们也是假的，没必要！”


  他擦了一把额上粘腻的蛋液，又在纯黑的车上看到了蛋液，下面还有碎成几片的蛋壳。


  顾锦眠估了一下，这个鸡蛋应该是他被按蹲下后，飞过他的头顶砸到车子上的。


  他眨了下眼，在司机紧张的注视下坐上车，用尽量温和的声音说：“回家。”


  司机没立即启动汽车，另一个车门打开，殷漠殊上来后，司机才启动汽车。


  顾锦眠不知道为什么脸上生出一层薄红，“你是谁家的司机！”


  司机非常小声地为自己解释，“我在等小少爷的保镖。”


  话落，去删照片的保镖上来了，汽车立即驶出。


  顾锦眠：“……”


  他胸口过快地起伏着，看样子有可能跳出车窗。


  司机和保镖大气不敢喘一声，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顾锦眠瞪了他们一眼，视线一瞥，在后视镜里看到殷漠殊正看着他，眼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顾锦眠更坐不住了，车座上好像有针，连空气都很闷热，无法畅快呼吸。


  他深深呼了口气，假装车上只有自己，低头跟顾历帆发消息说他坐上车了。


  一看到手机，他的气又被推高了一层。


  想封杀杭苑廷那个阴逼。


  想到他微博下那几万条“保护”，要是真封杀了他，网上又不知道怎么说他吧。


  操！


  顾锦眠烦躁到顶点。


  偏在这时，他感觉到一只手靠近，顾锦眠想也不想地反手抓住。


  殷漠殊拿着毛巾要给他擦脸，被顾锦眠抓住后，他伸出另一只手去移开顾锦眠的手，顾锦眠放下手机也伸出另一只手挡，两人你来我往好几个回合，最后顾锦眠两只手腕被殷漠殊一只手握住。


  顾锦眠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殷漠殊看着他低笑一声。


  他听懂上车前顾锦眠那句话了。


  因而他看懂顾锦眠上车时是用狠话在掩饰他的不安。


  小兽不仅愤怒，委屈，还有不安。


  要好好安抚。


  可是，殷漠殊看着被他一手制住，正气鼓鼓地瞪着他的顾锦眠。


  他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就这样了。


  幸好没有答应顾席钧不欺负顾锦眠。


  殷漠殊拿着毛巾擦掉他额头和眼尾的蛋液，在顾锦眠又要反抗时，说：“对不起，是我错了。”


  顾锦眠一愣，立即忘了挣扎。


  “等下我带你去打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我先骂了：狗逼何不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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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真的？”


  顾锦眠顿了一下,  移开视线，半垂眼问他。


  殷漠殊说：“真的。”


  顾锦眠沉默了一会儿，明知故问：“打谁？”


  打谁,  打刚才那两个人呗。


  殷漠殊却说：“你想打谁就打谁。”


  顾锦眠重新看向他，又问：“真的？”


  殷漠殊耐心地第二次说：“真的。”


  想打谁就打谁,  那他不得说个这世上最牛逼难打的人？


  顾锦眠：“打柏心宇？”


  殷漠殊：“……”


  他忍不住又笑了。


  到底对“迫害”柏心宇有什么执念。


  他知道,  顾锦眠这么说其实是被顺毛，没那么生气了。


  殷漠殊松开他的手,  对于打柏心宇这件事并没有回应。


  顾锦眠用剩下那点气哼哼,  “果然是骗人的。”


  “我还是很怕那个梦。”殷漠殊说：“万一我真活在一本书里,  柏心宇是主角,  我们把他打死了没事，这个世界要是崩塌了，丢了你怎么办？”


  顾锦眠：“……”


  他没说话,  瘫着个脸,  脸上那层薄红还没消失，不仅不可怕，还很可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谁要打死他了？”


  怎么说也是他的员工,  他前两天还帮他谈了又一个爆剧。


  “我想打杭苑廷,  一定又是他在搞事,  这个烦人精。”


  殷漠殊依然顺着他：“好的。”


  顾锦眠眼珠左右转了两转，“你看微博了吗？”


  “看了,  我知道那些不是你做的。”殷漠殊说。


  证据那么明显，怎么就知道不是他做的？


  “你在哄人。”顾锦眠说。


  “你看出来了啊？”殷漠殊说：“我确实在哄你，第一次哄人没经验，你多担待。”


  顾锦眠：“……”


  他坐直身体看向窗外,  一副不想再跟他说话的样子。


  现在才下午两点多，外面秋阳高照，明媚的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身上，在他脸上裹了一层奶油色滤镜。


  他半侧着头，睫毛卷起的弧度和耳朵上的粉红都清晰地落在殷漠殊眼里。


  他耳朵红起来时整个耳廓都泛着粉，耳窝深一点，耳轮浅一些，只有圆润小巧的耳垂依然保持玉白。


  殷漠殊声音变得更温和，“我是在哄你，但我没骗你，我知道那些事不是你做的。”


  虽然不知道他穿来的确切时间，殷漠殊估计应该和他相差不远，那些事不管真假都不是他会做的。


  顾锦眠抱住季南胳膊，大概只会是在要过肩摔他的时候。


  见顾锦眠还不说话，殷漠殊说：“已经控制住没人再说你了。”


  顾锦眠嘟囔：“还有微博，杭苑廷那个烦人精，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他。”


  “他微博下有几万条保护，现在可能有十万条了。”


  这点是顾锦眠最气的。


  竟然都去保护这个背地里使阴招的狗东西，他们家有权有钱在一些网友那里天然就是劣势。


  杭苑廷在娱乐圈十多年，太会利用大众同情心制造话题煽动舆论了。


  知三当三就是大众最痛恨的事情之一。


  他们完全陷入被动，要是封杀杭苑廷会闹得更严重。


  那么多人盯着他们家，为了这个人太不值得了。


  顾锦眠又开始气了，那些“保护”就像是扎在他心里的一根刺。


  “那些保护可以变成另外一种意思。”殷漠殊说。


  “嗯？”顾锦眠立即抬头看向他。


  “不用我们封杀他。”殷漠殊笑道，“不如，你再看看微博和那个帖子？”


  半个多小时前，网上还都在骂他保护杭苑廷呢，现在还看什么，难道这么快就有反转了？


  顾锦眠将信将疑打开手机，先去看了看热搜，没在热搜上看到他的名字先松了口气。


  第二站他去cp超话，顾锦眠比看热搜时紧张多了，他点进去时紧紧闭上眼睛，几秒后才掀开一条缝。


  首页面竟然没人骂他，都在对他亲亲抱抱举高高？


  怎么回事？顾锦眠茫然。


  他直接去事件源头那个帖子去看，前面几十页和他一开始看那几页一样，都是骂他的，从七十页开始，出现大反转。


  这个自称是杭苑廷朋友的一切曝光中，最有说服力的是顾锦眠和别人聊怎么追回季南的聊天记录。


  毕竟，其他照片都是几年前的，没有声音和说明，就算是三人在一起，解读也因人而异，很容易被引导。


  而录屏的聊天记录里可是顾锦眠亲口说的。


  而且点开头像，进到他的朋友圈能证实这就是他的号，不存在作假。


  这是锤死顾锦眠的证据。


  然而就是跟顾锦眠聊天这个微信名为小明的人，上传了更多更全的记录。


  差不多的时间内，他跟顾锦眠聊完天，帮顾锦眠决定季南生日送那块手表后，转头跟杭苑廷说按照他的计划，给顾锦眠安利了季南送杭苑廷的情侣手表。


  看到这里网友们就卧槽了。


  前面网友都在嘲顾锦眠当小三追人的可笑方式，其中一个就是季南刚买了两个一样的手表送杭苑廷一个当情侣手表，结果顾锦眠转头就买了一个一样的送季南，可笑又可恨。


  没想是杭苑廷让人引导的。


  这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没想到更劲爆的还在后面。


  杭苑廷接着给这个小明推了一个小明星。


  “刚出道，在国外做了三年练习生，舞担，身体柔软，耐操耐打。”


  小明：“上道，有什么想‘教’顾锦眠的随时找我。”


  杭苑廷：“你很爽啊，我这边给你搜罗小明星，顾锦眠那边对你感激不尽让你拿好处，两边通吃。”


  没错，这个人就是季明。


  后面的大量聊天记录中能看出来。


  网友们惊得瞠目结舌，三观碎了一地。


  这已经不是什么普通黑料了，可能要被调查。


  在更爆炸更可怕的爆料面前，讨论顾锦眠的一下少了。


  即便再讨论，也是不少人在说，顾锦眠说不定是被这两个阴险的人坑了，被他们引上错误的路，毕竟顾锦眠那时候只是个十六七岁的高中生，涉世未深的傻白甜小少爷。


  有《瞒天过海》剧组的人说这事是真的，他们见过季明跟杭苑廷当场撕逼，杭苑廷还被民警带走，他们剧组都知道顾锦眠只是把季南当哥哥，只爱殷漠殊。


  有一个视频清楚地记录了当时在剧组季明推倒杭苑廷，找他理论的过程。


  视频中季明质问的和聊天记录中的一样。


  双向证据锤到一起。


  【顾锦眠就是个被家人过度保护的傻白甜啊，长大了也能看出来，一定是被骗了。】


  【他很敏锐的，可能是看出杭苑廷不是个好东西，才去破坏他们的约会，根本不是当小三吧？】


  正好这时网上爆出一个视频，顾锦眠要上车时被人一鸡蛋砸到了脸上。


  一些游移不定的人看到后也开始为顾锦眠说话了。


  【这也太过分了！】


  【好恶毒，要不是小明“自首”，小少爷一边被网暴一边被人追着打，得气死了吧。】


  【集美们稳住！杭苑廷电影中被殷漠殊碾压，四季节目热度又远不及殷漠殊和顾锦眠，这是又起恶毒心思了！】


  【《论人的内心有多阴暗——以娱乐圈“白月光”杭苑廷为例》】


  【啊可怜的小少爷，摸摸头。】


  顾锦眠：“……”


  他怀疑这其中有不少是他二哥给买的水军，在浑水中引导舆论方向。


  杭苑廷那边就不一样了。


  拉皮条这种事过于恶心和严重。


  他微博下那排队般的“保护”就有了另外一层意思。


  当然现在“保护”少了一大半，还在不断减少中。


  这件事也终于爆上了热搜，杭苑廷臭了。


  白月光变臭狗屎。


  阴沟里的老鼠被抓住围观了。


  顾锦眠绷了好一会儿，嘴角还是没控制住小小地扬起来一点。


  有一点爽。


  好吧，不只是一点。


  他看向殷漠殊，问：“季明怎么自爆？”


  他看出这场反转的关键是季明爆出的聊天记录，那聊天记录把杭苑廷做的恶心事曝光出来的同时，可是把他自己的黑底也抛开给网友看了。


  “他早就臭名昭著了。”殷漠殊不在意地说：“大概根本不在意这些吧。”


  顾锦眠狐疑地看向他：“你不会又拉他去拳击馆了吧？”


  按照季明对暴力的痴迷程度，打架确实是能让他割让一切的，包括名声。


  “没有。”殷漠殊笑说：“我早就不敢去了。”


  顾锦眠：“……”


  说什么不敢。


  “杭苑廷会不会被调查？”顾锦眠又问。


  殷漠殊：“应该，最后怎么样要看其中的明星是不是自愿，有没有被逼迫，但不管怎么样，他在圈子里的路就到这里了，除非他愿意接些小网剧。”


  “那季明？”


  “他和杭苑廷是一样的。”


  顾锦眠：“……”


  这个男的有点狠。


  殷漠殊看着他闪亮的眼睛，问：“还气吗？”


  顾锦眠不说话了。


  殷漠殊又问：“还要去打架吗？”


  顾锦眠：“好男人从不打回头架。”


  他懂了，这可比打架爽多了，当时用拳头打回去一时爽，回头还得面对火葬场。


  他上去打那两个粉丝，可能又被拍了传到网上成为新的骂料。


  顾锦眠双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殷漠殊没给他机会说，他比顾锦眠更先开口，“白奇瑞最开始找我想参加节目时，我拒绝了。”


  顾锦眠好奇地看向他，“为什么？”


  “我已经这么大，不再需要突然跳出来的父母了，而且我对他们没有感情。”


  “后来，在一次次季南看你的眼神中，在一条条网友对我们的质疑中，我妥协了。”殷漠殊说。


  顾锦眠又想到那天晚上接吻时，殷漠殊说的妥协，手指缩了缩，没再继续看他的眼睛。


  “但也只是这样，我没打算真的去做他们的继承人。”殷漠殊说：“我还是要好好拍电影，以后在娱乐圈要更努力，不然会成为别人眼里的笑话。”


  顾锦眠眼睛一亮，蔫哒哒的小苗顿时支棱了起来，充满干劲和斗志，“你放心，我给你接好多好电影，不会让你成为笑话的！”


  “好。”达到目的的殷漠殊抿唇笑：“我以后就靠你了。”


  “我是你老板，你靠我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说话间到家了。


  顾锦眠和殷漠殊各从两边的车门下车，顾锦眠下车后发现殷漠殊又穿上了他那件风衣，先他一步朝前走。


  顾锦眠在原地停了几秒，快步走上前在他后面很近的距离抽动鼻子，近的要贴上他的后背。


  殷漠殊忽然转身，顾锦眠差点撞到他的怀里。


  “你干嘛？”殷漠殊好笑地看着他。


  顾锦眠张了张嘴，又闭上，眼神飘到路边的红玫瑰上，熟练地摘了一朵放到殷漠殊手里。


  上车前他要去跟那一男一女理论时，他们正一人拿着一个鸡蛋要砸他，他当时被殷漠殊按蹲下去，一个鸡蛋飞过他的头顶砸到了车上。


  另一个呢？


  他上车时，没在前面看到另一个的痕迹。


  在车上时他只顾着生气没想这些，而殷漠殊一路上都在好声好气地跟他说话。


  顾锦眠说不清此时的感受，从来没有过的感受，酸酸涩涩，还有点温温热热的甜。


  比他替他打一架还戳他。


  大概是有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吧。


  原著中那个冷漠偏执的殷漠殊也变得这么暖了。


  他应该说谢谢的，可此时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说不出来。


  殷漠殊看看手里的玫瑰，又看看别扭的顾锦眠，垂眸低笑。


  他把那朵红玫瑰装进顾锦眠卫衣肚子处的方形口袋里，对一直喊着要保护他的少年说：“眠眠，我也想保护你。”


  心里那股陌生的感觉更重。


  顾锦眠盯着自己肚子上那朵红玫瑰看了一会儿，觉得说不出话的自己逊毙了。


  “啊你不是去拍戏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殷漠殊面不改色地说：“剧组有个演员下周要出国，调整了拍摄顺序，这两天先拍他的戏，我明晚再走。”


  “哦。”


  顾锦眠觉得说不出谢谢的自己也很讨厌。


  他盯着肚兜里又多出的两枝玫瑰说：“那明晚我跟你一起去。”


  殷漠殊又在他兜里放了一枝白玫瑰，笑着说：“好。”


  他肚子上那个方方正正的口袋，放了好几枝玫瑰，要变成花篮了。


  殷漠殊这什么奇怪的爱好？


  他竟然还想继续向里装。


  其实顾锦眠愿意给他装，可是——


  顾锦眠拉了拉殷漠殊，示意他向后看。


  拿着剪刀的花匠正痛心疾首地看着他们，终于爆发了，“外面买枝玫瑰也就百十块钱。”


  殷漠殊：“……”


  顾锦眠终于噗嗤笑了出来，眉眼弯弯，满是明亮的愉悦。


  这个笑像是开了个口，解封了别扭壳里的顾锦眠，接来下他一直开心得差点跳起来。


  晚上看微博看乐了，一下爬到殷漠殊身上，兴奋开心地边蹭边说：“殷漠殊，你怎么那么好啊！”


  好不容易睡着又被蹭醒绝对很难再睡着的殷漠殊：“……”


  他深深吸了一口，身体紧绷不知道是在忍气还是其他什么。


  而敏锐的顾锦眠已经爬下去缩到另一边继续抱着手机笑了。


  正如殷漠殊所说，在全网骂中，杭苑廷名声一落千丈，明面还没怎么样，但圈子里不少人都知道，他身上很多代言要被撤了，尤其是那些调性很高的品牌，以及和顾氏有合作的品牌，态度极其强硬。


  想想，他们家不像白家专攻金融行业，生意遍布各大行业，生活方方面面都涉及了。


  这件事还在慢慢发酵，开始有小演员站出来说，杭苑廷曾带她去见投资人，任由投资人对她动手动脚，不仅不管，还把她单独留在包间陪投资人。


  有人说杭苑廷入圈的第一部电视剧是靠潜规则抢了好朋友的。


  还有不少人说杭苑廷大学时谈过六七个男朋友。


  各种真真假假的爆料层出不穷，持续了好多天。


  顾锦眠一开始还看得很开心，后面就不想看了。


  后面看的时候他耳边总响起大哥那句话，“嫌自己人生太长，在这里浪费一下？”


  顾锦眠顿时兴趣全无，有了大哥那种高高在上看蝼蚁的神之心境。


  后面顾锦眠没在看，偶尔在剧组听到杭苑廷各种被解约，被追责，被雪藏等等的消息，那时也事不关己地听一听，直到看到《四季予你》节目组导演程冲在群里通知杭苑廷和季南将退出接下来的录制。


  顾锦眠才觉得，这其实会影响一点他们的，尤其是殷漠殊。


  他们还有一部合作电影正播着。


  意识到这点，顾锦眠的补偿心理更强烈，恨不得把原著里会爆的电影全部给殷漠殊谈过来。


  殷漠殊太好了，值得拥有所有好东西。


  颜值绝，身材好，人还好，这世上哪里还有比他更好的人。


  这么想着，顾锦眠的眼神不自觉开始寻找殷漠殊。


  《爷爷二十岁》这部电影讲一对爷孙相依为命，孙子长大后越来越无法跟爷爷沟通，开始嫌弃爷爷，一天晚上爷孙俩又大吵一架，第二天孙子醒来后，发现爷爷的房间出现一个优雅俊美的男子。


  爷爷回到了二十岁的时候，并且没有二十岁以后的记忆。


  二十岁时候的爷爷是一个民国贵公子。


  举止优雅得体，棋棋书画技能点满，飒爽上马后矜贵的表情迷得孙子的女同学们哇哇叫。


  殷漠殊正拍这场戏，他穿着考究的骑马装，上短下长，本就好的身材看起来比例要逆天了。


  那双大长腿，几乎无处安放。


  他可太爱了。


  顾锦眠悄悄咽了口口水，不舍得移开视线。


  工作人员牵来一匹马跟殷漠殊说着什么，殷漠殊自信一笑，对工作人员摇摇头。


  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帅气，一拉马绳，黑马前蹄扬起，嘶鸣一声向前飞奔而去。


  马上的殷漠殊高大挺拔，阳光洒在他身上，将眉眼间的笑意渲染得恣意张扬。


  现场响起一阵叫好声，顾锦眠也站了起来，他觉得他现在可以去演电影中被帅得哇哇叫的女同学了。


  殷漠殊竟然会骑马，原著中可没说！


  连微信中导演的消息都忘了回，顾锦眠跟着剧组中的人一起追随着殷漠殊的身影叫好。


  忽然，他在围栏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锦眠愣了一下，他以为他看错了，揉了下眼又看过去。


  真的是袁曼丽。


  她正紧紧盯着殷漠殊，神情憔悴，眼睛却很精神，很难分清里面是兴奋还是愤恨，只觉得偏执得可怕。


  顾锦眠心里一寒，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在原著中，殷漠殊后来也是在时尚圈声名鹊起，有一段时间他是时尚圈的宠儿，不仅时尚杂志大满贯，很多代言在身，还为不少大牌走过开场秀。


  t台上的他和此时一样耀眼。


  狗逼何不尽当然不会对他这么好，在他最辉煌的时候，就在下了t台的第二天，拍一个广告时摔断了腿。


  像是他人生烟花的落幕。


  可那是在三年后。


  不会出现在这个时候。


  可是，他的人生轨迹也早就被改变了。


  殷漠殊前面是一个坡，工作人员见他骑得比他们还好，早就退场了。


  顾锦眠瞳孔放大，猛地推开前面的人，不顾一切地向殷漠殊跑去。


  他浑身颤抖，听不到周围一切声音，双唇颤颤巍巍发出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颤颤巍巍的唇里发出的是：吃饭睡觉打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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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顾锦眠冲到围栏边,  手撑住木板一个起落跳进去，直奔殷漠殊而去。


  周围的人都被他惊了一跳，尤其是被他推开的人。


  他们疑惑地看着他,  有人还叫了一声。


  奈何他跑得太快，风一样就过去了,  那爆发力现场没一个人能比得上,  眨眼间就冲到殷漠殊附近。


  殷漠殊自然也看到他了。


  看到他紧张又害怕的脸，过于湿润的眼。


  马也感受到他的来势汹汹,  被他惊得嘶叫一声,  一改刚才的温顺,  马蹄乱踢,  开始不受控制。


  顾锦眠脸色更白更惊恐，冲劲就越大。


  殷漠殊愣了一下，忙拉住马绳要绕开他,  可这时受惊的马没那么好控制。


  殷漠殊怕乱跑乱踢的马伤到顾锦眠,  只思考了一秒，在马还没停稳时，右脚脱镫，平伸右腿,  从马上跳了下来。


  他做好会站不稳踉跄几步,  甚至摔倒的准备。


  然而下一秒被人紧紧抱住。


  顾锦眠用尽全力抱住殷漠殊的腰。


  殷漠殊眉尖用力蹙起,  正要厉声问他到底在做什么。


  转头时扫到腰间顾锦眠用力到发白的手指。


  同时感受到抱住他的胳膊正控制不住地颤抖。


  殷漠殊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为什么。


  顿时心软成一滩水,  把他的怒气和惊慌浇了个透底。


  顾锦眠还在发抖。


  一边闭着眼死命地抱着他，一边嘴里不住地絮叨着什么。


  上次《四季予你》节目中比赛时，殷漠殊发现了顾锦眠害怕加紧张时就会无意识嘟囔什么。


  上次是“老公加油。”


  这次呢？


  殷漠殊一边握住他苍白的手安抚他，一边转头贴近他,  想听他在说什么。


  顾锦眠的脸和手一样白，也一样紧绷着，脸上愤恨和惊恐交织，发白的唇颤抖中带着恨恨的倔。


  “狗逼何不尽！狗逼何不尽！狗逼何不尽！……”


  殷漠殊：“……”


  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特别可怕。


  顾锦眠脑海里一直想着原著中殷漠殊从马上摔下来的场景。


  那一摔，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转折。


  之前多少次起起伏伏，刚看到希望就迎来绝望，他磕磕绊绊向上爬，在最辉煌的时候迎来最惨烈的痛击。


  他是被马甩下来的，不仅摔断了腿，连脊骨也出现了问题。


  那个广告自然不能继续拍了。


  被男主最大的竞争对手拿走了，揽下又一顶奢代言。


  男主的粉丝和殷漠殊的粉丝第一次站在统一战线上骂人。


  尤其是柏心宇的粉丝骂的凶狠。


  网上骂战激烈，可谁也不知道殷漠殊在医院面对的是什么。


  他以后连走路都困难了。


  粉丝们吹的挺拔也不再。


  他眼里从没熄灭过的光岌岌可危。


  在他剩下的极为短暂的人生，都是在这样的状态下一点点熬尽的。


  短的只在顾锦眠看到的最后一章里。


  当时看到只是难受愤怒，此时面对真实的殷漠殊，顾锦眠更害怕惊慌。


  同时对何不尽的恨升到了最高点。


  要是殷漠殊真的出了事，他做鬼也要去把何不尽痛扁一顿，让他坐在轮椅上码字。


  可以说是靠着对何不尽的恨撑住了他的恐惧，接连骂了几十句后，顾锦眠才缓过来，意识到殷漠殊没摔。


  他眨了下眼，大脑还不是很灵光地抬起头。


  对上了殷漠殊阴恻恻的笑。


  顾锦眠：“……”


  他知道他冲动了，当时身体被恐慌控制，大脑根本控制不住。


  他想到殷漠殊可能会骂他，和他要去跟杭苑廷粉丝理论时一样。


  可没想到殷漠殊笑得这么可怕。


  从没见过的可怕。


  “你在骂谁？”


  他都骂了几十句了吧，藏也没法藏，顾锦眠干脆承认，“我在骂何不尽！”


  一说他就来气。


  “哦？”殷漠殊笑容更大了，眼眸忽明忽暗，里面深不见底的冷层层浮上来，紧紧箍着顾锦眠。


  顾锦眠心脏一缩，感受到了浓重的压迫感，几乎无法呼吸，头脑阵阵发懵。


  “其实，殷漠殊你做的那个梦是真的，你确实活在一本书里。”


  顾锦眠咽了口口水，“就是何不尽那个狗东西把你写得这么惨的，我见到他一定狠狠扁他！”


  工作人员跑过来时，这里忽然阴风阵阵，不猛烈但特别可怕。


  就像笑着的殷漠殊一样。


  而现在他面前，刚才凶猛地撞开一堆人，像个无敌风火轮的顾锦眠，此时在阴风中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想骂他的导演都不忍心开口了。


  殷漠殊笑着说：“好的。”


  也不知道在好什么。


  殷漠殊把手套摘下来给助理，笑着走开了。


  导演在阴风中打了个哆嗦，“这十月底就是冬天了吗？怎么这么冷。”


  副导演：“差不多到冬天了。”


  顾锦眠茫然地抬起头，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说了什么。


  一众工作人员还在盯着他。


  他又想了想刚才闹了个乌龙的自己，在工作人员眼里的好笑程度。


  顾锦眠：“……”


  “啊误会误会！”顾锦眠哈哈笑着说。


  他眼睛还湿漉漉的，脸颊急跑出的红也在，笑得尴尬但可爱。


  有人不忍心说了，假装明白和理解。


  但架不住有低情商直男，副导演问：“是我们误会了什么，还是你误会了什么？”


  顾锦眠：“……”


  因为经验足够丰富，社死的时候，他已经能熟练地动脑子了，不再是一团浆糊。


  他找到误会的源头。


  还站在那里的袁曼丽。


  立即转移话题：“她怎么在那里！”


  要不是她站在那里那么恐怖地看着殷漠殊，他也不会想到原著里的坠马，搞出这么一通笑话。


  导演果然被他转移了关注点，“她经常来，电影刚开始拍就来过。”


  导演看起来有点头疼，“我们也不能赶吧，她看起来有点……”


  导演没说出口。


  顾锦眠猜是有点可怕，或有点精神失常。


  当时热搜都上了好几个，他们圈内人肯定知道袁曼丽是殷漠殊的养母，确实也不好赶。


  顾锦眠觉得人心真是复杂难测。


  看原著时，他一直认为袁曼丽是讨厌怨恨殷漠殊的。


  来到这里后，他才在真实的人物上看出，人没有那么片面简单。


  袁曼丽确实不喜欢殷漠殊，她把她的悲凉归咎到殷漠殊身上，讨厌他怨恨他。


  同时对殷漠殊生出比普通母亲可怕太多的控制欲，要殷漠殊和她一样，不能接受殷漠殊飞到她看不到的，光明的远方。


  她一直也以为殷漠殊会和她一样孤独悲凉，这让她有种满足感。


  所以，当她知道殷漠殊和他恋爱时才会那么生气。


  当她知道殷漠殊其实有一个有权有势又爱他的亲生母亲，有一个强大的家族时，更是出离愤怒，踏在崩溃边缘。


  “你们不敢赶她走，不怕出其他事啊？”顾锦眠冷酷道。


  能出什么事，殷漠殊身边不知道多少人在保护呢。


  导演只是这么想着没敢说出口，还是让人去劝说袁曼丽了。


  顾锦眠踟蹰一会儿，走向殷漠殊。


  剧组放饭时间，他拿了盒盒饭坐到殷漠殊身边。


  殷漠殊慢条斯理地吃着饭，每一勺米饭都像是精确量过的，如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顾锦眠看了一会儿，说：“没想到你还会骑马，好帅。”


  殷漠殊没出声。


  顾锦眠移动了下屁股，后退一点又靠近一点，像个多动症儿童，“其实，你骂我几句没事，我不会像上次那样生气的。”


  殷漠殊还是没出声，专注吃饭，顾锦眠在他额头上看到了“食不言”三个字。


  顾锦眠直接：“阿殊，我错了。”


  殷漠殊动作微顿，接着继续若无其事地吃饭，不过总算是开口了，他漫不经心地说：“你哪儿错了？”


  “我不该莽撞地冲上去，这样自己危险不说，还差点让你受伤，我以后一定会冷静。”


  殷漠殊：“还有吗？”


  “啊？”顾锦眠想了想，“还有我耽误拍摄进程了？”


  殷漠殊神色淡淡地，“你骂人不算错？”


  顾锦眠：“……？”


  “我骂他不对？”对于这一点顾锦眠坚决不承认自己做错了，“我不仅骂他，我还要套他麻袋！”


  殷漠殊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种阴冷可怖的感觉又来了，但顾锦眠决不低头，犟犟地看向他。


  殷漠殊被他气笑了，“就因为他把一个角色写得很惨？”


  “不是一个角色，是你！别人死活管我什么事。”顾锦眠气冲冲地说。


  殷漠殊一愣，继而脸上露出一种顾锦眠看不懂的纠结复杂的神情。


  顾锦眠以后他松动了，继续说：“而且他就是故意针对，没有逻辑地要虐。”


  殷漠殊：“……”


  他忍住气好声说：“他是一个作者，写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考量，或许是有什么理由。”


  “能有什么理由？”顾锦眠对何不尽的讨厌和偏见没有在他穿书后减少，反而随着他接触真实的殷漠殊而不断加深，“我看他就是有病！”


  殷漠殊：“……”


  他冷笑一声，额头上有青筋若隐若现。


  天上阴云密布，不像是要下雨，也绝看不到太阳，气压被压得很低，又冷又闷。


  这顿饭接下来吃得很沉默。


  殷漠殊先吃完，起身说：“我去拍戏了。”


  “哦。”


  两人谁也没看谁。


  等殷漠殊走后，顾锦眠把盒饭向桌上一扔，也不想再吃下去了。


  殷漠殊竟然不和他站在统一战线骂何不尽，明明是何不尽把他写得那么惨的。


  这不合理！


  难道何不尽笔下的人物都对何不尽天然抱有感情，谁也不能说？


  想到这个可能顾锦眠更气了，还委屈。


  他这段时间对殷漠殊这么好，在他心里比不上那个“渣爹”就算了，连骂一句都要生气？


  虽然他骂了不只一句。


  顾锦眠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他说殷漠殊生活在一本书里，并且把作者说出来了，殷漠殊竟然立即就接受了，一般人哪能这么快接受这种违背科学的事，一定是殷漠殊信了他做的那个梦，对作者就像对柏心宇一样偏护。


  好，小丑是他自己。


  亲妈比不过渣爹。


  顾锦眠生气了，很严重的。


  他拿出手机点开殊途四人群。


  顾锦眠：“还记得殷漠殊曾经做了一个梦吗，梦到他生活在一本书里，书里的主角是柏心宇，现在知道那本书的作者叫何不尽了。”


  没一会儿柏心宇冒泡了。


  柏心宇：“哦豁！竟然是个连续梦？”


  顾锦眠瘫着个脸打字。


  顾锦眠：“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过了一会儿柏心宇的话才发出来。


  柏心宇：“傻逼何不尽？”


  顾锦眠在群里发了个大红包。


  人点红包有时候是下意识的动作，不经过大脑，当杜白安也领了红包后，不说话不好意思，他也就颤颤巍巍发了一句。


  杜白安：“傻逼何不尽。”


  柏心宇：“傻逼何不尽！”


  顾锦眠心里美了点，又发了一个更大的红包。


  “……”


  殷漠殊拍完一场戏休息时打开手机，某个置顶下面就是被消息冲上来的殊途四人组，点开之后是满屏的“傻逼何不尽”。


  殷漠殊：“……”


  化妆师正在给他补妆，海绵蛋按到他额头上的时候，看到一条青筋忽然存在感很强。


  她多按了一层粉底。


  顾锦眠又发了一个红包。


  心累的柏心宇和杜白安正犹豫要不要点时，聊天页面上忽然跳出一条消息。


  【殷漠殊退出群聊】


  “……”


  刚稍微有些开心的顾锦眠手指一顿，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更加生气。


  比他想象的还要生气，又不只是生气。


  就只有这一个群吗？


  还有一个更大的工作群，而且工作群是q群可以发语音口令红包。


  他就是要骂何不尽，殷漠殊越是护着他越骂。


  顾锦眠在工作群里发了大大的语音口令红包。


  长方形的红包上，小麦克风下，五个明晃晃的金字：“傻逼何不尽”。


  “……”


  柏心宇和杜白安不太敢领了。


  他们不领，但群里公司的其他人领得很积极啊。


  红包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跳出一条条语音，伴着一个个“谢谢老板”的表情。


  顾锦眠点开一条语音，“傻逼何不尽。”


  眯了眯眼，又点开一条殷漠殊执行经纪人小刘的，“傻逼何不尽。”


  顾锦眠气消了一点。


  他假装不经意地抬头看向殷漠殊，看到他正跟导演讨论剧本没看手机，有一点点失落。


  过了一会儿，他收拾好心情抱着笔记本电脑回酒店工作去了。


  殷漠殊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几秒后又垂眸看向剧本。


  拍戏一直拍到夜里十点，到酒店时快十点半了，殷漠殊在酒店门口抬头看了一眼他们的房间，正亮着灯。


  他抬步正要走，忽然听到他的执行经纪人欢呼一声，对着手机喊：“傻逼何不尽！”


  殷漠殊脚步一顿。


  “又来了吗又来了吗！”他的助理说着也拿起手机，兴奋地对着手机说：“傻逼何不尽。”


  殷漠殊：“……”


  小助理开心地说：“老板也太好了吧，今天我领了两千多块钱的红包了！就是嗓子有点干。”


  执行经纪人，“我三千多嘿嘿。”


  两人兴奋地讨论了一会儿，小助理对殷漠殊说：“对了哥，工作群里有好多红包你都没领呢，只要点开红包说一句傻逼何不尽就能领了。”


  “这何不尽应该是个得罪了老板的人吧，哈哈哈看样子老板恨死他了。”


  他兴冲冲地说完，发现殷漠殊脸色极为可怕。


  黑幽幽的眼神扫向他，轻轻一笑就给他带出一身寒战。


  顾锦眠在卧室里贴着门听外面的动静。


  他们是情侣这是圈外人都知道的，所以剧组根本没另外给他准备房间，他和殷漠殊住一起。


  这是一个大套房。


  顾锦眠先是听到浴室传来水声，十来分钟后水声停了，对面书房的门打开又关上。


  顾锦眠抿了抿唇，重新回到床上。


  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想到那天在车上殷漠殊好声好气地跟他说话的样子，张扬锐利的眉眼间浸满温柔，好看得一塌糊涂。


  又想到今天吃饭时他覆盖了一层薄怒的阴冷脸庞。


  “说什么想保护我，一遇到何不尽就变了。”


  顾锦眠嘟囔：“这和那些跟女朋友说永远站在她这边，一遇到妈就变脸的妈宝渣男有什么区别？”


  顾锦眠愤愤地翻了个身，翻到大床正中间，又在群里发了一个口令红包。


  殷漠殊正躺在书房的沙发上，沙发很长，但依然放不下他的腿，半截腿悬空，一只手枕在头下，一只手拿着手机翻看。


  q群里又跳出一条红包提示，殷漠殊点进去一看，这次不是语音了，满屏的“傻逼何不尽”更直观地展示在他面前。


  殷漠殊深吸着气闭上眼，眉心间一条细细的褶皱，半晌被他气出一声冷笑。


  当天晚上两人一句话都没说，一个睡在卧室，一个睡在书房。


  第二天早饭也没一起吃，顾锦眠叫了早餐上来闭门不出，殷漠殊照常起来拍戏。


  下午的时候，投资人顾总来剧组转了一圈，没跟殷漠殊说一句，殷漠殊也没看他一眼。


  这下不仅柏心宇和杜白安察觉出问题，公司其他人也发现了不对。


  在没有老板和艺人的小群里，他们偷偷讨论着。


  “甜豆老板竟然没跟殷漠殊说一句话！”


  “绝对出问题了！”


  “其实老板有看殷漠殊的，但殷漠殊没接他的眼神。”


  “过分！”


  “不对不对，殷漠殊其实在老板没注意的时候看了老板好几眼。”


  “害，这不就是小情侣吵架吗？”


  “哎哎哎老板又在群里发红包了！”


  “那架可以吵得久一点……”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三天。


  第四天晚上殷漠殊回来得更晚，和往常一样，回来先去浴室再去书房。


  顾锦眠在卧室听了一会儿，把笔记本扔到沙发上，站在门后在工作群里发消息，“我明天回公司。”


  群里当然全是“欢迎”。


  顾锦眠又在群里说：“回去录制节目。”


  录什么节目？当然是《四季予你》恋爱节目。


  群里沉默了一会儿，有个很有前途的员工说：“老板，节目组肯定要求你们合体录，不如在那边录？”


  顾锦眠没说话，盯着群聊天界面。


  很久殷漠殊都没出来说什么。


  顾锦眠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直接推门而出。


  听到门被推开，书桌前的殷漠殊不紧不慢地抬头，掀开眼皮看过去。


  顾锦眠穿着睡衣，大大的领口歪歪斜斜，睡裤一只好好的，一只被撸到膝盖处，露出半截笔直紧实的小腿，灯光下泛着如玉般的光泽。


  眼神闪躲间，睫毛如挠人的小扇子扑闪着，他瘫着一张脸对他说：“只要你骂一句傻逼何不尽，我一辈子对你好。”


  作者有话要说：　　顾锦眠：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到底选亲妈还是渣爸？


  殷漠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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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殷漠殊看了好一会儿,  移开视线，视线飘了一会儿，最终落在顾锦眠挺翘的鼻尖上。


  顾锦眠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满眼期待。


  片刻，殷漠殊对上他的眼,  对他笑了一下。


  顾锦眠已经好几天没见他这么对自己笑了,  不是那种冷冷的和带着嘲讽的笑，笑得很温柔,  温柔到几乎有种宠溺的感觉。


  顾锦眠心里一动,  脚步向前动了一点点，更加期待地看向他。


  殷漠殊温和认真的声音里，带着微哑的质感,  “你要是能接受何不尽，我一辈子对你好。”


  顾锦眠眼睛微微睁大,  攥紧了拳头瞪着他，十几秒后,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带出“嘭”的关门声。


  老子才不受这气！


  顾锦眠拎着笔记本连夜坐火车走了。


  来这里后他第一次坐火车，临时买票连卧票都没买到,  半夜坐在挤挤囔囔的火车上都觉得比在那个总统套房里舒服。


  当殷漠殊意识到顾锦眠走了,  给顾锦眠打电话时,  已经打不通他的电话了。


  殷漠殊查了查当晚的航班和车次，通知顾家人后,  站在窗前看向火车站的方向,  揉着太阳穴深深叹了口气。


  原来,  顾锦眠这么恨何不尽。


  他更不敢轻易说了。


  时隔四天，他回到主卧，看到顾锦眠行李箱和衣服都没带走,  想象了一下小少爷拎着笔记本气冲冲去火车站排队的样子，殷漠殊被气笑了。


  他被十几个人骂了三天上千句，还没离家出呢。


  脾气比他还差。


  犟成什么样。


  顾锦眠夜里三点才回家，谁问也不吱声，闷声闷气地钻进自己的房间里，洗洗就爬到了床上。


  半夜起床的顾历帆愣了。


  他直接给殷漠殊打电话，殷漠殊几乎在电话打通的一秒中就接起来了，顾历帆大声的质问立即冲过去，“你是不是欺负眠眠了，他半夜回家一句都不愿意说是怎么回事？”


  殷漠殊松了松手机，“没有欺负。”


  “你还说没欺负？我弟弟坐火车回来的！”顾历帆厉声道：“拜你所赐，我弟弟的人生经历又丰富了！”


  殷漠殊：“……”


  第二天一大早顾席钧又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下午连国外的顾清扬都给他打电话了。


  顾锦眠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四季予你》节目组殷漠殊的跟拍导演在这里拍了两天，小声说：“是不是该拍些合体素材了？”


  殷漠殊无奈笑道：“你问我有什么用？”


  跟拍导演：“……”


  她跟顾锦眠的跟拍导演联系，“你去跟顾锦眠说说该拍点合体素材了？”


  顾锦眠的跟拍导演答应得很爽快，“行，很好说。”


  上次他跟顾锦眠说拍点合体素材时，顾锦眠立即就答应了，别看顾锦眠这个豪门小少爷能从车窗爬出来骂季南伞兵，但他其实很好说话，很配合拍摄。


  “顾少爷，我们去拍点合体素材？”跟拍导演自信地问。


  顾锦眠正在办公室，闻言放下手里的文件，严肃地对他说：“四季现在可是最有影响力的恋爱节目。”


  跟拍导演开心地说：“哪里哪里。”


  “影响力这么大的节目，一定要为年轻人树立正确的恋爱价值观，恋爱时不要整天黏在一起，恋爱也要奋斗自己的事业，提升自我价值。”


  跟拍导演：“……”


  他们这是恋爱节目啊！


  顾锦眠说完就继续工作了。


  跟拍导演犹豫了一会儿，小声说：“那我们也不是职场节目啊。”


  顾锦眠：“恋爱也不用合体。”


  “比如？”跟拍导演虚心请教。


  “比如。”顾锦眠拿出手机，“我工作时不忘刷刷他的消息不甜吗？”


  “……”跟拍导演看出他这是不想合体了，“行吧。”


  顾锦眠拿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打开去殷漠殊超话。


  殷漠殊粉丝越来越多，超话里的彩虹屁和物料也越来越多了。


  随便刷刷就能看到殷漠殊电影的路透照和其他消息。


  顾锦眠看到某张照片后视线停了一下，把照片点开放大仔细看了一眼。


  照片中殷漠殊正跟一个有点陌生的女生说话，很平常的聊天的样子，他们周围有不少工作人员，两人面对面，中间还有个助理正蹲在那里整理殷漠殊的靴子。


  导演探头看过去，眼睛一亮，忙让摄影师抓住这个镜头。


  顾锦眠看了一会儿把照片刷了过去，看评论才知道，这是刚进组的女二。


  电影中，爷爷年轻时喜欢的女孩。


  殷漠殊拍电影，即便是顾锦眠投资了大头，他也不插手其他演员的选角，这个权力他完全给了导演和编剧，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除了那些后期会爆雷的演员顾锦眠会提醒一下。


  所以，他不知道这部双男主的电影里，戏份很少的女二后面换人了。


  看到殷漠殊轻松地跟她说话的样子，顾锦眠才注意到她，然后在评论区看到这个女演员的名字。


  周君。


  顾锦眠抿了抿唇。


  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啪得把手机扣在桌上了。　


  跟拍导演眼珠转了转，跟殷漠殊的跟拍导演说：“这两天应该能合体。”


  转头跟顾锦眠说：“顾少爷，合同上有合体录制的要求的，您别为难我们啊，你们不合体到时候你们的cp粉要骂死我们哦。”


  “知道了知道了。”顾锦眠不耐烦地说：“也别只跟我说啊。”


  导演笑嘻嘻地：“殷漠殊不是最近电影拍摄任务挺重的吗？只能靠你了。”


  顾锦眠默不作声。


  下班回家时，顾锦眠在路上遇到了季南。


  有一条路是专供两个小区的住户的，两个车子并列前行。


  圈里好久没出现杭苑廷的消息了，上次看到和他相关的消息，还是他和季南分手。


  那也是顾锦眠仅知道的季南的消息。


  季南降下车窗，“你们拍节目都没合体？不会是吵架了吧？”


  “你以为我们吵架了我就会好好和你说句话？”顾锦眠戴着墨镜酷酷的脸上露出一个嘲讽意味十足的笑，“我有那么low吗？”


  说完他一个弯道超车，留给季南一个车屁股。


  季南：“……”


  顾锦眠回家时，顾历帆正要出门去参加一个晚宴，他打量了顾锦眠的脸色一番，“这两天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


  顾锦眠随便嗯嗯了两声，“连季南都怀疑我们不合体是出问题了，看来不能这样了。”


  顾历帆：“？”


  他问的是这个吗？


  “那你去找殷漠殊吧，反正你在哪里都能工作，他又不能跑回来拍电影。”


  顾锦眠复杂地看他一眼，“连你都这么想。”


  就在这时，殷漠殊发来一条微信，“四季导演要拍合体，你看哪天方便，我请假回去？”


  “算了，既然二哥都这么认为，我就去吧。”


  顾历帆：“？”


  顾锦眠离开三天后，又开车回去了，后面跟着四季节目组的车。


  他回去时，剧组正在吃晚饭，殷漠殊的执行经纪人小刘看到他后，热情地对他招手，“老板，这里！”


  顾锦眠在原地站了几秒，才矜持地走过去。


  “没想到你开车过来的，殷漠殊昨天还跟导演说今天要请假去接你呢。”


  顾锦眠看了一眼神色淡淡的殷漠殊，坐下喝了一口水，水温正正好。


  四季节目组跟剧组打完招呼，也跟了过来。


  殷漠殊吃完饭了，他应该是接下来没戏，拿着水杯悠闲地坐在椅子，眼神飘过来，似笑非笑地说：“开车来挺好的，下次再连夜逃走就不用挤火车了。”


  顾锦眠：“……？”


  “我逃走？”他睁大眼睛，“那是我们家的酒店，我逃什么！”


  殷漠殊低声笑了一声。


  两边的跟拍导演一下就兴奋了，尤其是殷漠殊的跟拍导演。


  这位女导演就是他们的cp粉，这几天在这里看着冷冷淡淡的殷漠殊，看得心都枯了，此时这一声低笑，唤醒了她熊熊燃烧的cp魂。


  简直了，又苏又宠。


  殷漠殊说了句他们听不懂的话，“你这脾气怎么当上副机长的？”


  副机长？


  他们俩都和这不沾边啊，怎么扯到一起的？


  想破脑袋也只有某种时刻的扮演。


  制服诱惑？还带剧本的那种？


  四季节目组：“！！！”


  现场所有人只有顾锦眠知道殷漠殊在说什么。


  他前面说了那么多，连作者的名字都说出来了，殷漠殊应该是猜到他是穿书而来的。


  在林导剧组时，他喝醉酒把自己老底给掀了，说他是x航最年轻的副机长。


  当时大家都以为他是醉后胡言，现在殷漠殊是反应过来，知道了那是他穿书前的工作。


  “我是凭实力当上的。”


  四季节目组：“……”


  你说这话的气势就像在说你是凭实力当上攻的。


  顾锦眠：“不要质疑我的专业能力。”


  四季节目组：“……”


  大概是说不要质疑他的技术？


  殷漠殊：“容易冲动不适合这个职业。”


  四季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一起点头，这个不能勉强。


  顾锦眠：“……？”


  “你还不知道吗？我冲动的时候都是因为你！”


  四季节目组工作人员的脸又红又黄。


  这对话越听脸越黄，同时看殷漠殊的笑又忍不住脸红。


  剧组有人喊殷漠殊，殷漠殊起身对跟着顾锦眠一起来的工作人员说：“房间给你们安排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再继续。”


  他们应和着，却没舍得放下摄像机。


  两个人同框又甜又有趣，不多拍点太浪费了。


  殷漠殊见他们还在拍，又看向瘫着脸的顾锦眠。


  掉马差不多有一周了，他们两个人一直是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别说触碰，殷漠殊好好看他的机会都很少。


  顾锦眠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看过去，皮肤很白，所以一旦没睡好，眼下青黑就会很明显，看人时带着一点憔悴和不洗察觉的委屈。


  殷漠殊喉结微动，走过一个摄像机，站到他面前垂眸看了他几秒，手指虚虚搭在他的下颌上遮住镜头，低下了头。


  顾锦眠惊讶地看向他，下意识想推开时，被殷漠殊拉住手腕。


  他才意识到节目组正在拍，站直没动。


  殷漠殊出乎意料地低头，没几秒又很快移开，节目组的人没预料到，再加上他用手遮着，在暗淡的天色里没拍到清楚的画面。


  他们又惊又喜又恨。


  所以，刚才是亲了吗？


  怎么亲的？


  殷漠殊已经被剧组的人叫走了，顾锦眠还站在原地，两个跟拍导演求知欲非常强地看着他，眼睛可以代替灯泡点亮剧组的黑夜。


  几个摄像头几乎要怼到他脸上。


  顾锦眠：“……”


  “你们干嘛？下班了！”


  两个导演互看一眼，同时在对方眼里看到一个词：恼羞成怒。


  顾锦眠率先离开剧组朝酒店走。


  天色微暗，顾锦眠一个人走在路上，周围环境很安静，走着走着有点出神。


  被殷漠殊抓住那一刻，他想起他们还在拍恋爱节目没躲开，殷漠殊顺势抵入，碰了一下他的舌尖就离开了。


  很快很轻一下。


  顾锦眠却像是被人碰了一下脆弱又敏感的命脉。


  唇上麻麻的，顾锦眠伸手擦了一下，收回手时，看到手腕上的红痕。


  上面轻轻碰了一下，手上攥得却是非常用力。


  顾锦眠瞪着手腕上的红痕时，手机上忽然冒出一条消息。


  殷漠殊：“多大了，亲一下就脸红。”


  顾锦眠：“……？”


  他什么时候脸红了？


  顾锦眠：“一上来就问年龄，你礼貌吗？”


  他生气地把手背到了身后，眼不见心不烦。


  他不知道他身后，他的跟拍导演和摄影师们对着他的背影，把他的一举一动都拍下来了。


  当天晚上他们就把素材传到总导演和后期那里了。


  导演和编导们看到后激动得不行，当晚就剪了一个两人的预告。


  顾锦眠是洗完澡睡了一觉后，醒来才看到这个预告的。


  这两天没睡好，顾锦眠一沾床就睡着了，一睡睡了三个小时，他七点半睡的，节目组八点发的预告，等他醒来十点半，预告已经上了热搜。


  顾锦眠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节目他算是看透了，一般是一有劲爆或有看点的片段就剪到预告里吸引人来看，这么快就发了，难不成是他和殷漠殊接吻？


  不止。


  视频一开始还是那个熟悉的机械女音，“情侣为什么吵架？”


  接着是他们关于飞行员职业的争论。


  顾锦眠觉得他们的争论非常严肃正直，结果弹幕颜色出人意料。


  【妈呀，正片中这一段一定是花钱才能看的。】


  【捂脸，我真看不出小少爷技能很好。】


  【其实我觉得制服中校服play最合适你们，小少爷会喜欢的，到时候可以校霸反攻，如果失败就嘿嘿。】


  【捏妈，看的我脸都红了，你们两个公众人物不要公然ghs！】


  顾锦眠：“？？？”


  机械女音：“吵架了怎么办？”


  吃完晚饭，天色将暗未暗时，人群中的殷漠殊忽然把手挡在顾锦眠脸边，低头几秒又移开。


  【啊啊啊啊啊啊是亲了吗！】


  【快给我上对面机位拍到的视频！老娘差那点钱吗？】


  【太快了太快了殷漠殊你是不是不行？不行让我来（？）】


  机械女音：“吵完架后的状态。”


  夜色下的小路上，顾锦眠一个人走一会儿停一下，停一会儿伸手擦擦嘴，又赶紧把手背在身后继续走。


  【是在，回味？】


  【虽然时间短但技术好？】


  【九敏，一个人默默回味的小少爷太可了。】


  【一定是在回味啊啊啊别回味了再来一次亲个够@殷漠殊。】


  顾锦眠：“？？？”


  他正要去找节目组的人，他的跟拍导演打来电话了。


  “对不起对不起顾少爷，素材传过去时忘了跟导演说后面那段是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拍的。”


  “要不要我们撤了？”


  顾锦眠：“撤了有用吗？撤了他们也在说我在回味殷漠殊的吻！”


  导演：“不是吗？”


  顾锦眠：“……”


  顾锦眠正要跟导演理论时，忽然瞥到门口的殷漠殊。


  半晌没听到顾锦眠的声音，导演问：“怎么不说话了？好好好，你没在回味殷漠殊的吻，是我说错话了行不行？”


  顾锦眠看到殷漠殊的笑，觉得手机有点烫手。


  “闭嘴！”顾锦眠挂了电话。


  “请示一下，今晚我可以进来吗？”殷漠殊问。


  四季节目组的人都来了，他们当然必须还得睡一个房。


  “你要是想睡书房也不是不行。”顾锦眠背过身去躺着。


  没多久，他感觉殷漠殊上床了，好像在盯着他看。


  “耳朵又红了。”殷漠殊说：“应该……”


  “早成年了。”顾锦眠打断他。


  “嗯。”殷漠殊点头，“都做副机长了，一定是到法定年龄了。”


  顾锦眠脑袋里还在想什么法定年龄，殷漠殊又开口了，“机长啊，不会比我老好几岁吧，那我岂不是亏了？”


  顾锦眠：“？？？”


  他很想怼回去，可，他现实中好像确实比此时的殷漠殊大半年。


  再加上穿过来这大半年……


  顾锦眠：“……”


  “我猜中了啊？”殷漠殊啧了一声，“眠眠，你不会是个老男人吧？”


  顾锦眠：“？？？”


  谁家二十四五就是老男人？


  “老男人怎么了？”顾锦眠干脆顺着他的话说：“你是不知道老男人的好。”


  “啊。”殷漠殊身子压低了一点，“那要让我知道一下吗？”


  顾锦眠：“……”


  深夜成年人的话题总是能聊偏。


  顾锦眠奇怪的胜负欲又起来了，他觉得他都比殷漠殊大了，更不能在这种话题上落了下风。


  “你骂一句傻逼何不尽，我就让你知道一下。”


  殷漠殊：“……”


  夜晚恢复了它该有的安静。


  顾锦眠听到很轻的窸窣声，殷漠殊躺下了，安安静静再没其他声音。


  顾锦眠眨了眨眼，也不说话了。


  本来他们之间的气氛已经热络起来了，和以前一样，一提到何不尽又回去了。


  狗逼何不尽。


  顾锦眠心里又把他骂了一顿。


  不要靠近何不尽，会变得不幸。


  顾锦眠恨恨地骂人时，殷漠殊忽然向他耳朵里塞了个软软的东西，“我明天四点要起床拍早戏，戴着耳塞睡。”


  顾锦眠一只耳朵被他塞了耳塞，另一只耳朵压在枕头上，听他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他的话也模模糊糊的，“跟周君拍啊。”


  殷漠殊动作顿了一下，好像是笑了一声。


  顾锦眠听不清他声音里的情绪，只感觉到他的手指在他耳朵的起伏里描摹，有点痒和麻，“别拿话刺我，得了便宜还卖乖。”


  顾锦眠：“得了什么便宜？”


  殷漠殊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不知道还是不是刚才想说的，“你看过书，知道我的一切，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


  “我名字？顾锦眠啊。”顾锦眠说。


  殷漠殊把另一个耳塞给他，一句话都没再说，翻身去睡了。


  两人之间隔着那么长的距离。


  顾锦眠：“……？”


  一岁就有代沟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很久以后，年轻的副机长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某人，“呵，老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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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顾锦眠越想越觉得不对。


  也没有什么大的不对,  就是感觉他和殷漠殊之间隔着一顿浆糊，不清楚不透彻，黏糊又模糊,  这种状态很不舒服。


  顾锦眠很想把殷漠殊摇醒，把一切都说得清清楚楚。


  想到殷漠殊凌晨四点就要起床又作罢。


  已经睡了三个小时的他没那么困,  安静躺了一会儿,  感觉殷漠殊睡着了后，他轻轻翻了个身,  看向殷漠殊。


  殷漠殊平躺着,  顾锦眠侧躺看过去，殷漠殊面部线条更加明显。


  在昏暗浅淡的光线下，顾锦眠在用眼睛描述他脸部轮廓,  从额头向下，路过高挺的鼻梁,  下滑至半阖的薄唇，略微停顿,  继续下滑到脖颈，接着是凸起的喉结,  又停顿了几秒,  向下延伸。


  顾锦眠看得心里发软的同时,  又有点口干舌燥，不由靠近了一点。


  近到能听到殷漠殊的呼吸,  夜深人静,  偶尔听到窗外汽车驶过的声音,  他的心跳渐渐合上了他呼吸的节奏。


  顾锦眠又向他身边移动时，殷漠殊翻了个身正好把他扣到怀里。


  顾锦眠心跳停了一下。


  殷漠殊在他头上吻了一下。


  他不知道他有没有醒。


  没有任何声音，像是夜里的小秘密。


  亲昵,  妥协。


  凌晨四点殷漠殊准时起床，他从浴室出来时，顾锦眠正迷迷糊糊地坐在床上。


  “才四点，再睡会。”


  顾锦眠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要去看你拍戏。”


  又过了好一会儿从床上爬起来朝洗手间走，殷漠殊长腿一迈站到他身前，趁着他迷糊问：“看什么戏？”


  “看你和周君拍戏。”


  第二次在顾锦眠嘴里听到周君的名字，殷漠殊略一挑眉。


  顾锦眠没意识到问题，绕开他去洗手间，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只冲了个澡，洗了脸，刷了个牙。


  深秋的凌晨气温很低，外面的风已经有了割人的冷冽，殷漠殊拿了一瓶面霜，下电梯时，掌心揉开按到顾锦眠的脸上。


  殷漠殊的手掌大手指长，而顾锦眠的脸小，可以完全埋在他的手里。


  昏昏欲睡的顾锦眠脸埋进他的手里就不想动了，恨不能趴在他的手里睡一觉，萌得助理们纷纷拿起手机，拍了还不忘传给正睡觉的四季节目组工作人员。


  四季节目组的人其实起的很早，他们五点多就起来准备蹲点拍摄了，谁知道顾锦眠起这么早跟着殷漠殊跑了。


  看到视频时他们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们赶到时，殷漠殊已经开始拍戏。


  《爷爷二十岁》中，孙子之前一直觉得爷爷不行，谁知道爷爷变回二十岁后，他们学校好多女生都对爷爷喜欢得不行，包括他的女神，他们学校的校花。


  校花不仅貌美还聪明，观察了一系列其他女生追求失败的案例后，换了一种路线，请爷爷去山上看日出。


  山上的气温更低，演员和工作人员裹上了羽绒服，他们一边跺脚一边说话来抵御山顶的寒冷。


  其他人正忙着，两个最清闲的演员说的最多。


  顾锦眠坐在场务给的小马扎上，缩在助理给的军大衣里，眼睛眨了也不眨地盯着他们。


  看了一会儿，抿了抿嘴。


  柏心宇说他是个纯情处男，而原著中这时候他早明里暗里谈过两个女朋友了。


  何不尽一看就是个油腻抠脚大叔，男主少不了女人，其他主要男配角也有女朋友或者男情人。


  殷漠殊倒是没有官配。


  他的经历让他很难产生什么情愫，尤其是对女生。


  但是他并不是没有一个女性朋友的，读者就把周君当成他的红颜知己，甚至有读者说这就是官配，虽然何不尽没承认过。


  因为周君是唯一一个殷漠殊能轻松聊天的人，在很多压力大到不行的时候，殷漠殊都愿意跟周君聊一会儿。


  殷漠殊拍戏时，四季节目组的人不方便拍他，于是六个摄影师各个方位把顾锦眠围起来了，下次粉丝想要另一个机位时他们一定能拿出来。


  在八人六机的注视下，顾锦眠一直盯着殷漠殊那边，然后无意识地哼了一声。


  他的跟拍导演看看这边再看看那边，想到在s城时顾锦眠看到照片的异常，眼睛一亮，坐过去跟他聊天。


  《四季予你》节目中跟拍导演在节目中跟嘉宾聊天很常见，他们中有些人因为会聊天还挺有名有不少粉丝，所以这一段也是在正常拍着。


  导演：“新晋小花周君，长得好漂亮啊。”


