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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动距离》作者：夏念白
　　文案
　　韩子期有个智力低下的哥哥。
　　某天，他哥捡了个男人回来。
　　这男人长了一张蛊惑人心的脸，赖在他家骗吃骗喝。
　　直到他发现，这个男人身手比他好，个子比他高，
　　刷题比他快，处处都压他一头。
　　总结下来只有两个字：烦人。
　　18岁生日。
　　说好送礼物的男人却把他挤在门板，抢了他第一吻。
　　男人的鼻尖轻蹭他下颌，“这么紧张，还敢说你不喜欢？”
　　—
　　韩子期还没来得及找他算账，男人却消失了。
　　后来，他在福布斯杂志上见到男人。
　　西装革履，业界精英，散发着吸引人的光芒。
　　韩子期看着封面苦笑，他却连那人的电话都没有。
　　—
　　23岁生日。
　　男人把他拽进豪华游轮套房，“今年没初吻了，换个礼物送你怎么样？”
　　—
　　1.骚话连篇霸道攻×口嫌体直清冷受
　　2.老 流 氓×小 单 纯
　　攻流.氓到突破天际，但只对受
　　3.有伪火葬场
　　4.年上，双向暗恋，SC，HE
　　5.所有剧情设定均为感情服务
　　6.WB:夏念白吖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业界精英
　　搜索关键字：主角：韩子期；陆听澜（寒亭松） ┃ 配角：韩司君；方文宇 ┃ 其它：下本开《等神吻我》求收藏。
　　一句话简介：日常撩人不负责。
　　立意：我努力变成更好的自己，只为不顾一切爱你。


第1章 捡人
　　“你站住！”身穿洛丽塔裙的长发少女，紧攥胸前斜跨包的带子，站在桥头啜泣。
　　眼前的少年身着一尘不染的校服衬衫，左手塞进裤兜里，露出一截冷白的精瘦小臂，在晚风吹散的夕阳下反射着耀眼的弧光。
　　少年背对着洛丽塔少女，没有片刻停留。
　　“韩子期你别逼我，你知道我什么都做得出！”少女的哭泣声越发明显，“你总不希望你家的事让全世界知道吧。”
　　少年步子微顿，但仍未回头。
　　“韩子期，别逼我去找你哥！”
　　少年终于停下脚步转身，精致的五官却舍不得给予对方半点人情味，他面无表情向少女走来，“什么事。”
　　“做我男朋友好不好？”少女精心打扮的妆容已经被泪水打湿，“你知道的，我喜欢你很久了，只喜欢你。”
　　“不好。”
　　“为什么？”少女眼底丢了光，攥着书包带的指节绷得分明，“我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我全改。”
　　“不喜欢。”少年连思考的时间都懒得给。
　　“一定要这么直接吗？哪怕撒慌找个理由拒绝都不行吗？”少女嘴唇咬得发白，“非要这么残忍吗？”
　　少年垂着眼，没有半点动容，“没别的事我走了。”
　　“韩子期，我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是不喜欢我？”少女拦住他，发了疯一般胡乱摸索着自己的栗色长发，“不对，你一定是不喜欢这种风格，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少女的口气可怜又卑微，“你告诉我好不好？我可以变成任何你喜欢的样子。”
　　“与那些无关。”韩子期视线落在少女的粉裙上，微皱眉心，“更不需要你穿成这样。”
　　说罢，他避开少女，继续前走。
　　身后的少女如同脱力一般瘫坐在地上，缓慢摘下头顶的齐肩假发，紧攥在手里。
　　“只要你说一句喜欢，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少女嘶声力竭，”那我去做变性手术好不好？等我变成真正的女孩子，你一定会喜欢我的对不对？”
　　已经走到桥头的韩子期转回身，再次来到“少女”身边，垂眸看着他。
　　微风摇曳了桥边的垂柳，少年白皙英俊的侧脸融进暮色黄昏中，却仍是冷酷无情的模样。
　　“子期，你还是喜欢这样的我对不对？”
　　“少女”扬颌看他，眼底生出了光，赶忙起身戴上假发，擦干泪痕，“你别急，只要你同意，我下周就联系医院做手术，等我变成真正的女孩子，我相信你哥哥一定也会喜欢我的。”
　　“少女”说着，伸手就要去抓韩子期的手腕挽留他，在触碰到的瞬间被后者极为厌恶地扯开。
　　“方文宇，你怎么惹我都行。”韩子期的眼神中除了冷漠，找不到半分烟火气息，“但别动我哥。”
　　少年懒得再多说一个字，头也不回地离开。
　　身后的“少女”瘫坐在地上歇斯底里，“韩子期，你一定会遭报应的，我发誓！”
　　少年不再理会身后的吵闹声，他扬起手臂看了一眼被对方握过的手腕，极为烦躁，从衣兜里掏出消毒湿巾，反复擦了三遍才肯罢休。
　　他把用后的湿巾丢入路旁的垃圾桶，看了眼时间。
　　19:18。
　　他每天七点放学，家离学校步行大约需要二十分钟。他哥七点一刻会扒在二楼窗台等他回家，如果七点三十五分他还没到，他哥会着急。
　　韩子期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
　　七点三十四分，他按时来到楼下。仰头看着二楼窗台，却并没看到期望中的身影。
　　韩子期紧抿嘴唇加快步伐上了楼，掏出钥匙正准备打开家门，却在门把手上察觉到一点泛着水渍的光泽。
　　心底生出一丝异样，他拿出湿巾顺势擦过门把手，上面留下少许鲜红的痕迹。
　　韩子期心里一沉，迅速插.进钥匙拧开房门。
　　房内仍旧干净整洁，与他离开前别无二致。
　　但平时只要他一开门就会兴奋迎上来的韩司君却没了影子。
　　韩子期随手放下书包，“哥，你在吗？”
　　喊了两声，并没有得到回应。他哥平时五点半就会到家准备晚饭，绝不会在这时候乱跑。
　　韩子期赶忙来到韩司君的房间，“哥。”
　　只见韩司君身上沾了些血渍，正满头大汗又惊慌失措地看着他，暗示他小声一点。
　　此时的韩子期根本顾不得那些，扶着他肩膀查看伤势，“你怎么样，伤到哪没有？”
　　“嘘！小点声，哥哥没事。”韩司君压低了声音，“别吵醒了他。”
　　顺着韩司君手指的方向，韩子期这才注意到，床上正躺着一个狼狈不堪的陌生男人。对方剪裁精致的白色衬衣上血迹斑斑，人却睡得很熟。
　　仔细观察便可发现，男人身上并没有半点伤痕，这血迹并不来自于他。
　　“我好厉害，他们都不敢，只有哥哥敢救。”韩司君还在向他炫耀自己的英勇事迹。
　　韩子期掏出手机，“我先报警。”
　　“哎，不要不要啊，不要找警察叔叔。”韩司君慌忙拦住他，“他是好人，不能被抓走。”
　　“他现在满是是血，肯定卷入了什么麻烦，必须报警。”说着，韩子期按下了拨通键。
　　“不要，不要啊！”韩司君抢过他的手机大哭起来，“他是救命恩人，救过我和弟弟的命，不要让警察叔叔抓他。”
　　“救命？”
　　韩子期把视线停在男人的脸上，屋内没有开灯，立秋后的傍晚，夕阳落了七八成，泛着紫橙色的微光顺着透明玻璃窗映上男人的侧脸，在笔挺的鼻骨处留下零星浅淡的阴影。深棕色的头发遮住半边眉眼，却也挡不住男人惹眼的五官。
　　韩子期自认为记性好，特别是这种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面容。
　　但在他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过这样一个人。
　　“他是好人，真的是好人。”韩司君越哭越凶，抓着他的手臂苦苦哀求，“弟弟不要叫警察叔叔抓他，求求你不要抓他。”
　　这个世界上没什么能让韩子期动容，如果有，只剩他哥。
　　韩子期捏着鼻梁，拍拍肩膀安慰，“好，那先不报警，哥你别哭。”
　　“嗯。”韩司君蹭了把眼泪，“谢谢弟弟。”
　　韩子期叹了口气，递了张纸给他擦眼泪，“好了，我饿了，做饭了吗？”
　　韩司君这才意识到什么，赶忙跑向厨房，“做饭做饭，哥哥今天犯错误了，还没给弟弟做饭。”
　　韩子期的哥哥韩司君六年前被人砸中后脑，经抢救捡回一条命，却留下了后遗症，现在只有八岁孩子的智商。好在还留得一手好厨艺，一家饭店的老板破例收留他在此工作。
　　他哥离开后，韩子期再次看向床上的男人。
　　这人穿着略显正式的衬衫和西装长裤，手上戴着一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手表，像是参加过什么重要场合。
　　把这种身上沾血的陌生男人留在家里，显然是个极其危险的行为。
　　韩子期虽不情愿，还是走到床沿，从他的西装裤里翻出了一张被血水浸湿的纸、一张银行卡和一瓶包装精美的香水。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他的东西。
　　韩子期放弃寻找，掏出消毒湿巾擦了擦手，又去洗手间洗干净后，再次回到他哥的房间。
　　掏出手机，按下了110。
　　“弟弟呀，吃饭咯！”韩司君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叫恩人起床吃饭，不许睡懒觉。”
　　韩子期停下手中的动作，不禁想到他哥刚才哭闹的样子，最后看了一眼仍熟睡的男人，把手机收回裤兜，转身走出房间。
　　韩司君端着碗，看到只有他一个人出来，“恩人呢？”
　　韩子期拉开凳子坐下，“他说太困了，一会儿再吃。”
　　“噢。”韩司君夹起一块肉放在他碗里，憨笑道：“那弟弟吃。”
　　“哥，这人你从哪发现的？”
　　“就...就后面的小花园里。”韩司君嘬着筷子往外指，“今天好多小伙伴在那里玩，他们都特别害怕不敢去，但是哥哥勇敢，就过去了。”
　　“你说他是救命恩人，他什么时候救过咱们？”韩子期仍质疑这件事情。
　　“嗯，就...我想想昂。”韩司君噘着嘴捂住脑袋，“好烦好烦，想不起来想不来了。”
　　“好，想不起来就别想了。”韩子期宽慰道：“快吃饭吧。”
　　饭后，他哥照例下楼和老头们下象棋，韩子期来到他哥的房间，床上的男人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躺在床上，呼吸平稳。
　　夕阳彻底落了下去，屋内昏暗，透明玻璃窗外的苍白月光轻扫在男人的脸上。
　　韩子期绷紧嘴角，看着男人血迹斑斑的衣服贴在他哥的干净整洁的格子床单上，心烦意乱。
　　很脏。
　　他一条膝盖跪在床边，仍和男人保持十几公分的距离。垂着手臂，一颗一颗解开男人的衬衣纽扣，毫不留情地把衣服从他身上扯了下来。
　　而后眼神沿着男人紧实的腰腹曲线下移，停在对方的深色西装裤上。来自花园的浅棕色泥土，在明亮的月色下，粘在裤脚上清晰可见。
　　韩子期叹气，把手放在男人的黑色腰带上。
　　咔——
　　他轻松解开腰带，指尖捏着拉链往下，几下操作后，长裤也被扯了下来。
　　韩子期的视线有意避开其他部位，指尖滑向深色边缘的内.裤上，拇指和食指捏着轻薄柔软的布料边缘，闭眼长出一口气，往下一拉——


第2章 制约
　　男人的腰腹肌肉紧实，布料与皮肤贴得严丝合缝。为了尽可能减少与其接触，韩子期只好两根指尖捏住裤腰边缘向下扯。但试了两次都没能脱下，又碍于尴尬的境遇，最终收回了手。
　　他下床打开抽屉，拿出两根粗绳，分别捆上男人的双手和双脚，随后离开房间，并反锁上了房门。
　　韩子期把男人的衣服直接丢进垃圾桶，并去卫生间把手洗了三遍。
　　当他出来时，他哥韩司君恰巧从外面回来，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
　　“又买糖吃。”韩子期蹙眉，垂目看到他哥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还藏了什么？”
　　“不是不是，棒棒糖是隔壁阿婆给我的。”他哥伸出背后的手，眼中满是委屈，“这个是给弟弟买的，弟弟学习辛苦。”
　　韩子期一怔，表情缓和下来，接过他哥手中的可乐，“嗯，睡前记得刷牙。”
　　“嗯嗯，刷完牙就乖乖回屋睡觉。”韩司君憨笑着拼命点头。
　　说罢，韩司君正准备往里屋走，就被韩子期拦住，“那人在你屋，你今晚睡我那儿，我睡客厅。”
　　“不行不行。”韩司君慌忙摆手，“弟弟要念书，哥哥可以睡客厅，哥哥不用学习，哥哥不怕。”
　　韩子期最终拗不过他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坐在写字台前，点开了星域传媒直播平台。直播间瞬间被网友刷屏。
　　「date晚上好呀~」
　　「嘤嘤嘤，男朋友你今晚迟到了26分39秒，让人家好着急呢！」
　　「学霸好，今晚学什么？我纸笔都准备好啦，就等你了。」
　　「date好哇，今晚仍是期待帅哥露脸的一天呢。」
　　「那个求露脸的我劝你死心，不开摄像头的主播能有几个好看的？他还是学习区排行第一的主播。回想一下你们谁学校的年级第一长得帅？哪个不是歪瓜裂枣的？」
　　「......某市三中高二年级第一有被冒犯到。」
　　「谢邀，某都18中年级第一已经在拔刀的路上。」
　　「我不管，声音好听就行了，声音即脸，date是最帅的！」
　　「妹子，淘.宝搜变声器，一秒带你回到残酷现实。」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我即上帝，我说了算！」
　　「呵，愚蠢的女人。」
　　「你们烦不烦啊，这儿是学习区，能不能别说些和学习无关的。想申请当date的房管，以后再碰到这些不讨论学习的，都该永久禁言。」
　　韩子期所在的直播间，每天都要经历一番腥风血雨，他是星域直播平台开设学习区后，入驻的第一批学习主播，在这里有着较高的活跃度。
　　但不论网友在弹幕吵得多热闹，对于韩子期来说都无关紧要，他几乎不回复网友的问题，也不在意他们说了什么。
　　他每天的任务就是登上直播间，翻出一套试题拍照上传，开着直播把题做完，再根据网友的要求，或者按照自己的喜好随便挑两道题讲解，到点下播。
　　每月直播二十二天，每天至少两个小时，他就能拿到三千块的全勤收入。
　　待遇极好，这也是他坚持开播的原因。
　　韩子期从不回复无聊的私人问题，但有人诚心请教知识，他会认真对待。
　　“今天有人问题吗？”
　　「有的有的，date我刚上线，马上发给你。这题我研究了两节自习课都没弄出来，你看看。」
　　「图」
　　「这是大学物理竞赛题吧？date才上高二，能做出来吗？」
　　「问题的那位你有点难为人了吧，故意等我男朋友出糗吗？人心险恶！」
　　「崽，没事，这题超纲了，咱做不出也没事儿，别理他。」
　　韩子期接收好图片，他在草稿纸上研究了十几分钟后，清冷的嗓音传入直播间，“答案是0.221。”
　　「没错就是这个，怎么求出来，求大神讲解！」
　　「这你也会？你真是真人，不是ai？」
　　「草，date你不会是某领域的学霸，在这儿装中学生耍我们吧。」
　　「放屁呢，你们别酸了，星域签约的学习主播都要面试和实名制的。一群不爱学习的渣渣，有功夫怀疑别人不如多刷两道题。」
　　「哇！崽崽好棒，妈妈连题都看不懂，妈妈真是太废物了。」
　　「行了，你不错了，你们不说我还以为是化学题。」
　　“这题的关键是分清楚几个物体的受力...”
　　「大神，你这么干讲真不懂啊！你家有手写板吗？能不能给画一下受力分析。」
　　“没有。”韩子期说。
　　「有摄像头吗？拍一下也行。」
　　「啊啊啊啊！我家小可爱要开摄像头了吗？终于想和妈妈相见了吗？妈妈好激动好激动！」
　　「我擦，都说了别露脸，万一丑了我会对学习失去信心的。」
　　「我不信，我家date一定是大帅比，这个世界上最帅的男人！」
　　「求你们让我维系和学习残存的感情行吗？我俩的关系已经够支离破碎了。每天和date一起做题是我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他要是丑爆了，我真的...彻底和学习恨断义绝。」
　　“不露脸。”韩子期冷冷说。
　　「没让你露脸，你把摄像头转到下面去，就写一下做题步骤就行。」
　　“没摄像头。”
　　「别介啊大神，那你买个摄像头还不行？钱我报销，外接摄像头很便宜的，我给你打赏500块，你给我讲题怎么样？」
　　「切！你把我们家date当成什么了？我们才不会稀罕你那点钱呢！」
　　「就是，虽然我也超级想看崽崽，但我们崽崽绝对不会因为那点钱低头的。」
　　「。。。哥们，你脑子没病吧？花500块找主播讲题？你踏马明天问老师不得了。」
　　「呜呜呜，好喜欢我们家date这个酷酷的样子，帅死了！钱都是狗屎，我们date才不稀罕！」
　　“一千。”韩子期说。
　　「？」
　　「啥？」
　　“打赏一千，我给你讲题。”
　　「好，成交。」
　　「系统：主播收到834638打赏的1000块儿小冰块。小小冰块藏心尖，今天又是爱你的一天。」
　　「？？？什么情况？说好的我们哥哥是不为金钱低头的人呢？」
　　「我靠，为了1000块钱就同意了？date你的底线呢，你的人设呢？」
　　「槽，亏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个不为金钱所动的高冷男神呢。呵，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喂喂，你们能不能别说得那么难听，只不过是开个摄像头讲题而已，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有钱不赚王八蛋！」
　　「就是的，你们这群人就别在这儿酸了，有本事你们也挣钱啊！」
　　两个小时已到，韩子期没再关注弹幕，甚至懒得跟网友说一声拜拜，直接点了右上角的叉。
　　韩子期下播后洗完澡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他身穿黑色运动短裤，上身搭着一件白色半袖上衣从浴室出来，纯色柔软的发梢上还挂着水滴。
　　韩司君已经打起了呼噜，韩子期来到客厅沙发，把掉在地上的公仔捡了起来塞回他哥怀里，又帮他掖好被子才起身。
　　韩子期家的规格是简单的两居室，他哥住在南面的主卧，他住在正对面的次卧。
　　他站在自己房间门口，顿了顿后转过身，手放在他哥房间门把手上，正准备把钥匙插.进锁孔里。
　　他哥房里的人手脚被绳子捆着，醒来一定会发出声音，此时进去不过是多此一举。
　　韩子期松开扶着门把的手，正准备离开，却还是没能说服自己，打开了房门。
　　窗外的夜色通过卧室的落地窗映入韩子期的眼帘，青藤旁边的路灯反射着暗黄色的微光，投射在他哥平整的双人床上。
　　床上并没有人。
　　韩子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人捂住口鼻，强行按在门板。
　　他并未胆怯，迅速出手反抗。
　　对方先一步抓住他的手腕，举高按过头顶，“手腕这么细还想跟我打？”
　　“混蛋，松手。”韩子期扭着胳膊挣扎，却因对方的挟持而无力挣脱。
　　“小孩，是不是你扒了哥哥的衣服？”眼前的男人穿着他哥略显肥大的短袖上衣，应该是醒来后从衣柜里翻出来的。
　　韩子期懒得回答男人的问题，对方仍将他的手腕紧按在门板上，一条腿抵着他的腰腹无法挣脱，这种动作令他极为不爽。
　　他只想让这个男人离自己远一点，趁其不备，他膝盖向上弯曲用力，猛顶.上男人的小腹。却在抬腿的瞬间，被男人先一步握住脚踝用力一拽。
　　韩子期一时失重，被人毫不留情地扯到地上，后背着地。
　　男人单膝半跪在木质地板上，小臂压着他的颈肩，语气轻蔑，“这么不乖，回答哥哥的问题很难？”
　　两轮交涉下来，即便韩子期不愿意承认，可他确实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韩子期不想继续自讨没趣，他不再挣扎，话语稍微缓和下来，“你衣服上沾了血，我怕你不舒服，帮你脱了。”
　　“是吗？”男人仍死死压制住他，偏过头扬起嘴角，“我不认为你能这么好心。”
　　“信不信随你。”韩子期突然意识到什么，“不过...你是怎么解开绳子的？”
　　他自认为捆得很紧。
　　“想知道？”男人一副欠揍样子，视线在他五官周围滑动，“你嘴甜点求求我，我可以考虑告诉你。”
　　“神经病！”男人轻蔑的口气令韩子期懊恼。
　　男人一只手控制着他，另一只手按在卧室的宽条木质地板上，二人的距离稍近，近到那人的背影遮住了窗外仅有的暗黄微光。
　　眼下昏暗的空间内，只有男人的眼睛最为明亮。
　　像是被光源吸引的夜间生物，韩子期下意识多看了一眼，“是我收留了你，所以，你什么时候能松开我？”
　　男人仍保持制约他的姿势，话语间，二人有几秒钟的眼神交流，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和陌生触感令他稍有不适。
　　韩子期转过头，避开与男人相接的目光。
　　却被看透心思的人捏住下巴，强迫与他对视，“小孩，你喜欢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悄悄说：被韩同学丢进垃圾桶的西装，很贵，很贵……叹气。


第3章 无赖
　　对方突如其来又毫无征兆的问题，让韩子期有片刻失神。他迅速扭转下巴回避目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男人也意识到话题的不合适宜，见韩子期不再挣扎，松开他站起身，并伸出手准备把人拉起来。
　　躺在地板上的韩子期并不领情，完全无视悬在半空的手，自顾支着胳膊起身，顺便打开了卧室的灯。
　　身处的矩形空间内，被暖光灯投射出了淡橙色的光芒，韩子期顺着光源看向男人，鼻梁和眉骨都挂着血渍，眼睛依旧澄澈明亮。
　　“你是谁？”韩子期问。
　　“你这个问题可真棒。”男人看起来一身轻松，顺势跨坐在椅子上，“我也很想知道我是谁。”
　　“失忆？”韩子期随口一提。
　　男人双手随意搭在椅背上，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不过，你扒我衣服时，难道只顾着偷看我的身材，没翻到什么能证明我身份的东西？”
　　韩子期没在意那些无聊的调侃，指着床头柜，“都在那儿。”
　　“那可真遗憾，我应该是失忆了。”眼前的男人瞟了眼台面，像个在听旁故事的第三人一样无所谓。他随手拿起桌上还未拆封的香水，打开包装喷了一点在手腕上，“不赖，这瓶限量版的香水还在。”
　　韩子期只觉得这人不可理喻，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却还记得一瓶香水。
　　香水的气息沿着半开的窗台微风，吹到韩子期的鼻腔周围。他并不懂这些，也不感兴趣，但清淡的柑橘香气却遮挡了男人身上残留的血腥味，至少在目前看来他不算讨厌。
　　韩子期没兴趣和这人浪费时间，顺势拉开门，“明天就从我家离开。”
　　没等对方答复，他便关上门离开。
　　视线在密闭的房门前停留了片刻，屋内男人的目光逐渐暗淡下来。
　　他垂着眼，手心紧握香水的玻璃瓶身，指尖在圆滑棱角的边缘轻揉摩挲。
　　他放下香水，从床缝里掏出一张身份证，面无表情的把证件一节一节掰断，直到再也掰不动为止。
　　男人拿起桌上那张沾着血渍的纸张，举起对着光……
　　*
　　从隔壁房间出来后，韩子期来到卫生间，把刚才男人接触过的下巴、手腕、左脚踝用消毒湿巾来回擦了很多遍。又把刚穿上的棉质T恤丢进拉进桶，走进浴室洗澡。
　　当他再次出来时，看到站在浴室门口的男人。
　　韩子期后腿半步警惕道：“干什么？”
　　“就你能洗澡，我就不行了？”男人往前移了半步凑近他，“我要不是怕你害羞，刚才就进去和你一起洗了。”
　　“怎么样，下次要不要和哥哥一起洗？”男人脸上写满看戏的表情。
　　韩子期听出了对方有意调戏的意味，不想再跟他一般见识，“神经病。”
　　丢下最后三个字，韩子期返回自己房间。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孩儿，你耳朵红了你知道吗？”
　　回到房间的韩子期背靠在门板上，抬手摸了摸，不知道是不是刚洗完澡的原因，此时的耳垂仍是微凉的触觉。
　　出于心虚，他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可视频画面中的耳廓依旧很白。
　　根本不红。
　　被耍了。
　　*
　　见韩子期回屋后，男人转身来到浴室，把攥在手心的身份证碎片冲进马桶。
　　他来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脸色苍白又疲惫。
　　早没了刚才挑逗小孩儿时的模样，漆黑的眼仁中隐藏着一切。
　　他脱掉衣服，来到淋浴间。
　　*
　　韩子期把手机放在桌上，灭掉台灯正准备躺下，房间的门响了起来。
　　自觉烦闷的他起身开门，男人深棕色的头发像是没怎么擦过的样子，水滴顺着额角流到赤.裸的胸膛，这人只在下.身裹着一条白色浴巾。
　　“干什么。”韩子期视线避开男人脖子以下的位置。
　　“要不要和哥哥同睡？”男人挑眉，有意调侃，“搂着睡得香。”
　　韩子期连话都懒得说，直接关上房门。
　　理他就是有病。
　　门却被男人支着胳膊推开，“好了不逗你了，借件衣服穿。”
　　“穿我哥的。”
　　“实话说，你哥审美一般。”男人继续撑着门板阻止其关门，他视线停在韩子期的柔软纯棉T恤上，“你的还不错，是我喜欢的类型。”
　　“神经病。”韩子期用力碰上房门。
　　可男人仍未罢休，在门外喊道：“喂小孩儿，你要是不给我拿衣服，我只能拜托你哥帮我拿了。不过我看你哥现在呼噜打得挺响，不知道他有没有起床气呢？”
　　语毕，男人悠闲地靠在对面的门框边。不出一分钟，房门再次打开，韩子期把手上的两件衣服递给他。
　　“谢了。”男人扬着嘴角接过衣服，大概看了一眼，“内.裤呢？”
　　韩子期捏了捏眉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再次关上门。
　　“最后一次。”当他再次出现在男人面前时，手上还拿着一条浅灰色的黑边内.裤，递给他，“新的。”
　　男人结果展开看了一眼，咂了咂舌，“小了，下次记得我比你大一号。”
　　*
　　第二天，韩子期起床时，男人已经坐在餐桌旁，边吃早餐边和哥哥侃侃而谈了。
　　“这个面包太好吃了，我活这么大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面包，君哥你太厉害了。”男人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满脸无公害的样子，跟昨晚那个得寸进尺又不要脸的人大相径庭。
　　韩司君高兴极了，挠了挠头不好意思，“恩人弟弟喜欢吃，我往后天天给恩人弟弟做。”
　　“那怎么行，我不能不劳而获，以后我跟你一起做，不让你这么辛苦。”男人一副体贴又善良的模样。
　　韩司君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哥哥喜欢做这个，不用恩人弟弟帮忙，哥哥喜欢。”
　　“不过...恩人弟弟都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恩人弟弟没有名字。”韩司君看起来忧心忡忡，“好可怜。”
　　“那你帮我起一个怎么样？”
　　“可是哥哥笨，不会起名字。”
　　“那这样，你有最喜欢的古诗吗？”
　　“有有！我喜欢这个。  ”韩司君像个急于回答老师问题的孩子，举手兴奋道：“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风。”
　　“真巧，我也喜欢这句。”男人笑道：“那我以后就叫韩亭松怎么样？”
　　“韩亭松，亭松弟弟。”韩司君兴奋地鼓掌，“我们都姓韩，我喜欢我喜欢！”
　　“别跟我们一个姓。”韩子期走过来冷言冷语，“我们跟你没关系。”
　　“谁跟你们一个姓了，我姓寒冷的寒不行吗？”
　　韩子期不再和他一般见识，坐在这位名叫寒亭松的人正对面，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我晚上到家前，麻烦你离开。”
　　“子期弟弟，你不要我了吗？”寒亭松手上还拿着他哥刚递来的半块面包，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韩子期只觉得这人有病。
　　寒亭松转而拉着凳子凑近他哥，扒着他哥的胳膊，“君哥怎么办，我现在除了你们谁也不认识，你弟弟还要抛弃我，我以后要去那儿？”
　　“亭松弟弟就住儿，哪儿也不用去。”
　　韩子期按着额头平复心情，“哥，这人明显不正常，不能留在咱们家。”
　　“君哥，你弟弟说我不正常。”寒亭松一副受了欺负的样子。
　　“亭松弟弟正常，亭松弟弟是好人。”只有不足一分钟的间隙，他哥突然大哭起来，“弟弟不让亭松弟弟在家，哥哥没了一个小伙伴，哥哥好伤心。”
　　看着他哥泣不成声的样子，韩子期耐心宽慰了半天他哥才缓和过来。
　　韩子期可以不在乎全世界，但他哥一哭就让他心烦意乱，“好了，我要迟到了，等我回来再说。”
　　韩子期转而看着对面悠闲喝牛奶的寒亭松，警告道：“在家好好呆着，别轻举妄动。”
　　“弟弟上学辛苦，慢走啊！”
　　*
　　韩子期来到班里时，教室还没什么人。
　　他刚坐下，同桌常琦便拿着手机凑了过来，“韩大帅你真牛逼啊，又被人顶上贴吧了。”
　　韩子期没理常琦的话题，而是蹙眉看着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
　　“行行，我往后点往后点。你这臭毛病该治治了，老这样哪行。”常琦把身子往边上移了移，“不对，我刚才说什么来着，好像是特重要的事儿？”
　　韩子期拿出一本英语四级词汇来背，“忘了就闭嘴。”
　　常琦非常了解韩子期的性格，对于他的冷漠完全不当回事儿，一拍脑门，“我擦，想起来了，就昨晚你和那女生约会的事儿贴吧炸了。”
　　“你他妈真谈恋爱了？我擦我刚发现，你小子原来喜欢这种类型的啊。”常琦边说边翻着手机，“不过这妹子确实长得不赖，而且很有钱啊。虽然我也不太懂，不过我看回帖说，她身上那件叫什么洛丽塔的衣服，一件就卖上万块。”
　　“喂，韩大帅你实话跟我说，你到底是爱她的人还是她的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韩子期继续背四级单词。
　　“你别装傻了，网上的照片拍得清清楚楚的。你知道你俩昨晚约会的地方是鹊桥吗？只要在那个桥上表白好上的，准能结婚。”
　　“没约会。”对方的话令韩子期心烦。
　　“你他妈跟我还藏着就没劲了吧，你俩手都拉了你还敢跟我说没约会？”常琦不爽，“整个一中谁他妈不知道你有洁癖，从不和人肢体接触，这怕不是这你第一次拉女孩的手吧？说说吧，啥感觉？”
　　韩子期终于忍无可忍，合上书，“谁跟你说我俩拉手了？”
　　“有图有真相啊，骗不了人。”常琦指着屏幕。
　　韩子期垂眸看向手机画面。
　　作者有话要说：
　　韩同学大概要持续被人“骚扰”了，为什么总会有人这么不要脸呢？叹气。


第4章 挑逗
　　照片是昨天他和方文宇在鹊桥上拍的。偷拍的人刚好卡到了方文宇拉他手腕的那个动作。
　　照片角度控制得极好，加上桥边垂柳的遮挡，只会让人认为是他在牵女孩的手。
　　而帖子的内容也明显是有人在故意带节奏。
　　【震惊！】校草韩子期竟与长发少女牵手鹊桥，私定终生。
　　我本以为不食人间烟火的校草什么类型的女生都看不上，但最终竟是错付了，他竟喜欢这种纯情可爱又带着点俏皮的洛丽塔少女。
　　有图有真相【图】
　　那个女孩实在太漂亮了，泪眼汪汪的足矣迷死全世界。如果我是男人，我也招架不住。
　　虽然失恋了，但还是祝福他们吧！
　　1L  我不信，P的这图一定是P的，我们校草不可能喜欢这种狐狸精，我们子期哥哥有洁癖的，绝对不可能拉她的手，我不信！
　　2L  呵！可笑，滚，别拿这种假图来糊弄人。
　　3L  1551虽然我也很难过，但这个真的是真的，我那天放学刚好看到了。看起来那个女生应该是喜欢韩子期很久了，校草被他感化，不仅拉她手，还把她送回了家。
　　4L  是的是的，我也看到的，我为此哭了一整夜，但他们是真的很般配，所以还是默默祝福吧。
　　5L  祝福，希望他们能幸福！
　　6L  姐妹们，这就破防了？这个女人一看就是绿茶婊，咱们要查出她是谁，男神不需要女朋友，他独自美丽就好。
　　韩子期把手机还给常琦，他懒得继续看下去，这些都与他无关，他没兴趣知道。
　　显然常琦并不愿意罢休，又凑近他一些，八卦道：“你俩哪认识的，看样子不是咱们学校的？”
　　知道韩子期并不会轻易理他，常琦锲而不舍，“韩大帅，算我求你了，你就说说嘛，就当满足我的好奇心还不行。你在学校就我这么一个朋友，你要是连我都不珍惜，你的人生将变得毫无色彩。”
　　韩子期被对方吵到忍无可忍，再次合上书，“首先，我没和他交往，其次，他不是女生。”
　　“我擦！”常琦瞪大眼睛，再次翻开手机，点开照片放大后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惊愕失色，“这他妈是...方文宇？”
　　韩子期没回话，当做默认。
　　“我操他妈的，那个狗畜生有完没完了。”常琦攥拳撸起袖子，咬牙切齿，“他妈的恶不恶心，都跟他说了你不喜欢男人，他现在竟然穿成这样。”
　　韩子期微微蹙眉，却没说什么。
　　“不行你得注意点，这人这么变态，一定要小心。”
　　想着方文宇，韩子期自觉头疼，简单“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
　　放学后，韩子期来到学校旁边的商店，“老板，拿个摄像头。”
　　老板热情凑了上来，拿出一款，“这个好。清晰度最高，进口货。”
　　韩子期没理老板，指着最下排的一款，“换那个二十的。”
　　“小伙子，那个便宜的质量不行，像素特别低。你这么帅就得用这种，这种还自带美颜功能，能把你拍得更俊。”
　　韩子期没时间听老板废话连篇，掏出手机支付宝扫了二十块，“我赶时间。”
　　老板白了他一眼，从架子最下端拿起落了一层灰的摄像头递给韩子期。
　　韩子期看着包装盒，没接，从兜里掏出消毒湿巾擦净后，从盒子里掏出摄像头塞进书包，把盒子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韩子期走到自家楼下时，下意识抬头看向二楼窗口。
　　窗边的韩司君露着八颗牙齿兴奋的冲他招手，他把视线移向一旁，那个叫寒亭松的男人，胳膊随意搭在他哥肩膀上，也冲着他笑。
　　韩子期垂下头，实在不想看到这个人。
　　他推开家门，内屋的两个男人已经坐在桌边等他吃饭了。
　　“哟，咱的未来大学生回来了，我去盛饭。”说着，寒亭松像主人一样热情张罗。
　　韩子期放下书包，尾随寒亭松来到厨房，“你到底还要赖在这里多久。”
　　寒亭松闻声转身，“子期弟弟，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呢，你把我轰走了，我可真就无家可归了。”
　　“我家不是慈善机构，没义务...”
　　“饭还没盛好吗？我好饿呀！”韩司君在外面喊。
　　韩子期话停到一半，接过寒亭松手中的碗，“最晚明天，从我家离开。”
　　韩子期转回头又想到什么，视线停留在男人的身上，“还有，别再穿我的衣服。”
　　对方身上的这件，并非韩子期昨天晚上给他的那件。男人比他高一些，穿他的衣服肩膀处会显得稍微拘谨。
　　这个人趁他白天上学的时候，进过他的房间。
　　饭后，韩子期警惕地来到自己卧室，上下左右查了一圈，所有的东西仍保持在原位，那人似乎只是拿了一件他的衣服而已。
　　四周探查完毕，韩子期从书包里掏出摄像头装在电脑上，打开了直播间。
　　「date晚上好呀！」
　　「今天又是期待男朋友声音的一天呢。」
　　「今天要装摄像头了吗？可以露脸了吗？」
　　「呜呜呜，感谢打赏1000块的土豪，让我有生之年可以看到我们家date的脸。」
　　「小姐姐你是不是有迫害妄想症？上哪看脸，据说只是讲题而已。」
　　「？？？？讲题不露脸怎么讲？」
　　“昨晚问题的那位在不在？”韩子期说。
　　「在在在。」
　　“好，那开始吧。”
　　韩子期点开了摄像头。
　　「？？」
　　「......？」
　　「等等，我看到的这是个什么？脸呢脸呢？我期待了24小时的脸呢？」
　　「呜呜呜诈骗，被骗了！」
　　「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我赌五毛钱的，这是一张A4纸。」
　　「不，也许是B5呢？」
　　韩子期把摄像头对着写字台前的A4纸上，他捉着笔，一只白皙流畅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摄像头前。
　　“我先给你画一下这道题的受力。”
　　「啊啊啊！！我的妈呀，我看到了什么！手，一只洁白无暇，修长的手！！」
　　「草！手指好长！」
　　「嘤嘤嘤，我看着这手都能怀孕。」
　　「别说了，我已经给date怀了一百零八胎了。」
　　「但崽崽你是买的二手摄像头吗？好不清楚啊，跪求换新的摄像头，妈妈还可以，妈妈还想再爱你十辈子。」
　　「系统：爱崽崽一万年打赏了199个小冰块，冻住你的小心心，彼此相爱不分离。」
　　「系统：LLL打赏了19枚小水滴，把你的心我的心，串成爱你的小心心。」
　　「不过，我有个可怕的想法，现在网上不是好多声音好听，手长得好看但是见光死的人吗？好多甚至是四五十的油腻大叔，date一直不露脸，会不会...细思极恐。」
　　「靠，你别说了，我不信，我家崽崽就是最帅的，不接受反驳！帅和我家崽崽已经锁死，钥匙已经丢到了太平洋！」
　　「虚幻的网络环境，都别自欺欺人了。没事date，我不在乎你丑，我看你直播就是为了学习的。你这么聪明，即使丑也能靠聪明才智改变人生，打他们的脸。」
　　「操。打脸逆袭我很喜欢啊！房主先露个脸，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丑，越丑逆袭就越爽啊！」
　　韩子期一直低头讲题，全程没有看过弹幕一次。网友说的话，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
　　他哥现在的工作收入还不错，老板也很照顾他，他做直播不过想稍微减轻他哥的压力。
　　「呜呜呜，只剩一分钟了，又要离开我们家date了，妈妈会想你，明天见。」
　　「亲爱的，就不能多播一会儿吗？第一次看你的手，完全看不够。」
　　「date我再给你打赏，能再给我讲一个题吗？」
　　韩子期关掉电脑，拿出换洗的衣服，准备去浴室洗澡。
　　来到玄关时，他看到并排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两个人。
　　此时的寒亭松正陪他哥下跳棋。
　　这种幼稚游戏显然不是前者喜欢的项目，却愿意陪着他哥玩一晚上，比他这个做弟弟的还要有耐心。
　　韩子期除了每晚的直播，平时还要上课。除了周末，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好好陪他哥了。
　　韩子期微抿着嘴唇，看着开怀大笑的二人出神。
　　他的眼神从韩司君弯着的眉眼移动到扬起的嘴角，最后落在身旁寒亭松的眉骨上。
　　此人的眉眼很深，鼻梁显得更越发高挺，都说薄嘴唇的人是薄情的，韩子期的视线从那人的嘴角沿着脸部轮廓逐渐下滑，最后停在他凸起的喉结上。
　　第一次和他交手时，韩子期就察觉到这个人一定长期锻炼，紧致皮肤把喉结和脖颈修饰得格外惹眼。
　　韩子期的眼神就这样游走在男人身上，半天没移动开。
　　直到寒亭松抬起头，和他对视。
　　韩子期呼吸凝滞，迅速回过神，慌忙转身走向浴室。
　　洗完澡后，他在浴室缓了一会儿才打开房门。
　　眼前的寒亭松上身没穿衣服，斜靠在浴室对面的门框上，“你刚才慌什么，不是喜欢看我吗？我亲自过来让你看。”
　　“神经病。”韩子期懒得理他，直径往自己房间走，路过韩亭松身旁时，避开目光不看他，“把你衣服穿上。”
　　“洗了，没干呢。”寒亭松的手随意插在腰间，这个动作让他的腹肌更加明显，“谁让某些人只肯借一身衣服给我呢。”
　　见他不说话，寒亭松继续道：“对了，借我点钱。”
　　韩子期根本不回他，正准备关上房门。
　　“喂，我不白借。”寒亭松左手撑住房门不让他关上，右手中指和食指夹着一张黑色银行卡递到门内，“这个压给你。”
　　韩子期视线落在对方颀长的手指上，无意识在关节处顿了两秒后，迅速移开，“下楼右转二百米，有自助银行。”
　　“我试过了，忘了密码取不出来。”寒亭松仍压着门不让屋内的人关上，“不过你有没有兴趣帮我破解密码？你要是解出来，里面的钱咱俩对半分。”
　　寒亭松把门又推开了一些，靠在门框上，“万一这里面有一个亿，分一半也够你后半辈子了，怎么样，考虑一下？”
　　“无聊。”韩子期拿起旁边刚摘下的衣架，正要把挤在门口的寒亭松顶出去。
　　“喂这玩意儿很疼的，别弄。”直到他彻底关上房门，寒亭松在门外道：“好了不逗你了，我明天就走，一分钱没有很难办。”
　　韩子期手按在门把手上，隔着房门问道：“要多少。”
　　“五千？”显然这钱数都是当事人随口说的，想都没想。
　　当韩子期打开再次拉开的房门时，把一叠用牛皮纸包好的钱放在他手上。
　　“谢了。”寒亭松欣然收下钱，也没数。
　　韩子期顺势关上门，却又被堵住。
　　寒亭松从兜里掏出了纸和笔，“留个电话给我，将来好还你钱。”
　　“不用了。”和五千块钱相比，明显有这个人的联系方式更让韩子期心烦。
　　他正要关上门，突然想到什么，看着眼前的人，“不过...”
　　“什么？”寒亭松饶有兴趣。
　　“你为什么不直接找我哥要？”很明显找他哥要比钱找他容易得多。
　　“因为……”
　　寒亭松的视线落在他发梢的水滴上，珍珠大小的水滴顺着发尖滑到少年的下颌。寒亭松扬起手，指尖擦过水滴，顺着少年的耳根一直划到下巴。
　　“逗你比逗你哥有趣多了。”


第5章 气味
　　当韩子期意识到对方的动作时，下颌已经先一步被摸了上去。
　　被寒亭松一而再、再而三的恶意调戏，韩子期的愤怒值达到顶点。他拿着没来得及放下的衣架，用上面的弯钩狠狠套上寒亭松摸过他下巴的手腕，用力一拽。
　　衣架是简易的金属材质，有些年头了。弯钩部分的软质橡胶分离脱落，露出了锋利的铁丝尖，直接刺进寒亭松的腕部。
　　“嘶——疼疼！”寒亭松微弓身子，把手臂又往靠近韩子期的方向伸了伸，减小拖拽带来的疼痛感。
　　韩子期松开手，衣架还紧紧卡在对方的手腕上，可他完全不想处理，干脆反锁上房门，终于换得清静。
　　想到刚被男人摸过的地方，韩子期打算出去洗脸，可外面还有个不要脸的混世魔王，现在出去只会平添烦躁。
　　积攒着怨气的韩子期坐回桌前，却苦于房间里没有镜子带来的不便。
　　他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抽出消毒湿巾，努力擦拭被男人指尖蹭过的地方。
　　男人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和他一样的沐浴液香气，也只是轻碰一下罢了。那人手上的力度并不重，甚至毫无攻击性，事后也没有任何不适。
　　韩子期努力自我安慰，把摄像头往一边偏了偏。
　　只是……
　　这次，耳朵却真红了。
　　看着摄像头里不争气的粉红色，韩子期顿时心烦，合上手机，上床睡觉。
　　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韩子期只觉得要被逼疯。
　　“小孩儿，能不能收留我在你屋睡一晚？”寒亭松的声音又变得可怜兮兮的，“沙发太窄了，我睡不惯。我睡觉很老实的，绝不乱动。”
　　睡不惯就别赖在我家。
　　不久门外传来了韩司君的声音，“亭松弟弟，你和我睡和我睡，哥哥喜欢和亭松弟弟睡。”
　　“行吧。君哥你可比某些人强多了。”寒亭松刻意放大了声音，“你知道吗，冷血的人，将来都找不到男朋友的。”
　　韩子期确定，对方说的是男朋友，而不是女朋友。
　　*
　　凌晨三点，韩子期被噩梦惊醒，从床上坐起，睡意全无。
　　梦里的他哭天抢地却得不到任何回应，梦醒过后，他只觉得口干舌燥。
　　韩子期来到厨房，打开冰箱门，拧开一瓶冰镇可乐正准备喝，却被一只手夺了过去。
　　韩子期心底一沉，扬颌看着身边的男人。
　　“半夜喝冰镇汽水不健康。”寒亭松递给他一个透明玻璃杯，“喝温水才对。”
　　韩子期没接，眼神不禁停在男人的手腕，那里有一处仍在渗血的伤痕，不出意外是他勾衣架时留下的。看创伤面积，大概整个铁丝头都扎进去了，不知道有多深，需不需要打破伤风。
　　“不要？”男人仍举着杯子看着他，“放心我没必要害你，而且，我也没动过。”
　　见他不说话，寒亭松正打算收回杯子，“你不喝那我自己...”
　　只有一瞬间，韩子期夺下水杯。
　　多半杯清水，大约四十摄氏度的适宜温度，沿着口腔滋润了干涩的嗓子。
　　寒亭松另一只手还拿着他的可乐，斜靠在冰箱旁看着他笑。
　　韩子期心底却莫名慌张，担心再次被人调戏而不敢对上他的眼睛，换了个话题道：“你怎么还不睡。”
　　寒亭松指着里屋，“你听，就这我怎么睡？”
　　韩司君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即便在厨房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更不要说睡他旁边了。
　　“小孩儿，你睡觉打呼噜吗？”
　　“干什么。”韩子期警惕道。
　　“你那么紧张干嘛？不知道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
　　“不过，就算你打呼噜我也能忍受，所以...”寒亭松凑近直视他，“今晚要不要和哥哥搂着睡？”
　　“神经病！”韩子期不想再和他玩这种无聊的把戏，他甚至没来得及放下手中玻璃杯，带着怒气回到房间，反锁上房门。
　　睡意全无的韩子期坐在写字台前，随手翻出桌上的一本习题集准备消磨时间。
　　写字台明亮的护眼灯落在他刚拿回的玻璃杯上，杯子被洗得干净，上面留下了一排指纹。
　　韩子期拿着杯子底端，对着台灯看过去。
　　男人的手指很长，所有指关节的纹路都清晰地印在玻璃杯上。
　　韩子期处于无意识的状态，拿着玻璃杯靠近鼻尖，上面传来了一股并不属于他家沐浴液的味道，是他上次在寒亭松那儿闻到的香水味。
　　仍是一股淡淡的柑橘香，但似乎又掺杂了些薄荷草的味道，很浅，并不确定。
　　韩子期放下玻璃杯，拉开抽屉拿出医药箱，鬼使神差地走出房间。
　　布艺沙发上随意放着一床被子，韩子期环顾四周，在客厅落地窗前看到了男人的身影。
　　寒亭松穿着一身舒适的棉质家居服，随意坐在棕色木质地板上，一只手臂搭上曲起的膝盖，偏着头看向窗外。
　　他家窗外就是一条人工湖，对面有一家通宵营业的夜店。天色暗下后，夜店亮起七彩斑斓的霓虹灯，反射在平静的湖面，倒映着相同绚丽的光芒。
　　绮丽的灯光顺着透明玻璃窗打在寒亭松的身上。
　　韩子期看着他遮挡住窗外的背影，周身却散发光辉。
　　是冷光，不暖。
　　他并不快乐。
　　韩子期难得主动开口，“在看什么？”
　　男人闻声转眸，上一秒的冷峻瞬间变了样，对着他扬起唇角，“怎么，漫漫长夜，寂寞难耐无心入眠了？”
　　韩子期没理男人，拿着药箱蹲在他身旁，“胳膊，伸过来。”
　　“怎么了？”寒亭松故意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晾在韩子期面前，“羡慕我胳膊上的肌肉啊？确实比你那根筷子强。”
　　“你有完没完了？”韩子期才发觉现在的自己有多愚蠢，起身就要离开。
　　“行行，我错了错了。”寒亭松下意识想抓住他胳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收回了悬空的手，“行，我知道你洁癖，我不碰。”
　　韩子期平复了几秒，又蹲回他身边。
　　此时寒亭松已经依言把受伤的手臂晾在他面前。
　　韩子期拿出一只棉棒沾了点酒精，轻点在仍旧渗血的伤口上。伤口比他想象当中的还要深，没有结上血痂被酒精这么刺激，应该很疼，寒亭松却没半点动容。
　　酒精上完了，韩子期又涂了一层碘伏，棉棒沾得稍多，手臂上的药剂迟迟未干。
　　韩子期拧上瓶盖，稍微凑近了一些对方悬在半空的手腕，低头轻吹了两下。
　　混着棕褐色的伤口在霓虹灯下仍泛着水光。
　　韩子期又凑近吹了吹。
　　男人手腕上传来的香水味道一股脑漫入他的鼻腔，比刚才杯子上的更浓一些，带着清凉的薄荷草香气。
　　果然是薄荷。
　　寒亭松悬在半空自然张开的手掌，却不自然地攥了一下，很快松开。
　　药水吹得差不多了，韩子期从药箱拿出一块透气纱布，小心帮他裹上了薄薄一层。
　　在包裹的过程中，寒亭松的手腕几乎不动，但韩子期的指尖还是难免触碰到了男人的皮肤。
　　是温热的，比他手指的温度高。
　　伤口包好后，韩子期一语未言，低下头自顾收拾药箱。
　　韩子期感受到了近在咫尺的目光，他不敢抬头，不想和人产生冲突，又没什么话题可说，倒不如假装不在意。
　　“小孩儿。”寒亭松却开口了，“以后别给不亲近的人吹伤口。”
　　韩子期手上的动作一顿，却也没回话。
　　“你这个行为，会让我以为...”
　　话只说到一半。
　　像是电影演到高.潮情节时突然插播了一段广告，磨人难耐。
　　韩子期下意识抬头和他对视。
　　男人支着下巴看他，眉眼中有着十几岁少年欣赏的成熟男人的沉稳气质，深邃的黑眸却反射着吸引人的光芒，比窗外的霓虹灯耀眼成千上万倍。
　　“会让我以为...”
　　男人仍看着他，“你在勾引我。”


第6章 推拒
　　广告过后的剧情完全出乎预料，并没有所谓的劫后余生的完美结局。男主在最后一刻被子弹穿透，胸腔传来了强烈的疼痛感。
　　画面戛然而止。
　　“神经病。”韩子期拿起药箱起身，不再理他。
　　寒亭松又恢复了之前的不要脸，“喂，你真不考虑收留我一晚？我睡觉真不打呼噜。”
　　马上要回到房间的韩子期顿下脚步，转回头看着他。
　　寒亭松见状，起身向他走来，“同意了？”
　　“最晚明天晚上，从我家离开。”觉得还不够，韩子期又加了一句，“别让我再看到你。”
　　说罢，韩子期回身关上冰冷的房门。
　　为什么要和这种人浪费时间，无聊。
　　*
　　第二天，当韩子期起床来到课厅时，见他哥正抱着寒亭松的胳膊啜泣。
　　韩子期最见不得他哥哭，没什么好脾气质问对方，“你怎么惹我哥了？”
　　“这我可冤枉了，要惹也是你惹。”寒亭松边拍着韩司君的后背边安慰，“好了好了不哭了，别闹得我好像要死一样。”
　　“哥哥不想让亭松弟弟走，哥哥还想和亭松弟弟下跳棋象棋还有五子棋。”韩司君越说越伤心，眼泪和鼻涕都蹭道了寒亭松的袖口处。
　　当事人看了一眼衣服，倒也没生气，甚至试图安慰道：“男人志在四方嘛，待我成为有志之士，再来与你玩跳棋可好？”
　　明显是在哄孩子。
　　“弟弟，你能不能和亭松弟弟说说，叫他不要走？”韩司君咧着嘴蹭了一把眼泪，“亭松弟弟说没钱要去赚钱，可是咱们家有钱，小本本里还有好多好多都可以给他花，不用他赚钱的。”
　　他哥从不撒谎，很明显寒亭松并没有告诉韩司君，自己离开的真实原因。
　　韩子期抽出一张纸帮韩司君擦干净鼻涕和泪水，又顺势掏出一张湿巾把他哥留在寒亭松衣袖处的痕迹也一并擦干净。
　　他眼神下意识看到自己帮忙包扎的手腕，男人的手腕看着结实，但仍是偏瘦的那类，并不比他粗多少。薄薄的纱布上，渗出了一小片血渍，果然还是没太愈合好。
　　昨晚是该再多吹一会儿的。
　　韩子期继续劝慰他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就像你要去工作，我要读书，我们不能要求别人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韩子期把湿巾丢进垃圾桶，下意识看了寒亭松一眼，“何况，你要是想他了，可以随时邀请他来家里做客。”
　　韩司君倏然停止哭泣，眼里放光看着寒亭松，兴奋地晃他的胳膊，“真的吗？亭松弟弟你还愿意来我家玩吗？”
　　明明是回复他哥的话，但寒亭松的视线却与他相接，嘴角扬起的弧度似乎没那么招人厌烦了。
　　寒亭松的眼神中藏着深邃的光，“当然可以。”
　　韩子期避开他的眼睛，端起餐桌的牛奶一口气喝光，“我上学去了。”
　　他刚走到门口，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回身从书包里掏出一小沓用崭新牛皮纸包好的钱，递给寒亭松，“走后去打个破伤风。”
　　“不用，你不是刚借我五千。”寒亭松没收。
　　“一码归一码，伤是我弄的。”韩子期把钱放在玄关的台子上，离开了家门。
　　*
　　大课间，校长办公室内。
　　校长放下手中的保温杯，笑脸相迎对他招呼道：“子期啊，来进来坐。”
　　韩子期走进办公室，依言坐在老旧的木质座椅上，“校长。”
　　“哎呀，子期啊，最近学习忙不忙，压力大不大啊？”校长捋了捋没剩几根的头发。
　　“还行，不忙。谢谢校长关心。”
　　“哎呀，这好学生就是好学生，我看你这月考又超年级第二名一百多分啊。”校长脸上挂着笑，“那你哥哥最近怎么样啊？”
　　韩子期家的情况学校知道的人不多，校长是其中之一。
　　“挺好的。”
　　“工作上呢？”校长一副关心的样子。
　　“也挺好的。”韩子期温和礼貌，“多亏您那位朋友的照顾，我和我哥十分感激。”
　　“哎哟，子期你太客气了，像你这么优秀的孩子，别管是奖学金还是你哥哥的工作，都是应得的东西。”校长笑着摆了摆手。
　　“我和我哥确实受到了很多照顾，是该感谢。”
　　“好了，咱就不说那些客套话了。”校长喝了茶水，又把茶叶梗吐回杯中，“那你最近周末忙不忙啊？”
　　“不忙，一般就是陪我哥。”
　　韩司君工作饭店的老板照顾他，给他安排了周末双休，放假时间刚好和韩子期重合。
　　“挺好挺好，正好我有个事拜托你。”校长顿了顿又喝了口茶水，“我朋友家的孩子成绩总是不上去，想请你帮忙给补补功课。就每周六一下午，你看你那儿方不方便。”
　　“哦，还有。”校长抬起手，“课时费按次结，一下午一千块。”
　　这个价位远高于市面上的家教价格，“我只是普通学生，没经验，建议找专门的辅导老师更合适。”
　　校长叹了口气，摇摇头，“哎呦，快别提了，那孩子父母可没少给他找家教。可小孩有点叛逆，说是跟老师合不来，没上一两次课就把老师赶走了，说也没用。”
　　“这不，他家人就说想找个年龄相仿的，也许能有共同语言。”
　　“我周末需要陪我哥。”
　　韩司君每周六下午固定去游泳馆学游泳。
　　“就只占周六一下午，你别的时间还是可以陪他的嘛。”校长苦口婆心，“何况我见过你哥哥，他在那么大的饭店掌勺都没问题，完全有生活自理能力。你们兄弟俩也挺不容易的，倒不如多赚一些钱好有个保障。”
　　“很抱歉，我不能接。”韩子期甚至没迟疑，“希望您理解。”
　　“子期，既然这样，我就实话跟你说了。要补课的这个孩子，就是你哥工作饭店老板家的。”校长替他发愁道：“你说我都已经替你答应他了，你这要是拒绝，那你哥的工作...”
　　“你也知道，你哥厨艺确实不错，但饭店大厨多了去了，没必要非找你哥这样的。”校长的话越说越直白，“人家贴了心为你想，结果你却这样...哎，这人心不见得能换人心啊。”
　　韩子期微合眼，轻出了一口气，拇指尖下意识摩挲食指关节，“那好。”
　　“这才对嘛，我们一中学子就该这样互帮互助。”校长喜笑颜开，拿出纸笔，“我把家长的电话和家庭地址写给你，那边着急，课程从这周末就开始。”
　　“好，麻烦校长了。”韩子期接下校长递来的纸。
　　校长摆了摆手，“应该是我麻烦你才对。”
　　韩子期从校长办公室出来。
　　当家教补课是小，接下来怎么劝说他哥才是大。游泳馆离他家较远，他哥喜欢的那个游泳教练只在周六下午上班。
　　虽然他哥认得路，但韩子期怎么都不放心他哥独自前往。更何况，如果他不陪着，他哥一定会难过。
　　他不愿他哥难过，哪怕就一点。
　　放学后，韩子期去商店给他哥买了棒棒糖，用来安抚。准备结账时，他在货架上看到了一排摆放整齐，巴掌大小的镜子。
　　他下意识把手伸过去，还没碰到又收了回来。
　　那个人今天就走了。
　　大概没必要再买这种东西了。
　　随后韩子期转身来到收银台，把棒棒糖和一款素面的镜子一同放上台子。
　　快到家时，隔壁阿婆叫住了他，“子期你快过去瞧瞧吧，你哥刚才在菜市场和人打起来了。”
　　韩子期脊背一凉，匆忙往打架地点跑去，到后却发现四周一片平静，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婆平日对他家照顾颇多，没理由骗他。
　　韩子期迅速给他哥打电话，关机。
　　一定是昨晚又偷偷打游戏忘记充电了。
　　韩子期的衣领被汗水浸湿，黏腻的感觉令他越发烦躁。
　　最后实在无处可寻，他急切跑回家。
　　刚推开房门的一瞬间，听到的却是屋内的欢声笑语。
　　他哥正和寒亭松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棋。
　　“哥你怎么样？”韩子期一改往日的沉着冷静，“伤到哪儿没有？”
　　“没事，就跟一群社会小青年打架，我刚好路过就把人领回来了。”一旁的寒亭松说。
　　韩子期看向身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你别误会，我上午就走了，晚上是刚好路过，看到你哥被人欺负就搭了把手。”似乎是担心他生气，寒亭松仍在试图解释，“绝不是故意赖在你家不走。”
　　“他之前一直哭哭啼啼的，我担心他有事，就留来陪了会儿他。”
　　“嗯，谢了。”韩子期把视线转回他哥身上。
　　“都小事儿，就当报答你收留我那两天。”
　　“伤口没处理。”韩子期突然提了句。
　　寒亭松连忙抓起韩司君轻微擦破皮的胳膊，“处理了啊，我怕自己没你弄的好，特意带他去医院找大夫弄的。”
　　“这不弄得挺好的。”寒亭松边说边摆弄他哥胳膊上的划痕，“大夫还说我大惊小怪呢，这点伤都没必要来这一趟。”
　　“我没说我哥。”
　　韩子期转过头看着他，“说的是你。”