  顾锦眠立即转头看他，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人确实漂亮，他能说什么。


  导演又说：“就算再漂亮，殷漠殊也不能跟她说话，他还记得他正在录恋爱综艺吗？不守男德！”


  他以为按照顾锦眠的性子，会说不至于不至于，没想到顾锦眠没吱声。


  他若有所思，然后重重点了下头。


  导演：“……”


  跟合作的女演员说几句话，真就是不守男德啊。


  这豪门的要求可真高，豪门媳妇真难当。


  剧组那边，导演跟周君说：“等下你侧头看殷漠殊，然后头悄悄靠到殷漠殊肩膀上。”


  两边的人都听到了。


  顾锦眠立即抬头看过去。


  导演提前踩点选了最美的角度，从他们这边看过去，漫天金红色的朝霞，灿烂日光喷薄而出，一对璧人相携站在山顶，画面美好而让人感动。


  顾锦眠收回视线，看得胸口发闷，几百米山上也能出现高原反应。


  这一段拍得剧组上下都很满意，导演给宣传一小段让她放到电影官博上去，让早起拍戏的两个演员赶紧下去吃早饭休息休息。


  山下准备好了热腾腾的早饭，给两位演员的更是丰富，放满了一个小桌子。


  殷漠殊刚坐下，周君还没坐呢，顾锦眠就抢先一步坐到殷漠殊身边隔开他们。


  他瘫着个脸也不说话，坐下就开始喝豆奶。


  周君眨了下眼。


  殷漠殊见状对周君说：“那麻烦周小姐去导演那桌吃？”


  周君：“……？”


  呵，男人。


  她愤愤地端着米线走了。


  不要靠近男人，会变得不幸，尤其是陷入恋爱中的男人。


  顾锦眠喝奶的动作停下来了，“赶一个美女走是不是太没绅士风度了？”


  “那我把她叫回来？”


  “……”


  顾锦眠低头继续喝豆奶，过了好一会儿，他又说：“你也觉得周君是个美女啊？”


  殷漠殊：“我什么时候觉得了？”


  顾锦眠：“那你没反驳我上上句话啊。”


  殷漠殊：“……”


  他看向顾锦眠，眼里笑意一闪而过，他轻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不经意地说：“全国最好的电影学院选出来的，又被千万粉丝推到这个位置，颜值自然是过关的。”


  顾锦眠顿时连甜豆奶都喝不下去了。


  劣质黄豆，酸不拉几。


  “你还记得你在拍恋综吗？请你收一收心。”顾锦眠绷着脸说：“就算觉得漂亮也不能说。”


  说完发现殷漠殊正看着他。


  他眼里蓄满笑意，开心几乎要溢出来，同时还有丝丝缕缕的调侃，搞得顾锦眠心虚又紧张。


  殷漠殊视线下移，喉结微动，“冷吗？”


  “啊？”


  话题转得这么快吗？


  他们下了山后没那么冷了，顾锦眠脱了军大衣，脱了之后只穿着一件毛衣又确实有点冷。


  他点了下头。


  在他点头的同时，殷漠殊用他那间又长又大的轻薄羽绒服遮住两人。


  视线忽然变得黯淡，顾锦眠对上殷漠殊含笑的眼。


  一个羽绒服把他们和外界隔绝开，围出一个幽暗狭小的空间，小到他们鼻息交融，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听到彼此的心跳。


  殷漠殊轻缓又炙热地看着他，头微微歪，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在他唇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


  顾锦眠心脏骤缩，然后更猛烈地跳动起来。


  不知道是谁的呼吸变重了。


  殷漠殊侧头深深地吻了上来，顾锦眠只僵了一下，同样凶狠地吻了回去。


  他先是抓住殷漠殊的领子，接着更近一步搂住殷漠殊的脖子。


  殷漠殊一声粗重的呼吸溢了出来，将他更紧地箍向怀中，严丝合缝。


  四季节目组：“……？”


  他们只是晚了一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他们面前两个人在羽绒服下，羽绒随着两个脑袋移动，大概能推测出，原本坐在两个椅子上的人，现在坐在一个上了？


  是顾锦眠坐到殷漠殊身上了？


  两个跟拍导演蠢蠢欲动，很想上去掀开羽绒服。


  成年情侣亲个嘴遮什么遮！


  就在导演们控制不住自己时，顾锦眠背后伸出一只手把羽绒服向下一拽，殷漠殊从羽绒服中露出来，羽绒服完全披到顾锦眠身上，大大的帽子遮住他的脸。


  两个导演的眼睛堪比六个摄像机，瓦亮瓦亮地盯着他们。


  顾锦眠的脑袋完全遮在帽子里看不清，殷漠殊神情很淡定，好像刚才只是跟人讨论了一下专业演技。


  只是唇色加深了不少，尤其是嘴角好像是破了一点，眼里不怎么浓重的餍足看得人脸红。


  “……”


  为什么今天错过了这么多刺激的素材。


  不过刚才就算是拍清楚了也不能播吧？


  现在也是最好的素材啊，想到这里连导演都拿出了手机。


  殷漠殊拉了拉顾锦眠的帽子，“回去补觉？”


  声音喑哑低沉。


  顾锦眠没立即应声，也没动。


  对此两个导演有不同的想法，顾锦眠的跟拍导演认为他是被亲懵了或者在回味，而殷漠殊的导演，他们cp粉则认为顾锦眠被亲得腿软了，站不起来。


  过了一会儿顾锦眠直接站起来了，一句话都没说就直接走。


  他的跟拍导演和摄影师忙跟上。


  阳光开始照射大地后，气温已经没那么低，路上几乎看不到穿羽绒服的，更何况是穿长到小腿的羽绒服。


  帽子盖在头上，帽檐一圈白狐毛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鼻尖和嫣红的唇，红得像是肿了。


  导演：“……”


  顾锦眠腿本就长，走得又特别快，他们差点跟不上。


  回到酒店后，顾锦眠也没给他们进房的机会直接把门关上了。


  羽绒服也没脱，他站在沙发前仰后一倒，瘫到沙发里，完全可以配一个人类版本的“小鲨鱼停止了思考jpg”。


  酥酥麻麻的感觉现在还在身体里流窜，顾锦眠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他发呆好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爷爷二十岁》官博放出了一点早上拍摄的花絮，殷漠殊的超话和他们的cp超话都转过去了。


  顾锦眠在cp超话点开评论区。


  【好美的画面啊，想和男朋友一起去看日出了。】


  【加上俊男美女美感upup！】


  【大胆！你这话不怕让小少爷看到吗？】


  【周君：危。】　　


  【？才不是，你们忘了之前喂殷漠殊喝酒吃葡萄抱殷漠殊的那些女演员可是收到小少爷一箱口红。】


  【哈哈哈是的，大条小少爷才不在意，演员家属的楷模。】


  不是。


  顾锦眠在心里反对。


  在拍《瞒天过海》时，他确实一点都不在意，女演员都钻到殷漠殊怀里了，他想的只是这样拍出来的效果有多好。


  今天周君只是头在殷漠殊肩膀上靠了一下，他就闷得饭都吃不下饭了。


  他想把这归结到周君的特殊上，可特殊怎么了，有人能让殷漠殊放松，他作为“麻麻”不是应该开心吗。


  还没退去的酥麻告诉他不是。


  他和殷漠殊接吻时的愉悦享受和生理反应告诉他不是，那时他脑海里想的是要是在酒店就好了。


  顾锦眠捂住脸，一道放弃般的，生无可恋的叹息从指缝中溢出。


  畜生啊。


  顾锦眠在酒店躺了一上午，一会儿发呆一会儿看cp超话。


  【小甜豆看殷漠殊的眼睛好甜哦，瞬间就亮起来了。】


  【小粘人精，根本离不开殷漠殊。】


  【他真的好在意殷漠殊的看法，因为身上有猫毛，就懊恼害羞了。】


  【小少爷正对着殷漠殊偷偷咽口水。】


  【啊啊啊他在回味那个吻啊！】　


  顾锦眠彻底放弃挣扎。


  另一边，被关在门外的导演抓耳挠腮，十分钟后，他确定顾锦眠是不会让他们进去拍了，才惋惜离开。


  一下没了工作，但他是闲不住的性格，于是回头看今天拍到的素材，当看到他和顾锦眠聊天那一段时，剪了发给殷漠殊。


  殷漠殊刚拍完一场戏，收到视频后寡淡的脸上漫上笑容。


  他看完递给周君看。


  周君翻了个白眼，“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热衷于对我秀恩爱？”


  殷漠殊答非所问，“他是在吃醋？”


  “……”周君服气了，“你每句话都在秀你知道吗？”


  “吃什么醋啊，吃我这个厌男百合的醋？”这样说着，她还是拿过手机看了起来，又一次被蹲在马扎上吃醋的小少爷给萌到了。


  真的便宜这个爱好给人喂狗粮的狗男人了。


  周君把手机丢给他，“给我看这个除了秀，没其他意思？”


  殷漠殊：“怕他闷声吃醋，以后我们保持距离，电影里的戏份也得改改。”


  周君：“……”


  因为拍了早戏，晚上导演只让殷漠殊拍了一场戏就把他放回去了。


  殷漠殊回去的时候顾锦眠正在书房写什么。


  他站在门旁敲了敲门，顾锦眠立即用胳膊挡住了A4纸。


  他眼神闪躲不看殷漠殊，“我要用会儿书房。”


  “好。”殷漠殊说：“我先去洗澡。”


  他刚转身又转回来，“你洗了吗？”


  顾锦眠握着笔写字，耳朵红红的，色厉内苒地说：“你管我洗没洗，难到你还想邀我一起洗啊！”


  殷漠殊略一挑眉，自己去浴室了。


  顾锦眠攥着笔听着浴室隐隐约约的水声，脑海不由自主浮现某些画面，好久没写出一个字，反应过来后，他掏出手机给顾秘书发微信。


  顾锦眠：“顾秘书，成华酒店连总统套房隔音效果都很差！”


  顾秘书：“……”


  他觉得小少爷这句话来得很耐人寻味，如果不是小少爷换个其他人，他都以为这是故意找茬要白睡套房。


  顾秘书：“您能具体说一下吗，以方便我们后续改进。”


  顾锦眠：“书房和浴室隔音效果都很差！”


  顾秘书：“……”


  一分钟后。


  顾秘书：“啊。”


  顾锦眠：“……”


  顾秘书：“我刚才问过酒店负责人了，您可以放心使用，楼下和门外是听不到的。”


  顾锦眠：“……”


  殷漠殊收拾好之后再回到书房门口，看到顾锦眠的头离桌面更近了。


  他敲了下门，“坐直身体，小心近视。”


  顾锦眠立即坐得板板正正，“我还需要一会儿。”


  “好。”殷漠殊说：“我先去收拾行李。”


  等殷漠殊走后，顾锦眠再没分神，他飞快地在纸上写下最后一项，然后拿着纸来找殷漠殊。


  明天他们要去外地拍摄《四季予你》最后一次嘉宾合体项目，这次是导演之前跟他们提过的固定项目，吊桥活动。


  虽然具体内容每季都不一样，但通过名字就知道是比较刺激的活动，是要通过吊桥效应来进一步激发嘉宾之间的情感。


  所以殷漠殊拿的都是运动服。


  有两套是新送来的，殷漠殊拿起小一号的一套在他身上比量了一下，“可以吗？”


  顾锦眠觉得自己完蛋了，察觉到自己的心思后，他连殷漠殊身上沐浴露的青柠味都觉得好闻的要命。


  不是简单的好闻，他觉得是荷尔蒙的味道，有热度。


  “可以。”顾锦眠手背在身后绷着脸说。


  殷漠殊便把那一身放到行李箱里，合上了箱子。


  见他收拾完，顾锦眠喊他：“殷漠殊。”


  “嗯？”


  顾锦眠漂亮的眼睛看向他，有些紧张和不安，“我有东西要给你。”


  殷漠殊略觉惊讶，他笑了一下，走到他身前揉了揉他的眼尾，“什么？”


  为了让他放松，故意开了个玩笑，“不会是你自己吧？那我得考虑考虑要不要。”


  他的动作非但没让顾锦眠放松，反而让心虚又敏感的顾锦眠睫毛颤了一下，眼尾薄而透的皮肤似乎是被烫红了。


  指腹下的皮肤细腻微烫，察觉到他的敏感，殷漠殊眼眸深了，喉结无意识地滚动。


  “在我说之前，”顾锦眠抬头看向他，认真又严肃，“你能不能骂一句傻逼何不尽？”


  殷漠殊：“……”


  心里那一簇小火苗被他一句彻底浇灭了。


  殷漠殊当场被他气笑，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殷漠殊被激出了一丝戾气，“顾锦眠，你有完没完？多大仇多大怨？”


  “你呢，你就那么护着他吗？”这是顾锦眠绝对没法让步的，是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最大问题，所以一定要先解决这个问题，“你知不知道他后面把你写死了？你还这么护着他，你抖m吗！”


  以前他在这个问题上只是强硬，还没这么着急，今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在意和着急，说出口的话就狠了。


  说完看到殷漠殊又沉又冷的脸，他才觉得说的有点过分了。


  即便殷漠殊对他再温和，他那一身谁踩就扎谁的傲骨是不会消失的。


  刚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正紧张心虚，还有点慌乱不安的顾锦眠，被扎到了。


  他愤怒、心寒又委屈。


  “是我对你不够好吗？让你骂他一句你就这样！”


  愤怒的顾锦眠把手里的A4纸塞到殷漠殊的怀里，抱起床上的被褥就去书房了。


  殷漠殊看了一眼光秃秃的床，沉默几秒，又看向手里A4纸。


  白纸被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每一个字都很规整。


  第一行中间四个字：自我介绍。


  姓名：顾锦眠。


  年龄：勉强可以说还没到25。


  职业：x航飞行员。


  看到前两行时殷漠殊还没觉出什么，当看到后面他忽地攥紧纸张，意识到姓名栏中的“顾锦眠”不只是这里的顾锦眠。


  昨晚顾锦眠说他叫顾锦眠，也不是在敷衍应付他。


  顾锦眠趴在书桌上一下午，把自己的情况认认真真地写下来给殷漠殊看，很详细，包括小学在哪里上的，职务是个劳动委员，几年级带红领巾。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烧火了，火葬场的火（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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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顾锦眠小学一年级是在环阳二小上的。


  环阳二小隔壁就是旭明中学。


  两个学校挨着,  对面是一个年岁有些老的公园，那个公园只有两种人会去，上了年纪的老人和两个学校的学生,  后来因为常有中学生在那里打架或调情，老人也渐渐少了。


  初中时代是人一生中最叛逆,  也是最热血最无畏的时候,  学校一群老师随时盯着，那个小树林就成了下课后见的地方。


  刚上初一的少年打完架会在公园最里面的长椅上休息,  那里是公园里离学校最远的地方,  很少有人来。


  有一天一个只有五六岁，短腿短脚还面瘫的脏兮兮小男孩走到他面前，爬到了椅子上。


  小男孩刚上一年级,  没有妈妈也没有哥哥，不会笑也不会生气,  跟人打起架来特别凶狠，时常破破烂烂地出现。


  每天脖子上都挂着一个天线宝宝小水壶,  一开始是慢吞吞地喝完水就走，后来走得时间越来越晚,  后面还会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他好像叫顾锦眠。


  会鼻青脸肿地说“哥哥笑得真好看”,  怎么甩都甩不掉。


  在他们最狼狈的人生低谷,  本该陌路的人生于一个长椅上相交，在黯淡得发疼的时光里成为陌生的相伴。


  后来,  他人生大起大落,  记忆里那个面瘫脸小男孩被压在脑海深处,  渐渐模糊。


  直到他的心理医生建议他把他的过往写出来，他才在记忆深海里拎出这个小男孩。


  没有哥哥，打架打赢了也会被别人哥哥揍,  现在有三个无条件护着他的哥哥了。


  没有妈妈总是被小朋友嘲笑，现在有一个温柔又强大的妈妈了。


  他说话算话，如果跟错人会被欺负的很惨。


  他的心理医生周静君说，写出来是和解的第一步，能从中得到救赎也说不定。


  这个书里最特别的角色穿来一个能靠近他温暖他的灵魂，他见到书中以周静君为原型写的周君，忍不住想告诉她，是真的。


  却没想到，这个灵魂，就是那个长大的小男孩。


  A4纸上写满了顾锦眠的二十年。


  昨晚他说他得了便宜还卖乖，两人信息不对等，今天他就认真地写了一份详细的自我介绍，傻得可爱。


  殷漠殊看了半个小时把纸收起来，又看了一眼那个光秃秃的床。


  吵架的时候他终于能睡卧室了，却没有被子。


  殷漠殊低笑一声，长大了不再破破烂烂了，脾气也见长了。


  殷漠殊走到书房门外敲门，里面没有应声。


  “你把被褥都抱走了我怎么睡？”


  书房里有个长沙发，之前殷漠殊都是在上面过夜的，顾锦眠又搬了单人沙发和双人沙发组合到一起，铺上厚厚的褥子，把被子一放就是个温暖的小窝。


  听到殷漠殊的声音，他先是心虚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没被子去跟房间管家要就行了，来跟他说干嘛。


  于是顾锦眠不出声不理他，他钻进被窝里自我疗伤。


  大概过了三分钟，外面又传来殷漠殊的声音，“我进来了。”


  顾锦眠刚想说别进来，殷漠殊已经推开了门，看到顾锦眠的状态眉毛扬了扬。


  “要不要我再给拿个睡帽，眼罩和耳塞？”


  顾锦眠：“……”


  不调侃他一句睡不着是吧。


  怎么地，之前活得艰难，在恶劣的环境下以嘲讽对人，现在过得舒坦了，嘲讽就变毒舌了？


  早知道就不管他了，就让他活在他渣爹给的地狱里，反正他做那些他一点也不领情，做再多也比不过何不尽。


  顾锦眠愤愤地想着，没注意殷漠殊已经坐过来了。


  沙发拼在一起一个人睡很舒服，但并没那么宽敞，殷漠殊一坐过来，还坐在唯一的出口上，就显得很拥挤。


  “你……”


  顾锦眠话没说完就被殷漠殊堵住了。


  他坐在那里看了顾锦眠几秒钟，什么都没说就吻了下来。


  吻得很温柔，让顾锦眠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刚才在卧室一整冷脸，现在又这么温柔？


  顾锦眠想要挣扎，被察觉到的殷漠殊按住手腕。


  还有腿，顾锦眠又想伸腿，依然被殷漠殊察觉，他一只腿卡在顾锦眠腿间，一只腿压着住他的右腿，顾锦眠左腿要踹他，因为角度问题只是在他的腰上滑了一下。


  顾锦眠：“？”


  殷漠殊埋在他的脖颈里低低笑了一声。


  顾锦眠找好角度又要踹时，忽然听到殷漠殊说：“何不尽是傻逼。”


  声音低哑，带着笑意，无奈中含着其他说不清的情绪。


  一下就把顾锦眠定住了。


  他惊讶地看向他殷漠殊，殷漠殊正好从他脖子里抬起头，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满意了吗？”


  顾锦眠眼睛已经非常亮了，但他极力瘫着脸绷着嘴角，回味似的砸吧了下嘴，“你说什么？我刚才没听清。”


  殷漠殊认命地说：“何不尽是傻逼，怎么能跟你比，你比他好。”


  顾锦眠嘴角的笑再也控制不住，一下绽开了，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揽入了最美的星光。


  殷漠殊看到这样的他心里发软，源源不断地生出连绵的愉悦感。


  何不尽真的是傻逼。


  他后退一步，把顾锦眠抱坐起来，重新吻上他。


  顾锦眠眨了眨眼，上前搂住他。


  他开心地偷偷看向殷漠殊，觉得接吻的殷漠殊帅得要命，随着越吻越深，顾锦眠心脏开始砰砰跳，手指无意识地抚摸上殷漠殊的喉结，还想抠挠。


  喉结滚动顿时快了，腰上力气骤然加重。


  在顾锦眠差不点喘不过气时，殷漠殊退开了。


  顾锦眠疑惑地看向他，但他没有看清，殷漠殊退开后把他转了个身，靠着沙发坐到他身后去了，顾锦眠只感受他的呼吸，炙热地落在他的后颈，由重变轻，趋于平缓。


  “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做过劳动委员。”殷漠殊笑道。


  他的气息平稳了，嗓音依然喑哑低沉。


  顾锦眠耳朵抖了抖，“嗯”了一声，也是有点哑。


  刚才吻的太深了。


  顾锦眠从他身上起来，又从被子里钻出来，眉眼间还能看出他此时的开心。


  殷漠殊顺势也起身，把拼在一起的沙发推开，然后把书房的窗户打开。


  深秋夜里的凉风顿时吹入室内，带来凉凉的清明，和独属于夜晚的安静。


  殷漠殊坐回顾锦眠对面，从兜里拿出那张自我介绍。


  顾锦眠：“……”


  他顿时有种被面试官面试的感觉。


  面试官眉眼张扬，脸部线条凌厉，但因为有一层浅淡的笑意和满足，显得没那么可怕，好看得赏心悦目。


  顾锦眠面试成功的渴望更强了。


  “还记得小学一年级做过劳动委员，记忆力挺好啊。”


  “那时候六岁记事了。”顾锦眠说。


  “那还记得一年级时的同学吗？”


  “嗯？”顾锦眠不明白殷漠殊为什么问这个，但他愿意把自己以前的所有事情都讲给殷漠殊听，昨天下午意识到自己喜欢殷漠殊时，他就有这样的决定了。


  喜欢一个人，想追一个人，首先要真诚地把自己的情况说明一下。


  “记得几个吧。”顾锦眠用力回想，然后皱起了眉，“他们又菜又蠢。”


  说完他发现殷漠殊的眉毛不知道为什么也皱起来了，脸上那层笑意浅了许多。


  顾锦眠茫然，更努力地回想，像个做历史大题时不知道答案，东拼西凑凑字数，妄图改卷老师多给点分的学生，“应该是这样，我记得一些那时候的人和事，但想不起他们的脸，总之是很讨厌的。”


  他看到殷漠殊的神色又轻快了，竟然蒙到了给分点？


  “那时候的人记不住脸也正常，没有长得很好看的让你印象深刻吗？”


  “有的。”顾锦眠立即点头，“不过不是我们班的，是隔壁学校的一个哥哥。”


  殷漠殊闻言抬头看向顾锦眠，目光紧紧锁定他。


  顾锦眠对上他的脸有点恍惚，他拍拍脑袋，“怎么办，我现在想到好看的人，脑海里只有你的脸。”


  殷漠殊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我们不说那一段了。”顾锦眠声音有点低落，带着一点自己也没发现的求饶的意味，“那一年我妈妈刚去世，我爸爸天天守着妈妈的老房子酗酒不管我，我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只能喝水，白天跟人打架晚上听着爸爸的哭声想妈妈，过得惨兮兮的，是最暗淡最不想回忆的一年。”


  殷漠殊愣了一下。


  顾锦眠半垂着眼，睫毛不安地颤抖了两下，紧抿着唇，看起来有点可怜和低落。


  “我们过了这一段说其他的吧。”到现在也不想回忆的样子。


  “好。”殷漠殊说：“不说了。”


  他看向手里的纸，说：“你没待一年就转学了。”


  “对。”顾锦眠肉眼可见地情绪高涨起来，“转去市中心的中心小学了，爷爷奶奶强硬地把我和爸爸叫回去的。”


  “还当了班长，后来做了少先队员大队长。”


  殷漠殊笑了笑继续看，在那之后他去了市重点小学，省重点高中，高中走的还是提前批，后来成了一个优秀的飞行员，家里也越来越有钱。


  自那之后，他的人生顺遂而耀眼。


  “挺好的。”殷漠殊攥着那张纸再次看完他之前的人生，然后折叠回去装进兜里，“以后再也不会饿肚子被欺负了。”


  殷漠殊忽然想起八月在秋阳高中拍《雪上》时，顾锦眠在小卖部给他买了好多零食和玩具，自己也吃得特别开心，棒棒糖和辣条像是珍馐美味。


  心里涌上比当时更复杂的情绪。


  顾锦眠用力点头，“嗯！”


  “不饿肚子了，我三年级就开始学跆拳道后来也没人能打过我了。”


  殷漠殊抱起沙发上的褥子，又把他身上的被子拽走。


  “干嘛？”顾锦眠问。


  “你还要在这里睡？”殷漠殊把被褥放在一只胳膊上，对他伸出手，笑着说：“跟我回去吧。”


  顾锦眠愣了愣，觉得此时的殷漠殊温柔得不行，温柔到可以把敏感细腻的心脏裹起来，让人有种被好好保护和爱着的感觉。


  去书房不到一个小时，顾锦眠就被殷漠殊领回去了。


  回到卧室后忽然像只欢乐的狗子在床上扑腾，看到殷漠殊坐到床上后，一下跳到他的背上。


  差点被他撞出去的殷漠殊：“……”


  “请你记住你是一个身高超过180的成年男性。”殷漠殊说。


  顾锦眠不接话，他趴在殷漠殊的背上，搂着殷漠殊的脖子问他：“殷漠殊，看完了我的自我介绍，你觉得我怎么样？”


  “哪方面？”殷漠殊问。


  “各方面。”


  殷漠殊沉吟几秒，“有些方面我还没了解到。”


  嗯？


  顾锦眠本想问哪方面，也说不清为什么，他天生的敏锐阻止了他，“就你了解的这些来说。”


  殷漠殊又问：“那以什么视角和身份来看？”


  “还要身份？”


  “嗯，老板，同学，家人，朋友看同一个人侧重点不一样感觉也不一样。”


  顾锦眠歪了歪头，看到他嘴角的笑，终于发现殷漠殊这是在故意逗他。


  他恼羞成怒，直接在殷漠殊肩膀上猛地锤了一拳，“你是什么身份，你自己没点数啊？”


  “什么身份，男朋友？”殷漠殊明知故问。


  顾锦眠拳头硬了。


  “以男朋友看，是宝贝。”他说。


  顾锦眠一下安静了。


  不仅拳头软了，胳膊上也没力气了，被殷漠殊轻轻松松拿开，转过身。


  顾锦眠眼神闪躲，耳朵有点红。


  殷漠殊笑了一声，亲了亲他的鼻尖，“睡吧。”


  睡觉的时候殷漠殊也抱着顾锦眠，他捏了捏顾锦眠的后颈，手落在顾锦眠的脊骨上将他向怀里带。


  顾锦眠偏瘦，前面练出了几块腹肌，后面纤薄的皮肤下脊骨却是凸出来了。


  殷漠殊抚着他的脊骨，不用力也不虚浮，恰到好处。


  顾锦眠眨了眨，被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温热安心包裹。


  不知道是不是常在飞机上的原因，顾锦眠睡觉时总觉得梦境在晃荡，这一晚却睡得格外安稳。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回到了自己最不愿意回想的那一年。


  那一年他还不懂妈妈去世是什么概念，深情的爸爸带他回到老房子，每日对着妈妈的灵牌喝酒哭泣。


  他在一个极为陌生的环境里，一个人上下学，饿着肚子被人嘲笑推搡，面无表情地举着拳头冲过去。


  他又累又饿又疼地向回走。


  他看到了殷漠殊，小声对他说：“我实在走不动了。”


  他就被殷漠殊背了起来，他肩膀宽阔，长腿笔直，走得特别稳。


  把他背回了家。


  《四季予你》最后一次嘉宾合体，其实也只是嘉宾第二次合体录制而已。


  季南和杭苑廷退出了节目，导演组和嘉宾们看着都轻松了不少，脸上时不时露出笑容。


  当然可能也和他们要出国有关系。


  吊桥活动的录制在国外，一看导演组就是要搞大事，国内都不够他们发挥了。


  除了几对嘉宾，合体录制时柏心宇和杜白安也会来。


  杜白安电视剧拍完了，档期相对空闲，柏心宇在收尾阶段，跟导演说了好多好话才请假来参加。


  他们好久没见了，柏心宇激动得不行，在机场贵宾室一看到顾锦眠就想上去来个熊抱。


  “home我想死你了！”


  被殷漠殊伸腿挡住。


  柏心宇：“……”


  他一句话也不敢说，灰溜溜坐到笑眯眯的杜白安身边。


  “安安，好久不见，你变得更好看啦。”


  杜白安：“……”


  杜白安不理他，但他可太喜欢跟杜白安说话了，看一会儿殷漠殊和顾锦眠就跟杜白安说几句。


  “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俩有点不一样了？”


  “他们以前不是这样的啊，现在怎么有一股酸臭味？”


  耳朵尖的顾锦眠立即转头看向他。


  “不是不是。”柏心宇在他凶猛的注视下，打着哈哈，“我是说上次以为你们吵架来着，没想到现在关系这么好。”


  顾锦眠嘴角上扬，有点嘚瑟，像是小朋友在炫耀，“他骂傻逼何不尽了。”


  “真的？！”


  柏心宇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可怕的大事，一脸震惊。


  连杜白安也惊讶地看了过来。


  虽然他们也说不清为什么，但就是觉得这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很想给顾锦眠竖大拇指。


  他们惊讶的取悦了顾锦眠，顾锦眠开心又嘚瑟，眉眼弯弯地挥挥手，“没什么。”


  “那何不尽是傻逼这是我们的共识喽？”柏心宇说。


  殷漠殊：“……”


  在顾锦眠说“是啊”的同时，殷漠殊从手机上抬起头看向柏心宇。


  那笑可没有看顾锦眠时那么亲和。


  柏心宇直接后退了一步。


  连杜白安都很想冲他喊能不能管住嘴巴。


  顾锦眠倒是挺开心的，兴致勃勃又满是感慨地跟他们讲起最近没跟他们在一起时发生的事。


  尤其是讲了袁曼丽和杭苑廷。


  两人听得唏嘘不已，柏心宇感慨：“社会很单纯，复杂的是人。”


  “这话不对。”顾锦眠摇摇头，看了一眼殷漠殊，说：“何不尽笔下的社会才不单纯，可暗黑复杂着呢。”


  殷漠殊：“……”


  柏心宇：“……”


  还真把梦当真啊。


  殷漠殊再度抬起头，似笑非笑地顾锦眠。


  又找了人渣爹的茬，顾锦眠心里有点虚，但脸上很有气势地看过去。


  殷漠殊再度被他气笑，收回视线，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给顾锦眠发过去一条消息，“别太过分。”


  顾锦眠不理会。


  上飞机后，四人也坐得很近，头等舱中，柏心宇和杜白安坐一边，顾锦眠和殷漠殊坐一边。


  飞机要飞二十多个小时，期间还要转机，好多人做好了在飞机上补觉的准备，柏心宇和杜白安前几天拍戏比较辛苦，没多久就睡着了。


  顾锦眠昨晚睡得很好不怎么困，殷漠殊见他没睡觉的意思，开始跟他算账，“我都骂何不尽了，也让你随便诋毁了，你没一点表示？”


  顾锦眠心说他可没诋毁何不尽，他笔下的世界就是不单纯，但殷漠殊骂何不尽他确实开心的不行，他想了想，抿了下唇，“那我亲亲你？”


  殷漠殊微愣，听着飞机上小声的嘈杂，盯着他因紧张而闪动的漂亮眼睛，喉结微动。


  这是顾锦眠第一次主动亲殷漠殊，他攥紧扶手一点点靠近，手心里都出汗了。


  殷漠殊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顾锦眠为了亲到他，身子倾的很厉害，在小窗透进来的明亮日光下，看到他眼里幽深如海。


  顾锦眠先感受到他的呼吸，然后抬眼看了他一眼，轻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大胆地又舔了一下。


  然后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柏心宇转了个身睁开眼时吓了一跳，他以为他是在做梦，毕竟他经常梦到顾锦眠和殷漠殊结婚，可这梦也太火热了。


  他忙转过身去看杜白安，杜白安一向是能让他安静的，可盯着杜白安安静的睡颜，他的小心脏一点也没安静下来。


  柏心宇：“……”


  他们第二天早上才下飞机，顾锦眠砸吧了下嘴，幸好带着口罩。


  来接他们的人除了节目组的人，还有两个大帅哥。


  他们平均身高185，站在那里跟模特一样，姿势再随意也遮不住一身气势。


  见到顾锦眠后，径直走过来，其中一个看起来有些苍白，一脸不正经的帅哥直接伸手把顾锦眠的口罩摘了。


  嫣红得像肿了的嘴巴露了出来。


  “……”


  殷漠殊又拿出一个口罩给他戴上，对来人叫：“三哥。”


  正要骂人的顾锦眠：“……”


  殷漠殊又看向另一个人，神情莫测，“姜绪林？”


  正要笑的顾锦眠：“……？！”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的顾锦眠：“亲妈和渣爹你选一个。”


  现在的顾锦眠：“嘿嘿，果然站老婆的男人都特帅。”


  未来的顾锦眠……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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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原著中关于顾清扬的描述不多,  其中有一条写顾清扬是个风流浪子，交过的男朋友和女朋友数不清，属实是个渣男。


  可以和原著中的顾锦眠有的一拼。


  顾锦眠在飞机上睡得昏昏沉沉,  此时看到他们，听到殷漠殊叫姜绪林一下就清醒了。


  姜绪林,  原著中的大boss,  也不能说是最大的boss，是顾锦眠看到的最后一个boss,  就是柏心宇当时最大的竞争对手,  殷漠殊坠马后拿走殷漠殊资源的那个人。


  既然能成为三年后男主的最大竞争对手，他当然很厉害。


  不像殷漠殊他们是从爱豆开始，姜绪林天生是电影圈的宠儿,  他刚进电影圈就拍了两部非常成功的电影，之后直接走出国门,  去更广阔的平台发展了，在电影圈地位不可小觑。


  后来可能是看到还是国内娱乐圈更赚钱,  粉丝的爱更深，再度回国发展。


  他们两个一起出现,  顾锦眠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愣愣地看姜绪林。


  顾清扬直接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捏得顾锦眠脸发红,  “这么大一个哥在你面前，你看不到啊。”


  顾锦眠：“……”


  他揉了揉脸,  恹恹的不想跟他说话。


  顾清扬以为他是坐飞机累了,  也不闹他了,  “先回家睡一觉。”


  顾清扬拉着顾锦眠的手腕，一边向车上走一边给他们介绍，“这是姜绪林,  你们都认识吧？哥哥的朋友，听说你们要来这里录制节目，主动跟节目组说去给你们当嘉宾，惊不惊喜？”


  顾锦眠：“……”


  “你们导演都开心坏了。”顾清扬得意洋洋地对弟弟说。


  顾锦眠：“我被吓坏了。”


  顾清扬：“……”


  姜绪林对他说：“别紧张，只是玩游戏而已。”


  顾清扬也以为顾锦眠在紧张，毕竟国内还没有综艺请得了姜绪林。


  顾锦眠闷不吭声。


  柏心宇和杜白安小声说话：“哇，姜绪林啊，好厉害！”


  顾锦眠：“……”


  有点男主的自觉好吗！


  再说了，殷漠殊的上部电影票房比他高好吗！


  柏心宇和杜白安被节目组接走，顾锦眠和殷漠殊自然坐上了顾清扬的车。


  姜绪林习惯性要做副驾，被顾清扬拉住，“你坐后面吧，你和殷漠殊是同行，比较有话聊。”


  一句话就把三个人的位置安排好了。


  姜绪林看了一眼顾锦眠，笑了笑，坐到后排去了。


  顾清扬见顾锦眠一路都恹恹的，说了两句后没再逗弄他，把他和殷漠殊送到一处住宅，让他们倒时差。


  “睡醒了跟哥哥说，有惊喜哦。”


  顾锦眠不理他，像是在无声的发脾气一样。


  顾清扬也不生气，只是心痒手也痒，双手同时抓住他两边脸颊向外扯，“一年不见，怎么越来越可爱了？”


  顾锦眠直接推开他，“陪你的朋友去吧。”


  他故意在“朋友”两个字上加重，以为谁不知道是什么朋友似的。


  顾清扬笑了笑，捏完脸心满意足地走了。


  两人洗漱后躺到床上，顾锦眠迷迷糊糊地抓住殷漠殊的睡衣，“殷漠殊，姜绪林不是个好东西。”


  殷漠殊好像是笑了一声。


  顾锦眠继续说：“不过你不要怕，我三哥在家里是最没地位的，他要是敢向着姜绪林，我让大哥再把他送到非洲去，让他交非洲男朋友。”


  殷漠殊又笑了一声，“睡吧。”


  顾锦眠“嗯”了一声，抓着殷漠殊的衣服很快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隐隐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顾锦眠赖了两分钟的床，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异国明媚的阳光瞬间铺了满身，窗外美丽的花园映入眼帘，睡饱了的顾锦眠心情也跟着明媚了起来。


  他换好衣服走出去，竟然在客厅看到了施仪。


  “妈妈，你怎么来了？”顾锦眠开心地说。


  施仪上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说了一个让全屋四个男人惊讶的话，“妈妈来给漠殊过生日。”


  殷漠殊的生日是11月1号，现在还没到，不过那天他们应该拍完节目回去了，正好在隔壁国家的施仪就提前来给他过生日了。


  殷漠殊也没想到这一茬，惊讶地看向她。


  顾锦眠非常开心地抱住施仪，“谢谢妈妈，妈妈最好了。”


  在没遇到贺芷之前，顾锦眠就一直希望施仪能对殷漠殊好一点，殷漠殊也是几乎一辈子没感受到母爱的人。


  现在也一样，殷漠殊对贺芷有点冷淡，施仪对他越好，顾锦眠越开心。


  殷漠殊想起施仪送他衣服时，顾锦眠拉住施仪的手去拉他的手的那一幕，此时又是另一番感受。


  那时他不知道顾锦眠是那个没有妈妈的顾锦眠。


  没有妈妈的顾锦眠，最喜欢的就是妈妈，拉着他最喜欢的妈妈去牵他的手，不仅会把一切物质性的东西给他，最珍贵的母爱也想分给他。


  有很多当时没能感受到的细节，现在细品起来甜到殷漠殊心里发软。


  他越来越认定顾锦眠是上天送给他的宝藏和补偿，通过命运之手，经过缘分的桥，送到他面前。


  施仪摸摸顾锦眠的头，又看向殷漠殊，“妈妈当然好，不对你们好对谁好。”


  三人这边温馨得不行，另外两人心情可就没那么美妙了。


  姜绪林脸上带着笑，心里憋出些气。


  他和顾清扬交往大半年了，是顾清扬交往时间最久的一个男朋友，也是顾清扬唯一带着见过家人的，他以为他是不一样的。


  顾清扬曾两次带他见过施仪，虽没明说是男朋友，但施仪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自然也是想和施仪这个时尚教母打好关系的，时常给施仪送些礼物，节日必有祝福，而且他在圈内地位不低，他以为靠着这层关系，施仪会考虑让他成为bm第一个华人代言人。


  谁知道施仪确实选了一个华人，但不是他，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


  后来他打探到这人是施仪小儿子的男朋友。


  当时姜绪林就想，同为儿子的男朋友这待遇差得有点大了吧，她给一个儿子男朋友一个代言人，另一个却连个品牌大使都不愿意给。


  现在他才知道，这差距比他想象的大太多了。


  有时候连短信都不回他的施仪，特意跑来给殷漠殊过生日。


  这已经不是给什么资源的问题了。


  顾清扬不满地说：“妈，我过生日你都没来吧。”


  “几百个人给你过生日，还要妈妈来？”施仪冷笑一声，“你也不喜欢我来吧，我来了你们玩得开？”


  顾清扬：“……”


  顾锦眠从施仪怀里探出脑袋，对顾清扬得意一笑，然后又看向姜绪林。


  唯一不好的就是这个人在。


  以前的顾锦眠做不出赶人的事，但现在的顾锦眠为了殷漠殊可以的做到。


  他不想这个间接害死殷漠殊的人，给殷漠殊过生日。


  顾锦眠横蛮地说：“三哥，你觉得不满的话你就走吧，我们三人一起过生日才好。”


  顾清扬：“？”


  姜绪林脸上的笑也有些僵硬。


  前前后后他已经感受到这个小少爷对自己的不喜了。


  他主动去参加一个综艺，就是为了搞好和顾锦眠的关系，没想到顾锦眠对他有偏见。


  顾清扬这个人精品了一下顾锦眠的话，把顾锦眠拉到一边问他：“你是不是不喜欢姜绪林？”


  顾锦眠对他也不隐瞒，“对。”


  “为什么？”顾清扬纳闷了，“你这是第一次见他吧，他长得也不令人厌恶吧？”


  顾锦眠自然不可能跟他说实话，“我为什么要喜欢我男朋友的对家？”


  顾清扬：“……”


  好家伙，这才只播了一部电影，就把业内最有成就之一的演员当对家了。


  顾清扬想了想殷漠殊的势头，觉得也有可能。


  “大意了。”他说。


  顾锦眠：“？”


  顾清扬把姜绪林带走了，走的时候姜绪林脸色自然不算好，顾锦眠不管，如果别人和自己只有一个能舒服，他自然选自己。


  没多久顾清扬又回来了，一家三口简单地给殷漠殊过了生日。


  施仪端上生日蛋糕，点好蜡烛让殷漠殊许愿，殷漠殊说：“希望大家安康。”


  “希望我能早点结婚。”


  这话一说，施仪和顾清扬立即看向顾锦眠，顾锦眠还没反应过来，殷漠殊忽然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顾锦眠心里一动。


  烛光下殷漠殊的目光格外温柔，给顾锦眠一种他是想早点跟他结婚的错觉。


  在这一瞬间，顾锦眠有种马上要跟他表白的冲动，他注意到施仪和顾清扬那两双兴奋又八卦的眼，话到嘴边又收回去了。


  顾锦眠挠挠下巴，“你肯定会比我三哥早结婚。”


  顾清扬：“？”


  关他什么事？


  以前他是最爱欺负顾锦眠，可顾锦眠现在也太针对他了吧。


  “是是是，我们家最早踏入婚姻坟墓的是你行了吧。”


  施仪笑得不行，“你们三个老光棍我都不指望了，就等着眠眠了。”


  一顿饭几人吃得都很开心，顾锦眠看到殷漠殊脸上始终有笑，和烛光一样带着温暖的色泽。


  他真的融进了家的氛围之中。


  当他看向殷漠殊时，殷漠殊总能发现，会对他笑，或者在桌底下牵住他的手。


  顾锦眠就觉得，殷漠殊应该也是有点喜欢他的吧。


  要是能这样过一辈子就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开始录制节目了。


  导演把他们带去一个可怕的地方，前方游乐场有鬼屋、过山车和摩天轮等常见项目，后方不远处还有跳伞项目，右边开车不久能蹦极。


  顾锦眠见柏心宇别别扭扭的，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话。


  杜白安大方的说：“这次录制导演让我们组一对。”


  顾锦眠：“……”


  他觉得柏心宇大有问题，确实他们都是情侣一对，但他和杜白安一对明显是导演另有安排，没必要这么别扭吧。


  导演见人都来齐了，让大家准备好开始录制。


  导演乐呵呵地说：“这里是我们节目组千辛万苦才找到的，大家喜欢吧？”


  有个女嘉宾问：“是要在这些项目里选一个吗？”


  导演摇头，“是每一对至少要玩一个。”


  大家一头雾水。


  “这次的规则和往季有所不同。”导演激动地搓搓手，一副要搞事的样子，“你们每对是一组，同时要组成一个大队跟我们节目组比赛。”


  “我也参加嘿嘿。”


  节目组中已经有一对男男和三对男女站在一起了。


  “导演你和谁组？”


  导演更开心了，“我们这次在国外嘛，特意请了一个神秘嘉宾。”


  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导演鼓掌：“来欢迎我们的新朋友！”


  姜绪林在掌声中出场。


  他们四人因为之前知道并不觉得惊讶，其他嘉宾看到姜绪林都发出了“哇”或“哦”的惊呼。


  顾锦眠撇撇嘴，有什么了不起的，殷漠殊一年就能追上他。


  导演组拿出一个板子，上面标明了要比赛的所有项目，以及每一项的分数，像摩天轮这种是五分，而蹦极和高空跳伞、峡谷秋千是十分，没想到鬼屋和过山车还有七分。


  导演说：“这个过山车非常刺激，鬼屋也很恐怖有700多米，里面连医疗器械都是真实的。”


  好的，已经有人开始怕了。


  “我们的规则是，每对情侣至少玩一项，不得重复玩同一个游戏，每队结成五对进行刷分，三个小时内得分累计多的一队获胜，输的一方集体荡秋千。”


  “……”


  这个秋千肯定不是普通的秋千，而是那个有160米的峡秋千。


  导演说：“坠落峡谷时的时速能达到120公里哦。”


  已经有女生脸色开始发白了。


  “现在请大家先来选择项目。”导演说：“先选确定要玩的，后面还可以补选。”


  作为特邀嘉宾，姜绪林先上去选了跳伞，他对顾锦眠说：“你可以吗？国内是不是很少玩这种？”


  顾锦眠：“……”


  对一个飞行员问这种问题礼貌吗？


  不过游戏是以两个人为一个单位的，他玩殷漠殊也得玩，两人都玩了才能拿分。


  殷漠殊跟他说：“我都可以，你随便选。”


  顾锦眠选了跳伞，又选了蹦极，然后对姜绪林说：“你可以吗，我看你经常戴着眼镜，别是高度近视，高度近视玩这些小心视网膜脱落哦。”


  姜绪林：“……”


  顾锦眠又勾了一个峡谷秋千。


  “哇！小少爷赛高！”


  “小少爷牛逼！”


  这三个都玩了，他们队一下就有三十分了。


  接着是柏心宇和杜白安选，柏心宇喉咙发紧，“安安，你胆子小，我们就玩鬼屋吧。”


  顾锦眠：“……”


  “……”杜白安小声说：“过山车和摩天轮都可以，其实我还想试下跳伞。”


  柏心宇：“……”


  等所有人选完后，计时开始。


  顾锦眠和殷漠殊第一个去跳伞，姜绪林和导演也是。


  即便节目组提前准备好了，跳伞也挺费时间的，他们首先要进行地面培训，然后坐飞机到4300米的高空中。


  就算之前玩过，此时在这么高的高空中，也难免紧张。


  只有一个人例外。


  姜绪林和导演发现顾锦眠面上一点异样都没有。


  ？


  他们怀疑顾锦眠是被吓的面瘫脸又出现了，他现在一定一句话都不敢说，手心里全是汗。


  结果顾锦眠用流利的英语跟教练说了几句话。


  因为他们没有证，所以玩的都是双人跳伞，每个人都由专业的教练带着。


  等他说完了，他们才反应过来，他跟教练说的是他不用心里准备时间，也不用再跟他讲注意事项，直接跳。


  “……”


  然后他们就真的跳了，并且顾锦眠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不是应该有“啊啊啊”的尖叫吗？


  人否？


  其实顾锦眠说话了，但教练可能没听到，降落伞开了后，他跟教练说其实还可以晚两秒。


  降落地点是个沙滩。


  落下后教练觉得很没成就感。


  他是个多余的人。


  第二个落地的人是殷漠殊，殷漠殊落地后冲顾锦眠一笑。


  即便表现得再淡定，高空跳伞确实是一项让人肾上腺激素飙升的游戏，顾锦眠看到他的笑觉得不止是肾上腺激素，他的多巴胺和荷尔蒙也开始上升了。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两人走到一起同时吻向对方。


  他们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心跳还未平稳，鼻尖同时嗅到海风的咸湿，和一点点汉味，属于彼此的荷尔蒙味道让两人吻得更加野性热烈。


  导演下来时，腿软地站不住，趴在沙滩上喘息，他以为另外两个人早争分夺秒去玩其他项目去了，结果一抬头看到他们正在接吻。


  导演：“？”


  他都忘了他是导演，应该对嘉宾们的亲热喜闻乐见才对，只觉得这是一种挑衅。


  姜绪林表示＋1。


  工作人员的建议，刚玩完一个极限项目，先玩个平稳的项目缓一缓再玩下一项。


  两人于是决定先去鬼屋刷个分。


  顾锦眠的面瘫脸依然让“鬼”们很没成就感。


  两人从鬼屋里出来时，看到柏心宇和杜白安正蹲在一边。


  杜白安拍着柏心宇的后背。


  柏心宇脸色惨白，双目失神，像是被鬼勾走了神。


  顾锦眠撇了撇嘴，“看到了吗，这就是何不尽选的主角，由此可见他的品位。”


  殷漠殊：“……”


  “主角不代表作者。”他撇清关系，然后说：“最能看出一个男人品位的是看他选的另一半。”


  这顾锦眠无法反驳。


  两人接着玩了蹦极，然后是摩天轮，在最后时间去玩峡谷秋千。


  之前的高空跳伞和蹦极他们都是分开玩的，这个峡谷秋千可以两个人一起玩。


  走过空中玻璃栈道后，两人坐在一起准备跳。


  一直不怎么紧张的顾锦眠此时心跳忽然快了很多，他们坐在百米峡谷之上，紧紧握住手。


  顾锦眠一直看着殷漠殊。


  两人仿若心有灵犀，无需开口，毫无犹豫地一起跳下去。


  几乎在同一秒，这种同步加上刺激，让顾锦眠肾上腺激素飙升到有史以来最高峰。


  坠落谷底时时速达到120公里，人的脸都是扭曲的，惊险又刺激。


  此时峡谷一般会回荡着尖叫声，而这时却是另一种声音。


  昨晚想表白被压下的冲动，随着在峡谷上上下下的荡漾溢出，又被激素向上冲，顾锦眠身上每根神经都在兴奋颤栗着，再也抑制不住。


  “殷漠殊我喜欢你！”


  吼出第一声后，顾锦眠畅快极了，他又吼了一声。


  “殷漠殊，我喜欢你！”


  他一直是这样的，不把想法憋在心里，何况喜欢一个人是一件美好的事，就要大声说出来。


  峡谷里没有“啊啊啊”的尖叫声，而是回荡着动听又勇敢的情话。


  “殷漠殊我喜欢你！”


  殷漠殊出现了许久的失神，直到他们的脚重新踩在土地上。


  顾锦眠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有紧张但没有一点退缩，眼里是纯粹的喜欢，坦坦荡荡。


  “殷漠殊，我喜欢你，你也看过我的自我介绍对我有所了解了，你，可以做我真正的男朋友吗？”


  殷漠殊手指发颤，他迫不及待地想说当然可以，迫不及待地想吻顾锦眠。


  但是不可以。


  如果他现在就答应下来，连他自己都要唾弃自己，尤其是在顾锦眠干净又坦诚的注视下。


  “在我回答之前，我要向你做一个说明。”殷漠殊声音沙哑，带着轻微的颤抖。


  以前不敢说的话，在沸腾的血液，汹涌到要将他淹没的愉悦，以及顾锦眠勇敢的感染之下，脱口而出。


  “我也是穿书来的，我就是《娱乐至上》的作者何不尽。”


  顾锦眠的脸像是被陨石砸了，僵硬的同时，摇摇欲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玩了太多高空极限项目，他忽然扶住围栏弯腰吐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殷漠殊：人生中的至暗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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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顾锦眠和殷漠殊玩游戏的时候,  节目组其实都在拍着，有摄影师或者用gopro。


  顾锦眠在峡谷的表白节目组的人听到后感动不已，同时也兴奋不已,  他们认为这一段一定能成为经典,  本季封神。


  下来之后，两人躲开镜头掐了麦去一边说话去了。


  摄影师们还在暗中观察着。


  按照他们拍摄多季的经验，这时候他们一定在互诉情衷,  可能还会激情拥吻。


  一开始确实有这个苗头,  顾锦眠眼睛闪亮地看着殷漠殊。


  接下来就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顾锦眠忽然脸色变得特别惨白,  身体摇摇欲坠。


  接着,  他扶着围栏,  吐了。


  吐了。


  摄影师们面面相觑,  节目组的其他人员也懵了。


  这可涉及到他们的盲区了。


  是太紧张了？也可能是极限项目玩太多身体吃不消了？


  想到这个可能,  他们急忙跑过去,  就算是明星出点问题他们都要紧张,  何况这是顾家金尊玉贵的小少爷。


  他们冲过去的同时记叫了随组的医生。


  他们气喘吁吁过来时，殷漠殊正想拉顾锦眠，顾锦眠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扶着围栏吐得更严重了。


  像是要把胆汁都吐出来。


  节目组的人吓坏了。


  正在比赛的导演也赶了过来。


  “应该是短时间内玩了太多极限项目。”医生说：“不用过度紧张,  先送去医院。”


  工作人员忙扶着他上房车。


  柏心宇和杜白安赶来时,  顾锦眠已经被扶上了车,  殷漠殊站在原地没动，他的脸比阴沉的天还要可怕。


  “啊home怎么了？”柏心宇站在风雨欲来的峡谷边上,  用这辈子最小心的语气说话。


  殷漠殊没说话。


  他薄唇抿成死直的一条线,  半阖着眼看向自己的手，可怕得如同冰封的木乃伊。


  杜白安拉着柏心宇不让他说话，“我们先录完节目。”


  三个小时过去了,  他们的比赛也结束了，录制在收尾中，导演叫大家聚集，匆匆录了一个结尾。


  顾锦眠在医院做了检查，确实没什么问题，但是他看起来很不好。


  施仪本来几乎今天要离开的，发生了这样的事，自然不能走了。


  她坐在病床上看着虚弱的顾锦眠，他不仅脸色惨白，还恹恹地睁不开眼，看得施仪心疼又着急，“怎么回事，是不是要转院再检查一遍？”


  “妈。”顾清扬按住她的肩膀，安抚她，“这已经是最好的医院了，一个体检不至于有问题查不出来。”


  “那他这是怎么了？”


  顾锦眠蜷缩在床上，一米八的身个看起来也只有一点点，他捂着肚子，趴伏在下眼睑上的睫毛泛着潮意。


  “以后再也不要让他玩这种游戏了！”施仪声音严厉，遮不住心疼，“你们也不要再给他买跑车了。”


  顾清扬自然一一应下，好声好气地安抚施仪。


  “要是他身体再出现什么问题，我可怎么办啊。”女强人施仪的声音里极少出现这样的脆弱。


  顾清扬听得懂她的话。


  以前顾锦眠因为季南心理有点问题，就已经让他们心惊胆战了，要是身体再出点问题，他们还不得难受死。


  幸好遇到个殷漠殊，眼看着好起来了。


  “殷漠殊怎么还没来？他怎么当男朋友的！”顾清扬说：“我这就叫他。”


  听到他的话，原本安静的顾锦眠翻身到床边又要吐，他胃里已经没东西能吐了，只是干呕了两声。


  施仪忙站起身，轻轻拍着他纤薄的后背。


  “别叫他。”顾锦眠声音虚弱沙哑，话像是砂纸磨出来的，“我们是假的情侣，不要叫他。”


  施仪和顾清扬惊了。


  顾锦眠艰难地爬起来，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当着两人的面把殷漠殊拉黑了。


  两人这才觉得顾锦眠不是开玩笑。


  施仪难以置信，她紧张地问：“怎么回事啊？”


  “那次我发了一个可笑的朋友圈，专门对季南说我不喜欢杭苑廷。”顾锦眠一点点说清，“其实当时现场更尴尬，殷漠殊顺势帮我遮过去了，我假装我喜欢的是他，因为各种事情，我们就这么演了下来。”


  两人懵了。


  顾清扬先反应过来，他的关注点是：“你们假装的情侣，他还亲你？！”


  顾锦眠又要吐，他呕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你们做了吗？”顾清扬问。


  “没有！”顾锦眠用最大的力气反驳。


  顾清扬被施仪打了一巴掌，“你现在说这些做什么！”


  顾清扬不敢出声。


  这件事明明是顾锦眠做错了，做这种可笑的事，不仅骗了季南，骗了粉丝观众，还骗了他们一家，但被打被骂的全是他，要是以前顾清扬肯定会骂顾锦眠，开启十级嘲讽模式。


  可看到顾锦眠那张惨白的小脸和恍惚的眼睛，顾清扬一句都骂不出来。


  他弯腰抱住顾锦眠，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大点事啊，至于这样吗。”


  被一直爱跟他吵闹互骂的哥哥抱在怀里安慰，顾锦眠喉头发堵，差点哭出来了。


  谁也不知道他经历的是怎样的打击，已经不能说是打击了，是毁灭。


  谁也不知道他的世界现在是怎样的支离破碎。


  他最厌恶的作者穿到了他最爱的男配身上。


  这个狗逼谁知道是个什么妖魔鬼怪，顶着殷漠殊身体和脸招摇撞骗，这已经是他难以忍受的事了。


  而他——


  竟然还说喜欢他！


  他真的一时难以接受。


  要是能嚎啕大哭就好了。


  顾锦眠根本哭不出来。


  这个天杀的何不尽，在另一个世界用笔摧残殷漠殊还不够，竟然还穿到殷漠殊身上来气人。


  顾锦眠恨不能跟他在这个世界同归于尽，回到现实世界再大战八百回合。


  这是支撑着他坐起来的最大动力。


  清场浪子顾清扬觉得这不是多大的事，就是他天使一般的弟弟被占便宜他很不爽，但施仪觉得这事非常严重。


  两人哄着顾锦眠让他再睡一觉，出门后施仪立即给殷漠殊打电话。


  殷漠殊很快就接了，“施姨。”


  他什么都没问，等着施仪说话。


  “你和眠眠怎么回事？”施仪开门见山。


  “我们之间出现了点矛盾。”殷漠殊保守地说。


  “你不用骗我了，眠眠都跟我说清了，说你们是假情侣。”施仪气愤地说：“就算你们有原因要假扮，怎么能连家里人都骗！”


  殷漠殊握紧了手机，许久没出话。


  他没想到顾锦眠会把这件事告诉家人，这说明他连演都不想演，是想要断绝关系了。


  “对不起。”


  施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觉得两人就算关系是假的，感情也不一定全是假的，这她还是能看出来的，但现在她也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两人也没有要跟她讲的意思。


  施仪没说教也没骂人，无奈地挂了电话。


  病房里的顾锦眠并没有睡觉。


  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他翻来覆去躺都躺不稳。


  他想了好一会儿，拿出手机联系他的大哥。


  顾锦眠：“大哥，你有认识的厉害的茅山道士吗？”


  顾锦眠：“也许不是茅山道士，是厉害的高僧？我也不太懂。”


  顾锦眠确实对这些一窍不懂，他曾经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信仰科学和民主，后来穿进书里有所动摇，但还是信科学的，就连顾席钧在他房间养猫他都觉得大可不必。


  现在他已经被逼到问大哥，找能把何不尽从殷漠殊身体里赶走的能人异士了。


  即便他自己可能也会被发现异常，他也要想尽一切办法把何不尽赶走。


  不管是赶回现实世界，还是到别的哪里都可以，总之他就是不能忍受何不尽在殷漠殊的身体里。


  顾席钧开完会才看到顾锦眠，同时看到顾清扬给他发了消息。


  没有丝毫犹豫，他自然是先看了顾锦眠的。


  顾席钧：“？”


  顾锦眠好像一直在等着他，他刚发了个问号过去，那边就显示输入中。


  顾锦眠：“大哥不是比较迷信吗，应该认识不少圈内的大师吧。”


  顾席钧：“？？？”


  顾席钧：“你要是买房子的话，我可以推个大师给你看看风水和财位，其他的，别搞封建迷信。”


  顾锦眠：“……”


  顾席钧看完顾锦眠的消息，接着看了顾清扬的，当他得知殷漠殊和顾锦眠是在假扮情侣后，再回来看顾锦眠的消息，觉得他这个弟弟可能是出问题了。


  不是脑子就是精神。


  没从顾席钧那里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顾锦眠不死心，发了个朋友圈问，专门屏蔽了家人和殷漠殊、柏心宇以及杜白安等人。


  豪门圈子和娱乐圈很多人信这个，没一会儿顾锦眠真的收到了几个人的推荐，其中有一个大师被三个人同时推荐，顾锦眠觉得这一定是个厉害的有声望的大师，于是加了微信，打算立即回国。