第7章 鹊桥
　　韩子期看向他带着些血丝的嘴角，如果不及时处理，明天一定是一片紫青。
　　“我？”寒亭松下意识碰向自己的伤痕，这才觉得疼皱了皱眉，“我没事，一会儿洗洗就行。”
　　韩子期没再接话，看了眼时间对他哥说：“饿了吗？”
　　“嗯。”韩司君点了点头，手上抠着两个棋子满脸委屈，“可我光顾着玩游戏了，没有做饭，是哥哥不对。”
　　韩子期笑道：“没事，正好出去吃。”
　　“好啊好啊。”韩司君放下棋子高兴地拍手，“那我要吃肯德基，吃冰淇淋。”
　　“那行。”说着，身旁寒亭松站起身，“你们吃，没事我先走了。”
　　“等等。”韩子期叫住他，“一块儿去吧。”
　　*
　　韩子期端着点好的餐碟过来时，寒亭松刚带他哥洗完手回到座位上。
　　直到现在他也不清楚，这人现在究竟出于什么居心，曾经经历过什么过去。但不管怎样，在韩子期能看到的视线范围内，这个男人不仅不嫌恶他哥，甚至愿意花费时间和精力来陪伴。
　　单单这一点，他就不愿意把寒亭松归到“坏人”那一类。
　　韩子期把汉堡和冰淇凌递到他哥桌前，自顾掏兜翻找了半天。
　　“给。”寒亭松把一包他常用的消毒湿巾递给他，“今天临走前从你家拿的。”
　　“谢了。”韩子期接下，抽出一张擦了三遍手才肯拿起面前的薯条。
　　“据说有洁癖的人都之前是经历过什么。”寒亭松把番茄酱挤在他刚打开的可乐盖子上，“那你呢，经历过什么？”
　　韩子期看着手边被他揉到发干的无纺布湿巾，失神片刻。
　　“你是小时候掉进过粪坑？还是玩过自己的大便？”寒亭松噗嗤笑了出来，似乎在有意把他从不愉快的情绪中拉拢出来。
　　韩子期手里的薯条怎么都吃不下去了，瞥了他一眼，“有病。”
　　坐在寒亭松那侧的韩司君捏着鼻子皱眉，嘴上还挂着圣代的巧克力酱，“吃饭不可以说那个，臭，好臭！”
　　“好，我错了，不说了不说了。”寒亭松笑着，拿起桌上的餐巾纸，帮他哥擦掉嘴边的污渍，眼中没有半点嫌恶之意，“那你能原谅我吗？”
　　“嗯。”说着，韩司君挖出一大块冰淇淋放到他嘴边，“亭松弟弟你吃。”
　　寒亭松看着眼前满满巧克力酱的冰淇淋，轻轻往韩司君嘴边推了推，“你吃，我爱吃草莓的。”
　　韩子期低头看着自己的那盒草莓圣代，端起放在寒亭松面前，“我没动过。”
　　*
　　韩司君吃得太饱，其余二人决定陪着他消食，便沿着马路走了回去。
　　韩司君对散步这项运动没什么耐心，走一会儿就迫不及待上窜下跳。
　　这条小道狭窄，有些年没有修缮了，道旁的灯杆泛着昏暗的光泽。
　　三个人走到半路时，韩司君发现了一家便利店，兴奋地跑过去，蹲在商店门口的台阶上吹了吹，随后坐下去，可怜兮兮地看着马路对面的韩子期。
　　“这是什么意思？”寒亭松茫然问身旁的人。
　　“想吃糖了。”
　　两个人并排走到韩司君跟前，韩子期从兜里拿出一枚棒棒糖递给他，“今天有现成的，不用买。”
　　“谢谢弟弟。”韩司君开心接下，喜笑颜开。
　　“但回家要记得什么？”
　　“刷牙！”韩司君已经把糖塞进了嘴里。
　　“为什么想吃糖会坐商店门口？”寒亭松显然还是没明白怎么回事。
　　“我哥之前不知道跟小区里哪个孩子学的，赌气了就跑出去，来到离家最近的商店等着。要等家人给买了糖才会乖乖回去。”
　　“所以在他的人知里，只要坐在这里等，就会有人接他回家，还给他买糖吃。”
　　“嗯。”
　　寒亭松看着他哥哭笑不得，“所以他只要离家出走，就会来这儿等着你买糖。”
　　韩子期点了点头，“我哥平时很听话，但偶尔还是会任性赌气。我平时上学没办法二十四小时陪他。便和他约定，哪怕要跑，也只能在便利店门口等我。”
　　“那你还挺有主意。”寒亭松不禁感叹，“被人惦记的感觉真好啊。”
　　他哥含了一会儿糖，从自己嘴里拿出来递到寒亭松面前，眼神中明显还有一丝不舍，“亭松弟弟你吃，我都快要吃完了。”
　　寒亭松视线落在对方没来得及丢的橙色包装纸上，“你吃，我不爱吃这个味的。”
　　韩子期在兜里翻了一下，拿出一根粉红色包装的递给他，“草莓的。”
　　他的行为明显不在寒亭松的预料范围内，但后者还是说了声谢谢，握住了棒棒糖的圆形糖果头，明显有意回避触碰到他的手指。
　　接过棒棒糖，寒亭松并未打开，只是搓着棒果的纸质长棍在指尖把玩。
　　三个人走到鹊桥的桥头时，韩司君停下步子，站在他和寒亭松中间，分别拉起他们两个人的手，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他们说，跟喜欢的人拉着手从桥上走过去，一辈子都不会分开啦！”
　　剩下的二人都没舍得打消当事人单纯的期待，就这么被他拉着往前走。
　　站在他哥左侧的寒亭松探出头，问韩子期，“你哥说的是真的？”
　　“嗯。”
　　是鹊桥的传说。
　　但指的是情侣。
　　*
　　韩司君平时的作息正常，今天累了，到家便早早回房间睡下。
　　此时，客厅只剩下他和寒亭松两个人。他看了眼时间，据他开直播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那行，你也早点休息，抱歉又在你家赖了一天。”寒亭松还穿着他的运动外套，却衬得人年轻了几分。他从衣兜里掏出那根棒棒糖，撕掉粉红色的糖纸塞进嘴里，“拜拜。”
　　“你以后去哪？”
　　“还没想好，但肯定不会睡大街。”寒亭松一只手扶在门把上，另一只手背对着他摆了摆，“走了。”
　　随后男人推开房门，带着笔直落寞的背影，只要再往前多走两步，就会永远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日子又会回归到往日，两点一线，平静安宁。
　　“喂。”韩子期叫住他。
　　男人并未转身，紧握着把手顿在原地，房门仍旧是半开的状态。
　　清凉的晚风顺着楼道口吹了进来，带着只属于这个男人身上的淡淡薄荷香。
　　“要不要留下来。”


第8章 心虚
　　韩子期明显看到男人握着门把的手紧了一分。
　　寒亭松转过身看他，嘴里还含着那颗他给的棒棒糖，轻挑了一下眉尾，“好啊！”
　　“但你只能睡客厅。”韩子期又加了一句，“改天可以给你买张床。”
　　“没问题。”寒亭松嘴角仍没放下来，走过来坐回到沙发上，支着下巴悠闲道：“不过，你怎么突然良心发现。”
　　“我哥他喜欢你。”
　　“哦，只是你哥喜欢吗？”
　　“我不在的时候，你还能帮忙照顾他。”韩子期的视线扫过他受伤的嘴角。
　　“所以你是给你哥请了个男保姆？”寒亭松倒也不生气，目光仍停留在他身上。
　　韩子期被对方看得烦了，转过身避开他的眼神，“随你怎么想。”
　　“那你不觉得，让这么帅的人只当保姆有点亏吗？”见他不爱理，寒亭松故意凑近了半个身位，“你可以开发点新功能，毕竟现在是你养我。”
　　韩子期背对着他，几乎看不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但周身传来的浓郁草莓糖香气，仿佛在暗示他，彼此之间仅有咫尺的距离。
　　“我为了生存...”寒亭松的声线里带着毫不遮掩挑逗意味，“搞不好会向你妥协。”
　　“神经病！”被一步步逼到沙发一端的韩子期再也无法忍受，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客厅。
　　甚至在关门之前，他还能听到对方烦人的调侃，“小孩你考虑一下，反正不用白不用。”
　　寒亭松胳膊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悠闲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居然这么快就跑了，不禁逗。”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回味刚才的乐趣，就见韩子期提着药箱走了出来。
　　韩子期面无表情，带着命令的口气坐在一边，“过来。”
　　寒亭松没问缘由，起身坐了过去，二人保持着一个身位的距离。
　　“把糖拿出来。”韩子期说。
　　寒亭松依言拽出含着的棒棒糖。
　　韩子期打开药箱，担心会弄疼对方，他只用棉花棒沾了些碘伏在上面。
　　寒亭松微抿着上扬的嘴角，一动不动坐在一旁等着人处理伤口。
　　韩子期认识这人并不久，却已经摸清了他的套路。只要不理他，对方就不会得寸进尺。
　　尽管男人仍把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但只要韩子期不去关注，就永不心烦。
　　“你打破伤风了吗？”韩子期找了点别的话题。
　　“没。”寒亭松说：“那是处方药，我没身份证挂不了号。”
　　伤口涂抹完毕后，韩子期把棉棒丢进垃圾桶，“可以了。”
　　“是不是还差一步？”
　　“什么？”韩子期下意识对上了男人的目光。
　　寒亭松一只手掌支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因为力气稍大，整个沙发都向他用力的方向倾斜。坐在沙发另一端的韩子期也被迫随着惯性向男人那侧微微靠拢。
　　寒亭松指着受伤的嘴角，“还没吹。”
　　男人又稍微凑近了他一些，带着草莓味道的香甜气息，“大不了，这次不算你勾引。”
　　“有病！”慌乱间韩子期从沙发上起身，迅速逃回自己房间。
　　关上门后，他后背贴在卧室的门板上，翻出今天在商店买的镜子，心虚地去看耳朵。
　　却在照到镜子的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生无可恋，丧气到胳膊连带着镜子一起垂落下来。
　　又红了。
　　烦人。
　　韩子期把镜子随手放回抽屉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打开电脑，登上直播间。
　　「呜呜呜，男朋友你终于来了，你今天迟到了一小时二十八分十六秒。」
　　「date最近工作不积极，点名批评。」
　　「宝贝儿最近是很忙吗？为什么这两天都这么晚啊，你以前都超准时的呢。」
　　「难道学业压力太大了？」
　　「上面你是不是傻？瞧他成天做题行云流水的样子，像是有学习压力的人？date就是古人俗称的“别人家的孩子”」
　　「等等...我突然有个不好的想法，难道是……？不，我不信，这绝不可能！！」
　　「是什么，是什么？话别说一半啊！」
　　「qwq我不信，不可能！！绝不！」
　　「你们说什么呢？是知道什么秘密了？」
　　「你们在这儿自说自话什么呢？就你们叨叨这点时间，date都做了半张英语卷子了。浪费青春！」
　　自从买了摄像头以后，韩子期近几次直播时，都会把摄像头调到他做题的界面。
　　「可我还是想知道崽崽最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每次都这么晚！」
　　「想知道+10086。」
　　「你们是不是傻，明显是交女朋友了。」
　　「？！！！」
　　「不可能，我不信，date绝不可能交女朋友。」
　　「date这么帅，不需要女朋友，他独自美丽就够了！」
　　「date你别做了，出来说句话，看屏幕！」
　　「快点！date告诉妈妈，你到底有没有早恋，别骗妈妈！」
　　英语试卷第一面选择题做完了，韩子期正要翻开下一面，抬头瞟了一眼屏幕。
　　看到满屏的奇怪问题，他莫名心烦，下意识回了句，“没交女朋友。”
　　「？」
　　「……」
　　「？？？！！！」
　　「date你竟然回复了？你丫知道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草！date你真他妈谈恋爱了？」
　　韩子期越发烦躁，“没有，没谈。”
　　「呜呜呜，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女孩子，你告诉，我试试看努努力是不是也可以。」
　　“没有女孩子。”韩子期被满屏的弹幕惹得根本做不下题。
　　「没女孩子，那就是有男孩子？我草，我他妈发现了什么！」
　　「哎我去，现在date着急的样子就和我对象跟我赌气时一样。」
　　「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你们看他握着笔的手逗急死了，说中了。卧槽，怪不得平时觉得他清欲寡欢的，原来他妈喜欢的是男人！」
　　「1551失恋了，彻底失恋了，除了做变性手术我还有机会吗？」
　　「date妈妈支持你，自己喜欢就好，不必在乎别人的目光，百年好合，祝幸福！」
　　「怎么摄像头黑了啊？手呢？好看的手呢！」
　　「关摄像头了？」
　　「靠，都怪你们非得抓着不放，date好不容易肯露个手，现在也没了！这下好了，离他露脸更遥遥无期了。」
　　“今天不播了，明天补上。”韩子期直接退出了直播间。
　　关了电脑，韩子期仍坐在写字台前，显示器反射着淡蓝色的微光。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明明是子虚乌有，却莫名慌张心虚，似乎怕被人扒开些自己都未发觉的秘密。
　　*
　　周六早上，韩子期起床时，寒亭松正在厨房陪着他哥做早饭。
　　他端起餐桌前热好的牛奶喝了一口，顺着视线看过去。
　　厨房里的两个男人并排站在灶台边，正热火朝天地折腾着什么。
　　两个人都穿着浅色的休闲家居服，寒亭松比他哥稍高一些，而他哥比他要胖一点。
　　韩子期记得六年前，他哥还没病的时候，是个厨艺精湛又积极向上的人，身材管控十分严格，每天坚持健身，合理膳食。
　　而小时候的自己却只喜欢喝可乐，常被哥哥管教，被迫把可乐换成牛奶。
　　如今生病的哥哥，已经不记得爱健身的自己，却仍记得他爱喝的可乐。
　　如果没有那次意外，那他哥现在……
　　“弟弟想什么呢？”韩司君端着一个盘子，高兴地在他面前晃了晃。
　　韩子期松开紧紧捏着牛奶杯的手，“没什么，饭好了？”
　　韩司君把盘子放在桌上，“这是亭松弟弟做的糖饼，鼓掌！”
　　韩子期低头看了眼烤焦的饼面，往旁边推了推，“还有别的吗？”
　　“好歹给个面子尝一口啊。”寒亭松说着，自己拿起饼咬了一块，“其实味道还不错。”
　　“是啊是啊，很好吃的。”韩司君拿起一块饼放在他嘴边，“弟弟你吃，你吃嘛。”
　　刚出锅的糖饼，还带着烤箱的余温和一股淡淡的清甜红糖味，顺着韩子期的鼻尖传了进来。他不想扫了他哥的兴，接下饼咬了一口。
　　“难吃。”
　　但也不是特别难吃。
　　寒亭松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红糖饼，对着他刚过的区域咬了下去，“难吃你别吃。”
　　韩子期眼睁睁看着对方吃下糖饼的所有动作，喉结不自觉滑动了一圈，端起桌上的牛奶，一口气喝完。
　　“对了，你一会儿出不出玩？”寒亭松并没有发觉他的异常。
　　“不去。”韩子期甚至没迟疑。
　　“那行。”寒亭松转而搂住韩司君的肩膀，“那咱俩去，中午去吃肯德基。”
　　“要去你自己去，别带我哥。”韩子期冷言冷语。
　　“啊？”韩司君手里的红糖饼都不甜了，脸拉了下来，万分委屈，“我不要，我要去，我就要去玩！”
　　韩司君手背蹭着眼睛开始嚎啕大哭，“弟弟对我不好，弟弟坏，弟弟不让我出去玩。哥哥好伤心，好难受。”
　　韩子期按着额头一阵头痛，“行行，去去。”
　　“我去收拾一下，跟你们一起。”韩子期不再理二人，自顾往屋里走。
　　“你不是说不去吗？”寒亭松笑得合不拢嘴，对着紧闭的卧室大门说：“明明就想去，还非不承认，口是心非。”
　　计谋得逞，寒亭松得意地凑近韩司君，轻声说：“怎么样，我的方法管用吧。”
　　“嗯嗯！”韩司君比他笑得更开心，乖乖地点头。
　　“但装哭这项技能绝不能乱用，实不相瞒，它已经被我用魔力封禁，只有我才能把他解封。”寒亭松疑神疑鬼，“若是盲目乱用，恐怕会离经叛道，走火入魔。明白吗？”
　　“嗯嗯。”韩司君万般虔诚，拼命点头，“遵命！”
　　在二人没有留意到的身后，韩子期已经站在那里，听完了整个“走火入魔”的经过。
　　他紧紧攥拳，怒火中烧。
　　作者有话要说：
　　掐子一算，哥哥和“男保姆”怕是要经历一劫。


第9章 吵架
　　早饭过后，三人打上车准备去市中心的一家综合商场。
　　早上的气还没消，韩子期一路上都不愿理车上的二人。
　　下车后，韩子期跟在他俩身后，来到商场一楼的手机柜台前。
　　寒亭松随便拿了两款手机给韩司君看，“你喜欢哪个？”
　　韩司君笑嘻嘻指着左手边的磨砂黑手机，“这个好看！”
　　“这个型号是我们店里的最新款，配置和性能都是最尖端的。”导购热情迎了上来，“旁边那个是去年旧款，性价比高，要比新款便宜一半。”
　　“现在都提倡勤俭节约，我平时也就用它打个电话，买新款的确实没必要。”寒亭松和导购员说：“行，那就要贵的。”
　　导购被他的前言不搭后语搞得一愣，“先生，您的意思是，要这个贵的最新款是吗？”
　　“当然。”寒亭松的口气像个人傻钱多的暴发户，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包，拍在导购面前，“现金。”
　　一旁的韩子期看着那叠用牛皮纸包好的现金，自己当初怕是疯了，才会借给那人五千块，甚至还搭上了几百块打破伤风的钱，就在两分钟内换了一部手机。
　　纨绔！
　　拿到手机，已经身无分文的寒亭松完全没有“穷人”的自觉，还不要脸对韩子期伸出手，“身份证给我。”
　　“干什么。”韩子期警惕。
　　“办卡手机卡啊，我又没身份证。”寒亭松不以为然，口气像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简单，“毕竟你是我金主，我不找你找谁。”
　　韩子期怀疑这人就是个无赖，无事生非，蛮横无理。
　　寒亭松接过他极不情愿递来的身份证，“哟，果然是小孩儿啊，还没成年呢。不过你这照片什么时候拍的？毛都还没长全吧。”
　　“你有完没完了？”韩子期忍无可忍，伸手就要从他手里抢回身份证。但对方明显快他一分，已经先一步拿着身份证去办卡了。
　　一切办好后，寒亭松把新手机递到他面前，“把你电话输进去，方便联系。”
　　“不需要。”韩子期扭头就走。
　　跟他这种人，根本没有任何联系的意义。
　　寒亭松倒也不生气，收回手机搭着韩司君脖子继续往其他专柜走，“君哥，你弟生日是儿童节那天，那你是几号啊？你告诉我，我到时候送你们生日礼物。”
　　一直跟在身后的韩子期脚下一沉，竟因为他的一句话突然跟不动了，他不受控制地抬起头，看着仍在前进的高挑背影。
　　他再次回忆了一下男人的话，他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
　　自从韩司君出事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收到过生日礼物了。
　　儿时的他，总会因父母和哥哥的过分照顾，把生日看作一整年最期待和最隆重的节日之一。
　　直到肯为他过隆重节日的人相继离他而去，韩子期会在每个值得庆祝的节日里，换掉卧室的顶灯，曲着膝盖靠在床边安慰自己，小朋友才需要过生日收礼物，他已经大了，根本不需要这些。
　　等再过生日就是十八岁了，作为一个成年人，谁还像小孩子一样需要收礼物。
　　幼稚。
　　缓过神来，韩子期迅速跟着前面两个人来到一家家具店。
　　他哥没什么耐心，转了一会便开始喊饿。
　　寒亭松随便挑了一款木质单人床，指着韩子期和导购说：“找他付钱，他是金主。”
　　韩子期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不要脸的男人从四楼商场丢下去。
　　理智告诉他，不要和这种人一般见识不要发火，但他已经开始反思，当初留下这人的意义何在？
　　一定是疯了。
　　最后韩子期还是默默支付了床的费用，并写下了家庭住址安排配送。
　　从家具区出来后，三人坐在肯德基内。
　　韩子期边擦手边说：“下午我要去做家教，游泳馆的位置我哥知道，你陪着他就行。”
　　韩子期又加了一句，“要是有事，让我哥给我打电话。”
　　“没问题。”寒亭松转而对他哥说：“君哥你那儿有钱吗？到时候给我买个泳裤，咱俩一块儿游行不行？”
　　“嗯嗯。”韩司君拍了拍自己裤兜，兴奋地点头，“哥哥有钱，有好多钱，可以给亭松弟弟买好多好多泳裤！”
　　“有钱也别乱花。”韩子期蹙眉。
　　韩司君乐呵呵的，“给亭松弟弟花钱不叫乱花！”
　　韩子期甚至怀疑寒亭松给他哥洗了脑，才让他哥对他这么“死心塌地”。
　　饭吃得差不多，韩子期看了眼时间，“你俩先吃，我先走了。”
　　“辛苦了韩老师，慢走。”寒亭松吊儿郎当的他告别，手上还拿着用他的钱买来的可乐。
　　*
　　出来后，韩子期再次确认了家教的地点，这片别墅区在市中心刚好有直达公交。
　　周末中午，公交车上没什么人，韩子期上了车，站在车后排的位置。
　　车刚行驶了没几站地，上来两个中学生，一见到韩子期便开始窃窃私语，却还以为当事人听不到。
　　“他好帅哦，快拍快拍，多拍几张。”
　　“这张侧脸好看，可以发贴吧去！”
　　两个女孩甚至没有把手机调成静音，按快门的声音只会平添韩子期的烦躁。
　　他看了眼时间，还来得及，在有两站到达目的地的站台下了车。
　　下午一点五十，韩子期来到上课地点。
　　据校长说，这位补课的学生跟他同校，低他一届，不擅长理科，性格有点怪。
　　以上对韩子期来说都无关痛痒，他只是还个顺水人情罢了。
　　韩子期敲了敲房门。
　　“您好。”他礼貌道。
　　“您就是韩同学吧。”一位五十多岁的女人和蔼可亲打开门，“快请进。”
　　韩子期被保姆带到了二楼书房，装修简约的房间，屋内干净整洁，有一整面墙上摆满了各种科普读物，有一半他都看过，还有一半是他想看却没机会看的。
　　这间房子的主人，似乎和他有着相同的偏好。
　　而另一面墙则更吸引他的目光，整整一排拼接好的高达模型，有些已经绝版。
　　韩子期从小便对这种拼接模型有着极大的兴趣，他哥以前也会给他买很多。
　　即便已经不是玩玩具的年龄，有些根深蒂固的爱好，并不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削减半分，特别是求而不得时。
　　得不到的，总在躁动。
　　“喜欢吗？”
　　韩子期循声转身。
　　此前的所有期待，都随着对方说出口的三个字，被硬生生打得烟消云散。
　　韩子期拿起桌上的书包，转身离开，一刻都不愿停留。
　　“你站住！”另一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韩子期，你就真那么讨厌我吗？”
　　他并未回话，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口。
　　“如果你愿意看你哥丢了工作，那你大可以现在离开，永远都不要回来。”
　　韩子期紧紧握拳，指关节绷得苍白，迫不得已转回身看着眼前的人。
　　穿着深蓝色JK制服的“少女”梳着双马尾，连嘴唇都精心画成了甜美的粉红色。
　　“方文宇，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方文宇轻轻拨弄额角的碎发。
　　韩子期强忍愤怒，“我再说最后一遍，我对你没兴趣。”
　　“喂！韩老师你说什么？你难道不是我的家教老师吗？我只是拜托你来这里辅导我功课的。”
　　完全没料到的一句话，堵的韩子期哑口无言，他稍缓和片刻，“那你穿成这样是什么意思？”
　　方文宇轻嗤一声，哭笑不得，“这都二十一世纪了，穿衣自由，我就喜欢穿裙子怎么了？碍着你事儿了吗？”
　　对方的每一句话，都严谨的让他挑不出任何毛病。
　　至少到目前为止，方文宇没有任何不当言行，韩子期也没理由因个人爱好而否决他人。
　　他转回身走到桌边，把书包放下，“你想补哪？”
　　方文宇坐在他正对面的位置，态度虚心又认真，翻出一套化学试卷，“我物质的量浓度和理想状态气体方程那儿的计算题还是不太会。”
　　韩子期接过试卷扫了一眼，拿出纸笔讲解。
　　在整个下午的补习过程中，方文宇除了听课学习，没有半点越界。
　　即便如此，韩子期也不是什么有人情味的人，下课时间一到，他立刻收拾东西离开。
　　“要吃个晚饭再走吗？”或许是穿了女装的原因，方文宇连声线都偏向女性化。
　　韩子期没理，连拒绝的话都懒得说。
　　“那加个微信吧，我把今天的课时费转给你。”
　　“不用，我只收现金。”韩子期冷言冷语。
　　“那你等一下，我给你拿钱去。”
　　“不必，下次上课给我就行。”
　　“韩子期，加个微信就这么难吗？”方文宇仍没罢休，“作为我的家教老师，薪酬我一分钱不会少你的，但连课后辅导问问题的机会都没有？”
　　“你是不是对我戴有色眼镜了？”方文宇口气不悦，“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可我现在只想努力学习。”
　　韩子期自知对方的话毫无破绽，他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最后还是掏出手机，扫了方文宇的二维码。
　　*
　　韩子期到家时，恰巧看到他哥和寒亭松正给刚装好的床铺床单。
　　见他回来了，韩司君忙招呼道：“弟弟快来，你快给亭松弟弟弄一弄，我们不会弄。”
　　“让他自己弄。”韩子期看着皱皱巴巴扭成一团的被罩，不禁蹙眉，“巨婴。”
　　“小孩你说谁巨婴呢！”寒亭松屡起袖子，“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在我面前表现的机会。”
　　“没兴趣。”韩子期见他把单人床摆在了靠近阳台落地窗的位置上，无奈道：“马上入冬，你摆窗口会很冷。”
　　“你管我呢。”寒亭松不服气，“被套都不帮我套，在这儿装什么好人呢！我就是乐意挨冻看风景。”
　　“幼稚！”
　　“你一毛都没长全的未成年小屁孩，跟我这儿装什么成熟呢？”
　　“不要不要，不可以吵架，这是不对的！”韩司君忙着劝阻。
　　*
　　饭后，他哥忙着下楼和老头下象棋，寒亭松先去浴室洗澡。
　　留下韩子期一个人刷完碗筷，正准备回房间时，瞟见了摆在窗边的单人床。
　　床上铺着柔软的席梦思床垫，看起来却并不舒适，床单、枕头和被罩被迫堆在一起，揉成了一团。
　　韩子期叹了口气，走向床沿。
　　*
　　当寒亭松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韩子期刚准备回卧室。
　　两个人顺着玄关擦肩而过，韩子期却如同没看到他一般，连个眼神都不给。
　　直到身后传来寒亭松烦人声音，“呦，这是哪来的小媳妇儿给哥哥铺好的床。”
　　作者有话要说：
　　实不相瞒，就“男保姆”这种人，在三次元一定活不长，会被打死的，叹气。
　　弟弟和“男保姆”吵架的样子，简直像两个幼稚的小学生。（来自哥哥的吐槽。）