  但施仪没让他那么快出院，至少要他在医院住一晚，没什么问题再走。


  医院的vip套房不比酒店差多少，住就住，顾锦眠没意见。


  傍晚节目组来看他，晚饭后，柏心宇和杜白安也来了。


  两人看起来有点怕怕的，莫名有种孩子见要离婚的妈的感觉，意识到自己脑子里这个想法，顾锦眠一阵恶寒。


  在柏心宇开口前他忙说：“以后不许再叫我home！”


  home就是柏心宇口中的后妈，顾锦眠当然也知道，作为书中的男主角，作者不就是爸爸一样的人物吗，叫他后妈不是在骂他？


  柏心宇变得更加紧张，不叫home他都不知道该叫顾锦眠什么了，顿了一下，跟着杜白安叫他老板，“老板，你身体还好吧？”


  顾锦眠神色复杂。


  他不仅对何不尽表白，还帮何不尽养儿子，当了柏心宇的老板给他谈了好几部爆剧。


  如果他有罪，请让法律惩罚他，为什么要如此折磨他。


  都说爱屋及乌，他现在是不是该恨屋及乌？


  顾锦眠冷漠地瘫着脸。


  柏心宇梦回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当时顾锦眠看他的眼神和现在好像。


  他更加紧张了，欲哭无泪，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杜白安见状，说：“老板，你没什么事吧？”


  顾锦眠对杜白安态度稍微好一点，他说：“我没事。”


  气氛刚缓和一点，他又说：“所以你们走吧。”


  “……”


  他们连殷漠殊都没提就被赶出来了。


  两人无措地站在门口，觉得这天真的要塌了。


  第二天两人犹豫好久，终于再联系顾锦眠，结果收不到他的消息了，又联系顾清扬才知道现在顾锦眠已经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


  顾清扬也是郁闷，顾锦眠才来没几天就走了，他都还没捂热乎呢。


  最后他决定今年早点回国过年，心里才舒服了点。


  节目组和其他嘉宾晚一天回去。


  飞机上，每次柏心宇偷偷看向殷漠殊，都觉得独自坐在那里的殷漠殊像一个石雕。


  名家雕刻，俊美无俦，冷硬无比，没有灵魂。


  想到来时看到的是两人接吻，柏心宇竟然心酸了起来。


  可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顾锦眠说了，杜白安说顾锦眠已经对他们生出抵触心理。


  柏心宇不由更加心酸。


  两人互相贴耳讨论了一会儿，落地后钻到导演的车上，一左一右把程冲围了起来。


  “导演，你跟我们老板说一下节目接下来的录制吧？”


  “对，先确认一下，以防万一。”


  其实程冲觉得没这个必要，他说：“你们老板多配合拍摄啊，唉，他就是太敬业了，这次蹦极都蹦吐了。”


  “我真的很感动，比赛输得心服口服。”程冲说：“真没想到顾家小少爷能做到这个地步。”


  尤其是和季南对比，同为豪门少爷，这差距大的不是一丁半点。


  这么说着，程冲还是在两人不依不挠的注视下，给顾锦眠发消息了。


  程冲：“顾少爷到家了吧？顾少爷辛苦了，我们再录最后一期完结篇就结束啦。”


  开心的导演还加了个小女孩转圈圈的表情包。


  顾锦眠回得很快：“抱歉我录不了了，违约金是多少？”


  程冲：“……”


  他看看这边茫然的柏心宇，又看看那边无辜的杜白安，三人一起沉默。


  你们豪门都是什么毛病，动不动就违约金多少，是钱多了烧得慌吗！


  程冲心里怒吼一声，还是要心平气和地跟顾锦眠沟通。


  程冲：“为什么呀？我们不是拍的好好的吗？”


  顾锦眠没回他。


  程冲继续：“你要是不录了，观众还不知道怎么猜呢，后果可能会很严重，上热搜啊，各种私信啊，还会影响殷漠殊的事业。”


  顾锦眠天人交战，一方面他恨不得何不尽赶紧完蛋，另一方面他又不忍心看到殷漠殊在何不尽的掌控下毁了事业。


  他不由地想，现在这个殷漠殊还是殷漠殊吗。


  他不是了。


  可在其他人心里他是。


  这具壳子是殷漠殊。


  如果何不尽能被赶走，他还是殷漠殊。


  总不能给殷漠殊留下一个烂摊子吧。


  顾锦眠想的要疯。


  程冲又发来消息，“最后完结没有你们合体，你们的cp粉‘死不瞑目’。”


  这戳到了顾锦眠的软肋，他和殷漠殊假装情侣，除了家人，最对不起的就是这群cp粉，虽说娱乐圈内cp粉磕的cp一多半都是假的，但他们到底是骗了他们。


  程冲：“这么多问题，为什么不干脆录完最后一期呢，四对嘉宾每对只用剪出半个小时的素材，也就一天的事。”


  顾锦眠妥协了，就当是正式决裂。


  程冲见他松动，忙跟编导要来之前设计好的几种方案给他选，并叮嘱两人的跟拍导演赶紧安排上，别给小少爷后悔的机会。


  顾锦眠最后又选了家庭主题，他怕单独跟殷漠殊相处，拍着拍着两人就打起来了。


  想到那次在顾氏大厦他偷袭被殷漠殊被轻松制住，顾锦眠咬牙切齿，何不尽说不定是个弱鸡，仗着殷漠殊的身体耀武扬威。


  这就是最可恶的地方。


  上次已经在顾家拍过了，所以这次要在另一方家里拍，也就是白家。


  柏心宇和杜白安都很不放心，但柏心宇剧组正拍到收尾期，导演不可能继续给他假期，只能杜白安一个人来了。


  贺芷应该是知道两人是假扮情侣了，见到他更加小心，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顾锦眠没给她私下说话的机会。


  他再不想跟白家人有一点牵扯。


  今天结束就再无关系。


  当进了大厅，看到满厅的人后，顾锦眠在心里狠狠地把何不尽骂了一顿。


  这种时候不是人越少越好吗？请这么多人来是做什么，这么多人见证了之后再决裂他好交代？


  节目组大概是看出他的拒绝，最后一期的录制一点也不敢来烦他，他们统统安排好，所以顾锦眠根本不知道是这么大的场合。


  他走到大厅门口时，殷漠殊迎了过来。


  他们四天没见了，殷漠殊好像瘦了一点，眼下的黑眼圈很明显，唇部有些干，化妆师没给他涂口红，看着就有些憔悴。


  看着这张脸，顾锦眠刚心里刚冒出一点心疼的苗头，立即一个激灵按死。


  醒醒！这是狗逼何不尽！


  顾锦眠的目光顿时有些凶。


  殷漠殊却是对着他笑了，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入戏很快啊，从一个作者到一个演员，都不用怎么适应的。


  殷漠殊对他伸出手，“我带你认识一下家里人。”


  顾锦眠对他的手视而不见，径直向前走。


  跟拍导演愣了愣，忙说：“没事没事，这段到时候剪掉不用。”


  “但是接下来在宾客面前不能这样了。”他也不知道是在跟殷漠殊说，还是在跟顾锦眠说。


  顾锦眠的到来受到白家人热烈的欢迎。


  白家不输顾家，亲戚朋友们个个光鲜亮丽，满座非富即贵，全都对面瘫顾锦眠露出和蔼或友善的笑容。


  顾锦眠的臭脸有点绷不住，还是礼貌地对他们笑了一下。


  感动得跟拍导演想要哭泣。


  白奇瑞对殷漠殊说：“快给大家介绍一下。”


  殷漠殊把顾锦眠拉到中间，笑着对一众人说：“这是，我男朋友，眠眠。”


  顾锦眠正一阵恶寒，忽然看到殷漠殊看向他，笑得意味深长。


  顾锦眠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殷漠殊像以前一样，手落在他的后颈上。


  以前殷漠殊常这样做，握着他的后颈将他带向他，以一种不容后退的姿势。


  那时顾锦眠不觉得有什么，此时殷漠殊的手刚落下来，那里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僵硬得如机器，同时眼里生出抗拒和愤怒。


  殷漠殊察觉到了，他眼眸幽暗晦涩，舌尖舔了下上颚，用比往常大很多的力气，把顾锦眠带向自己，强硬地在他嘴上落下一个吻。


  他的唇不像以前湿润，粗粝干燥，天然带着暴戾。


  顾锦眠顿时头皮一阵发麻，眼里噗噗噗地冒出一簇簇怒火，拳头握得咔嚓咔嚓响。


  偏偏在摄影机和众人的掌声中，他这蓄势待发的拳头不能砸到殷漠殊身上。


  他怒气太多太旺，身体都装不下了，从口中冲出，变成一声气音的“哈”。


  殷漠殊还在对其他人笑，顾锦眠不能打他，但气成这样也不可能一点不发泄。


  他掐了两人的耳麦，一边对镜头笑，一边被怒气推着口不择言：“这么急色，现实里不会是个没人喜欢的猥琐男吧？”


  他看到殷漠殊下巴紧绷，心里畅快了一点，继续说：“我听说你一本书大小版权加起来就有几千万，这都没人愿意跟你亲近，是有多令人讨厌啊？”


  殷漠殊眼里有暗光闪过，像是戾气又像是黯然，接着他笑了，顺着顾锦眠的话露出一个下流的笑。


  “是啊，没一个人愿意亲近，来这里好不容易骗到一个，我现在很后悔之前同床那么多次怎么没睡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原谅小顾，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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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顾锦眠不敢置信地看着殷漠殊。


  殷漠殊在镜头前拉着他的手,  轻笑道：“怎么了？不敢相信我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心里不是认定我是个急色的烂人了吗？为什么我说这种话你还会震惊？”


  顾锦眠呐呐的，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想说他是代入了殷漠殊，又觉得这逻辑有问题,  殷漠殊好像猜到了他的想法,  说：“你觉得殷漠殊不会说这种话？”


  他笑容更大了，“他会。”


  顾锦眠下意识要反驳。


  “你觉得你比创造角色的作者更懂角色？”


  “……”


  顾锦眠脸更绷了，崩得气鼓鼓,  像是胶原蛋白都被气催生出一层。


  脸上是绷,  世界是崩。


  在这方面他说不过,  但他向来是个不认输的,  被殷漠殊拉着坐到桌前,  依然不开耳麦,  “你看我自爆马甲,  看我笑话很开心是吧？”


  殷漠殊不说话。


  “你说你做梦梦到自己生活在一本书里,  说我得了便宜还卖乖,  了解你的一切而你对我一无所知，我竟傻傻的全都信了，我还可笑地写什么自我介绍。”


  顾锦眠越说越愤怒,  又不只是愤怒。


  正是因为不只是愤怒,  殷漠殊的下巴比刚才绷得还紧,  一句话说不出来。


  顾锦眠眨了下眼,  扯了扯嘴角，愤愤地把耳麦戴好。


  拒绝再跟他私密交谈。


  这顿饭他没有为难节目组,  也没有给白家任何一个人难堪,  笑着吃完了。


  就连白奇瑞和白爷爷送他正式见面礼，要给他股份，他在录制时都只是笑着礼貌地推了一下,  没强硬拒绝。


  柏心宇在剧组很着急，一下戏就发消息问杜白安，“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杜白安茫然地回消息，“一开始老板很凶。”


  柏心宇猜到了，但难免失落，“啊。”


  杜白安：“然后他们亲了一下。”


  柏心宇：“啊！”


  杜白安：“接着他们好像是吵了几句。”


  柏心宇：“啊……”


  杜白安：“现在他们正笑着一起吃饭。”


  柏心宇：“啊？”


  柏心宇觉得自己问了个寂寞，问完他更加抓心挠肺了。


  杜白安也很茫然，他盯着顾锦眠的笑脸，心里不由生出担忧，眼神暗淡了不少。


  《四季予你》节目在十月的最后一天录制圆满结束。


  摄影师们收了机器后，顾锦眠就走到白奇瑞身边，跟他说：“白叔叔，您应该知道我和殷漠殊是假扮情侣了吧，所以今天白家人给的礼物我都不能收。”


  白奇瑞没接他这话，带他到茶室里，“你先在这里休息，刚才席钧跟我说他会来接你，叔叔先去送客。”


  顾锦眠碰了个软钉子，大哥要来接他，他只好坐在这里等。


  他知道大哥为什么要来接他，和他第一次见到贺芷那天，大哥打电话叮嘱他，叫他在外婆那里不要惹事是一样的。


  顾锦眠在茶室里等来的第一个人是贺芷。


  没有意外，她说的是他和殷漠殊的关系。


  两个妈妈想的一样，她和施仪一样认为即便这关系是假的，感情也是真的。


  “你们现在在闹矛盾，我说了你可能会不开心，但事实就是如此，如果两个人没有感情，假扮情侣不会这么真实投入，你们眼里明明都是光彩，喜欢是骗不了人的。”


  顾锦眠瘫着脸想，就算他喜欢，喜欢的也不是骗子何不尽。


  “殷漠殊这人就是又冷又傲，还不会说话，如果他哪里做错了，阿姨替他跟你道歉。”贺芷柔声说：“你原谅他好不好？”


  顾锦眠没回答，他想着如果贺芷再进一步说，他就要走了。


  贺芷没再说，摸摸他的脑袋就离开了。


  第二个人是白奇瑞，态度不同，说的话不同，但目的和贺芷是一样的。


  顾席钧第三个出现。


  他来的时候，顾锦眠坐在黄花梨木的椅子上，这种老成庄重的椅子和他很不搭，顾锦眠耷拉着脑袋，坐在那里并不是放松，好像是被强行按坐在那里，随时准备要逃走。


  看到顾席钧后，他第一句话是：“大哥，我没惹事。”


  顾席钧心就被软软地戳了一下。


  在他看来顾锦眠和殷漠殊这矛盾就是过家家式的，知道顾锦眠和殷漠殊关系是假的，他一点也没觉得怎么样，要是他还看不出顾锦眠和殷漠殊两个人是真心互相喜欢，他早被人从这个位置上拉下去了。


  可现在他觉得好像没那么简单。


  “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殷漠殊哪里做错了你大大方方说出来，打他或用其他方式解决，闷不吭声算什么？”


  顾锦眠垂着脑袋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眼尾发红，问：“大哥，你知道何不尽是谁吗？”


  顾席钧愣了一下，他皱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出去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没多久，杜白安也来了。


  他安静地站了一会儿，没说话。


  顾锦眠笑了一声，“你也是来说殷漠殊的吧。”


  杜白安摇摇头。


  顾锦眠看了一会儿他，撇过头，问了和刚才一样的问题，“你知道谁是何不尽吗？”


  杜白安又摇头，然后他说：“我不太了解，但是老板愿意说的话我想听。”


  他期待地看向顾锦眠。


  这是他第一次在顾锦眠面前这么勇敢，勇敢地表达他想听顾锦眠说他的苦闷和愤怒。


  顾锦眠对他来说就像是太阳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顾锦眠，他总觉得他会走向另一条黑暗泥泞的路。


  顾锦眠当时放了他，给他资源，签他到公司，给他在娱乐圈一个干净安全的小天地，还把他妈妈送到最好的医院，找国内最好的医生看病。


  太阳不属于他，但他借着几缕阳光，就能照亮自己的路，汲取到温暖，看着太阳发光才会安心。


  当小太阳黯淡时，他也想极尽所能地给他倾吐黑泥的地方。


  杜白安在原著后期崛起，就是因为他安静又让人安心的气场。


  顾锦眠移开视线，开口了，“他是前两年我最讨厌的人，我甚至恨过他。”


  他是个跳脱的性子，爱好打架爱好赛车，爱好一切刺激性的游戏，不喜欢安安静静读书，唯一能让他安静下来的是飞机模型。


  后来他因为一个小说中的角色改变了。


  他下载晋江，充值，订阅，每晚守着app等着看的文都是何不尽的，app用了两年也只收藏了一个作者。


  以前他对何不尽又爱又恨，他每本小说里都有一个戳到他的人物，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喜欢，但都被何不尽莫名其妙写死了。


  每天追文，真实情感喜欢的角色一次次被写死，怎么可能不讨厌他。


  让他彻底转黑的是最新这本《娱乐至上》。


  这本小说里的殷漠殊他比以往的角色还要喜欢，他喜欢天生只会笑的殷漠殊，是他这个面瘫的天使。


  他刚看到文中关于殷漠殊的描述就喜欢了，他觉得这是他心里最好看的人，看到殷漠殊因为笑容受到各种伤害就心疼不已，他想让殷漠殊一直灿烂地笑着。


  何不尽又莫名其实把他写死了，只为了帮主角抹黑一个竞争对手。


  他怎么能不恨。


  穿进书中时，他其实也害怕难受过，他想爸爸，想师父，想那群同事，是殷漠殊撑着他在这个世界安心地活下去的。


  他一开始对殷漠殊是“崽崽”的疼爱，后来这份感情不知道在什么情况下变质，他刚意识到自己爱上殷漠殊没多久，就得知这个殷漠殊身体里是穿过来的何不尽。


  他那么讨厌甚至恨过的人。


  他三哥说多大点事，他大哥叫他别闹别扭，其他人一个又一个地叫他“原谅”殷漠殊，好像他是什么嚣张跋扈的渣男一样。


  谁知道当他知道真相时，世界都崩了。


  没有人知道，他谁也不能说，就连跟杜白安也不能全部说。


  “他，就跟殷漠殊一样。”


  杜白安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小心看了一眼他的脸色，说：“所以，你这么愤怒，这么……崩溃，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喜欢上曾经最讨厌的人吗？”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喜欢他！”顾锦眠像一只被戳到痛处的猫，炸毛的同时跳了起来。


  杜白安咽了口口水，看他这反应觉得自己猜得没错，他小声却坚定地说：“应该是这样的。”


  顾锦眠瞪着他，果然何不尽的笔信不得，谁说杜白安是最适合聊天的人的。


  “我不知道何不尽具体是谁，但是这个名字出现时，就是你和殷漠殊吵架但最甜的时候。”杜白安暴露了他暗中蹲超话，磕cp的秘密，但这不重要，他还是要说。


  “在机场的时候，你说殷漠殊骂何不尽是傻逼了，那时眼睛好亮。”杜白安抿了抿唇，这时候选择出卖柏心宇，“柏心宇说你们身上一股恋爱酸臭味，要不是爱情我这辈子都不恋爱了。”


  顾锦眠微愣一下，不是因为杜白安这句话，而是想起了那天晚上殷漠殊说何不尽是傻逼时的样子。


  “你说何不尽和殷漠殊一样，我猜何不尽可能是殷漠殊的一个马甲，这个马甲做了什么老板讨厌的事？”


  顾锦眠的脸越来越绷不住。


  杜白安小声总结，“所以就是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讨厌的人，才这么愤怒崩溃的。”


  他鼓出最大的勇气，“很喜欢，所以更愤怒，都会假笑了。”


  “……”


  顾锦眠想了半天，终于想出来怎么反驳他时，顾席钧回来了。


  他把殷漠殊带过来了。


  杜白安见状识趣出去了，走得飞快。


  “你们现在就说清楚，要是喜欢就好好谈，要不是不行就彻底分开。”顾席钧说：“别不清不楚地让两家人着急。”　


  顾席钧在外讲究个公平公正，同时控制不住隐藏的毒舌属性，“我看你们也不会谈恋爱，要是不行，不如各自联姻去吧，还能为家族谋点利益。”


  “……”


  顾席钧走后，茶室里很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殷漠殊走向顾锦眠。


  他一过来顾锦眠身上的寒毛就竖起来，他要伸手时，顾锦眠就要拍，可被他拍开过的殷漠殊显然有经验，反手握住他的手腕。


  顾锦眠被握住手腕变得更加紧张，下意识就要挥拳。


  殷漠殊把他的手腕换了个手，一只手同时抓住他的两只手腕，另一只胳膊卡在他的脖子上把他推到墙上，腿也被压住，顾锦眠想动了一下都难。


  这个动作有点熟悉，顾锦眠想起来当时在顾氏大厦他偷袭殷漠殊，就是这样被殷漠殊用胳膊卡在墙上。


  没有一点挣扎的余地。


  说不清为什么，顾锦眠脾气又起来了，“何不尽，你用殷漠殊的身体压制我算什么本事，书里这么喜欢欺负人，现实中是弱鸡？”


  两人靠的很近，鼻尖几乎要靠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殷漠殊原本嘴角平直，幽深的眼睛一直盯着顾锦眠，听他这么说，嘴角上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是啊。”


  他一说是啊，顾锦眠就想起他录制时那句话，顿时警惕了起来。


  “现实里我就是个弱鸡，不，不只弱，我还是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殷漠殊的胳膊向他脖子上顶了顶，笑得缠绵又冰冷，“满意了吗？”


  顾锦眠怔怔地看向殷漠殊，如同一只张牙舞爪的狼崽子瞬间被点了穴。


  他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因为睁大显得格外水润清澈，茫然又有些无措地看着殷漠殊。


  渐渐的，眼睛里的清澈度降低。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殷漠殊见状，抿了下唇，放下胳膊。


  顾锦眠上半身重获自由，但他没意识到，好像还没从刚才的消息里缓过神，连手机的震动都没把他唤回神。


  殷漠殊松开了他的手腕，他的手便自然垂落，手指用力地按在手掌上，指甲泛粉，骨节起起落落。


  殷漠殊他身上所有的细节，眼里的锋芒软化，伸手想摸摸他的脑袋，听到他手机一直震动，手伸到他耳边，又转到他裤兜里，把他手机拿出来要递给他。


  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灵山高僧”四个字清楚地映入眼帘。


  殷漠殊愣了一下，眼神一点点变了，半晌，他嗤笑一声，把手机面向顾锦眠，“灵山高僧？你不会是要带高僧见我吧？”


  “你想做什么？”


  “我……”顾锦眠声音有点哑，下意识要去抢手机。


  殷漠殊手向上一抬，躲开顾锦眠的手，拇指在接通键上轻点，手机里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顾少爷，我快到了，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你沐浴后我给你看看。”


  殷漠殊微愣。


  顾锦眠趁机抢走他的手机，推开殷漠殊跑到门口。


  他站在门口，眼睛直直看向殷漠殊的腿，十几秒后，抬头看向他，张了张嘴。


  那天答应程冲录制最后一期节目，他是想给粉丝一个结局，也是要为这段错乱的关系画上一个句号，跟他决裂，也是跟这个世界决裂。


  他莫名穿进书里，他告诉自己他穿过来就是来保护殷漠殊的。


  现在殷漠殊没了，他找不到继续待在这里的理由。


  他曾动过找大师把何不尽从殷漠殊身体里赶走的念头，可真的要跟大师说时，才知道这个念头有多可笑又自私。


  他有什么资格呢。


  说句这个世界是何不尽的都不过分，这是他创造的，“殷漠殊”在法律上版权归他所有，他凭什么把何不尽赶走。


  凭他比何不尽更爱殷漠殊吗。


  所以，最后他说的是他有问题，想试试大师能不能把他送回原来的世界。


  他选了今天，在十月的最后一天，殷漠殊生日的前一天，录节目，说决裂，回现实。


  可此时他却怎么都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烧红的炭块堵住了。


  发酸的眼睛总想看向殷漠殊的腿。


  手机这时候又响了。


  殷漠殊走到他身边，似笑非笑地说：“我跟你去见见这位高僧。”


  顾锦眠竟然没拒绝，走了几步，他自己都惊讶，不知道自己在搞什么。


  他又看向殷漠殊的腿，看了好几次，才呐呐地问：“你的腿是怎么残，不是，啊。”


  他结巴半天，说了个和他一点不搭，文绉绉的词，“不良于行的。”


  “你这么不会说话，人际关系怎么那么好的？”


  顾锦眠：“……”


  “坠马。”殷漠殊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顾锦眠愣了一下，原著里殷漠殊也是坠马摔断了腿。


  又闷头走了一会儿，顾锦眠垂着头，小声说：“对不起。”


  殷漠殊脚步停住，没想到不久前还一副毁天灭地模样的人，会低头跟他道歉，侧头看向他。


  “我穿书那天在你评论区刷负骂你，说祝你拥有和殷漠殊一样的命运，我那时太愤怒了，不知道你那个……”


  殷漠殊打断他的话，“殷漠殊yyds？”


  “对，这是我的读者昵称。”顾锦眠惊讶地说：“你竟然注意到了？”


  那本书收藏几百万，每天至少几十万个人看，评论区每天新增几万条留言，他竟然记得他的读者昵称。


  “一砸就是几百万的土豪读者，晋江哪个作者不知道？”


  顾锦眠：“……”


  殷漠殊：“我就是看到你这句‘祝福’时穿过来的。”


  顾锦眠：“……”


  殷漠殊：“大概是上天听到了你强烈的心愿，让我来承受殷漠殊的命运给你看了。”


  顾锦眠：“……”


  殷漠殊：“如果你找到能送你回去的大师，请行行好，一定带我回去。”


  顾锦眠：“……”


  不能再这样说下去了。


  顾锦眠僵硬地转移话题，“你是因为那个不良于行才写作的吗？”


  殷漠殊：“……”


  他合理怀疑顾锦眠小时候打那么多架，和他长了这么张嘴也有关系。


  “不是。”


  顾锦眠也知道自己说的话都多不礼貌，他只是太想知道，他的腿。


  “那你还能做其他工作啊。”


  那是不是还能站起来？


  殷漠殊：“写作只是兼职。”


  “那好辛苦。”


  听说有的作者时速只有500，何不尽动不动就更新一万字，那不得要写20个小时？


  顾锦眠声音闷闷的，也不知道一个人脑补了什么，“你为什么还把我给你砸的钱退回来，还是全部。”


  在晋江，不管投的是地雷还是深水，晋江都要拿走其中一半的钱，他给何不尽投了320万，晋江收一半，何不尽只收到160万而已，而他给自己发了320万的红包。


  “还赔了160万。”


  殷漠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听顾锦眠说钱了，160万是什么值得说的话题吗，何况是在这样情况下。


  顾锦眠也意识到他引导的话题七扭八拐去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他立即闭上嘴，安静如鸡地走到目的地。


  顾锦眠是背着家里人找的大师，所以没约在家里，而是约在小区外的咖啡店。


  贺芷和白奇瑞新买的房子就在对面小区，两个小区占了别的小区五倍大的面积，却一共只有62户住户，这个咖啡店一直很安静，适合聊天。


  好多人都很推崇的大师，年纪看起来不轻，但身体清瘦健朗，眉目安静的同时又精神奕奕，确实有股仙风道骨的感觉。


  他正站在那里，一抬头看到殷漠殊，腿一下就软了，要不是他及时用手撑住桌子，可能就跪下了。


  顾锦眠：“……”


  他现在才真正明白之前动的那个念头有多可笑。


  他忘了这个世界就是何不尽创造的，就算真的有能人异士，对上殷漠殊……


  顾锦眠硬着头发坐下。


  大师战战兢兢地坐在他对面，殷漠殊面无表情地坐在另一边靠窗的沙发上。


  一时沉默，伴随着些许尴尬。


  顾锦眠硬着头皮开口，“大师，我的灵魂不属于我的这具身体。”


  大师：“……”


  他双手交叉合在一起，身体向后仰，打量着顾锦眠。


  “属于，没有灵魂比你更契合这具身体了，天生为你而打造的。”大师肯定地说。


  顾锦眠：“？”


  是个坑人的大师？


  这还怎么聊，这都看不出来，更别说送他们回去了，聊了只是暴露信息而已。


  顾锦眠看向殷漠殊，殷漠殊拿着手机垂眼看消息，神色淡淡的，平静的一点情绪都没有。


  这场蓄谋已久的大师会面，不到五分钟就结束了。


  大师走的时候异常矛盾，他好像迫不及待地想赶紧离开这里，又有一种恋恋不舍的感觉。


  顾锦眠：“……”


  他看了看殷漠殊，不知道是不是要直接走，毕竟他们现在没什么关系了。


  他踟蹰地站了一会儿，“我好像被骗了，这大师聊一次二十万起，超过一小时还要加价。”


  “……”殷漠殊手指在手机上顿了一下，“没被骗，他确实有点水平。”


  “那他怎么那么说，我明明不是。”


  殷漠殊掀开眼皮看向他，当他掀开眼皮，凌厉的眼形展开，露出幽深的眼眸时，脸上那种淡淡的神情立即被压碎，“因为顾锦眠这个角色就是我照着你写的。”


  作者有话要说：　　顾锦眠：我真不是想跟你谈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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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当顾锦眠在原著中看到一个和自己同名,  外貌描写也能对上的配角时，是有些惊讶。


  可当何不尽这么说时，他还是以为何不尽在跟他开玩笑。


  他仔细回忆了一遍原著,  顾锦眠出现时,  这本文他还没怎么骂何不尽。


  何不尽不至于记恨上他，顺着网线查到他的资料，把他写成一个变态反派。


  而且何不尽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他知道晋江评论区留言能查到读者ip，但也只是大概区域而已,  怎么扒到他的名字和外貌的？


  难道他是黑客？


  他说写作只是兼职,  又坐在轮椅上,  要做另一份工作的话,  和网络相关的可能性极大。


  可是，他这么忙,  应该不会闲得去查一个读者,  他性格也是那种“关我屁事，关你屁事”的。


  顾锦眠不知道在脑补什么,  他在看着殷漠殊,  但眼睛明显发虚,  瞳孔放大，没多久又收缩,  想象看起来很精彩。


  想了这么久，也没直接开口问殷漠殊。


  在知道他是个残疾后，顾锦眠的胆子像是被砍掉了一半，从一只凶狠的野狼变成一个怂软的小乌龟。


  除了拐弯抹角想问他的腿的情况，其他关于现实的东西，一点不敢触碰。


  殷漠殊目光落在手机上,  若有所思。


  他先站起身，顾锦眠看他站起身，立即也站起身，“是该走了。”


  两人沉默着走出咖啡馆。


  一出门橙色的夕阳光落了满身，不知不觉已经下午，这奇幻的一天就要过去了。


  顾锦眠在门外站了几秒，忽然看到前面大树后露出一片熟悉的衣角。


  可不就刚才那位大师的吗。


  他们走了一段路，顾锦眠忽然回头，看到大师正伸着脖子看他们，准确点说是看殷漠殊，比看情人还热切。


  顾锦眠：“……”


  以前时不时出现的怪异点，柏心宇和杜白安面对殷漠殊时常像儿子，摄影师们拍殷漠殊总觉得在拍天神，电影院里殷漠殊扮演的角色死了观众集体暴躁……


  现在都懂了。


  在某个层面说，写出这个世界的作者确实和创世神一样。


  顾锦眠在这个世界绝斗不过他。


  他也不想跟他斗了。


  以前的顾锦眠绝对想象不到，他会和何不尽在书里相遇，这么安静地走在一条布满夕阳和落叶的小路上。


  他不是没想过会和何不尽见面，每次何不尽虐殷漠殊的时候，在别的读者要给何不尽寄刀片时，他就想象他冲到殷漠殊家里，跟他打一架，当场逼着他写一章殷漠殊的幸福日常。


  世界真的很奇妙。


  他穿进了何不尽写的书里，何不尽也因为他那句“祝福”跟着穿了过来，两个人说过情话也扎过刀子，兜兜转转，竟然这么和谐地走在一起。


  “何不尽。”


  右前方的殷漠殊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神情莫辨，“在这里，你还是叫我殷漠殊吧。”


  顾锦眠张了张嘴，用力闭了下眼，妥协般地叫他，“殷漠殊。”


  “私下可以叫何不尽。”


  顾锦眠：“……”


  “我在评论区刷分诅咒你和殷漠殊一样是我不对。”顾锦眠说：“尤其是，可能还因此把你拉进了书里。”


  “我今天在白家那么骂你也不对，我当时在气头上。”


  殷漠殊扯了下嘴角，竟然有种嘲笑的感觉。


  顾锦眠：“？”


  “你笑什么？”


  “我笑你骂人只会一个句式，还是两三年前过时的网上老句式。”


  顾锦眠：“？？？”


  “网上这么xxx，现实里一定很xxx吧。”


  顾锦眠：“……”


  “小学鸡一样。”


  顾锦眠：“……”


  心里的那点愧疚被冲得七零八落，顾锦眠忍了忍继续说：“但是一码归一码，你写死一个又一个我爱的角色，我不会因此就、就不生你气的。”


  “一个又一个？”


  “《仙途》里的禹疏顷，《大晟逃亡》中的党漠明，《星球追逐》中的何灭，还有《娱乐至上》的殷漠殊！”


  顾锦眠说着说着气又上来了，一个个数着，数到最后有点咬牙启齿的味道。


  这些都是他这两年的的愤慨和眼泪。


  他跟自己说不要生气，可一对上他，脾气总是控制不住。


  他以为何不尽听了也会有点不开心，可当他抬头看过去时，发现殷漠殊的神色复杂极了。


  说不清，但肯定没有生气。


  他愣了一下，眼里思绪翻涌，嘴角竟然微微上扬了一点？


  顾锦眠迷惑。


  “这没法两清，你也可以恨我，我也有生气的权力。”顾锦眠说：“但以后在这个世界我不会找你麻烦。”


  两人正好走到两个小区的分叉路口上，顾锦眠觉得他把事情说清了，可以离开了。


  “我说我做梦梦到自己生活在一本书里，确实有想逗你的心思。”


  殷漠殊说：“也是想提醒你不要跟柏心宇作对，他是主角，这个世界就是围着他转的，怕你跟他作对对你不好，也怕这个世界崩了。”


  他很少一下说这么多话，有一点急切的样子，神奇的又有种耐心的感觉。


  顾锦眠不由看向他。


  殷漠殊扯着嘴角笑了笑，“你就当我是在维护世界和平好了。”


  顾锦眠：“……”


  “至于我说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套你的现实信息，确实是我不对。”


  殷漠殊坦荡地说：“我确实对你好奇，很想了解你。”


  他视线扫向顾锦眠，不紧不慢地说：“而且，说你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觉得在那情景下，算是一种……”


  “一种什么！”顾锦眠一下紧张起来，红着脸打断他，“你可不要胡说八道！”


  他想起那天晚上这句话的情景，殷漠殊调笑他不会是个老男人吧，他反击他不知道老男人的好，还要让他感受一下。


  顾锦眠越想脸越热，说好要正式说再见的也没了，匆匆就走向了回家那条路。


  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殷漠殊笑了笑，目光幽深地看着他走远，直到他转弯到一个别墅后看不到才离开。


  他转身没多久，顾锦眠又从别墅的墙那边探出脑袋看向他，看着他步履平稳地向回走，目光落在他的腿上。


  顾锦眠想起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见殷漠殊时，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半身落满阳光，半身隐于阴影中，微垂着脖颈盯着自己的腿看。


  他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记得这么清楚的。


  当时紧张雀跃，现在想起来只觉得胸口发闷。


  殷漠殊脚步停了一下，顾锦眠忙转过身，站了一会儿继续走。


  他回家时，顾历帆已经回来了，见他神思不属地向他的小别墅走，立即喊住他：“等下！”


  顾锦眠很听话地停下了，顾历帆走到他身边，抬起他的下巴，皱眉问：“怎么红了？”


  “啊？”顾锦眠回过神，摸了一下脖子。


  应该是在茶室时殷漠殊的胳膊顶的。


  他这娇气敏感的皮肤就是这样，一有点轻微磕碰就要红，还不容易消。


  被二哥这样盯着脖子看，顾锦眠忽然又想到他第二次见殷漠殊。


  那次他在顾氏大楼顶楼突袭殷漠殊，被殷漠殊用胳膊卡住脖子按在墙上，他松开之后，也曾这样在他脖子上看了一眼。


  好像是在看他脖子有没有伤到。


  那也是何不尽第二次见顾锦眠，他笔下的小变态，就有点和对别人的不同了。


  那股悲愤劲过去后，很多以前的细节，开始一点点在脑海里冒出来，搅得顾锦眠奇奇怪怪，复杂难言。


  他应付了二哥几句就走了。


  回到房间后，躺在沙发上还在想，他和何不尽是同时穿过来的，他第一次见殷漠殊，其实就是在见何不尽了。


  回想当时殷漠殊看他的眼神，顾锦眠想，当时他看到自己是什么感觉啊。


  那时自己好像笑得特别恐怖，一笑既出，满厅寂然。


  顾锦眠：“……”


  顾锦眠踢歪了脚边的抱枕。


  接着他还给殷漠殊开后门作弊，在他试镜前给他讲在原著看到的关于这部电影和人设的重点。


  当时殷漠殊怎么说的来着。


  “你怎么和我想的一样啊。”


  顾锦眠：“……”


  不能再想了。


  顾锦眠脱了外套进浴室，在镜子里扫到自己的面瘫脸。


  其实何不尽第一次看到他，目光挺柔和的，甚至在别人被他的笑笑得背过身时，他还对他笑了，化解了他的尴尬和不安。


  有读者说顾锦眠是何不尽锋利笔尖下的唯一柔软。


  何不尽说顾锦眠这个角色是照着他写的。


  所以顾锦眠不敢问他到底是怎么知道他的。


  顾锦眠烦死这样的自己了。


  他一向是有什么事一定要掰扯得清清楚楚，不能在心里藏着，可这次他真的问不出口。


  他总觉得一旦问清了，会有什么可怕的难受承受的事等着自己。


  顾锦眠搓了一把脸，进浴室洗了个比往常久的澡，等他出来时，手机上各个软件收到不少消息。


  其中一多半是关于殷漠殊的生日。


  有些人认为顾锦眠一定是会给殷漠殊过生日的，毕竟他送殷漠殊束花都是生日数字。


  他们只是好奇顾锦眠是会卡在凌点发生日祝福，还是11点1分。


  有的是想知道顾锦眠还会不会特意微博给殷漠殊发生日祝福。


  比如柏心宇和杜白安。


  顾锦眠当然不会发。


  今天节目结束，他们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再发个生日祝福，那不是又开始纠缠不清了？


  何况，11月1号是殷漠殊的生日，又不是何不尽的。


  这一天他根本不需要生日祝福吧。


  这么想着，顾锦眠还是躺在床上抱着手机到了夜里12点。


  这一刻好多人给殷漠殊发生日祝福，网上热热闹闹。


  不仅粉丝在满漫天地发祝福，发各地的生日应援图，合作过的明星也有发的。


  《四季予你》官博都发了，关键是还@顾锦眠。


  顾锦眠：“……”


  你们可真是会讨好cp粉。


  等顾锦眠看完一圈后，发现#顾锦眠什么时候发祝福#已经上了实时上升热点。


  顾锦眠：“……”


  他把手机关机，照常从药瓶里拿出两片褪黑素，想了想又多拿出一片，一起吃了，戴上耳塞钻进被子里。


  顾锦眠第二天九点多起床，看到好多人说他会在11点1分发祝福。


  他赖床赖到11点1分，没有发。


  他们又说他会在下午1点11分发，那时他刚吃完午饭，拿着手机坐在露台发呆，没有发。


  他们再说他会在晚上11点1分发。


  顾锦眠：“……”


  他出来吃晚饭的路上，家里的花匠，保洁，司机，厨师等人都对他投来期盼的目光。


  吃饭时就连两个哥哥都时不时看向他，欲言又止。


  顾锦眠有种全世界都在看着他的感觉。


  但是他依然坚挺住了，硬着头皮没有发。


  既然不再演了，就不要再给人希望了。


  顾锦眠已经意识到自己之前有多幼稚，多莽撞，现在他要忍住，不要再扯一堆麻烦。


  当过了夜里11点1分后，网上风向开始变了。


  【殷漠殊过生日，顾锦眠连条生日祝福都不发？不会是感情也破裂了吧。】


  【为什么一定要微博发生日祝福？人私底下说不行吗？专门发给你们看？】


  【srds，他们都是公众人物，cp粉还一大堆，拿出一分钟发条生日祝福微博都不愿意？】


  【生日快乐四个字都不用一分钟。】


  【cp粉果然是最傻的。】


  顾锦眠抿了下唇，正打算关机结束这碌碌无为的一天，忽然看到有人激动了起来。


  【你才是最傻的！人家两个一起过生日去了好吧！】


  【是真的！施仪发微博了！】


  【吓死了我呜呜呜我真的以为……】


  顾锦眠去施仪微博一看，果然她发了一条微博，祝殷漠殊生日快乐。


  发祝福没事，关键她发了一张照片，他们在国外时给殷漠殊过生日，三哥给他们拍的照片。


  顾锦眠：“……”


  一整天的坚持功亏一篑。


  顾锦眠憋着的劲也被戳破了。


  他认命地给殷漠殊发了条私信，“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吧？”


  殷漠殊粉丝近5000万，他不知道他是不是会看私信，以及看私信的频率。


  他自欺欺人地想，微信都拉黑了只能发私信了，反正他问过，看不看得到就看天命。


  没想到殷漠殊很快回了：“是。”


  顾锦眠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今天是殷漠殊的生日，也是何不尽的生日！


  他们不仅一样因坠马而残疾，生日也一样。


  顾锦眠愣了一下，然后看到墙上的钟表。


  距离今天结束还有不到20分钟。


  顾锦眠还没理清楚自己的想法，就在一股力量的驱动下，跑到了门口。


  他匆匆披上大衣就向外跑。


  经过花园时，花匠递给他一个东西，“小少爷拿着！”


  天黑，顾锦眠也没看清是什么，来不及问拿着就跑了。


  等他快跑出家门时，才想着要给殷漠殊发个消息。


  他一边跑一边单手发消息：“你能不能从家里出来一下？”


  顾锦眠跑到大门口时，收到殷漠殊回过来的消息：“我不在家。”


  顾锦眠一愣，僵在了原地。


  是啊，殷漠殊正是忙的时候，他可能去拍电影也可能去拍广告了。


  而且这个家他不喜欢，就算有时间也不会待久。


  他怎么就默认殷漠殊一直会在这里呢。


  十一月的夜风有了冬天的气势，吹得人浑身发冷，凉意能侵到骨子里。


  顾锦眠忽然很难受。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


  他其实一点也不喜欢11月1号这个生日，比单身狗的双十一还孤独。


  连1都凑不成一双。


  他可能是想着，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异世界穿过来的人，如果连他都不能跟何不尽在这样的日子当面说一句生日快乐，那他也太孤独了。


  顾锦眠揉了揉眼睛，闷闷地转身，要往回走时，忽然看到门外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灰色骆马毛大衣，胳膊上挂着一件奶黄色羽绒服，身体挺拔，在深秋近冬的夜里，身上落满皎洁的月光。


  不知站了多久，站成一棵永远不会歪倒的松树。


  他正抬眼看过来，看到他时脸上露出一个好看得晃人心神的笑。


  顾锦眠怔怔地看着他，看得他眼眶发酸。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干脆直接跑向他，用力地收不住脚，差一点就要撞到他的怀里。


  “你还是来了。”


  等他站定后，殷漠殊把胳膊上的羽绒服披到他身上，垂眸看着他，声音里带笑。


  被羽绒服裹住，顾锦眠一下就暖和了不少。


  羽绒服上好像还带着温度和天竺兰的气息，他被温暖包围，感受不到一点寒风。


  顾锦眠用力咬了下唇，声音涩涩哑哑，“要是我不来呢。”


  “那我以后也不会再来找你了。”


  他扯了下嘴角，半开玩笑地说：“可能还会去打死柏心宇。”


  顾锦眠：“……”


  他心里那股酸酸涩涩中带点甜的感觉顿时消了大半。


  低头看了一眼手机，11点57。


  顾锦眠说：“何不尽。”


  “嗯？”


  “祝你生日快乐。”


  他不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没有准备生日礼物，手里除了手机，只有花匠刚才塞给他的——


  一枝萨曼莎红玫瑰。


  这枝珍贵的红玫瑰被精致地包装在一层花纸和花纱中，上面还系了个可爱的蝴蝶结，一看就是打扮好要送人的。


  顾锦眠：“……”


  他记得他们家已经没有玫瑰，花园全换成了木芙蓉和菊花等秋花了。


  殷漠殊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低低的笑声从胸腔里发出，震得顾锦眠耳朵发麻。


  他不敢看殷漠殊的脸，只盯着手里的红玫瑰。


  殷漠殊不会以为是他特意准备的红玫瑰吧？


  这个时候送什么红玫瑰啊，试问有谁不知道一枝红玫瑰的花语是什么，还特意包装好，以这么正式的方式送。


  红玫瑰前端落下一只修长好看的手。


  殷漠殊握住了玫瑰，要拿走。


  顾锦眠紧紧地攥着。


  “谢谢。”殷漠殊说话时，高度紧张的顾锦眠晃了下神，然后玫瑰就被殷漠殊拿走了。


  顾锦眠：“……”


  “你的意思我接收到了。”殷漠殊说。


  他什么意思？


  顾锦眠正要解释，殷漠殊说：“至于其他的，我们慢慢来，好吗？”


  因为顾锦眠一直低着头，殷漠殊后退了一步，低头微侧看向他，像是在他耳朵低语。


  “好吗”两个字说得尤其低沉温柔。


  顾锦眠睫毛轻颤，不敢对上他一定很专注的眼睛，呐呐道：“什么其他的？”


  殷漠殊重新站直身体，一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一手直接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向他。


  他重新说了那句当时顾锦眠以为他是在故意气他的话。


  “只要你能接受何不尽，我一辈子对你好。”


  作者有话要说：　　殷漠殊：毕竟你喜欢了我四辈子。


  顾锦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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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他们曾因为何不尽而争吵。


  顾锦眠推开书房的门,  对他说：“你骂一句傻逼何不尽，我一辈子对你好。”


  殷漠殊回他，“你接受何不尽,  我一辈子对你好。”


  当时顾锦眠被他气得连夜坐火车离家出走。


  当时顾锦眠以为他是在怼他。


  现在他又说了一遍这句话,  并说：“这句话永远有效。”


  “你、你……”


  殷漠殊自然地说：“是，我喜欢你。”


  顾锦眠怔怔地看着他，“可是我们、我们……”


  在原来的世界他刷负分骂他,  在这里也骂过他,  怎么看都应该是对头的样子。


  他性子急，脾气差,  他怎么就喜欢他了？


  殷漠殊把他的神情尽收眼底,  “所以我说慢慢来。”


  殷漠殊没再说其他的话，他看了看手表,  已经是11月2号了,  “回去吧。”


  “哦。”顾锦眠懵懵地应了一声。


  他也很想现在赶紧回去,  和他面瘫呆滞的脸不同，他现在心跳得很快，生怕殷漠殊再说出什么他应付不来的话。


  他走了两步，才想到身上披的羽绒服,  转过头。


  他还没说话,  殷漠殊就看出他想说什么了,  “本来就是给你备的,  我总不至于穿这个颜色。”


  顾锦眠看着身上奶黄色蓬松羽绒服,  “……”


  他现在一定像个奶黄包，一点也不帅气。


  他继续向前走，殷漠殊那句话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


  当时殷漠殊说何不尽是傻逼，他开心得不行,  觉得殷漠殊在何不尽和他之间选择了他。


  现在才知道这句话的分量，才知道何不尽选择了什么。


  他说只要殷漠殊骂一句傻逼何不尽，他就一辈子对他好。


  他骂了。


  殷漠殊说只要他接受何不尽，他就对他一辈子好。


  他还在坚持这句话。


  顾锦眠觉得自己像个渣男。


  他越走越愧疚。


  走到门口时，抬脚的速度已经堪比乌龟了。


  很想回头看看他还在不在，又不敢回头。


  他正犹豫时，忽然听到什么动静，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花匠和保安正鬼鬼祟祟地躲在门后。


  他们后面还有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的管家。


  再向后看，还有顾秘书。


  顾锦眠：“……”


  保安说：“小少爷，12点了我是来关门的。”


  管家说：“小少爷，我是来看看门关好了没的。”


  顾秘书说：“我刚给二少爷送完文件，正要离开。”


  顾锦眠愤愤地看向花匠，“那你呢！”


  花匠说：“我想看看我秋天的最后一枝玫瑰去哪儿了。”


  顾锦眠：“……”


  心神混乱，并且有点心虚的顾锦眠战斗下降不少，说不过他们，只好愤愤地走了。


  殷漠殊远远地看着顾锦眠走得越来越慢，接着速度飞一样地快了起来，没一会就看不到身影了，不禁笑了起来。


  花匠对殷漠殊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顾秘从门后走出来看到他手里的花，笑了笑，说：“生日快乐。”


  “谢谢。”


  两人简单地说了句话，就各自走了。


  顾秘书坐上车后，看着殷漠殊的背影，感慨道：“大少爷说的对，能控制住不发疯的疯子最可怕，小少爷从一开始就注定只能栽到他手里。”


  “也是，小少爷那么可爱，小太阳一样，他怎么放得了手。”顾秘书点头，“绝配啊。”


  司机什么也不敢说，踩油门送这位顾家万能秘书回公司继续工作。


  顾锦眠回去之后，把殷漠殊从黑名单里拉出来，试探性地发了个天线宝宝表情包。


  表情包很顺畅地发过去了。


  殷漠殊没有拉黑他。


  顾锦眠更加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幼稚又任性，真的和小学鸡一样。


  殷漠殊回了他一个句号。


  顾锦眠盯着略显空荡的聊天记录看了一会儿，问：“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我补给你。”


  殷漠殊：“已经收到了。”


  他发了手拿玫瑰的图片。


  他还在路上，萨曼莎深红浓郁的色泽和夜色很配，和他指骨修长的手也很配。


  殷漠殊：“我很喜欢。”


  顾锦眠发不出消息了，他摸了摸耳朵，有点热。


  觉得自己很不对劲。


  一句多普通的话啊，他就这样了。


  他细品了一下，钻进被子里，瘫成大字回想以前的所有事，大事小事，各种小细节都冒出来了。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早起上起来时还挺奇怪，他竟然没吃褪黑素就睡着了。


  他以为这几天他已经依赖上褪黑素了。


  因为睡得早，起得也早，顾锦眠爬起来还能跟大哥二哥一起吃个早饭。


  吃饭时，顾锦眠一直埋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扭扭捏捏地说：“大哥，二哥，我答应了别人他做什么事后，就一辈子对他好，他做了我不履行承诺，是不是很渣？”


  “……”


  顾席钧和顾历帆互看一眼，同时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后仰。


  顾历帆：“你答应谁了？”


  顾席钧：“一辈子的事你都敢答应？”


  顾锦眠不回答，只说：“你们就说是不是应该对他一辈子好。”


  两人异口同声：“该。”


  他们说完后，没见顾锦眠背了个重担一样垂头丧气，反而是松了口气的轻松样子？


  顾锦眠：“你们说的哦。”


  “？”


  顾锦眠吃饭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还不忘对他们说：“快吃快吃，别迟到了，吃完饭又是为人民为家庭奋斗的一天！”


  “……”


  三人吃完饭，各自开车或坐车离开，顾席钧去为人民服务，顾历帆去看商业帝国，顾锦眠在顾氏大厦前跟他分开，斗志满满地开着车去他那个和顾氏大厦隔着几条街的小公司。


  员工们见老板阳光活力地出现，立即在没有老板的小群里讨论。


  “小太阳出现啦！”


  “今天心情很好，可能又有大红包。”


  “……”


  “还要了三位艺人的行程单，难道要去看老公？”


  “昨晚刚一起过生日还不够，马上又开始追夫行？”


  他们正在小群里讨论着，顾锦眠忽然在大群里问：“谁要喝咖啡？”


  群里瞬间一群人举手。


  “呜呜呜老板我们没在办公室，在剧组有吗？”


  “当然有，在哪里都有，都把位置报上来。”


  顾锦眠一下收到除办公室外的另外三个地址。


  小助理们一般只报自己的，说明人数，然后会自己把咖啡送给艺人。


  他们一般也会和艺人在一起，最远不过是酒店和剧组的距离。


  殷漠殊的助理胖胖以为他们只有三杯咖啡，接到电话后，一个人就下去拿了。


  然后又返回叫了两个酒店服务员一起来拿。


  殷漠殊昨晚凌晨两点的飞机，五点才睡，老板的爱心送来时他刚醒。


  各式咖啡，牛奶和几十盒的甜品。


  殷漠殊：“……”


  他打开手机看群消息，正好顾锦眠在群里多此一举地说：“在外面的人更辛苦，要多买点。”


  殷漠殊看到这条消息就笑了。


  执行经纪人小刘和小助理胖胖看他笑差点就哭了。


  这五天殷漠殊不笑不怒的样子可太吓人，他们走到哪里天阴到哪儿，不发脾气却比暴力狂还吓人，有时候沉默时又让人跟着难受。


  现在终于是笑了。


  机灵的小刘发消息问柏心宇的助理小孙，“你们收到老板的咖啡了吗？”


  “收到了，我们不仅有咖啡，每人还多了一块黑森林哦。”


  小刘笑而不语，拍了着张他们的甜品发过去。


  小孙：“？”


  柏心宇：“？？？”


  后妈实锤。


  小刘把手机背到身后，貌似不经意地跟胖胖说：“我刚才问柏心宇的助理小孙，他和柏心宇两人每人只有一杯咖啡和一块蛋糕。”


  胖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当他看到殷漠殊眼里的笑容愈盛，整个人容光焕发，耀眼得不行时，一下明白了。


  “沾光了沾光了嘿嘿，全公司都知道老板偏心我们这边。”


  “行了。”殷漠殊拿了一杯美式和一盒红丝绒，对他们说：“选自己想吃的，其他给剧组送过去。”


  他坐到落地窗前的椅子上，打开盒子要吃时，看到红丝绒蛋糕，又停下了。


  很少发日常博的殷漠殊忽然发了一条。


  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窗前的小桌，鲜花，以及蛋糕上，蛋糕醇红精致，右下角细细的蓝莓酱勾勒出一个流畅简约的品牌logo，一看就又贵又好吃。


  配文：和玫瑰一样的颜色。


  最开始抢前排的全是殷漠殊的粉丝，后来出现了一排奇怪的评论。


  【老板偏心！】


  连柏心宇都给其中一条点了个赞。


  然后，这条微博下就成了cp粉的阿伟乱葬场。


  【生日后的第一天某人心情怎么那么好啊？】


  【和玫瑰一样的颜色＝小少爷的唇色。】


  【玫瑰玫瑰我爱你～】


  【小少爷今早起来是不是就是这个唇色？】


  【闭嘴呀，你们不知道小少爷脸皮薄吗？唇上是不是这么红我不知道，但看到评论后脸一定是这个色。】


  【不，是小脸通黄。】


  顾锦眠：“……”


  只是一块蛋糕而已，为什么要专门发微博啊，现在他给殷漠殊一条随便的广告微博报价都是180万起了。


  浪费，还误导cp粉。


  算了，反正之前的坚持都在昨晚被施仪破坏了。


  顾锦眠想，怎么也得坚持到《四季予你》播完吧，要不然程冲不得骂死他？


  这么想着，顾锦眠看完了上万条cp粉的留言。


  揉了揉嘴角。


  终于觉得自己浪费了好多时间，打算看眼热搜就退出微博。


  #姜绪林和顾清扬回国#


  顾锦眠：“？？？”


  他是从热搜里知道他三哥回国的，就离谱。


  顾锦眠再次点进微博。


  【星扒克：影帝姜绪林和顾氏集团三少爷顾清扬一起现身国内机场，顾清扬一直负责顾氏海外业务，每年都是年底才回国，今年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难道是陪姜绪林？两人是什么关系？移居海外多年的姜绪林又为什么要回国？难道有新电影？】


  【我去！好养眼的一对！顾家的基因真是绝了！】


  【害，这位可是个风流大少，跟哪位明星在一起都不奇怪。】


  【瞧你说的，跟殷漠殊在一起就很奇怪。】


  【……】


  【林导正在筹备新电影，姜绪林难道是为新电影回国的？】


  【听说是的。】


  顾锦眠：“？”


  好家伙，原著中时尚资源抢不到了，就来抢电影资源？


  林导上部电影在国内上映一个月，国内票房58亿，现在正在国外上映中，票房还会再涨一波，这个成绩在哪里说都不差。


  趁着这个势头，林导的团队开始筹备下一部电影，依然是林导加天才编剧刘萌萌的设置，这么大一块肥肉，自然有好多人盯着。


  姜绪林这个时候回国，真的很有可能是为这部电影。


  国外的电影市场是更广阔，可华人的发展上限就在那里，相反，国内电影在飞速进步。


  他在国外拍一部电影票房百亿的电影，在里面可能是三番四番，在某种程度上说，也没有国内一部大制作男主来得更名利双收。


  之前《瞒天过海》刚上映时，林导跟他说过，下一部电影有意让殷漠殊来做男主角，顾锦眠还专门给留了时间，就等着去试镜呢。


  顾锦眠立即给林导打电话问他这件事。


  “小顾啊，在自己的电影上，我确实比其他导演更能说得上话，但也不是完全的一言堂啊。”


  信你个老狐狸。　


  顾锦眠瘫着脸说：“直说吧，是不是姜绪林在国外电影圈的地位和名声让你动摇了？”


  林导的电影都是要走向国际的，这确实是很大的助力。


  “你也不能这么说，他除了名声，演技也是很精湛的。”


  顾锦眠：“殷漠殊就差了？”


  “你觉得他和殷漠殊谁更能带动票房？别忘了首映时观众们的反应。”


  林导：“……”


  顾锦眠继续，“《瞒天过海》能在海外这么受欢迎，你别忘了还有我三哥特效团队的功劳。”


  林导小声说：“可是看起来姜绪林是你三哥的男朋友啊。”


  顾锦眠：“……”


  好的，原来在这里呢。


  顾锦眠斗志更凶了。


  他跟殷漠殊发微信：“阿殊，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守住你的电影！”


  发完，他才发现“阿殊”两个字，愣了一下连忙撤回，又重新编辑了一条，把阿殊换成了殷漠殊。


  希望殷漠殊没看到。


  消息刚发过去，殷漠殊回了个“好”。


  顾锦眠一下紧张了，怎么感觉殷漠殊一直在拿着手机，那刚才不会被看到了吧？


  顾锦眠揉揉脸，继续给刘萌萌发微信。


  刘萌萌可是他们的cp粉，昨天还在cp超话产文了，一定会支持殷漠殊的吧。


  刘萌萌：“能继续在剧组实地磕你和殷漠殊的话，我当然选殷漠殊呀。”


  顾锦眠：“……”


  刘萌萌是位天才编剧，在剧组很有话语权，林导很能认真听她的意见，从而获得当代年轻人的观点和审美。


  上次《瞒天过海》就是刘萌萌给殷漠殊多写了一个高光场面，多加了四场戏，这个角色才更受欢迎。


  顾锦眠硬着头皮，“磕！没有什么比磕cp更快乐的了！”


  刘萌萌：“yep！”


  顾锦眠把这段对话的截图发给殷漠殊。


  殷漠殊又回了一个“好”。


  好什么啊，你倒是说清楚啊。


  顾锦眠现在整个人都有点不好。


  扒开底裤的他们还能继续演吗，还能演出让编剧都尖叫的感情吗？


  顾锦眠瘫了瘫，继续解决问题。


  下一个就是三哥了。


  今天三哥时隔大半年从国外回来，大哥二哥一定会特意回来在家等他，欢迎他回来，一起吃晚饭。


  顾锦眠就可以搞个三堂会审。


  想好了之后，顾锦眠也早早回家。


  然而，顾席钧和顾历帆根本没回家。


  顾锦眠：“……”


  顾清扬：“……”


  “那个，三哥，欢迎回家。”晚上九点家里另外两人也没回来，顾锦眠从厨房给他端了碗面。


  顾清扬：“……”


  好在十点多大哥二哥终于回来了。


  顾清扬来不及发表意见，刚才还有点良心的宝贝弟弟突然变成了小恶魔。


  顾锦眠坐在沙发最中间，左手边是手握家里财经大权的顾历帆，右手边是手握家里政治大权的顾席钧。


  刚从国外回来的游子一个人坐在他们对面。


  顾清扬：“……”


  顾锦眠：“三哥，你老实说，你会不会用你的特效团队来帮姜绪林抢我和殷漠殊的电影角色？”


  “等下。”顾席钧打断他，“在讨论这件事之前，你先说你和殷漠殊是不是和好了。”


  要是没和好，他们可能就不帮着自己了。


  反正施仪都发微博，都要给刘萌萌磕了，顾锦眠说：“什么和好，我们一直很好。”


  那么，接下来就不是讨论，而是讨伐了。


  顾清扬：“……”


  面对三双不同又有些相似的眼睛，顾清扬只能认输。


  “要命。”他站起来，说：“我那个特效团队转到你的小公司去。”


  顾锦眠像是被天上掉下来的巨大馅饼砸懵了，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那个小破公司何德何能，能用世界上最厉害的特效团队之一。


  那他以后在国内电影圈不得横着走吗。


  “真的可以吗？”


  “名继续挂在顾氏，只是你发工资，懂吗？”顾清扬说：“你别想人家高尖端人才去你的小楼里工作。”　


  当然不敢想。


  不过，大哥当时说，家里除了影院，不给他任何帮助的。


  顾锦眠左右看看，两个哥哥好像没听到一样，他开心地走到顾清扬面前，欢喜地看着他，“三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顾清扬捏了一下他的脸，“那今晚可以搂着你睡吗？”


  嗯？


  那不行，他只能跟殷……


  顾锦眠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脸色一僵。


  他不是在想只能跟殷漠殊一个人睡。


  他大概只是想着，跟殷漠殊同床睡觉的时候很安心很舒服。


  殷漠殊胳膊长手掌大，手放在他的后背搂着他睡觉时，他梦里都是平稳的。


  夜里偶尔睁开眼睛看到他那张帅脸，嘴角都要笑到耳后根去了。


  顾锦眠揉了把脸，他竟然回房了都还在想。


  可是那是殷漠殊啊。


  顾锦眠闷闷地翻了个身，让他安心的是那个人，还是长长的胳膊，以及好看的手和脸？


  越想越闷，顾锦眠拿起手机，点开殷漠殊的头像。


  顾锦眠：“我是个颜控。”


  然后立即撤回。


  其实，也没那么颜控，只要长得不是半夜看到会吓到就行。


  但显然殷漠殊看到了，他回：“你喜欢什么样的颜？”


  顾锦眠没回。


  殷漠殊刚拍完夜戏正要离开剧组，他看到消息后对助理胖胖说：“你去找个轮椅，再找个化妆师过来。”


  “唉！”


  胖胖带化妆师和轮椅回来时，发现殷漠殊换了件衬衫，他接过轮椅熟练地坐上去，抬脸对化妆师说：“麻烦把我的眉眼稍微化凌厉一点，大概就两分的样子。”


  顾锦眠躺在床上还在盯着手机，不知道怎么回答殷漠殊。


  大概过了十分钟，殷漠殊发来一张图片。


  殷漠殊：“这就是我平时的样子，殷漠殊是照着我自己写的，最多只是一双眼睛冷了一点。”


  殷漠殊：“我想，如果有一天我能在现实里遇见你，它们看向你时，一定不会是冷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不冷＝温和≈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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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照片中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衬衫,  姿态随意地坐在轮椅上，嘴角带着浅笑，眉眼上却弥漫着一层冷意。


  这层冷意和他眉眼的形状天生带着凌厉感有关,  也和眼眸里厌世的无所谓有关。


  这是一双瑞凤眼,  眼裂狭长，眼尾微扬。


  顾锦眠愣愣地看着，然后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何不尽和很多作者一样,  在新人物出现时,  首先会描述这个人的外貌，不一定会细致地描写每个五官,  但一定有眼睛。


  顾锦眠对一个角色的喜欢也是从出场就开始的,  《仙途》里的禹疏顷，《大晟逃亡》中的党漠名,  《星球追逐》中的何灭,  顾锦眠这才发现,  他们都有一双瑞凤眼。


  他怎么也没想到何不尽会按照自己的模样写一个角色。


  他心里震惊又慌乱。


  何不尽说殷漠殊是照着他写的，是只照着他的外貌吗。


  可是，他和殷漠殊一样，因为坠马而坐轮椅。


  他现在才明白,  同样的悲惨经历,  真人遭遇比纸片人遭遇更加难以接受。


  可是,  殷漠殊也说顾锦眠是照着他写的,  书中的顾锦眠和他一样的只有名字和外貌而已,  家庭背景性格都相差甚远，他怎么可能那么多年跟着季南那个傻逼。


  所以，应该只有外貌和坠马？


  顾锦眠紧紧地握紧手机，用力到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一直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是微信叮叮冒出的消息把他唤回神。


  殷漠殊：“这个颜可以吗？”


  殷漠殊：“其他任何地方都和殷漠殊一样，我刚穿过来时差点以为是身穿，看到完好的腿才知道是魂穿。”


  顾锦眠抿抿唇，被汹涌的情绪吞没，一瞬间喘不过气来。


  这时，顾锦眠又想起另一件事，他不只让殷漠殊说了何不尽是傻逼，在时尚晚宴那天晚上就让柏心宇骂过了，还在群里发口令红包让公司的员工跟着骂。


  大概有几百条。


  要是有人这么骂自己，他早就去打人了。


  殷漠殊是怎么做到还能好声好气地跟他说话的？


  他好久没回消息，殷漠殊便没再发消息，他把手机装进兜里，披上大衣回酒店。


  快走到酒店门口时，忽然听到小助理胖胖“卧槽”了一声，然后对着手机大喊：“帅逼何不尽！”


  “又来红包了吗？我来啦！”执行经纪人小刘也拿起手机，对手机喊：“帅逼何不尽！”


  殷漠殊一愣，不由低笑一声。


  没多久之前，也是在快进酒店时，他听到经纪人和助理对着手机喊“傻逼何不尽”，看到群里顾锦眠发语音口令红包，满屏幕骂他的话，差点被他气死。


  这是某人别扭的道歉和忏悔吧。


  殷漠殊再次打开q群，只有十几个人的群消息唰唰的刷，只有三种，红包，语音，和文字“帅逼何不尽”。


  “卧槽卧槽老板杀疯了，好多好大的红包！”


  “哈哈哈老板两个号都发到限额了，拉了一个人进来继续发。”


  “怎么柏心宇也在发？”


  “何不尽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老板又爱又恨的。”


  殷漠殊点开一个红包，红包每次发十个，每个200，群里一共有13个人，有人在工作没发现，他点了几个后捡了个漏。


  殷漠殊手持手机放在嘴边，薄唇轻启，“帅逼何不尽。”


  200块钱到账。


  他发了语音后，红包出现的速度好像凝滞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继续。


  殊途的员工们今晚跟过年一样，q群和微信两边来回领红包，最多的人领到了自己一个月的工资。


  红包发到晚上十一点，他们兴奋得一两点才睡觉。


  小刘就是那抢红包最多的人，年轻人抢到这么多红包特兴奋，一兴奋就想喝可乐，可乐喝多了起夜就多。


  他两点四十才睡，刚过一个小时就起了两次。


  从洗手间出来时，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并看到门外有光一闪而过。


  他瞬间警惕起来。


  因为酒店就是顾家的，房间分配剧组都插不上手，这最高的一层住的只有他们，殷漠殊住在套房里，他和助理住在另一个小一点的房间里，平时这一楼不会出现其他人。


  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极有可能是奔着殷漠殊来的极端私生粉。


  小刘先开手机录像留证，同时从箱子里拿出一瓶防狼喷雾。


  这东西……在危险的时候确实好用。


  他打开门缝打算先看一下情况，再去叫胖胖。


  门缝开得很小，以便有情况他立即关门退回来。


  声音也很小，但多少有点，幸好没被发现。


  小刘举着手机向那边看，这一看就愣了。


  殷漠殊门前确实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蓬松的暖黄色羽绒服，在黯淡的走廊里很显眼，他没发出声音唤醒声控灯，只借着手机里的一点光驱散黑暗。


  那双光打在脸上，冷白的脸裹上一层暖光，眉眼垂着，猫咪唇抿着，可不就是他们的小老板。


  现在已经快要到夜里四点，小老板只提着一个包，一个人犹犹豫豫地站在门前，手机的光在眼皮下落下根根分明的纤长睫毛影子，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像是一个被主人赶出家门，不敢敲门的小猫咪。


  小刘愣愣地看了一会儿，放下防狼喷雾，手机却过了一会儿才收回来。


  他站在门后想，小老板怎么来了，问题是，他来了怎么不进门？


  那个套房之前就是他们一起住的，他肯定有房卡，就算没房卡，前台都认识他啊，能不给他们小少爷开门吗。


  作为一个合格的职场人，老板的私事不能管，这种情况他该假装没看到。


  可是躺回去后，他怎么都睡不着，脑海里一直是小老板站在门前踟蹰不前，手移过去又收回来的样子。


  小刘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认命地给殷漠殊打电话。


  拍戏期间睡眠稀缺的艺人，凌晨四点被电话吵醒心情一定不太好。


  电话一接通，小刘没殷漠殊说话的机会，立即说：“你看看微信！”


  然后飞快地挂了。


  殷漠殊敛眉打开微信，就在一分钟前小刘给他发了一个十秒短视频。


  殷漠殊看后愣了一秒，掀开被子去开门。


  门被打开的同时，房间里温暖的光一下泄了出来，门外的人吓了一跳，下意识要后退。


  顾锦眠穿着殷漠殊给他的羽绒服，蓬松柔软，和头发一样，睫毛不安地颤了一下。


  被当场抓住的瞬间，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他，然后心虚地左右闪躲，支支吾吾。


  殷漠殊看着他，眼里的光忽明忽暗。


  半晌，他抿走嘴角的笑意，什么都没问他，没问他怎么半夜来了，也没问他来了怎么不进门。


  “进来吧。”他侧开身让顾锦眠进来。


  顾锦眠提着他的电脑包，听话地就进来了。


  他努力想的借口都不用说了。


  他在两个群里红包都发到限额后，把三哥和顾秘书拉到群里继续发红包，心里还是难受愧疚，躺都躺不稳，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在车库的车里了。


  开了三个小时的车来这里，不知道要做什么。


  站在门外时，他想了好多借口，说给自己听，也要说给殷漠殊听，可这些借口都不足以给他敲门的底气。


  门被打开后，看到殷漠殊，他穿着睡衣沐浴在温暖的光下，他心里一下涌上很多情绪，同时紧张又心虚，急着解释自己莫名奇妙的情绪。


  但是，殷漠殊根本没问。


  他怎么那么贴心，那么温柔啊。


  “先去冲个热水澡。”


  顾锦眠立即把电脑包放下，去浴室冲个澡，怕打扰他休息，冲得特别快，头发都没吹干。


  殷漠殊看到后，拿着吹风机又给他吹了一会儿。


  顾锦眠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感受着他的指腹在头皮上划过，耳边嗡嗡的不知道是吹风机的声音，还是他的脑子发出的声音。


  “好了，你睡卧室我睡书房？”殷漠殊放下吹风机，要走。


  顾锦眠忽地抱住他。


  他坐在床上，殷漠殊站在他面前，这一抱正好抱住殷漠殊的腰，头也贴了上去。


  殷漠殊喉结微动，眼眸幽深，嘴上却笑道：“干什么？这可得说清楚。”


  顾锦眠闷闷的声音从腰腹部传来，“对不起。”


  殷漠殊顿了顿，还是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你说过了。”


  “可以去睡觉了吗？”不知道是不是下半夜缺觉的原因，他声音发哑。


  顾锦眠还是不松手。


  殷漠殊被他气笑了，“你说清楚。”


  顾锦眠任性地说：“说不清。”


  偏偏声音又闷又软，被吹得毛茸蓬松的脑袋还在他腰腹上蹭了一下。


  殷漠殊：“……”


  他只能猜，“要一起在卧室睡？”


  顾锦眠不知什么原因不抬头，半晌点了下头。


  殷漠殊：“你知道我喜欢你，你也是男人应该明白夜里的喜欢不好控制。”


  顾锦眠松了松手，还是搂紧了。


  殷漠殊叹了口气，正在他艰难地思考这个问题时，腰上忽然一紧，然后他就被顾锦眠搂腰抱起来转身放到床上了。


  躺在床上的殷漠殊：“……”


  原来刚才松了一下手是在蓄力。


  他被放到床上后，顾锦眠立即关了灯，转身背对他躺好了。


  他全程没看到他的脸。


  殷漠殊躺了一分钟，沉默着掀开被子，睡了。


  他昨晚坐飞机就没睡多少，顾锦眠躺在身边后，他控制住没想其他，听着他的呼吸安心地睡了。


  等他在生物种下准时睁开眼时，却没在枕边发现顾锦眠。


  睡眼顿时清醒，接着一愣。


  他躺在原地没动，让助理直接刷卡进来。


  助理胖胖抢了红包后美滋滋地睡了一夜，梦里都在红包上飘着，第二天在闹铃的叫声中起床。


  一般这个时候执行经纪人还不用起，他可以多睡会，没想到他出来时，小刘竟然坐在客厅沙发上。


  “殷漠殊怎么说？”


  小刘看看微信，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殷漠殊跟他发消息了的。


  “让我直接刷卡进房。”


  小刘一脸神秘与复杂，跟着他一起进了，但没敢进卧室。


  胖胖进卧室时，卧室的窗帘还关着，因为遮光性好，房间里的光线很黯淡。


  他看到殷漠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两个枕头只有一个上面有人，但胖胖看出了被子里面躲着个人！


  他在心里吸了一口冷气。


  进圈半年他就已经知道这个浮华的名利圈里□□纷纷，好多大众眼里的深情男人都有很多龌龊，这里面不会是藏着一个……？


  那他一定会告诉老板的！


  殷漠殊示意他小声点掀开床尾的被子，胖胖早就想掀开了。


  他心里怀疑，但手上按照殷漠殊所说，动作非常轻。


  被子下，顾锦眠正抱着殷漠殊的腿睡得香甜。


  他双手抱着殷漠殊的膝盖，脑袋还以一种有难度的姿势压在殷漠殊的脚腕上，后脖颈正好卡在殷漠殊的脚背上，像是侧枕着小枕头，极有安全感。


  因为是在被子里，脸被捂得有些红，鼻翼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看着睡得更香了。


  胖胖呆了。


  他家老板是穿过来的吗，而且为什么睡觉姿势这么独特？


  他看了眼殷漠殊，光线的黯淡也遮不住他眼里的柔光，他从没见殷漠殊笑得这么温柔而满足过。


  有种猫，脾气差的要死，动不动就给人一爪子，能抓破脸的那种，让人气得牙痒痒，但他总能不经意的一个动作就让人怒气全消，心软地想把他抱进怀里。


  下半夜不知顾锦眠是怎么钻过去的。


  知道他现实里坐在轮椅上后，时不时偷偷看他的腿已经不够了，还要抱着他的腿睡觉。


  总是用幼稚的方法表示着他的心疼和难受。


  “小心点松开他的手。”殷漠殊躺在那里轻声说。


  胖胖打量了一下，觉得这是一份非常有难度的工作，要是想让殷漠殊下床，不仅要松开抱着他腿的胳膊，还要把顾锦眠的脑袋从殷漠殊腿上移开。


  胖胖试探性拉住顾锦眠的手腕，一点点掰开。


  “滚！”睡梦中感觉有人扒拉自己的顾锦眠烦躁地吼了一声，并踢了一下腿，差点提到殷漠殊的脸。


  “……”


  胖胖顿时不敢动了。


  殷漠殊说：“拿个枕头给他抱着。”


  胖胖拿了个枕头，在门口看的小刘也过来帮忙，两人商量好，一个人掰手一人抱头，同时轻轻把顾锦眠移开。


  眼看着顾锦眠的手终于要从殷漠殊腿上移开，他忽地一下又抱紧了，并愤怒地睁开了眼。


  他先看到了殷漠殊的脚和抱在怀里的腿，稍微侧头看到了神情一言难尽的小刘和胖胖的脸，向下又看到了殷漠殊似笑非笑的脸。


  “……”


  “…………”


  顾锦眠呆滞了几秒，眨了下眼，转了个身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好像刚才只是梦游了一下，他什么都不知道。


  殷漠殊笑而不语，小刘和胖胖也非常配合，沉默地走出去。


  三人安静而有序地收拾好，十五分钟后离开房间去剧组了。


  被子上忽然被从内部蹬出一个脚印，接着又是一个，又一个……


  顾锦眠在被子里呻|吟一声。


  他昨晚钻过来只是想看看殷漠殊的腿而已，最多只是想抱一下真实地感受下殷漠殊好好的腿而已，怎么就抱着睡着了呢。


  啊啊啊他今天怎么见人啊！


  他一辈子的社死都发生在这里了。


  现在就恨不得抓来一百个大师把他送出这个世界。


  到了中午顾锦眠才出现在片场。


  他直接带了五个厨师和一车的食材，当场给剧组的人做好吃的。


  顾锦眠坐在桌前喝了一口拿铁，“你们今天早上是几点走的啊，我醒来你们就不见了。”


  “……”


  小刘：“六点半！”


  胖胖：“七点半！”


  “……”


  “那边煎好牛排了，我去要一块。”


  “我也去我也去！”


  两人走后，顾锦眠拿着吸管戳了戳杯底，“我昨晚没打扰你睡觉吧？”


  殷漠殊：“没。”


  顾锦眠：“哦，看来我昨晚睡得很老实。”


  殷漠殊：“……”


  沉默了一分钟。


  “老不老实你心里没点数吗？”


  顾锦眠：“……”


  他埋头吃肉。


  昨晚那么温柔体贴，睡醒就这么毒舌——男人真是善变！


  “这部电影马上就要杀青了。”殷漠殊说。


  “嗯。”


  《爷爷二十岁》本就是一部低成本的轻喜剧，多了投资，精细雕琢之后也只定了50天的拍摄期，实际拍摄比计划还要顺利。


  “接着就去东北深林里拍《雪上》的冬天部分。”殷漠殊说。


  顾锦眠又嗯了一声，《雪上》上半部分在b城秋阳高中拍的，下半部分冬天戏份要在一个有冰有雪的地方拍。


  那里离s城很远，而且远离经济和娱乐中心，顾锦眠就不能这么随意地开车就来了。


  他们大概要分开好一段时间。


  顾锦眠一边吃饭一边在想什么，等他吃完饭，把筷子放在桌上，好像已经有了决定。


  “你为什么说顾锦眠是照着我写的，难道你在现实里认识我吗？”


  他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直面现实，也直面自己的心。


  殷漠殊好像在等着他问，他一问出口，他没有思索，不紧不慢地说：“我初中是在旭明中学上的，旭明中学隔壁是环阳二小，它们对面有个老旧公园。”


  “我初一时常在那里打架，打完架会在公园最里面的长椅上休息，因为身上有血有伤，别人远远地看到就会绕过，只有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孩不怕。”


  “他也时常鼻青脸肿，脖子上挂着一个天线宝宝小水壶，坐在我身边慢吞吞地喝水，喝完水瘫着脸说哥哥笑得好好看。”


  “他很喜欢黏着我，小尾巴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瘫着脸叭叭跟我讲班里男孩多没用，打不过他就叫哥哥。”


  “他害我打架的次数直线上升，这个小家伙不仅打自己班的人，还打隔壁班的，他们的哥哥堂哥表哥就有十几个。”


  “我在一家店铺找到天线宝宝小水壶，要给他换掉那个满是划痕二手水壶时，学校里再也找不到他了。”


  “我记得他叫顾锦眠，杏核眼，猫咪唇，自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比他更可爱的小孩。”


  作者有话要说：　　殷漠殊：也没见过比他更没良心的小孩。


  顾锦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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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殷漠殊说完就被叫去拍戏了,  留顾锦眠一个人惊在原地。


  直到小刘叫他好几声他才回神。


  顾锦眠一句话没说开车走了，看得小刘一脸茫然，昨天大半夜的开那么久的车过来,  一天都没待,  这就又走了？


  图啥呀？


  顾锦眠没开车回s城，而是去了b城，上次拍电影的秋阳高中。


  他重新回到那个小公园，刚来b城时看到殷漠殊坐的那个地方。


  那天他在剧组没看到殷漠殊,  问过工作人员，来到这个破旧的公园,  在公园这个长椅上看到他,  当时顾锦眠是有一瞬间的恍惚，只是那时他不知道他恍惚的是什么。


  即便那天殷漠殊跟他讲了曾经有个小孩在这里说他笑得很好看,  但那时他只把殷漠殊当书中的殷漠殊，只想着书中细节,  也没想起来。


  当知道殷漠殊同时还是何不尽后，殷漠殊再仔细跟他讲时,  他才明白当时的恍惚是为什么。


  他跟殷漠殊说，他只记得有个漂亮哥哥，但记不起那个人长什么样了。


  他自己以为是这样的。


  原来他记得,  深深存在他的潜意识里。


  以至于在十六年后,  看到按照那张脸描叙的小说人物,  没有理由地就喜欢上了。


  那些别的读者和书友不理解的喜欢,  他也解释不清的喜欢，都有了缘由。


  他以为他喜欢纸片人才有机会喜欢上一个人，原来他是因为一个人才喜欢上了好多个纸片人。


  顾锦眠走到长椅上垂着脑袋坐下。


  那天殷漠殊拿着他的自我介绍问他小学的情况，他说那是他最不想回忆的一段时光。


  殷漠殊应该又难受了吧。


  那是他记得那么清楚的一段记忆啊。


  为什么他这么糟糕,  做啥啥不行，插刀第一名。


  顾锦眠在这里坐了很久，一直到老旧的路灯亮起来。


  顾锦眠的爸爸顾云鹏是一位为人津津乐道的富豪，除了他逆天的好运，还有他的深情。


  年轻时是个妻管严，处处听老婆的话，穷兮兮的时候就给妻子卖土地建花园，老婆去世后两年没走出来，差点跟着走了，这么多年也没再找个。


  顾云鹏听着时嘴上笑嘻嘻的，若是儿子在场，肯定会心虚又愧疚地看看儿子。


  他是深情，他把老婆当成天，可就是如此他对不起儿子。


  他有钱后恨不得把钱都给儿子，儿子的任何要求都满足他，把他惯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然后问老师，这样是不是一个好爸爸。


  老师很无语。


  “先不说你现在这么做对不对，那两年不是现在能弥补的，3到6岁时是小孩性格形成最关键的时期，那时候他们心里正建立这个世界的秩序，其实是人最敏感的时候，何况那时眠眠面部神经麻痹很特殊。”


  顾云鹏听了后，每次喝醉酒都会抱着他哭，然后提起老师的这句话。


  其实，顾锦眠没觉得怎么样，他是不想回忆，但那不足以给他留下什么阴影。


  他老师也说他那么小正认识世界的时候，一个人过了两年，还能这么阳光直率也是难得。


  现在想，他没留下什么阴影，也和那时有过的陪伴有关。


  他不是一个人，面瘫的他也有人说话。


  他没有阴影，因为有人帮他顶住了一片。


  他从那底下钻了出来，走到了温暖和光明之处。


  那个人呢。


  外面传来一阵热闹的喧嚣，是秋阳中学放学了。


  顾锦眠远远地看过去，慢吞吞从椅子上站起来，揉揉眼，逆着人流去学校。


  正常上学期间学校不让外来人员随便进，顾锦眠被学校保安拦下后，拿出手机，找到自己的百度百科，“我是顾锦眠，我要给学校捐钱，我要见校长。”


  保安：“……”


  保安可能需要点时间才能明白顾锦眠是谁，但年轻的学生们就不一样了。


  现在孩子都早熟，别说初中生，小学生追星的都不少，很多人等一下就认出他了。


  “殷漠殊的男朋友！”


  “是学长的男朋友！”


  “你们真的是在恋爱吗？”


  他们正是了解娱乐圈，又爱质疑的年纪，网上之前有过不少怀疑的言论，他们都记着呢。


  顾锦眠点了头，“嗯！他好爱我的。”


  “啊啊啊啊啊啊！”


  他们没想到顾锦眠会回答他们，更没想到顾锦眠会这样回答。


  现实里看，顾锦眠更加真实立体，金尊玉贵的小少爷皮肤毫无瑕疵，比他们这个年纪的女生的还要好，脸微微有些呆，但漂亮的眼睛灵动的不行，用力的点头时，睫毛跟着眨了一下，甜甜的喜悦就要溢出来了。


  让一群小女生甜得只想啊啊啊。


  同时在这个年纪就明白了为什么有些粉丝总是喜欢自称妈妈。


  顾锦眠被他们叫的有点不好意思，在保安打完电话后，立即就向行政楼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说：“你们先不要去网上说哦，至少等明天再说。”


  “好哦！”


  “你是偷偷来调查殷漠殊初中有没有喜欢的女生的吗？”


  顾锦眠：“……”


  要是非得这么想，他也没办法。


  毕竟也不能说毫无相关。


  晚上顾锦眠在网上刷了刷，真没有大规模讨论，他安心了一点，早早睡了。


  但是要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是不可能的，按照殷漠殊当前的热度，和cp粉的狂热，只要发现了消息，很快就会讨论开。


  第二天下午，胖胖和小刘就知道了。


  两人很茫然，老板前天半夜三四点跑来，一天都没待就跑去殷漠殊的初中查殷漠殊初中感情状况了？


  老板的心思很难猜。


  他们很为难，要不要告诉殷漠殊呢。


  等回酒店时，两人权衡利弊决定还是不要说了，不说殷漠殊可能也能在微博上看到，说了就算是告密。


  怕以后老板发红包时暂时把们移出群聊。


  小刘和胖胖匆匆回房了。


  殷漠殊看他们一眼，刷卡推开房门，抬眼时整个人僵住。


  房间和他离开时相比大变样。


  原本干净的墙面上布满旧色调的涂鸦，上面有骂人傻逼的话，和不敢宣之于口的懦弱表白，五颜六色，乱七八糟地涂满三面墙，满是青春又中二的气息。


  客厅中的沙发地毯等一众物品全被搬走了，铺上了厚厚的土和石板，几棵粗壮的树，两个掉漆的路灯和一个破旧的长椅。


  长椅上坐着一个穿着旭明中学校服的少年，他和小时候一样头发短短的，眼睛一如那时清澈明亮。


  就好像，那个小男孩在长椅上长大了，从隔壁小学升入他的中学初中部，又来到高中部。


  一直在这里等他。


  殷漠殊眨了下眼，被人为的时间轮回的浪漫冲击得头脑发懵，指尖发颤。


  不知该作何反应时，他的表情就会恢复到他原始的状态，脸上带笑。


  高中生顾锦眠说：“哥哥，你笑得真好看。”


  殷漠殊哑然，目光柔和又炙热地落在他身上，略显贪婪地看着。


  秋阳中学的校服就是他按照旭明中学的写的，明亮的蓝色和干净的白色相间，穿在顾锦眠身上毫无违和感。


  他长得本就显小，骨架又清瘦，还把头发剪短了，校服一穿，俨然就是个高中生。


  睁着干净湿润的杏核眼看过来时，叫声学生能把人心叫酥。


  “你在做什么？”殷漠殊哑声问。


  顾锦眠抿抿唇，有模有样地从天线宝宝书包里拿出一封信。


  长大了不能在脖子上挂天线宝宝小水壶了，改背天线宝宝书包了。


  他双手把信递给殷漠殊，“哥哥，我是来给你送情书的。”


  殷漠殊挑眉，“哥哥？”


  叫哥哥不开心吗？小时候不就是这么叫的？


  “学长，收下我的情书吧！”


  不愧是演员，殷漠殊身上气质一变，把顾锦眠拽到一边，自己懒懒散散坐在长椅上，一只胳膊搭在扶手上，翘起二郎腿，顿时就变成了一个性格恶劣的学长。


  他嘴角勾着似有若无的笑，抬抬下巴，“你读给我听。”


  顾锦眠：“……”


  他僵硬地拆开信封，看到画了小太阳的信纸上的文字，脸一就瘫了。


  夜晚是人情绪最敏感丰沛的时候，加上他刚知道事情真相，听了老班主任讲殷漠殊的初中时代，又意识到自己的心意，昨晚写的时候觉得字字真切，现在看尴尬得他脚趾抠地。


  读出来岂不是更羞耻？


  “念啊，学弟。”


  顾锦眠：“……我这辈子最喜欢你了。”


  殷漠殊神情一顿，脸上恶劣的表情差点崩了。


  他心里不由一笑，情书是这样写的吗，没有铺垫，上来就这么傻乎乎地说喜欢？


  顾锦眠脚趾紧紧地抠着地，瘫着脸继续念，“小时候最喜欢你，长大了最喜欢你，来到异世界还是最喜欢你，兜兜转转喜欢的都是你。”


  殷漠殊：“……”


  顾锦眠在校服裤子上擦了把手心的汗，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羞耻出来的。


  “我说我记不住你的样子是假的，我一定记得，所以看到小说里每个描述得像你的人物都会喜欢上，不管是炮灰还是反派，他们都是替身，但我绝不是海王。”


  殷漠殊：“……”


  “我喜欢你是真的，我想当你妈时你是真实的你，想当你男朋友时你也是你，转变前后都是你。”


  顾锦眠已经羞耻的要流泪了，他到底写的是什么肉麻又别扭的，狗屁不通的东西啊。


  前面还因为羞耻读得慢吞吞的，后面直接语速升了十级，快到他自己都听不清。


  ……


  “综上所述，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殷漠殊好像有短暂的几秒没反应过来，也就只有几秒钟，然后他恢复了那副样子，“就这样？”


  装乖的学弟愤愤地看向他。


  他都这样了，还就这样？


  “男生的表白就只是说说吗？”殷漠殊视线滑到他因为一直用力抿而发红的唇上。


  意思很明显。


  顾锦眠：“……”


  他咬了下唇，攥着情书走到殷漠殊面前，弯腰一点点靠近他。


  殷漠殊像个大爷一样靠坐在椅子上，那双审视着他的眼，在不甚明亮的路灯下闪着明明灭灭的光。


  他们很久没接过吻了。


  顾锦眠靠近时看到他的唇，耳朵就开始发烫了，一股燥热在他身体里四处流窜，和他的心跳一样乱。


  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顾锦眠咽了口口水，在感受到殷漠殊清浅的呼吸，和他喜欢天竺兰香气时，闭上了眼睛。


  颤抖的睫毛压在眼下，他一点点靠近。


  扑在脸上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烫——脸上贴上一个手掌，一把把他推开。


  顾锦眠懵。


  看到殷漠殊似笑非笑的神情后，又气又羞。


  “谁让你亲了？表白还没答应，你就亲上了？”


  殷漠殊晦涩的眼盯着他红通通的耳朵，慢条斯理地说：“原来你这么急色啊。”


  顾锦眠：“……”


  他小时候他也是这样的吗？


  为什么那时候他那么黏他？还怎么甩都甩不掉？


  顾锦眠忽然想到一个点，来平衡他此时的羞愤。


  “你为什么写顾锦眠粘着季南？你这是夹带私货打击报复，还是特别想让我跟别人走？”


  殷漠殊：“……”


  顾锦眠：“你还嫌我是老男人！”


  殷漠殊：“……”


  “我上一年级，你上初一，那时小学是五年制你也得比我大五岁吧？”


  殷漠殊：“……勉强可以说不到五岁。”


  “太吃亏了，不表白了，我得回去再想想。”说着他就要走。


  殷漠殊忙拽住他，顾锦眠回头看向他，眼里有一丝丝小得意，“我可以给你欺负一下，但你不能太过分。”


  殷漠殊：“人走就走了，情书留下，万一以后曝光了对我影响不好。”


  顾锦眠：“……”


  他不敢置信地瞪着殷漠殊，见殷漠殊十几秒都是这个态度，愤愤地把情书拍到他的怀里，单手拎起天线宝宝书包，向后一甩，回卧室了。


  殷漠殊松了松领口，深深呼了口气，看着情书低笑了几声。


  他把情书小心收好，进浴室洗了把脸，抬头时在镜子里看到眼里幽深的□□。


  顾锦眠不知道，他开门时看到他穿着校服坐在长椅上，心上和身体被冲击出完全不同的感觉。


  刚才他差点就把顾锦眠按在椅子上了。　　


  可是，现在还不行，还不够，还差一点。


  殷漠殊洗完澡回卧室时，顾锦眠正背对着门缩躺在沙发上。


  殷漠殊走过去坐到他面前，伸手拉他校服的拉链，从脖子下缓缓向下拉。


  “从哪个学生手里骗来的？”


  “校长亲手送给我的。”顾锦眠哼了一声，“我才不穿别人的衣服。”


  “椅子和路灯是半夜偷偷扛回来的？”


  “都旧得不能用了，我给公园捐了一整套全新的，还捐了两个凉亭。”他嘟囔：“这样以后谁要学你，打完架也不会被雨淋了。”


  殷漠殊：“一年级的小朋友也不会变成落汤鸡了，头发跟狗舔的一样。”


  顾锦眠：“……”


  校服拉链被拉到底，露出里面的白衬衫，白衬衫上是比较乖的学生领，殷漠殊又开始解扣子。


  顾锦眠意识到不对劲，“你干嘛？”


  “把校服脱了吧，看着十六七岁似的。”殷漠殊声音低低的，玩笑般地说：“睡在一个房间总感觉在犯罪。”


  顾锦眠：“……”


  不用殷漠殊再说，他自己就去衣帽间脱了。


  一边脱一边想着，古板老男人，以后没情趣。


  这么想着，他在衣柜里把衣服摸了一遍，找到殷漠殊一件非常宽松，又和睡衣一样舒服的衬衫，眯着眼睛换上了。


  他出来时殷漠殊正刷手机，不知道刷到什么嘴角带着明显的笑，听到动静后，掀开眼皮看过去，握着手机的力道顿时加到了十成。


  在这里拍戏比较久，偶尔要拍一些街拍，他的造型师给他新搭配了好多套衣服，刚送过来给他试。


  这件衬衫是秋冬穿着毛衣外面的，因而特别宽松，在顾锦眠身上就更不用说了。


  穿在毛衣外的衬衫要把扣子多解开一两颗，露出高领毛衣的领子，顾锦眠穿法正确，走动时大大的领口里白皙的锁骨在晃荡。


  “穿这么成熟的衬衫就不像是在犯罪了吧？”是疑问句，好像在认真问他，但那股不服输的挑衅意味藏不住。


  但他也只在殷漠殊哑然深邃的注视下坚持了一小会儿，很快就钻进了被子里，欲盖拟彰地解释：“我只是没穿裤子腿冷。”


  殷漠殊在原地僵硬地坐了许久。


  顾锦眠：“你上来呀，你不睡啊？”


  殷漠殊：“……”


  “我去书房睡吧。”殷漠殊这辈子第一次说话这么不确定。


  “不行！”


  他刚表白完就去书房睡？


  “你还没给我讲清楚，你让顾锦眠喜欢季南这么多年是什么意思。”


  殷漠殊捏了捏眉心，又缓了一会儿，才认命地上床。


  “我没有写。”他躺在床另一边说。


  顾锦眠还记得殷漠殊说他接受不了别人觊觎他时的样子，抿了抿唇，把上扬的嘴角抿下来，“那怎么会这样？”


  “如果《娱乐至上》拍成电影，顾锦眠都是十番开外了，怎么可能把他写的那么详细。”


  “你就是说我不重要，不值得你费笔墨，是世界自动补全的呗。”


  顾锦眠聪明着呢，“那也不是毫无根据地补全吧，是根据你的伏笔，或者你心里有过的想法？”


  殷漠殊知道是瞒不住了，只能说给他听，“以前我带你去电玩城，要你跟紧了不要跟错人，不然会被人欺负哭，你答应了的。”


  “？”


  顾锦眠半起身看向他，“你怎么这么恶劣，还这么小心眼！”


  “是的，我就是这么恶劣，劣性根长进骨血里了。”殷漠殊伸手把他按回去，“所以，你小心点。”


  顾锦眠还想起身，继续说道：“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的殷漠殊点开手机，把手机放在两人的枕头之间。


  秋明高中校门口，有人被学生围了起来。


  “你们真的是在恋爱吗？”


  “嗯！他好爱我的。”


  卧室顿时恢复了它该有的安静。


  作者有话要说：　　顾锦眠：不可能在社死中爆发，只可能在社死中沉默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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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顾锦眠去殷漠殊的初中,  被学校的学生拍到了，他们当天真的没上传，很听话,  在第二天早上传的。


  秘密只有分享给别人才激动。


  cp粉们看到这一幕纷纷化身尖叫鸡,  差点昏过去，尤其是看到顾锦眠说“嗯！他好爱我的。”


  【啊啊啊你说这句话是不是太骄傲了？】


  【好甜好甜我在被里滚成一个蛹。】


  【是的，他好爱你的，那你呢,  你不表示表示？】


  【还用表示吗，都偷偷去调查殷漠殊初中感情状况了,  看看这小心眼的占有欲。】


  【快把这个做无用功的孩子领回家@殷漠殊。】


  顾锦眠安安静静地躺回去,  一动不动。


  但可能是社死过太多次，他已经有抵抗力了,  缓了一会儿，他又开始嘟囔。


  因为当时卧室非常安静,  所以殷漠殊听到了他小声的嘟囔。


  “本来就是。”


  殷漠殊：“……”


  顾锦眠没听到回应，很不得劲,  继续小声说：“我没有哥哥你就给我写了三个哥哥，我没有妈妈你就给我写妈妈，看到季南脸就臭烘烘,  幼稚又好胜。”


  殷漠殊很想塞上耳塞。


  顾锦眠一个人数叨着,  越数叨嘴角的笑越明显,  心里越开心,  到后面开心得不行，直接翻身到殷漠殊身上，搂着他的脖子兴奋扑腾，“你怎么这么爱我啊！”


  殷漠殊：“……”


  顾锦眠没觉出他的异常,  还在一边蹭他下巴和脖子，一边在他身上乱扑腾，直到听到殷漠殊的闷哼声。


  声音喑哑，有些痛苦。


  顾锦眠：“……”


  顾锦眠知道他为什么闷哼。


  他感受到了。


  他当然也明白为什么会有点痛苦。


  始作俑者就是乱扑腾的他。


  顾锦眠安静如鸡，悄无声息地从殷漠殊身上腿软地爬下来。


  殷漠殊以为他终于能安静睡觉了，没想到十分钟后，他又开口了，“你要是想也可以。”


  殷漠殊咬牙切齿，“闭嘴！再说去书房！”


  终于安静了。


  殷漠殊心累得闭上眼睛，被他折腾得比拍两天两夜的戏还疲惫。


  殷漠殊第二天没早戏，两人醒得都很晚，胖胖带着早餐刷卡进门，猝不及防看到房间里的情形差点吓跌倒。


  小刘听到他的惊呼过来，看到后也惊得张大了嘴巴。


  这一晚上万的总统套房啊，怎么给人糟蹋成这个样了？


  人能原谅他们？


  后又一想，这么大的树，这样的路灯，这么多土，搬进来时酒店员工不可能不知道。


  殷漠殊一天都在剧组，那只能是酒店的小少爷，他们的老板了。


  小刘：“……”


  有钱人搞个情趣都是这么大的阵仗，想想他们的大圆床就有股落泪的冲动。


  两人一边参观一边感叹。


  殷漠殊从卧室出来时，两人正在看墙上的涂鸦，“还有给殷漠殊的表白唉。”


  殷漠殊走过去，在墙上发现好几处表白，有别人能看懂的，也有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


  [殷漠殊好喜欢你！]


  [三班的殷漠殊好帅！]


  [你写的世界和黑森林一样。]


  他低笑一声，走到那个长椅边，在椅子腿上发现了刻字。


  没有在扶手上，也没有在椅背上，偏偏在椅子腿上。


  殷漠殊好像看到了一个短手短脚的小男孩蹲在那里刻字，这边刻一个“眠”，那边刻一个“殊”，好像这就成了他们的专属座位，从小坐到老。


  房间里的这些东西在他们住的这几天，一直保留着，等五天后他们走时才撤掉。


  顾锦眠离开时跟酒店经理说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经理笑眯眯地说，看顾锦眠要走时，张了张嘴，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


  算了，不说了，也没多大点事。


  只不过椅子和路灯被殷漠殊叫人带走了而已。


  殷漠殊电影杀青后，跟顾锦眠回s城休息三天，然后他将出发去拍《雪上》的冬天部分，这部分虽然是12月才开始拍，但他要提前去学习几个花滑镜头。


  当然，柏心宇和杜白安也得去。


  这几天顾锦眠恨不得每天都缠着殷漠殊，又觉得这样实在太小女生了，还有那天晚上他说可以殷漠殊竟然让他闭嘴，他对此还是有点计较的。


  于是，回家第二天他没有去找殷漠殊。


  这天早上他早起吃早饭，打算吃完去公司。


  三个哥哥都在家吃早饭，顾清扬扫了他几眼，“啧啧，饭都压不下嘴角，这是和好了？”


  顾锦眠不理他。


  “我跟你说，男明星越火诱惑越多，你可得注意点，少嘚瑟。”


  “你懂什么。”顾锦眠哼哼了一声，咬了下勺子，说：“他可爱我了，这世界上他只可能爱我一个人。”


  “……”


  三人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别不信。”顾锦眠得意地说：“你们都是他爱我的证据。”


  “？？？”


  恋爱脑真可怕。


  恋爱真的降智。


  顾清扬：“当时是谁在医院红着眼睛说你们是假情侣的？”


  顾锦眠才不跟他计较，他吃完早饭站起来，“你等着，我这就去把我男朋友的电影从你男朋友那里抢回来。”


  顾清扬：“……”


  顾锦眠好几天没来公司，一出现公司的人纷纷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老板我好想你哦。”


  “我看你不是想我，而是想咖啡和奶茶。”


  “老板你查出殷漠殊初中的男女朋了吗？”


  “……”


  圈内大多九十点才开始工作，顾锦眠来得早，正悠闲地坐在落地窗前喝咖啡，打算等九点半一到就联系林导。


  办公室在三楼，顾锦眠在窗口可以看清整个小院。


  一辆车停在门口，柏心宇鬼鬼祟祟地下来，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没人，然后打开后车门，杜白安从里面下来。


  顾锦眠：“？”


  两人走到门口，飞快地刷了门卡，刚进门，旁边咖啡店里忽然冲出来一个中年男人，死死地抓着杜白安的衣服，大喊着什么。


  顾锦眠立即地放下咖啡杯赶过去。


  越来越近时，他听清了那人在喊什么，“我是你爸爸，跟你要点钱不是天经地义？”


  “你要是不给，我就找媒体曝光你。”


  好家伙，原来是原著中那个毁了杜白安的渣爹。


  他还敢出来找麻烦？


  两人站在门内了，门也差点就关上了，只是中年男人胳膊伸了进来，紧紧抓着杜白安的衣服。


  柏心宇一边推着门，一边用力拍他的手，“你快放开他，你不放手我要打人了啊？”


  顾锦眠：“……？”


  “你打啊，我问我儿子要钱你这个外人打我？我连你一起曝光，失德艺人！”


  柏心宇：“你这不是无赖吗？”


  “我马上打电话叫媒体看我在这里哭你信不信？”


  顾锦眠：“让一下。”


  两人听到他的声音，一个人脸上露出安心，一个脸上露出羞愧。


  “home！”


  “老板。”


  两人都听话地让了让，柏心宇松开那人的胳膊让开了，杜白安被他抓着衣服没法让太多，只是侧了侧身。


  那人听杜白安喊老板，又听他说让他们让开，气焰更高了，“你是他老板吧，正好我要跟你说道说道。”


  说着，他就要向里走。


  顾锦眠没说话，他舌尖舔了舔腮，走过去对着铁门就是一脚。


  铁门哐当一声，伴随着尖锐的惨叫声。


  那一脚的力度，可见于这两道高音量。


  门是铁门，沉甸甸的质量，卡在两扇门之间的胳膊，哪里抵得住两道沉重铁门的夹击，他疼得脸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


  这下终于松手了。


  两人愣愣地看着。


  顾锦眠鄙夷地看了柏心宇一眼，“先进公司。”


  他拽着杜重的胳膊向前走，“来呀，你不是想进来吗？”


  他正好拉着被门夹的那条胳膊，正好握着夹伤的那一处，用了狠劲，杜重疼得直叫唤，“啊放手，你，你要干什么，我不进去快放手！”


  柏心宇更愣了。


  眼看着顾锦眠要把杜重拽进公司了，两人忙跟上去。


  听到惨叫声，公司不少人从门口窗口向外看，看到被顾锦眠拽进来的杜重，有些人并不见新奇。


  顾锦眠发现了，问：“他是不是来过？”


  柏心宇第一个说：“他来过，从安安家里追到公司，欺负安安。”


  杜白安的网剧比柏心宇结束的早，这段时间他拍了几个综艺，综艺上的快，杜重在电视看到他，才发现自己的儿子现在已经是个大明星了。


  他三番两次到杜白安住处要钱，一开口就是一千万，杜白安自然不会给他那么多钱，他就开始闹事。


  柏心宇想带杜白安去他家，杜白安不愿意，于是他们就来公司，没想到杜重继续跟到公司。


  两人是明星，公众人物对付起这种无赖来难免束手束脚。


  “没给就对了，给了第一次还有无数次，这种人一定会榨干你的所有。”顾锦眠嗤笑：“垃圾！”


  “你说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他爸爸，我问我儿子要钱天经地义！”杜重疼痛稍微缓解就开始嘚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杜白安和柏心宇给他的勇气，“我找媒体曝光！”


  顾锦眠笑了一声，“他小时候你怎么不出来说是你儿子呢。”


  “算了。”他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杜重还真不太知道，就知道他是杜白安的老板，应该也很在乎杜白安的前途才对。


  他听赌友说，现在明星动辄就赚几千万，他儿子给他赚了不少钱吧。


  想到这里，他看顾锦眠时更有底气了。


  他没回答，有人帮他回答了。


  一个员工说：“他是顾锦眠，顾氏集团的小少爷。”


  顾锦眠：“谁让你说这个了。”


  “啊？”


  小刘想了想，说：“他是顾锦眠，就是那个折磨死过好几个小明星的变态！”


  “……”


  在别人的沉默中，小刘看了看老板的脸色，心里有数了。


  办公室投影幕布上，八卦营销号为博眼球写的文章跳了出来，“你看看啊。”


  杜重看了一会儿，又看看顾锦眠，和照片上的人对上了。


  他咽了口口水，觉得碰到了狠茬，有点虚。


  顾锦眠问：“你知道我二哥是谁吗？”


  员工：“是顾氏集团总裁顾历帆，那个在商场上遇神杀神的人。”


  顾锦眠：“你知道我大哥是谁吗？”


  员工：“是顾席钧，害，这个就不用我们说了，你一定在电视看到过。”


  杜重慌了。


  顾锦眠拽着他的衣领，把退缩的他拉向前，冷冰冰地跟他说：“小明星被我折磨死，都没有一点水花，你知道我弄死你有多容易吗？”


  “我跟你说清楚，杜白安是给我赚钱的，你要是敢从他身上拿走一分钱，多的是想讨好顾家的人，让你过得生不如死。”


  顾锦眠眼里淬了冰一样，杜重想到他毫无顾忌踹门的那股狠戾，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顾锦眠松了手。


  杜重瘫坐在那里。


  “怎么，还得我亲自送你出门啊。”


  杜重立即一只胳膊撑地爬起来跑了，跑得飞快，还好好给关上了铁大门。


  柏心宇：“……”


  “被社会毒打过的渣渣，一般都是欺软怕硬。”顾锦眠说，“就得狠点吓住他，”


  “老板好帅！”


  顾锦眠走到杜白安面前，“什么样的爸爸不是我们自己能选择的，你不要因为他而觉得怎么样，他再找你，你也不要一个人扛着。”


  “对！”


  “下次他敢再来，我们一起把他赶出去！”


  “别把他放在心上。”


  杜白安用力点了下头，眼眶微微发红。


  他心里一直自卑的一点，当众露出丑陋恶心的父亲，没想到没有一个人看不起他，还被大家这样安慰。


  他以前真没想到，娱乐圈还能有这样的地方。


  “谢谢。”


  顾锦眠上楼时还在哼哼，“他这种人送到季明那里去工作一段时间就老实了。”


  说到季明，顾锦眠愣了一下。


  他上楼后试探性地给季明发了一条消息，“你在监狱？”


  季明：“……”


  顾锦眠这大半年只主动联系过他两次，第一次问他在医院？第二次问他在监狱？


  他合理怀疑这人就是故意找茬，哪有人说话这么气人？


  偏偏他还不敢骂，上次被顾家三兄弟吓怕了。


  季明：“不在。”


  顾锦眠：“咦，竟然不在。”


  杭苑廷和他的那些丑事被曝光出来后，杭苑廷彻底被封杀了，有关机构开始调查他和季明，季明做的那些事竟然没把他送进去？


  季明：“……”


  季明：“老子没犯法！互惠互利，你情我愿的事，为什么要进监狱！”


  顾锦眠：“。”


  季明看到这个句号，顿时有种被殷漠殊支配的恐惧感。


  顾锦眠：“那你最近没有再找殷漠殊打架吧？”


  季明：“……”


  他正在去玩真人cs的路上，这是他和他的朋友们组的一个局，户外场地很刺激，玩法也比普通的真人cs刺激。


  半个小时前殷漠殊给他回消息，说他也要去玩。


  顾锦眠其实早就察觉到一点不对劲，当他跟季明聊天时，这种不对劲更加明显。


  何不尽笔下每一个照着他自己写的角色都很惨，没有一个过得顺遂，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一般都会经历逻辑性并不强的狠虐。


  顾锦眠怔愣地攥着手机好一会儿，抿了抿唇，发消息问季明：“你有没有发现殷漠殊有自虐倾向？”


  这可太难回答了。


  季明纠结。


  顾锦眠：“你在哪儿啊，给我发个位置，我去找你玩。”


  季明：“……”


  顾锦眠：“快点发过来，别逼我去找二哥！”


  季明立即发了个实时位置过去。


  顾锦眠看到他动得挺快，接着在一个地方慢了下来。


  那是郊区的一个山上。


  季明这个狗东西到这种地方，准又是做什么坏事。


  顾锦眠：“你在原地不要跑，也不要跟你任何狐朋狗友说，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季明：“……”


  顾锦眠跟二哥报备了后开车去找他。


  一个小时的路程，顾锦眠出现在山脚下，发现这是一个真人cs户外扩展基地。


  他要进去时被人拦住，“不好意思，今天被包场了，其他任何人不能进入。”


  顾锦眠侧头看到正愁眉苦脸蹲在墙角抽烟的季明，“季明，快让我进去！”


  季明忙摁灭了烟头，哭哈哈地走过来，“我的小少爷唉，这里真不适合你玩。”


  顾锦眠嘲讽一笑，对拦他的人说：“给我拿一套装备来。”


  那人见季明认识他，打量了一下顾锦眠的身形，忙弯腰下去给他准备了。


  顾锦眠不听季明的念叨，换上了迷彩服和防护装备，拿起仿真激光枪，“走，带我去玩。”


  季明：“……”


  顾锦眠穿防护装备时就意识到这真人cs没那么简单，当他来到山里，看到有人现场打起来时，一点也不惊讶。


  他们带着一样的黑色感应头盔，玻璃面罩遮住整张脸，还有个黑色口罩。季明看不清他的神色，说：“看吧，挺危险的，不好玩，我们快走吧。”


  “你在看不起谁？”顾锦眠端起激光枪，姿势标准帅气，“我们等他们结束重新分队时加入吗？我都等不及了。”


  季明：“……”


  他认了。


  “这一场是真人cs大逃杀，玩过？”


  顾锦眠点头。


  整个山林里响起广播声，“请大家注意，东南方新加入两名成员，s12和n07。”


  顾锦眠诧异地看向季明，这样公平？


  季明：“你就想尽一切办法活到最后就行了。”


  场上其他人已经玩了一会儿了，这时新加入两名体力充沛的成员，立即会成为攻击对象，季明说完就跑了，没跑几步，就被一个人扑倒向下推。


  顾锦眠：“……”


  所以手里的激光枪是干什么的，玩什么真人cs，直接打架呗。


  季明打架很少输，很快他找准机会把那人打倒，拿激光枪在他身上补了几下，那人宣告“死亡”。


  顾锦眠懂了。


  他没冒然进场，找了个外围高地，拿望远镜先观察情形。


  看到其中一个挺拔高大的背影时，他愣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七夕这天正好第一次的……没写到（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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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深林中的人穿着一身迷彩服,  黑色腰带束出劲瘦腰线，更显得肩宽腿长，挺拔昂扬。


  他微微侧头,  一脚踹倒一个想偷袭他的人,  接着更多的人围住他。


  真人cs大逃杀，没有队伍划分，只有一个人能登上冲锋舟，所以周围全是敌人。


  游戏开始一段时间后,  大家会先合作解决掉其中能力最突出的人。


  这个被围住的人，和其他人一样戴着头盔和口罩,  但顾锦眠只看他握激光枪的手就知道,  这是殷漠殊。


  顾锦眠移开视线，拿着望远镜找到季明,  n07，小心奔他而去。


  季明刚把一个人打倒,  忽然被人从身后踹了一脚，一个踉跄差点被踹倒。


  季明骂了一句,  正要回头，又来了一脚。


  连续三脚直接把他踹趴下了。


  顾锦眠踩着他的后背，弯腰小声问他：“你跟殷漠殊说我要来了吗？”


  听到他的声音,  季明惊了一下。


  还记得不久前,  这个小少爷踹自己根本踹不动,  这才没多久,  怎么他妈的力气这么大了？


  要知道他的块头有顾锦眠两个大，还不是虚胖，满身大块肌肉是他炫耀的资本。


  “说话！”


  顾锦眠脚上用力，“别骗我。”


  “没说,  我哪敢说啊。”季明说：“你不是说不让我告诉任何狐朋狗友吗？”


  顾锦眠不知道该气他说殷漠殊是狐朋狗友，还是该庆幸他没跟殷漠殊说。


  “他怎么来了？”


  “我不知道啊，我昨天约他的时候他拒绝了，今天又说要来。”


  刚知道殷漠殊回s城，他就约殷漠殊出来玩，这是惯例了，只要殷漠殊在s城，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约殷漠殊出来玩。


  不过殷漠殊没答应他，这也正常，十次有□□次会拒绝，谁知道在顾锦眠给他打电话前半个小时，他又要来。


  “不是，你可别怪我头上，他要来我能阻止得了吗？”季明说：“他现在可不只是殷漠殊了，还是白奇瑞的儿子。”


  顾锦眠又踹了他一脚，却没在他身上补抢，找了根绳子把他捆在高地上的一棵树上。


  季明：“……”


  他们这个真人cs和别人玩的不一样，正常来说，是用激光抢射击解决对手，他们这里是要先把人打趴下再用激光枪，说到底，就是想打架。


  顾锦眠偷袭他把他踹倒，又不让他下场，是要干什么啊。


  他就是想打架，不想活命啊！


  顾锦眠一边观察殷漠殊那边的情况，一边问他：“你跟我讲讲你和殷漠殊的事，或者你对他的认识。”


  这才是他来这里的目的。


  季明：“……”


  那边殷漠殊已经打倒了三个人，没有镜头，在这群人中，他没踹季南那么克制，打起架来又野又狠，拳拳到肉。


  顾锦眠看不到他的眼神，但他无端觉得殷漠殊此时眼里一定是漠然的，和荒漠一样。


  顾锦眠心里闷闷的，踹季明就更用力了，眼里恶狠狠地，“快说！你不好好说就等着变穷光蛋吧！”


  季明：“……”


  顾锦眠不仅力气变大了，还越来越可怕，越来越会威胁人了。


  上次就差点变穷光蛋的季明忙说：“殷漠殊打架很厉害。”


  激光枪被顾锦眠压在胳膊下，用力捯向他的胸口，“少说废话！”


  季明猛烈地咳嗽了两声，“他打架那么厉害，除了他有经验有技巧，还因为他根本没有顾及，连自己都不顾，让人害怕。”


  顾锦眠抿了抿唇，凶狠的脸上眉眼低垂。


  他知道季明的话是什么意思，比季明看得更深。


  开车的路上，他把何不尽所有的作品都回忆了一遍，里面每个按照他写的角色，每一个人的悲惨经历都回忆了一遍。


  那些都是他很喜欢的角色，除了他还有很多读者喜欢，随着角色出现次数越多，喜欢的读者越多。


  何不尽一个写作路数，在回忆中被顾锦眠发现了，因为在他追书的两年出现了好多次。


  读者对这个角色疯狂表白，那个这个角色在接下来的两章中一定会非常惨。


  因而何不尽的书粉多，黑粉也多得不行，这简直是跟这些喜欢角色的读者作对，读者怎能不骂。


  不用说，顾锦眠也骂过，被气得不行。


  现在他也被气得不行，气得眼睛都红了。


  在年少分开后，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别人喜欢他一点，他都难以接受。


  他不相信有人会真的喜欢他。


  他在书里一遍遍虐自己。


  顾锦眠现在更能理解，他们第二次在顾氏大厦见面时，他说要保护他，却被他按在电梯上那突兀的动作了。


  顾锦眠又想到原著。


  原著后期，殷漠殊坠马住院后，也曾故意激怒过是姜绪林粉丝的护士，胳膊上被护士扎出很多针孔。


  被扎之后，他非但没投诉这个护士，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让护士伤害他。


  他用嘲笑的口吻跟那个偏执的女友粉说姜绪林是个同性恋，交过多少男朋友，上到老总，下到摄影师，终于把那个护士逼到发疯，害死了他。


  当时，他以为是何不尽在给主角柏心宇铺路，用殷漠殊的死来拉下姜绪林，疯狂骂何不尽。


  原来这里面也有苗头。


  其实，不只是外貌和名字，以及坠马变残是一样的，殷漠殊就是他一生的投射吧。　


  经历过那一切之后，他一边抗拒别人喜欢他，一边自我否定自我伤害。


  “喂喂喂！”季明见他眼眶发红，要哭了一样，吓得不轻，“我说的是真的，你可别哭啊！你想问什么就问，千万别这样啊！”


  “行行行，他是有点自虐倾向，但他没有暴力倾向，你不用怕啊！”


  “你闭嘴！”顾锦眠瓮声瓮气地喊。


  他继续拿着望远镜向那边看。


  那边一共五个人在围殷漠殊，殷漠殊已经打趴下四个人，还剩下一个人拿着激光抢犹豫着后退。


  他一边小步退，一边看向殷漠殊身后倒在地上的两个人。


  在他向前的时候，殷漠殊身后被打倒的两个人忽然暴起，一个人拿着一颗尖锐的石头，一个人举起激光枪，三人一起向殷漠殊进攻。


  殷漠殊盯住他前面没被打倒过的人，即便他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主要的攻击力也对上了前面的人。


  他先踹了倒前面的人，立即弯腰躲过一个人的激光枪枪杆，可这时另一个人已经握着石块向殷漠殊的脑袋挥来。


  殷漠殊下意识伸手挡脸。


  “你大爷！”顾锦眠立即扔了望远镜向那边跑。


  “唉？给我解开啊！”


  顾锦眠根本没听到季明的声音，他越跑脸上的表情越凶，后槽牙被咬得咯咯响，脑子里一会儿是殷漠殊伸手当石头的样子，一边是原著里关于所有“他”的凄惨描述。


  他一阵风一样跑过来时，三个人已经被打倒，顾锦眠没管，他跑到拿石头那人身边，一脚一脚地踹，“玩个游戏你还搞这种偷袭，你还违规用石头，你很厉害啊你！”


  那个人被踢得嗷嗷直叫，周围的人都看懵了。


  正站在一边皱眉看手掌的殷漠殊，听到他的声音，诧异转身。


  顾锦眠踹得是真的很用力，加上一路奔跑，他的头盔都歪了，随着他动作一晃一晃的。


  殷漠殊伸手揽住他的腰向后拖，他劲还很大，殷漠殊干脆单手把他抱起来，即便如此，顾锦眠的腿还是在半空踢了一下。


  殷漠殊把他放下后，摘下他的口罩和头盔，露出他被压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冷酷的脸，以及，湿润泛红的眼睛。