第10章 怀疑
　　韩子期摔门而入，只觉得自己手贱。
　　距离开播时间还有不到半个小时，他来到桌前，打开电脑。
　　手机震了起来。
　　划开屏幕，是方文宇发来的作业题。
　　方文宇：【图】能帮忙订正一下答案吗？
　　韩子期看了一圈，整体做得不错，只错了一道选择和一道填空。
　　韩子期用图像编辑工具批改后发了过去，还附带一张他做错题的详细答案。
　　方文宇：能具体讲一下吗？我看了答案也没看懂。
　　韩子期还在考虑要怎么用文字解释，对方的语音通话窗口就弹了出来。
　　方文宇穿着吊带长裙的头像照片出现在他手机界面的正中央，模糊的周边画面，让屏幕上的头像更加突出。
　　韩子期皱眉，点了接通，声音获取不到任何情绪，“哪儿不懂。”
　　“第八题不是说在标况下了吗？为什么不能用n等于V比Vm计算？”
　　“因为水常温下不是气态。”
　　“哦对，那...”
　　“小孩，出来吃水果。”敲门声伴着寒亭松的嗓音隔着门缝传了进来。
　　“你家有别人？”电话那头的方文宇质疑，“这不是你哥的声音。”
　　“我还有事，挂了。”
　　“喂，等等。”方文宇声音略显急促，“到底谁在你家？”
　　韩子期没理，干脆利落挂断电话，起身打开房门，“什么事？”
　　站在门口的寒亭松顺势往他屋里瞅了眼，“打电话呢？”
　　“你到底有什么事？”韩子期态度不算和善。
　　“你这小孩怎么老不正面回答问题。”寒亭松吊儿郎当，明显带着戏弄的意味，“你这种情况是典型的心虚和心理有鬼。”
　　“喂，你不会早恋了吧？”寒亭松稍微凑近他，“你要是搞对象得告诉我，我得帮你哥把把关，可不能被那些野男人骗了。”
　　“无聊。”韩子期懒得跟他一般见识，正要关上房门。
　　“别别，有事呢。”寒亭松撑住门板，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从门缝中伸出来，手上有一颗红透的草莓。
　　男人的指尖捏着水果下端，曲起的指节上还挂着水滴，在水晶灯的投影下泛着晶莹透的光，手腕处还残留着些许水洗过后的柑橘香。
　　“你尝一口，特别甜。”
　　殷红的草莓果实就在嘴边的位置，只需再凑近几厘米，一张嘴就能吃下去。
　　韩子期别过头，从桌子上拿起数学课本卷成筒形，把门开得稍大些，抵住寒亭松的腰把人往外赶，“出去，我不吃。”
　　“不吃拉倒。”寒亭松的声音隔着木质门板，“君哥来吃草莓，你弟不吃，全是咱俩的。”
　　韩子期把房门反锁，看了眼时间。
　　又迟到了。
　　他把课本随手放在桌上，登上直播间。
　　「date晚上好！」
　　「宝贝儿你真的不想要全勤钱了吗？这个月你已经五天迟到了。」
　　「date今天做数学怎么样？我已经被数学虐完了，急需看看学霸的刷题速度来爽一下。」
　　「崽崽你就跟妈妈透个底，你到底有没有谈恋爱？给妈个准话，妈妈也好死心。」
　　「date摄像头还没开呢，开开嘛！」
　　韩子期不仅不想开摄像头，甚至连话都不愿说。
　　“以后都不开，觉得无聊的，可以不看。”韩子期没有一丝感情。
　　「嘤嘤嘤都怪你们之前乱说，现在我家date连手都不给露了，没爱了，气！」
　　「没事，date你就算是什么都不干，只要能让我隔着屏幕听到你的呼吸声，我就依然会支持你的。」
　　「你们恶不恶心！」
　　*
　　第二天课间，韩子期叫醒在他身旁打了一节课呼噜的常琦，“你是不是能找到□□的人。”
　　常琦揉了揉头发，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办什么证啊？”
　　“身份证。”
　　“行倒是行，不难。”常琦随口一问，“不过你给谁办？”
　　这个问题却问住了韩子期，他抿了抿嘴唇，“一个朋友。”
　　“朋友？”常琦清醒了点，突然来了兴致，“就你这烂性格，除了我还能有朋友？谁啊，咱们学校的还是社会上的？”
　　“少废话。”韩子期拒绝回答，“我需要准备什么。”
　　常琦太了解韩子期，他不想说的事，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照样毫无动容。便不再追问下去，“你那朋友要是方便就亲自来一趟，不方便就带个一寸免冠白底照片就成。”
　　“不过…”常琦神秘兮兮地看向他，“你这个朋友可不是一般朋友吧，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头一回见你对人这么上心，竟然愿意帮别人办事，你不嫌麻烦了？”
　　韩子期随手翻出一张物理试卷，仿佛身边的人是空气，根本不理。
　　*
　　自从寒亭松来到他家以后，每天扒在窗台等他放学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虽然这男人中看不中用，但只要能让他哥开心，其他的韩子期都能忍。家中也不过是由两个人变成三个人而已，虽然很吵，但热闹些总归不是坏事。
　　饭后，韩子期刷完碗，走到寒亭松身边，掏出一百块钱拍在茶几上，“明天去拍张一寸白底照片给我。”
　　“干吗？”寒亭松顶着一副让他心烦的脸，“每天看我都不够，还要存我照片？”
　　“有病。”韩子期冷言道：“最晚明天拿来给我。”
　　随后回到房间。
　　一个小时候，韩子期正准备开播，房门被敲响。
　　他哥和寒亭松一人拿着一根冰糕站在他门前。
　　寒亭松把一根未拆封的冰糕递给他，“你的。”
　　“不吃。”韩子期没接，“还有别的事吗？”
　　寒亭松从兜里掏出一套照片，“刚下楼正好看到照相馆还没关门，就赶紧拍了，怕你今晚看不到我照片，想我想得睡不着。”
　　“神经病。”韩子期接过照片正准备关门，却顿了一下再次拉开，视线落在他哥马上吃完的冰糕上，“天这么凉，不要再带我哥吃这个。”
　　韩子期转而对他哥说：“吃完记得刷牙。”
　　没等门外两个人的回复，韩子期立即关上房门。
　　“君哥，就你弟这臭脾气，你是怎么忍他这么多年的？”
　　韩子期靠在门板，外面传来另外两人的说话的声音。
　　“不是不是，弟弟很好的，弟弟特别好，弟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弟弟。”韩司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促感，慌忙和另一人解释。
　　“你回头也劝劝他，他老这样可不行，总不能一辈子不和人接触吧。”
　　门外传来他哥的憨笑声，“嘿嘿，弟弟还要娶媳妇儿！”
　　“你弟结不结婚咱先放一边，君哥你想不想娶媳妇儿啊？
　　“嘿嘿嘿...”
　　“你偷偷告诉我，我肯定不告诉你弟，就咱俩的小秘密。”
　　门外的声音逐渐消失在韩子期的可听范围内，他却仍紧靠在门板上。
　　脾气真得很差吗？
　　韩子期垂眸，看到自己手上装照片的纸袋，把内侧的相片抽了出来。
　　照片上的寒亭松目视前方，纯白色的底面衬托他的面容，比往常看起来冷峻的几分。
　　但，并不难看。
　　即便淹没在人群当中，也是万里挑一的长相。
　　这样的男人，怎么看都是与众不同的存在，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
　　*
　　第二天上学，韩子期就把照片拿给了常琦。
　　常琦翻出八百年没用过的笔记本，撕了一张纸给他，“写一下你那朋友的姓名、民族、出生日期还有家庭住址。”
　　对方提起，韩子期才意识到身份证号码上需要有这些基本信息。
　　既然那人什么都不记得了。
　　韩子期拿起笔，随便写了信息上去。
　　在他写资料的间隙，常琦抽出照片，“哎我擦！你这朋友长得也太他妈帅了吧，跟你有得拼了。”
　　常琦低头瞟了眼韩子期随意写下的出生日期，小声说：“你这朋友干啥的？有对象没有啊，没有的话给我姐牵个线啊，他俩年龄挺搭，正好大我姐一岁。”
　　韩子期见过常琦的姐姐，在国外读书，今年毕业打算回国。和常琦不同，她姐姐性格温和，为人和善，儿时对韩子期也颇为照顾。
　　韩子期看着自己随意写下的二十三岁，敷衍道：“他没工作，家里歇着。”
　　“我擦，长得跟个霸道总裁似的，没想到就是个无业青年啊！那不行，我姐好歹是个白富美。”常琦拿着照片又看了一会儿，“草，不对，他不会是干那啥的吧？”
　　常琦瞳孔微缩，彻底慌了，“怪不得他要你帮忙办身份证，这工作绝对不能暴露真实身份啊！”
　　“你在说什么？”韩子期听得云里雾里的。
　　“哎我去！”常琦惊慌失措，“韩大帅你他妈长这么帅，不会也要跟他下海吧？草，你实在没钱了跟哥们儿说，误入歧途的事咱坚决不能干。”
　　“你这成绩上名校绝对没问题，知识才能改变命运，千万别为了一点点小钱就误入歧途啊！”常琦苦口婆心。
　　韩子期实在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被班里的倒数十名科普学习的重要性，“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常琦见韩子期仍一脸疑惑的样子，又凑近了他一些，用只能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实话说吧，你这个朋友是不是做鸭的？”
　　“什么？”
　　“哎你就别瞒着我了。”常琦不再藏着掖着，“你看他这长相，一看就是吃香喝辣长大的。可他要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他求你办什么身份证。所以准是干那个的，估计被警察抓过，现在得隐姓埋名一段时间。”
　　韩子期按着额头，无奈道：“常琦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哎说真的呢，我觉得我这个分析的绝对合理。”常琦看着对方的照片又品鉴了半天，“依我的经验，长成他这样的，不是豪门的霸道总裁，就是夜总会的头牌男鸭，没跑！”
　　韩子期：“……”
　　*
　　常琦的效率很快，不出一个礼拜，身份证就转交到了韩子期手上。
　　晚饭过后，韩子期把身份和多余的照片放在寒亭松面前的茶几上，“你的身份证。”
　　“哟，你这么关心我啊，竟然还惦记着帮我办这个。”寒亭松顺势拿起，看着证件脸色不悦，“不过，你把我生日写七月半也就算了，可你问过年龄我吗？竟然随随便便就写我二十三，我有那么老吗？最多十九，不能再多了。”
　　韩子期懒得理他，当初他就是随便一填，也没考虑太多。对方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
　　“你最近可以找份工作。”韩子期不禁想到常琦之前的话，顿了顿，“但是，麻烦找份正经的工作。”
　　“正经？”寒亭松来了兴致，“那我倒要问问，什么是正经的工作？”
　　韩子期回避他的目光，“你以前到底有没有干过那种？”
　　“哪种？”
　　“就那种。”
　　寒亭松显然比韩子期老练得多，单纯看后者回避的表情，就已经猜出了七七八八。他坐在沙发上，身子往靠近韩子期的那一边的移了移，撑着胳膊仰头看他，“我要是说有，你包我吗？韩老板。”
　　作者有话要说：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某人到底是豪门的霸道总裁，还是夜总会的头牌男鸭？


第11章 多虑
　　寒亭松身上传来的香气，伴着窗沿缝隙吹进的初冬的风，一同漫入韩子期的鼻腔。
　　是没有脱糖的甘甜葡萄酒香，带着醉人的酒精浓度。
　　后调的味道。
　　韩子期从没摄入过酒精，仅有分毫便出现了微醺的症状。他低着头与其对视，在半分钟的时间内，都没能从虚幻情景中逃离出来。
　　直到寒亭松先行从沙发上起身，拿起身份证离开客厅。
　　韩子期视线落在那几张没用完的一寸照上，“你照片没拿。”
　　“我看腻了，送你了。”
　　直到弥漫在空气中的香水气息逐渐散去，韩子期才彻底回过神来，鬼使神差地拿起那张白底照片回到房间。
　　他打开电脑，例行打开直播平台。
　　*
　　两小时到点下播后，韩子期的关注点仍在那张照片上。
　　完全清醒的他甚至不能理解，当初为什么要把它拿回来。
　　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他毫无留恋，把照片丢进桌边的纸篓。起身打开衣柜，拿出换洗的衣服准备洗澡。
　　韩子期拉开房门时，视线恰好扫过纸篓附近。
　　他手扶在门把，垂眸顿了一会儿。
　　随后离开房间，走进浴室。
　　只是写字台左手边最下面的抽屉里，多了张并不属于他的白底照片。
　　*
　　放学后，韩子期坐在桌前。
　　今天的晚饭尤为丰盛，都是韩子期爱吃的菜。平时只要一上桌就迫不及待的韩司君却意外安静，老老实实坐在一边等着他先动筷。
　　原本打算夹菜的韩子期也放下手来，“怎么了？”
　　寒亭松拱了拱韩司君的胳膊，“你说。”
　　“你...你说。”韩司君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怎么，犯错了？”韩子期蹙眉，他哥平时很少做错事。
　　“没有，当然没有。”寒亭松胳膊搭在韩司君肩上，“我们君哥怎么可能犯错。”
　　“说。”韩子期视线一沉，两个人明显心里有鬼。
　　“下周有个厨艺大赛，君哥想去参加，在隔壁城市。”
　　“不行。”韩子期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韩司君先着急了，拉着寒亭松的胳膊直跺脚，“怎么办怎么办，弟弟不同意。”
　　“没事有我呢。”寒亭松拍了拍韩司君的胳膊安抚，转而对他说：“你凭什么不让去。”
　　“我要上课，请不了假。”
　　“又没让你去。”
　　“他自己我不放心。”
　　他哥可以在熟悉的城市出入自由，但不熟悉的地方太过危险。
　　“还有我啊！”
　　“你？”
　　“你的顾虑我能理解，但是你不能限制他人的自由。”寒亭松难得认真，“你哥为了这场比赛准备了多久你知道吗？只因为你的一句没时间，就算了？”
　　“先吃饭。”韩子期看着他哥委屈却又期待的表情，拿起筷子，“我考虑一下。”
　　寒亭松对他哥眨了眨眼，“行，反正还有时间，咱等他消息。”
　　*
　　一周后，寒亭松正和韩司君收拾明天参加厨艺大赛的行李，韩子期把前者叫了出来。
　　两个人分别坐在客厅布艺沙发距离最远的两端，电视台重播着昨天的财经新闻。
　　「昔日辉煌一时的陆氏企业总裁，或因不可告人的黑色产业链而人间蒸发，千亿资产一夜间化为泡影。」
　　「义军崛起的季氏或将代替陆氏的，成为本市第一大亨。」
　　“你为什么对我哥这么好？”韩子期于提出近期疑问。
　　寒亭松口气少有的冷漠，“你想表达什么。”
　　“你没理由这么对他。”
　　“你体会过失去的滋味吗？”寒亭松答非所问。
　　“什么？”
　　“没什么。”寒亭松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关闭电视，“你和你哥救了我并收留我，我对他好不应该吗？动物都知道反哺，难道我不懂？”
　　对方话让韩子期哑口无言，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
　　“你放心，我会帮你看好他，我出事也不会让他有事。”寒亭松起身，掏出手机递到他面前，“要留个电话吗？明天我们就走了。”
　　“不用，我哥记得我电话。”
　　“随你。”　寒亭松收回手机，走到床边，背对着他望向窗外的霓虹，“你回房间吧，我要睡了。”
　　直到客厅只剩他一人，寒亭松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那瓶香水。
　　指尖轻触磨砂碰瓶身上的字迹。
　　——给最爱的你。
　　他微微躬身曲着腿，头靠在玻璃窗上。
　　即将入冬，夜晚的玻璃窗上覆着一层薄霜，凉意顺着寒亭松额头的血管流入心房。
　　泵血的是活蹦乱跳的心，寒冷的是痛不欲生的人。
　　他打开瓶盖，对着半空中喷了一点。
　　以前的他从不喷香水。
　　*
　　韩子期心不在焉坐在桌前，打开电脑。
　　难道刚才话说太重，惹他生气了？
　　直播间已经登上。
　　「date晚好呀！」
　　「今天好准时，表扬，么么哒！」
　　“如果找别人要了两次电话号码，那人都不给你，你们会不会生气？”
　　「啥？」
　　「什么情况，date你是在向我们问问题吗？」
　　「我的妈呀，崽崽你变了，变得有人情味了，妈妈好开心呜呜呜。」
　　「主要看对方是什么人吧，马路上的陌生人，还是自己讨厌的人，或者追求者？不同的人对待方式不一样的。」
　　弹幕的留言问住了韩子期，他和这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室友。”韩子期说。
　　没什么必要关系，却不得不住在一起，只有室友了吧。
　　「室友？date你是住校的吗？你们宿舍竟然这么安静，平时语音里都不太能听到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呢！」
　　「等等，室友还没他电话？」
　　「date你是自己租房子住？不和父母住一起吗？」
　　「date你才多大就自己住了呀？呜呜呜妈妈要给你打赏，自己住要多注意饮食，不要总是吃垃圾食品。」
　　「你们自我高.潮什么呢，date说是他自己了嘛，搞不好是别人。」
　　“你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韩子期说。
　　「不管是什么室友，都应该交换电话吧。」
　　「是啊是啊，只是电话号码而已，反倒没电话才会不正常吧。」
　　「就是，如果是我会非常生气，而且还拒绝两次？脸好大噢，什么奇葩室友。」
　　「这种不给电话的人，怕是觉得自己出身高贵，我们凡人都配不上你吧，那你就回你的星球去。」
　　韩子期看着把他骂到狗血淋头的弹幕。
　　果然还是话说重了。
　　下播后，韩子期关掉电脑，走出房间时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他顺着窗户看去。
　　见寒亭松手里拿着那瓶香水，面无表情地靠在玻璃窗上，周身一股清新的柑橘香扑面而来。
　　是刚喷过的前调味道。
　　“手机给我。”韩子期口气没什么起伏。
　　眼前的寒亭松缓和了半天才回应，也只是从枕头下掏出手机递给他而已。
　　机主没设置开机密码，韩子期点开通讯录，里面只存了一条电话号码，备注是【司君哥】。
　　韩子期抿了抿嘴角，把自己的电话号码也输进去，下意识备注了“子期”，最后用这个手机拨了通电话给自己。
　　铃声响过一声后挂断，韩子期看着屏幕上的备注姓名，点回通讯录，改成了“韩子期”，把手机放回床头。
　　“早点睡。”韩子期说。
　　寒亭松并未理。
　　他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
　　韩司君的厨艺大赛安排在第二天上午，他俩会提前一天去隔壁市做准备。
　　韩子期下午放学后，算着两个人火车到站的时间，点开微信正想给他哥发消息，却看到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寒亭松和他哥的自拍合影，他俩人手一支棉花糖，笑容灿烂的宛如两个幼稚小学生。
　　当初存电话也不过是顾及所谓的“室友”身份，加微信就完全没必要了。
　　韩子期的指尖停在对方的头像上，抿着嘴角。
　　点了同意。
　　他刚准备收回手机，就出现新消息的震动声。
　　是寒亭松发来的短视频。
　　他哥头上戴着一个米奇头，和一群孩子坐在旋转木马上开怀大笑。
　　韩子期知道他哥想去游乐场很久了，但他从来没领他哥去过。
　　毕竟那是小孩子玩的东西，他哥已经是快三十岁的人了，和这些小孩子们在一起，一定会被嘲笑。
　　他不想他哥被嘲笑。
　　毕竟，他哥曾经那么优秀。
　　韩子期反复浏览视频，仔细观察每一个看他哥的小孩子。
　　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最灿烂无邪的笑容，眼神中只有纯真善良，不掺杂半点其它。
　　似乎并没有人嘲笑他哥，也许是自己太敏感。
　　韩子期在对话窗口出入一段文字。
　　韩子期：注意安全。
　　韩子期：还有，谢谢你。
　　对方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寒亭松：客气
　　韩子期不再客套，收回了手机，两个人就像是例行公事的工具人。
　　再接下来一天半的时间，寒亭松会实时发来他哥的视频和照片动态。
　　最后一条是他哥哭鼻子的照片。
　　韩子期脊背一凉，迅速回个电话过去。
　　“怎么了？”韩子期在电话那头甚至还能听到他哥的哭声。
　　“没事。”寒亭松倒是不慌不忙，“比赛拿了第四名没让上台领奖，不高兴了。”
　　韩子期肩膀一松，稍微放心下来，“要是我哥还哭个没玩，你就去买个棒棒糖哄哄他。”
　　“你哥还挺好哄。”寒亭松轻笑两声，“那你呢？”
　　“什么？”
　　“你哭了，要用什么哄？”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问题来了。
　　韩同学哭了，到底该怎么哄呢？


第12章 报名
　　电话那头的口气突然郑重其事，竟让韩子期一时分不清是习惯性的挑逗，还是所谓的真心实意。
　　韩子期指尖轻抠银色手机的金属边缘，压制住气息，“我不需要哄。”
　　也不会哭。
　　那边隔了一小会儿才有声音，却也没再执着刚才的话题，“我们一小时后的火车，大概七点半点左右到家。”
　　“嗯，那我准备晚饭。”
　　“免了吧，我可听你哥说了，你是真没继承他那点厨艺天赋。”寒亭松说：“你哥刚说想吃火锅了，等到了就在楼下的火锅店见吧。”
　　“嗯。”
　　*
　　二人到达时，韩子期已经到店里点好菜等着他们了。
　　寒亭松看着眼前蒜蓉蘸料的碟子，特意叫来服务员换掉。
　　韩子期把一块涮好的肥牛放进他哥碗里，看着坐在正对面的寒亭松，“事多。”
　　寒亭松不以为然，“这你就不懂了吧，事儿多也得是有资本的，你看穷人家的孩子谁会这么事儿多。所以啊，我失忆前搞不好是个有钱人的少爷。”
　　“家中还有上亿资产等着我继承。”
　　“哦。”韩子期不懂这人哪儿来的自信，“等会吃完饭就带你去公安局，麻烦您快回去继承家产。”
　　“那可不行，你没看电视上的豪门少爷都是等着管家找上门的吗？到时候我家人为了感谢你，搞不好会给你个几千万。”见韩子期难得愿意和他斗嘴，寒亭松越说越上劲，“我要是自己回去了，你岂不是沾不上便宜了。”
　　寒亭松没完没了的，“毕竟你对我有恩，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韩子期只觉得这人不可理喻还无比自恋，“不需要。”
　　“不过，我把蒜碟换掉，可是为他人着想。”寒亭松支着下巴看着对面的韩子期，“你说万一有人想偷吻我，结果我吃蒜了，多影响情调。”
　　韩子期刚含进嘴里的可乐差点没呛到自己，一旁正吃得高兴的他哥忙边拍后背边给他拿纸。
　　“小孩，我可没指名道姓，你这么激动干嘛？”罪魁祸首的当事人倒像没事人一样，仍支着下巴看戏，“不过，你既然对我的钱不感兴趣，不会是……想要我的人吧。”
　　“你有完没完了？”韩子期急了，把筷子拍在桌面，恶狠狠的。
　　“好好。”寒亭松自知理亏，憋着笑自动服软，“我玩笑开大了，跟你道歉。”
　　韩子期不再理他，看了下时间对他哥说：“你吃完了就早点回家，我还有事儿先上去了。”
　　等韩子期走后，寒亭松转而问道：“你弟弟成天晚上关着门干嘛呢？不会在屋里藏着个人吧。”
　　“不是不是，弟弟在学习，弟弟要考大学，晚上不能影响弟弟学习。”韩司君又从锅里夹了一片涮好的牛肚。
　　饭后，寒亭松陪韩司君在楼下跟老头打了会儿象棋，便提前上了楼。
　　他打开家门时，客厅空荡荡的，韩子期在自己房间里。
　　他走到房门口，虽然声音很轻，但他还是听到了韩子期说话的声音。
　　“小孩你在吗？”寒亭松顺势敲了敲门。
　　房门瞬间安静下来，几秒钟后，韩子期冷言冷语开门，“干什么。”
　　寒亭松沿着门缝向里看，写字台前的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一个类似直播的平台。
　　“哦，我去买水果，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不吃。”韩子期正要关门，顿了一下继续道：“以后这个时间别来敲我房门。”
　　“你在忙吗？”寒亭松佯装无辜，特意好心道：“抱歉抱歉，那你忙，我走了，吃水果叫我啊，我给你洗。”
　　*
　　韩子期回到桌前，弹幕已经疯了。
　　「妈呀！刚才那个声音！！是谁！！是令人着迷的嗓音！」
　　「是date上次提到的那个舍友吗？」
　　「以我凭音识人的经验，这个声音绝壁是帅哥啊。」
　　「date你到底是那个城市那个学校的啊，为什么你们学校的男生声音都这么好听啊！！耳朵真的会怀孕！」
　　「而且而且，这个舍友声音听起来好温柔的样子，一定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吧，不求和date交往了，那求个和date室友的联系方式行不行。」
　　「万人血书，求认识date的舍友。」
　　“他比你们大很多。”
　　「date你不是说他是你的舍友吗？舍友不应该是同学吗？难道他留级了？」
　　「年龄大好，老男人最可爱了。我爱老男人！」
　　“我不住宿舍，他不是我同学。”
　　「不是同学那是谁？还住一起？」
　　「date你现在和一个大很多的老男人住一起？」
　　「……？」
　　「我怎么觉得这个话题，emmm…突然怪怪的。」
　　「总不能……是我想的那样的吧，好像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韩子期只觉得这事儿越说越乱，胡编了个理由，“他是我哥。”
　　「啊啊啊啊！！！哥哥，竟然是哥哥，呜呜呜，好温柔的哥哥，好喜欢这样的哥哥。」
　　「date我现在当你嫂子还来得及吗？哥哥还跟你住一起，家里也没听到其他女人的声音，一定是单身吧，1551哥哥我也可以的，我可以！」
　　「你们都走，让我来，我可以！！！」
　　“他一点也不温柔。”韩子期头疼，不想再继续和网友谈论这个，“今天做一套2020高考数学全国一卷，我一会儿把题发上来，有想做的可以一起，限时一个半小时，做完我讲。”
　　「呜呜呜，宝贝儿虽然你是学习主播，但这么认真也duck不必，其实我更愿意跟你聊天。」
　　「就是就是，你刷题不露脸也就算了，现在手都不露，我们就只能安安静静等你做一小时题，再听你讲将近一小时，好无聊哦！」
　　「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是爱吗？是责任吗？嘤嘤嘤，是爱你的真心啊。」
　　韩子期最大的特点就是永远不会在意网友的意见，那些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
　　半个月后，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直线减少，少到连韩子期都察觉了。
　　这对于他来说，却换来了难得的清静。
　　「date不好了你的对手来了！」
　　「宝贝你没发现每天看你的人越来越少吗，你都不在乎吗？」
　　「呜呜呜，我的宝贝儿终于不用被那么多分享了，快乐。」
　　韩子期将一套英语试卷翻到背面的间隙，才看到弹幕。
　　「最近有个新来的主播想抢你的位置，求求你快支楞起来啊！」
　　「是那个叫学神001的吗？最近看到他突然很火，明明是个新主播，竟然上直播间总榜了。」
　　「一个学习主播能有多牛？等我去看看。」
　　「呜呜呜，男朋友我回来了，我可能要变心了，我要去爱他了，他好可爱，我感觉我获得了新生！」
　　「系统：date的小可爱离开了您的直播间。」
　　「等等，你别抢我男朋友，我也去。」
　　「系统：学神001的新女友离开了您的直播间。」
　　「date别担心，她们那些负心女走了也没事，我回一直追随你的。」
　　「我也是！」
　　「对了。下周平台好像要组织一场比赛，你要参加吗？第一名奖金有一万块来呢。」
　　“什么比赛？”韩子期问。
　　「就在主页，你去看一下，我打字说不清，喏，链接给你，知道你懒得找。http://www...」
　　“谢了。”
　　韩子期点开主页。
　　是直播间给学习频道的主播举办的刷题赛，分为中学组，大学组和专业组。初赛根据所选择的组别，进行末尾淘汰制。进入决赛后进行一对一PK制。最终前三名可分别获得一万元，五千元和三千元的奖金。
　　为了防止作弊，要求所有参与比赛的选手必须打开摄像头，全程在网民的监督下在线答题。
　　考虑到选手的隐私，比赛过程中，系统可对选手的五官做马赛克处理。
　　韩子期再次确认这次比赛需知后，点击报名，简单填报了基本信息。
　　最后一项步骤是调配视频设备，韩子期从抽屉里翻出摄像头，摆在正上方，点了调试。
　　系统：报名失败。
　　作者有话要说：
　　爱说骚话的人可真烦。【。
　　之后，可压一波报名失败的原因呀，明天见分晓，么！


第13章 戏弄
　　因报名选手摄像头清晰度过低，系统不予通过，请更换摄像头后再次尝试报名。
　　韩子期捏了捏鼻梁，拆下摄像头后，返回了直播间。
　　「怎么样怎么样？报上名了吗？」
　　「呜呜呜，好期待我们家date碾压其他选手的样子，一定帅翻了。」
　　「据说比赛必须开摄像头，下周末就能见男朋友了好兴奋！」
　　“没报上。”
　　「哎？为什么啊？」
　　「你是不想参加了吗？别啊，反正有奖金不要白不要，去嘛去嘛！」
　　「就是啊，你肯定能那拿三名的。哦不，我们家date一定是第一名！」
　　“摄像头不清晰，申请没过。”韩子期没瞒着。
　　「……？」
　　「哎？？？噗！」
　　「哈哈哈哈哈哈！date你活该！谁叫你买那么烂的二手摄像头的。」
　　「冤冤相报何时了，果然一物降一物！date再去买个新的吧，这次记得别再贪便宜买二手啦！」
　　“嗯。”韩子期也懒得解释之前那个不是二手的。
　　「喏，妈妈给钱，去买好点的。」
　　「系统：收到date亲妈大赏的200个小冰块，爱你爱你最爱你，冰块住进你心里。」
　　「嘻嘻嘻，换了摄像头是不是能默默求一个和date相见的机会啦？」
　　“到点了，下了。”
　　「……一如既往的，绝情。」
　　*
　　第二天放学，韩子期来到校门口的商店。
　　“老板，拿个摄像头。”
　　老板正低头刷着某视频app里的长发细腰美女，没顾得上抬头看他，“要什么价位的，左边架子上自己挑。”
　　“找个清晰点的。”
　　老板连着刷完三个跳舞的姑娘，在第四个身材魁梧的男性吃播后，关掉手机屏幕，才肯抬头理会韩子期。
　　“哟，我之前就跟你说让你买个好的，你非不听，现在后悔了？”老板还记得韩子期，起身拿起放在最正中央位置的摄像头，递给他，“是不是小女朋友不高兴了？”
　　韩子期懒得解释什么，打开手机微.信扫码，“多少钱？”
　　“599。”
　　韩子期的动作顿在原地。
　　“怎么，嫌贵？一分价钱一分货，这个清晰度极高。万一你女朋友又不高兴咋办。”老板笑得一脸猥琐，“你说是不是？”
　　韩子期不想再和老板周旋，扫码付款后拿着摄像头离开。
　　*
　　晚饭过后，他装上刚买的摄像头，重新点了一次报名系统。
　　系统：恭喜您报名成功。
　　11月3日，晚上八点，直播间首页【比赛大厅】等你来哦！
　　报名结束后，韩子期回到直播间。
　　「date报名成功了吗？」
　　「怎么样怎么样？」
　　“嗯。”
　　「好耶！恭喜，坐等崽崽得冠拿钱！」
　　「男朋友棒棒哒。」
　　「不过弱弱说一句，date你真的不去那个学神001的直播间看看吗？他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什么都懂。」
　　「听说他也参加那个比赛，而且以前常在你直播间出没的姐妹，好多都跑到他那边去了，还搞了个什么学神后援团，好无聊！」
　　「是啊，他应该和你一个年级，也是做高二的题偏多，不过看起来他不是很擅长文科，听他粉丝说他语文最弱，做数学和物理的比较多。」
　　「date到比赛时如果遇见他，记得从他薄弱点入手呀！所以等下顺便去他直播间看看，探探敌情。」
　　“不去。”韩子期冷言冷语。
　　「去稍微了解一下对手也没什么关系嘛！」
　　「就是，他现在正好在直播呢。」
　　「还有隔壁的那个小猛男，他据说也参高中组的，虽然他的实力跟你比差远了，但最近好像很努力，据说每天都在粉丝的陪伴下熬夜学习道凌晨一两点，搞不好会成为黑马。」
　　“没兴趣。”韩子期仍低着头做题。
　　到了下播时间，韩子期关闭了直播页面。
　　那个学神001的直播间因为热度过高，每天都挂在直播间首页，韩子期下播时，他还在房间里。
　　房间主页下面挂着一句嚣张的话：学神是我，不服单挑。
　　韩子期不屑，幼稚又狂妄。
　　他在对方的直播间小页面上停留了一会儿，与其他主播不同，学神001也没有贴自己的照片作为头像，甚至连性别都分辨不出。
　　韩子期的鼠标下意识停在图标上，点了进去。
　　“弟弟，弟弟！”韩司君嚎啕大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韩子期赶忙起身给他哥开门，“怎么了？”
　　只见他哥提着一兜子山楂，手上还拿着咬过的半个，泪眼汪汪的，“好酸牙疼！”
　　韩子期接过山楂，端了一杯水给他，“东西从那来的。”
　　“王阿姨让我给你的，她还说不让我吃。”韩司君仍捂着牙，试探性的问道：“牙都酸倒了，我能不能吃个糖？”
　　“不让你吃你还吃。”韩子期冷着脸没好气，“太晚了，明天再吃，去刷牙睡觉。”
　　“哦。”他哥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地走进卫生间。
　　恰好寒亭松开门进来。
　　对方最近每天都会出门，晚上十点以后才会回来。
　　韩子期随口问道：“你去哪了？”
　　“怎么，你查岗啊？”寒亭松站到他面前，微微低下身子和他对视，“怎么跟个小媳妇儿似的。”
　　“无聊。”韩子期提着山楂转身不再理他。
　　“你手里拿的什么。”寒亭松说。
　　韩子期停下，从袋子里拿出最大个，颜色最鲜艳的，“山楂，酸甜可口，要吃吗？”
　　寒亭松叉着腰质疑，“山楂还能甜了？”
　　“楼下王阿姨从老家带来的新品种，和外面卖的不一样，我哥一口气吃了好多。”韩子期明显比之前殷勤。
　　“真的假的？”寒亭松满脸质疑，“你确定不酸？”
　　“当然，不信你尝。”韩子期特意把山楂洗过后递给他。
　　寒亭松垂眸看了一眼，微微扬起嘴角，没接，“那你喂我。”
　　作者有话要说：
　　某人就是不要脸，这么大人了，还要人喂。
　　今天更得少，明天补上，么么。