  殷漠殊愣了一下，刚张开的嘴又合上，他伸手要触碰他的眼睛，半路被顾锦眠抓住。


  顾锦眠摊开他的手掌，上面被尖锐的石头划出一道裂痕，细条的皮肉外翻，鲜红的血刺得顾锦眠眼睛发红。


  他在高处看得很清楚，殷漠殊其实能躲过去。


  顾锦眠透过这道并不严重的伤，看到了每一本书，每一页上的伤害。


  大大小小，都是他自己施加在他身上的。


  顾锦眠一手握着他的手腕，一手压着他的手指，垂头看了许久都没出声，久到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了。


  殷漠殊刚要抬他的下巴，手掌一颤。


  一滴眼泪落到了掌心的伤口上。


  清澈的眼泪挤开了红色的血，慢慢融进去。


  殷漠殊怔忪几秒，指尖微微蜷缩。


  “殷漠殊，你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好不好？”


  其他人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殷漠殊听懂了。


  他喉头酸涩，嘴巴紧紧抿着，下颌线崩得很紧。


  又一滴泪落了下来，顾锦眠抓紧了他的手。


  殷漠殊攥住手不再让他看，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搂进怀里，低哑的声音响在他的耳边，说：“好。”


  “你别哭了。”他祈求般的说。


  顾锦眠吸了下鼻子，在他粗糙的迷彩服上蹭了一下，安静地不说话了。


  他才意识到自己被情绪淹没后哭了。


  幸好没人看到。


  不然他没脸在s城豪门圈混了。


  季明终于解开绳索，匆匆从上面跑下来，看到殷漠殊和顾锦眠正抱在一起，其他五个人或站或躺的，看得一脸懵逼。


  “怎么回事啊？”他嘀咕一声，立即说：“是不是就剩下他俩了？那还打什么打？”


  有人说：“不是还有你吗？”


  季明：“……”


  他忙着拿起激光枪“自尽”。


  “……”


  殷漠殊给顾锦眠扣上了头盔，没人看到顾锦眠眼睛发红的样子。


  顾锦眠在众人神色不一的打量下瘫着脸，一言不发。


  “那你俩还打吗？”


  顾锦眠指着那个用石头砸人的人说：“他违规了，他打急眼了用石头砸人。”


  “行行行，踢出去。”季明说：“我带他走，你们继续打吧，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妖精打架也行。”有人补了一句。


  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的渣。


  顾锦眠吐槽一句。


  等人都走远了，他开始不好意思了。


  情绪上来后，他都不知道眼泪掉下来。


  怎么就掉下来了呢。


  也太丢人了。


  两人沉默着，各自心绪都不平静。


  为了破解羞赧，顾锦眠先发制人，“你怎么来这里玩了？”


  “你不跟我玩，还不让我跟他们玩啊。”殷漠殊慢条斯理地说：“我在家里等了你一早上，知道你去公司后，心里苦闷才来找他们玩的。”


  顾锦眠：“……”


  两人互怼了一句后，再次陷入沉默。


  他们都知道彼此想说的话不是这个。


  顾锦眠走到前面的大石头上坐下，拍拍旁边让殷漠殊过来坐。


  殷漠殊迟疑了一秒，过去坐在他身边。


  他们在半山腰上，坐在这里可以看到山下农家小院里夹杂着几栋小楼，远在繁华之外，想追上城市的步伐，自身条件偏又达不到，不上不下，不伦不类。


  “你写的小说里，每个像你的人都很惨，越是有人喜欢，你写的越惨。”顾锦眠别扭开口，“你觉得你不配别人喜欢吗？”


  “那我算什么。”有点生气的声音，“我眼瞎吗？”


  殷漠殊沉默着看向山下。


  没得到回应，顾锦眠自己回答自己，小声哼哼，“我不瞎，你最好。”


  殷漠殊笑了一声，转头回来看向他，放弃般地说：“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有病，正在看心理医生。”


  顾锦眠立即盯住他。


  秋末山上的风很冷，他们身上的迷彩服并不怎么暖和，顾锦眠鼻头被吹得发红，和他还有些红的眼睛一起，看着像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


  但这个小兔子瘫着脸，能把人踹得嗷嗷哭。


  自己也会偷偷哭。


  最温暖的阳光不是夏天的，而是在寒冷的天气里，阳光落在他脸上，折射的暖意都能让人心里发暖。


  殷漠殊把他揽到自己怀里，咬住他的鼻尖，轻轻舌忝了一下。


  他的怀里很暖和，能挡风，顾锦眠便在那里不动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殷漠殊，显然还想要更清楚的解释。


  “可能是之前积累了太多……不好的情绪，当我一闲下来时，这些情绪就爆发了，不知道该如何纾解。”


  殷漠殊把最后一层遮布掀开，“也可能是没了能通过伤害来宣泄仇恨的其他人。”


  他的经历和书中差不多，有养母有养父，也有亲生父母，他都不喜欢。


  他利用亲生父母的势力吞没了何家，报复了所有仇人，掌握两家大权后，忽然觉得人生很没意思。


  他这短短的一生伤痕累累，黑色的仇恨和恶意，顺着伤口钻到他的体内，他同样没让伤害他的人有与一块好肉。


  当看到他们在他面前战战兢兢，卑微乞求，忽然觉得无趣。


  他的世界就这么空了下来，空白而麻木。


  他如同行尸走肉，感受不到真实。


  他想找点刺激，好像只能向内寻找。


  他悲哀地发现，别人骂他恨他伤害他已经在他心里掀不起一丝波澜，反而是夸赞他喜欢他，能刺到他。


  周静君不知道，其实写作一开始不仅没有治疗效果，反而让他的问题更严重了。


  她也奇怪，为什么他能坚持写作那么久，因为他找到了刺激。


  直到他写的这本《娱乐至上》，直到他穿进来，遇到顾锦眠。


  “我已经好多了，我会好好接受治疗。”殷漠殊说。


  他看向顾锦眠，其实想问的是，你能接受一个有心理问题，很多人眼里甚至是个精神病，但一定会好好治疗的人吗。


  顾锦眠闷闷的，“你就因为这，不愿意跟我讲现实里的事？”


  “你觉得你是个有问题的人，精神病？”


  殷漠殊移开视线，看向下方。


  顾锦眠气闷，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想。


  殷漠殊没跟他说很多，但顾锦眠已经基本确认，书中和现实重合度极高。


  他和殷漠殊有很多相同的经历，有过他难以想象的伤害。


  顾锦眠心里气他竟然会这么想，但动作极为温柔。


  他搂住殷漠殊的脖子，细细地吻他，从下巴开始，落下细密濡湿的吻，落在他唇上，鼻子上，眼角眉梢，以及额头上。


  “殷漠殊，我们结婚吧。”顾锦眠盯着他的眼睛说：“你不喜欢那个家，也融入不了这个家，那我们就组一个自己的家。”


  他看到殷漠殊喉头上下滚动，双唇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的手从殷漠殊脖子上移下来，滑到殷漠殊从来不曾弯下过的脊梁上，轻轻抚摸。


  “我真的好喜欢你。”顾锦眠第二次说：“我们结婚结婚好不好？”


  殷漠殊抬起他的下巴，用力吻住他。


  顾锦眠在这个吻中尝到了咸涩的味道。


  他挺直背部，同样用力地回吻他。


  阳光越来越温暖，山风不再凛冽。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锦眠坐到了殷漠殊的腿上，当稍微分开时，彼此眼里都是炽热的光。


  殷漠殊想把顾锦眠拉下来，顾锦眠知道原因，可他偏不下来，他拉着殷漠殊迷彩服上的腰带，眼光躲闪又兴奋。


  “殷漠殊，我一直喜欢刺激的游戏。”顾锦眠咽了口口水，“还有一点制服控，我想过我第一次一定要刺激又特别点，不要平平无奇地在床上，太没意思了。”


  殷漠殊：“……”


  顾锦眠用力拽了一下他的腰带，金属腰扣和扣子发出低哑的撞击声，差点把腰带拽散开。


  “我觉得现在就是个好机会。”


  他看到殷漠殊额头有青筋暴起，眼神要吃人一样可怕。


  顾锦眠被他用力又粗鲁地抓起来，一路拽下山。


  季明他们见他俩很久都没出结果，正打算重新开一局时，看到顾锦眠踉踉跄跄地被殷漠殊拽下来。


  殷漠殊的脸色从未有过的可怕，吓得季明僵立当场，呼吸都不敢了。


  等他们走远了他才开口，“顾锦眠不会有事吧？”


  有个看明白的人暧昧地笑道：“这可不好说。”


  顾锦眠被殷漠殊拽到副驾上，一路飚速，只在一个药店停下，就穿着迷彩服下去买了一袋东西。


  扔到车里的时候，系口松开了，顾锦眠看了一眼，除了一盒大众都知道的东西，其它他一个不认识。


  顾锦眠：“……”


  他忽然有点害怕，这和他想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样。


  他被带回了白家新买的房子，白氏夫妇出国了，殷漠殊可以为所欲为。


  刚洗完澡他就被殷漠殊套上秋阳中学的校服，“有一点制服控？”


  他被殷漠殊按到不知怎么就来到白家的，那个他带到酒店有刻字的长椅上，“喜欢刺激，床上没意思？”


  顾锦眠：“……”


  他听到校服拉链被拉开的声音，他好像成了拉链上的一个小齿轮，感受到拉开又拉上时小齿轮之间剧烈的摩擦，几乎要生出火星子。


  他们回家了，带着山上温暖的阳光和狂劲的山风。


  阳光的温度越来越高，山风吹得越来越剧烈。


  阳光被吹皱吹乱，摇摇晃晃。


  山风还能吹来乌云，将阳光彻底吞噬，在一阵呜咽中，变成滴滴答答的雨水。


  雨过天晴，阳光落在湖面上，空气中和浸在湖水中的部分，折成了一个弯。


  “殷漠殊，我错了。”


  “学长！我、我错了！”


  “哥哥，我错了呜呜呜……”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少爷踹翻了椅子：这和我在晋江看到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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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顾锦眠高中的时候,  宿舍男生看过片。


  十七八岁男生看了难免有反应，只有他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有点恶心,  自那以后他再也没看过。


  后来来晋江男频看何不尽的小说,  在里面看到过男男之间的恋爱，正好晋江耽美频道极其有名，顾锦眠在某几天看完何不尽的更新后，曾悄咪去耽美频道溜了几圈。


  看过那么几篇小说,  对这件事有所了解。


  轻描淡写，简单舒服。


  顾锦眠瘫在椅子上,  身上松松垮垮挂着校服,  大骂晋江，怀疑人生。


  殷漠殊手指按在他的唇上,  “制服，非床上,  刺激了吗？”


  顾锦眠：“……”


  殷漠殊神情餍足，声音喑哑,  “现在和小时候很像。”


  顾锦眠：“？”


  说的是人话？


  殷漠殊：“都是破破烂烂的。”


  顾锦眠：“……”


  可惜他现在破锣嗓子说不出话，不然他一定要骂人了。


  殷漠殊低笑一声，抱他去浴室洗澡,  两个小时后,  顾锦眠从浴室出来时,  已经变成了一个煮熟的小龙虾,  浑身通红，空有尖锐的爪子，但是挥不动。


  他长长的睫毛半垂着，已经累得不行了。


  殷漠殊抱他上床睡觉,  顾锦眠趴在他身上无意识嘟囔。


  殷漠殊倾耳听了好一会儿，加上猜测，才听清他在嘟囔什么。


  “逼我喊哥哥。”


  “让我喊阿殊。”


  “什么阿殊，殷漠殊就是□□·殊。”


  殷漠殊：“……”


  身心极度愉悦的男人，没有计较他污蔑般的吐槽，他手掌在顾锦眠背上轻轻拍着，累极的顾锦眠没一会儿就吐槽着睡着了。


  他趴在殷漠殊身上，殷漠殊被他压得呼吸有点困难，但顾锦眠目前只有这个姿势能睡的舒服点，殷漠殊就这样让他趴着。


  他也不舍放下他。


  就想这样抱着他，恨不得每一寸肌肤都相贴，把体温融在一起。


  顾锦眠睡醒时，已经下午三点了。


  除了某处有点酸疼，一觉醒来体力恢复了大半，一切都好。


  就是有点饿。


  还有点不好意思。


  他还趴在殷漠殊的身上，不过只趴了一半，腿在床上，脸趴在他的腹部。


  “醒了？吃饭吗？”殷漠殊问他。


  顾锦眠在他腹肌上蹭了下，不吱声。


  “我去给你把饭拿上来。”殷漠殊说。


  顾锦眠终于说话了，哑哑的，“我才没那么娇气。”


  他自己坐起来，下床站起来的时候，脸上表情一僵，接着若无其事地走了两步。


  “真没事？”殷漠殊问。


  “没事，我觉得我还能回去跟季明他们再打两局。”顾锦眠说。


  殷漠殊温声应了一声。


  顾锦眠：“那我们去？”


  殷漠殊：“……”


  顾锦眠现在回想，总觉得他们突然那样回来很奇怪，为了不让人瞎想，他有点想现在回去再玩两局。


  殷漠殊哭笑不得，最后还是低低地笑了。


  顾锦眠有时候傻得可爱。


  上次抱着他的腿睡觉被经纪人和助理发现，尴尬地装睡过去，这件事本来就这么过去了，他非要去片场问他们早上几点走的，还非要问他他睡觉是不是很老实。


  这次又是这样。


  傻得可爱的同时，让人很想欺负他。


  “你还能玩那种真人cs？腿还能抬起来？”


  “能啊！”


  殷漠殊眯了眯眼，视线落在他的腿上，“试试？”


  试试就试试。


  顾锦眠“哈”得一声来了个侧踢，腿踢出去时很有力度，姿势也很标准，只是没坚持几秒腿就酸软得有点打颤。


  殷漠殊笑得不行，下来把他抱上床，抬着他的下巴细细的吻他。


  他满心愉悦，轻轻舌忝舐，吻得很温柔。


  顾锦眠被他吻舒服了，哼哼了两声，整个人软下来。


  殷漠殊趁着这个机会说：“今天没工作？”


  顾锦眠这才想起来，他本来打算今天联系林导谈电影的事。


  “今天有工作，下次再去跟他们玩？”


  顾锦眠点头，“今天要把电影抢回来。”


  殷漠殊哄好人，又陪他吃了点饭，带他去书房。


  其实没必要，顾锦眠在书房也是躺在软软的贵妃榻上，拿着手机跟林导联系，还把刘萌萌拉群里一起。


  顾锦眠：“林导，你听了说吗，我三哥那支特效团队现在是我在发工资，派任务了。”


  林导：“……”


  顾锦眠：“好多人联系我哦，好烦。”


  林导：“……”


  刘萌萌：“那你得给我们的电影留空档啊。”


  顾锦眠：“我们的电影当然啊，就算不收钱也得给足了时间。”


  林导：“……”


  林导：“行了行了，别一唱一和的了，殷漠殊和姜绪林都来试镜，到时候看效果。”


  顾锦眠得意一笑，这个顶级的制作班底里，一多半是他们的人，不是朋友就是cp粉，只要殷漠殊演技和姜绪林没有太大的差距，一定是他们的。


  林导也知道，这就是他的松口。


  顾锦眠：“那要快点啊，殷漠殊后天下午就去外地拍电影了，他的行程很赶的，有很多部电影正排队呢。”


  林导：“……”


  林导：“说到这里，小顾我得说说你们了，电影在精不在多，不要盲目追求曝光接一些质量不过关的电影。”


  嗯？


  这么说顾锦眠就不开心了。


  顾锦眠：“你等着看吧，殷漠殊接的电影全是要爆的，不大赚我给你钱。”


  林导：“……”


  晚点的时候，林导通知他们组了个小局，明天晚上让殷漠殊和姜绪林都来试试戏。


  顾锦眠跟殷漠殊说了，他说：“你一定不会比他差的吧？”


  “单说演技，现在还真不好说。”殷漠殊实话说。


  也是，姜绪林入行多年，连影帝都拿过了，比杭苑廷厉害多了，而殷漠殊，他本来只是个作者。


  想到这里，顾锦眠问他：“作为一个作者，你为什么不选择跟着白奇瑞学习好继承家产，而是要做一个演员？因为演员和作者有相通的地方，都要揣摩人设创造人物，做起来相对容易？”


  “不是。”殷漠殊说：“因为做演员更有挑战性。”


  顾锦眠：“……”


  他复杂地瞥了殷漠殊一眼。


  做演员比管理那么庞大一个集团更有挑战性？


  算了。


  顾锦眠又问：“你说写作是兼职，那你主职是做什么的？”


  殷漠殊说：“可以说是管理公司的，不过后面管的很少了。”


  顾锦眠：“……”


  “是不是发现写作赚得更多？听说你一本小说大小版权加起来能卖几千万？”


  顾锦眠有点酸溜溜的，单说自己赚的钱，他的工资还不如殷漠殊的利息。


  过于心酸和凄惨。


  不过，他家里有钱，顾锦眠安慰自己。


  殷漠殊：“……”


  他笑了一声，“不能这么说，主要是写作比较有乐趣。”


  顾锦眠心说，只是乐趣没钱赚，每天写那么久也能坚持两三年吗？


  “你写作时速多少？”顾锦眠又问。


  殷漠殊：“三四千字吧。”


  顾锦眠：“……”


  “那你，那你现在就给我写一个三千字的殷漠殊番外！”顾锦眠趴到他的背上，“要幸福的。”


  他早就想这么做的，在原来的世界就想冲到何不尽的家里，拿刀逼他写殷漠殊的幸福番外了。


  现在不用拿刀了。


  顾锦眠搂住他的脖子，“多多益善。”


  “……”殷漠殊无奈地拽过来一个笔记本电脑，任由顾锦眠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背上，现场写给他看。


  殷漠殊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定下主题：殷漠殊无责任番外。


  顾锦眠瞪了他一眼，为什么要无责任。


  算了无责任就无责任吧，不牵扯他的正文。


  作为一个时速三四千的大佬，殷漠殊码字飞快，现场写给顾锦眠看一点问题也没有。


  一开始顾锦眠看得津津有味，嘴角上扬，接着他的脸就黄了，耳根发烫。


  他锤了殷漠殊一拳，“你这是在公然ghs，在晋江是过不了审核的！”


  殷漠殊喉结滚了滚，“这章又不会传到晋江。”


  “……”顾锦眠勒紧他的脖子，“那你这没逻辑，要是在原著中，顾锦眠和殷漠殊睡，一定是变态顾锦眠睡殷漠殊。”


  “顾锦眠要上面！”


  “好。”殷漠殊非常好脾气，满足他。


  于是，当天顾锦眠从理论到实践，深入了解了一种橙子。


  没能回顾家。


  早上醒来发现一个哥哥的关心询问都没有。


  顾锦眠羞愤，一定是昨晚事后殷漠殊给家里打电话了。


  还不知道他怎么说的。


  顾锦眠拿起手机，试探性地给三哥发了条消息：“三哥，你昨晚回家了吗？”


  顾清扬：“我昨晚没回家也知道你躺在殷漠殊的床上。”


  顾锦眠：“……”


  顾清扬：“今晚你们不是要见到导演和投资人？还不起来好好准备准备。”


  顾锦眠：“你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你还躺在床上，还是怎么知道你要去见导演？”


  顾锦眠按死了手机。


  顾清扬嗤笑了一声，收起手机，看向对面的人。


  姜绪林坐在他对面，看他样子就知道是在跟顾锦眠说话，他问出他今天最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把特效团队给顾锦眠？”


  顾清扬直言：“这有什么，我以后又不会有孩子，我的一切都是要给我弟弟的啊。”


  外人都言顾清扬是个男女不忌的风流浪子。


  这倒是冤枉他了，他最初交的确实是女朋友，但自从交了一个男朋友后，他就再也没去嚯嚯女孩了，这点底线他还是有的，所以他以后都不会有孩子，他的东西自然是要给弟弟的。


  姜绪林心里一哽。


  顾清扬安慰他，“没事，林导不是让你俩都去试戏了吗，你俩各凭实力，啊？”


  姜绪林：“……”


  “分手”两个字在他嘴里转了好几圈，还是没吐出来。


  他不理解殷漠殊为什么会跟顾锦眠在一起，也不理解顾清扬为什么要对那个弟弟那么好。


  没礼貌，不上进，除了一张脸，再看不到优点。


  大家族的兄弟不是应该为了争财产勾心斗角的吗，怎么到了顾家就完全变味了。


  姜绪林：“我回国就是为了这部电影！”


  顾清扬：“啊？我以为你回国是为了我。”


  姜绪林：“……”


  “好了好了，公平竞争嘛，我晚上亲自送你过去。”顾清扬拍着他的肩膀，“姜影帝笑一笑？”


  听他要亲自送他去，姜绪林心里确实舒服了一点，谁知道他们刚去，顾清扬就黏到了他弟弟身上，“调戏”他弟弟去了。


  姜绪林咬牙切齿，感情不是来陪他，是来找他弟弟的！


  顾清扬啧啧地围着顾锦眠转了一圈，“看这眉目含春的模样，昨晚睡得很好啊。”


  顾锦眠：“……”


  顾锦眠用力推开粘人的三哥，“请注意你的言行。”


  顾清扬狠狠捏了一下他的脸，“夜不归宿的人没资格说这句话。”


  顾锦眠：“……”


  顾清扬就是要黏着他，“我看你们都睡得挺开心啊，既然这样不如早点结婚天天一起睡，也让咱妈开心开心？”


  顾锦眠看了殷漠殊一眼，回怼：“那你怎么不早点结婚让妈妈开心开心？”


  “我四十岁之前不考虑结婚的。”顾清扬直接说。


  顾锦眠：“……”


  他悄悄打量了姜绪林一眼，果然脸色非常难看。


  “再说了不是你们的cp粉天天去妈妈和二哥微博下喊，赶紧给你们举办一场世纪婚礼的吗？”顾清扬胳膊撞了一下殷漠殊，“是不是，殷漠殊？”


  殷漠殊低笑一声，“是。”


  见殷漠殊比较好说话，顾清扬话头转向他，“殷漠殊，你想什么时候结婚？”


  “当然越快越好。”殷漠殊眼角眉梢都溢满笑，“毕竟我年纪也不小了。”


  “……”顾清扬哽了一下，“对，毕竟，那个，超过法定结婚年龄三年了都。”


  “既然这样，我觉得今年年底不错。”他笑眯眯地说：“正好我早早从国外回来了，多好的机会，是不是？”


  殷漠殊：“是。”


  顾锦眠：“……？”


  顾清扬问他：“弟弟，你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离谱的想法。


  这不就快要年底了吗？


  他瘫着脸，最后还是没能绷住嘴角，小小的扬起一个弧度，“我的想法，三哥你应该跟殷漠殊学学怎么做男朋友。”


  “……”顾清扬怎么都没想到，他还是以被拉踩的方式喂了一口狗粮。


  姜绪林冷笑了一声。


  顾清扬：“……”


  不仅拉踩，喂狗粮，他弟弟还在搞破坏。


  顾锦眠哼了一声，甜滋滋地想，一个四十岁才考虑结婚，一个恨不得明天结婚，这能比？


  幸好这时候林导他们到了。


  “你们在聊什么？”


  顾清扬：“在聊我弟弟和殷漠殊快要结婚了。”


  “哦？恭喜恭喜！”


  “恭喜！”


  “谢谢。”殷漠殊说：“到时候请各位多捧场。”


  “当然！”


  顾锦眠：“……”


  开场就很热络，有顾家这层关系，剧组这边也没把殷漠殊和姜绪林看成对立的竞争对手，就没那么紧张了。


  男主角试戏自然和其他配角试戏不一样，目前还没公开，只是有决定权的几位私下叫他们来试戏商定。


  其实，到目前为止，他们都还挺犹豫的，没有完全做好决定。


  这个角色是斯文败类型的，看起来时常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姜绪林更适合，而且他在国外影圈的知名度很利于他们开阔国外市场。


  而殷漠殊的人气，和他在电影中被喜爱的疯狂程度他们都是知道的。


  他们的纠结在顾锦眠这里一点不成问题。


  因为他知道殷漠殊有多会笑，到时候一定让剧组知道，他凭一个笑就能演绎出一个斯文败类。


  不出他所料。


  殷漠殊做好妆造，他穿着一件白衬衫，一个灰色马甲，每一个扣子都严谨地扣好。


  头发微微向后梳，把人的视线毫无阻碍地引向他的脸。


  他的肤色偏向于冷白，鼻梁非常高，上面挂着一个银边眼镜，修长有力的中指在眼镜梁上推了推，狭长的眼睛眼尾上扬，眸中的光在镜面闪过。


  薄薄的唇勾出一个似有若无，轻描淡写又暧昧幽涩的笑。


  顾锦眠心跳停了一下，有点腿软。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睡过了就能这么肆无忌惮，随时随地地勾人了？


  其他人没比他好多少。


  顾锦眠不知道试戏房间里的情况，但出来后林导就叫姜绪林到一边说话去了，看起来挺不好意思的，顾锦眠就懂了。


  他叫柏心宇和杜白安过来，等下一起去庆祝。


  看到殷漠殊出来后，他走到他身边，小声质问：“你刚才是故意那么对我笑的，是不是？”


  “看出来了啊。”殷漠殊没否认，依然是那副衣冠楚楚的样子，“我是想让你多适应适应，万一我们穿回去了，你看到现实里的我不至于太分裂。”


  顾锦眠：“……？”


  几人又喝了几杯，没有冷漠地选了主角就走人，笑着畅谈了一番祖国电影事业的未来。


  年纪大了话就多了，单单是林导讲了半个小时都没停下。


  这两天一直在公司的柏心宇和杜白安都到了。


  顾锦眠眼睛一亮，叫他们直接上来。


  他把两人带上桌，“各位导演投资人们，这两位是我们公司另外两名演员柏心宇和杜白安，大家以后也多多照顾照顾啊。”


  林导：“……”


  他顿时有种说不下去的感觉，他在这里讲他的浪漫梦想，这个小顾在这里给他搞资本腐朽。


  柏心宇和杜白安没察觉出林导的无语，他们看看姜绪林，再看看殷漠殊，有点激动。


  尤其是柏心宇。


  他兴奋又小声地对殷漠殊说：“殷漠殊，你真的从姜绪林手下抢走角色了？你不愧是……是殷漠殊！”


  其实声音不怎么小，至少坐在他身边的姜绪林听到了。


  原本他脸色就很低沉，听到他这么说，直接嗤笑了一声。


  从国外综艺到国内电影，从施仪到顾清扬再到柏心宇，他越想越气闷。


  他直接对柏心宇说：“你能出来下吗，我有话对你说。”


  柏心宇愣了一下，他对姜绪林还是有点崇拜的，于是就跟着他出去了。


  私下试戏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酒店里，走廊外没什么人，灯光幽幽，姜绪林看人的目光有些可怕，可怕中有点愤怒，怒其不争的那种。


  “你现在粉丝还没有殷漠殊一半多。”姜绪林严肃地说。


  柏心宇心说，你这是干嘛鸭。


  “好的资源都被殷漠殊拿走了，他天天上热搜！”


  柏心宇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这些本来都该是属于你的！”姜绪林心里憋着气，有点口不择言，“你竟然还跟他的狗腿一样！”


  “……”


  怒吼完之后，他见柏心宇看他有点莫名，抱着拉拢他一起对付殷漠殊的想法，直接跟他说了，“你知道吗，我们生活在一本书里，你原本是这本书的主角。”


  柏心宇：“……”


  ptsd了。


  作者有话要说：　　柏心宇：再让我说傻逼何不尽自杀（总裁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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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柏心宇一言难尽。


  他特别害怕姜绪林接下来也让他骂傻逼何不尽,  他真的ptsd了。


  为了home他可以，但姜绪林不行。


  他看姜绪林的眼神，就,  很为难,  带着一点点不堪回忆的痛苦。


  姜绪林误会了他的眼神。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认定，不管柏心宇信不信，这对他和殷漠殊的关系都有不好的影响。


  就算他不信,  只是一个玩笑而已。


  哪怕他有一点怀疑，这怀疑的种子一旦生根发芽,  总有一天能长成捅破和谐的大树。


  人总是对于本该属于自己,  却被别人拿走的东西斤斤计较。


  对抢走自己东西的人格外敌视，哪怕是潜在的或只是怀疑的。


  何况姜绪林有办法让他相信。


  “你是不是觉得我说的很离奇好笑？”姜绪林说：“别急,  你继续往下听。”


  “你出身在一个很有声望的家族，有一个妹妹,  父母相敬如宾，家庭和谐,  但你其实不喜欢这样的家庭氛围，你感觉你被层层规矩束缚了，于是你进入了娱乐圈。”


  “其实早在你进入娱乐圈前就在酒吧认识了一个女孩,  后来还和自己的师姐地下恋。”


  柏心宇：“……”


  姜绪林笑道：“放心我不会公开的,  进圈前的女孩和师姐一般人不可能知道的,  我这么说只是让你相信我的话。”


  “你知道吗,  你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这个世界是围着你转的，别人再厉害也没用，白家和顾家要是对付你只会成为你的垫脚石。”


  柏心宇：“……”


  姜绪林看他又懵又窒息的表情,  一肚子气，“你要支棱起来啊，这些都是你的啊！”


  柏心宇：“……”


  他实在听不下去了。


  见姜绪林又要开口说话，他直接打断他，“那个，其实我早就知道我是一本书的主角了。”


  柏心宇：“并且我比你知道的更多，你不知道这本书的作者是谁吧？我知道。”


  只是那三个字他不敢提了，除了home在群里发“帅逼何不尽”的语音口令红包。


  姜绪林惊讶地看着他，“那你还……这是你的手段？”


  姜绪林重新打量起柏心宇，他还是太自信了，他以为他清醒而主角在犯蠢，实际上主角怎么可能蠢。


  他可能是在扮猪吃老虎？


  “……”柏心宇应付道：“嗯啊。”


  虽然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手段，大概是保命的手段吧。


  姜绪林认真地看了他几秒，稍稍后退，柏心宇立即跑了。


  姜绪林：“……”


  他也知道原著的话，那自然也知道他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这个反应不奇怪。


  姜绪林为他的奇怪找到了理由。


  柏心宇回房间后，立即跟杜白安说：“姜绪林好像有那个大病！”


  杜白安：“……”


  他们都是爱豆出身，娱乐圈有个逐渐模糊但一直存在的鄙视链，演员高于爱豆，大荧幕演员又高于小荧幕演员，很多爱豆想向演员转型，演电视剧的挤破脑袋想演电影。


  对他们这种还没在偶像剧站稳脚跟的爱豆来说，拿过影帝的姜绪林是高不可及的存在。


  人多少有点慕强心理，他们都有点崇拜姜绪林，第一次见他还紧张来着。


  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骂了呢。


  没一会儿姜绪林回来了，在这里不好说，柏心宇便端起脸来吃饭，好不容易等饭局结束，一上车，柏心宇就迫不及待地跟他们说：“姜绪林不是个好人！”


  顾锦眠也注意到姜绪林叫柏心宇出去，“咋啦，他叫你出去，对你做了什么？”


  “他挑拨离间，还污蔑我！”


  “污蔑你什么？”这是顾锦眠比较好奇的。


  柏心宇看了杜白安一眼，愤愤地说：“他竟然说我去酒吧乱搞，还说我跟师姐地下恋，我明明还是个处男！”


  “……”


  顾锦眠和殷漠殊互看一眼。


  柏心宇还在哼哼，“安安你是知道的吧，我跟和尚一样干净。”


  “其实，我好像也不太知道？”杜白安迟疑地说，毕竟后面拍戏他们都不在一起了。


  柏心宇：“……”


  他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顾锦眠拍了拍方向盘，“他不会还跟你说你是主角吧。”


  “对！”柏心宇气愤地说：“他也来跟我说我们生活在一本书里，我是书中的主角。”


  当时听到他吓了一跳，还以为姜绪林也要他骂傻逼何不尽。


  “怎么回事啊？”柏心宇努力思考，“难道殷漠殊你真的偷偷用何不尽的马甲写了一本小说，把我当男主？”


  想到这里他有点美，“你竟然把我当男主？”


  “……”


  顾锦眠和殷漠殊坐在前排，沉默。


  “难道他也知道何不尽？”杜白安问。


  “那倒没有。”柏心宇说：“我还拿这个反击他来着。”


  到了ktv，顾锦眠把殷漠殊拉到一边，问他：“怎么回事啊？”


  殷漠殊说：“他不知道何不尽，应该不是和我们一样的穿书者。”


  顾锦眠：“哦，他也是做梦梦到的？像你之前跟我说的那样？”


  殷漠殊：“……”


  他低笑一声，这还记仇呢。


  顾锦眠嘲讽一句后，又开始苦恼，“不会是我们影响了这个世界吧。”


  他看了一眼正唱得开心的柏心宇，“也没影响他多少吧，这个时间段他比原著中发展的还好，他接了更火的网剧啊。”


  殷漠殊握住他的半张脸，拇指在他眼下摩挲，“别担心，出不了问题。”


  自从睡过之后，顾锦眠总觉得殷漠殊在无时无刻地勾他，就像是此时，他试镜的妆还没卸，眼睛深邃如海，浮浮沉沉的全是让顾锦眠脸热的东西。


  说话还靠这么近，都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热度了。


  “正经点！”顾锦眠眼神闪躲，凶巴巴地说。


  殷漠殊一愣，接着低低地笑了。


  柏心宇回头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顾锦眠凶了殷漠殊后，殷漠殊竟然笑了。


  他微微垂着头，眉眼微扬，热烈直接地盯着顾锦眠，笑声低低的，愉悦而低沉。


  不是，被骂了，还笑得这么又苏又欲是要做什么啊。


  接着，殷漠殊在顾锦眠耳朵轻声说了一句什么，他看到顾锦眠脸一下就红了，气冲冲扑到殷漠殊身上一下咬住了他。


  咬住了殷漠殊的喉结。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殷漠殊的眼神瞬间深得可怕。


  柏心宇脸一红，忙转过身去。


  在他们面前注意点啊！


  把他们叫来不是庆祝的，是虐狗的是吧。


  为了远离伤害，柏心宇靠杜白安近了一点，并且一过十二点就拉着杜白安跑了。


  顾锦眠在楼上给他们开好了房间，当然也有他和殷漠殊的一间。


  殷漠殊挑眉问：“离家又不远，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开房？外面更刺激？”


  脸还红着的顾锦眠色厉内苒地，“闭嘴，别用你的黄色思想揣摩我！”


  殷漠殊轻描淡写地说：“不知道是谁心里有鬼，一个动作都是不正经。”


  顾锦眠：“……”


  他发誓他只是想跟殷漠殊不被打扰地多待会儿，因为他明天就要去外地拍戏了，大概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


  但是……


  顶层的星空房里，顾锦眠被殷漠殊撞得神志不清。


  殷漠殊额上的汗落在他的眼角，顾锦眠像是要烧起来一样，筋骨酥麻的同时，生出一股力。


  他竟拉着殷漠殊的肩膀起身，在殷漠殊喉结上的小痣上舌忝了一口。


  殷漠殊浑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


  顾锦眠就再没力气了。


  他松松地抱住殷漠殊，这时候才说出心里的话，“哥哥，我不舍得你走。”


  殷漠殊觉得，他这辈子栽在顾锦眠身上，是神也无法避免的。


  殷漠殊还是走了。


  他没让顾锦眠跟着。


  顾锦眠一下送走了他、柏心宇和杜白安三个人，心里怅然。


  他没让自己沉溺这种情绪里多久，开车回去后，心情就调理的差不多了，开始投入到工作之中。


  要安排殷漠殊的工作，也要注意柏心宇的，姜绪林的异常让顾锦眠更加关注柏心宇，好资源不要钱似的朝他身上贴，两人都这样了，那杜白安也不能差。


  顾锦眠每天找资源找导演，没给自己多少闲下来的时间。


  当他在家门口看到姜绪林时，竟然没有想象中的担心，而是一种……兴奋？


  顾清扬喝酒了，姜绪林开车送他回来，本打算就送到门口，被顾锦眠叫住，“姜影帝，都到家门口了，进来坐坐吧？”


  姜绪林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他知道顾锦眠不喜欢他，今天怎么会热情地邀他去家里坐坐？


  顾锦眠眉眼弯弯的，笑得小酒窝都要出来了。


  顾清扬一见他这笑就受不了，二话不说拉着姜绪林进门，“对对对，回家坐坐。”


  顾锦眠笑眯眯地跟上去。


  知道顾锦眠不喜欢酒气，顾清扬一进房就去洗澡了，顾锦眠亲手给姜绪林端了一杯热茶，笑眯眯地坐在他对面。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怎么跟殷漠殊在一起了啊？”


  姜绪林笑了笑，“不奇怪，小少爷长得这么好看。”


  “哦，是的。”顾锦眠又说：“你是不是在等殷漠殊坠马啊？”


  姜绪林猛地握住茶杯，脸上的笑有点僵，“你在说什么？”


  “殷漠殊坠马了，他的代言就是你的了。”顾锦眠说：“其实你现在不用很着急对付他，等他坠马他的那些资源还是会被你们瓜分，你应该这么想不是吗？”


  姜绪林有点坐不住了，他确定顾锦眠是知道小说，因为这是三年后才会发生的事。


  一定是的，他都把主角柏心宇签到自己公司去，用自己的公司绑定主角的气运。


  姜绪林开始怀疑人生。


  国外拍综艺跳伞下来时，他看到殷漠殊和顾锦眠接吻，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


  那天晚上开始，频繁做一些梦，能组成一本书。


  他以为他猜测他活在一本书里就足够离奇了，没想到柏心宇知道，顾锦眠也轻描淡写地说出未来的事。


  这个世界上究竟有多少人知道，那么多人知道未来走向，那，大乱斗吗？


  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顾锦眠第一次见他就表示出不喜了。


  他以为顾锦眠是要警告他，不要仗着知道未来就做什么。


  没想到不是，顾锦眠认真地问：“你过得挺苦的吧？”


  姜绪林：“……”


  “没事的，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人都受过罪，包括柏心宇。”顾锦眠说：“只有一个例外。”


  姜绪林盯着他，现在才知道这个小少爷远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顾锦眠嘴角上扬，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得可开心，他说：“那个例外就是我。”


  姜绪林：“……”


  顾锦眠真的像是在跟人迫不及待地分享秘密一样，催促道：“你好好想想，是不是？”


  姜绪林仔细一想，还真是。


  “……”


  “你知道为什么吗？”顾锦眠笑眯眯地说：“因为作者喜欢我。”


  “比喜欢柏心宇还要喜欢，他对我，应该说是偏爱。”


  姜绪林：“……”


  顾锦眠还在问他，“你说呢，是不是？”


  顾锦眠叭叭开始一一给他数证据，说别人都经历了什么，而他做了多少坏事小日子还过得特别滋润。


  姜绪林麻了。


  顾清扬出来时，见顾锦眠跟姜绪林聊得特开心，他有点纳闷，但喜闻乐见。


  送姜绪林离开时，他还跟姜绪林书说：“眠眠跟你聊天竟然挺开心的，你以后可以多跟他聊聊。”


  姜绪林终于爆发了，“聊你妹！”


  “我回国是要拿三金影帝的！”


  顾清扬：“……”


  姜绪林身上那股安静斯文的气质全没了，他眉心紧蹙，呼吸都有些不稳。


  现在他觉得那天晚上柏心宇在糊弄他。


  一个主角一点上进心都没有，一个变态反派不玩小明星不做坏事，一副恋爱脑的样子跟他讲什么偏爱。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坐上车的时候他还是又懵又气，气得他找到殷漠殊的联系方式，电话直接打过去。


  “殷漠殊，不会连你也知道我们生活在一本书里吧！”


  殷漠殊：“……”


  “是的，我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


  姜绪林：“……”


  他们到底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他甚至怀疑全天下人都知道了，这以后生活要怎么继续！


  晚上视频的时候，殷漠殊提起这事。


  顾锦眠：“还不许我在唯一知情人那里秀个恩爱了？”


  殷漠殊愣了一下，继而笑了，“那你告诉他我就是作者效果不是更好？”


  “可以？”顾锦眠眨了下眼。


  “可以。”殷漠殊看着他说：“我能理解，我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不，是两个世界都知道。”


  顾锦眠揉了揉僵硬的嘴角，“那第一次见柏心宇和第一次见我，你哪一个更有触动？”


  “连这都要问了？”殷漠殊笑了一声，“柏心宇没什么感觉，就很普通。”


  “我呢？”


  “你说呢？”


  顾锦眠不说了。


  他就这么看了殷漠殊一会儿，问：“殷漠殊，你想我了吗？”


  其实他懂殷漠殊的意思，殷漠殊不让他去剧组，除了那里离家远，环境苦寒之外，还想让他们两个分开沉淀一下。


  前面几天他们情绪都太激烈了。


  他想让他冷静的时候，再做那个最重要的决定。


  可沉淀的结果就是，顾锦眠太想他了。


  想到要跟姜绪林半遮半掩地秀恩爱。


  “想。”殷漠殊声音有一点哑，通过手机电流，刺得顾锦眠耳朵发麻。


  他瘫着脸，一副云淡风很轻的样子，“上次，你跟我三哥说越早结婚越好，还说要年底。”


  “那太仓促了。”殷漠殊说。


  顾锦眠：“我也觉得，一点也不郑重。”


  嘴上这么说着，晚上睡觉的时候，顾锦眠还是难免有些失落。


  唉，好想再跟姜绪林聊聊天。


  姜绪林根本不想跟他聊天，他只想跟柏心宇聊天。


  柏心宇和杜白安也在东北拍戏，他频繁收到姜绪林的消息。


  姜绪林：“你知道吗，顾锦眠和殷漠殊知道我们这是书中世界了。”


  柏心宇：“……”


  姜绪林：“他们都是知道书中走向的有权有势的人，并且比我知道的还早，我刚才查了一下，顾锦眠已经把几乎优质影视剧项目都投资了个遍，形势危急！”


  柏心宇：“……”


  姜绪林：“不过不用过渡担忧，毕竟你是主角，世界是围着你转的，只要我们联合起来，一定能扭转形势。”


  柏心宇没法再听下去了，他直接说：“我是主角确实很厉害，但有一个人比我还厉害。”


  “谁？”姜绪林无法想象还能有这样的人。


  柏心宇：“作者。”


  姜绪林：“……”


  柏心宇跟着疯子的思维说：“你知道我是主角，不知道这本书的作者是何不尽，不知道何不尽是殷漠殊的马甲吗？”


  姜绪林：“……”


  他怒了。


  “我在好好跟你说话，你在发什么疯，胡言乱语的！”


  柏心宇心说，到底是谁在发疯。


  竟然真的相信自己生活在一本书里，还瞎编什么他和师姐谈恋爱，他明明是个守男德的好处男好吧！


  什么书中世界，什么傻逼何不尽，帅逼何不尽的，这是殷漠殊和home之间的情趣，懂？


  柏心宇干脆把姜绪林当成脑子不清楚的疯子，既然这样，有那么一点家庭上的苦恼，除了跟杜白安，又多了一个人可以分享。


  柏心宇：“唉，你不知道一开始我总觉得殷漠殊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儿子，这大概就是作者和主角之间的感应吧，而顾锦眠就给我一种home的感觉。”


  柏心宇：“哦，home＝后妈，你可能不知道。”


  柏心宇：“不过home不恶毒，他很可爱，对我很好，给我准备了好多资源，还有安安，他还给安安妈妈找名医，还打安安爸爸，也可以说home＝小天使（凶巴巴）。”


  姜绪林：“…………”


  殷漠殊披着军大衣从外面回来，柏心宇立即跟他说姜绪林的事。


  殷漠殊想了想，说：“你把手机给我。”


  柏心宇立即就把手机给他了。


  殷漠殊坐在他旁边，慢吞吞地在聊天框里打字。


  柏心宇：“作者很爱顾锦眠。”


  柏心宇：“……”


  他顿时觉得他的手机酸了臭了，不知道对面的姜绪林什么感受。


  殷漠殊的手指在外面被冻得有些红，略显僵硬，但还是舍不得移开手机。


  柏心宇：“你知道有多爱吗？”


  柏心宇：“就是作者敲出他的名字时，敲键盘的力度都会软下来。”


  “柏心宇”又要发消息时，发现发不过去了。


  殷漠殊：“啊，被拉黑了。”


  柏心宇：“……”


  他竟然有点舍不得，他已经有点想跟姜绪林聊天了。


  谁不是呢。


  当顾锦眠再跟顾清扬说，带姜绪林来家里玩时，顾清扬叹了口气。


  “怕是不行了，他连夜回国外了。”


  “哦。”顾清扬说：“我还被他分手了。”


  顾锦眠：“……”


  作者有话要说：　　大纲里本来有回到现实世界的内容，但有些小可爱喜欢书中的世界，所以正文就留在书里，现实世界当成一个番外系列。


  这样的话，正文就快要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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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顾锦眠沉默了一会儿,这一会儿他在思考，三哥和姜绪林的感情有多深。

毕竟，听说是交往最久的一个男朋友。

要是有很深的感情,那得好好安慰。

他略心虚地想,分手也有他的原因。

“三哥，你啥感觉啊？”顾锦眠小心地问。

顾清扬：“我很苦闷。”

顾锦眠啊了一声，“那怎么办？”

“你至少来抱抱我吧。”顾清扬说：“你哥失恋了啊！”

有一丢丢愧疚的顾锦眠上前抱了一下他,拍拍后背。

顾清扬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闷闷地说：“我要先开个分手派对，再开个单身派对。”

顾锦眠：“……”

“早晚有一个人治你！”

顾清扬无所谓地笑了一下,“不可能的。”

她妈妈说顾家的男人都深情。

他们爸爸那个耙耳朵不用说了。

他大哥大学时跟女朋友分手后，十几年没再恋爱。

他二哥和顾秘书都过成老夫老妻了也没反应过来。

他小弟差点栽在季南身上。

他不信，因为他就是这么个例外。

推开三哥后，顾锦眠把这个消息跟殷漠殊书说了。

“不会有事吧，他毕竟知道原著。”

落日时分剧组开始放饭,殷漠殊站在茫茫雪地里,迎着橙红的晚霞,拿着手机跟顾锦眠温声讲话,“没事,这里早就和原著不一样了,你没发现吗？”

顾锦眠发现了。

这里很多地方都和原著不一样了，柏心宇不一样,杜白安不一样，这里还有很多原著中没有，他们讶然或欣慰的秘密,只有来到这个世界才知道,世界里藏着文字里没有的浪漫和复杂。

这个世界早就不一样了,或许是因为他们。

他不再担心了，知道又能怎么样，这里有个世界中心的主角，还有个能影响世界的作者呢。

姜绪林根本翻不出浪花来，说不定现在正在气闷中怀疑人生。

顾锦眠嘿嘿笑了一声，“我得对柏心宇好点。”

“那我呢？”殷漠殊手机换了只手，轻声问。

“你爱咋咋。”

殷漠殊笑了一声。

顾锦眠吭哧了一声，说：“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

“好。”

殷漠殊这次去了一个多月，等他回来时真正到了年关。

顾锦眠在花店挑了好久的花，最后还是选了萨曼莎红玫瑰，还是和上次一样抱着玫瑰挤到粉丝前排去了。

粉丝们沉默了。

顾锦眠依然戴着帽子和口罩，但他已经不是之前的顾锦眠了，就算这样粉丝们也能认出来。

有几个那次也接机过的粉丝，看着假装不知道自己是谁，站在前面的顾锦眠，就有些恍惚。

那次也是有个男粉丝就这么抱着一束显眼的红玫瑰，僵硬地站在前排，那时候他们只是多看了两眼，并没觉得多奇怪，毕竟殷漠殊男粉也不少。

谁知道殷漠殊走到他们面前，发了他的最新签名照，并“顺手”接走了他的玫瑰。

到那时，他们也没觉得什么。

他们还想给这个男粉发照片，没想到男粉没要，这就有点奇怪了。

更没想到的是，他们回去后在网上看到殷漠殊戴着这个男粉的帽子，看到他被扒出来是顾锦眠，看到他们官宣恋爱。

此时，他们想到网上有人问，顾锦眠为什么要冒着风险去接机。

答：没热恋过吗？那种分开后迫不及待想见男朋友的心情不懂吗？他迫切想见男朋友，也想让男朋友第一眼见到自己啊！哪怕只有几分钟。

“……”

殷漠殊的航班已抵达，该航班的人陆陆续续出来，一阵议论之后，粉丝们忽然集体向后退了一步。

顾锦眠：“……”

变成了他一个人抱着玫瑰花站在前排。

就，非常突兀且傻逼。

就在这时，殷漠殊和助理胖胖出来了。

粉丝们激动地捂住嘴巴，这时候很难说清他们究竟在激动什么。

殷漠殊外出47天，这是粉丝们都知道的，这其中有去cp超话逛的，也知道他们47天没见了。

殷漠殊从最寒冷的地方回来，身上穿了件黑色羊绒大衣，裹着一条焦糖色围巾，很低调的穿搭，依然和其他人拉开明显的差距，引得周围人频频回头。

帽子压得很低，他微微垂着头，几乎没怎么抬头，走过来时，脚步却顿住了。

顾锦眠的手在花纸上摩挲了一下，心跳随着他的脚步，也停摆了一瞬。

粉丝们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上次殷漠殊是借着发照片收花的，这次呢。

殷漠殊把行李箱给胖胖，径直朝这边走了过来，直接走到顾锦眠身边，从他怀里接过玫瑰花，挡在脸侧，极快地低了下头。

“啊啊啊啊啊啊！！！”

忽然有粉丝尖叫。

她一个人带出更多尖叫。

年关s城机场时常有明星降落，时常就有粉丝来接机，这天除了殷漠殊的，就还有柏心宇的，以及另一家粉丝。

他们听到尖叫声纷纷看过来。

“什么情况啊？”

“好像是殷漠殊和顾锦眠！”

“卧槽，他们是亲了吗，官宣过的情侣果然牛逼！”

“啊啊啊殷漠殊太敢了吧，我怎么就这么激动了？”

“但是他们都戴着口罩吧，只是很轻的亲了一下吧。”

“口罩吻也可以！”

口罩吻确实可以。

隔着口罩双唇碰触的时候，呼吸可以钻到对方的口罩里，长久地裹挟着彼此的气息和温度。

因为呼吸粗重，甚至能感觉到湿气扑伏。

虽然只那么一下。

顾锦眠在怦然的心跳中浑身发麻。

殷漠殊抬头对粉丝们说：“辛苦大家来接机。”

“不辛苦！”

“小少爷比较辛苦！”

“……”

殷漠殊低笑了一声。

他坦荡自然地拉住顾锦眠的手，想带顾锦眠走，顾锦眠没走。

他摘下口罩，冷白的脸上有点红，因湿气显得脸又薄又透，他瘫着脸，在粉丝们注视下，说：“谢谢，谢谢你们接受我。”

好多粉丝愣了一下。

像殷漠殊这么年轻的男明星公开恋情，必然元气大伤，殷漠殊就还好，不是说一点影响都没有，但真的没有粉丝怎么闹。

顾锦眠被接受得很顺畅，也没有多少粉丝来骂他。

其实他这次来接机的时候很紧张，没想到粉丝并没有对他表示抗拒。

殷漠殊稍微愣了一下，在顾锦眠不好意思地戴口罩时，也说：“谢谢你们。”

粉丝们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此刻心情十分复杂。

在略显沉默的几秒后，有个娇小的女粉丝忽然大吼：“你们快结婚！”

“结婚！只要还演戏，只要一直甜甜蜜蜜！”

“快结婚！”

顾锦眠：“……”

别家的粉丝听到都懵了。

这大概是他们在粉圈混这么久，第一次听到有粉丝催婚这么年轻的男明星。

柏心宇和他的助理在后面听到，却迷之觉得很正常。

他跟粉丝们打了招呼后，自然地走到殷漠殊和顾锦眠身边。

粉丝们：“……”

为什么这么傻，过去干嘛鸭。

柏心宇丝毫没觉得自己是个大电灯泡，熟练地跟着顾锦眠和殷漠殊走了。

两边粉丝们都很是一言难尽。

就有种傻儿子的感觉。

好在没被老板踹走。

这时候顾锦眠非但没嫌弃他，还觉得他在这里挺好的，不然他一时还不知道该怎么跟殷漠殊相处。

不过上车好一会儿后，柏心宇终于觉出不对了，殷漠殊话非常少，顾锦眠跟他说话也有点心不在焉的。

柏心宇：“……”

他脑袋里冒出：小别胜新婚，大别呢？
气氛忽然沉默了下来，沉默中有点焦灼。

顾锦眠咳了一声，拿出手机刷微博。

不出所料，刚才他去接机殷漠殊在cp超话被讨论了一番了，因为那个吻和他说的话，还上了热搜。

这是个挺有讨论度的话题，除了cp粉在磕，各家粉圈里的人和圈外人都在讨论明星恋情的事。

顾锦眠收到好多条私信。

上次杭苑廷的事过去后，因为工作原因，他又开了私信，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翻翻。

他点开一个看头像就知道是殷漠殊粉丝的，这个粉丝发了很长一段。

“小少爷你好，我是殷漠殊的唯粉。我第一次知道你和殷漠殊在恋爱时，其实心里很难受，但我知道这是我无法阻挡的，这几个月来，我特别介意时就会去你们的cp超话看看，看着看着，就慢慢接受了。不是因为其他家粉丝一开始说的你能帮他，也不是后来说的你们门当户对，一个粉丝真正的接纳，只可能是因为你爱他，因为粉丝也爱他。所以，你不用谢我们，你们幸福就很好。”

顾锦眠眨了下眼，又点开一个。

“小少爷，你竟然不知道你是粉圈里的楷模嫂子吗！”

顾锦眠：“……”

“你一点都没影响殷漠殊的事业，还在帮他搞事业，当知道他是白奇瑞的儿子时，其实我们都特别担心他会退圈，他没有退圈，还在一直演戏，还能这么幸福，我们就很满足了。”

“我们在一个群，我当时也去顾氏大厦应援了，你冲锋陷阵带着我们保护他，也是我们粉丝中的一员啊，肥水不流外人田，与其让别的小妖精勾走他，不如内部解决嘿嘿。”

顾锦眠翻着私信，焦躁的情绪一点点安静下来。

他和殷漠殊在一起，看似顺利，两边家庭没有一点阻碍，但其实顾锦眠心里一直压着一块石头。

那就是殷漠殊的粉丝。

他之前刻意避开不想这个问题，是一种逃避心理。

他穿书来这里后，先是撞到柏心宇的脑残粉，又被杭苑廷的粉丝用鸡蛋砸，对于这个世界的粉丝群体，心理难免有点抵触。

今天他本没打算去那里接机，看到粉丝后，他莫名想试一试。

他也曾是他们中的一员，这是他的勇气和信任。

鼓起这点勇气走出去一步，看看粉丝们的态度。

如果当时有粉丝赶他，他立即就走。

没想到粉丝没赶他，还以退后一步的方式表达了他们的态度。

顾锦眠看了大半个路程，心里盈满热热的感动。

一直到送走柏心宇，殷漠殊沉沉开口，“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殷漠殊在开车，顾锦眠便拿着手机给他看，正好刚才那个粉丝又发来一句，“你快跟他结婚啊，别让外面的小妖精勾走了。”

殷漠殊：“……”

顾锦眠见他忽然笑，纳闷地看了一眼，脸一下瘫了。

“我可没有催婚的意思，是你粉丝在催。”顾锦眠解释。

这么说着，他其实心里有点挠得慌，殷漠殊在他三哥在的时候说想早点结婚，之前打电话的时候又说年底太仓促，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嗯。”殷漠殊替他的粉丝应下，说：“有种全世界都在催我们结婚的感觉，不知道我原来的想法还能不能坚持住。”

“什么想法？”

殷漠殊：“我想我们四月十六号结婚，可以吗？”

正好红灯，殷漠殊问时紧紧盯着他。

好久没见，顾锦眠感觉他每次看他的时候，眼神都沉了很多，不管在粉丝面前，还是在柏心宇在的时候，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就更加肆无忌惮。

顾锦眠心重重地跳了一下，开口就想问他为什么选四月十六号。

然后，他忽然想到了。

四月十六号好像是他穿来的日子，同时也是殷漠殊穿来的日子，是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的日子。

顾锦眠抿了抿唇，眼睛有点亮，“你想跟我那天结婚，只剩三个月了，你还不跟我求婚啊。”

殷漠殊攥紧方向盘笑道：“等下就求。”

顾锦眠：“？”

当顾锦眠终于哭着答应时，他才理解车上殷漠殊那笑容。

他心里骂殷漠殊不是男人，在床上求婚算什么，逆反心理都被他顶出来了。

他越是不答应，殷漠殊越狠，他只撑了一轮，在第二轮就崩溃了，不知道答应了多少次。

床上，地上，沙发上，还有浴室里。

顾锦眠用力踹殷漠殊，殷漠殊任他踹，他现在腿软得跟个面条似的，踹人如按摩。

“殷漠殊，哪有这样求婚的！你这是求婚吗，你这是逼婚！”

殷漠殊弯腰在他脸上一下下亲着，“这不是，床上求婚成功率更高吗？”

顾锦眠：“？”

三个多小时过去了，外面夕阳应该下山了，拉着窗帘的房内黯淡一片，虚假地遮了遮一地的凌乱和荒唐。

殷漠殊俯身摸着顾锦眠的脸，眼里的光忽明忽暗，好像很认真地说：“至少在床上更有信心，总有办法让你答应，不会听到拒绝的话。”

顾锦眠：“？？”

顾锦眠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凡尔赛发言，但他在里面听到了不安。

他按倒殷漠殊，熟练地趴到他身上，“你为什么觉得我有可能会说拒绝的话？你对你自己有点清醒的认知好不好！你去你自己的超话看看。”

殷漠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有开口。

顾锦眠抬头，“难道是现实里，你还觉得你有问题？”

殷漠殊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缓缓地说：“我妹妹结婚时，看到我手抖得戴不上戒指，在婚礼上当场就哭了。”

顾锦眠：“……”

“那正好，少很多麻烦，我一个表妹就麻烦死了。”

缓过来的顾锦眠，变得特别软，他趴在殷漠殊身上，搂着他的脖子说：“我不怕，我从小就胆子大，什么都不怕。”

“你坐在轮椅上站不起来，我就开飞机带你上天，你特别可怕没人敢靠近，我正好可以这样时常抱着你。”

殷漠殊喉头滚了滚，抬起他的脸深深地吻他。

不含任何情|欲的吻，两个人很近很近，顾锦眠被吻得特别舒服，他像小时候那样叫他，“哥哥，我喜欢你。”

两人出来已经是四个小时后的事了，顾锦眠一出来就看到了贺芷，不禁老脸一红。

快过年了，贺芷和白奇瑞都回来了。

虽然他们在房间里时间待的长，但这么好的房子隔音效果一定很好啊，顾锦眠安慰自己。

顾锦眠：“贺阿姨，我们在房间讨论了会新年的工作和一些其他安排。”

殷漠殊：“……”

贺芷温柔地笑笑，带换了一身新衣服的顾锦眠去餐厅吃饭。

顾锦眠看到了满桌海参、山药等补肾又不那么明显的食物。

“……”

顾锦眠吃完饭就赶紧溜了。

两天都没敢再来一次，殷漠殊只好来他的小别墅。

这天顾锦眠正和殷漠殊在房间里正经讨论工作，被大哥打电话叫去接施仪。

要过年了，施仪也回来了。

还有他那个便宜爸爸。

顾锦眠和殷漠殊一起去机场接他们。

一路上顾锦眠都很好奇这个爸爸，在原先的世界里，他没有妈妈，也没有哥哥，在这里接受他们很顺畅，可他有爸爸。

“我这个爸爸什么样啊？”顾锦眠好奇地问殷漠殊这个作者。

殷漠殊沉默了一会儿，“我也不怎么记得，大概和大哥差不多？”

顾锦眠：“……”

好的，顾家只是几个家族之一，在顾家中他又把笔墨放在了妈妈和哥哥们身上，这个爸爸大概就是一百八十线配角，连作者都记不住那种。

顾锦眠又开始想他现实里的爸爸，在心里跟爸爸说了声对不起，见到了这里的便宜爸爸。

比他那个爸爸看起来大不少，毕竟他大哥比他大15岁，这个爸爸顾深比施仪还大三岁，今年六十多，头发都有些白了。

他长得和他们四兄弟都有点像，一看就是爸爸那种。

殷漠殊叫了声“叔叔”，伸手要去接他手里的包，顾深猛地向后一退，手背到身后。

顾锦眠：“……”

那只有他去接，依然被拒绝了。

施仪不乐意了，“你干嘛！”

顾深肉眼可见怂了一下，哼了一声，提着他的包就走了。

好的，还是个傲娇小老头。

“别理他，他不知道车在哪里，一会儿还得回来找我们。”施仪说。

顾锦眠：“……”

果然他们走出机场时，看到顾深正向这边看，最后还是跟着他们上车了，还是自己提着包。

殷漠殊开车，顾锦眠坐副驾，他们两人坐后面。

一路上施仪都很开心，对两人都亲得不行。

“我听老三说，你们快要结婚了？”

他们都还没说呢，他三哥就去瞎说了。

顾锦眠正想着要不要借这个机会跟他们说了，忽听到一声严厉又激动的反对，“不行，我不答应！”

顾锦眠：“……”

他上午还想着他和殷漠殊在家人这边特顺畅，这就来反对的了。

车里幸福喜悦的氛围被破坏掉，施仪开始骂顾深，顾深应该挺怕老婆的，可这次不管施仪怎么骂，他都梗着脖子不妥协，就是要反对他们结婚。

下车后还要把顾锦眠叫到一边，痛心疾首地让他不要跟殷漠殊结婚。

“为什么？”顾锦眠问：“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好的人？”

“……”顾深咬牙，“因为他是个短命鬼，他27岁就死了！”

顾锦眠：“……”

  作者有话要说：　　某些重大事件中的家庭地位：顾深＝孤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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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顾锦眠认真地看向顾深。


  顾深和他们四个人都能看出相像的地方,  外表整体和他大哥更像，有一股很能唬人的沉稳气质，但性格和大哥完全不一样。


  都说老小孩,  他真的有点小孩般的倔强和傲娇。


  连殷漠殊都说不清他是一个什么人,  所以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他到底在做什么，怎么知道殷漠殊27岁就死了？


  难道他也觉醒了，也知道原著？


  那这世界不成了一个筛子？


  顾锦眠试探性地问：“你听谁说的啊,  这可是诅咒，不能随便说。”


  顾深哼哼了两声：“我没随便说,  反正你就是不能跟他结婚,  你想结婚两年就做寡……呸！”


  顾锦眠：“……”


  别以为他没听出来，刚才是要说寡妇。


  “你不说清楚我才不相信。”顾锦眠也耍赖,  “我看你就是不想让我跟他结婚，故意瞎编的。”


  说完,  顾锦眠就要走。


  顾深猛地一下抱住他，“乖乖,  你不要跟他结婚好不好，爸爸求你了。”


  顾锦眠：“……”


  这怎么跟他那个喝醉酒的老爹一样。


  顾锦眠有点心软，但还是硬着心肠拉开他的手,  “你不说清楚,  我不会就因一句莫须有的话不跟他结婚的。”


  顾锦眠没敢看他的脸,  直接走向殷漠殊。


  他在心里想,  对不起了便宜爸爸，在让你生气和殷漠殊担心之间，他要选殷漠殊。


  顾锦眠下车被顾深拽到花园里，殷漠殊和施仪去客厅了,  客厅落地窗正对着花园，殷漠殊没向这边看，但他也没有坐。


  在以前顾锦眠绝不会觉得殷漠殊会不安，可现在顾锦眠不这么认为了。


  他一溜烟跑到房间里，当着施仪和顾清扬的面，手遮在殷漠殊的耳朵上跟他咬耳朵，“我这个爸爸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殷漠殊’27岁会死，所以不让我跟你结婚。”


  把事情摊开说清楚，才不会让人瞎想。


  “这是不存在，所以反对是不成立的，对吗？”


  殷漠殊低笑了一声，拉下他的手握在手里，说：“对。”


  顾深进来时，正看到这一幕，气得脸都黑了，他生气地坐在施仪身边，“我还是一家之主吗！”


  “……”


  施仪放下了茶杯，顾清扬从群聊中抬起头，他们同时心想，除了户口本上，你什么时候是过？


  施仪和顾深坐在中间的四人位沙发上，顾清扬一个人坐在左边的单人位沙发上，顾锦眠拉着殷漠殊坐在右边的双人位沙发上。


  只有顾锦眠应和他，“是是是，爸爸是一家之主。”


  “我没看出来你把我当一家之主！”


  顾锦眠：“……”


  “你不知道你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你不知道我为你付出了多少。”顾深愤怒又委屈地说：“你知道我这几年……”


  “闭嘴！”他还没说完就被施仪打断，“少用父母的身份道德绑架孩子！”


  顾深立即就住嘴了。


  “……”


  没一会儿，顾席钧和顾历帆都回来了。


  不管怎么样，爸爸不是顾清扬，他们还是要早点回来陪着吃饭。


  一家人转到餐桌上。


  顾锦眠看了殷漠殊一眼，在大家动筷前说：“爸爸妈妈，大哥二哥三哥，我想跟殷漠殊结婚，就在四月十六号！”


  所有人都看向他们。


  殷漠殊愣了一下，忙不迭地说：“抱歉，说得突然，没做什么准备。”


  施仪最先反应过来，她激动得声音都尖了，“什么准备，又不是古代还要提亲！管家，快去把酒窖里最好的酒拿来！”


  “哎呀，我们家的光棍诅咒终于要被打破了。”顾清扬笑嘻嘻地说。


  顾席钧跟殷漠殊碰了一下杯，“恭喜。”


  顾历帆反应了好一会儿，忽然抽了抽鼻子，对殷漠殊说：“真的便宜你了，我弟弟多好啊，但是，你确实是最合适的。”


  顾深忽然把筷子用力放到盘子上，“我不同意！不同意！”


  “……”


  顾席钧说：“爸，我们家一向民主自由，你有反对的权力，请你说清理由。”


  六双眼睛直直看向他。


  顾深：“……”


  “他是个男明星，这个职业，嗯，不稳定，不可靠。”顾深强行说理由。


  顾锦眠刚要反驳，被殷漠殊拉住。


  “这是职业歧视，反对无效。”顾席钧说。


  顾深：“……”


  他又在绞尽脑汁地想理由，殷漠殊长得好，身材好，也没什么绯闻，就连家世和他们都特相配，想反对的理由也太难了。


  施仪冷哼了一声，“想不出来吧，我看你就是找存在感，你反对没用。”


  施仪对其他人说：“来，投票表决，我们一人一票，这是眠眠自己的终生大事，所以他一人五票，同意他们结婚的人举手。”


  “……”


  除了殷漠殊不参与，顾深不举手，其他所有人没有一点犹豫地举起了手。


  “九比一，好了，接下来我们开始讨论婚礼准备。”


  “……”


  然后大家就真开始讨论了。


  施仪说：“你们的婚服肯定是我来准备，伴郎的也是。”


  顾历帆说：“那我给你们找场地吧。”


  顾席钧说：“宾客我来安排。”


  “戒指，戒指呢？”施仪激动地说：“这个最重要，要戴一辈子的。”


  殷漠殊笑着说：“这个一定得我来准备。”


  顾锦眠一下抓住了发表意见的机会，“戒指我要那种，就一个戒指上是一个小锁，一个是钥匙。”


  大家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顾清扬说出了大家的心声，“你怎么那么土？”


  “你懂什么。”顾锦眠怼他，然后期待地看向殷漠殊。


  殷漠殊自然什么都应他，“好。”


  “……”


  “其实，我认识几个厉害的设计师，能设计得好看。”施仪开始为自己的儿子找补。


  一顿饭吃得热闹又开心，除了一个人。


  饭后，殷漠殊走到顾深面前，问：“我可以知道您为什么要反对吗？”


  顾深哼了一声，“他们都答应了，反正我反对无效，你还来问我干嘛？”


  殷漠殊：“我们结婚，自然希望家人都能祝福，尤其是爸爸。”


  顾深心里舒服了点，他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当面说别人是短命鬼，这有点过分吧。


  殷漠殊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直言道：“最能伤害到我的话，大概就是不同意我和眠眠结婚了，其他没事。”


  顾深：“……”


  这时候施仪也过来了，“你就直说，一家人你藏着掖着干嘛。”


  顾深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姜绪林跟我说你短命，27岁就会死。”


  施仪：“……”


  “这你都信？”她很想打他脑袋一巴掌，听听里面是不是都是水。


  “我当然不会因他一句话就信了，我还找了好几个德高望重的大师算了他的生辰八字，是真的！”


  施仪抱歉地看了一眼殷漠殊，“抱歉漠殊，他就是这样，是个老古董老迷信。”


  殷漠殊点了下头，表示理解。


  两人发现他真没不开心，甚至还一副很轻松的样子，嘴角带着得体的笑，“没事，我理解。”


  弄得顾深挺不好意思的。


  凭良心讲，殷漠殊真的挑不出毛病，他当着他的面说他短命他也没生气。


  哦，还说了最伤他的话，反对他和他儿子结婚。


  施仪都过意不去了，她跟殷漠殊解释：“他真的是个老迷信，当年眠眠不是总跟着季南吗，他就觉得眠眠被什么脏东西缠身了，请了好多大师来看，最后他自己都上山去庙里清修祈福去了。”


  施仪摸了一把顾深的头发，“要不是我年前拉他去国外，他头上还光秃秃的呢。”


  “你说这个做什么！”顾深不好意思地说。


  “他最疼眠眠了，你别怪他啊。”施仪还在说。


  殷漠殊笑了一声，他说：“我也想去那个庙里祈福，请大师看看，说不定能改改我的命。”


  他这样说，就连顾深都拒绝不了了。


  他觉得命是很难改的，但，或许呢？


  人都这样说了，他要是连这机会都不给，也太不近人情了。


  正好他们每年过年时有去庙里祈福的习惯，今年就把殷漠殊和顾锦眠带上了。


  听了之后，顾锦眠：“……”


  某个场面历历在目。


  曾经也有一位德高望重，一小时20万的大师，躲在树后偷偷看殷漠殊。


  两人跟在爸妈后面，还听到顾深在小声嘀咕，“大过年的，不知道不会冒犯到大师。”


  顾锦眠：“……”


  顾深非常小心地带着他们去见大师，生怕惹了大师不开心，他先进去跟大师提前说说。


  “有个短命鬼，想请您看看还有没有办法救。”


  “你怎么知道是短命鬼？要真是短命鬼我们也没办法啊，又不是神仙。”


  顾深想到小儿子对殷漠殊的爱，想到殷漠殊根本挑不出错的态度，硬着头皮说：“就请您给看看吧，万一呢。”


  顾深有钱，每年不知道捐多少钱，就算在庙里清修过，大师面对他态度也强硬不起来。


  于是不情不愿地跟着顾深来见人了。


  见到了顾锦眠和殷漠殊。


  “……”


  两方对视，皆是沉默。


  嗯，其实，顾锦眠想，当时那些豪门公子哥和大导演们给他推荐的大师，和爸爸带他们见的大师是一个人，也很正常。


  毕竟都不差钱，都找最好最有名声的大师。


  顾深跑到殷漠殊身边，叹了口气，“大师，您看，就是他，短命。”


  大师双唇发颤，“短、短命？我从来没见过气运这么旺的人！”


  顾深：“？”


  顾深：“您再看看，再看看。”


  看什么看，笑死，根本不敢多看。


  “天之骄子，福泽深厚，气运旺盛，旺妻旺家旺事业。”


  顾深：“……”


  大师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殷漠殊，鼓起勇气上前，“可以加个微信吗？”


  “……”


  回来时，顾深一脸怀疑人生。


  施仪笑得不行，“你不会以为眠眠从季南的坑里爬出来是因为你的潜心修行吧，是因为殷漠殊，他看到殷漠殊，喜欢上殷漠殊了！”


  顾深：“……”


  施仪收起脸上的笑，“我早就跟你说过，姜绪林心思不纯，你竟然信他的话。”


  “我没全信啊，涉及到眠眠，我不放心就去找大师求证了，一找找了好几个都是这么说的。谁知道，谁知道……”


  顾深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殷漠殊，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你们结婚所有的花费我来出。”


  顾锦眠：“白叔叔说他出钱了。”


  “不行！必须我出！”


  “……”


  回来之后，顾深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天天想见殷漠殊，见不到的时候他就拉着过年来走亲戚串门的人，请教婚礼应该怎么办，明着请教暗着炫耀。


  除夕还专门把殷漠殊叫来，拉到顾锦眠前面。


  “殷漠殊，你拉拉眠眠的手。”


  “殷漠殊，你再亲亲眠眠的脸。”


  “最后，你再跟我握握手。”


  “……”


  施仪都觉得他比cp粉还会，顾锦眠都被搞得脸红了。


  被拉完手亲完脸，顾锦眠又被他推到殷漠殊身上，“今晚一定要在一个被窝里睡，知道吗？”


  顾锦眠哭笑不得，这是把殷漠殊当福气包了吗。


  他和殷漠殊真的躺在一个被窝里跨年了。


  殷漠殊拒绝了春晚，这几天的活动一个没参加，专门在家好好过年。


  他没过过这样热闹的年。


  顾锦眠在被窝里夸奖他，“这件事你做的也太棒了。”


  他以为这种反对和排挤会让殷漠殊很不安，而殷漠殊主动去找爸爸了解问题，解决问题，全程好态度好脾气。


  殷漠殊摸着他的脑袋说：“我会努力学着处理家庭关系。”


  顾锦眠说，既然他不喜欢那个家，也融不进这个家，那他们就自己组建一个家。


  他要给他家，他怎么能不好好维护。


  顾锦眠想到他现实里那个在婚礼上哭泣的妹妹，不地道地觉得自己太幸福了。


  他亲亲殷漠殊的脸，说：“殷漠殊，我好喜欢你。”


  他说过好多次了，在一起时几乎每隔个两三天就要说一次，但是殷漠殊很少说。


  于是顾锦眠问他：“你喜欢我吗？”


  “爱。”


  顾锦眠愣了一下，他问的是喜欢吗，他脱口回答的是爱。


  顾锦眠：“怎么爱？”


  一下却是把殷漠殊问愣了。


  难得见到这样的殷漠殊，顾锦眠眨了眨眼，一副教导者的口吻：“深深地爱，用力地爱。”


  过了两秒殷漠殊才反应过来顾锦眠的意思，然后顾锦眠就被深深地用力地爱了，深到他有种头皮发麻的恐惧感。


  殷漠殊仿佛没有听到顾锦眠的求饶声，他擦掉顾锦眠眼尾的眼泪，声音低哑且滚烫，“我记得你床底下还有一箱东西，要不要试试？”


  “……”


  以后再嘴贱就自杀！


  两人以一种高昂的情绪迎来了新的一年。


  调戏不成反被太阳的顾锦眠，彻底老实了，用气音跟殷漠殊说：“新年快乐，从今年往后，你都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八爪鱼一样趴在殷漠殊身上，谁也扒拉不下来。


  新的一年，顾家最大的事就是顾锦眠和殷漠殊的婚礼。


  顾家主家几十年没有这种喜事了，从上到下都兴奋得不行。


  白家想要帮忙都插不上手，他们发现，原来家里只深耕于一个行业真的不行，还得是顾家这样横跨多个行业。


  小到婚礼上的鲜花，甜点，餐具，大到礼服，珠宝和酒店，顾氏集团完全可以内部解决。


  白家人只能失落地回来做一些“后勤”性质的保障工作，比如他们打探到此时最积极忙活的顾深，其实之前强硬地反对过这门婚事，是因为听到姜绪林和什么大师说殷漠殊短命。


  这简直是在白奇瑞和贺芷这对夫妻脆弱而敏感的神经上蹦迪。


  某天家里最闲的顾锦眠咬着苹果，同时在财经，娱乐圈和法制新闻上看到了姜绪林的名字。


  他在国外投资参演的一部电影，涉及洗钱，这部电影的主创人员都被带去调查了。


  顾锦眠脑补了一出三哥幡然醒悟，为爱跟他和白家决裂的戏码。


  猛地摇了摇头，他果然是太闲了。


  准备一次婚礼就知道真的比想象中繁琐，但这些对他们来说都不算什么，这其中最为关键复杂的是宾客。


  顾家是好不容易有个儿子要结婚了，白家是唯一的儿子要结婚了，这场婚礼的意义不言而喻。


  谁都想来，那么，请谁来不是个简单的问题。


  这一项任务交给了顾席钧，如果有意见或想法可以来跟他说。


  某天，顾锦眠听到殷漠殊跟顾席钧说：“大哥，给季南发个请帖吧，这请帖我自己写。”


  某天，顾锦眠听到白奇瑞跟顾席钧说：“席钧，给殷家多发几个请帖吧。”


  贺芷补充：“尤其是袁曼丽。”


  顾锦眠：“……”


  作者有话要说：　　顾锦眠：你们把我的婚礼当成什么了（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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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顾锦眠听到白奇瑞和贺芷跟顾席钧说宾客的事,  想了想，凑过来。


  “还请贺家的其他人吗？”


  殷漠殊这辈子过得这么惨，除了后面伤害的施加者,  最初的源头在于贺家人把殷漠殊送走。


  主要策划这件事的人，殷漠殊的外婆已经去世了，可还有两个舅舅在。


  贺芷说：“不请他们,  和他们没关系。”


  那顾锦眠就放心了。


  等他们走了，顾锦眠问顾席钧：“大哥，殷漠殊真的自己给季南写请柬了啊？”


  “是啊。”顾席钧啧了一声,  “他不像是这么幼稚的人啊。”


  顾锦眠嘿嘿笑了一声，“你懂什么是恋爱男人的小心眼。”


  “……”顾席均想起来,  “当时是你说要给季南发结婚请帖的吧？”


  顾锦眠又笑了起来。


  那时候他和殷漠殊还没确认关系,  被殷漠殊和大哥当场听到，还怪不好意思的。


  但是殷漠殊答应了，跟季南说会给他请帖的。


  没想到，他还真给了,  还要自己写。


  不会还要自己送吧？


  现在婚礼请帖多数是电子版的了，但他们家还是手写,  并且是由他大哥亲自写,  能送的都会亲自送过去,  只有两三个距离很远的会邮寄过去。


  白家新买的那个房子和季家正好在一个小区。


  顾锦眠：“……”


  他问殷漠殊时,  殷漠殊已经送完了。


  “啊”顾锦眠说：“好可惜,  我没看到那个场景。”


  殷漠殊低笑一声，“就顺路随手送过去而已,  还用你去？”


  顾锦眠心里吐槽了一句肯定不是随手一送，他还是问：“什么样啊。”


  “没什么样。”


  三月二十号《爷爷二十岁》上映，殷漠殊回来参加首映,  有了几天空闲时间，想用来准备婚礼，然而他发现他和顾锦眠一样，其实插不上手。


  做好戒指后，看到顾席均写请帖，他忽然想到要给季南送一份。


  于是亲手写了送过来。


  季南打开门，看到是他亲自来送请帖时，脸色黑得跟个锅底一样，又气又闷又想笑。


  殷漠殊脸上带着笑：“当时答应给你的。”


  “殷漠殊你要不要这么幼稚小气！”


  殷漠殊也觉得自己挺幼稚，小气得不像他。


  没办法，他真的没法不介意。


  他无比庆幸自己写了这么一本书，又无数次懊恼自己的劣性根导致在原著里，顾锦眠曾跟在季南身后那么多年。


  即便这个顾锦眠只是个纸片人，他也介意的不行。


  正好是从六岁到二十二岁，是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拥有的。


  他以为他的心很大，几十亿的生意，一个家族的灭亡，都不能在心里留下点什么。


  可那时很空，当装进一个人，且只有一个人时，就收成紧紧密密一点，连一个虚假的气泡都无法容忍。


  他对季南笑了笑，“谢谢你一直没喜欢他，等我出现才发现他的好。”


  季南咬牙切齿，“我不去！”


  殷漠殊：“你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你不去见证？”


  季南要被他气死了。


  就在这时，季南的妹妹季霜看到了他们，或者说她主要看到了殷漠殊。


  “啊啊啊殷漠殊！”


  “殷漠殊你的电影我包了100场，爷爷太帅了！”


  殷漠殊笑道：“谢谢。”


  季南的肺管子又被狠狠戳了一下，回头瞪着红眼冲她大吼：“滚回去！”


  季霜偏不，她看到了殷漠殊手里的红色请帖，立即就明白了，“是来送结婚请帖的吗？我可以去吗！”


  “可以跟着季南一起去。”殷漠殊说。


  季霜兴奋地接过请帖，“谢谢谢谢！这简直太幸福了吧！”


  殷漠殊对季南说：“没想到你妹妹是我的粉丝。”


  “对，我超喜欢你的，我的小姐妹们也超喜欢你，哦，还有我妈！”


  殷漠殊回想了一下当时季南的脸色，笑着跟顾锦眠说：“就送了个请帖，还挺顺利的。”


  “真的吗？”顾锦眠不怎么相信，还是觉得有点可惜。


  主要是他现在太闲了。


  殷漠殊这部电影不出所预料又爆了，虽然不能和林导那部比，但这部毕竟是小投资几千万的电影，目前票房已经超过了10亿有望突破30亿。


  所有人都觉得顾锦眠现在会很忙，因为现在来找殷漠殊拍电影的一定很多，而且他还要准备婚礼。


  其实不是。


  婚礼不用说了，他只要点个头或者摇摇头。


  至于殷漠殊的电影，未来一年早就排满了啊。


  那些大制作来找也是一样挤不进来了，他们选的小制作会大爆，也不差的，不仅自己能投资赚大钱，更能树一个票房保障的形象。


  而且就是因为都觉得他忙，公司里的人都尽量不来麻烦他了。


  顾锦眠就这么闲下来了。


  “唉？”顾锦眠一下来了精神，“白叔叔不会亲自去殷家送吧？那我要跟着去！”


  他们刚带走请柬，应该还没送，错过了殷漠殊去送请柬，他要去看这个。


  殷漠殊笑道：“他们让我去送，我马上去接你，带你一起去。”


  那殷家确实没到能让白奇瑞亲自去送请柬的地位，顾锦眠听到后忙从沙发上爬起来，随便套了个毛衣就跑出来了。


  殷漠殊开车过来比顾锦眠跑到门口更快。


  他站在车外看着顾锦眠在林间的小路上小跑过来，脸上洋溢着轻松愉悦的笑容。


  他想到穿到书中，第一次见到顾锦眠的样子。


  穿着件白衬衫和灰格小马甲，整个人像是被那个小马甲缚住了般拘谨，对着他露出一个认真又僵硬的笑。


  他后来听管家说，在见他之前，顾锦眠在家里用手指戳着嘴角练了好久的笑。


  此时的顾锦眠眉眼灵动，笑容自然，浑身落满初春的阳光，跑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说：“殷漠殊，我们走吧。”


  殷漠殊心里便盈满无法言说的感动。


  殷漠殊低头吻他，顾锦眠眯了眯眼睛张开嘴，两人很轻地碰了一下。


  “为什么想去送请帖？”殷漠殊启动车子后问他。


  顾锦眠：“因为闲的。”


  殷漠殊：“……”


  顾锦眠见他哭笑不得的样子，才说：“除了闲，还想亲眼看看他们知道我们要结婚时的样子，哼，我可记得他们当时搞破坏的嘴脸。”


  “结婚那天肯定没空理他们，说不定看都不想看一眼，只能今天去了。”


  顾锦眠第二次来殷家，受到的待遇比第一次还好。


  这次殷家老爷子都亲自来接他了，还有热情不已的叔叔殷顺利。


  从白奇瑞那里得到了不少好处后，殷顺利好像自动点上了狗腿天赋，对他们比殷漠殊的养父殷顺昌还亲。


  “快进来快进来，真是辛苦你们了，还亲自送过来，不愧是白家和顾家，这么小的事都这么贴心。”


  顾锦眠：“……”


  他们被热情地请进家门，以前一个个欺负过殷漠殊的人，现在个个对他们笑得热情洋溢，笑容大大的，看不出是不是强颜欢笑。


  只有他们知道他们的小心翼翼。


  白奇瑞知道殷漠殊是他儿子之后，明面上并没有对殷家怎么样，可能是不想让外界议论他恩将仇报，对付养大自己儿子的家族，但内里的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他们家族的产业已经被白奇瑞的资本渗透了，是辉煌还是毁灭，只在白奇瑞的一句话。


  因而此时见到这两位，跟见小祖宗一样。


  两人进屋后才看到袁曼丽。


  顾锦眠上一次见她还是在剧组，在知道了殷漠殊是白奇瑞和贺芷的孩子后，她时常去剧组看殷漠殊，什么也不做，只是在外围沉默地看着。


  顾锦眠让人赶走她后就再没见过她，此时看到她，看着比以前还要憔悴。


  见她这个样子，顾锦眠并不意外，也没什么感受，他不喜欢袁曼丽，袁曼丽也不喜欢他，说话的必要都没有，反正以后也不会往来了。


  殷家的人不管远近亲疏，一个个全都过来，喜气洋洋地说祝福他们的话。


  “我其实早就关注你们的cp超话了，我磕的cp成真了我可太高兴了！”


  “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再也没有比你们更相配的了。”


  “这结婚以后得多幸福啊。”


  “就是过神仙眷侣的生活呀。”


  在一边听着的袁曼丽忽然上前拉住殷漠殊，面目狰狞地说：“你不能结婚！”


  “你不能结婚！！！”


  她先是严厉尖锐地命令殷漠殊不能结婚，然后又开始像个妈妈一样温声祈求，“你不要结婚好不好，结婚很可怕，婚姻真的是个坟墓。”


  “真的，婚姻会毁了一个人。”


  其他人面面相觑，面对一会儿疯一会儿软的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锦眠怒了，一把拉开她，“得了吧，你就是见不得他幸福！”


  殷漠殊眉头皱了起来，一脸寒霜，“别用你失败的婚姻来定义我的。”


  谁都看出来他的不悦了，殷家人忙把疯了一样乱喊的袁曼丽带下去。


  “谁说我见不得他幸福，你算什么东西！”


  她面容扭曲，眼里阴沉沉的，别人看了都觉得渗得慌。


  但顾锦眠吵架从来不怕，“我算什么，我算他老公，我们是一起过一辈子的人，你才算什么！”


  “……”


  顾锦眠哼了一声，“我还能剥夺你参加我们婚礼的权利，你别来，晦气！”


  袁曼丽忽然安静了。


  她特别安静老实，以至于拉着她的人松开了她的手，她一个人走了。


  顾锦眠见殷漠殊很不开心，便说：“殷漠殊我们走吧，请帖已经送到了。”


  殷漠殊舒了口气，点头。


  “唉？”殷顺利跟着他们连声道歉，“哎，我大嫂最近挺不正常的，你们别介意。”


  “她是最近才不正常的吗？”顾锦眠冷嗤，“在你们把私生子堂而皇之地接回家时她就不正常了，只是你们没发现，或者说不想发现罢了。”


  殷顺利不敢说话，殷顺昌脸色难堪。


  这一家子的龌龊和糟心事顾锦眠懒得管，他拉着殷漠殊向外走，想着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会来这里了。


  他们走出来时，袁曼丽去而复返，她站在他们面前，对顾锦眠说：“你说得对。”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她这句话指得是什么，她忽然就冲顾锦眠跑了过来。


  殷漠殊一怔，忽然睁大了眼，眼里瞬间猩红。


  顾锦眠刚看到袁曼丽冲过来，就被殷漠殊挡在身后，接着他听到一声骨折声和惨叫声，以及一片东西落在石板上的声音。


  顾锦眠探头一看，竟然是一片刀片。


  他立即就明白了袁曼丽那句话的意思，她是承认她就是见不得殷漠殊幸福，就是不想要殷漠殊结婚。


  所以，她拿了刀片要杀他，用这样的方式要殷漠殊痛苦？


  怎么有这么恶毒扭曲的心理！


  顾锦眠出离愤怒了，尤其是他看到殷漠殊握在她手腕上的手正在抖。


  “你是不是有病！”


  “你冲着殷顺昌去啊，你绑殷漠殊做什么！殷漠殊不是你儿子，更不是你过渡痛苦的附属品！”


  殷家人都要吓死了，他们不敢想象如果袁曼丽真的伤到顾锦眠，会有多可怕的下场，就算现在这样没伤到，处理不好，他们也别想好过。


  殷顺利颤声顺着顾锦眠的话说：“对对对，她就是有病，有精神病。”


  “那为什么她还住在这里？”反问他们的是殷漠殊。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许多，殷漠殊眼里猩红犹在，脸色和天一样阴沉得可以滴出黑水。


  殷顺利被他吓得说不出话，殷顺昌说：“确实不该住在家里，我们会把她送去精神病院，让她以后都在那里好疗养。”


  殷漠殊这才松开手，转而握住顾锦眠的手要继续走。


  顾锦眠不走。


  他气哼哼地把结婚请帖又收回去了，想到是白奇瑞要给的，最后他还是留下了一张，给殷顺利。


  殷顺利：“……”


  他不知道该不该受宠若惊。


  顾锦眠这才跟殷漠殊离开，一路上他感觉到殷漠殊握着他的手一直在发抖。


  上了车，顾锦眠笑着安慰他，“我没事，就算你不挡着，她也绝对伤不到我，你以为都是你啊，一般人哪能打得过我。”


  效果不太好，殷漠殊的下颚依然紧绷着。


  顾锦眠倾身吻他，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他。


  如果不是这个吻，他很难想象，眼前这个眉目张扬凌厉的人，不仅手在发抖，牙齿也在打颤。


  顾锦眠说不清这一刻心里的感受，酸酸软软的，竟然有点想哭。


  要是他今天真的出了什么事，殷漠殊该怎么办啊。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顾锦眠，忽然软弱了起来，后知后觉地开始后怕。


  他又想，他何德何能，能被殷漠殊这样赋予全世界地爱着。


  殷漠殊没让他继续看，把他的脑袋按在肩膀上，紧紧把他抱到怀里。


  顾锦眠整个人坐到他的腿上抱住他。


  车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顾锦眠贴在他的胸口上，轻声叫他哥哥，“我爱你，我一直陪在你身边。”


  殷漠殊紧咬牙关蹭吻他的头顶。


  白奇瑞和贺芷知道这事后，特地来给他们道歉。


  顾锦眠说：“没事，也算是件好事，提前发现隐患，总比婚礼上出问题好。”


  说完他发现殷漠殊脸又沉了下来，知道他刚才说错话了，用词不当，“好事”两个字戳到他了。


  白奇瑞说：“你们放心，婚礼绝不会出问题。”


  贺芷咬牙切齿地，“她一定会在精神病院待一辈子。”


  顾锦眠无所谓，他现在只想赶紧跟殷漠殊道歉。


  等两人走了，顾锦眠跟殷漠殊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这也不能完全算一件坏事，我现在知道了，我不能一直那么嘚瑟张扬，我得注意点保护自己，好好惜命。”


  殷漠殊现在不是他的崽崽了，但他竟然理解了当父母后人会变胆小的感受。


  殷漠殊脸色这才好看不少，他捏了捏顾锦眠的后颈，“好好活着，继承我的遗产。”


  顾锦眠：“……”


  这之后顾锦眠时常拉殷漠殊参与婚礼琐碎小事的准备，这件事很快被喜庆的气氛冲走。


  在婚礼前一周，施仪准备好了他们的礼服，还有伴郎的。


  伴郎肯定是柏心宇和杜白安。


  他们俩也来一起试礼服，穿上施仪亲手做的礼服，两个人感觉像是镀了一层金在身上，大一点的动作都不敢有。


  这历史性的一刻，当然要拍张照片留念。


  两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发到“顾仅眠殊”的cp超话，一下就引来了大批cp粉的围观。


  【施仪亲手做的伴郎服果然不一般，这两位伴郎都要帅到天上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真的要结婚了结婚了！】


  【快拍张新郎的给我们看看！】


  【咦，这伴郎服太像情侣装了，你们这么看着跟情侣似的。】


  柏心宇看到这条评论后，下意识去看杜白安，才发现杜白安早走了。


  施仪站在顾锦眠和殷漠殊旁边说：“到时候一个伴郎跟着眠眠，一个跟着漠殊，那……”


  她还没说完，杜白安就走到顾锦眠身边，站定不动了。


  “那安安就跟着眠眠吧！”施仪继续说。


  柏心宇：“……”


  其实，他也有点想……


  柏心宇只好走到殷漠殊身边。


  殷漠殊挑眉，“怎么，你还不乐意？”


  “不是！我的荣幸！我都开心死了！”柏心宇解释：“我只是，只是太感动了，叫了这么久的home要结婚了呜呜呜。”


  “那殷漠殊不是成你后爸了？”顾锦眠乐呵得不行，他对殷漠殊说：“你别为难他了，他刚才那是面对后爸该有的脸色。”


  “……”


  “什么后爸后妈的，反正是你们就要结婚了。”柏心宇弱弱地说。


  顾锦眠看殷漠殊一眼，两人眼里都是怎么都藏不住的喜悦的光。


  是呀，是他们就要结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书里的世界就结束啦，后天开始在番外更新现实世界系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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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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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四月十六号这天一大早,  “顾仅眠殊”的cp超话里就刷起了各种红红火火的图。


  “百年好合”，“新婚愉快”，还有被逮住调侃的“早生贵子”,  中间穿插着各种鞭炮，烟花的动图，猛地一看,  像是误入了红色海洋。


  喜气洋洋的超话，激动兴奋的cp粉，引得其他家粉丝和路人顺着热搜频频来看热闹。


  婚礼没有邀请媒体,  不对外公开，要想了解婚礼情况,  蹲cp超话是最佳选择,  因为cp粉中就有参加婚礼的圈内人，比如经常在这里产文的编剧刘萌萌，另外还有受邀参加婚礼的cp粉。


  其实婚礼并没有邀请太多的人，两边的亲戚,  交好的世家，极为重要的合作伙伴,  影视圈内的朋友,  顾锦眠又给挤进去一桌cp粉。


  他前段时间在cp超话发微博抽了八个cp粉来参加婚礼。


  这八个幸运儿激动得一整夜都没怎么睡,  一大早上就在超话里跟姐妹们分享心情。


  【不知道是不是人生中第一次住这么豪华的海岛酒店的原因,  我一晚上没睡着,  听了一夜的海浪声。】


  【别说了，羡慕哭了。】


  【姐妹,  躺在床上太浪费了，你应该下去跑一圈，在海岛留下你的呼喊。】


  【我要哭了,  竟然还给准备了小礼服，贫民窟女孩求问这样一件裙子要多少钱？[图片]】


  【我就跟你说bm高定百万起，就算普通成衣也要大几万起步，你心里有数了吗？】


  【这礼服裙不太可能是成衣，应该是高定！】


  【姐妹，人生高光时刻来了。】


  【呜呜呜我懂了，带回去结婚的时候再穿一次。】


  【八个cp粉里只有我一个男粉，她们都在试裙子做头发，我先出来看现场了，竟然不是我想象中的出圈红白玫瑰主题，看[图片]】


  【哈哈哈哈哈哈泰迪向日葵也很出圈！】


  【或许你们还记得这个头顶花朵的泰迪小男孩吗[图片]。】


  【小少爷：你礼貌吗？】


  春日海岛上的天空湛蓝透彻，如一块一碰即碎的蓝水晶，白云如绽开的棉花蓬松柔软，暖金色的阳光洒在随风摇曳的树影间。


  地上铺满鲜花，白玫瑰、粉商陆、白雀梅和绿天鹅绒等组成浅色系花海，最显眼的主花是毛绒绒的暖黄泰迪向日葵，宛如镶嵌在花海之中的一个个小太阳。


  明媚，温暖又可爱。


  正如一个新郎心里的另一个新郎。


  现场只有十二张桌子，cp粉们专门一桌，他们隔壁是圈内的明星导演等人。


  明星们不缺钱也不缺衣服，请柬上写明衣着色系就好，粉丝们不一样，怕粉丝破费，也想让粉丝们在婚礼上美美的，施仪专门给他们准备了小礼服和化妆师。


  因而在光鲜亮丽的明星和权贵之中，他们也不觉得拘谨。


  开心激动的同时，温暖又感动。


  来参加婚礼的每个人都有类似的轻松舒服的感觉。


  婚礼没有繁琐的仪式，仿佛只是亲友们来聚个会，见证两人正式在一起。


  顾锦眠和殷漠殊没有站在门口欢迎每一个人的到来，等人来得差不多，仪式开始前，他们到每桌先简单地问候。


  林导拍着殷漠殊的肩膀说：“你这是事业爱情双丰收啊！”


  殷漠殊笑着对林导举了酒杯。


  顾锦眠得意洋洋地说：“怎么样，这下你知道我们不是为了曝光接烂电影了吧，我告诉你我们的每部电影都会大爆。”


  “好好好！”林导信了，“我也沾沾喜气，祝我们的新电影继续爆。”


  刘萌萌比林导还开心，“我第一次磕真人cp就成真了，我也太厉害了，这能叫慧眼识珠吗？”


  她激动地拉住两人的胳膊，“顾锦眠啊，你也进娱乐圈吧，我可以年年给你们写剧本！”


  顾锦眠乐呵呵的，但是不点头。


  他才不要去娱乐圈，拍电影赚钱多累啊，要给太多人交答卷，开公司投资赚钱不香吗。


  接着是粉丝这一桌，粉丝们对他们又熟悉又陌生，即便激动，他们作为粉丝有粉丝的基本素养，也不能像刘萌萌那样上手。


  顾锦眠：“那我们就拍张合照吧。”


  “好！”


  他们走了几步，以碧海蓝天为背影，拍了一张合照。


  这张合照后来被放在cp超话的置顶微博里，来告诉所有新来的cp粉，他们磕的cp是真的，是在cp粉们的见证下成婚的，并且他们很爱cp粉。


  季南看着顾锦眠和殷漠殊一路在祝福和欢笑声中走过来，有些恍惚和窒闷。


  今天阳光特别明媚，两人脸上的笑容都是阳光的色泽，灿烂而明亮。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顾锦眠也能笑成这样了。


  他记忆中的顾锦眠，从小到大总是瘫着一张小脸。


  他长得很可爱，也很乖，话少安静。


  季南每次回头，他都抬着小脑袋静静看着他。


  那时他不会笑，即便如此，季南苦涩地发现，他也依然很想念那时的顾锦眠，不会笑的顾锦眠，笨拙地发脾气的顾锦眠，执拗地要跟他结婚的顾锦眠。


  只是单纯喜欢他，永远都不会离开的顾锦眠。


  现在他跟在别人身后了，他知道他一旦跟过去有多难离开。


  顾锦眠和殷漠殊走到了季南这边，季南一看到殷漠殊的笑，就想到那天他来送请柬时的样子，心里顿时就生出满腔的憋闷。


  顾锦眠看着他，好像没啥好说的，他想了想，也是有点有用的话可以说说的。


  “你可能不知道，我和殷漠殊认识得比你早。”顾锦眠说。


  季南：“？”


  “我们早就认识了，后来为什么我总是跟着你呢，因为我把你认成他了，你们背影很像。”


  不待季南反驳，顾锦眠说：“你想想，是不是我就喜欢在你身后看你背影，不喜欢看你的脸？我拍的你照片也都是背影照。”


  顾锦眠说完果然看到殷漠殊脸上堪比阳光的灿烂笑容。


  他挠了挠他的掌心，也跟着他笑了。


  “home快点，仪式马上要开始了！”


  两人被叫走，留季南一个人在风中凌乱生悲。


  他连那点珍贵的回忆都被打碎了。


  顾锦眠从上学到工作，最烦的就是领导们的讲话，所以他曾委婉地提了个建议，婚礼上不要有什么讲话，他们俩把戒指一戴就成了，家人轻松，宾客也轻松。


  顾深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他又是那套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的理论，儿子终于要结婚了他怎么能不说两句？


  白奇瑞也不同意。


  他为什么想叫殷家人来，就是为讲话这一刻，哪怕只有一分钟，这是身份的证明。


  那，他三个哥哥也想讲，大哥二哥是习惯性在重要场合讲话，而三哥就是他们都讲他也得讲。


  顾深先讲的，他从顾锦眠小时候开始讲，施仪想要女孩喜欢这个孩子，他又何尝不喜欢，真的是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的，都说他傻，竟然去寺庙，可要不是那么爱，他也可以很聪明。


  他讲着讲着眼睛就红了。


  顾锦眠听着心里也有点难受。


  两个爸爸在这一刻好像重叠了，如果是顾云鹏，此时一定也会哭。


  顾深讲完是白奇瑞，白奇瑞讲得很利落，他不可能从小讲起，只讲了祝福和希望，正好一分钟，真的好像只是证明身份来的，顾锦眠觉得他直接来一句他是新郎殷漠殊的爸爸更合适。


  但他的激动和开心是大家都可以看出来的。


  爸爸们讲了，妈妈们也要讲。


  两个妈妈看起来比爸爸们淡定多了，一个温柔，一个幽默，几句话就讲完了。


  又不是嫁女儿，结婚后还是一样在相邻小区生活，不理解那个说红了眼眶的人。


  接着是三个哥哥。


  他们不管平时是爱吓唬顾锦眠，还是喜欢调侃顾锦眠，这个时候感情都藏不住了，能让顾锦眠清楚地感受到他们多疼他。


  顾锦眠在他们的注视下，别别扭扭低下头，他心里感动但不太会回应。


  视线最后落在殷漠殊的手上，悄悄拉住了。


  都是他给他的。


  等要讲话的人都讲完了，他们终于可以互戴戒指了。


  戒指正是按照顾锦眠那个土了吧唧的老套要求做的，一个人戒指上是锁，一个人戒指上是钥匙。


  这个要求没有难到设计师，设计师不是在戒指上加了个锁和钥匙，而是把直接把戒指设计成简约独特的锁和钥匙的形状。


  殷漠殊的是单线的钥匙，顾锦眠的是那把双线的锁。


  顾锦眠喜欢飞机，喜欢天空，喜欢冲向高处，肆意遨游。


  可他愿意戴上这把锁，只有殷漠殊能打开的锁。


  在满座宾客的掌声和祝福中，他们接了一个吻。


  天高日清，春风和煦。


  顾锦眠摸着自己戒指，澄澈漂亮的眼里是蓝天是阳光，是所有纯粹和热烈的东西，他这样看着殷漠殊，在掌声的遮掩中，跟他说：“哥哥，这样我就再也不会走丢了。”


  殷漠殊愣了一下，紧握住顾锦眠的手，低头吻在他的无名指和戒指上，离开时细且利地咬了一下。


  他们听到掌声好像更热烈了。


  主持人拿着话筒说：“两位新郎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什么想说的。


  他们一个喜欢把爱深深藏在心底，一个早在无外人处，在床上把好听的话说了许多遍了。


  “有关于婚后的计划，或者说想象过婚后生活吗？”


  这个有。


  顾锦眠接过话筒说：“目前还是我个人的想法，我想以后等我们事业都稳定了，不想折腾了，就去福利院领养一个爱笑的小男孩，把他幸福地养大。”


  有个人小时候帮他打架，在生病时写书都在帮他弥补遗憾，爱他时赋予他全世界。


  或许只是因为在最初他不经意给了他一束光和暖。


  那他就一直暖着他，在以后的岁月里绵长地弥合他的遗憾和伤口。


  他想一直爱，时光会更圆满。


  作者有话要说：　　书里的世界暂时结束了，不想看现实世界的可以当成正文完结了，明天开始更现实世界，还有一些婚后生活以及小时候的番外，么么看到现在的小天使，爱你们。


  下一本开《清冷美人是心机钓系》，求收藏。


  【攻视角】：


  封凌第一次见沈淮，就被他清冷底色上的笑颜晃了神，越接触越移不开眼。


  后来，他才知道这是一位圈内粉丝无数的娱乐圈白月光，投资人喜欢他，导演喜欢他，喜欢他的演员和爱豆更是层出不穷，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封凌逐渐暴躁，而沈淮始终冷冷清清，不对他做任何明确回应。


  就在封凌控制不住疯狂的占有欲，想把沈淮藏到私人领域，不给任何人看时，他刷两人cp超话，刷到了让他瞳孔地震的东西。


  “啊啊啊钓系沈淮又开始了，他又在勾封凌！”


  “别勾了别勾了！鼻血都出来了！”


  第一个动图中，那个清冷白月光眼神向下一瞥，才从梯子上摔下，落入他怀里时身姿如蝶，面如高山清雪，冷白锁骨上红色胎花正巧映入眼帘。


  第二个动图中，受伤的沈淮不愿意让人看到他的狼狈，背对他靠坐墙边，瘦削的身体缩在宽大许多的衣服里，疼得发颤也不出声，让人又气又心疼，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却双目清明，嘴角微挑。


  封凌：“？”


  【受视角】：


  沈淮上辈子因为脸和性格，招来一群恶心的觊觎者，他们总想打断他的傲骨，折断他的翅膀，把他变成一只关在笼子里没有尊严的金丝雀。


  他在囚笼和泥泞中挣扎一生，只有封凌是唯一尊重他，对他伸出手的人，像是宇宙中唯一能照进他黯淡小星球的光。


  重生之后，他提前遇到了刚回国还有点“傻”的娱乐圈太子。


  封凌眉眼狠厉，气急败坏：“不许再跟那个爱豆合作，听到没！”


  沈淮目光清冷，心如朝阳。


  从灰暗中逃出来的小星球再也不缺光。


  心机钓系美人受vs狼系忠犬纯情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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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顾锦眠被一道响彻天空的雷声惊醒。


  房间亮了,  他面前电脑上还是《娱乐至上》的评论区，最上面一个评论，还是他的那个负分评论。


  “狗逼何不尽,  祝你拥有和殷漠殊一样的命运！”


  顾锦眠眨了眨眼，忽然生出一股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恐慌感。


  他还坐在这里，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  那他穿书是什么？


  大梦一场。


  原来这个词这么可怕，这么令人难受。


  顾锦眠怔愣了好一会儿，忙坐直身体,  找到何不尽的微博给他发了条私信，“我是顾锦眠,  那个顾锦眠,  你知道吗？”


  手机里的群消息还在跳个不停。


  [何时到尽头]：


  “眠眠真的去骂了！”


  “一看就很zqsg，愤怒都溢出屏幕了。”


  “好家伙这一条又一条的，好多读者和作者都在围观吧。”


  “不过，是不是骂得有点过分了？”


  顾锦眠再看那几条评论,  顿时头疼起来。


  他给的都是负2分的评论，他删不了,  就连作者都删不了,  除非他连刷100条负分让作者拿到评论区管理权。


  顾锦眠：“……”


  他皱着眉头,  弱弱地继续留好评。


  【作者写的很好,  撒花,  么么哒。】


  “？？？”


  【写得太真实了带入感太强了呜呜呜。】


  【虽然殷漠殊死了，但他在番外一定很幸福。】


  顾锦眠小心地留了个暗号性的评论。


  【顾锦眠那么喜欢殷漠殊,  一定会替他报仇的是吗？】


  “？？？？？？”


  群里一片@顾锦眠的。


  “眠眠你怎么了？你终于被逼疯了吗？”


  “你是不是被绑架了？被何不尽的团队给公关了？”


  不怪他们这么惊讶，[何时到尽头]这个群，本来就聚集了一群对何不尽很有意见的读者,  他们一边放不下小说每天追更新，一边在被虐后来群里骂何不尽。


  这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顾锦眠。


  他在群里的群昵称就叫顾锦眠，大家都以为他是用小说里的人名当网名，有不少人效仿他，于是群里还有柏心宇，殷漠殊，施仪等人。


  每次顾锦眠一发火，群里人就知道殷漠殊又被虐了，就会把群里的柏心宇@出来，一起喊打。


  这次本该继续这样的，结果顾锦眠开始在评论区各种彩虹屁，肉麻别扭得他们没眼看。


  以他们对顾锦眠的了解，顾锦眠不太可能会被公关，合理怀疑他是终于被何不尽用殷漠殊的死给逼疯了。


  不然他怎么能在评论区说出顾锦眠喜欢殷漠殊这种话！


  顾锦眠根本不理他们，他在评论区真情实感地夸了一通后，又开始投雷砸深水。


  晋江网页版公告开始刷屏：殷漠殊yyds向《娱乐至上》作者何不尽投了n个深水鱼雷。


  迎来更多读者作者围观，晋江论坛里都开始开贴讨论殷漠殊yyds和何不尽的爱恨情仇了。


  “……”


  砸完后，顾锦眠开始举报投诉自己之前的负分差评，他自己投诉还不够，还要来群里喊一声，让群友们一起投诉自己。


  “……”


  删不掉就只能投诉，一个读者的评论被举报投诉多了，他的具体评论就不会在评论区显示了。


  这是顾锦眠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见群里没动静，他喊了一声：“谁去投诉我，我请谁看殷漠殊下一本书！”


  百多个群友们一呼隆全去了。


  做完这些，顾锦眠才稍稍松了口气。


  卧室的门被敲响，顾云鹏拿着一杯热牛奶上来，“刚才雷特大，停了下电，现在好了。”


  再度看到顾云鹏，顾锦眠的恍惚感更重，对于顾云鹏来说，可能就是几分钟没见，对他来说好像是很远很远了。


  顾锦眠拉他在沙发上坐下，抱了抱他，“老爸。”


  “唉！”顾云鹏觉得他有点奇怪，更加好奇，“你连最爱的飞机模型都不拼了，这么着急跑回来，是恋爱了？”


  顾锦眠：“……”


  他一时竟无法反驳。


  如果他跟他老爸说，就在这一分钟，他穿到了一本书里跟这本书的作者在书里谈恋爱了，他老爸会不会以为他被雷劈傻了？


  他肯定会这么想，因为顾锦眠都有些怀疑。


  他眉眼间的低落，身为爸爸的顾云鹏怎么能看不出来，他猜儿子刚才急匆匆上来，可能是收到女神的消息，而现女神又不理他了，或者更严重点，他被拒绝了。


  顾云鹏走时拍拍他的肩膀，“好好睡一觉，明天一切又会恢复正常。”


  顾锦眠最怕睡一觉一切恢复正常。


  他不敢睡觉，躺在床上盯着微博那条私信看，暗自懊恼没在书中要私人联系方式。


  手机上忽然跳出一条短信，来自x航总经理蓬明辉，顾锦眠吓了一跳，他忽然想起来，在书里的时候，殷漠殊还故意误导他骂的假作者也叫蓬明辉来着。


  顾锦眠摸了摸鼻子点开短信。


  “明天公司有个紧急会议，需要一个飞行员代表，我看你明天正好休息，你去吧，明早八点别迟到。”


  顾锦眠在心里骂了一句，八点就开会，这是人干事？


  蓬明辉不是在给他穿小鞋吧，飞行员基本上是飞一天休两三天，今天休息的飞行员多了，就让他一大早去听领导讲话。


  顾锦眠定了个七点的闹铃，尝试入睡还是没成功，干脆放弃，重新拿起手机去晋江的论坛逛。


  晋江论坛分很多区，最热闹的网友留言区专注于娱乐圈，被称为兔区，顾锦眠没去这里，而是去了碧水江汀，这里是晋江作者的聚集体，也被称为鸽区。


  他发了个帖问鸽子们：《给一个作者留了很多负分，作者会怎么想？怎么才能挽回？》


  在碧水发言，作者号会带星级，从空星到五星，而读者号会带心级，从空心到五心，根据读者在晋江看文和投雷的消费金额来划分。


  顾锦眠是最高的五心，五心是消费金额十万以上的，相对少见，他刚发贴，就有很多作者来回复了。


  【举着大刀进来，看到心心就……蹭蹭蹭！】


  【指指点点进来，看到心心……大佬来做我的读者吧，我不用挽回。】


  【很简单，多亲亲多投雷吧！】


  【放宽心，如果是大神作者，每天那么多评论可能根本没注意到你。】


  顾锦眠心想投雷是不行了，他投了那么多全被退了。


  他回复说：【他应该注意到我了，还有投雷没用。】


  【那就祝一段甜美的爱情叭。】


  【等等，五心读者，没有反驳是大神，挽回，目测还投过不少雷……殷漠殊yyds？】


  顾锦眠：“……”


  现在作者都这么厉害的吗？


  顾锦眠赶紧溜了。


  他吃了片褪黑素老实地睡了。


  x航是国内最大的一家民航，在众多航空公司中凭借高端服务杀出重围，是何氏商业帝国版图中的重要一块。


  顾锦眠很少来总公司，他主要在飞机上和训练基地，公司位于市中心的一座大楼上，顾锦眠七点四十到门口，正要进去时，忽然看到一个非常眼熟的人。


  他惊讶地看了好几眼，揉了揉眼睛再度看过去，“柏心宇？”


  前面的人和柏心宇不能说很像，只能说一模一样，身高五官毫无二致。


  硬要说不一样的话，那就是衣着，书中的柏心宇懒懒散散的，平日里爱穿的衣服也是休闲款，而眼前这个人穿了一身严谨的西装，还奇怪地戴了个眼镜。


  穿西装就罢了，他长得不错，这么一身高定西装穿起来也有了一点矜贵沉稳的感觉，就是这眼镜……不近视带什么眼镜啊。


  那人听到了他的叫声，绷着脸向他这边看了一眼，又转头回去。


  “柏心宇！”顾锦眠试探性地对了个暗号，“home？后妈！”


  “……”


  “柏心宇”和他身后的助理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那个助理说：“您是在叫我们柏经理吗？”


  “经理？”顾锦眠惊了一下，“你们公司还好吗？”


  “……”


  没见过这么不会说话的人。


  两人不想再理他，直接向大楼里走。


  顾锦眠也跟着走。


  “你别跟着啊，再跟着我叫保安赶你了。”助理回头挡住他。


  顾锦眠：“我们公司也在这座楼里。”


  男人疑惑了一下，看顾锦眠刷卡后才离开，但没一会儿，他们又在等电梯时遇到顾锦眠了。


  在这过程中，助理总觉得这人在鬼鬼祟祟看他们经理，他心生警惕，随时提防着，并瞪了他一眼。


  这人看着还是个少年的模样，身上的衣服看似简单随意，仔细看都是价格高昂的奢牌，长得非常好看，尤其是眼睛，干净又漂亮，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图谋不轨的人。


  电梯很快下来，柏经理先进去，接着是助理，顾锦眠要上时被助理伸胳膊拦住了，“你不能上，你不知道这是顶楼公司高层才能坐的电梯吗？”


  顾锦眠：“……”


  行吧，谁让他现在是个苦逼打工人呢。


  顾锦眠老老实实地等身后那两个电梯。


  电梯开始上行后，助理松了口气，“终于摆脱他了，他一看就有问题。”


  柏宇新绷着脸没出声。


  没想到，几分钟后在会议室又看到他了。


  “……”


  助理对这里不太熟悉，问x航的人，“那是谁啊？”


  “是飞行员代表。”


  “哦。”


  虽然他也不理解这种会为什么要一个飞行员来参加，但他不敢说。


  早在三年前就不怎么管事，放下一半大权退居董事会养老的人，抽查一样半夜通知要来x航看看，让x航总经理调集各个工种的人来开会，听说其中还有指定的人，不仅x航高层紧张，整个集团的人都紧张了起来。


  这不，他们一大早就过来陪着了。


  不过，已经到开会的时间，人怎么还没到呢。


  顾锦眠很烦跟领导应酬，再加上他昨晚没怎么睡，一坐下就开始打瞌睡。


  昨晚他吃了褪黑素也没怎么睡着，心里那种窒闷感在夜深人静时发酵得更浓稠，翻来覆去跟铁锅上的煎饼一样煎熬，脑海里只有一个人，他不由地想万一那真是大梦一场，万一根本没有何不尽的殷漠殊，茫然又恐惧。


  夜晚人的情绪会变得敏感，有那么一刻，顾锦眠咬住被子差点哭出来。


  在人声嘈嘈但又不过分响亮的环境，他的睡意忽然就来了，这种环境正适合他打瞌睡。


  顾锦眠头一点一点的，迷迷糊糊感觉周围变得特别安静。


  他还记着自己是来开会的，努力睁开眼睛。


  会议室所有的人好像都在看着他。


  为什么？


  顾锦眠困顿的双眼慢吞吞看到了会议室中心，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他一个激灵，猛地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顾锦眠：惊！网恋对象是顶顶顶顶顶头上司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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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坐在轮椅上的人,  有一双典型的瑞凤眼，眼裂狭长，没有笑容,  薄薄的眼皮绷着，看起来有些凉薄和凌厉。


  顾锦眠见过这样双眼笑的时候，眼尾微微上翘,  带着漫不经心的轻佻，勾得人难以移开视线。


  也见过只有他见过的笑，不正经得让人想打人,  又让人想永远沉沦。


  他怔怔地看着，慢半拍地发现全场的人都在看着他,  在所有人坐着时一个人站着的他。


  顾锦眠见经理蓬明辉瞪他瞪得眼睛都要抽筋了,  他忙坐下，大脑里嗡嗡的。


  不知道谁开始讲话了，顾锦眠没怎么听得进去，时不时看一眼最前面的人。


  在书中世界的时候,  殷漠殊给他发过一张照片，说他现实里就是这个样子,  只是眉眼凌厉了点。


  其实不能说是凌厉,  殷漠殊作为一个演员,  很多时候眉眼都很凌厉和张扬,  前面的人眉眼凌厉的同时,  更有种凉薄的味道，眉眼对整个人的气场有很大的影响。


  看起来就……就很大佬。


  手机里跳出一条短信。


  蓬明辉：“看什么看,  那不是你能这么看的人！”


  顾锦眠：“……”


  他抹了一把脸，就算他不知道集团那些高层领导间的弯弯绕绕，不爱关注豪门里的八卦恩怨,  也知道坐在那个位置的人绝对不简单。


  所以，这真的是何不尽吗。


  何不尽是他的顶顶顶顶顶顶头上司？


  在书中，顾锦眠问殷漠殊，以前是个作者，为什么不去跟着白奇瑞学习去继承家业，而要当个演员，他以为作者当演员更简单点，当时殷漠殊怎么说的来着？


  继承白奇瑞的家业没有挑战性。


  顾锦眠：“……”


  他又抹了一把脸。


  当时他觉得何不尽一本小说各种版权费加起来就几千万，他一个月薪五六万的小飞行员，还没人家投资的利息多，当时怎么安慰自己的来着？


  他家里有钱。


  顾锦眠：“……”


  好家伙，何不尽，何疏漠，原来是这个“何”！


  他还心疼人家把晋江那一半砸雷的钱退回来呢。


  顾锦眠现在整个人都很懵。


  在书中世界他当然问过殷漠殊现实世界里的名字，当时他只把何疏漠的“何”当成何不尽的“何”，再加上他极少露面，中心远在集团之外的x航更是一次没出现过，顾锦眠根本没把他和何家人联系在一起过。


  因为他潜意识里把他当成因为腿没办法工作，只能拼命兼职写小说的人，如果回到现实世界，是需要他来保护和照顾的人。


  一般人也不会想到几乎个个位于集团董事会的何家人，会每天更新，写两三年的小说吧。


  他听不清别人的汇报，一边懵一边在经理的瞪视中忍不住想看他。


  去跟殷漠殊试镜林导的第二部电影时，殷漠殊扮演一个斯文败类，顾锦眠总觉得他在勾自己，殷漠殊说要他适应一下，他现实里比较偏向这个类型。


  顾锦眠觉得他对自己的认知有问题。


  不能说是斯文败类。


  明明是完全禁不了的禁欲系。


  他坐在轮椅上，穿着西服显得很瘦，听人讲话时眉目沉静凉薄，高挺的鼻梁下，薄薄的嘴唇似抿未抿，连喉结在洁白衬衫的衬托下都有种性冷淡的感觉。


  顾锦眠睁大眼睛，很想看看上面是不是也有一颗黑色的小痣。


  前面的人忽然垂下头，用手遮了遮脸，他的手很大，脸连同喉结一起被遮住了。


  顾锦眠只能遗憾收回视线。


  虽然略有不同，身份和想象天差地别，但顾锦眠能确定这就是何不尽，也是殷漠殊。


  就是，为什么他一直看他，而他一眼都不看他呢。


  顾锦眠摸摸自己的脸，和书里几乎没差别吧，应该更好一点才对，毕竟他又不是个面瘫。


  他可是最受空姐喜欢的飞行员。


  “顾锦眠！顾锦眠！”