第14章 比赛
　　“无聊。”韩子期没理会寒亭松的无礼要求，收回手正要把山楂往自己嘴里放。
　　却被后者先一步夺了过来，“行，我自己吃还不成。”
　　寒亭松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是从初冬室外回来的典型特征，和韩子期拇指第一个关节，有不足一秒的接触。
　　韩子期转身来到厨房，把剩余的山楂放进冰箱。
　　直到身后传来传来寒亭松抱怨的声音，“小孩你骗我，酸死了！”
　　韩子期扶在门把手上，不禁轻笑。
　　白痴。
　　*
　　直播间初赛的时间为本周六晚上八点，韩子期当天下午还要给方文宇补习功课。
　　最近几次课程，方文宇除了仍喜欢穿不同款式的女装外，并无其它越界行为，韩子期逐渐放松警惕。
　　晚上六点，结束课程，韩子期正收拾东西。
　　临走前，方文宇说：“子期，今晚加油。”
　　韩子期顿住，转过头看他。
　　“我会与你同在的。”穿着粉色连衣裙的方文宇扬着嘴角。
　　韩子期懒得深究，起身离开。
　　“子期，你其实没那么讨厌我了对不对？”方文宇仿佛在自说自话，“我会让自己变得更好的，请你相信我，我会很努力追上你的脚步。”
　　*
　　韩子期到家时，坐在餐桌前的只有他哥一个人。
　　“他呢？”韩子期问。
　　“亭松弟弟说他有事，晚上就不在家吃饭了。”韩司君拿起筷子，“弟弟你快来吃，都要凉了。”
　　饭后，韩子期卡着时间，登上了星域直播间。
　　“喲~欢迎咱们高中组的最后一位选手，date上场！”
　　甜美的少女声在耳机内响起，“date晚上好呀！我是小宁，很荣幸今晚能主持这场比赛呢！先来给观众们打个招呼吧，听说您有很多女友粉来着，也许过了今晚你会收获更多呢！”
　　「不必，开始吧。」
　　韩子期甚至没出声，只是发了一段文字过去。
　　“哎呀呀，date果然如同传说中说的一样冷酷呢！”
　　“那好吧，接下来由我为大家简单介绍比赛规则。”
　　“平台从众多报名选手中，挑选出一百位精英参加比赛。试题难度为高考全国一卷水平，科目为高中必修九科。”
　　“初赛共九轮考试，分别对应九门科目，实行末尾淘汰制，率先答对五道题者晋级，每轮淘汰十名选手，直至九轮过后，剩余最后十名选手晋级决赛。”
　　“至于考试科目顺序，系统将从一百名选手中抽出九名幸运选手，根据编号赋予其选择考试科目的权利。”
　　“即抽到一号的选手可任意选择一门科目比赛，抽到二号的选手则可选择剩余八门科目比赛，以此类推。”
　　「妈呀，九科都考，主办方是不是傻？不知道高考只考六科吗？剩下三课都是上课摸鱼用的。」
　　「有资格参赛都是学霸，应该每一科都很强吧！」
　　「呜呜呜，我家date好像是学全理科的，从没见他做文科类的题目，凉了彻底凉了。」
　　“好了，小可爱们，系统要准备随机抽取幸运儿了哦！看看哪九位选手有幸获得优先选科权呢？”
　　韩子期自认为运气一般，能获得选科权会对比赛有利，但他没抱希望。
　　根据系统弹出的提示窗口，韩子期点击了参与按钮。
　　「抽到了吗？抽到没有？」
　　「呜呜呜，谁抽到了，好紧张。」
　　“结果已出，恭喜九位幸运选手。”
　　韩子期的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
　　「我擦，date中了，是第九位！」
　　「妈耶，我们的非洲酋首date竟然能抽到，好棒！还是最后一个，完美，最后有抉择权，能掌控大局，这运气绝了。」
　　「……？」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考试科目只有九科，且不能重复选择，所以抽到第九名的人虽然有选择权，但好像也只能选最后一科了？所以是选了个寂寞？」
　　「噗！好像是这样没错。」
　　「主办方，你确定不是游戏bug？玩我们呢！」
　　「咳咳，你们忘记更麻烦的问题了。毕竟date擅长理科，如果前面就有人选择他不擅长的文科，很可能会提前刷下来，后面说啥都没用了。」
　　「操，所以date是被主办方坑了？」
　　韩子期不禁自嘲，运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好了，比赛马上开始，让我看看抽到一号的幸运儿选择了哪个科目呢？”
　　“哇哦，第一位选手十分稳健，选择了中规中矩的数学。好了倒数十秒钟，比赛马上开始。”
　　韩子期瞟了一眼电脑屏幕，是三角函数的基础题，难度不大，主要拼时间。
　　他在草稿纸上写着计算过程，摄像头可以拍下答题的视频。
　　“哇噢~恭喜第一名诞生，让我们看看是哪位选手呢！”
　　“恭喜学神001！学神果然人如其名，不同凡响！让我们为学神鼓掌。”
　　韩子期瞟了眼左上角，已经答到第四题。系统不会提示前几道题的正确率，要求必须正确完成五道题才算过关。
　　为了增加比赛的激烈程度，主办方要求选手在比赛过程中全程不能摘耳机，要实时收听其他选手的晋级过程。
　　这种声音必然会影响选手的心态，但并不包括韩子期，他依旧泰然自若。
　　系统弹出第五题，是一道立体几何的证明题，是他最擅长的题型。
　　韩子期在草稿纸上清楚写下答案，点了页面最下端的提交按钮。
　　系统会给出两分钟核对答案的时间。
　　这时候电脑页面会自动弹出网友留言。
　　「操！我们date第二！和第一那个学神只差了五分钟，好厉害。」
　　「别他妈说风凉话了，这道题要是做对了是差五分钟，要是错了，还不定怎么着呢！」
　　「我看了他的答题步骤，这题没问题的。」
　　「前面搞不好还有错呢，我看他第二道圆锥曲线最后结果算错了吧，和我刚才百度的答案不一样。」
　　「答不对五道题还得回去重新写，可怜的date，刚才就该检查一下，打肿脸充胖子。」
　　“恭喜date！完美收官第一轮的比赛！”
　　「草！date过了，牛逼！」
　　「崽崽名不虚传，我家崽崽是最厉害的！」
　　二十分钟后，前九十位选手结束了比赛。
　　第二轮比赛立即开始。
　　本轮考试科目为物理，是韩子期的优势科目，十五分钟内，他便以第一的成绩完成题目。
　　在后续的几轮比赛中，韩子期均已前五的成绩轻松晋级。
　　“好了，接下来是第八轮比赛，有请抽到第八位的学神001选择本场的考试题目。”
　　韩子期看着屏幕上仅剩的两门科目。
　　语文和政治。
　　韩子期语文还不错。至于政治，会考结束后他再没翻过书，是他最劣势的学科。
　　比赛进行到现在将近三个小时，长时间看屏幕，韩子期已经略显疲劳。
　　如果本轮对方抽到语文，他定能顺利晋级，但最后剩下一门政治，对他来说并不有利。
　　本轮再刷掉十位选手后，剩下的都是精英，他很有可能在政治上败下阵来。
　　主持人为了烘托气氛说出的言语，确实给韩子期造成一定紧张感。
　　他不禁握紧中性笔。
　　“好，让我们看看学神001到底会选择哪个科目呢！”
　　不知那位学神001是犹豫还是故弄玄虚，鼠标箭头往复在两门科目的图标上徘徊。
　　韩子期视线下意识跟着光标游走，在选择还有五秒倒计时的时候，对方把光标停在了语文上。
　　韩子期仿佛被人扼住喉咙，胸腔拼命往外顶，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看屏幕。
　　听天由命。
　　作者有话要说：
　　小傻瓜，某人能不知道山楂酸吗？他就只是想哄你开心吖！


第15章 遗憾
　　第八场考试即将开始。
　　考试科目：政治。
　　韩子期掀起眼皮，在显示屏跳转至答题页面前几秒，他看到了网友的评论。
　　「擦，学神真磨人  ，最后一秒改成政治，故意逗咱们玩呢？」
　　「他这么会玩，不会是主办方找来的托儿吧。」
　　答题开始，韩子期迅速专注下来，视线落在题目上。
　　政治没有简答题，主办方为了增加难度，均设置为不定项选择。
　　韩子期速度惊人，在他提交最后一题答案时，还没人晋级。
　　五秒后，系统自动弹出第六题，不出所料，前面有错题。
　　第六题完成后，系统又弹出了第七题。
　　第八题，第九题……
　　即将立冬的节气，房间并不暖。汗水却沿着韩子期的耳后，缓慢滑落至脖颈。
　　政治这道门坎，比他预期的要难。
　　耳机里陆续传出其他选手晋级的提示音，韩子期已经做到了第十一题。
　　至此，晋级比赛的选手已经达十八人。仅剩最后两个名额。
　　第十一题完成，他鼠标移动到提交按钮。韩子期屏住呼吸，耳边仿佛被消了音。
　　直到屏幕前出现恭喜晋级窗口，耳机中再次听到了声音，是主持人对他的祝贺。
　　韩子期松了松肩膀，靠在椅背上。
　　“好了，现在进入决赛只剩下最后一个名额。还剩下十一位选手，到底花落谁家呢？”
　　“我们看到，得冠热门选手学神001似乎非常不擅长政治这门科目呢，他已经写了将近二百道题，却还是没能答对五道题呢！这运气太令人惋惜了。”
　　韩子期拖动鼠标，把学神的答题界面调大。这人做一道题的时间不足五秒，正常情况下连题都读不完。他根本不是做题，而且蒙。
　　既然不擅到要乱答的地步，这轮选择语文明显要比政治更加保险。
　　所以，他为什么要选择政治。
　　除非。
　　他语文比政治还差。
　　“好，时间又过去了二十分钟，最后一名晋级选手仍未出现呢！”
　　“原来大家都不擅长政治呢，以后要好好学习政治，多关心我们的国家大事哦！”
　　“特别是咱们的新晋人气选手学神001，竟然已经答到第300题。如果再继续下去，我们考试题库里的题，都要被你做完了呢！”
　　平台为了增加比赛的神秘感，当参与者点击提交页面时，除当事人以外，旁观者暂时不能看到晋级情况。
　　几乎在同一个时间，三名选手同时点击了提交页面。
　　韩子期的电脑屏幕被一条广告遮挡。
　　主持人的声音在耳机内响起，“第八轮比赛最后一名晋级选手诞生了，让我们共同期待，到底是哪个幸运儿呢！”
　　“哇哦！让我们恭喜二姨妈，拿到本轮最后一张门票！”
　　韩子期弯曲的指尖支着额角，松散地嵌在座椅里。
　　那人就这么淘汰了？
　　“接下来，还有最后一轮比赛，请淘汰选手退出房间，可以在大厅观看比赛哦！”
　　“有请我们最后的幸运儿date，选择比赛…...”
　　主持人突然没了声音。
　　「？」
　　「咋了？人呢？掉线？」
　　「什么情况，主持人姐姐去哪了。」
　　大约一分钟后。
　　“很抱歉，上场比赛出现一点状况，请各位选手稍等片刻，麻烦各位观众耐心等待。”
　　「靠，搞什么啊，刚刚培养好的紧张心情，一断全没了。」
　　「官方那边出了什么事儿啊？」
　　「快点，我还等着我们家date选科呢！」
　　「哈哈哈只有一个选项的选科吗？」
　　大约十分钟后，“抱歉让大家久等了。经过我们反复调查，发现上轮晋级选手二姨妈，在考试过程中使用手机作弊。根据比赛公平，决定取消二姨妈的参赛资格。”
　　“比赛是次要，诚信最重要，同时平台决定永远取消他的直播权利。”
　　“星域开设学习直播区的初心，是为了弘扬拼搏精神和终身学习的习惯。这种靠歪门邪道获得比赛名次的行为，我们强烈谴责，严重批评！望各位选手引以为戒。”
　　“好了，比赛继续。二姨妈取消资格后，几乎同一时间，还有一名选手同时答对了五道题，所以晋级名额顺延。”
　　“让我们恭喜第八轮最后一位晋级选手。”
　　“学神001！”
　　“机会来之不易，学神001请继续加油！”
　　“长话短说，接下来，我们把时间留给date，请选择你喜欢的学科哦！”
　　韩子期没兴趣卖关子，直接点了唯一的语文。
　　第一道题是默写，写出离骚的单数段落。
　　韩子期把白纸放在摄像头前，迅速完成要求内容，点了提交。
　　第二题为文言文阅读理解，是他的强项，五分钟读完后立即选择了答案。
　　下一题是他不擅长的现代文阅读理解，速度稍微慢了一些。
　　韩子期正准备做第五题时，主持人的声音出现。
　　“恭喜学神001，第一个完成题目，顺利晋级决赛！”
　　语文竟然是他的优势科目。
　　韩子期答完第五题，刚准备点击提交按钮，四周一片漆黑，电脑也没了反应。
　　停电了？
　　他走出房间，客厅的灯同样打不开，包括窗外，也消失了平时的斑斓夜色。
　　窗边的床铺得整整齐齐，寒亭松还没回来。
　　韩子期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零点。
　　他打着手机来到韩司君房门前，他哥呼噜震天响，丝毫没受到影响。
　　韩子期回到自己房间，坐在转椅上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仍没有来电的迹象。
　　停电前，他不清楚有没有点到提交页面。如果运气好也许能晋级，否则掉线肯定会被淘汰。
　　他拿出手机，下载了星域直播的app，账号扔处于系统自动保存的第五题答题界面，果然没有点上提交。
　　根据官方要求，答题只能在有摄像头的前提下，用电脑操作，其他操作均视为无效行为。
　　因为长时间不动，主持人开始提醒他。
　　韩子期在手机上说明目前的情况。
　　网友看到他的留言，纷纷要求帮他延缓比赛时间，保留成绩。
　　但为了比赛公平性，但主办方拒绝了所有人的请求。不论何种原因，在考试过程中突然“离席”，已经违反考试规则，理应取消成绩。
　　即便仍有观众替他打抱不平，在韩子期看来，这已经是很公平的方式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晋级的选手已有七人。
　　主持人的声音，沿着手机扬声器回荡在漆黑的房间。
　　“又一位选手晋级，让我们看一下会是哪个幸运儿呢！”
　　“恭喜卡卡小可爱成功上岸，可以好好准备下周的PK赛了。”
　　韩子期微撇着腿，斜靠在椅子里，看着逐渐减少的入围名额，直到主持人公布最后一位晋级选手的名单。
　　他垂目对着手机，全程没有任何表情，屏幕的微光映上他的脸。
　　明明付出过努力，却在最后关头转为徒劳。难过算不上，但确实遗憾。
　　系统自动把页面转换到晋级选手的视频区，这种不露脸的拍摄并没有实际意义。
　　关掉手机屏幕前，韩子期的视线扫到了学神001的视频画面。
　　他瞳孔微缩，下意识抿了抿嘴角，正打算把视频画面调大，对方却先一步退出，眼前只有一片黑色的屏幕，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韩子期按掉手机，拉开门起身，客厅平静异常，寒亭松仍没有回来。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半个小时后，他听到小心翼翼的开门声。
　　直到门被人关上，韩子期缓缓开口，“你去哪了？”
　　“靠，你大晚上坐这儿装鬼吓人呢？”寒亭松显然没发现客厅还有人，“干嘛不开灯。”
　　“停电了。”
　　“哦，怪不得上楼声控不亮。”
　　“回答我的问题。”韩子期坐在电视正前方，没看他。
　　“什么问题？”
　　“你去哪了？”
　　“这么关心我啊。”寒亭松举着手机的微光，走到他正前方的茶几前。随即把手机丢上沙发，弓着身子，双手支在茶几上，身体前倾凑近他。
　　二人仅剩十几厘米的距离，即便夜晚看不清人，却能感受温热的气息。顺着彼此间的空气，缓慢游离。
　　“怎么，你想我？”
　　作者有话要说：
　　韩子期：比个赛怎么就这么难，叹气。


第16章 掉码
　　漆黑的夜色中，只有寒亭松的眼睛反射着吸引人的光芒。韩子期像受了蛊惑一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双瞳孔上。
　　所谓的布郎运动，是指微粒在介质中不断做无规则运动。温度越高，运动的速率越快。
　　而寒亭松身上传来的，带着甘甜葡萄酒香气的微观粒子，沿着他发烫的脸颊，正肆无忌惮地进行着无规则扩散。
　　直至香气涌入他的鼻腔，才肯善罢甘休。
　　韩子期讨厌酒精，会迷人心智。
　　他从一种无法解释的慌乱中回过神来，支着胳膊向右错开一个身位，丢下两个字摸黑回到卧室。
　　“无聊。”
　　*
　　第二天，网友整晚都在为他不能晋级决赛打抱不平，反倒是平静异常的韩子期在直播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直播结束后，韩子期在主页大厅搜索了学神001的名字。后者没有开播，可寒亭松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出门。
　　随后几天，寒亭松依旧会在晚上出门，但那位学神001却再也没登陆过直播间，两人的行动轨迹并不重叠。
　　当日，韩子期随口问了一句，“那个学神001，都什么时候上线。”
　　「以前都是晚上□□点吧，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也没请假，突然就不来了。」
　　「要不说他人品不行，完全没有诚信，不像我们date，虽迟但到。」
　　「不过...我怎么觉得...emmmm…」
　　「date你怎么突然关心起他来了？」
　　「就是，你不是谁都不在乎吗？」
　　「高冷人设崩塌预警ing。」
　　“随口问问。”
　　“下了。”
　　韩子期退出直播间，在学神001的直播主页点了默默关注，随后关闭电脑。
　　他正打算洗澡，手机震了起来。
　　是一条推送。
　　「锵锵锵！你舍不得告诉全世界偷偷关注的主播，学神001上线啦，快点开他的直播间与他邂逅吧！」
　　韩子期喉结一滑，点开了手机app。
　　刚进去，直播间就炸了。
　　「草，我看到了谁？是高仿还是正主？」
　　「我擦，见鬼了？」
　　「妈呀！是date真的是date，我点进去了就是他本人！」
　　「卧槽，世界末日了，date竟然进了学神的直播间？」
　　「相爱相杀吗？」
　　「崽崽你来这儿干嘛？你是点错了吗？」
　　「过来炒cp的？」
　　「别带我们家学神，学神是以最高积分晋级决赛的人，date早就被刷，不是一个档次。不约，勿cue，麻烦离开谢谢。」
　　韩子期这才意识到什么，容不得思考，他迅速退了出去，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忘切小号了。
　　*
　　晚上寒亭松回家时，韩子期心虚，有意避开他。
　　可寒亭松却同往日无异。
　　按照他对这人的了解，此时一定会乐此不疲地嘲讽才对。
　　与家中的安宁不同，直播间的论坛却热闹非凡。系统每天给他推送热门帖子，都是他进入学神直播间又匆忙逃跑的话题。
　　如果当初不跑，事后还能解释，现在只剩做贼心虚。
　　即便韩子期并不在意论坛无中生有的评论，但第二天，他还是破天荒请假了。
　　晚上八点半，他手机响了起来。
　　“你好，我们这里是星域直播，请问您是date吗？”
　　“嗯。”
　　“是这样的，昨天有位选手因个人原因退赛，现在空出一个晋级名额。我们进行了未入围选手投票榜，观众支持率最高的选手，将获得晋级决赛名额。”
　　“经过昨天的投票选举，您以绝对优势排在第一位，所以与您核实一下，是否愿意参加明日的决赛。”
　　“嗯。”韩子期口气平静。
　　“好的，那提前祝福您明天获得优秀成绩，明晚八点，决赛区直播间等您来。”
　　挂断电话，韩子期打开电脑，论坛的投票已经结束，他的票数比第二名的两倍还多。
　　韩子期顺势拉下了后面的留言，被顶在最上面的都是经常光顾他直播间的熟悉的ID，下面全是对他的鼓励。
　　韩子期关闭投票页面，登上直播间。
　　“抱歉，今天来晚了。”
　　「呜呜呜，崽崽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不要妈妈了！」
　　「date来了，晚上好。」
　　「date你知道你晋级了吗？恭喜！」
　　「我拉了好多姐妹帮你投票，她们还看了你的录播，突然爱上学习。」
　　「是啊，我也是每天和date一起做题才觉得学习特别有动力，真的很感谢你。」
　　“谢谢，我会努力的。”
　　「date你知道吗？我以前有严重的厌学症，看到你的直播让我意识到，你这么聪明还这么努力，我又凭什么颓废呢。」
　　「是呀，我也是因为你才愿意学习的，我小你一届，现在的目标就是考你将来的大学，希望有机会能在学校和你擦肩而过。」
　　韩子期自认为没人情味，但成为被需要的人，似乎也没那么厌烦。
　　*
　　决赛在当天晚上八点开始。
　　饭后，19:40。
　　寒亭松仍坐在沙发边，边削苹果边看财经新闻，认真专注，并不像打算出门的样子。
　　「陆氏企业贪污案件另有隐情，背后或埋藏着不为人知的惊天黑幕。」
　　“撕——”寒亭松放下刀，含住指尖。
　　韩子期回卧室，拿了一条创口贴出来，坐在离寒亭松半米远的沙发上，“手伸过来。”
　　“干嘛？”寒亭松依言照做。
　　韩子期捏着他的指尖，伤口几乎没有血痕，即便不去管它，也很快会愈合。
　　但他还是撕开创口贴，心细贴了上去。
　　“你最喜欢哪个数字？”寒亭松的问题突如其来。
　　“三。”韩子期正将创可贴两头黏住，“问这个干什么？”
　　“没事，随便问问。”
　　“好了，下次小心点。”
　　“小孩，你突然对我这么好。”寒亭松微微弯下身，对上他的视线，“难道…对我有非分之想？”
　　韩子期把他当空气，贴好后，又拿出一并带来的红色马克笔，在创可贴上画了一朵小花，“奖励你刚才切破手没哭。”
　　寒亭松噗嗤笑出声，“你是不是哄你哥哥上瘾，见谁都用这套？”
　　“不行吗？”韩子期心虚，并不看他。
　　“行。”寒亭松上手准备摸他的头，“挺好看的，我喜欢。”
　　韩子期挡开他突如其来的手，没让他碰到自己，“我要去写作业了。”
　　说罢，他起身回到房间。
　　19:50。
　　韩子期打开电脑。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直逼二十万。
　　学神001的直播界面还是空的，已经七点五十九了，那个人还没上线。
　　根据官方要求，如果在八点前还不能准时上线，将直接取消比赛资格。
　　主持人道：“奇怪，我们的夺冠热门选手是出什么事儿了吗？还有不足一分钟，抓紧时间啊。”
　　“还有十秒，天哪，学神你快来啊，我也是你的学习粉丝，别让我们失望啊！”
　　“六秒。”
　　“五秒。”
　　“四秒。”
　　“三秒。”
　　左上角第一位，标有学神ID的房间界面还是黑色的。
　　韩子期攥着拳，大拇指不自禁摩挲食指的关节，目不转睛的盯着漆黑的几何方框。
　　“两秒。”
　　“一秒。”
　　黑色的界面突然被一双骨节的分明的双手代替，左手食指处还贴着一枚创口贴。
　　上面有一团红色的花，是他十几分钟前亲手画上去的。仔细看，甚至能察觉未干透的墨迹。
　　他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寒老板get第二份新职业：可可爱爱小主播?
　　嗯，第一份新职业是：勤勤恳恳男保姆?