  顾锦眠正摸着自己脸时，蓬明辉正一边对集团领导赔笑，一边狠狠地叫他。


  “该你了，起来说说你在x航工作的感受。”


  顾锦眠：“……”


  他还得起来回答问题啊。


  蓬明辉心惊胆战地看着他，他是专门管顾锦眠他们这一块的，对顾锦眠很了解，专业能力没得说，就是这性格和嘴……


  要不是上面点名，这种会议他才不会让顾锦眠来，一定叫一个圆滑世故的。


  他生怕顾锦眠直言直语，开始在这位面前数落各种问题。


  顾锦眠发言大家的视线自然看向他，连何疏漠都掀开眼皮隐晦地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很快就若无其事地收回去了，垂眸翻着手里的资料。


  顾锦眠轻咳一声，说：“我觉得非常好，工作轻松自由，福利待遇好，一定是领导们带的好。”


  “……”


  经理是担心他直言直语，想让他说点好话，但这马屁拍得也太直白了吧。


  在大家习惯性鼓掌时，柏宇新的助理小声跟柏宇新说：“没看出来，他竟是这样的人。”


  他以为借着掌声没人听到，没想到一抬头就看到何疏漠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


  助理吓得不行，生怕等下就接到人事部通知，让他留在这里做地勤。


  一场会议稀里糊涂地结束了，职工代表们稀里糊涂，领导们也稀里糊涂，顾锦眠就不用说了，更稀里糊涂。


  更让他不开心的是，何不尽竟然一句话都没跟他说就走了。


  而且，全程好像也没怎么看他吧？


  顾锦眠：“？”


  他要跟上去时被经理叫住，“小顾啊，你今天表现还不错，就是你开会的时候得认真点，不能随便乱看。”


  作为一个卑微打工人，顾锦眠只好听他说完，幸好等他出来时，何疏漠他们正从一个办公室出来，要去坐电梯。


  那个长得特别像柏心宇的人推着轮椅，绷着脸别扭地问：“何叔叔，你今天怎么没戴眼镜啊？”


  顾锦眠：“？”


  你奇奇怪怪地戴个眼镜不会是在模仿他吧？


  他们就要进电梯了，顾锦眠忙跟上。


  会议刚结束，好多人都在等电梯，但很明显，其他人在等的和三个人在等的不是同一个，专属于公司高层的电梯畅通无阻地最快上来了。


  之前没有何疏漠，这电梯不让他坐他就不坐了，但现在有何疏漠，顾锦眠硬是挤进去了。


  蓬明辉出来就看到这一幕，他气得不行，这才刚夸完，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呢！


  算了，反正一会儿被赶出来丢人的又不是他！


  电梯里的助理还记得刚才在会议上被看的那一眼，正想找机会表现自己，这不就是来了。


  “这位小同事，这电梯不是你能坐的，你去等其他的吧。”说完他要拉顾锦眠出去，手伸过去的那一刻，感觉到一股可怕的视线锁住了他。


  在何疏漠冷漠的注视下，助理怕怕地收回了手。


  顾锦眠在一众人惊讶地注视下，成功坐上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后，空间一下显得狭小很多，连空气都有点凝滞，气氛跟着沉默。


  柏宇新和助理站得板板正正，别说动，话都没有一句。


  因为众所周知，这位不喜吵闹。


  顾锦眠不一样，他移动了一步，站到何疏漠面前，看他一会儿，眨了下眼，直接问他：“你怎么不跟我说话啊？”


  “……”


  助理的脸上严肃的神情差点绷不住。


  你以为你是谁啊，还要何董跟你说话！


  何疏漠抬起头，漫不经心地问：“说什么？”


  声音也和书中世界一样的，稍微多了点清冷的质感。


  不过，说什么？


  提上裤子不认人，耍赖是吧？


  谁不会似的。


  顾锦眠也不说话了，但他耍赖一直跟着。


  一辆低调的车停在门前，这车应该是专门定制的，轮椅可以推上去，柏宇新正要推轮椅，可坐在轮椅上的人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了车里。


  顾锦眠见他可以站起来走路，心里涌出巨大的喜悦，等他刚坐好，他就挤进去坐在他身边了。


  “……”


  柏宇新和助理坐一辆车过来，何疏漠是司机送过来的，他的司机既是司机又是保镖不能换，现在后面坐了两个人，只剩下副驾一个坐。


  柏宇新绷着脸麻溜地坐上去了。


  助理：“……”


  他只能开着车在后面跟着。


  车子平稳地在路上行驶，前面两个人眼观鼻鼻观心，但竖起了耳朵。


  何疏漠说：“家在哪儿？先送你回去。”


  顾锦眠说：“你家在哪儿我家就在哪儿。”


  柏宇新：“……”


  司机：“……”


  请给明确指示到底往哪儿开。


  这个奇怪的少年把他们搞懵了，挤上车不说，还说这么暧昧又奇怪的话。


  更奇怪的是，何疏漠不仅没赶人，还没生气，要知道，以前多的是想爬车的女明星都被扔下去了，是真扔，这事司机最熟了。


  此时他都忍不住透过后视镜看这到底是个什么神仙，这一看，吓得他瞳孔地震。


  不仅嘴上调戏，还上手！还是摸腿这么吓人的。


  顾锦眠摸了摸何疏漠的腿，眼里满是疼惜，看着他的眼睛，闷声问他：“站起来走路会疼吗？”


  何疏漠喉结微动，“不疼。”


  他回答他了，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很冷淡。


  顾锦眠眨了下眼，在书里的世界时，殷漠殊就不太想谈现实世界里的事，在顾锦眠眼里，他一向是自信强大的，但在某一方面，又有他所不理解的，特别不自信的地方。


  这一点不自信就源于现实世界。


  他们俩现在有一层微妙的陌生感存在。


  顾锦眠也没经验，他想起大学宿舍夜谈时，有男生说异地很久之后，见到女朋友也会有点别扭的陌生感，这时候亲一亲就好了。


  顾锦眠盯着何疏漠舔了舔唇，他半起身拉下遮挡板，正要行动，车子忽然停下了。


  司机：“到了。”


  顾锦眠：“……”


  怎么这么快！


  他只能恹恹地坐回去，问他：“你是不是在考验我？”


  他很确定这就是何不尽就是殷漠殊，他就是这么肯定，就算气质上有少许不同，但感觉是一样的，不会错，就是那个和他相爱，和他结婚的人。


  此时他这么冷淡，顾锦眠能想到的就只有试探或考验。


  何疏漠张了张嘴，他脸上的淡漠终于有所皲裂，露出一丝细微的茫然和纠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锦眠肯愣了一下，接着如同五雷轰顶。


  他顿时想起另一个可能，何疏漠回来后书中的世界和一场梦一样消失了，他不记得了。


  何疏漠已经下车了，站在车外看着他。


  如果他忘记了，他只是个陌生人，那他挤进电梯挤到车里也太没皮没脸了吧。


  顾锦眠后知后觉臊得慌。


  不对！


  “你为什么让我坐车！”


  殷漠殊是按照他自己写的，很可能和书里一样，有很强烈的私人领域意识，很难接受陌生人踏足。


  何疏漠叹了口气，“你小学是不是在环阳二小上的？你还记得那时候公园里的哥哥吗？”


  顾锦眠：“……”


  他垂死挣扎，“那为什么八点就开这种莫名其妙的会，还叫我来，不是故意叫我来的？”


  何疏漠淡漠的表情僵了一下，他站得笔直，克制地看他一眼，坦诚跟他说：“我昨晚在员工资料里看到了你的照片、姓名和履历，就迫不及待地想见你，抱歉。”


  顾锦眠：“……”


  何疏漠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顾锦眠坐在车里不上不下的，他看到司机上前扶住何疏漠，应该是怕他站久腿撑不住。


  顾锦眠这才想起来，他不仅挤电梯挤车，还上手摸了人家的腿，还差点就吻了！


  怪不得要吻他时何疏漠紧绷成那样。


  此时顾锦眠就很想对天大吼，他都穿回来了，为什么社死还围绕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顾锦眠：为什么！


  何疏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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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助理赶到后跑到柏宇新身边,  看出来他十分惊讶和激动，竭力把声音控制得很小，“我怎么听到他在对何董大喊大叫？”


  柏宇新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终于忍不住开口吐槽，“你怎么这么没眼力见？”


  助理：“？”


  说谁没眼力见？


  柏心宇恨铁不成钢，“你没看到何叔叔刚进会议室时,  眼睛恨不得黏在他身上的样子吗？”


  助理：“……”


  刚进会议室时何疏漠眼神确实奇怪，可他以为那是和他一样，想看看谁这么大胆在敢在会议里打瞌睡。


  不对啊,  如果经理早看出异常了，为什么坐电梯的时候还对他那么无语？


  一定是车上或者刚才发生了什么。


  “所以,  现在是什么情况？”


  谁知道是什么情况。


  连顾锦眠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何疏漠再度开口,  “送你回家？”


  社死的顾锦眠咸鱼一样瘫回座椅里。


  何疏漠抿了抿唇，身侧边的手虚虚握住。


  顾锦眠忽然又从车上跳了下来，反正都社死了，他干脆更无赖点,  “我就不走！”


  好不容易找到他，叫他走他就走啊,  要是真走了,  就真结束了怎么办。


  虽然对于他的猜测很难受,  他还是要跟着,  想办法把感觉拉回来。


  “……”


  司机觉得很奇怪,  这个无赖的人硬是挤进汽车对他家老板动手动脚，好不容易有离开的迹象了,  他家老板身体绷得跟个木乃伊似的，现在他又无赖地要跟着，老板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顾锦眠非但没走,  还把轮椅给何疏漠搬下来，把何疏漠从司机手里接过来，扶他坐上轮椅，推着他走。


  动作一气呵成，一点停顿都没有。


  顾锦眠没皮没脸地说：“我觉得我还是挺会照顾人的，你工资给到位的话，我不飞的时候可以考虑来你这里兼职。”


  “……”


  司机很想说，他们家老板以前的护工一个小时上千，工资真的很到位，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资格。


  助理跟柏宇新说：“经理，你的工作被人抢了。”


  柏宇新绷着脸跟上。


  顾锦眠推着轮椅进了大门，这个环境他竟然觉得有点熟悉，几秒后他反应过来哪里熟悉了。


  在书里的世界，不管是顾家还是殷家，大家族门面不同，但内里结构很像，都是先有一片隔绝小树林，再是湖和住宅。


  都是按照他家来写的啊。


  怪不得可以时速三四千，不管环境还是人物都是就地取材，能不快吗？


  这时他看到脸有点臭的和柏心宇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跟了上来，他问：“你叫什么呀？”


  那人不说话。


  何疏漠：“说话。”


  柏宇新委屈巴巴地说：“我叫柏宇新。”


  顾锦眠：“……”


  好家伙，殷漠殊，何疏漠，柏心宇，柏宇新，连名字都懒得想一个全新的了是吧。


  发什么原创小说啊，去衍生频道写不行吗？


  顾锦眠问柏宇新：“你看过一本叫《娱乐至上》的网略小说吗？”


  柏宇新不屑地嗤了一声，他看了一眼何疏漠，说：“我要学习管理公司，要去各分公司视察，还要学多种外国语，参加各种社交活动，哪有时间看网文那种东西。”


  “网文，那种东西？”顾锦眠听出了他的不屑，看了何疏漠一眼，笑而不语。


  一见他笑就如临大敌，柏宇新问：“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顾锦眠看他这样觉得很有趣，他低头贴在何疏漠耳边，小声说：“原来你写小说也会ooc吗？”


  书里的柏心宇可是个胆小的逗比，这个柏宇新和书里有点像，又太不像。


  两人靠得很近，顾锦眠的呼吸轻拂在他的耳朵上，是陌生又熟悉的温热，何疏漠喉头滚动，嗓音发哑：“没有。”


  嗯？


  顾锦眠察觉到一点异常，探脑袋想看看他的正脸。


  “你们不要说悄悄话！”柏宇新忽然说。


  顾锦眠撤回脑袋看向他，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柏宇新对何疏漠的感情，敬畏又崇拜，何漠殊在他心里大概是长辈和偶像的结合体。


  他这么防备他，不会以为他是来跟他争宠的吧？


  顾锦眠靠近柏宇新一点，“那我跟你说悄悄话。”


  柏宇新：“？”


  他神情戒备，紧张地盯着顾锦眠。


  顾锦眠用最小的声音说最吓人的话，“我早晚有一天做你小婶婶。”


  柏宇新：“？？？”


  顾锦眠看他一直绷着的脸上神情裂开了，心满意足地推着何疏漠继续走。


  他们没走一会儿，一个中年男子脚步轻快又安静地向这边走来，看了顾锦眠一眼，弯腰对何疏漠说：“周医生想见您。”


  听到“医生”两个字，顾锦眠竖起耳朵，看向何疏漠。


  何疏漠正好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他手指在扶手上摩挲了一下，说：“请她来吧。”


  周静君得知何疏漠的养母去世，晚上又看到何疏漠在小说里把殷漠殊写死了，心里就一直很不安，她总觉得这次出大问题了，第二天一大早就给秘书打电话说来看看他。


  秘书说他去开会了，当是她有些诧异，猜测难道已经严重到要工作来填补了吗。


  可得等她来后，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他们在小花园里见面，周静君去时，花园的一个小桌上有个少年模样的男生正在吃东西，见到她愣了一下，她见到少年也愣了一下，总觉得这个男生很熟悉。


  在跟何疏漠聊天，察觉到他的注意力总被少年吸过去时，周静君终于想明白为什么会觉得这个男生熟悉了。


  他很像何疏漠小说里那个特殊的存在，顾锦眠。


  而且她惊讶地发现，何疏漠的状态特别好，当她把这一结论告诉何疏漠时，何疏漠说：“你不用往好了说，直面问题。”


  周静君：“……”


  但是，就是特别好啊。


  她硬着头皮说：“确实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还是每周看一次吧。”


  何疏漠这才点头。


  周静君离开时走到顾锦眠身边，“我是何先生的心理医生周静君，请问你是？”


  顾锦眠忙放下杯子，站起来说：“我是顾锦眠。”


  周静君微微睁大了眼睛，继而笑了，她好像知道了何疏漠状态这么好的原因。


  顾锦眠问：“何疏漠他还好吗？”


  周静君看到他眼里纯粹的担忧，笑道：“放心，只要你在，他就一直很好。”


  顾锦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周静君和书中殷漠殊拍电影《爷爷二十岁》的女二长得很像，当时他还因为殷漠殊跟愿意跟她说话而吃醋来着，原来那是心理医生的原型，当时殷漠殊一定在心里笑吧。


  见完了何疏漠的心理医生，没多久顾锦眠又见到了他的私人医生，在私人医生和助理的指导下，他在健身房进行艰难的复建。


  顾锦眠趴在窗台上安静地看着，看到他额头渗出密密的细汗，走了一个小时后，腿开始颤抖。


  接着顾锦眠又看到他工作的样子。


  各个公司的人排队等着见他，他面无表情地坐在书房里，敛眉沉默看文件时莫名有种吓人的气势，随手弹弹纸张，就能把人吓得一哆嗦。


  晚上吃饭时，顾锦眠又看到了他和家人相处的情形。


  饭桌上特别沉闷，那种小心紧张的闷压得人喘不过气，根本不像是一个家庭晚餐。


  何疏漠那个在婚礼上哭泣的妹妹紧张得筷子都夹不住菜，菜掉了后，整个人更是慌乱。


  顾锦眠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把刀叉和勺子放在妹妹的盘子上，“筷子用不惯就用勺子，别勉强。”


  气氛稍微缓和了点，顾锦眠刚要吃，老爸电话打来了，他起身去一边接电话。


  老爸问他怎么还没回家，顾锦眠随口说在外面吃饭。


  他注意到餐桌上的人在看这边，故意提高声音说：“老爸，我失恋了。”


  那边很平静，“爸爸昨晚就猜到了。”


  顾锦眠：“？”


  顾云鹏开始老式安慰他，“天涯何处无芳草，我儿子一定能找到更好的。”


  顾锦眠心里吐槽，他这么多年也没多个后妈，这么安慰他一点效果都没有。


  而且，他才不管天涯何处有多少芳草，他就要这一根草。


  顾锦眠回去时发现何疏漠下颚绷得特别紧，一顿饭没吃几口，顾锦眠假装没发现，晚餐结束后，若无其事地说：“我送你回卧室吧，送回去我就走了。”


  何疏漠扯了扯嘴角，说：“好。”


  何疏漠的卧室是冷淡的灰白色调，但可能是因为腿的原因，地面上铺着柔软的长毛地毯。


  何漠殊回到卧室后，抬起头看他，在冷白的灯光下，下颌如刀削的白玉，又白又硬，带着凌厉的弧度。


  按照顾锦眠说的，他现在该走了。


  可是顾锦眠没走，他在轮椅前蹲下，抱住何疏漠的腿，头趴在了他的腿上。


  何疏漠腿一僵，手下意识要摸他的后颈，又收回来。


  顾锦眠闷闷地说：“你是不是想过，我就那么走了，再也不回来？”


  顾锦眠看出何疏漠在骗他了，他不傻，也或许是因为何疏漠也没想完全骗过他。


  因为他不是要试探他，只是要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他对心理医生说不用说好话，让他看枯燥又艰难的复建，看下属见了他害怕的样子，感受他家庭氛围的窒闷，恨不得一天把所有的不好和狼狈都展现在他面前。


  假装他没想起来书里的感情，他们只是年少遇到过，如果他无法接受现实里这样的何疏漠，可以没有顾及地离开。


  每当顾锦眠觉得他气人的时候，总能发现他冷硬表壳下可怕的温柔。


  不就是比他大个四五岁吗，谁说年纪大就要更为对方着想。


  为他做好了这么体贴的人生选择，怎么不想想自己。


  顾锦眠咬了咬牙，让自己声音正常点，“是的，我要走了，谢谢你小时候的照顾，以后你照顾好自己。”


  顾锦眠最后在他腿上蹭了蹭，站起身坚定地向门口走，他走得步伐坚定但不快，在终于要向门把手伸手时，忽地被人用力拉住，按回墙上。


  顾锦眠心里得意，但一脸茫然和惊慌，顺着他强硬的力道惊慌地抓住他的袖子，不小心贴到他的怀里，嘴巴正好贴到他的喉结上。


  湿热的呼喷到上面，接着是柔软湿润的唇。


  顾锦眠似乎是懵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惊讶地说：“我们只是小时候，在我五六岁的时候见过一面而已，你竟然有反应了，也太禽兽了吧！”


  顾锦眠终于在他脸上看到熟悉的，被他气笑的表情。


  “你这不是自欺欺人吗？”顾锦眠哼哼。


  何漠殊摸着他唇，眼神晦涩又炙热，声音低沉喑哑，“我以为我能忍的，我已经忍过那么多了。”


  顾锦眠却假装没听懂，他不打算那么容易放过他，“你能忍？你反应已经那么明显了。”


  他惊恐地睁大眼睛，“何董，你不会要职场潜规则我吧？”


  何疏漠：“……”


  “我跟你说，我不会接受的，我家不缺钱，我早不是当年那个破破烂烂的小男孩了！”


  何疏漠又被他气笑了，靠他更近，几乎要吻上他。


  顾锦眠还要加火，“真的，你别这样，我不接受潜规则，我要保留清白之身跟别人谈恋爱。”


  何疏漠眼里变得更晦涩幽暗，他一只腿挤开他的双腿，捏着顾锦眠的后颈，问：“你要跟谁谈恋爱？”


  面对他侵略性十足的眼神和动作，已经感觉到危险气息的顾锦眠也没在怕的。


  何疏漠敢双标，他就敢说，他要让他意识到他的毛病有多严重，有多自欺欺人。


  “真要说，确实有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积极上进，又学管理又学外语还不看网文的高质量男性。”


  作者有话要说：　　柏宇新：？为什么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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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在何疏漠越来越危险的注视下,  顾锦眠咽了口口水，说：“他地位还挺高，看在我们小时一起玩过的份上,  你能帮我吗？”


  何疏漠笑了一声，说得不像是开玩笑，“我帮你让他一无所有,  家破人亡？”


  顾锦眠：“……”


  何疏漠摸着他的唇，语气轻缓，“这样,  不再破破烂烂，现在很有钱的小男孩跟他恋爱就简单了。”


  他长眸漆黑,  瞳孔忽明忽暗明,  说话慢条斯理，不怒不吼，甚至嘴角带着笑，顾锦眠却明白了那些人为什么那么怕他。


  但顾锦眠这人就是越危险他越来劲,  “不行，你不能动他,  我就是喜欢地位高的有钱的！”


  何疏漠嘴角绷直,  睨着眉眼看向他,  眼里幽黑一片。


  顾锦眠攥了攥手,  不畏惧地看向他。


  不是给他选择吗,  他选择离开后跟人谈恋爱怎么了。


  他就是要让何疏漠意识到，他的决定是多么傻逼。


  这是两人之间第一次气氛这么紧绷,  顾锦眠觉得比他在书中骂殷漠殊时还严重，他睫毛颤了下，拳头紧握,  梗着脖子不服输地看向他。


  何疏漠嘴角忽然扬起一个笑，温声道：“你不是要做他的小婶婶吗？”


  顾锦眠：“……”


  整个卧室的氛围顿时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顾锦眠绷着的小脸一下红了，“我那是，我那是开玩笑，你怎么听到了？”


  他明明说得很小声。


  何疏漠笑而不语。


  “你都知道还这么生气，我要是真跟别人恋爱，你还不得……”


  顾锦眠话没说完，被何疏漠抬着下巴堵上了嘴，他眨了下眼，就被长驱直入，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刺激得他头皮发麻。


  算了，何董不要面子的吗。


  而且他也真的好想他。


  只是一天，就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顾锦眠一边向后面墙上靠，好让何疏漠有个支撑，一边搂住他的脖子贴近他。


  两人呼吸交缠，吻得很深，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稍解相思。


  心疼他的腿不想他站太久，顾锦眠先退开一些结束吻。


  何疏漠眼睛又黑又深，像是被打断的危险兽类，不满地看着他。


  顾锦眠硬着头皮拉他去浴室，果然在浴室看到一个大浴缸，顾锦眠把他推到浴缸中，看着他的头发被水打湿，吞了吞口水。


  “其实，上次的橙子很好吃，我早想解锁新场景了。”


  何疏漠的眼神一下黑得可怕，黑得几乎要生出一层戾气。


  顾锦眠在某些时候，永远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咸鱼一样瘫在床上时才想起，上次在床上发的誓。


  真的，再说骚话就自杀！


  何疏漠还有心情跟人发消息，顾锦眠艰难地爬到他身上，扒拉他，“你就算不回味，也没有贤者时间吗？”


  何疏漠：“……”


  他把手机给顾锦眠看，顾锦眠一眼看到他刚给一个微信备注为何秘书的人发的消息，“顾锦眠工作时穿的机长制服送两套过来。”


  顾锦眠：“？？？”


  何疏漠低咳了一声，不看他还有些水红的眼睛，轻描淡写地，“你不是有点制服控吗？”


  上次校服骗他一次还不够，还想来第二次？


  顾锦眠哑着嗓子，凶巴巴地指控他：“我有制服控，不是应该你穿吗！”


  何疏漠：“……”


  顾锦眠瞪着他，一副这事没完的样子。


  到底是刚才把人欺负狠了，心里估计憋着气，而且这幅又软又凶的样子，说是在发脾气更像是在撒娇。


  何疏漠妥协了。


  他把手机交给顾锦眠。


  顾锦眠把手机放在何疏漠的腹部，垂着脑袋，伸着唯一还有劲的手指头在手机上戳，给何秘书发消息。


  何疏漠：“给我也准备两套送过来。”


  一向秒回的何秘书，好一会儿都没发消息过来。


  顾锦眠不知道这个秘书都是秒回消息的，继续在对话框里输入。


  何疏漠：“再给我准备两套校服。”


  何疏漠：“再给我准备两套空少服吧。”


  直到何秘书颤颤巍巍地发来一条，“您没被盗号吧？”


  顾锦眠这才收手，把手机还给何疏漠。


  何疏漠看了眼聊天记录，哭笑不得，发了条语音过去，“准备吧。”


  顾锦眠这才满意，他趴在他身上哼哼，“我穿机长服，你穿空少服。”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我四条杠，你一条杠！”


  何疏漠：“……”


  顾锦眠想了想，乐了，脾气也好了，他向上移了一点，表达最后一点不满，“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你是不相信我吗，我在书里的表现还不够吗？”


  他没具体说，但何疏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他摸着顾锦眠的脑袋说：“书里是书里，我想让你真实地感受一下，再做决定。”


  何疏漠堵着他要说话的嘴，让他听他说完。


  “我不能陪你蹦极，不能陪你跳伞，不能陪你玩你喜欢的一切刺激的游戏。”


  “你喜欢自由，喜欢自在，恨不得飞到天上去，我身边却是一潭窒闷的泥淖，你愿意被关在这里吗？”


  “你只看到他们怕我，可有想过我做过什么才会让他们那么怕我？”


  “我没想，我什么都不想想。”顾锦眠埋在他的脖颈里，贴在他的耳边，低哑的声音混着夜色，温柔又蛮不讲理，“我只知道，我喜欢你，这就够了。”


  何疏漠喉头微动，低头亲吻他的头顶。


  顾锦眠抬头问：“如果我走了你打算怎么办？我要是没走呢？”


  何疏漠没回答前一个问题，只回答后面一个，捏着他的后颈说：“只有一次机会，没走就一辈子都走不了了。”


  顾锦眠哼哼了两声，在何疏漠脖子里蹭蹭，“我才不走，我爱你。”


  说完他抬头看向何疏漠，想要一个肯定的回应。


  “我也是。”何疏漠握紧他的手，认命般地说：“眠眠，我不能没有你。”


  顾锦眠心满意足，正打算抬头吻他时，老爸的电话又打来了。


  一接通就是他担心的声音，“儿子啊，你怎么还没回来，你不会做傻事吧，失恋没什么的，真的别想不开。”


  顾锦眠：“……”


  顾云鹏还要继续说，顾锦眠忙打断他，“爸，我没失恋，我正在他家呢。”


  顾云鹏沉默了下，接着开始叮嘱他，“那个，爸以前没怎么跟你说过，但你应该知道要戴那个吧，你可得负责点别嚯嚯人家女孩。”


  顾锦眠：“……”


  他抬头看了看“人家女孩”，下巴正微微绷着，貌似不在意地玩着他的手指，目光却锁在他的脸上。


  顾锦眠不知道该怎么跟老爸说，毕竟在这之前他一点苗头都没有，并且常在他爸面前嘚瑟，说他多受女孩欢迎。


  他只能委婉地说：“你放心，他戴了。”


  说完就赶紧挂了电话。


  顾云鹏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他戴了他戴了他戴了，他是他，不是“她”！


  是他，还是他戴！


  五雷轰顶。


  顾锦眠挂了电话，心里那股缠绵也不在了，就像做坏事的学生被家长抓住，用做作业来填补自己的心虚，他推了推何疏漠，“你今天的更新写了吗？”


  何疏漠：“……”


  顾锦眠一下就抓住了一只要咕咕的鸽子，“你刚把殷漠殊写死，不会就要断更吧！”


  “……”何疏漠看了看手机，“已经十点多了，今天请假吧。”


  “不行，读者会骂你的，你时速三四千，写一章很快的。”顾锦眠扶着腰站起来，把一个笔记本电脑拿到床上，面对面催更，“大大，饭饭，饿饿。”


  何疏漠：“……”


  顾锦眠趴到他的背上，锁住他的脖子，“快写！就算殷漠殊死了，也不能这样孤零零地死在医院，你对他好点。”


  他终于做了以前想象的事，冲到何不尽家里，逼着他对殷漠殊好点。


  虽然方式和想象中有点不一样。


  何疏漠不满地啧了一声，在床上开始码字。


  不知道为什么，他速度没那么快了，一个半小时才更了3500字的一章。


  新的一章里，殷漠殊的粉丝联系到了殷家，殷家没人管他，正在粉丝们怒骂殷家人时，白奇瑞回国，认领了他的儿子，在圈内掀起轩然大波。


  白奇瑞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殷漠殊下葬，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他生前在豪门圈处处碰壁，死后因为白家s城的豪门全都来人看他，包括顾家。


  顾锦眠也来了，他面瘫脸盯着殷漠殊的墓碑，看不出喜悲。


  【那个孤傲偏执的殷漠殊死了，在一个美丽的地方，在不为人知处，一生飘零的他，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安眠的家。】


  写完之后，何疏漠转头看向顾锦眠，问他：“可以吗？”


  顾锦眠眼睛有点红，他知道这样已经很好了，前面没有铺垫，要对这本小说和读者负责，何疏漠不可能让殷漠殊死而重生。


  屏幕上作者后台的更新界面，顾锦眠伸手摸了摸最后一行字，落在那个“家”上。


  他笑着对何疏漠点了下头。


  这世上只有他们知道，殷漠殊是真的有了个家，不是读者以为的这个坟墓，是他们共同组成的，他们的家。


  这一章更新后，引起了很大的讨论，评论区有说作者短小的，有说差点忘了顾锦眠这人的，还有说这章莫名感觉何不尽忽然有心了，不再是没有感情的大魔头。


  [何时到尽头]群里也在热烈讨论，还@了顾锦眠。


  “何不尽是良心发现了吗？竟然对殷漠殊这么好！”


  “顾锦眠你还出镜了@顾锦眠。”


  “难以置信，没有心的何不尽最后给了殷漠殊一个圆满。”


  顾锦眠进群说：“因为我他才这么写的。”


  “……”


  “……”


  “顾锦眠，你果然被殷漠殊的死刺激疯了吧。”


  “要是换个小作者，按照你打赏的那个程度是可以的，两三百万定制一本书都没问题，可是何不尽？”


  顾锦眠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跟他们侃了会儿，等他从群里退出时，看到何疏漠正在码字。


  嗯？竟然这么认真开始写第二天的更新了吗。


  顾锦眠探头一看，愣了一下，这是小说的另一个版本。


  殷漠殊坠马住院，医院传来噩耗，殷漠殊可能死了。


  其实他没死。


  顾家老狐狸顾席钧，从国外的三弟顾清扬那里得知国外的白奇瑞在寻找自己的儿子，他已经查到儿子其实就在国内，锁定了几个目标，这其中一个就是当红明星殷漠殊。


  爱折磨小明星的顾锦眠常年混迹在娱乐圈，顾席钧控制了医院后，为避免别人怀疑，让顾锦眠去探探。


  面瘫变态和绝望明星，在私人医院第一次相见。


  “早就听说过顾家小少爷的大名，你不会连残废都不放过吧？”


  顾锦眠面瘫脸上有一双出乎预料的干净眼眸，他呆呆看了他许久，“残废有残废的好。”


  顾锦眠一下勒紧何疏漠的脖子，何疏漠动了动脖子，艰难发声，“写给你看的。”


  顾锦眠兴奋地在他后背扑腾，八爪鱼一样伸腿盘住他的腰。


  他闷声笑了一下，似乎很头疼，“以后每天要更两个版本，好在一个版本快要完结了。”


  “哥哥辛苦了！何董辛苦了！”顾锦眠说：“我给您捏捏肩！”


  顾锦眠越看越开心，可能是因为赋予了感情，他觉得这写得比晋江上连载的还要好，只有他一个人看一个人兴奋太浪费了。


  “快发表快发表！”


  何疏漠：“……”


  大半夜的，何氏集团的掌门人，在晋江上又注册了一个作者号，何处眠，发表了一篇某大神正在连载小说的同人文第一章。


  顾锦眠美得不行，半夜睡不着，又去碧水找到他那个帖子，回复了一个作者的留言。


  【那就祝一段甜美的爱情叭。】


  回复：谢谢，我们在一起了，确实甜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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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顾锦眠这条回复炸出好多夜猫子作者和读者。


  有人想扒他的身份,  有人觉得这是个绿贴，骗人的。


  顾锦眠留下一个炸|弹就跑了，他又去《娱乐至上》的评论区逛,  尤其是前面顾锦眠出现的那几章。


  他记得当时有读者说，顾锦眠是很特别的一个角色，翻了好多章,  终于发现了已经盖成高楼的那个话题。


  因为新的一章里顾锦眠又出现了，所以这个话题里有了几条新评论。


  【你们不觉得顾锦眠这个角色有点特别吗，连柏心宇都吃了那么多苦,  他这个变态怎么这么逍遥？】


  【nsdd，虐人狂何不尽竟然一点没虐他。】


  【不对劲,  难道是个什么大boss？】


  【私生子还差不多。】


  【不管是什么,  反正我觉得作者挺喜欢他。】


  【你说得对，新一章里作者又莫名给他镜头了。】


  顾锦眠顶着榜一“殷漠殊yyds”的读者昵称也来回复：【你说的对，作者很喜欢顾锦眠。】


  【？？？】


  当天晚上晋江论坛的读者心得区有人发帖：《李涛，何不尽榜一土豪读者“殷漠殊yyds”是不是被殷漠殊的死刺激到了》,  和隔壁区碧水那个帖子联动，很难不让人相信,  那个五心读者就是“殷漠殊yyds”。


  殷漠殊死了他被刺激到,  开始幻想他和何不尽在一起,  互相折磨到白头了。


  [何时到尽头]的群友们表示有理有据。


  他们有更多的证据,  顾锦眠竟然在群里说新的一章,  何不尽是因为他才那么写的。


  有人在帖子里爆出“殷漠殊yyds”在群里的群昵称就是顾锦眠，结合他说作者喜欢顾锦眠,  实锤了。


  顾锦眠很想下场跟他们掰头一番，手机忽然被身后的人抽走。


  “很有精神？”何疏漠挑眉问他。


  嗯？


  很有精神的话做什么？


  顾锦眠一秒变柔弱，贴到他的身上,  搂住他的腰，“好累好困哦，何疏漠，我们睡觉吧。”


  已经半夜两点了，确实很困。


  顾锦眠被何疏漠揉了揉脑袋后，被困意席卷，在彻底睡着前，他在何疏漠脖颈处蹭了蹭，小声嘟囔，“可以安心睡觉了。”


  何疏漠想到刚进会议室时，他在人声嘈杂中打瞌睡的样子，心里一软，把他搂紧了一点。


  前一晚都没怎么睡的两人一夜好眠。


  顾锦眠醒来时已经快到中午了，他洗好后在衣帽间发现了一排制服。


  顾锦眠：“……”


  除此以外，还有一排自己的衣服。


  都不用仔细看就知道，何疏漠的衣服都是黑白灰，尤其是灰色占了一半以上，他喜欢灰色，却喜欢给他黄色。


  书里奶黄色的羽绒服，明黄色的泰迪向日葵。


  顾锦眠认命地套了一件浅黄色的宽松毛衣。


  他出来时何疏漠正跟两个人说话，今天他戴了眼镜，银边眼镜搭在高高的鼻梁上，冷白的皮肤和银色镜架异常和谐，略长的眼睛透光纤薄的镜片看人时，隐晦而沉静。


  看得顾锦眠想要一个眼镜半永久。


  他看呆了，而柏宇新看到他穿着脱鞋从何不尽的房间里出来，世界观崩塌了。


  顾锦眠刚出来时眼里只有何疏漠，他走到何疏漠身边，弯腰亲了亲他的脸。


  他身上带着沐浴后青柠和橙花清新又明媚的气息，何疏漠愣了一下，一天的心情猝不及防被他点亮，他按下顾锦眠的脑袋，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何秘书和柏宇新已经惊呆了。


  训练有素的何秘书不仅表情呆，连思维也呆了。


  他怎么都无法想象，只是一天的光景，他生人勿进，什么美女帅哥都入不眼，一副要孤寡到老的样子的老板，房间里怎么就走出一个少年，还这么温柔地亲吻他。


  又想到他带来的衣服，不，已经不敢想象了。


  他真的只是一天不在啊。


  难道一直以来，是他挡了老板的桃花运？


  柏宇新指着顾锦眠，“你，你，你……”


  顾锦眠指着自己，“我，我，我……我是你小婶婶了。”


  柏宇新：“……”


  何疏漠低笑一声，没有反驳，说：“先吃饭吧。”


  餐桌上没有一点声音。


  顾锦眠觉得不能这样，容易消化不良，他推了推何疏漠，“你给我介绍一下呀。”


  何疏漠就真的给他介绍了，“这里平时只有我住，柏宇新偶尔来这里，他十八岁时父母遇难，我就把他带在身边，当继承人培养。”


  顾锦眠想了下，柏宇新十八岁时，何疏漠也刚二十二三，那段时间他应该没现在这么悠闲，他们算是一起度过了一段艰难的时光，才走到现在。


  怪不得柏宇新这么崇拜敬畏他。


  这样想，做主角也不是能接受。


  顾锦眠问：“那其他人呢？”


  何疏漠知道他说的是书里和现实对应的人，“你跟着我，以后至少能遇到多半。”


  顾锦眠开心了，“我的哥哥们也有？”


  何疏漠握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顾席钧，他是我的死对头。”


  顾锦眠：“……”


  “不对啊，他在那里没为难过你啊。”顾锦眠回想一遍，“你们相处得很好啊。”


  “因为他爱你，这是第一要义。”


  顾锦眠愣了一下，笑眯着眼睛。


  何疏漠写哥哥就是为了疼他的，在这方面，其他都要靠后。


  而殷漠殊也喜欢他。


  几次要开口的柏宇新终于插上话了，“你们在说《娱乐至上》吗？”


  两人同时看向他，顾锦眠笑了一声，“你不是不屑于看那种东西？”


  柏宇新：“……”


  顾锦眠发现了他眼里细微的红血丝，“你不会是看了一晚上吧？你的管理和外语学了吗？”


  柏宇新：“……”


  他一肚子疑问被怼得一句说不出来，憋得跟便秘一样。


  他想问，那本书是谁写的，那个男主是他吗，殷漠殊是他何叔叔吗，顾锦眠是这个顾锦眠吗？


  他是从书里穿过来的吗，所以才能让他何叔叔这么对待。


  然而没有人告诉他，两个人亲亲热热地吃饭聊天，容不下一个他。


  顾锦眠吃完饭就要回家了，他跟何疏漠说：“我得回去安慰安慰我老爸。”


  “我明天还要飞国外。”顾锦眠想说，那可能要四天后见了。


  何疏漠：“那我下午去接你。”


  “……”顾锦眠说：“那你准备点礼物，来见见我爸吧。”


  何疏漠惊讶地看向他。


  顾锦眠以为他在担心，“你来之前我一定做好我爸的工作，别担心。”


  见何疏漠还在看着他，顾锦眠才明白他大概在惊讶这么快就带他见家长。


  “我们总是要结婚的啊。”顾锦眠理所应当地说，“你都快要30了，我们不得快点啊。”


  柏宇新：“……”


  何疏漠却是笑了起来，站起来细密地吻他。


  顾锦眠可以旁若无人地主动吻他，但这样被他吻就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他很喜欢，走得时候他小声跟何疏漠说：“有点不舍得，想一直跟你亲亲。”


  何疏漠喉结滚动，手在他腰上摩挲，放手放得很艰难。


  顾云鹏确实需要安慰。


  顾锦眠回来时，他就坐在院子正对门口的地方，很是颓废。


  应该是想第一时间看见儿子回来，可儿子回来他却没注意到，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锦眠悄声走到他身边，“爸，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六十岁退休抱孙子的梦想破灭了。”


  顾锦眠：“……”


  顾云鹏反应过来，一下抱住他，“儿子啊呜呜呜，为什么啊，为什么是他不是她啊。”


  “而且为什么是他戴啊。”


  顾锦眠：“……”


  “这是天生的。”顾锦眠说：“没办法。”


  “一定有办法！儿子你不要喜欢男的好不好？”


  顾锦眠在心里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冷着脸把他推开：“我小时候你不管我，现在管什么管？”


  顾云鹏愣了一下。


  小时候的事一直是他最愧疚的，以前他每次提，顾锦眠都是一点不在意的样子。


  他就真的以为对顾锦眠来说没什么，当顾锦眠主动提时，他一时有些无措。


  “你知道我那时候过得多惨吗？你以为只是没饭吃没衣服穿吗？”


  “我那么小，到一个新环境里，又是面瘫不会笑，还没有妈妈，你知道我在外面经常被欺负吗？”


  “他们一边编顺口溜嘲笑我，一遍孤立我，打不过我就叫哥哥帮忙，我没有哥哥，我只有一个爸爸还天天喝酒。”


  顾云鹏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又着急又愧疚还心疼，“你怎么不说啊？”


  顾锦眠冷硬地回：“说什么说，当时说？当时回去你都不看我。后来说？后来说了有什么用。”


  “要不是他护着我，我早变成一个反社会的渣渣，或者自闭变态了。”


  “  他？他是谁？”顾云鹏忙问。


  顾锦眠：“我男朋友啊。”


  顾云鹏：“……”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


  顾云鹏：“你们那时候就认识啊。”


  “嗯。”顾锦眠点头，“他就在隔壁学校，那大半年都是他陪着我护着我。”


  “你们还挺有缘啊。”顾云鹏抓了抓头发，“那是得好好感谢他，要不爸送他辆车，或送他套房吧。”


  送儿子还是有点不舍得。


  顾锦眠：“……”


  顾云鹏看出了儿子眼里的鄙夷，说：“他需要什么我就送什么，我帮他开个公司也行！”


  顾锦眠：“……”


  “你忘了你破产过多少次了？”顾锦眠无情地揭露他的过往，“你怎么好意思说帮他开公司的？”


  顾云鹏：“……”


  “算了，你要是真想感谢他，当面问他需要什么吧。”顾锦眠说。


  “行，什么时候？”顾云鹏也觉得当面感谢比较好，或许他还能说说，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顾锦眠佯装认真思考了几秒钟，“那今天下午吧，我叫他来，三点？四点？”


  顾云鹏咂摸了一下，“他这么闲啊。”


  顾锦眠：“……”


  顾云鹏有点担心，他记得那一片区域都没啥富贵人家，也没啥好学校，就是说，不是富二代，高学历人才的可能性也不大，还这么闲，不会是没工作吧？


  他儿子可是名校学子，名企员工，顶尖样貌。


  不过，要是没工作也不是没有好处，比较好拿捏。


  顾云鹏一边在心里念念叨叨，一边让家里的阿姨准备饭菜。


  见顾锦眠正打电话，他偷偷跟阿姨说：“尽管往贵了准备，什么鱼子酱白松露日本和牛的，甭管吃不吃得下，统统端上桌。”


  “第一次见面，威慑力要有。”


  阿姨明白，郑重点头，“您放心。”


  两边协商，最后确定五点在家里见面，这个时间点正好聊一下吃晚饭。


  何疏漠不晚也没提前很早，四点五十到的。


  顾锦眠接到他的消息跑下来，竟然看到三辆车，早上见过的何秘书正指挥助理们向下搬礼物，大大小小各种种类。


  顾锦眠傻眼了。


  “我让你准备点礼物，是走亲戚那种水果啊保健品之类的，你怎么准备了这么多？”


  “第一次登门，郑重点。”何疏漠说。


  顾锦眠又看他一直站着，没有人给他把轮椅搬下来，“你怎么没坐轮椅？”


  “不用。”他握住顾锦眠的手，说：“放心，我可以。”


  顾锦眠这才发现他有点紧张。


  这可真是太罕见了。


  即便只有很轻一点，一般人难以发现。


  顾云鹏原本端正地坐在房间里等着，听到外面动静，终于忍不住出来看，这一看也跟儿子一样有点傻眼。


  这排场怎么看着比他还大？


  何疏漠以晚辈的姿态礼貌叫人，进屋坐下后说：“初次见面，不知道叔叔喜欢什么，就各种都备了点，希望有幸有一两件能让叔叔喜欢。”


  确实是各种都有，送礼常见少见的都在这儿了。


  有水果保健品这些，有酒有茶有会员卡，有黄金有玉器有古董，有名帖名画……


  甚至还有几份合同，被何疏漠双手放到他面前，最上面一个就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


  好多家建筑公司，包括他，眼馋很久的地。


  顾云鹏：“……”


  作者有话要说：　　顾云鹏：现在把饭菜撤下还来得及吗？


  。


  感谢在2021-08-26  22:45:47~2021-08-27  22:39: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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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顾云鹏沉默了片刻,  把合同推回去，“干嘛，你想买我儿子啊？”


  何疏漠愣了一下,  非常坦诚地说：“没有，我只是想讨您欢心。”


  顾云鹏：“……”


  顾锦眠：“……”


  他只从这一件事上就知道何疏漠有多厉害了。


  说什么不知道他爸爸喜欢什么，所以各种种类都准备了点,  不,  他可太了解了。


  确实各种类都有，可每一种都投中了他爸爸的喜好,  比如说酒和茶的品牌,  爱吃的水果，最近开始附庸风雅喜欢的画，那块土地也是他前两天跟朋友们眼热讨论的。


  连说话也是，直白地说讨他爸的欢心,  顾云鹏同志内心应该满足得不行了吧。


  只是一下午而已,  这就是何疏漠的可怕之处吗。


  “我不要！你以后不许送这些，跟我要卖儿子一样。”


  果然，顾云鹏虽然语气凶巴巴的，但话里的意思基本上算是接受他们交往了。


  顾锦眠小声跟何疏漠说：“合同收起来,  其他礼物都留下。”


  何疏漠很厉害,  但和亲人相处他还是生疏。


  顾锦眠明白他的心意，可商场上杀伐果断,  没跟亲密长辈正常相处过的人，还是不懂合同这种东西，虽然很有保障，但不适合在亲人之间出现。


  何疏漠便把合同收起来了。


  顾锦眠说：“我们去吃饭吧，我爸准备一下午了,  边吃边聊。”


  这样更自在点。


  何疏漠点头，“辛苦叔叔了。”


  顾云鹏：“……”


  “确实是准备了一下午，所以准备得多了点。”顾云鹏提前打预防针。


  两人都以为就是晚饭丰盛了点，可到了餐厅才知道这个“多了点”，和何疏漠说他的礼物多了点是一样的。


  三个人吃饭用的是最大的餐桌，上面摆了应该有二十道菜，每一道看起来都很贵，整个餐桌就看起来就很夸张。


  顾锦眠拿着筷子沉默了会儿，然后“哇”了一声，“我们家不愧是暴发户，这土豪的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


  顾云鹏闷头动第一筷子，“别说了，快吃吧。”


  老脸有点放不下，还想拿酒，被顾锦眠阻止，“我们俩都不喝酒，少数服从多数，你以后也不能喝酒。”


  顾云鹏：“……今天不是个特殊的日子吗？”


  “哪里特殊了？”顾锦眠问。


  顾云鹏不说话了。


  何疏漠说：“喝一点吧，正好我带酒来了。”


  他是以请求的语气问顾锦眠，这俩父子在某些方面很像，顾锦眠内心愉悦满足，松口就很简单了，“看在今天我男朋友第一次上门的份上，就喝一点。”


  “唉！”顾云鹏肉眼可见地开心了不少，连话都多了。


  “叫什么来着？”顾云鹏拿酒杯跟何疏漠碰了一下，“刚才只顾着震惊了，没听清。”


  “何疏漠。”


  “哦，何疏漠啊，何疏漠？！咳咳……哪个何疏漠？”


  顾锦眠：“……”


  到底了做了几十年生意的人，他老爸还是比他有见识的，听到这个名字能联想到到何家那个不怎么露面的人。


  顾锦眠：“就是何家那个何疏漠，我的顶顶顶顶顶头上司。”


  顾云鹏：“……”


  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顾云鹏都很恍惚，恍惚中喝了很多酒。


  “你们真是小时候就认识吗？”


  “我儿子竟然在六岁的时候就认识了何疏漠？”


  “我们家的运气是怎么回事？”


  说一句喝一口。


  顾锦眠：“……”


  要不是看他神情中明显的恍惚，他都要怀疑他爸是借此来喝酒了。


  不过，顾云鹏喝多了情绪比较外放。


  顾锦眠去让阿姨煮醒酒汤，回来时他已经拉住了何疏漠的手。


  顾锦眠：“……”


  他正要上前时，忽然听顾云鹏说：“谢谢你，谢谢你当年陪眠眠。”


  “我这个父亲做得不合格，我没什么资格要求你，还是想请你对眠眠好一点，好好对我儿子好不好？”


  他说着眼泪滴到何疏漠的手上。


  何疏漠僵硬地拿着纸巾给他擦眼泪，“您放心。”


  顾云鹏还在说：“其实他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乐观，他很倔强很小心，他就只这么喜欢你了，你要好好对他啊，我的宝贝儿子。”


  “我的眠眠不能再被欺负了，要幸幸福福的。”


  他越说越情绪越崩，何疏漠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没想到他借着这个动作，趴到了何疏漠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顾锦眠：“……”


  这个画面又好哭又好笑。


  一个冷漠疏离的男人被一个喝醉酒的中年男人抱着哭，一个僵硬，一个委屈。


  对顾锦眠来说，却也是一种温暖的圆满。


  他上前解救何疏漠，熟练地把顾云鹏拉起来，“我现在这么幸福，你哭什么哭？”


  顾云鹏顺势抱住儿子，“真的？”


  顾锦眠“嗯”了一声，“我跟何疏漠在一起，还有你这个爸爸，就满足了。”


  顾锦眠不只是在安慰他，他说的是真的。


  他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愿望，这样就觉得特别幸福，人生圆满了。


  顾云鹏喝醉了，何疏漠没像上午说的那样接顾锦眠走，顾锦眠送他到门口，“抱歉，我爸一喝醉就这样，不过他这几年已经很少喝酒了。”


  “他这样我挺开心。”何疏漠说：“一家人就该是这样的？”


  顾锦眠笑了笑，拉着他的手说：“我爸爸就是嘴硬，他以后一定也会像疼我这么疼你的。”


  何疏漠低头亲亲他扬起来的嘴角，“我知道你爱撒娇是遗传自谁了。”


  顾锦眠：“？”


  他什么时候爱撒娇了？


  可惜何疏漠走了，没人跟他解释这个问题。


  三辆车开走后，门前一下敞亮了许多，这么大的阵仗引起了邻居的注意，对面大爷从门后探出头，八卦道：“眠眠，那是谁呀？”


  顾锦眠大方地说：“我男朋友，何疏漠。”


  “哦。”顿了一会儿，“男朋友？！何疏漠？！”


  这时候顾锦眠已经进门了，没见他震惊的模样，大爷激动地在[老有所养]群里分享这个消息。


  这个群是小区别墅比较近，年纪也比较相近的人组成的，顾云鹏也在群里，不管别人怎么@他，喝醉酒正睡得香的他都不知道。


  顾锦眠没觉得这是多大点事，回去后也早早睡了。


  他第二天凌晨五点就要起飞，这一飞来回就是四天，第四天下飞机后，才感受到这或许真算点事。


  刚下飞机没多久，他的经理就迎了上来。


  顾锦眠刚开始心里有点烦，这是他飞了这么久第一次迫不及待地想回去，经理一来一定又要说他好久。


  都亲自来机场了，数落能少吗。


  没想到经理把手里端着的热咖啡给顾锦眠，笑容满面地说：“飞了这么久，真是辛苦了。”


  顾锦眠：“？”


  上来就对他这么好，是为了接下来说更严肃的问题？


  蓬明辉：“我们快点走，是不是想早点回去？”


  顾锦眠谨慎地点了下头，生怕他来一句“我就是不让你回去，嘿嘿！”


  蓬明辉笑得更加亲切，“是不是想早点回去见何董？”


  顾锦眠：“……你怎么知道？”


  “全城都知道啦！”


  顾锦眠：“……”


  是他低估中老年人八卦和传播八卦的能力了。


  现在知道经理笑得这么灿烂是为哪般了。


  说实在的，他实在无福消受这样的笑容，很想伸手给经理按平他眼角笑出来的皱纹，幸好，这时候何秘书出现了。


  他带顾锦眠来一间休息室，门一开，坐在轮椅上的何疏漠就看向他。


  x航的机长服裤子和外套深蓝近黑，衬衫雪白，修身的同时又严谨规整，穿在顾锦眠身上，勾勒得肩宽腰细腿长，阳光帅气，同时又难得有几分禁欲。


  何疏漠喉结微动，对他招手。


  顾锦眠绷着的脸上立即绽开一个笑，走到他面前弯腰亲他，“何疏漠，你是不是迫不及待想见我？”


  何疏漠按着他的后颈吻他的眼睛，声音低哑，“何止是想见你。”


  顾锦眠：“……”


  这种时候怎么能输，顾锦眠的胜负欲又在奇怪的地方跳出来，学何疏漠在床上才说的骚话，“还想□□？”


  何疏漠：“……”


  顾锦眠：“……”


  “再说骚话就自杀！”


  何疏漠：“……”


  顾锦眠从休息室出来时脸红得跟猪血一样，让人很难不怀疑在休息室里发生了什么少儿不宜的事，但事实是，何疏漠很冤枉，他什么都没做。


  某人红烧自己完全是因为自己的一句骚话。


  上了车后，顾锦眠还是一副想逃离地球的模样，何漠殊看他一眼，说：“你现在这样不适合回家，跟我回去吧。”


  顾锦眠：“……”


  于是顾锦眠在机场就被何疏漠拐回家了。


  在家里等顾锦眠的老父亲，三个小时后才收到顾锦眠的消息，说他今天不回家了。


  老父亲很失望，他周围正翘首以盼的老兄弟们也是。


  为了缓解顾锦眠的社死，何疏漠身体力行地证明了那句让他社死的话的正确性。


  顾锦眠确实缓解了不少，至少不再背对何疏漠，而是趴在他身上刷手机。


  他飞行期间为了保持充足的睡眠和精力，晚上都会早早关机强迫自己睡觉，连看小说都不看评论区，怕一刷就生气或激动得睡不着。


  听了经理的话，他刷了刷几个屏蔽消息的没用工作小群，空姐八卦群，塑料兄弟群，果然发现有暗戳戳讨论他的消息。


  【gjm和h□□在一起了？！我去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们听说了吗？暴发户的儿子和那位在一起了！】


  【飞行员和掌权者在一起，最大输家是天蓬吗？】


  【全城名媛落泪.jpg】


  【全国空姐双重落泪.jpg】


  顾锦眠：“……”


  以为说“gjm”和“h□□”，“暴发户的儿子”和“那位”，他就不知道是在说他和何疏漠了吗。


  何疏漠注意到他在看什么，“别看了。”


  “要正式回应吗？”顾锦眠问他，他的身份不一般，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你不是说要快点结婚？结婚不就是最正式的回应？”


  顾锦眠：“……”


  所以，还要办一场婚礼吗？


  他想了想，“二婚我是不是得穿粉色？”


  何疏漠：“……”


  他认真想了想，“也行，你穿粉色会好看，和穿黄色一样。”


  顾锦眠：“……”


  顾锦眠认命了，去看《娱乐至上》和同人文的最新一章，更新时他还在飞机上，没来得及看。


  看完给何疏漠发了几个微信红包。


  “嗯？”


  顾锦眠：“给你投雷还得给晋江分一半，不如直接给你发红包。”


  何疏漠哭笑不得，为什么在这个点要这么斤斤计较。


  勤加持家的顾锦眠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已经津津有味地刷起论坛和评论区了，这一刷发现了大问题。


  何处眠被何不尽的读者挂论坛，并被围攻评论区大规模刷负了。


  好酒不怕巷子深，好的文即便是个没签约的新作者写的，四天的时间也足够被很多人发现了，要是写的一般没人讨论就罢了，问题就是写得太好了。


  最初是一个读者如同发现宝藏般，在读者心得区兴奋安利这篇同人文，好多读者看到这个何处眠是个没签约的作者，一开始不太信，以为是炒作，后来耐不住安利，很多人去看了，这儿一看就惊呆了。


  【怎么做到的，有感情的同时又没有ooc，发展诡异的同时又不强行？】


  【写得好棒！刺激！】


  【殷漠殊x顾锦眠？我怎么有种发现了什么的感觉，这作者不会是那个读者名殷漠殊yyds，群名称顾锦眠的读者吧？】


  【你行你来写——我写就我写？】


  【我竟然觉得比何不尽写得还好？】


  【踩着何不尽蹭热度就罢了，怎么有脸说写得比何不尽好的？】


  【又想来一个同人压死原创？何不尽开放同人权限了吗？可以举报吗？】


  【月石大礼包准备好了，我这就去刷负。】


  顾锦眠：“……”


  作者有话要说：　　现实世界这一节也要结束了，想看什么番外可以说了，让我康康有没有很多人想看的番外拿来写，婉拒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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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顾锦眠又回到同人文的评论区,  首页已经全是负分了。


  《娱乐至上》快要完结了，正是热度最高的时候，何不尽有很多黑粉,  相对的有更多死忠读者，有理智一点的，在评论区问有没有授权,  有不理智的直接刷负骂人。


  “何不尽没说开放同人吧？就算在衍生频道直接这么写也不好,  你打算写免费文啊？”


  “去论坛炒作，蹭书的热度,  连作者名都有一种高仿号蹭热度的味道,  hetui！”


  “笑死，殷漠殊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上顾锦眠那个变态！”


  顾锦眠：“……”


  顾锦眠忙拿着手机给何疏漠看，“都刷了两天了，你没看到吗？”


  何疏漠叹了口气,  “我哪有时间看？”


  他一天的时间就那么多,  要工作要复建，还要双更写两本小说，更要给顾锦眠留时间。


  “本来就是写给你的，别人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何疏漠揉揉他的脑袋,  “别看了,  睡觉？”


  “根本睡不着！他们都在骂你！”


  何疏漠：“……”


  没办法，他拿出手机登录作者后台,  编辑同人文的文案，在文案第一行写明：【已获授权，全文免费】。


  顾锦眠：“……”


  评论区和论坛的讨论也跟着停滞了一会儿，接着又开始了。


  【你说获得授权就获得授权了啊，你一个作收不到100的小作者,  怎么联系到何不尽的？何不尽连微博都不看的。】


  【笑死，何不尽一个基友都没有，只有编辑能联系到他，这个作者这么快就说要到授权了。】


  顾锦眠又抬眼看向何疏漠，眨了眨眼，在问他怎么办。


  何疏漠认命地又拿起手机，登录何不尽的作者后台，在《娱乐至上》的文案第一行加上：【已开放周边与同人创作授权】。


  顾锦眠：“……”


  【……】


  【？？？】


  读者们懵懵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同人文那边的刷负终于停止了，爱这本小说的读者和其他路人读者的留言得以浮出水面。


  【请问你和何不尽是什么关系？】


  【你怎么联系到何不尽的？】


  【你编辑了文案后，何不尽不到半个小时就编辑文案配合你了，你应该认识他吧？他长得帅吗？】


  【为什么我觉得你和何不尽的文风其实很像，只是温柔了很多。】


  评论区正常了后，论坛却更热闹了，基本上讨论的都是评论区这些问题。


  碧水的鸽子们对文风更加敏锐，关于这一块讨论的更多。


  【仔细看了看，文风真的有点像唉，连爱用逗号不爱句号的习惯都一样，写文习惯是很难改的。】


  【同人文里很多何不尽的常用句式，还有几个何不尽自创的词和成语。】


  【可是同人文照着原著的写作习惯来写也正常。】


  【可能是何不尽的脑残粉吧，把何不尽的小说读了很多遍，第一次写就容易被影响。我当年反复看我女神的小说，后来写的时候就有她的影子，不得已暂停了。】


  【可是，真能模仿到这个地步吗，那何不尽早就不是男频独一无二的大神了吧。】


  【……】


  论坛上讨论得激烈的时候，[何时到尽头]的群里群友激动又忙然。


  “顾锦眠人呢，你最爱的殷漠殊x你了！！！”