第17章 胜负
　　此前所有的猜测和疑问，在那个瞬间全部得到解答。
　　在这个即将入冬的寒冷节气，一股热流灼烧了韩子期的喉咙。
　　“哇！真是生死时速，欢迎我们的学神001。此时此刻我只想高歌一曲，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好了，比赛正式开始，首先，由我为大家介绍比赛规则。”
　　“决赛实行一对一PK制，十名选手需从一到十号中随机抽取一个数字，选到相同数字的两人进行一对一PK。系统会随机生成相同题目，率先答对二十道题的人晋级。若选手提前答错十道题，也会直接淘汰，另一人晋级。”
　　“第一轮结束后直接进入下一轮，规则相同，直至比赛结束。”
　　“若选手选择的数字无法和其他选手匹配，则需重新选择，直到匹配成功为止。
　　比赛开始，韩子期随机点了个数字，系统提示：匹配成功。
　　十五分钟后，韩子期晋级。
　　第二轮，韩子期匹配到直播间赫赫有名的学霸少女，据说只有十三岁，是个天才神童。
　　比赛开始前，系统会给两位选手一分钟时间简单交流，韩子期不屑，一向直接跳过。
　　他刚打算点下一步图标，耳机里传来少女的清脆嗓音。
　　“date哥哥你好，很高兴能和你PK，我一直很崇拜你，一会加油呀！”
　　“谢谢，你也是。”
　　「咦！有没有觉得最近date变得温柔了好多。」
　　「果然date还是喜欢这种软软的小姑娘吗？」
　　「不，我觉得他喜欢的不是小姑娘，而是学霸的属性吧，他们的世界我们不懂。」
　　「date从没这么温柔和咱们讲过话，呜呜呜我好酸。」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
　　比赛正式开始，题目难度明显高于上一轮。
　　半小时后，韩子期点了提交按钮，比赛结束。
　　「date棒！完胜！」
　　「不过date果然不懂怜香惜玉啊，一点水都不带放的，钢铁一般的直男。」
　　“哇哦！让我们恭喜第三位选手晋级，至此，前三名选手已经诞生。接下来就是激动人心的题王竞争时刻了。”
　　“本轮依旧按照规则抽取数字，抽到相同数字的选手PK，剩余一人将直接晋级决赛。”
　　主办方为了增加游戏悬念，除了PK时知道对手的ID，其他晋级选手一无所知。
　　韩子期连着选了五个数字，都没能匹配成功，直到系统提示他成功晋级。
　　「棒！date运气来了，直接晋级。」
　　「哈哈哈哈终于走运一次了。」
　　此时韩子期需等待另外两位选手结束，再进行最终决赛。
　　为防止作弊，比赛过程中，选手的两只手必须全程放置于摄像头前，一旦离开，则被淘汰。
　　等待的时间更为心烦，韩子期口渴，想想去冷柜拿瓶可乐喝。
　　二十五分钟后，画面跳转，主持人的声音在耳机响起。
　　“恭喜学神001晋级！”
　　韩子期随意搭在桌面的指尖微微弯曲，垂着眼，嘴角不经意扬起。
　　“好了，终于进入最激动人心的巅峰对决时刻。比赛开始前，仍需要两位选手抽取数字呢，只有匹配成功才能比赛哦！”
　　「……恶趣味。」
　　「主办方你是不是傻？就剩两个人了，请问还要选数字的意义何在？」
　　「主办脑子瓦特了，鉴定完毕。」
　　「摸着良心说，就date和学神的默契度，选数字估计就得选好久吧，他俩要是有默契，早就碰上了。」
　　「就是，万一怎么都选不到一块去，是不是要看他俩选数字看到天荒地老？」
　　「这绝对是bug，我并不想看一晚上数字凑对的游戏，我要看学霸的针锋对决！」
　　「要不我先煮个面再回来吧。」
　　「我去定个小龙虾。」
　　「那我点个奶茶。」
　　界面弹出了抽取数字的界面，韩子期没做迟疑，直接点下了“三”。
　　三秒后，系统配对成功，屏幕上出现了寒亭松的手，食指指尖上的小红花分外显眼。
　　屏幕最上方的弹幕瞬间多了起来。
　　「我擦嘞，一次配对成功？」
　　「发生了什么？？？说好漫长的数字配对游戏呢？」
　　「我锅里的水还没烧开呢？他俩都好上了？」
　　「烧水那位朋友，你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等等，他俩都选了3？一起选了3？这个3到底被赋予了什么神奇的力量？」
　　「而且，你发现了没有，他俩刚才那几轮，都没有选过3，一次都没有！唯独这次选择了3，这是哪里来的缘分！我他妈突然脸红心跳了怎么回事？快打醒我，快救救孩子吧，孩子要开始磕了！！」
　　“恭喜二位配对成功，比赛之前有什么话要和对方说呢！”
　　这是韩子期知道学神身份后，第一次跟他正面接触，即便两个人仍隔着一道网线的距离，却害他唯一一次紧张了。
　　明明该直接点下一步的按钮，却迟迟没能动手，直到耳机里传来了熟悉的嗓音，甚至带着男人身上特有的薄荷香气。
　　“小孩，一会儿加油啊。”
　　「啊啊啊啊啊！我□□听到了什么，小孩，学神叫date小孩，我怎么以前从来没想到过这个称呼，好他妈宠溺！」
　　「这这这，这太太太太宠了吧，学神你是学神啊！求求你快醒醒，这他妈是该和对手说的话吗？」
　　「等等，现在的气氛感觉不太对劲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我有问题还是他们有问题。」
　　「妈蛋，这该死的爱情！」
　　网友的弹幕并不会通过声音传入耳朵，但疯狂出现在矩形显示器上，也足矣让韩子期心烦意乱。
　　原本存在嘴边的话却突然被卡主，一个字都出不来。
　　他捏了捏嗓子，点了进入比赛。
　　「啊哈哈哈哈，学神是不是有点舔啊，date根本不理他哈哈哈！热脸贴了冷屁股。」
　　「噗，date真有你的，你还是我心中的那个date，酷，我喜欢！」
　　「抱歉抱歉，我收回刚才的话，他们根本没有爱情，是我错付了！」
　　「那个学神别来舔我们date了行不行，我们不约，我们只需要独自美丽。」
　　「date加油，看好你！」
　　比赛正式开始，韩子期身子正了正，打起十二分精神。
　　即便这位对手阴差阳错在他家住了一个多月，可他并不了解这个男人。
　　但通过之前的比赛，也能粗略了解。
　　这个对手，比他想象中的聪明强大，比他以为中的高深莫测。
　　韩子期迅速进入状态。
　　第二题就碰到不定项选择的政治题，以寒亭松之前的性子，一定会乱选略过，这样他会多一道题的优势。
　　韩子期做到第十三题时，耳机那边仍没有任何动静。
　　第十四题是一道复杂的数学证明题，韩子期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
　　在他在纸上写完答案后，特意调整了纸张的方向，让主办方判卷老师能够清晰看到他的解答过程，之后点了确认按钮。
　　？
　　没有反应，韩子期又点了一次。
　　仍没有动静，他试图晃动鼠标。
　　死机了？
　　又等待了几分钟后，还是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无法，韩子期选择了强行重启电脑，随后掏出手机，登录账号。
　　和官方解释，他因为电脑死机导致无法正常比赛。果然电脑配置太老旧，应该换个新的才对。
　　但根据比赛规则，不论何种原因退出，都等于提前结束比赛，除非对方提前打错十题被淘汰。
　　电脑还在重启，韩子期登上小号，可以直播看寒亭松的答题过程。
　　对方已经答到第十八题，即使电脑不死机，他大概也会因速度而输掉比赛。
　　这是一道物理力学大题，韩子期拿出笔在一旁算起来。
　　题目难度中等偏上，但计算量不大，对于寒亭松来说应该轻而易举。按照他的速度，十分钟内便能完成。
　　当韩子期写到一半多的步骤时，看向手机屏幕，寒亭松要更快一些，已经开始收尾。
　　男人的字迹工整，比本人顺眼得多。
　　韩子期在对方中间的计算步骤上停下视线，这里少算了一位小数点，这种小失误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
　　难道他紧张？
　　这题算错，再加上之前政治的不定向选择，意味着他至少要做到第二十二题才能结束。
　　下一题是一道化学工业流程题，题目不难，韩子期甚至懒得去填答案。
　　寒亭松提笔就写，速度极快，但最后一步写铜和浓硫酸反应的方程式时，竟然没有配平就点了提交。
　　这种低级的错误，根本不可能出现他身上。
　　韩子期心里怀疑，看着他点开下一题。又是一道政治题，意料之中，寒亭松随便点了个答案略过。
　　「学神哥哥你怎么回事啊，怎么频频犯错？」
　　「妈呀，发生了什么？学神你是被学渣附体了？」
　　「学神你快醒醒，不能再错了！」
　　「他不擅长政治，错了情有可原吧，加油！」
　　「学神支楞起来啊，对手都已经退出了，别把到手的第一再送出去啊！」
　　可接下来的题目，寒亭松都因小失误和正确答案失之交臂。
　　男人用着可以骗过大多数人的做题步骤，“认认真真地”做错每一道题。即便他能瞒过所有人，也绝不包括韩子期。
　　对方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性。
　　他故意的。
　　此时，电脑重启成功，韩子期登上账号，也得到了对方因错够十道题，而输掉比赛的消息。
　　至此，明明已经提前被淘汰的他又重新获得胜利。
　　“哇哦，都说date有非洲酋首的称号，原来之前的运气都攒在今天爆发了！恭喜date，一代题王诞生！”
　　「恭喜date！实至名归！」
　　「date最棒的！」
　　「崽崽妈妈爱你。」
　　韩子期甚至没顾得上发表获奖感言，就关闭摄像头，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你什么意思？”他刚上来就是一句不算客气的质问。
　　“什么什么意思？”寒亭松仍是一副满不在乎的口气。
　　“为什么要故意输？”
　　“我哪故意了，我是真没做对啊，这能怨我吗？”
　　“寒亭松。”韩子期紧捏手机边缘，“别把我当傻子。”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片刻，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沿着无线电波缓缓漫入耳中。
　　“好，我错了。”寒亭松轻笑，口气突然正经，“我没别的意思。”
　　“只是想哄你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某些人哄人的方式可真是另类呢。


第18章 烦乱
　　韩子期一顿，心脏也跟着跳了半拍，直接断掉了电话。
　　神经病。
　　他把手机随手放在桌上，屏幕弹出了一条推送。
　　「锵锵锵！你舍不得告诉全世界偷偷关注的主播，学神001上线啦，快点开他的直播间与他邂逅吧！」
　　韩子期绷着嘴角，特意换上小号，点进他的直播间。
　　对方没开摄像头，弹幕都是对他的安慰。
　　「呜呜呜，学神今天怎么回事啊，明明刚开始状态那么好。」
　　「我都哭了，冠军应该是我们家学神的。」
　　“没事啊，突然闹肚子，后面状态不好，不过第二名也不错，不是吗？”寒亭松安慰大家。
　　「亲爱的你心态也太好了叭，我要是你，现在一定气炸了。」
　　“抱歉让大家失望了。”
　　「没有没有，你别这么讲，你不难过就好。」
　　「是呢！只要你开心，我们就开心。」
　　「嘻嘻，学神我能问个八卦吗？今天你的手指有点不太一样哦，多点小东西呢！」
　　「就是就是我也发现了，创可贴上面的小红花有一丝丝可爱呢，是你养的那个小朋友画给你的吗？」
　　「哟哟哟，有瓜，快说快说。」
　　寒亭松的声音传了进来，“小朋友当时画得十分认真，我都不好意思打扰他。”
　　韩子期按住鼠标，呼吸停窒。
　　「不过，我今天看你比赛的时候也管date小孩，学神你好花心哦，竟然这么多小孩的吗？」
　　「如果让你家里的小孩知道了，不会生气的吗？」
　　「就是就是，花心大萝卜！」
　　「所以…问题来了，学神你是喜欢家里养的小孩，还是喜欢date呀？」
　　即使隔着耳机线，韩子期都能听到对方伴着笑意的呼吸声。
　　弹幕上还在催促寒亭松回答问题，毫无缘由的，韩子期竟也莫名紧张起来。
　　“你们猜。”
　　「喂喂喂，学神你就别卖关子了行不行，急死个人了！」
　　「就是的，烦死了烦死了，快说。」
　　“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我当然是喜欢……”
　　又是相同的磨人套路。
　　韩子期嵌在椅子里，明知道会被戏耍，却还是无法自控的把耳机音量又放大几分。
　　直到寒亭松的声音传了进来——
　　“当然是喜欢你们啊！”韩子期笑着说：“你们可是我的宝贝儿。”
　　「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你太犯规了呜呜呜。」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学习好还这么会撩，你这种人，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学神你好坏！可是我好喜欢怎么办，你有没有女朋友，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
　　韩子期捏着着耳机线，一把扯了下来。
　　他大概是疯了，才会浪费时间参与这种无聊把戏。
　　有病。
　　韩子期懒得再听，点了退出，登回自己的直播间。
　　「date终于来了，等你好久了。」
　　「崽崽恭喜夺冠，你是最棒的！」
　　「你刚才去哪了？我还以为你又偷偷跑去学神直播间了。」
　　「我也……甚至刚才跑过去瞅了一眼。」
　　韩子期：“……”
　　「date别理那些学神粉丝的话，他就是实力不行，根本不是故意把名额让给你的。」
　　「是的是的，我可听说了，他那个人特别善用花言巧语，天生蛊惑人心，就是狐狸精转世，你一定要离他远一点，千万别受他迷惑。」
　　「是的，那种狗男人，要不得！」
　　“嗯，谢谢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韩子期下播去洗澡。
　　当他从浴室出来时，刚好听到寒亭松开门的声音。
　　“还生气呢。”男人叫住他。
　　韩子期像是没听到一样，自顾往卧室走。
　　“喂，小孩我错了还不行。”寒亭松拦在他身前。
　　“别叫我小孩。”韩子期突然讨厌这个称呼。
　　“那叫你什么？”寒亭松堵在他房门口不让他进，玩笑道：“难道叫你宝贝儿？”
　　韩子期忍无可忍，“你那么多宝贝，叫她们去。”
　　“你看我直播了？”
　　“没有。”韩子期避开他的目光。
　　“行了，那就是一份工作，我随口一说你怎么还当真了，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叫就是了。”寒亭松继续道：“你怎么还吃醋了呢？”
　　“谁跟你说我吃醋了？我只是……”
　　韩子期忽而停顿下来，何必非要解释，简直浪费时间。
　　他用胳膊肘顶开对方，“让开。”
　　回到房间，韩子期坐在床边，从抽屉里拿出消毒湿巾，把触碰过对方身体的胳膊肘反复擦拭。
　　却仍为此时的慌乱烦躁不安。
　　*
　　随后几天时间里，他和寒亭松几乎成为一句话都不说的陌生人。
　　当晚，韩子期下播洗完澡后，发现寒亭松还没回来，他平时从没这么晚。
　　韩子期靠在床边，并没有睡意。
　　他打开星域直播间，学神的房间仍在直播中，他登上小号点进去。
　　「呜呜呜，学神你真的要离开我吗？」
　　「我刚认识你才没多久啊，好舍不得你。」
　　「学神你不要走好不好？」
　　“不行啊，我家小孩不高兴了。”
　　「为什么不高兴啊？」
　　“谁知道呢，小孩的心思太难懂。”
　　「呜呜呜，小朋友有时候就是容易喜怒无常，大概觉得你晚上总是直播，不能陪伴他吧，我们家老二就是这样。」
　　「啊，原来是这样吗？那...虽然还是很舍不得你，但陪伴小朋友还是很重要的。」
　　「那学神你先去陪伴家人好了，如果哪天想我们了，记得回来啊，我们一直都在，或者带上你家小朋友，来找我们一起玩啊！」
　　寒亭松的笑声传来，“我家小孩脾气很臭，估计来了会惹你们不高兴。”
　　「怎么会，我才不信，学神性格这么好，你家小朋友一定也特别好。」
　　「是呀是呀，你这么宠他，真的好羡慕他噢！」
　　得知寒亭松要离开的消息，在线网友纷纷打赏，直接顶上打赏榜单的第一名。
　　韩子期紧紧握住鼠标，关节崩得分明，愤怒地点了屏幕右上角的叉。
　　谁是你家小孩。
　　有病。
　　有些人为了赚钱，甚至可以无中生有，不择手段。
　　低级。
　　*
　　当寒亭松回来时，已经是凌晨，客厅天花板还亮一圈暗色灯带，电视机的声音还没韩司君的呼噜响。
　　“怎么还没睡？”寒亭松对坐在沙发上的韩子期说。
　　不出意外，并没有得到回复。
　　他没在意，正准备去浴室洗澡。
　　“我没不让你播。”韩子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也没生气。”
　　寒亭松顿住步子，扬起嘴角走到他正前方。两个人隔着不足一米的距离，中间只有十五度左右的空气。
　　他微微低头，看着嵌在沙发里的韩子期，“你又偷看我直播？”
　　被对方直面攻击，韩子期哑口无言，但也没想反驳。
　　“小孩，你总是偷偷关注我，难道就不怕……”
　　被耍一次两次他自认为倒霉，但如果还有第三次，那就是愚蠢至极。
　　韩子期根本不屑理他，按掉电视机，走到玄关按掉客厅灯带的开关。
　　他正准备回身时，却被突然跟来的人圈在了原地。
　　没有光源的卧室，落地窗外的霓虹灯隔着河岸映了进来。
　　寒亭松的胳膊按在他肩膀两侧，但距离并不太近，至少没有半分.身体接触。
　　只是，即便是这样的距离，还是能闻到男人身上的淡淡香水味。
　　“你难道就不怕……”寒亭松高他半头，垂眸从右侧看他，“爱上我？”
　　说话的人或许只想耍口舌之快，甚至还没给少年任何反应的机会，便先一步从他身边离开，带着后调的香水气息向浴室走去。
　　烦人至极。
　　*
　　大课间。
　　“韩大帅，你选修课报什么啊？”睡了一节语文课的常琦从桌上爬起来，揉了揉酸疼的脖子，“今天就得交了吧。”
　　近期市里为了增强在校学生的身体素质，开设了几门体育类型的选修课，每周一次，安排在下午自习课进行。
　　韩子期从书页里拿出前两天发下来的报名表，这才详细浏览了一遍。
　　“要不咱还是选篮球吧。”常琦也从桌肚里翻出被揉成团的报名表，拿出笔，正要勾画。
　　“不报篮球。”
　　“哎为嘛啊！”常琦闷闷不乐，“我知道你洁癖不愿意让人碰。可都是大老爷们，咱努力克服一下还不成？”
　　韩子期没理他，直接在表格上画了勾，交给刚好路过的班长。
　　“算了算了，不报篮球就不报吧。”常琦从班长手里扯过报名表，“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项目能这么吸引……”
　　常琦手里拿着韩子期的报名表，瞪大眼睛看他，“我擦，你他.妈竟然选散打？”
　　“你疯了吗选这种挨打的项目？”常琦满脸惊异，“这项目他.妈的跟人肢体接触得更多。”
　　“而且学这个撩不到妹子的。”常琦摆了摆手，“算了，当我没说，反应你也不需要撩妹。”
　　“算了算了，谁让你就我这么一个朋友呢。”常琦在自己的报名表和他相同的位置画了勾，“到时候咱俩同组，你揍我就行。”
　　“谢了。”
　　“别说那些没用的，我还差你这一句谢？”常琦眨了眨眼，“等会儿英语小测，来点实际的。”
　　*
　　散打课安排在每周三下午。
　　课前，韩子期换上轻薄的运动衫，和常琦一起来到室内体育馆。
　　一中是本市最好的高中，教学设施一流。即便到了冬天，室内体育馆的气温也依旧维持在二十五度。
　　整个年级报散打项目的只有二十多人，全部是男生。
　　上课铃声响起，同学们在体育老师的安排下从小到大排成两排。
　　常琦有一米九的身高，站在最后一排的位置，韩子期则在他旁边。
　　“好了，今天是咱们散打的第一节 课，同学们都准备好了吗？”体育老师背着手站在队伍正前方。
　　“老师，不会是您教我们吧？”前排同学道。
　　“不相信我的实力？”体育老师拍了拍啤酒肚。
　　同学们发出尴尬的笑声。
　　体育老师已经五十多岁，宽大的运动服都遮不住岁月的痕迹。据说他年轻时短跑拿过全国冠军，是国家特级运动员，但那些都是从他自己嘴里流出的传说，真实性有待商榷。
　　“小子们，告诉你们，我年轻的时候不仅跑步厉害，我散打也是数一数一二。”体育老师叉着腰得意洋洋，“教你们这群黄毛小子绰绰有余。”
　　同学们发出起哄的笑声。
　　“行，咱不卖关子了，准备上课。”体育老师挺直腰板，扬起右手，“下面，请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你们的散打教练，寒老师！”
　　作者有话要说：
　　你瞧，他来了他又来了。
　　恭喜总裁get另一份新职业。


第19章 搏击
　　作为百家姓，“寒”虽不是大众姓氏，纵观全国也有上百万人。甚至在男人出现前的零点零一秒，韩子期仍试图自我麻痹。
　　直到那张面孔与他隔着肉眼不见的空气，所有的安慰都转化为此刻的徒劳白费。
　　寒亭松穿着干净的运动衣，从头到脚都是夺人眼球的样子，路过时，还带着清晰的柑橘香气。
　　“我擦，这老师有点帅啊！”一旁的常琦还不忘锦上添花。
　　韩子期看似平静，但胸腔的起伏却骗不了自己，他甚至没办法把目光从男人身上移开。
　　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人类总有趋向美好事物的本性，不论是高尚的道德情操，还是庸俗的英俊外皮。
　　他移不开眼，其他人亦是。
　　一旁陆续围上了几个学啦啦操的女生。
　　还叽叽喳喳的，很烦。
　　“天哪天哪，那个是新来的老师吗？好帅啊，他教什么的？”
　　“啊啊啊啊啊啊！我好喜欢这种型的，要死了！！”
　　“喂你们没看到韩子期也在吗？”
　　“应该是散打，我听他们班同学说来着，韩子期报的是散打。”
　　站在队伍正前方的寒亭松，保持着无可挑剔的官方微笑，“同学们好。”
　　“寒老师好！”
　　“这学期的散打课，将由我来指导大家。”
　　寒亭松由左及右，把到场的学生扫了一圈，落在韩子期身上的时间不足一秒，于其他人别无二致。
　　“散打，又称为散手。主要用踢、打、摔等攻防技法，来控制另一方的格斗项目。散打本身没有套路，只有单招和组合，十分讲究反应能力。”
　　“散打注重二人对抗，开始上课前，我需要一名同学上来和我配合。”寒亭松扫视一圈。
　　“我我我，老师我来！”此前对散打毫无兴趣的常琦意外兴奋，拼命伸直手。
　　寒亭松很受欢迎，除了常琦，也有几个学生嚷嚷着想要上来。
　　但这些人中，绝不包括韩子期。
　　“很好，大家都非常积极。”寒亭松顺着举得最高的常琦走来。
　　他站在常琦正前方，却把视线落在身旁少年的身上。
　　韩子期虽不看他，却也能感受到余光。
　　他垂着眼，指节微微弯曲，试图旁若无人，伪装毫不在意。
　　“你叫什么？”寒亭松向右挪动半个身位，站在他正前方。
　　韩子期根本没打算理这个神经病。
　　见他不回，常琦赶忙开口：“老师您别在意，他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他叫……”
　　“让他自己说。”寒亭松打断对方，仍目不转睛地看他，“怎么，告诉老师的名字就这么难？”
　　韩子期微微阖眼，轻出一口气，表情尽量平静，但口气极不耐烦，“韩子期。”
　　“韩什么？”对面的男人故意耍他。
　　“韩、子、期。”
　　“哦，名字不难听，就是人冷了点。”寒亭松点了点头，“那这位韩同学，就由你来和老师配合吧。”
　　见他仍原地不动，常琦着急，拽了拽他衣角，“别愣着啊，寒老师等你呢，多难得的机会。”
　　韩子期松开紧握的拳头，跟着他走到队伍前。
　　“相信很多人对散打有误区，认为这类项目以攻为主。但恰恰相反，在进攻之前，我们要先学会防守。”寒亭松对他勾了勾手，摆出对抗的姿势，“小孩，来打我。”
　　本就积满怨气的韩子期，在听到烦人称呼的那个一刻，瞬间溢满出来，呼之欲出的愤怒即刻爆发。
　　他攥紧拳头，甚至没等对方说开始，冲着寒亭松的鼻子就是一拳。
　　对方的反应速度比他想象中还要快，早在触碰鼻尖的前一秒就侧头避开。
　　寒亭松和他交涉的过程中，仍不忘解说：“在对抗过程中，躲闪是最迅速有效的防御方式。”
　　寒亭松扬着嘴角冲他挑眉，“小孩，再来。”
　　频频挑衅的言语和动作，把韩子期的愤怒值再次推向一个高度，他挥拳直击小腹。
　　“当发现对手实力明显低于你，或者被你激怒后掉以轻心时，便可反客为主。”寒亭松在拳头接触到要害前，又先一步握住他的手臂，用力往自己的方向拽，“直接进攻。”
　　被牵制住胳膊的韩子期并不打算服输，攥着另一只拳头，冲着寒亭松右肩挥来。
　　“你们知道搏击运动最大的魅力是什么吗？”寒亭松轻松自如，仍乐此不疲跟他交涉，“是另一方明知不是你的对手，却还咬紧牙关，不肯服输的可爱样子。”
　　“你闭嘴！”韩子期彻底被激怒，冲着男人狠狠一脚。
　　“当然，散打除了拳法外，也包括腿法。腿法的种类繁多，例如蹬、鞭、踹、摆。”即便两人已经对抗了一会儿，可寒亭松的呼吸仍是稳的。
　　“很明显，这位韩同学现在想用踹来制服我。”
　　“但是，上脚之前，一定要预估好自己和对手的实力。否则……”寒亭松握住他踢来的脚踝，右手迅速按住肩膀顺延至上臂。与此同时，他右脚上步，左脚背步，拉住手臂身体向前一躬。
　　韩子期来不及反应，就被一个过肩摔抡到地面。
　　在倒地前，他感到后背的外力支撑，直接减少了身体和地面猛烈撞击带来的疼痛感。
　　寒亭松的左手还按着他的右侧肩膀，身体半跪在他身旁。两个人隔着不远的距离，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鼻腔的平稳温热气息。
　　不足三秒的时间，寒亭松抽出托在他后背的手掌，将他平缓放下。
　　被汗水浸湿的单薄运动衫和初冬体育馆地面相贴，初次接触就冰凉无比。
　　在他晃神的间隙，寒亭松先一步站起身，并伸出手拉他。
　　也许是出于十几岁少年的强大自尊心，亦或者只是单纯看不惯眼前的男人。躺在地上的韩子期宁愿接受冰凉刺骨，也不愿意被他简单帮助。
　　“地上凉，起来。”可成年男人根本没给他任何选择的机会，再次弯下身，握住他的手臂将人托起。
　　男人顺势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太瘦了，今晚多吃点，乖。”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人怎么这么坏，这种人真的配有男朋友吗？！


第20章 选择
　　当男人松开他时，韩子期手心多了个冰凉的东西。是一包消毒湿巾，他常用的牌子，明显是从他家橱柜拿的。
　　用他的东西来装好人。
　　可恶。
　　韩子期回到队伍中，抽出湿巾，把和男人接触过的地方都擦了个遍。
　　“不仅能亲自接受指导，竟然还有赠品相送。”身旁的常琦感叹，“这老师可真上道，这课没报错，我爱散打！”
　　韩子期觉得他有病。
　　还不如选篮球。
　　“好了，感谢韩同学的配合。”寒亭松站回队伍面，“正式上课前，我们需要两人分成一组，方便后期练习。”
　　“给大家几分钟时间，自由结组。”
　　不到三分钟，分组基本结成，只有一名男生怯生生地站在一边，因为身材过于纤瘦矮小，在队伍中显得格格不入。
　　“我擦，八班那个小矮子没人组啊。”常琦低声道：“那小子老被他们班男生欺负，来学这个是为了报仇吧。”
　　“不过八班那几个孙子是挺傻.逼的，经常把那小矮子堵墙角，你瞧他那又瘦又可怜的样。”常琦愤愤不平，“有次我实在看不过去，就把那几个傻.逼揍了一顿。”
　　韩子期对别人的八卦没兴趣，偶尔听他唠叨两句，也没觉得太烦。
　　见大部分人好组后，寒亭松走到矮个子男生面前，“真不巧，刚发现咱们班是单数。”
　　“你叫李泽然对吗？”寒亭松口气温和。
　　矮个子男生咬着嘴角点了点头。
　　“行，那你以后就跟我一组。”
　　闻言，李泽然惊慌到后退半步，右手攥着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指尖，嘴唇被他咬得发白，“寒老师，我……”
　　“怎么，我还能吃了你？”
　　“不不，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李泽然急得快要哭出来，带着颤音，“是…是您太厉害了，我怕我……”
　　“行，不难为你了。”寒亭松哭笑不得，顺势指向已经组好队的人群，“给你个特权，你看看这些人，你想和谁一组，我去把他们拆了。”
　　“寒老师...这，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李泽然紧张到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的课我说了算，不愿意的，别来上课。”
　　见他仍旧扭扭捏捏的样子，寒亭松当机立断，“有我撑腰你怕什么，就找最想欺负的选。”
　　“速度。”寒亭松开始不耐烦，“今天要是选不出来，咱这课就不用上了。”
　　寒亭松把人逼到绝路，李泽然眼圈泛红，“那…老师，我选谁都可以，对吗？”
　　寒亭松挑眉，“当然，只要你喜欢。”
　　得到批准的李泽然长出一口气，在众目睽睽下，向早已分好组的人群走去，沿着队伍向后。
　　韩子期恰好站在那个方位。
　　“我擦，韩大帅你真他.妈男女通吃啊？”常琦惊掉了下巴，“这小矮子他.妈的也想选你，那我是不是就要跟老师一组了？你放心我不怕挨打，我心甘情……”
　　常琦后面的话，都断在站他正对面的人眼前，他眼睛瞪得溜圆，怀疑自己在做梦。
　　李泽然仍旧是一副胆怯的样子，咬着嘴唇，“我…我能和你一组吗？”
　　“你不必经过他同意，我给了你特权。”寒亭松走过来。
　　李泽然像是没听见似的，泪眼汪汪地瞧常琦，“可以吗？”
　　“常琦，人家问你话呢。”见他半天不答，寒亭松提醒道。
　　“啊？”常琦这才反应过来，“寒老师，您知道我叫什么啊！”
　　“当然。”寒亭松耸了耸肩，“这里的学生，除了你旁边那位，我都认识。”
　　常琦身旁的韩子期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别墨迹，同不同意就一句话，人家等着呢。”寒亭松再次催促。
　　常琦连忙回神，看着矮自己一头的李泽然，扬起嘴角，“行！”
　　随后他低声对韩子期道：“对不住了兄弟，我这盛情难却。”
　　寒亭松转而走到韩子期面前，“那这位刚认识的韩子期同学，你以后就和老师一组了。”
　　韩子期没理他，当是默认。
　　他又没选择权。
　　接下来的课程，寒亭松教了大家几个简单的防守技能。
　　虽然韩子期不愿意承认，但男人的身手和实力了得，整节课下来收获颇丰。
　　最后一个招式讲到一半时，下课铃声响起，他没拖堂，直接下课。
　　散打课后，还有一节自习才能放学。
　　韩子期独自回到教室，他刚坐下没多久，常琦就赶了回来，埋怨道：“韩大帅你干嘛不等我？”
　　韩子期翻出今天晚上留的英语卷子，“我看你跟别人一起。”
　　“噢，也是。”常琦挠了挠头，“不过我还是没搞明白，你说李泽然那小矮子干嘛非选我，难道看我好欺负？我这越想心里就越不爽，亏我还帮他揍过那些混蛋呢。”
　　“也许他觉得你好。”韩子期口气淡淡的，却也在认真回答。
　　“好？我哪好？”常琦匪夷所思，“难道他觉得我是重点班的，所以觉得我学习好？”
　　“我擦，但那是我爸用钱砸进来的。”
　　韩子期只觉得这人蠢，“你人好。”
　　“人好？就我这流氓地痞的德行我哪好了？韩大帅虽然你这么说我挺爽，但你撒谎能不能打个草稿？真的，就算咱俩是哥们，我他.妈也不愿意相信。”
　　韩子期握着笔，开始后悔今天就不该理他，“你救过他，所以他觉得你人好。”
　　“噢，对。我咋把这事儿给忘了呢！”常琦沾沾自喜，“你竟然也能发现我的优点，看来我真是个英雄，原来我也会被你崇拜。”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见义勇为的时候特别帅？像拯救世界的神？”
　　“韩大帅你倒是说话啊，你今天好不容易开了金口，说到正事儿的时候，你别不理我啊！”
　　“喂，你快说说，你的支持和肯定，对我日后的人生有着决定性作用。”
　　“韩大帅！”
　　韩子期：“……”
　　*
　　晚上，韩子期放学到家时，寒亭松已经和他哥扒在二楼窗台等他了。
　　此时的寒亭松，和在学校时完全不同，只会让韩子期看着心烦。
　　可在放学的路上，韩子期满脑子还是课上没讲完的防守技能。
　　饭后，寒亭松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这人没什么特别的喜好，除了爱吃他哥菜，偶尔喜欢对着窗口发呆，最大的爱好就是看财经新闻了。
　　看新闻时的他总像是换了个人，藏着不可告知的秘密。
　　韩子期坐在离他最远端的沙发上，直到主持人宣告今晚的新闻结束，他才开口，“你何必让那个学生当众出糗？”
　　寒亭松关掉电视，表情又变回往日，支着下巴懒洋洋看他，“小孩，你不应该问我，为什么会成为你的老师。或者，为什么故意针对你吗？”
　　韩子期一时哑口无言。
　　“首先，我没让他出糗，恰好相反，我在给他树立信心。”寒亭松一本正经。
　　“什么信心？”韩子期不解。
　　“那小子一看就胆小没主见，经常被欺负，他得做出改变。”寒亭松说：“至少，该有勇敢做出决定，表达喜欢或讨厌的意识。”
　　“你是说他喜欢常琦？”
　　“不然呢。”寒亭松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杂志，“你这么聪明，不可能看不出。”
　　“就算是那又怎样？你就没考虑过常琦的意愿？”
　　“李泽然有表达喜欢的权利，当然，你朋友也有权拒绝。”寒亭松站起身走近他，手上还拿着那本杂志，“可是，他没拒绝，不是吗？”
　　“别说的你好像很懂一样。”韩子期别开他的眼神，“常琦根本不可能喜欢男人。”
　　寒亭松微微弯下身子，“我的确不是什么都懂，但在看这种事上，从没错过。”
　　寒亭松将杂志卷成筒形，抬手把杂志边缘轻贴在少年别过去的下颌上，借力往自己的方向一拨，“也包括你。”
　　藏在心底的秘密仿佛被看穿，却妄图自我麻痹，韩子期剥开杂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小孩，你今晚费尽心机聊这么多，不会就想听你哥们和他未来男朋友的恋爱史吧？”寒亭松看了看表，“你还有一分钟时间。”
　　被人识破只会让矛盾激化，但这次韩子期甘愿认输。
　　他垂眸看着地板，“今天最后教的那个招式，你能不能再演示一下。”
　　“哦，原来韩同学是想让老师给他开小灶啊。”寒亭松坐回沙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那你求求我啊，求我，我就考虑教你。”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总裁把未来男朋友气疯的第n+1天。
　　闻到了副cp的味道，但考虑到可能有小天使不喜欢看副cp，所以正文不会写，他们只做推进主角感情用。后期可能会写在番外，喜欢的小天使有选择看就好啦。


第21章 抉择
　　韩子期无法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无耻之徒，“卑鄙。”
　　“那真可惜，一分钟到了。”寒亭松整了整衣服，弯腰凑到他耳边，“小孩，一会儿洗澡时，记得用凉水冲一冲耳朵，它红很久了。”
　　没等他回话，男人站直身子，只留个背影给他。
　　无耻。
　　*
　　此后的一周时间，韩子期都没再向寒亭松请教任何散打招式，直到上第二节 课。
　　课上，寒亭松详细讲解了上节课余留的内容。
　　随后是自由练习阶段，韩子期自动和他结成一组。
　　“我进攻，你防。”寒亭松难得正经，嘱咐道：“刚才那几个动作有点危险，一定注意安全，我出手不会很快，你不要着急慢慢来。”
　　韩子期已经做好准备动作，“废话多。”
　　几轮对决过后，寒亭松竖起大拇指，“可以啊小孩，速度越来越快了。”
　　“你放水太多，认真点。”韩子期的额间开始冒汗，他还有余力，还可以再强大一点。
　　寒亭松又加快了进攻速度。
　　随着练习难度增加，韩子期体力逐渐下降，在脚下快速移动的间隙，没接的上身体往后一仰。
　　“小心！”
　　寒亭松的提醒也没能压制住他的疼痛，强烈的扭折感沿着脚踝传至神经线，惹得他头皮发麻。
　　“你怎么样？”寒亭松迅速蹲在他面前。
　　“没事。”韩子期一只手按着脚踝，曲腿坐在地上，另一只手使劲撑着地面才迫使自己不倒下。
　　“给我看看。”寒亭松没问他意见，轻缓地把鞋子脱下。
　　韩子期甚至没来得及制止，对方已经把袜子也脱了下来，顺手塞进裤兜。
　　寒亭松一只手掌托着他的脚底，另一只手在脚踝和骨节的连接处轻轻按压，“这儿疼吗？”
　　韩子期摇了摇头。
　　“这儿呢？”寒亭松又换了一个地方按。
　　韩子期咬牙，“还行。”
　　“这时候就别逞能了。”寒亭松看出他的隐忍。
　　“汗滴顺着额间滑到地板，“疼。”
　　“应该是脱臼。”寒亭松抬头看向几米外的教师休息室，“等我一下。”
　　片刻后，寒亭松推着带滑轮的椅子来到他面前，拖着他的腰扶到椅子上，驱散了周围看热闹的学生。
　　寒亭松把他推进教室休息室，并随手关上房门。又拿出一把椅子，帮他把腿垫高。
　　男人半跪在地板上，手掌轻轻托起他受伤的脚踝。
　　入冬的休息室并不温暖，寒亭松只穿了一条单薄的深色运动裤，膝盖贴在大理石地面上。上面多凉不清楚，但一定很硌。
　　“是脱臼了。”寒亭松面容冷峻，早就没了之前轻浮的样子，“我先帮你正过来，有点疼，你忍一下。”
　　韩子期的眼神和心思，全停在他压在冰凉硬质地面的小腿上，根本没听清男人说了些什么。
　　寒亭松简单活动肩膀和手腕，左手轻垫在他脚下，右手按住脚面，指尖在脚踝和脚面上摸索，似乎在寻找正确的方位。
　　深咖色的发尖随着男人低头的动作垂落下来，微微遮住眼睫。鬓角处悬挂的汗滴，在头顶节能灯的呼应下泛着晶莹光泽。
　　安静又凝重的氛围让韩子期如坐针毡，越发清晰的心跳声，却把他脚踝的疼痛值延伸至最大。
　　韩子期两只手死扣着转椅边缘，因为强烈运动带来的后续灼热感，烧的他神志不清。
　　心慌意乱，又坐立难安。
　　即便试图努力多次，他的眼神还是无法从男人身上移开。
　　大概是长时间的跪地让当事人膝盖酸痛，男人直起身，又换了另一只膝盖。
　　长期未擦洗的地面，在他的膝盖到小腿处沾染了一层灰尘，是让韩子期讨厌的心烦意乱。
　　想要迫切找个话题，来缓解此时陌生的不适感，韩子期指着他的膝盖处，“你的裤子...”
　　寒亭松似这才意识到，这会给洁癖的少年带来不悦的体验，干脆把运动裤挽至膝盖，遮挡住尘土。
　　制造一种所谓眼不见心不烦的假象。
　　这并没有给当事人带来更好的感受，男人的膝盖因长时间跪地造成的红色印记，惹疼他的眼，奇怪的想法折磨着他越发烦躁的心。
　　韩子期只想停止这种无聊的心思，“你的...”
　　“闭嘴。”寒亭松找准了正骨的位置，现在的姿势不易于他发力，他干脆两个膝盖一起跪在地上，连裤腿都没来得及放下。
　　单薄的膝盖，就这么直接跪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膝盖正中央是两块瓷砖的链接处，缝隙间存了一些颗粒状石子，此时正和寒亭松的膝盖死死积压在一起。
　　为了发力，寒亭松挺直身子，握着他的脚踝，把脚底贴在自己小腹处，韩子期甚至能感受到男人的腹肌轮廓。
　　轻薄的T恤衫根本遮不住寒亭松的体温，滚烫的触觉顺着冰凉的脚底动脉，一路顶到发烫的耳尖。
　　“等下会很疼，你忍一下，不要动。”
　　韩子期咬着牙点头。
　　他不怕疼。
　　但怕烫。
　　寒亭松伸直他的腿，把脚抬高三厘米，右手按住脚面，确认勿误后用力一扯。
　　“好了，你稍微活动一下，看看行不行。”寒亭松又嘱咐了一句，“动作别大，韧带肯定损伤了，会加重伤势。”
　　韩子期依言照做，“没事了。”
　　寒亭松显然不放心，又按住他的脚再三确认。
　　确保没事以后，他才支着凳子起来，顺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蹭了把额头渗出好久的汗水，完全不在意那双手刚才还摸过他的脚。
　　一个当事人不在乎，不代表另一人也能视而不见。
　　韩子期的语言系统已经混乱，把头别过去不看他，“谢了。”
　　“谢什么，你在我课上出的事，都是我的责任。”
　　韩子期心底生出了点不明原因的烦躁，“与你无关，是我自己不小心。”
　　“脚没事就行。”韩子期从衣架上拿出件衣服递给他，“穿上。”
　　韩子期抬头，是寒亭松的风衣，上面还挂着他的气味，“不用，我自己有衣服。”
　　“现在外面冷，我没那个功夫陪你去教室拿外套。”寒亭松拿着衣服正要帮他穿，“你别在这跟我闹脾气，再不过去要晚高峰了。”
　　“去哪？”韩子期挡住要帮他穿衣服的手，自己套上。
　　“医院。”
　　“已经没事了，不用去医院。”
　　“脚踝脱臼很可能伴随骨折，去医院拍个片子保险。”说着！背对着他弯下身子，勾了勾手，“上来。”
　　“干嘛？”韩子期手心握着遮住一半手掌的袖口。
　　“背你去医院。”
　　“不用，我自己能走。”
　　寒亭松正起身，“差不多得了，我知道你有洁癖，可就你身上那点皮肉，该摸的不该摸的，我基本都摸过了。”
　　“身体要紧，不差这一次。”
　　对方的话让韩子期喉咙一紧。
　　想反驳却发现，滚烫的话题令他无从下口。
　　“你实在接受不了，等从医院回来，我给你买一车消毒水，让你天天在里面泡着。”
　　韩子期没动，自顾轻声说了句，“我又不是嫌你脏。”
　　“什么？”
　　“没事。”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背还是抱？”寒亭松要挟道：“我数三下，你不回复，我就替你选了。”
　　对方不再给他辩驳的机会。
　　“三。”
　　“二。”
　　“一。”


第22章 赌气
　　“背。”韩子期别过头，妄想隐藏不明原因的悸动，“过来。”
　　寒亭松背上他打开休息室的门，外面还能听到熙熙攘攘的喧闹声。
　　就这么被人这么背出去，一定会引来围观。
　　出于十几岁少年大过天的自尊心，韩子期不愿接触热闹的眼神，更不想被识破藏在隐秘角落的心虚。
　　他拽了拽寒亭松的风衣领子，遮住耳朵，把头埋进对方的后颈窝里。
　　视觉上的障碍会增加其他器官的敏感度，耳边全是叽叽喳喳叫他名字的声音。韩子期不想听到具体内容，不论是他扭伤脚，还是被人背。
　　他搂着男人脖子的手不自禁又紧了一分，紧贴在后颈的鼻尖，可以清晰闻道对方身上的清凉薄荷味。
　　这是他与寒亭松距离最近的一次，没有预期的排斥感。也许是男人的气味过分好闻，竟让他产生了一丝依赖。
　　耳边吵吵嚷嚷的议论声逐渐少了下来，迎接他的是门外的冰凉刺骨，入冬的狂风永不会让人“失望”。
　　“冷吗？”寒亭松微微偏头，脸颊刚好贴在他小臂上，“马上到校门口我打个车。”
　　“不冷。”韩子期仍窝在他颈部，说话的声音闷闷的。
　　明明自己只穿一件单衣，却还管他冷不冷。
　　有病。
　　寒亭松拦下一辆车，打开车门，把他小心翼翼放进车里。
　　韩子期仍保持着把自己埋在衣服里的姿势，没说话。
　　寒亭松离他有一个身位的距离，转头看着他，“还闹脾气呢？”
　　“没有。”韩子期口气和天气一样冷。
　　身边的男人轻笑一声，扬起手正想去揉他的头发，却在抬到一半时意识到什么，又原路收了回去。
　　到医院后，韩子期在医生的安排下拍了片子。
　　结果出来，只是单纯的脱臼和韧带损伤，并未伤及骨头。
　　寒亭松帮他取好药，弯下身子正要背他离开。
　　却被韩子期推拒开，“帮我买个拐杖。”
　　“你又不用打石膏，用什么拐杖。”寒亭松不以为然，“何况，我上哪儿给你买那东西。”
　　“医院门口就有。”韩子期进医院之前看到了。
　　“干嘛不愿让背了？”寒亭松转过身稍微凑近他，“怎么，害羞了？”
　　“刚才使劲搂着我脖子，舍不得撒开时，也没见你害羞啊？”寒亭松挑眉，“现在才想起来，是不是有点晚了？”
　　“寒亭松你烦不烦！”韩子期被他激怒，却仍不敢看男人的眼睛，别过头去，“反正不用你背。”
　　寒亭松不再戏弄他，“行，你是大爷，给你买还不成。”
　　说罢，寒亭松便要往楼下走。
　　“等下。”韩子期脱下外套，“还给你。”
　　“你穿着吧，来回换我嫌麻烦。”
　　“不用，我给常琦发短信了，他一会拿衣服过来。”
　　寒亭松接过衣服穿上，“行，那你等会。”
　　寒亭松前脚刚下楼，常琦后脚就拎着他的衣服和书包赶到了。
　　后者上气不接下气地坐在他身边，把衣服递给他，“韩大帅你他.妈怎么回事，脚没事吧。”
　　“没事，脱臼而已。”韩子期稍微转了转脚腕，“寒亭...寒老师帮忙接上了。”
　　“我擦！这么牛逼？”常琦瞪大眼睛，“他连这玩意儿都会？”
　　“谁知道。”韩子期恹恹的。
　　两个人聊天的间隙，寒亭松拿着拐杖回来了。
　　常琦一见到他，就深深鞠了个躬，“谢谢寒老师对韩大帅的照顾，作为他唯一的朋友，我常琦感激涕零，没齿难忘。”
　　韩子期只觉得他是个傻子。
　　寒亭松被对方逗乐了，“老师帮助学生不是天经地义吗？你要是受伤了，我也会管的。”
　　哦。
　　原来他对谁都是一样的。
　　韩子期没打招呼，伸手从寒亭松那夺过拐杖，自顾站起来顾往楼下走。
　　“我擦，韩大帅你慢点！”常琦赶忙跟上去，“你都瘸了咋脚还这么利索。”
　　“喂，小孩，不用我和你一起回去吗？”
　　“不用，我回自己家，跟寒老师不顺路。”韩子期连头都懒得回，恨不得再走快点。
　　倒是身边的常琦转过身笑得灿烂，“那老师我们先回去了昂，谢谢老师。”
　　寒亭松看着自己手里提着的药，哭笑不得，“这小孩又生什么闷气呢。”
　　*
　　韩子期因为脚伤，提前回了家。
　　当他拄着拐杖到家的时候，他哥正在厨房准备晚饭。
　　韩司君循着动静向门口张望，拿着锅铲的他却看到了拄着拐杖的韩子期，顿时惊慌失措，“弟弟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弟弟了？我去打他！”
　　“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休息两天就好。”韩子期弯下身子捡起掉落的锅铲递给他哥，“洗净再用。”
　　他哥接过锅铲，仍旧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弟弟你疼不疼啊？疼的话哥哥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看着他哥这副殚精竭虑的样子，韩子期不禁想到了小时候。以前他哥也是这样关心他的。
　　即便他哥变成了这样，却仍没有忘记曾经哄他的习惯。
　　如果六年前的事没有发生，哪怕他不那么冲动，或者他能强大一点，是不是那些都不会发生，他哥也能有个安定顺遂的结局。
　　但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像现在这样。
　　“弟弟？弟弟？”韩司君哥晃了晃他。
　　韩子期回过神，对着他哥笑，“我没事，快做饭吧，我饿了。”
　　“噢，好好，弟弟饿了，我马上马上去做。”
　　*
　　寒亭松回来时，家里的其余两个人已经坐在桌边了。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用碟子扣好保温，显然实在等他回来吃饭。
　　寒亭松不愿回想之前，那里还有没有人，是否会精心做好菜等他回家。或许有，又或许没有。
　　但都不重要了。
　　而他想要的，只是简单平静的生活，仅此而已。
　　见他回来，韩司君急切地凑过来，“亭松弟弟，我弟弟今天扭到脚了好疼好疼。”
　　寒亭松下意识瞟了眼韩子期，少年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冷白细长的手指正一个个翻过碟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看来他并没有和韩司君说出扭脚的实情。
　　寒亭松也没自我揭穿，假意自己不知道的样子关心了几句，便去洗手吃饭。
　　以往三个人吃饭，大多时候是韩司君兴奋地说，寒亭松愉快地回应。
　　韩子期会偶尔会打断二人，“吃饭不要说话。”
　　但今天的韩子期连打断他俩的兴趣都没了，自顾吃完饭回到房间。
　　即便神经大条的韩司君都发现了问题，忧心忡忡，“弟弟是不是不高兴了？一定是想喝汽水了，我等下去给他买。”
　　寒亭松不可能没发现。
　　他看着已经没了人影的走廊。
　　虽然不清楚那小孩赌气的缘由，但今天持续的时间明显延长。
　　饭后，寒亭松看着时间，在韩子期还没开直播前敲响了房门。
　　考虑对方的脚不方便，他在门外道：“我自己开门了。”
　　寒亭松的手还没来得及拧，房门向内侧打开。
　　站在门外的他，对上少年面无表情的脸，“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小孩为什么会闹脾气，还不是因为你。


第23章 按摩
　　寒亭松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你药没拿。”
　　“谢了。”韩子期伸手接过正要关门。
　　“等等。”门被寒亭松按住，“用给你准备一缸消毒水泡澡吗？”
　　“我非常乐意效劳。”
　　“有病。”韩子期迅速关上的房门，险些挤到男人的手指。
　　被无情挡在门外的寒亭松哭笑不得，倒也没生气。他看了眼时间，转身回客厅打开电视。
　　*
　　韩子期登上直播间。
　　「宝贝儿晚好吖！」
　　「呦吼，date来啦。」
　　“今天做物理。”
　　「date我有道生物题，发给你，能给看看吗？」
　　“明天再讲。”韩子期冷言冷语。
　　「为什么呀？我求知欲很旺盛的，就想今天知道。今日事今日毕，拖到明天难再续。」
　　“没为什么。”
　　「……崽崽今天火气尤为大。」
　　「我也发现了，谁惹你生气了吗？」
　　「是谁，别犹豫曝光他，我们替你骂他！」
　　「糟糕，总不能是谈恋爱了吧？恋爱期的人容易阴晴不定。」
　　「怎么又扯恋爱上？你们能不能有点别的新意？」
　　「我们就是恋爱脑，怎么啦，不可以吗？」
　　「不行，不可能，date你还小，我说了很多次了，你还未成年妈妈不允许你早恋！绝对不允许！」
　　弹幕刷得热闹，韩子期懒得看，也根本不理。
　　*
　　算着少年下直播的时间，寒亭松再次来到他门前。
　　敲了半天没人应，显然房内的人不愿理他，“喂，小孩，你不开门我就自己进来了。”
　　没等话说完，寒亭松已经上手拧门把手。
　　“至于吗，还反锁，把我当贼了？”进门未果的寒亭松仍锲而不舍，“开门，我真有事。”
　　“什么事？”屋内的少年打开门，挂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寒亭松掏出裤兜，“你袜子落我这了。”
　　一只袜子虽然不是什么过分私密的东西，但现今出现另一个和他并无亲密关系的人的那里，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个人从学校体育馆就一直装着他的袜子，一直装到现在。
　　韩子期抿了抿嘴角，接过袜子，正打算关门，却又被门外的人制止。
　　“你自己上药了？”寒亭松闻到房内传来浓重的按摩油味道，“我帮你。”
　　“不用。”少年还没来得及拒绝，寒亭松已经先一步推开门进去。
　　脚没受伤的时候，韩子期就不是他的对手，何况是现在这种状态下。
　　寒亭松把他按在床边，自己坐在椅子上。
　　人都进来了，估计赶也赶不掉了。
　　寒亭松用消毒湿巾擦干净手，轻轻托起他的脚，放在垫了保鲜膜的大腿上，眉头紧皱，“跟你说了尽量少活动，现在肿得更厉害了。”
　　他拿起桌上的按摩油，挤了几滴在手心搓揉，确保手心搓热以后，又多挤了一些在手掌上，轻按在韩子期肿胀的脚踝，力度适中，手法娴熟。
　　看样子，像是常给人搓揉的样子。
　　他一边按摩一边说：“韧带损伤的最佳修复期是二十四小时，要持续搓揉三十分钟以上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别以为这玩意很简单，也是有学问的，轻了达不到效果，重了会伤及筋骨。”
　　揉了一会，寒亭松又倒了些按摩油在手心，“脚踝是人体重要的关节，不修复好，落下病根会经常性扭伤。”
　　“就单靠你自己的按摩，肯定不够。”
　　听对方说了这么多，韩子期难得开口，“那你以后要多注意学生安全。”
　　寒亭松认真帮他按摩，“怎么突然说这个。”
　　“免得接二连三有学生扭到，你要天天给人揉脚。”
　　寒亭松动作微顿，却也没抬头看他。再次挤了一些按摩油在手心，嘴角不经意弯起，最后才抬起头和他视线相接。
　　“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只对你一个人好。”
　　直到三秒前，寒亭松才意识到少年赌气的原因。
　　看似好笑，实则是可爱。
　　占有欲是人类的本能反应，与年龄和性格无关。虽不伟大，但也算不上低级。当事人只是希望那一丝半点的好，能多拥有一分罢了。
　　好东西要与他人分享，道理谁都懂。可有些过于在意和珍惜的偏好，又怎么舍得冠冕堂皇地暴露在他人面前呢。
　　明知不对，却也没办法改。
　　韩子期越努力遮掩，却也藏不住被人识破的慌乱无措，他支着的胳膊紧紧按住床沿，试图回避躲闪，“你爱对谁好就对谁好，跟我无关。”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过，有没有人告诉过你...”韩子期停下揉脚的动作，又凑近了一些看着他，“你赌气心虚的样子，特别的...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今天是超级宠的总裁。


第24章 偷拍
　　韩子期慌乱收回脚，却因沾了些未干的按摩油而无处可放，悬在半空中又被男人轻拽回来。
　　“老实点。”寒亭松命令道。
　　虽然不愿承认，但男人手法控制在恰好的力度的上，比自己的胡乱涂抹强百倍。
　　按摩完毕后，寒亭松低着头，拿纸认真帮他擦净没有受伤的皮肤，再用保鲜膜把脚包好，轻放到床上，“睡前记得把保鲜膜拆下来。”
　　对方的动作和口气有多温柔，反射到他那里的心就有多慌。
　　没等他回复，寒亭松继续道：“到时用我帮忙吗？”
　　“不用。”
　　“那行，你早点睡。”寒亭松收拾好桌面，轻碰上房门。
　　待门外没有动静后，韩子期起身反锁上房门，从抽屉里拿出小镜子。
　　耳朵还是红的，也不知道红了多久。
　　那个人说的话，也只是逗他好玩吧。
　　何必当真。
　　韩子期打开直播间。
　　「date今天好准时，表扬，给发小红花，么么哒！」
　　「呦吼~晚上好呀，男朋友今天心情好点了吗？」
　　「那个今天还不高兴吗？可以给我讲那道生物题了吗？我还在等你啊！」
　　「希望男朋友今天是开心的一天呢。」
　　看到弹幕，韩子期才意识到自己最近的阴晴不定。何必在意毫不相干的人的只言片语，那人会对他说，也许转天就会对别人讲。
　　毕竟希望越大，失望的概率也会随之增加。最认真付出的人，总会输得越惨。
　　“嗯，题再发过来我看一下。”韩子期回过神，“其他人如果有需要问的，都发给我。”
　　“今天先讲题，再刷题。”
　　「我我我，date小学数字能解决吗？我妹今天问了我道数奥，我连题都读不懂，可我牛都吹出去了，在线等，急！」
　　“嗯，发过来。”
　　「这也行？那幼儿园趣味问答能搞吗？我快被我弟逼疯了。」
　　「那妈妈胎教100问呢？date能不能帮帮忙，全答对了能领一盘鸡蛋。我妈也把我逼疯的，date你快看看孩子吧！」
　　韩子期：“……”
　　*
　　脚受伤行动不便，韩子期推掉了方文宇本周的家教课。后者却因临近期中考试，主动提出视频教学。
　　周六下午两点，韩子期加上他的Q.Q号，如约打开视频邀请。
　　屏幕中的方文宇仍旧打扮成女孩子的样子，梳着双马尾，穿着一件纯白色的吊带裙。
　　“子期，我这边看不到你。”方文宇表情略显焦虑，“是没有开摄像头吗？”
　　“嗯。”
　　“不方便开吗？可看不到人的话，确实不太方便呢。”方文宇试探道：“你脚受伤了，我确实不该这么麻烦你的，但马上要考试了，我有点着急。”
　　“所以…真的拜托了。”
　　韩子期捏了捏鼻梁，打开摄像头，“能看到吗？”
　　方文宇笑容灿烂，“嗯，很清楚。”
　　对方给他发来了作业的照片，韩子期正帮忙对答案。
　　“小孩，橙子你吃吗？特别甜。”
　　推门而入的男人看到视频画面，这才意识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好忙关上房门。
　　“是谁？”方文宇质问。
　　“我哥。”韩子期随口应付。
　　“你别骗我，那声音根本不是你哥，你哥明明是个傻子，别以为我...”话到一半，方文宇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忙改口，“抱歉，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关心你，毕竟你家突然来了个没礼貌的陌生人，我只是...”
　　韩子期懒得听长篇大论，“八题错了，看题。”
　　方文宇欲言又止，担心惹怒少年，被迫住嘴。
　　随后的几天里，方文宇问题的频率直线增加，甚至经常会出现文字说不清楚，需要通过电话讲解的情况。
　　在辅导方文宇功课这件事上，韩子期并非自愿，更没什么耐心。却碍于他哥的工作，默默接受。
　　家中另外两名成年男人坐在餐桌前，盯着在沙发上和人发语音的韩子期。
　　寒亭松凑近韩司君耳边，“你弟最近不太对劲啊  ，怎么成天和人聊天。”
　　“我我我也发现了。”韩司君压低声音，疑神疑鬼道：“我看电视节目上说，中学生很喜欢早恋，早恋很影响学习。”
　　“可弟弟还要考大学，弟弟不能早恋。”
　　“所以，依您的意思，这事…咱管还是不管？”
　　韩司君口气坚定，假装捋了捋胡子斟酌片刻，“管！”
　　“行，那韩大人您速速去同他人商讨对策，切记按兵不动，待我先去会一会他。”
　　“那令弟的就靠您了，请先受我一拜。”
　　“男儿膝下有黄金，韩大人快快请起。”寒亭松装得有板有眼，“楼下仍有几位大人等您切磋棋艺，莫让他人等。”
　　“臣领旨，臣先告退。”韩司君福了福身，“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
　　韩子期举着手机，瞥了一眼桌上的二人，没理。
　　最近他哥突然爱上玩角色扮演游戏，跟寒亭松互当皇帝和大臣，家国情怀，天下社稷。
　　韩子期已然见怪不怪。
　　*
　　韩司君下楼后，寒亭松直接来到少年面前，一把收回他的手机，“咱俩得谈谈。”
　　简单干脆。
　　韩子期坐在沙发上镇定自若，“谈什么？”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韩子期还'只当这人有病，“谁跟你说我喜欢男人了？”
　　“现在好多老男人，专骗你们这种小孩，你没经验，很容易被诓骗。”寒亭松苦口婆心，“这事你得听我的。”
　　韩子期怀疑这人最近受了什么刺激，“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第一，我没早恋，第二，我不喜欢男人，第三，”韩子期伸出手，“把手机还我。”
　　“你天天跟男人聊天，还敢说你不喜欢男人？”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男人聊天了？”
　　寒亭松不服输，举起手机，“这里面就是证据。”
　　韩子期夺回手机，当着寒亭松的面打开，最上面一条聊天界面呈现在他眼前。
　　头像是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少女，韩子期特意点开对方的朋友圈，全是少女的生活自拍。
　　“看到了？不是男人。”
　　这种情况显然不在寒亭松的预期，看着照片哑口无言。
　　“不管你出于什么居心，但我的事与你无关。”少年不再理他，回到房间。
　　关门后他还能听到门外的声音，“小孩你真不喜欢男人？”
　　“难道我真看错了？没可能啊……”
　　“喂，就算是女孩也不行，你别祸祸人家小姑娘啊。”
　　贴在门板的韩子期划开手机，看着方文宇的朋友圈，不禁摇了摇头。
　　照片里的人，确实很难分辨出性别。
　　*
　　周三下午，散打课。
　　寒亭松以他的脚没完全康复为由，拒绝他上课。
　　无法，韩子期只能坐在体育馆的一旁观看。
　　上课前，常琦特意来找他，“韩大帅，你带手机了吗？”
　　韩子期掏出来递给他。
　　常琦没接，“我不用，就让你帮我录个视频。”
　　“录什么？”
　　“当然是录寒老师啦。”常琦挠了挠头，“最近李泽然老问我课上学的招式，我也学得一般，你正好帮我录一下，我课下再巩固巩固。”
　　“平时上课也没见你这么认真。”
　　“这能一样嘛。”常琦说：“我还不是为了那个小矮子，省得他学不会又被人欺负。”
　　上课铃声响起，常琦嘱咐后回到队伍中。
　　韩子期百无聊赖坐在看台边，从寒亭松开始演示动作起，他已经拿出了手机。
　　为了让视频拍摄得更清晰，韩子期特意调大焦距。
　　画面里的寒亭松，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色T恤，随着动作的幅度，衣摆飞扬起来，露出一截紧实的腰部曲线。
　　韩子期想起男人第一天来他家时，给他脱.衣服的情景。当时即便是屋内灯光昏暗，也能看清楚男人坚实的胸膛和腹肌。
　　奇怪的想法令喉咙发紧，韩子期把自己从回忆中拉拢回来，视线落回到正在拍摄的视频中。
　　只见寒亭松停下动作，倏然抬头，在视频中，对着他扬起嘴角。
　　作者有话要说：
　　糟糕，偷拍被当事人发现，这怕不就是传说中的，大型社死现场。