  “怎么有这么神奇又香甜的组合，何处眠不会是你吧，一般人想不到这cp。”


  “我去，真的有可能是他，何处眠作者名里也有一个眠，何不尽处处逼迫顾锦眠？”


  “……”


  顾锦眠跳出来说：“别瞎猜，何处眠不是我。”


  顾锦眠美滋滋地捧着手机在群里嘚瑟，“不过，这篇小说确实是写给我看的。”


  “？？？”


  “所以你真的花钱去定制了一本小说？”


  顾锦眠：“？免费的哦，一般人可请不起他。”


  顾锦眠还想继续跟他们吹，手机又被人抽走了。


  何疏漠问：“还睡不睡？不累是吗？”


  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顾锦眠思考了一分钟，说：“我累，又酸又累，但是我不想睡，我这几天都没怎么玩手机，想刷。”


  何疏漠看他半晌，把他抱到怀里，低头细密亲吻他，从额头，鼻尖到嘴巴，温柔而轻缓，连呼吸都温温热热得让人舒服得想闭眼。


  顾锦眠眨了眨眼，何疏漠这是在哄他睡觉吗。


  顾锦眠第一次有这样的经历，就想要多一点。


  他想到，在原著里殷漠殊最初是一个爱豆，能唱会跳，他们穿过去后，殷漠殊就开始演戏了，连春晚都不参加，所以顾锦眠根本没听过他的唱歌。


  顾锦眠抓住他的领子，“何疏漠，你唱歌给我听，我就不刷手机不熬夜了。”


  何疏漠脸上露出点为难，“我唱歌不好听。”


  其实顾锦眠猜到一点，但他还是觉得惊讶，“原来你也有不行的地方啊。”


  “我又不是神。”何疏漠笑了一声，为他的惊讶觉得好笑，同时开心。


  “但是我想听，而且你声音这么好听，唱歌会好听。”


  何疏漠看了看时间，无奈戴上耳机，六分钟后他摘下耳机，给顾锦眠用吹口哨的方式吹一首现学的舒伯特摇篮曲。


  19岁的舒伯生活清贫，没钱吃饭，经常饿着肚子在路上徘徊。


  有一天他报纸上看到写母爱的一首小诗，深受触动难以抑制，想象母亲的形象，写下这首曲子跟酒店老板换了一顿饭。①


  何疏漠气息绵长，声音低沉温柔，曲调低缓温暖，换气时温热的气息拂在顾锦眠干净漂亮的眼睛上，带出一层细微的水雾。


  “睡吧宝贝，世上一切幸福的祝愿，一切温暖全都属于你。”②


  顾锦眠睫毛一颤，用力抓住他的领子。


  顾锦眠有记忆时妈妈就不在了，他不知道被妈妈唱摇篮曲哄睡是什么感觉，爸爸哄睡也没有，其实更多的时候是顾锦眠在哄爸爸。


  可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另一种安心和温暖。


  他心里安静柔软，网略上一切喧嚣和纷扰都离他而去，他只觉得月光银白，夜色温柔，别人都怕的何疏漠一点也不冷漠。


  何疏漠抚了抚他单薄的脊骨，双臂环住他。


  顾锦子在他脖子上蹭了蹭，柔软的头发被何疏漠的下巴压弯，睫毛轻轻合上。


  他好像真的躺在一个摇篮里，摇篮轻轻地晃动，但非常稳，因而晃动不会让人不安，反而是另一种安稳。


  就像，模糊记忆里，绿皮火车的硬座上，他抱着飞机模型躺在妈妈怀里睡觉。


  火车小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摇摇曳曳，全是温柔的光景。


  温暖又安心的感觉，让人鼻子发酸。


  睡前他嘟囔了一句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话，何疏漠耳朵离他嘴巴很近，听清了。


  “又当男朋友又当妈的。”


  何疏漠：“……”


  他哭笑不得，很想把他叫醒说清楚，最后还是抱着他睡了。


  顾锦眠醒来时何疏漠正在门外跟人打电话，顾锦眠听了一下好像是编辑。


  何疏漠进来时，顾锦眠随口问了一句，“编辑吗？责编？”


  晋江编辑分频道，纯爱编辑，现言编辑，衍生编辑等，责编是这个频道里把作者签约进晋江的编辑，除此以外还有版权编辑，负责小说的各种版权买卖。


  何疏漠说：“是版权编辑，问《娱乐至上》影视剧版权。”


  “嗯？”顾锦眠顿时竖起耳朵。


  何不尽的所有小说都卖了影视剧版权，上一篇小说甚至只放了个文案还没开始写就卖了，这一部却迟迟没卖。


  没有卖影视剧版权，也没有卖游戏版权和动漫版权，整个ip都完整地保留着。


  顾锦眠其实一直挺好奇来着。


  “说有一家公司要原著和同人文的版权一起买。”


  顾锦眠：“……”


  “他们知道了？”


  何疏漠嗯了一声，“原著拍正剧，同人文拍耽美剧，并让我当编剧。”


  “你怎么回的？”


  “不卖。”


  “为什么？钱没给到位？”


  何疏漠好笑地看他一眼，“我自己买不行？我也有娱乐公司啊。”


  顾锦眠：“……”


  是有，好像就是柏宇新在管理，拿来练手了。


  何疏漠说：“我让柏宇新今天就派人去谈，把ip买下来，立即筹备拍同人文电影，我们结婚那天上映，好不好？”


  太好了。


  顾锦眠眼睛里已经明晃晃地亮出欢喜了。


  “早知道同人文就不发表了，自己的小说还得花钱买回来。”


  “掉进钱眼了吗你？”何疏漠终于忍不住吐槽了他一句，又安慰他，“放心，自己的不会花多少钱。”


  顾锦眠心里这才舒坦点。


  “谁演殷漠殊啊，他那么那么帅。”顾锦眠张开双臂，从头顶向下滑，比了大大的心形的大，像是他们在书中试镜现场见到时那个。


  何疏漠凌厉的眉眼笑弯，“你决定。”


  顾锦眠又说：“谁演我啊，我这么讨人喜欢。”


  这次何疏漠没让他决定，他认真思索几秒，给顾锦眠提了个人选，“白安吧。”


  顾锦眠：“……”


  他一听这人名就觉得不对劲，“杜白安？”


  何疏漠点了下头，“白安之前欠了何家一个老东西的巨额债务，那老东西死了后转到我手里，我看他长得不错就让他去娱乐圈赚钱还债，不知道为什么他去公司快一年了，柏宇新都没让他出道。”


  顾锦眠：“……”


  他觉得何疏漠应该知道原因，不然他穿到书里后，柏心宇和杜白安不会越来越奇怪。


  何疏漠跟柏宇新打电话时，顾锦眠忙去论坛看情况。


  他不知道编辑怎么知道同人文是何不尽的，是因为发文要实名认证那边能看到了，还是论坛又扒出了什么？


  顾锦眠一看，好家伙，四区联动了，不仅是读者区，鸽区，连鱼区和兔区都有讨论贴了。


  昨天半夜碧水在讨论何处眠和何不尽文风很像，讨论来讨论去没个结果，有其他区厉害的大佬看不下去了，直接查了何不尽和何处眠的ip地址，发现这两个ip地址一模一样。


  基本可以肯定在同一个屋子里，甚至用的同一个设备。


  “……”


  全论坛沉默，沉默之后是爆发。


  原著作者亲自下场写同人文到底是为哪般？


  是道德……是金钱的诱惑，还是感情的诈骗？


  论坛上热热闹闹地讨论，到这里已经像点燃的火了，可顾锦眠知道这还不是最热闹的时候，还差一把锤，应该很快就出现了。


  和论坛上的热闹相比，群里很沉默。


  只有两个人把顾锦眠昨晚的那句发言带下来：


  “？免费的哦，一般人可请不起他。”


  “求求了，顾锦眠你出来说清楚吧，难道何不尽真为你写了一本同人文？？？”


  到这个地步，基本上都知道何处眠是何不尽的马甲了，顾锦眠就不隐瞒一起追文的群友了。


  他慢吞吞地回复：“我之前都说作者很喜欢顾锦眠了，你们不信。”


  “……”


  书友沉默。


  之前那个一直在群里骂何不尽的顾锦眠，何不尽竟然喜欢他？还为他写同人文，何不尽是抖m吗？


  他们还是不敢相信，抱着摇摇欲坠的信念，倔强地沉默着。


  谁知道现实给了他们狠狠一拳。


  第二天网页上显示，《娱乐至上》和同人文同时卖影视剧版权了。


  “……”


  谁会买一个从没听说的小作者，他的一本刚开始写没几天的同人文影视剧版权？


  这几乎就是石锤了何处眠就是何不尽的马甲。


  有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说：“可是，这本同人文没上百万签约作品，要是何不尽写的，连一百万都卖不了？”


  pc端有一栏百万签约作品，上面是最近卖百万版权的作品。


  何不尽小说的影视剧版权都是千万起步，就算是马甲写文，也不可能连一百万都没有吧。


  又有人说：“可是，《娱乐至上》也没上百万签约作品……”


  “……”


  晋江男频年度最奇幻事件诞生了。


  网友和读者们抓心挠肺，就非常想骂人，谁能告诉他们，到底他娘的是怎么回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大家想看的番外，柏心宇和杜白安，哥哥们，穿到书里小时候都会写。


  其中呼声最高的是abo，还有想看穿进何不尽其他小说的，正好前面提过何不尽有一本《星球追逐》可以写abo，之前也有过设想，很好写，但是！


  这本文是发在都市纯爱频道的，有abo元素都属于幻想纯爱频道，错频是很严重的问题，要问问编编能不能写，要是不能写就只能哭着放下了（兽人应该也是一样的）


  ①来自百度百科舒伯特介绍。


  ②来源于《舒伯特摇篮曲》歌词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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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论坛上读者懵,  晋江男频编辑部的编辑们也很懵，柏宇新更是懵。


  让人去买版权签合同后，他不可能还不知道何不尽和何处眠就是他的何叔叔。


  身份信息清清楚楚地写在合同上。


  拿着合同来见何疏漠时,  他脸上还有些恍惚。


  顾锦眠探身在他脸前挥挥手，“嘿嘿，没想到吧,  网文那种东西,  你何叔叔在写。”


  柏宇新：“……”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何疏漠，忙表明态度,  “我没有看不起网文的意思！《娱乐至上》太好看了！”


  顾锦眠“呵”了一声,  柏宇新无端打了个哆嗦，顾锦眠又对他笑，笑得超可爱。


  柏心宇有被他一会儿冷脸一会儿灿烂地折磨到。


  “你发现了吗，主角的原型就是你。”


  柏宇新嘴角抑制不住地露出点笑,  他觉得这是何疏漠对他的肯定。


  一般人那能当男频小说的主角吗,  男频小说男主那可都是万人追随的龙傲天。


  “但是，你在书里也吃过不少苦，还被人打过。”顾锦眠继续说。


  “男人都是要磨练的，不吃苦怎么能行。”柏宇新眼神坚定,  趁机表心意。


  “但是顾锦眠明明是个变态,  却一点苦都没吃过的，还有好多大佬护着。”原著里并没有写顾锦眠追季南这回事。


  柏宇新：“……”


  他好像明白过来了,  顾锦眠是在跟他炫耀，不，是在给他塞苦涩狗粮！


  “他不舍得写我受伤的。”顾锦眠笑得眼睛都成小月牙了。


  柏宇新：“……”


  他就可以随意摔打是吧？


  那他走？


  柏宇新坚强地说：“我是要管理那么大个集团的人，天降大任于斯人，要吃苦的。”


  顾锦眠点点头,  一副长辈的姿态拍拍他的肩膀，“加油！说起来，管理一个娱乐经纪公司，我可能不比你差，有问题你可以来问我。”


  柏宇新：“？？？”


  他很想问，你一个飞行员怎么说得出口这种话的？


  但他不敢。


  见顾锦眠要走，他别扭地叫住他，“那个，这么短的时间何叔叔怎么那么爱你了？难道你是从书里穿来的？还是你们早就认识？”


  “我是从书里穿来的。”顾锦眠一本正经地说：“在书里，我和殷漠殊结婚了。”


  柏宇新：“？”


  他又问：“你知道在书中的世界，柏心宇是怎么称呼我的吗？”


  “怎么称呼的？”柏宇新明知道是钩，还是上了。


  顾锦眠笑眯眯地，非常慈祥地说：“后妈。”


  柏宇新：“？？？”


  可恶，这还没成为他小婶婶呢，就开始威胁他了？


  要真成他小婶婶，那不得是必然有了后婶就有后叔？


  顾锦眠心情愉悦地去找何疏漠了，柏宇新不知道在紧张什么，忙跟上他，把合同给何疏漠。


  “尽快立项筹备电影吧。”何疏漠手指捏着同人文版权合同，对柏宇新说：“剧本我很快就给你。”


  柏宇新愣了一下，“为什么要那么快？”


  何疏漠说：“因为提前首映要放在婚礼上，眠眠不喜欢婚礼形式复杂，也不喜欢太多讲话，我也不方便站太久，我想着婚礼就搭一个星空影院，请来宾吃饭看电影。”


  柏宇新：“……”


  信息量太大，他的脑袋一时处理不过来。


  何疏漠没注意他，他转头问顾锦眠：“或者水上影院？像巴黎的水上影城那样，找一个或挖一个又大又漂亮的湖，统一建船，每艘船容纳4-8人，这样环境更贴近自然。”


  “要是星空影院，可以把你收藏那些飞机模型，全都建成可以容纳几个人吃饭看电影的，悬浮在星空中的敞篷小飞机？”


  顾锦眠想象了一下，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然后忽地抱住何疏漠的脖子使劲蹭他，“何疏漠，太好了！我想要小飞机！”


  何漠殊低笑着亲他鼻尖。


  在书里他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和资本，在这里他一定给他最好最喜欢的。


  柏宇新已经惊呆了。


  他觉得这已经有点不像是他认识的何叔叔了。


  想想曾经冷漠没有感情的人最近都做了什么，谈恋爱，成立天使综合症慈善基金，写小说，拍电影，还在亲自策划婚礼！


  柏宇新喃喃道：“这是一个很大的工程。”


  他想说的是人力物力和财力，何疏漠关注的是时间，“那现在就开始准备吧，我们有基础，不难。”


  是有基础，有航空公司，去年还刚建过国内最先进最大的5D影院，就是这超出了柏宇新对婚礼的想象。


  何疏漠只说到这里，他对顾锦眠说：“你来设计？”


  顾锦眠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他喜欢飞机，也好多次幻想过冲出地球，去遨游宇宙，看看广袤的银河是什么样的。


  没想到有一天，他可以拿起画笔，把他的梦想融到婚礼中，双重美梦成真的感觉。


  想到他那一柜子的飞机模型都可以变大飞到宇宙中，载着他的亲朋好友一起在星空看他们的爱情，心里那股欢喜是无法言说的。


  顾锦眠激动地亲亲何疏漠，眨了下眼，又说：“那会不会花太多钱，太铺张浪费了？”


  何疏漠无奈地说：“又不是只用那一次，以后还可以使用。”


  顾锦眠睁大眼睛，“你还想再结一次啊？”


  何疏漠：“……”


  婚礼和电影暂时就这么说好了，柏宇新要去准备时顾锦眠叫住他，“演殷漠殊那个人一定要特别特别帅。”


  他捧住何疏漠的脸，“不能比这差太多，演技也是，要影帝级别的。”


  书里殷漠殊可是被电影节提名最佳男主角的。


  柏宇新麻了，“演顾锦眠的人呢？”


  顾锦眠和何疏漠异口同声，“白安。”


  柏宇新：“……”


  论坛上读者们还在抓心挠肺，在讨论《娱乐至上》和同人文，以及何不尽和何处眠，没想到，没过多久，这边同人文还没完结，那边同人文电影立项了。


  再一看，竟然是何欢娱乐投资的。


  这个卖了不到一百万的同人文，竟然要拍一个大投资大制作的电影？！


  这到底怎么回事，求求了，告诉他们吧。


  ［何时到尽头］群里也都在@顾锦眠，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处眠到底是不是何不尽？”


  “你和何处眠到底是什么关系？”


  顾锦眠：“快了快了，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


  这时候顾锦眠正在家里收拾他的飞机模型，并叫上顾云鹏跟他一起把飞机模型搬到院子里。


  他们搬完没多久，有人上门来扫描这些模型。


  顾云鹏觉得很奇怪，顾锦眠一直很宝贝他这些模型，有时候新来的不熟悉的保洁都不让碰，现在怎么让人翻来覆去地扫描？


  “儿子，你这是做什么啊？”


  “哦，扫描做小飞机当婚礼的，那啥，算餐桌和电影座的合体？”


  顾云鹏：“？？？”


  “我才刚见何疏漠没多久吧，这就要结婚了？”


  顾锦眠：“见家长不就是要结婚了吗，不结婚为什么要带回来见家长？”


  当时要见面时不是这么说的！


  那时说的是感谢他小时候护着儿子。


  “爸，你不是有意见吧？何疏漠你还不满意啊，他可是名门之后，名校之子，名企董事。”


  顾云鹏：“……”


  “还那么爱我，那么尊敬你。”


  “不是不满意，就是觉得太快了。”顾云鹏支吾了两声，“算了，婚礼筹备缺钱就跟爸说，我们必须得出一半。”


  “唉！”顾锦眠点头应下，“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花得可能有点多，你可能会肉疼一下。”


  “我们家有的是钱，爸就你这一个儿子，钱不都是给你花的吗？”


  顾锦眠美滋滋点头。


  扫描完飞机模型后，顾锦眠被司机带去试镜现场选演员。


  他主要去看的是殷漠殊角色的试镜演员，到了那里后却先看到了白安。


  不用别人给他介绍，他只看那张脸就认出来了。


  白安和书里的杜白安一样，白白净净的，看起来比较内向胆小。


  他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别的演员试戏。


  顾锦眠走到他身边，他也认出他，看到他忙站起来，深深鞠了个躬。


  “何董都跟我说了，谢谢你选我来演顾锦眠这个角色，真的特别感谢。”


  他很需要这样一个角色。


  他进公司已经快一年了，公司几乎没给他什么大工作。


  他去找领导，柏宇新说他跟个小白花一样，偏又特别急躁，不适合现在就进娱乐圈，要再积累和打磨一段时间。


  他是急，他很想赚钱还债，哪怕是让他跑龙套上综艺当工具人，也比让他天天在公司上课跳舞好。


  现在终于有工作了，还是电影男主之一，他激动了一晚上了，心里特别感激选他的人。


  顾锦眠眨了下眼，不是何疏漠选的白安吗？怎么成了他选的？


  不过，他要是知道白安在娱乐圈，他也会第一个选他。


  何疏漠都那么说了，顾锦眠就没再解释，他拍了拍白安的肩膀，在他怔愣的目光下说：“放心，片酬很高，你好好演，要是红了，以后拍一部电视剧就有几千万。”


  还债那还不容易吗？


  所以根本不用担心焦躁，不要走歪了。


  白安用力点头。


  关于演殷漠殊的演员，顾锦眠要特别特别帅的，演技又特别特别好的，符合这两项的演员，一般来说都是很红很受欢迎的。


  最后的人选确实是这样的，兼具流量和实力的当红演员，唐弈然。


  白安和他还试了一场感情戏，顾锦眠看了觉得不错，他都没觉得尴尬，还认为不错了，那必然是很不错了。


  大家鼓掌表示认可，两个演员都很开心。


  顾锦眠也很开心，叫白安一起去何疏漠那里吃饭，他要上车时，听到车里柏宇新正跟白安说话。


  “唐弈然确实挺帅的，不过本人还是比镜头上差了点。”


  “那个，你觉得他帅还是我帅啊？”


  顾锦眠：“……”


  顾锦眠开车门进去，关上车窗说：“谁更帅不好说，不过有一点很明确，你更蠢一点。”


  柏宇新：“……”


  等车子开了后，他小声跟白安说：“你小心点，他可厉害了，一天就成了我小婶婶。”


  白安不认可地看向他，用眼神告诉他，不能这么说。


  柏宇新觉得很受伤，白安才认识顾锦眠一天，就向着他了。


  这个小婶婶真的太厉害了，他没有一点反击的可能。


  同人文改编的电影名为《殊途同眠》，剧本很快写好，顾锦眠看了后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快，何疏漠把他们在书里亲身经历的很多事写到里面了。


  剧组很快也官宣了两位电影主演，官宣之后微博热闹，论坛也变得更热闹。


  《娱乐至上》本身是大热ip，影视剧版权卖了后很多演员盯着，当红演员唐弈然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一起出演，讨论度本就高。


  这样的情况下，白安本会受到冲击，可剧组露出，白安是作者亲点的演员后，很多人就没法说了。


  最多说说编剧和白安关系匪浅，以及原来何处眠权力这么大，都有选角权了。


  从另一方面又锤了何处眠就是何不尽的马甲。


  唐弈然粉丝很多，他接了电影后，粉丝们自然关注这部小说，也就知道了《娱乐至上》和同人文的很多圈内八卦。


  跟着好奇，加入论坛讨论的人又多了一大群。


  娱乐圈粉丝们的扒皮能力可不容小觑，顾锦眠紧紧给何疏漠裹紧他的小马甲。


  群里又开始疯狂问他时，又还是那句话。


  “快了快了，你们就快知道了。”


  “别再说快了，快了是什么时候？”


  顾锦眠有种很快就要掉马的第六感，保守点，他说：“我结婚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


  作者有话要说：　　问了，都耽不能写abo（叹气）


  下章正文就完结了，开始写那些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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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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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顾锦眠预感成真了。


  他们的小马甲在电影拍摄时就被扒拉开了。


  这种事在剧组很难隐瞒,  编剧就算不露面，主创们也不可能不知道他是谁，何况他露过面。


  陪一个叫顾锦眠的人来看戏。


  是的,  叫顾锦眠。


  和电影主角之一的名字一模一样的顾锦眠。


  他们要是还意识不到什么，那就是真的蠢了。


  而且何疏漠就算很少出现在媒体里，很少参加各种聚会,  但他身份在那里,  剧组总有那么几个见多识广的人能认出他。


  这就很吓人了。


  他们什么都不敢说，一瞬间压力山大。


  导演再看唐弈然的戏份都觉得不够好了,  对他要求更加严格起来。


  唐弈然：“？”


  本就是业内出了名的严厉导演,  再严格点谁受得了？演完这部戏他不得脱层皮啊。


  最难受的是对比，同为男主，白安那边就舒服多了，导演根本不说他,  因为有人说他。


  有时候何疏漠不来,  顾锦眠来这里看他们拍戏，白安拍完后，他会把白安叫过去，跟他说说戏。


  唐弈然不知道顾锦眠具体工作,  但他知道顾锦眠不是娱乐圈的人,  一开始还觉得好奇，圈外人跟人说什么戏,  但看到白安那么认真，他也过去听了一下。


  竟然非常有道理！


  和导演说的不一样，但直接从观众，制片人等其他角度说了好多干货。


  后来何疏漠来了一次，看完戏后又把白安叫过去。


  唐弈然想,  难不成您这么大一位总裁，每日手底下流过多少亿生意的人，也懂演戏？


  后来他一想，这位大总裁连小说都写了，编剧都能当，或许呢。


  于是他偷偷过去蹭听了一下，一听就惊呆了，受益匪浅。


  他正听得认真，抬头忽然看到一个凶神恶煞的人。


  柏宇新冷酷地说：“你个外人，不要靠近，离我们家远点。”


  唐弈然：“……”


  白安演技进步飞快，唐弈然生出危机感，拍戏也更认真了，剧组其他人在巨大的压力下精益求精，拍摄高效而有序地进行着。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有圈内人匿名爆料，也有粉丝探班时拍照的惊人发现，论坛上更新了八卦消息。


  【听说何处眠是位大佬，我们绝对想不到的那种。】


  【大佬会来晋江写文？还每天更新？图什么？图晋江卡图晋江抠图晋是个小作坊？】


  【我也觉得不可能，晋江确实在网文圈很有名，版权卖得最好，可大佬在乎这点钱？除非这个大佬很有水分。】


  【听说有一个叫顾锦眠去剧组探班。】


  【？？？】


  【我信了大佬会来晋江写文，你问为什么，为了爱情。】


  [何时到尽头]群里疯狂@顾锦眠。


  “疯了，到底怎么回事啊【抓狂.jpg】”


  “顾锦眠快出来说说剧组漏出的消息。”


  顾锦眠想了想，“我只能跟你们说，我群昵称是顾锦眠，不是用《娱乐至上》小变态的名字，而是我本人就叫顾锦眠。”


  “？？？”


  群里的殷漠殊，柏心宇，杜白安，施仪等人觉得很淦！


  顾锦眠：“当然，文里顾锦眠的名字也不是和我现实一点关系都没有。”


  “？？？”


  “顾锦眠我要打你了，去哪里蹲？剧组是吧！”


  “你来呀！”


  电影在高效有序拍摄的同时，婚礼的准备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这天顾锦眠看到何秘书正茫然地站在书房外，顾锦眠问他怎么了。


  “何董拟定的婚礼宴请名单和我的有很大出入。”何秘书纠结地看着名单，“我不太理解，关系那么差的人为什么还要请来参加婚礼？”


  嗯？


  顾锦眠问：“比如？”


  何秘书说：“席故君。”


  顾锦眠：“……”


  他的小脑袋绕了好几圈，才把席故君绕成顾席钧。


  然后眉眼间漫上笑，明白了何疏漠的邀请规则。


  他开心地推开书房的门，“何疏漠，我们是发电子邀请函，还是发纸质的啊？”


  何疏漠本来计划是发电子版。


  在书里结婚时发的是亲手写的，何疏漠亲自去送的有两份，其中一份他一点也不想回忆。


  在这方面他没那么有仪式感，所以想着直接发电子版。


  听顾锦眠这么问，他就知道他的心思了，他说：“电子和纸质都有。”


  顾锦眠听他这么说，嘿嘿笑着坐到他的腿上亲他，“我觉得去送请柬挺有意思的，还想去。”


  何疏漠刚要张口，他就用手捂住他的嘴巴，“当然不是随便就去送，要选人的，席故君这个人能成为你这么多年的对手，一定很厉害，绝不会轻易被刺激到吧？”


  他也知道何疏漠的顾忌，所以提前说好。


  何疏漠亲亲他的掌心，把他的手拿下来，漫不经心地说：“谁知道呢，毕竟老光棍一个。”


  顾锦眠：“……”


  看出来关系不太美妙了。


  何疏漠还是选了个日子带他去给席故君送请柬。


  两人的住处不远，席故君就住在附近，几分钟就到。


  想来也是，关系那么差，应该不全是生意上的矛盾。


  席故君听到何疏漠来见他很惊讶，“何疏漠，他亲自来见我？他想干嘛？”


  “说是来给您送请柬。”


  “他竟然要结婚了？”席故君更惊讶，接着是嘲讽，“呵，他乐意见我出现在他的婚礼上？”


  因为太惊讶他直接起身出来问何疏漠，远远地就问他，“何疏漠，你在打什么主意？”


  等他走近，何疏漠身后忽然跳出一个笑容灿烂的少年，手上拿着红色喜气的请柬，笑眯眯地说：“我和何疏漠要结婚啦！”


  他有一双干净又漂亮的杏眼，笑时的弧度特别可爱，猫咪唇更是天生适合笑，笑起来脸上灿烂得让人怔愣。


  像个小太阳一样，能驱散人心里的阴霾，照进明媚的愉悦感。


  席故君反应过来时，已经接过请柬了。


  顾锦眠跟他说：“拿了请柬就要来哦。”


  席故君：“……”


  席故君和柏宇新与白安不同，他长得并不是和书中的顾席钧一模一样。


  没办法，书里他们是兄弟，同一对爸妈生下的，长得很像，现实他们不可能是同一个爸。


  不过，何疏漠当时写时，选哥哥应该也有考量，席故君和顾席钧还是像的，所以和他长得也有相似之处。


  顾锦眠一看到他就觉得亲切，连他一身上位者的气势也不觉得有距离感，一直对他笑得眉眼弯弯的。


  席故君愣了一下，转头对着何疏漠轻嗤了一声，“你怎么想的，邀请我去参加你的婚礼？”


  何疏漠笑而不语，一副懒得开口理他的样子。


  顾锦眠歪头对上他的脸，“是我想要你来的。”


  “……”席故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冷不淡地瞥他一眼，“为什么？”


  顾锦眠想了想，老套路说：“你是我的偶像。”


  席故君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进来坐坐？”


  顾锦眠摇了摇头。


  他知道何疏漠上次送请柬有阴影，能带他来他就很开心了，他不想让他进去多待。


  两人关系没那么好，进去想必也不会多开心。


  顾锦眠笑着跟他说：“我就是想亲自来给你请柬，想见见你，见到就满足了。”


  两人走后，席故君拿着请柬闷头向回走，走了几步，问管家：“我也不比何疏漠差吧？”


  管家不知道他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当然点头。


  席故君似乎是被刺激到了：“那为什么他都有那么可爱的未婚夫了？”


  他都还没有。


  管家：“……”


  给席故君送了请柬后，其他人他们就没再去送了，包括名单上那几个熟悉又别扭的名字，反正，婚礼上他都会见到。


  婚礼在电影拍完后一个月举办。


  那时电影刚定档，正是宣传力度最大，热度最高的时候。


  现在的电影首映大多是全国各大影院统一在第一天上映，《殊途同眠》却采取了很早之前常见的一种首映，提前请人来小规模地看。


  一般这种邀请的都是专业影评和其他媒体朋友，也算是另一种宣传和造势。


  对电影感兴趣的人等着蹲几位权威影评人的反馈，却发现知名影评人一个都没被邀请。


  “？”


  那些常被邀请的媒体也一个没有，只有一个营销号说被邀请了，最后还被剧组打脸了。


  “？？”


  所以，是什么情况？


  这个反常情况又被论坛热烈地讨论开来，微博粉丝和影迷们也是。


  这部电影和小说已经有太多让他们抓心挠肺的事，他们也被吊出脾气来了，这次微博和论坛联动，粉丝和读者联手，势必要把这件事搞清楚。


  然而直到婚礼前一天，他们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位也曾抓心挠肺过的读者，在婚礼前一天和亲戚吃饭，现场看到亲戚收到第二天的婚礼流程卡片，最上面是两位新郎的名字，下面流程中最关键的一环就是看电影，电影名《殊途同眠》。


  “……”


  【《殊途同眠》在何疏漠和顾锦眠的婚礼上首映，只提前给亲友看！】


  【？？？】


  【卧槽！这句话信息含量太大，吓得我的大脑不会运行了。】


  【什么什么！顾锦眠要跟殷漠殊，不，何疏漠结婚了？等下，何疏漠是谁？】


  【我猜何疏漠是何不尽，也就是何处眠！】


  【说不知道何疏漠是谁的，你去百度一下。】


  【我百度回来了，现在整个人就很恍惚。】


  【之前谁说何处眠是个大佬的，以及说大佬是为了爱情的，你出来接受表扬！】


  【何不尽那个土豪读者“殷漠殊yyds”在群里的群昵称叫顾锦眠，现实里也叫顾锦眠。】


  【那个说何不尽对顾锦眠很特殊的读者你出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现在又惊又懵，还没理清楚是怎么回事。】


  【课代表了，何疏漠大佬为了爱情，用何不尽的笔名写了一本小说，这小说里有一个没什么用的主角，一个惊才绝艳的男配殷漠殊，还有一个因为用了男朋友的名字，而被作者偏爱的顾锦眠，作者现实的男朋友顾锦眠也在追小说并土豪投雷打赏，他很喜欢书里的殷漠殊，作者把殷漠殊写死后，小男朋友就开始闹了刷负了，何疏漠没办法又开了一个马甲写同人，同人文里顾锦眠和殷漠殊在一起，并把这部小说拍成电影，在他们婚礼上首映。】


  【……就牛逼？】


  【……就伟大？】


  【……还很甜？】


  这个课代表总结有理有据，大家都信了。


  群友们懵逼，所以之前顾锦眠在群里跟他们一起骂何不尽算什么？情趣？


  他们只是小情侣吵架时的工具人？


  论坛关于这个话题的讨论热得不行，《娱乐至上》评论区之前说顾锦眠特殊的评论被顶了上来，顾锦眠曾经在论坛发过的帖子也被顶了上来。


  微博那边也大呼神奇，两人都不是娱乐圈里的人，经过一夜发酵，竟然还上了热搜。


  上热搜时顾锦眠不知道，因为他正结婚。


  婚礼现场最终呈现比他们预计的还好。


  入场处是常见的婚礼现场，有草坪有鲜花，顾锦眠和殷漠殊在这里迎接来宾，接受他们的祝福。


  顾锦眠一点不觉得烦，他开心又新奇，因为这里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就好像书中世界的人又来参加他的婚礼了，他同时收到书中和现实两个世界的祝福。


  走过这一条花路就来到吃饭看电影的5d星空影院。


  这是一个属于顾锦眠和何疏漠的宇宙。


  整个浩瀚的星空为幕布，上面是两人对视而笑的结婚照。


  永恒闪烁的星空中，除了小星球，悬浮着一个个新奇有趣的小飞机。


  小飞机大小不一，每个可以容纳4-8人，小飞机没有顶，坐在里面的人可以看到整个星空。


  这些飞机全是顾锦眠从小到大收藏的那些飞机模型变大而成的，而顾锦眠和殷漠殊坐的最前面的那个小飞机，原型是他五岁坐绿皮火车时，爸爸妈妈一起给他买的火车上便宜的飞行模型。


  那时候他们一起畅想着以后顾锦眠可以坐飞机自由，现在顾锦眠坐着飞机结婚了。


  星空中划过美丽的流星雨，掀开一个爱情故事。


  电影开始。


  那时殷漠殊和顾锦眠相遇，他们都不曾想过这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殷漠殊以为他的人生就这样了，然而，一颗小行星意外闯入他灰暗的世界里，蛮不讲理蹿进他的人生轨迹，带着满身光和热向他怀里钻。


  他的人生不一样了，亮了，暖了，五颜六色。


  何疏漠握紧顾锦眠的手，忽然想起写这本书前一天，心理医生周静君曾跟他说过，他有所好转，心态开始积极起来。


  那时候他不信，重现再看一遍，他才发现是这样。


  他写这本书，和以往不同，在书中封闭粘稠的世界里，潜意识里留了一个发光的小口，在他黑色的世界里，他想不到那样一个小口该是什么样的，最后落笔时多了一个顾锦眠。


  电影快结束时，配合里面的剧情，小飞机和宇宙中的小星球一样动了起来。


  影院中响起好几道惊呼。


  顾锦眠抓住何疏漠，贴在他的耳边说：“何疏漠，你别怕，有我这个飞行员在，你是全宇宙最安全的人。”


  何疏漠笑了一声，侧头亲吻他的嘴巴。


  他相信顾锦眠说的话。


  这一刻，好像顾锦眠开着这个小飞机，带他离开黯淡的小星球，冲出灰色的天空，飞向璀璨宇宙。


  又不只是这一刻。


  星空中的爱情故事结束，上面流星又带出两行字。


  谨以此片恭贺何疏漠先生和顾锦眠先生新婚。


  星光永恒，新婚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正文完了好不舍，就新婚快乐，永远幸福。


  明天继续番外，不过可能会晚点，争取一点之前，抱住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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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番外1

  顾家四个兄弟的群叫[顾家四光棍]。


  后来顾锦眠恋爱了,  就有点不对劲了，再后来顾锦眠结婚了，这就更不对劲了。


  顾清扬提出,  应该把顾锦眠踢出群聊，然后他就被踢出群聊了。


  顾清扬：“？”


  顾席钧给他算账，如果说一次不是光棍就要踢出群聊一个月,  他大概一年不能回群了。


  顾清扬：“？？？”


  不在这个群里顾清扬觉得很不得劲,  晚上家里一起吃饭时他给自己申诉，“我现在是光棍啊,  我有权待在光棍群里,  顾锦眠一个有老攻，还带老攻回家吃饭刺激光棍的人都待在群里，我为什么被踢出来？本光棍不服！”


  然后他就被顾深拍了一巴掌，“你光棍你还自豪上了是吧？这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吗？”


  “……”


  顾家最传统,  最想看到孩子们结婚成家的就是顾深,  施仪反而不怎么管。


  顾深继续数落，“你谈过一个女朋友，七个男朋友，竟然一个都留不住,  你怎么这么没用？”


  严谨的顾席钧说：“是两个女朋友,  十个男朋友。”


  “……”


  顾深不知道想到哪里，又开始说顾席钧：“你一个快四十的人,  怎么好意思说他的？”


  “……”


  本来顾深说就说了，顾席钧不怎么在意，没想到施仪也开始说他了。


  施仪不在乎他们什么时候成家，但她觉得大儿子十多年身边都没个人，容易出问题。


  “这样不行,  结不结婚的无所谓，总得谈个恋爱吧？”


  顾席钧没办法了，只好祸水东引，“别担心，我身心健康，而且我恋爱过是正常的，你们还是关心关心顾历帆吧。”


  正看戏的顾历帆：“？”


  施仪和顾深一脸茫然，“他不是正在和顾秘书交往吗？”


  顾历帆：“？？？”


  “我没有！我们是清白的！”


  为什么有种全世界都以为他和顾秘书在谈恋爱的感觉？


  顾深对他又是一巴掌：“清白很骄傲是吧？”


  顾历帆：“清清白白总比顾清扬那个渣男好吧。”


  顾清扬：“？？？”


  餐桌上你来我往，兄弟之间互相迫害，只有顾锦眠和殷漠殊吃饭吃得轻松。


  顾锦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边看戏一边开心得眯着眼睛用餐，餐桌下的两只脚都愉悦地晃荡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结婚的刺激，这个话题半年内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每次他都看得乐。


  顾锦眠听了一会儿，贴到殷漠殊耳边小声问他，“我三个哥哥真的要打光棍吗？”


  殷漠殊不好说。


  顾锦眠也知道，他们结婚半年了，越来越感觉到这个世界不能完全用书里的内容推测，它是自由发展的，但是如果何不尽在大纲里写过的，基本不会跑太偏。


  殷漠殊想了想，说：“大哥应该有个带球跑的女朋友。”


  顾锦眠：“？？？”


  他大哥就大学的时候谈过一次恋爱，要是那时候带球跑，那球现在应该有个十几岁了吧。


  顾锦眠惊呆。


  “不会天才少年回来复仇吧？”


  他没怎么看过霸总娇妻带球跑文学，只听人说过，大概好像是这样。


  时隔四年，娇妻带宝宝回国，三岁宝宝是个天才，精通多门语言，有各种艺术天赋，可能还是个黑客！


  殷漠殊：“……”


  他转过头去沉默吃饭。


  顾锦眠眼睛变得特别亮，看顾席钧的眼神都不对劲了，然后又看施仪和顾深，也有一种奇怪的神采。


  结婚后，顾锦眠在家里的地位不降反涨，施仪和顾深的感觉一样，顾锦眠刚出生就觉得他是最乖最贴心的儿子，长大了果然是，是最让他们省心的贴心小棉袄。


  施仪问他：“眠眠，怎么了？”


  顾锦眠说：“我在妈妈脸上看到一种祥瑞之光。”


  顾深很信这个，他把殷漠殊当吉祥物，连带对顾锦眠都有点滤镜了，忙问：“什么祥瑞之光，快说说。”


  顾锦眠：“子孙满堂的祥瑞之光，爸爸妈妈有一个孙子或孙女。”


  顾家另外三兄弟：“……”


  有个人自己是不能给爸妈添个孙子，倒是挺能拱事。


  顾深一听可太开心了，又问殷漠殊，殷漠殊点头。


  “……”


  还有个人自己是不能给爸妈添个孙子，倒是挺会帮人拱事。


  他们刚吃完饭，还没离开餐桌，辛勤的顾秘书又带着文件和工作来了。


  施仪把他拉过来，直接问他，“小顾，你没跟顾历帆在恋爱啊？”


  顾秘书：“……”


  顾秘书原本不姓顾，他姓杨，叫杨晴，是顾家资助的孩子之一。


  顾家每年都会资助一百个孩子，顾秘书本是其中很难被发现的一个，后来一直养他的奶奶去世，因为涉及一个富二代酒驾车祸，上了热搜，顾深这才注意到他。


  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去世，人又特别聪明，爱做善事积德的顾深，思考后，把他接到这边上学。


  那时候顾秘书八岁，和顾历帆一样大，顾深干脆让他和顾历帆一起上学。


  他们从小学到中学都在一个班，大学也是同校，连专业都一样。


  毕业后，他们又一起进顾氏集团，一路走到现在，顾历帆成了总裁，他就是他的秘书，管整个秘书办。


  二十多年来，他们一直形影不离，很多人都以为他们是一对。


  而且顾秘书真的很好很棒，连顾锦眠都要说一句顾秘书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


  就说他，他开公司是顾秘书给跑的，房子是顾秘书给租的，就连当时想做经纪人，都是顾秘书给他整理的学习资料。


  他大哥有时候也需要顾秘书。


  他妈妈也是。


  万能顾秘书。


  只有亲人之间，只有当成自己的家才能做到这样吧。


  二十多年形影不离，又为这个家付出这么多，真的不是在一起？


  顾秘书愣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摇头说：“不是。”


  大家一致用谴责的眼神看向顾历帆。


  顾历帆：“……”


  施仪和顾深很失望，他们深知道顾秘书这么多年为顾氏集团做了多少，他们本想着等顾秘书和顾历帆结婚的时候，顺理成章地把顾氏的股份分给他。


  没想到，他们之间竟然不是那种关系。


  顾深面色沉重，他手背在身后在客厅走了几步，说：“顾秘书，我给你三个月的假期，去国外度假去吧。”


  顾历帆：“啊？三个月！”


  顾秘书也很惊讶，这些年他基本上是全年无休，连完整一天的假期都少有，一下三个月他有种不真实的恍惚，并且完全不知道该用来做什么。


  顾历帆送顾秘书出门，虽然他没做错什么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很心虚。


  相伴二十多年，顾秘书太了解他了，只要一个表情就能看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上车前，他说：“我这么努力，不是为你。”


  顾席钧愣了一下，“是为了顾家吗？”


  顾秘书点了下头，“是，我本身也喜欢忙碌事业的日子。”


  他本来该是一个乡野无父无母的孩子，是顾家让他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上世界一流的学府，拥有这么大的平台，他心中感恩，人生的最大目标就是回报。


  他也喜欢忙碌操持，现在也说不清为什么，他知道里面掺杂了很多复杂的情感。


  顾秘书清雅的眉眼隐在昏暗的灯光中，对顾历帆说：“你回去吧。”


  顾历帆就要回去，刚转身又对顾秘书说：“你早点回来。”


  以前对顾历帆有求必应，而且是高效回应的顾秘书，不知道为什么，此时迟迟没有应声。


  顾历帆愁眉苦脸地回来，毫无霸总气质。


  正好被回小别墅路上的顾锦眠和殷漠殊看到。


  顾锦眠问殷漠殊：“爸爸为什么给顾秘书放那么久的假，是愧疚吗？”


  “不全是。”殷漠殊说：“顾秘书对二哥来说，就像是空气，不可或缺但习以为常，过段时间他应该会意识到什么。”


  如殷漠殊所料，顾锦眠注意到了他二哥的不正常。


  有天晚上他在花园都听到他好脾气二哥的吼声了，“我百万年薪就养你这个连排版都排不好的助理？”


  没多久一个助理擦着汗苦哈哈地出来了，离开的脚步飞快。


  顾秘书离开的第一个月，顾历帆工作生活哪儿哪儿都不顺心，脾气暴躁。


  顾秘书离开的第二个月，顾历帆工作生活处处无趣，沉默又阴阳怪气。


  顾秘书去一个海岛度假，那里有阳光沙滩和帅哥美女。


  顾秘书穿着花色短袖衬衫和五分裤，跟一群热情洋溢的年轻人一起打完沙滩排球后，亲密地拍合照发到朋友圈。


  照片中的顾秘书像是解放了天性，和平日里完全不同，笑容灿烂耀眼。


  顾家人纷纷来点赞。


  只有顾历帆在评论里阴阳怪气，“这个国家的人没有一点社交距离吗？”


  顾秘书离开的第三个月，顾历帆……去找他了。


  一个月后的某天，顾锦眠和顾清扬正在大哥当年的大学暗中调查时，顾历帆主动退出[顾家四光棍]群聊。


  顾锦眠：“……”


  这个群聊只剩下他和大哥了。


  那时他和顾清扬正在调查他大哥的初恋，试图寻找顾家流落在外的孙子或孙女。


  其实这种事不用他们亲自来的，找人调查就好，顾清扬发现后，硬是拉着他亲自来，说这样比较有诚意。


  顾锦眠没能明白这诚意。


  难道是给未来大嫂和小侄子侄女的诚意？


  直到他看到顾清扬跟在一位年轻老师的身后，笑得暧昧不已。


  顾锦眠：“……”


  那位老师穿着黑色西装裤，白色衬衫和灰色羊绒马甲，长相不属于一眼惊艳那种，但很有韵味。


  他好看的手拿着一本德国哲学家尼采的《悲剧的诞生》，一个书角按在顾清扬的胸前，轻描淡写地挡住他的进一步靠近，“抱歉，我确实喜欢男人，但我有很严重的处男情节。”


  顾锦眠：“……”


  他用力咬住食指关节，生怕自己笑出声。


  他们还是调查出一些事，大哥大学的初恋叫秦叙，也是当年的校园名人，高智商美女学霸，当年是她追的大哥，两人可谓是大学最有名的情侣，大四的时候还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毕业即分手。


  一个从政，一个去国外深造搞科研。


  三年前秦叙回来过一次，没待几天就又出国了。


  到底有没有孩子，要想查出来单靠他们是不行了，顾锦眠在考虑要不要跟爸妈和大哥说，因为他也不是十分确定。


  没想到三个月后，他陪殷漠殊去一个知名大学路演，有意外的发现。


  当时有很多粉丝在现场，顾锦眠一眼看到了一个女生。


  因为那个女生很特别。


  相比于周围的大学生，她很小，看起来不是大学生，而是一个刚初中毕业的中学生。


  而且她脸上表情非常浅，看着有点呆，又像是与年龄不符的冷漠和不屑。


  偏偏手里还举着殷漠殊的应援牌。


  更重要的是，这个扎着歪歪扭扭丸子头的少女，长得和他大哥很像。


  顾锦眠走到她身边惊讶地看她。


  殷漠殊的粉丝基本都认识顾锦眠，所以女生任他看，依然是一副冷漠又傲娇的模样，混着一点呆，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顾锦眠问：“你喜欢殷漠殊啊？”


  “啊。”女生随口应了一声，有一点烟嗓，特别又高傲，“我这个年纪的女生应该追星。”


  “……”顾锦眠沉默了一会儿，“这个年纪？你多大啊？”


  “十六。”


  年纪对了。


  顾锦眠又问：“那你怎么在这里，是大学生吗？”


  女生撇撇嘴，“我少年班的，马上要大学毕业了。”


  顾锦眠：“……”


  “你为什么喜欢殷漠殊啊？”


  女生说：“我把娱乐圈所有明星都列出来做了半年的观察与分析，符合学历高智商高业务能力强的只有殷漠殊。”


  顾锦眠：“……”


  “你妈妈是秦叙吗？”


  出于对殷漠殊的喜爱和信任，女生迟疑地点了下头。


  “最后一个问题。”顾锦眠咳了一声，站直身体，对她眨眨眼，“你看我的学历和智商，够做你小叔叔吗？”


  女生：“……”


  半年后，顾席钧主动退出[顾家四光棍]群聊。


  顾锦眠：“……”


  现在这个光棍群只剩顾锦眠一个“光棍”了。


  他想了想，把殷漠殊拉进群里，光棍成员从一个变成了两个，群名从[顾家四光棍]变成[一对小光棍【心心】]。


  殷漠殊：“？”


  顾锦眠：“哥哥，我们一起做一对小光棍吧，一辈子谁都不许退群脱单那种。”


  殷漠殊：“。”


  两个结了婚，顶着情侣头像的人，组成了一对光棍，日常在光棍群里说一些见不得人的骚话。


  作者有话要说：　　顾锦眠：你懂什么是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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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番外2

  顾锦眠和殷漠殊结婚后,  殷漠殊保持着一年拍两到三部电影的频率。


  到第三年的时候，侄女给顾锦眠一张爱豆事业总结表，顾锦眠发现殷漠殊能拿的奖基本都拿了,  在国内基本上算是封神了，国外那个顶尖大奖，需要一点运气,  就随缘吧。


  他的事业稳定了,  不需要顾锦眠再怎么操心。


  杜白安也走上了一开始设定好的道路。


  最初顾锦眠让他参加别家的生活类综艺，第二年他的小公司开始变得超级有钱,  顾锦眠就自己给他专门创办了一档生活类综艺。


  杜白安不适合□□豆,  他岁月静好的宁静气质，以及年少清贫的生活环境锻炼出来的生活技能，很适合慢节奏治愈系的生活综艺，收获了一大批喜爱的他粉丝。


  适合的事业和生活环境很养人,  杜白安慢慢褪去了身上的怯弱,  那种自信又沉静的气质愈发吸引人。


  很多人喜欢他，经常有人跟他表白，其中不乏背景深厚的优秀人士。


  被更多人喜欢，有了自信后他做其他的也越来越好,  一开始是帮顾氏集团推广产品,  后来有了自己直播间和团队，顾锦眠还鼓励他创立自己的品牌。


  而柏心宇,  还是没个定性，今天想出专辑，明天想拍偶像剧。


  不过偶像剧确实流量大很吸粉，他现在粉丝没比殷漠殊少多少。


  顾锦眠的小公司只有三个艺人，三个人都是娱乐圈正当红的大明星,  殊途在娱乐圈已经成了香饽饽，想合作的公司和项目每天不知道接到多少。


  虽然忙碌，但已经稳定，工作人员忙就够了，不用顾锦眠操心。


  顾锦眠自己投资赚钱，加上他们三个人给他赚的钱，多到豪门圈的公子哥们都眼热。


  当时顾锦眠开这个公司，外面的人都以为是玩票性质的，谁也没想到这个公司投什么什么爆，拍什么什么火。


  好多人想来加入。


  顾锦眠没同意，不过，变得有点闲的他开始想，要不要再签两个艺人。


  他这大把的资源不再培养两个明星实在浪费，现在想进他们公司的艺人多得是，他完全可以挑两个资质好的签进来，扩大公司规模，赚更多的钱。


  这种事当然要跟公司的三个艺人商量，毕竟很多资源都是他们带来的。


  顾锦眠说了这件事后，三人同时沉默。


  火锅都没人吃了。


  顾锦眠踢了一脚柏心宇，“你怎么看？”


  柏心宇脸耷拉了下来，“home想签就签，谁能反对你哦。你再签两个吧，反正我们不用你管了，你就陪他们跑剧组跑综艺，把他们养成巨星，他们一定特别喜欢你，你们亲亲密密的多好。”


  “……”顾锦眠：“好好说话！”


  柏心宇委委屈屈：“我敢说不行吗？”


  顾锦眠：“……”


  他又看向杜白安。


  杜白安：“老板签吧，我可以帮你带，把我的资源给他们也行，毕竟娱乐圈很现实，旧人比不过新人。”


  顾锦眠：“……”


  他最后看向殷漠殊。


  殷漠殊扯着嘴角笑了一声，笑得那么好看，“签吧，捡着年轻帅气的。”


  顾锦眠：“……”


  “不签了不签了。”顾锦眠忙说。


  “签啊。”殷漠殊说了一句顾锦眠常说的话，“有钱不赚王八蛋，得签。”


  “我给你推荐几个，你选选。”殷漠殊说着就拿起了手机。


  是真的要顾锦眠签。


  顾锦眠隐隐觉得屁股开始疼了，赶紧喝了口酒压压惊。


  柏心宇不知道为什么也开始喝酒，一口接一口的，不太正常。


  他平时不爱喝酒，喝了没多少就醉了，醉了的柏心宇开始用委屈的表情发最狠的酒疯。


  “去签新人吧，去做别人的home吧！”


  “安安也接受别人的表白吧，反正那个人比我沉稳比我可靠！”


  “我们这个家就这么四分五裂吧！重组家庭果然不稳定。”


  说着说着还唱了起来。


  “小白菜地里黄，梦到自己没有娘，醒来发现心已枯，他吃够了爱情的苦～呜！”


  杜白安：“……”


  顾锦眠：“……”


  他只是问问能不能再签两个艺人，罪不至此啊！


  见柏心宇又要开口，顾锦眠忙上前捂住他的嘴，要是被包厢外的人听到了，公关要愁死人。


  把柏心宇塞到车上，殷漠殊启动汽车后，顾锦眠才问杜白安，“他说什么表白，可靠的，什么意思啊？”


  杜白安挺不好意思的，抿唇说：“前天有人跟我表白被他撞见了，他说那人不可靠，可那人是名扬集团的总裁，很沉稳可靠，我这么跟他讲了后，他就闷声走了。”


  柏心宇靠在椅背上晃了晃脑袋，“我不应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


  顾锦眠沉默了会儿，伸胳膊戳了戳后面的醉鬼，“我的傻大儿，你是不是想谈恋爱了？”


  醉鬼抽了抽鼻子，再度开嗓，“我是一只小小鸟，怎么飞也飞不出，这花花的世界，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


  “……”顾锦眠给予肯定，“比殷漠殊唱的还好，华语乐坛有你了不起。”


  “……”


  柏心宇醉成这样，顾锦眠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待着，这种时候更不能让杜白安陪他，于是干脆把两个人都带回他顾家的小别墅里了。


  他们不是第一次在这里住了，一人一个房间，房间里甚至还有他们的洗漱用品。


  安顿好柏心宇后，又去检查了一遍杜白安的门，顾锦眠才上楼。


  殷漠殊正坐在卧室落地窗前的椅子上，男人二十七八岁时，真的是最有魅力的时候，气势长成且自如，能凌厉成剑，也能安稳如鞘，只是随意坐在那里，就气度自成，好看的不像样。


  顾锦眠看了好几眼，开心地走过去，看到他手机里全是年轻的男艺人，好像就是要推荐给他的那几个。


  “……”


  顾锦眠顿时有种捂住屁股的冲动，“咦，这届艺人怎么回事，没一个能打的，连你一半的好看都没有。”


  殷漠殊掀开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看看，连这样一个表情都能要命。


  顾锦眠最后屁股还是开了花，没办法，实在把持不住。


  他趴在殷漠殊身上大脑放空了几分钟，慢吞吞开口，“哥哥，我最近有点闲。”


  殷漠殊：“……看出来了。”


  “我们事业都稳定了，财务也自由了，两边爸妈也都退休了。”


  “嗯。”殷漠殊听着他说。


  顾锦眠抬头看向他，“我们收养个孩子吧。”


  这是顾锦眠在婚礼上说的，等他们都稳定后，想去福利院收养一个爱笑的孩子，好好爱他，把他幸福地养大。


  不是说他一定要有个孩子，而是他真的好爱好爱殷漠殊。


  爱到想填补他每一处细微的伤痕，想从各方面给他圆满。


  殷漠殊小时候被家人抛弃，到了福利院后，被殷家人收养，在那个冷漠的，不能称之为家的地方，被一刀一刀割得遍体鳞伤。


  那是顾锦眠心疼至极，却无论如何也参与挽回不了的，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收养一个这样的孩子，他们一起好好把他养大，用这种笨拙又漫长的方式，来一点点挤走他那些记忆，给他另一种圆满。


  殷漠殊自然知道他的心意，他揉着他的后脑勺，哑声说“好”。


  或许是缘分，他们申请后第二天就出现了这样一个孩子。


  他们给孩子取名叫顾何，小名合合。


  合合和殷漠殊小时候一样，脸上总带着笑，神奇的是，他笑起来又像顾锦眠，按照施仪的话说，小天使一样，超可爱。


  合合的出现绑住了想向外发展的home，挽救了他们濒临“破碎”的家庭关系，柏心宇超开心，只要一有时间就来找陪合合玩，买好多好多礼物，哄着他：“叫哥哥，叫哥哥哦。”


  但显然，相比于柏心宇，合合更喜欢杜白安。


  只要他们同时出现，不管柏心宇怎么哄他，合合都会回柏心宇一个“呵呵”，然后眉眼弯弯地去抓杜白安。


  被他稚嫩的小手抓住，杜白安心软得一塌糊涂，温柔安宁的笑容不自觉漫上来，恨不得一整天都抱着他。


  柏心宇站在一边看着，不由就看迷了眼。


  他想，此时安安真的很开心很满足。


  他很小就和妈妈相依为命，爸爸除了要钱的时候，几乎没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一定也想要一个安稳圆满的家吧。


  其实，他知道杜白安不喜欢那个跟他表白的什么总，但杜白安夸他沉稳可靠，就戳到他了，因为他觉得杜白安就想找一个沉稳可靠的伴侣。


  不会像他的爸爸一样，突然消失，扔他和病重的母亲。


  一个人背下所有。


  杜白安正在草地上抱着合合，忽然被人抱住。


  柏心宇张开双臂同时抱住杜白安和合合，三人一下靠得很近。


  杜白安愣了一下，他的脸一边贴着合合稚嫩的脸，一边贴在柏心宇胸口，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和紧张的声音。


  “安安，那些看起来可靠的人，要是有条件，进到花花世界里可能更不可靠。”


  他先诋毁了一下别人，稍稍放松一点，才说自己，“其实，你别看我长得不可靠，其实我很可靠，经受过考验的。在娱乐圈这么多年，我没跟女明星撩骚过一句，我、我到现在保持着处男之身呢！”


  杜白安：“……”


  柏心宇不敢看他的脸，“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你看你跟我在一起多好啊，我们家庭关系更圆满了，而且我又帅又有钱又可靠，我一辈子对你好。”


  “一辈子，不会走。”


  说完他紧张地等待着杜白安的回应。


  合合：“呵呵。”


  “……”


  柏心宇心累，无奈再一次纠正他，“是合合和哥哥，不是呵呵。”


  “唔？”合合睁开了笑眯眯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他拍了一下小手，眼睛又笑弯了，在柏心宇脸上“吧唧”一口，又在杜白安脸上“吧唧”一口。


  像爸爸教的，亲两个爸爸时一样。


  柏心宇惊呆了，“安安，我们这算是间接亲了吗？”


  杜白安脸上有点红，移开眼不看他，“亲就亲，还间接干嘛？”


  柏心宇更惊了，这是让他亲吗？


  他不敢相信，看着杜白安泛红的脸，心里炸开烟花，心砰砰跳着，同样有点脸红地靠近杜白安，想献上自己的初吻。


  半路就被杜白安推开，“合合看着呢，不要教坏小孩子。”


  柏心宇咳了一声，立即站得笔直，“那安安，我们今天能少陪合合半个小时吗？”


  合合：“呵呵。”


  柏心宇：“……”


  “不行，我好不容易抽出半天来跟合合玩。”杜白安抱紧合合，“你那么急干嘛，我从来没想过跟别的人在一起。”


  这世上，如果不能跟柏心宇在一起，他就不想冒风险跟别的人在一起了，宁愿一直这样单着又不是单着。


  建立那样的亲密关系，他没有第二选项。


  柏心宇细细品了品他这句话，顿时开心得像个傻子，“好好好，不着急，我们今天陪合合到他睡觉。”


  柏心宇继续教合合叫哥哥，然后他看一眼杜白安，“那，合合是叫你哥哥，还是哥夫啊？”


  “……”杜白安脑袋上一团麻线，“叫叔叔。”


  柏心宇：“……”


  合合：“呵呵，呼呼。”


  柏心宇苦恼地说：“这好不容易理清的家庭关系不就又乱了吗？”


  杜白安想起第一次见顾锦眠时，柏心宇说的那一堆奇怪错乱的家庭关系，不由笑了。


  也许就是那时，他发现这个出生在豪门，站在舞台c位的人，并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傻得有点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柏心宇惆怅：终于要失去处男之身了。


  合合：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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