第25章 礼物
　　偷拍被发现这种状况，韩子期头一回经历，最应激的反应也只是放下手机，回避目光。
　　有那么一瞬间，他恨不得给寒亭松发个短信解释原因，却又觉得自己无中生有。
　　男人不再看他，继续给其他同学上课。
　　韩子期把手机放在更低的安全位置，确保四周无人，他偷偷点开刚才录的视频，把进度条拖到了最后五秒。
　　画面定格在男人扬起下颌对他笑的那个瞬间。
　　心口裹上了一层滚烫的冲动，连寒冷的深冬都遮掩不住。
　　“韩大帅，怎么样怎么样？”满头大汗的常琦干扰了他惊慌失措。
　　“什么？”韩子期故作镇定，按掉手机锁屏。
　　“寒老师的视频啊，发给我。”
　　“没拍。”说着，韩子期攥着手机起身离开。
　　“不对啊，我明明见你拍了来着啊！”常琦扯着嗓子在身后喊，“那你没拍寒老师，你拍谁呢？你是不是看上谁了？”
　　“韩大帅，你是不是早恋了？”
　　这个明明和他不该有交集的词，近期却频繁出现在他耳边。
　　烦人透顶。
　　*
　　跨进严冬，最让中学生期待的莫过于圣诞节。
　　这个不放假、不举国欢庆的西方节日，在年轻人眼中，总被赋予各种不一样的感情，温暖着腊月寒冬。
　　可对于韩子期来说，这天和每一天没有任何区别，即便他到学校时，课桌上摆满了礼物。
　　放在正中间，最显眼的高达拼装模型引起他的注意。韩子期从包里拿出袋子，把满桌的礼物依次往袋子里塞。在拿到高达时，还是下意识放多看了一眼。
　　看到封面上黏贴的送礼人姓名，他不禁皱眉。
　　高一一班，方文宇。
　　给韩子期送圣诞礼物，已经成为了一中的传统特色。在明知道当事人不会收的前提下，仍乐此不疲的蜂拥而至，来获取一种心存侥幸的满足感。
　　但这种满足的概率约等于零。
　　韩子期不受人恩惠，也不欠谁人情。
　　他把礼物全收进袋子里，顺手递给常琦，后者会帮忙归还。
　　可往常热衷于翻礼物的人，这次没凑上来，韩子期转头看他。
　　常琦脖子上挂了条深灰色格子围巾，笑得合不拢嘴。
　　“现在知道冷了？”韩子期不咸不淡的说。
　　以前常琦仗着自己火力壮，冬天围巾帽子手套从不屑戴。
　　常琦没接茬，把围巾的一角伸到他面前，却也没舍得摘下，“好看吗好看吗？”
　　韩子期这才仔细看了眼，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但实际上针脚歪歪扭扭，明显是初学者的手工制作。
　　“别人送的？”
　　常琦像个开平的孔雀，疯狂点头，乐此不疲继续追问，“怎么样，好看吗好看吗？”
　　“好看。”韩子期笑了笑，“这个花纹很难织，你朋友挺用心的。”
　　“是啊，我一八尺男儿，感动的都想抹眼泪。我长这么大头一回收到这种礼物。”常琦叹了口气，“可他圣诞节送了我礼物，我却没给他准备。”
　　“所以，现在问题来了。”常琦兴奋，“我到底要回什么礼物给他。”
　　见韩子期不理，常琦继续骚扰，“喂这事儿我没经验，你收礼物多，你快给我想想。”
　　韩子期被折磨烦了，停下手中的笔，“只要是你送的，他都会喜欢。”
　　“是吗？”常琦搓着下巴，“话是这么说，但总也不能太随便吧。”
　　“我擦，这玩意儿也太难想了，跟数学题一样难，一模一样！”
　　韩子期看着常琦额头冒汗却舍不得摘下的围巾。也许，收到在意之人送来的礼物，会是件很开心的事吧。
　　但不论怎样，都与他无关。
　　*
　　第二天有职业考试占考场，韩子期比平时早放学一个小时。
　　当他推开家门时，对上的是寒亭松诧异的脸，“今天怎么这么早？”
　　“明天占考场。”韩子期放下书包，去卫生间洗手。
　　寒亭松追了过去，靠在门框边，一只手随意插在裤兜里，“我是说今天圣诞节，你竟然没有约？”
　　又是类似的问题，韩子期的忍耐已达限度，“我再跟你重申一遍，我没有早恋。”
　　“谁跟你说早恋了。我是说，你圣诞节都不和朋友出去玩吗？”
　　“哦，我忘了，你这烂性格没什么朋友。唯一的朋友现在一定在和他的未来男朋友约会。”寒亭松深表惋惜，“真可怜。”
　　韩子期只觉得这人话又多又烦。
　　“那没人和你玩，礼物总会有吧。”
　　“没有。”韩子期推开挡住门的男人，回到客厅。
　　“你们小孩不都爱过这种节日吗？”寒亭松仍跟在他身后，“就算是普通同学，也总有个礼物吧，我才不信你没收到。”
　　韩子期被他烦到不行，转身看他，“那你呢，在我家住了这么久，给我准备礼物了吗？”
　　眼前的寒亭松微微一顿，右手手仍揣在裤兜里，显然没料到他后面的话。
　　答案显而易见，韩子期只想结束话题，“所以，你自己都做不到，就别.……”
　　少年后面的话，全都终结在男人从裤兜里掏出的手上。
　　“小孩，圣诞节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某人就为了送个礼物，可谓是费尽心机。好好说话就不行。


第26章 细心
　　寒亭松手上挂着一枚小巧的高达钥匙扣，是当初一起去买手机时，路过专卖店时看到的。
　　那时为了赶时间，韩子期只是匆匆留恋了一眼。却没想到，被有心之人发现了。
　　“怎么，不喜欢？”寒亭松悬空举着钥匙扣。
　　韩子期弯了弯指节，从男人手中取下，“谢谢。”
　　寒亭松并未收回手，摊开在他面前，“所以，我的礼物呢？”
　　原本是想谴责他人的言语，却以最打脸的方式一并转嫁到自己身上。
　　“先欠着。”韩子期指尖摩挲锻造光滑的钥匙圈，像个诚恳承认错误的孩子，“明年一起补。”
　　“吃饭喽！”韩司君的声音传了过来。
　　“行，我等着，明年要送双份。”寒亭松没再难为他，放下胳膊去厨房帮他哥拿碗筷。
　　韩子期看着眼前两个男人开心却忙碌的身影，手心仍攥着那枚精致钥匙扣。
　　松了怕它掉，紧了又担心弄坏它。
　　可是，他为什么要承诺明年，哪有那么多的明年。
　　直到韩司君抱着一个大盒子打断他的晃神，笑嘻嘻道：“弟弟我吃完饭可以打开一个吃吗？是亭松弟弟送我的礼物。”
　　是一整盒棒棒糖。
　　“这种是天然水果制成的，无糖无添加，不会坏牙。”已经坐在饭桌前的寒亭松说。
　　有些人总是细心到出人意料。
　　“吃饭完再吃，但要多喝水。”
　　“遵命！”他哥喜欢到吃饭也抱着糖盒，一秒都舍不得放下。
　　*
　　韩子期家从小就有跨年前一天包汤圆吃的习惯。很小的时候是爸妈给包，后来换成他哥。
　　元旦假期从12月31号就开始，晚饭前，家里的三口人坐在桌前，电视机里播放着地方电台的跨年演唱会。
　　对于包汤圆这件事，韩司君做得又快又好，韩子期的至少能看，至于寒亭松，明显是凑热闹捣乱的人。
　　韩子期看着对方桌前，不圆不方还漏芝麻馅的东西，怀疑道：“你前二十多年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寒亭松不以为然，“没准我以前是个阔少爷，身边配着十个八个保镖保姆，根本不用自己动手。”
　　“哦。”韩子期只觉他有病，“那这位阔少爷，麻烦您赶紧回家，我这小地方供不起您。”
　　“就不。”寒亭松支着下巴，偏过头看他，“我就喜欢你这儿，就等着你养我。”
　　韩子期指尖微颤，手上力度大了，不小心挤出了少许馅料沾在手上，“神经病。”
　　谁要养你。
　　汤圆包好后，韩司君拿去下锅。
　　自家包的汤圆总比外面的甜味淡一些，但芝麻味也更香浓。
　　汤圆出锅后，韩子期担心他哥会被烫到，特意腾到空碗里递给韩司君。
　　他哥没一会儿就吃完，乐歪歪来到厨房再去盛一碗新的。
　　“哇！发大水啦！”
　　“怎么了？”餐厅的二人放下筷子忙起身。
　　发现是厨房的水管崩了，源源不断的水花顺着管口喷流而下。
　　韩子期把他哥拉到更远的位置，防止被水溅湿，顺势掏出手机，“没事，我打电话叫人来修。”
　　“哪那么麻烦。”寒亭松撸起袖子来到水池前，“家里有扳手吗？拿来给我。”
　　“你会弄？”韩子期迟疑。
　　“这可是居家男人必备技能。”寒亭松催促，“快去，水不要钱吗？”
　　韩子期拿来工具递给他。
　　对方动作娴熟，边弄还边教他方法，“这东西你得学着点，万一再坏了，我刚好不在家怎么办。”
　　韩子期没回话，默默看着他的动作。
　　寒亭松也不在意四下喷溅的水花，男人的睫毛偏长，一点点水滴落在上面，在节能灯的照射下，反着晶莹剔透的光。
　　韩子期的视线从他的睫毛滑到嘴角，上面沾了些芝麻还没来得及弄掉。
　　他看着心烦，下意识抬手想帮男人擦去污渍。却因为没提前说明，被当事人握住手腕，制止了他的未知行为。
　　寒亭松的手心挂着微凉的水痕，按住他手臂的指尖，还不忘在手腕处轻滑了两下，“怎么？”
　　韩子期这才意识到，自己行为并不合适，他不是一个好心到会帮人擦拭嘴角的人。
　　韩子期转动手腕，从寒亭松手掌中挣脱出来，随手把餐巾纸塞进他手心，“擦擦你的嘴。”
　　“怎么突然这么主动？”寒亭松的视线落在他握过的手腕处，“还有，不嫌我脏了？”
　　“无聊。”突然被人戳破心思，韩子期只顾得上落荒而逃，起身去卫生间洗手。
　　即便是水管源源不断的的流水声，也没能遮住门外二人的交谈。
　　“弟弟他怎么啦？为什么不吃汤圆了？”
　　“害羞了吧。”寒亭松的烦人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弟弟为什么吃汤圆都会害羞呢？是因为汤圆太好吃了吗？”
　　“那谁知道呢。”
　　韩子期抬眸瞟了眼镜中的自己，从脸颊到耳廓，都泛着洗不掉的粉红色。他换掉水龙头，烦躁地碰上卫生间的门，再也不想出来。
　　握手腕就握，手指来回搓什么。
　　烦人。
　　*
　　上午课间，常琦抵来一份表单给他，“韩大帅，你报名吗？”
　　“什么？”韩子期停下做题的笔。
　　“散打大赛啊。”
　　“那是什么？”
　　“哦，你前几节课没上，估计不知道。”常琦又把表单往他那边推了推，“假期咱们这儿有场超级英雄散打大赛，寒老师说自愿报名，想参加的可以去他那儿免费补课。”
　　“这明摆着挨打的事有啥玩的，可李泽然那小矮子非要去。就他那小身板，去了也是被完虐。”常琦絮絮叨叨说了一堆，韩子期听进去的没多少，“所以，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嗯。”韩子期拿笔填好了报名表。
　　他大概浏览了一下比赛的流程，比赛分为初复赛和决赛，都是一对一淘汰制。
　　韩子期对比赛形式和过程没兴趣，却觊觎假期可以多学到一些招式和技巧，不亏。
　　一周后，在散打课的Q.Q群里，寒亭松公布了入围初赛选手的名单。
　　初赛没有任何限制，所以半数以上的人都参加了比赛。但韩子期从头看到尾，却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名字。
　　他暗灭手机起身来到客厅。
　　眼前的寒亭松正嵌在沙发里，手上翻着一本财经杂质，面色凝重。
　　见他过来，男人抬起头，表情仍没从冷酷无情中回复过来，“有事？”
　　本打算和他平和交流的韩子期，却因为对方的态度冷漠起来，“凭什么不让我参加比赛。”
　　“那个不适合你。”寒亭松说。
　　“适不适合我说了算，但你没资格剥夺我的权利。”
　　“你不是不愿意和人身体接触吗？”寒亭松看着他，“那些人手上不干净。”
　　“与你无关。”
　　寒亭松放下手中的杂志，抱着胳膊，“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么执着这个比赛。”
　　“没为什么。”韩子期避开男人的目光。
　　“你想学散打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韩子期握了握拳，没回话。
　　“你想说服我，总要有个理由。”
　　“不想被人欺负。”韩子期轻出一口气，“想保护我哥。”
　　如果人生可以自己主宰，他再也不愿承受那些被辱骂、唾弃的不堪往事。
　　他想无人能敌，想所向披靡。
　　“如果只是因为这个。”寒亭松的表情终于恢复至往日，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把他从痛苦的回忆中拉拢出来，“以后你们俩，都由我来保护。”
　　少年被不属于严冬的温暖话语拉近了焦虑，他抬头和男人视线相接。
　　“如果你还想学散打，我可以做你的私人教练。”寒亭松带着温润沉稳的声线，“一直教到你不想学为止。”
　　不知那番话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可在那个瞬间，他当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叹气，某些人再这么撩下去，小韩同学要破防了，要扛不住了呀。
　　还有那些一本正经猜礼物是戒指的同学，你们不正常，非常不正常！按停你们的快进键。


第27章 假如
　　期末考试后，班主任把韩子期叫到办公室，“子期啊，下个礼拜六咱们有个年级表彰大会，你了解的吧。”
　　学校每年都办，韩子期自然清楚。
　　“你瞧，这去年就想邀请你家人来，当时你哥因为工作繁忙错过了。”班主任略显遗憾，“今年特意提前嘱咐你，咱可不能再错过了。”
　　“老师，我哥他……”
　　怕他回绝，班主任赶忙道：“你看，让你哥上台可是光荣的事儿，别人想都没这个机会。”
　　“老师，我哥他不太方便。”
　　关于他家的情况，知道的人不多，韩子期没和班主任提过。
　　他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只是不想让他哥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论对象。
　　“我能体会你哥哥工作忙，但就这么一回你说是不是？”班主任苦口婆心，“何况，请你哥过来，也是想他聊一聊教育方法，毕竟能教出你这么优秀的孩子，实属不易啊。”
　　班主任甚至不打算给韩子期推拒的机会，“好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记得让你哥哥提前准备准备，时间不用长，十几分钟就行。”
　　见劝说无果，韩子期也不算再继续周旋。看了眼时间，再晚点回去他哥怕要着急了。
　　*
　　韩子期到家时，寒亭松正坐在餐桌边，帮他哥摆弄新买来的蜂蜜罐。
　　见他回来了，寒亭松招呼道：“正好，过来帮我扶着。”
　　韩子期去卫生间洗过手，拉开凳子坐在男人身边，帮他扶住透明玻璃罐。
　　想到这个人来到他家已经有段日子了。
　　韩子期捏住圆罐的指尖紧了紧，抿着嘴角，“你下周六下午有事吗？”
　　“周六啊。”寒亭松没抬头，正把蜂蜜一勺一勺往里倒，“武馆组织团建。”
　　“哦。”
　　“怎么，有事？”寒亭松这才抬头看他，“不过，如果你特想约我，我可以考虑推掉那边。”
　　韩子期松开手中撑着的玻璃盖，“没兴趣。”
　　“喂，你抓好了，要不弄的哪都是。”
　　韩子期藏着些不易察觉的失落，起身就往卧室走，“你自己弄吧，我作业还没写完。”
　　“小孩你撒谎能不能打个草稿，今天刚期末考试，哪来的作业。”
　　*
　　家长会当天，和某位年纪第一比起来，总会有人比他更烦闷。
　　“韩大帅，你说寒老师到底会不会来啊？他后来也没回我。”常琦胳膊支着下巴，紧张到抖腿。
　　“他来干什么？”韩子期漫不经心，低头做数学题。
　　“我这次考了年级倒数第八，我爸知道了差点没砍了我，我要是再让他来参加家长会，一定被气出心梗。”
　　“为了我爸的生命安全。”常琦长叹一口气，“我就想着，找个人代替我爸来。”
　　“所以，你找了寒老师当你爸？”韩子期停下笔看他。
　　常琦连忙摆手，“没没，哪能啊！我听说寒老师家里有个弟弟，反正也没人认识他弟，那我当他弟不就行了。怎么样，我是不是特机智？”
　　“我昨晚就微信跟他说了，他今早回我说看情况。”
　　常琦紧张到搓手，“可他这个看情况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到底会不会来啊？”
　　“不会来。”
　　“我擦，为什么啊？寒老师这么好的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常琦惊慌失措，“他不来我真的能死啊！”
　　“他下午有聚会，没时间。”
　　“真的假的？”常琦突然意识到什么，“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韩子期脊背微僵，“我猜的。”
　　常琦大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我擦，你吓死我了。我相信寒老师绝不会忍心看我死的，我昨晚都那么可怜求他了，他一定会被我打动的。”
　　“我爱寒老师，寒老师一定也爱我！今天我就是寒老师最好的弟弟，寒老师会因有我这个好弟弟而骄傲终生。”常琦挺直胸膛，精神抖擞。
　　韩子期继续写他的几何证明题，“随你。”
　　“不过……”常琦弯下身子，轻声道：“韩大帅你呢，你哥他？”
　　常琦和韩子期认识十几年，是为数不多知道他家情况的人。
　　“他来不了。”
　　“嗯，也是，不来挺好。”常琦仿佛在劝慰，“反正你是年级第一，来了也是被表扬的，你又不在乎那个，来不来都一样。”
　　本次家长会在学术报告厅举行，下午三点前，每位家长需来到各自的班级，带着孩子一同前往报告厅。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领学生的家长越来越多。
　　韩子期和常琦因为个子高，并排坐在最后的位置，直到前面的座位逐渐空旷。
　　韩子期仍毫无动容地写他的数学试卷，可一旁的常琦再也坐不住了。
　　“不行，我得给寒老师发个短信。”常琦掏出手机，“算了，还是打电话快。”
　　直到耳边的电话因长时间无人接听被迫挂断，常琦越来越慌，“怎么办啊，寒老师不会真放我鸽子吧。”
　　“大概吧。”韩子期口气不咸不淡的。
　　“可你看到老班那眼神了吗？现在就剩咱俩了。”常琦偷瞄了一眼站在门口迎接家长的班主任，“要是到了三点，咱俩家长都没到，你说她是先搞我，还是先弄你？”
　　“无所谓。”
　　“韩大帅你别这样啊，咱俩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搞不好全年级就咱俩家长……”常琦突然顿住，挠了挠头，“哎？不对啊，就算寒老师不来，这不还有你陪着我嘛！”
　　常琦豁然开朗，一时兴奋胳膊搭上韩子期的肩膀，“就算是死也有个垫背的，挺好挺好，没事，兄弟陪着你呢！”
　　韩子期眉头微皱，“把你手拿下来。”
　　“行行行，还洁癖个没完了。”常琦絮絮叨叨，“我昨天特意洗过澡的，身上还带着香味呢，正宗男人香。”
　　韩子期懒得理他。
　　“我擦，不对！”常琦抱着头，生无可恋，“你个年级第一，我他.妈倒数第八跟你拼什么，就算你哥不来，老师也不可能骂你啊！”
　　常琦终于搞清楚问题的重点，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小丑竟是我自己，终究是错付了。”
　　“我的好哥哥啊，我求求你了，你快点过来吧，你的好弟弟要想死你了。”
　　“天灵灵地灵灵，柯南柯南快显灵。”
　　“哎呦，寒老师您怎么来了。”班主任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我擦！”常琦循着声音从桌上坐起，“柯南显灵了？”
　　韩子期笔尖一顿，铅芯直接断在试卷上。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顺着教室斜前方看去。
　　门口的男人穿着挂烫整齐的深色西装，手上戴着那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手表，连领带都系的一丝不苟。从头到脚散发着吸引人的成熟气息。惹眼到，连每一根发丝都不肯放过。
　　显然门口的班主任也被男人惊得眼前一亮。
　　不论是谁，都没办法抵挡成熟沉稳的男性魅力，三四十岁的中年教师不行。
　　十七岁的清冷少年，更不行。
　　门口的班主任笑靥如花，向后排角落看去，“哎呦，真没想到您是这孩子的哥哥，快进去吧，那孩子等你很久了。”
　　“我操，我哥他今天可太太太太帅了吧，我要是姑娘我简直要爱上他。”常琦眼睛都直了，空气中弥漫着他激动人心的气息。
　　可气息传到韩子期周围时，都变成了酸涩的味道。
　　“要是知道我哥今天这么帅，我期末前肯定努力学习，好歹也让他上台领个进步奖啥的。”
　　韩子期仍攥着手中的自动铅笔，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对不住了韩大帅，我是真没想到我哥今天能来。”常琦言语中全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改天请你吃饭补偿你。”
　　身边人不断重复着“我哥”二字，一遍又一遍把韩子期从自己描绘的幻想中抽离出来，现实总比他以为的还要冷漠无情。
　　终于在第一百零一次自我劝说后，韩子期强迫自己低下了头。
　　再怎么样都和他无关，那个人只是借住在他家罢了。
　　没有浓于水的血缘，更没有分不掉的羁绊。
　　但如果一周前，他哪怕放低一丁点姿态，有没有可能，今天“寒老师的弟弟”会是他。
　　可以站在聚光灯下，接受众人的欣赏，散发着万丈光芒。
　　“哥，快来！等你好久了。”
　　韩子期认识常琦这么多年，头一次发觉对方的声音既吵又烦。
　　“抱歉，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寒亭松顺着门口走来。
　　也许几分钟后，他会像个被人遗弃的玩偶，坐在空旷教室的角落，向班主任解释他哥不能出席的原因。
　　直到韩子期身侧出现一片阴影，遮挡了他的眼前唯一的光，却带着好闻的清新柑橘香。
　　可他突然不喜欢了。
　　韩子期仍低着头，假意研究那道连题都读不下去的填空题。
　　“哥，那咱们走吧！”常琦边说边起身，从他座位后走出来，“报告厅在学校东边呢，还挺远。”
　　“小孩，还不走。”寒亭松没理常琦，沉稳声线从他上方传来，“等着我拉你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他来了，他来给小韩同学开家长会了！
　　实不相瞒，如果代入常琦的视角，其实这是本虐文。


第28章 心慌
　　韩子期把男人的话，在心底进行了无数种排列组合，直到他意识到“小孩”那个称呼，似乎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才敢抬起头，与寒亭松视线相接，“去哪？”
　　“开家长会啊。”寒亭松口气轻松自如，眼中藏着他喜欢的光，“快走，一会儿要晚了。”
　　寒亭松转而对茫然的常琦道：“我来之前跟你爸联系了，他已经在路上，马上到。”
　　韩子期像是被人下了蛊，机械性的从座位上起身，甚至没来得及放下紧攥在手心的自动笔，跟在寒亭松身后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常琦的哀嚎，“不是，这跟说好的不一样。那我怎么办啊！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男人周身包围着乌云过后的朝阳，带着令人期许的模样，散发着夺目光芒。
　　韩子期喜欢朗朗晴日，他妄想追逐阳光。
　　少年稍走快两步和寒亭松并肩，转身扬颌看他，努力遮掩根本藏不住的悸动，“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代表年级第一的家长，上台装.逼。”
　　寒亭松的口气一如既往的烦人，但他一点都不讨厌。
　　“哦。”韩子期低下头，怕自己心思藏得不够深，怕被人发现取笑。
　　“好了，快点走，还有不到五分钟。”说着，寒亭松握住他的手腕，冲着报告厅跑去。
　　与人皮肤接触并非那么不适，手腕处感受的是令人心动的温度。
　　寒亭松一直到报告厅门口才松开他，门内已经传来了教导处主人的发言声。
　　“准备好了吗？”寒亭松扬起嘴角看他，“我推门了。”
　　报告厅的外侧是块干净明亮的大面积落地窗，冬日下午三点的阳光晒满了走廊的每一个角落。只要推开大门，就会有大量光线投射进来，会引来万众目光。
　　推开门的二人完全不在意周边的窃窃私语，直径来到最前方，坐在早就预留好的位置上。
　　韩子期突然觉得，装.逼也挺爽的。
　　“喂，那个是教散打的老师吧？他是韩子期的家长吗？”
　　“哇哦，寒老师穿西装好帅啊！”
　　“那个孩子旁边的是他爸爸吗？这么年轻的爸爸？”
　　“应该是他哥哥吧，之前好像听说韩子期有个哥哥来着。”
　　年级主任发言后，下一个环节是韩子期以学生代表的身份上台演讲。
　　他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演讲稿。
　　“紧张吗？”寒亭松凑到他耳边，柔软的上唇无意间触到他的耳垂，带着温暖的气流。
　　韩子期指尖紧捏了一把演讲稿，并没躲开，却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心翼翼回了句：“小看我。”
　　“什么？”外界声音太大，寒亭松弯下身，把耳朵凑到他唇边。
　　因为距离过近，由韩子期鼻腔传出的温度，从对方的耳廓又转回到他的唇上，被烫起一层毛茸茸的边。
　　寒亭松有在脖颈动脉处涂抹香水的习惯，前调的柑橘和中调的薄荷顺着空气扩散开来。
　　韩子期按着柔软的阶梯座椅又往前凑了一分，在即将触碰到耳廓的瞬间停下动作。
　　紧张又犹豫。
　　他压着嗓音说：“那你准备好了吗？”
　　寒亭松从他耳边离开，微扬起嘴角，伸手和他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随后，少年站在千人的报告厅前，在万众瞩目的聚光灯下，毫不胆怯地说着过目不忘的演讲内容。
　　本次流程的倒数第二项是优秀学生家长发言，直到主持人介绍“韩子期的家长”时，他仍怀疑自己在做梦。
　　身边的男人下意识把手放在他头上，指尖插.进发丝，轻轻揉了一下，整了整袖口和领带，迈着笔直的步伐走向演讲台中央。
　　这是韩子期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看他，不怕他的取笑，更不担心被人发现。
　　他配得上这份欣赏，反射的弧光能把黑夜点亮。
　　*
　　表彰大会结束以后，韩子期需要等老师布置完作业才能回家。
　　他和寒亭松一起出来，犹豫道：“你还等我吗？要是觉得麻烦，就先……”
　　“我在楼下等你。”
　　“嗯，很快。”
　　各科老师早已经将作业打成了纸质版，只需要发下去就可以。
　　拿到作业后，韩子期背上书包，匆忙往楼下走，在教学楼前看到了被家长围起来的寒亭松。
　　韩子期并未走过去，而是来到校门口，给他拨了电话，“你好了没有？”
　　电话里还能听到家长的嚷嚷声，“你在哪呢？”
　　“校门口。”
　　“等我。”
　　不出五分钟，寒亭松走了过来，“不是说好在楼下吗？怎么不等我先出来了？”
　　“看你太忙，没打扰。”
　　寒亭松扯了扯领带，“我也没想到这些家长这么热情。”
　　“他们找你干什么？”韩子期路过时听了些大概，还是忍不住想问。
　　“给我介绍漂亮姑娘啊。”说着寒亭松翻出手机，“你要不要挑挑哪个好看？你喜欢的我就先安排见面。”
　　“没兴趣。”韩子期口气冷冷的，“你不走我走了。”
　　“走。”
　　“打个车吧。”韩子期顿在原地没动。
　　“时间还早，走回去不挺好。”
　　“我累了。”韩子期搓了搓指尖，“不想动。”
　　某些人穿得太惹眼，还是打车比较好。
　　两个人并排坐在车后排，寒亭松掏出手机，停留在微信的聊天界面，也许对面是哪个约会对象。
　　沉默一会儿的韩子期终于忍不住，“你以后不要再穿西装了。”
　　寒亭松指尖一顿，“为什么？”
　　“不好看。”
　　“是吗？”寒亭松挑眉，“那你审美真独特，别人都说我很适合。”
　　见他不回话，男人偏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那你喜欢我穿什么？”
　　“与我无关。”
　　“那行，我以后都穿西装吧，反正别人喜欢。”寒亭松继续低头聊微信。
　　“那你穿我哥的衣服，或者，实在不行穿我的也行。”韩子期按捺不住，“反正就是不能穿西装。”
　　“小孩，你是我什么人啊？”寒亭松周身还带着蛊惑人的香水气息，“怎么还管起我穿衣服了？”
　　“神经病。”韩子期戴上耳机，转向另一侧窗外不再理他。
　　一路上，寒亭松仍未停止和人的聊天。
　　韩子期手掌压在出租车的皮质座椅上，心底生出些无名烦乱。
　　终于在司机的一个急刹车后，他摘下耳机，紧攥着，“做人不能太三心二意。”
　　“什么？”寒亭松的注意力仍放在手机上。
　　“你要是对她们没那个意思，就别一脚踏好几船。”
　　寒亭松这才停顿下来，把视线从手机屏幕挪到他身上，“谁跟你说我一脚踏好几船了？”
　　韩子期咬着下唇，一时无法辩驳。
　　甚至开始懊恼，为什么不能像常琦一样话多，也不至于沦落到窘迫又无言的境地。
　　“小孩，我怎么觉得，我相亲你好像很着急？”
　　寒亭松似笑非笑地看他，“怎么，让你心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要入v啦，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鞠躬
　　不论是小说还是现实中，我都坚信，我们的人生总能遇见一两个照亮自己未来的人。
　　小韩同学有幸遇到了，屏幕前的你一定也可以。
　　他们的故事刚刚开始，关于小韩同学的家庭还有寒总的身世，后续都会慢慢展开。
　　当然，最最最重要的还是他们的感情啦，结局会很甜很甜哒。信我！
　　——
　　最后推荐基友电竞文，小天使们点个收藏吧，爱你们！
　　不要按头搞CP［电竞］ /蒴果浅浅
　　时奈回国的时候，简亦已登顶封神。他抱着搞简亦下神坛的目的重回电竞，却意外碰瓷了对方，被所有人按头CP。
　　“不要按头搞CP”这话时奈说累了，但没用。简亦一个动作一句话，粉丝自动磕到鸡叫。
　　时奈气笑：分手也叫CP，我祝各位CP满天下。
　　-
　　分组赛结束，主持人宣布胜利一方到失败一方握手。
　　简亦：抱一个。时奈：你耳聋？
　　简亦：那握手。时奈：手疼！
　　简亦：我揉揉。时奈：你敢？！
　　现场一下跟捅了鸡窝似的：啊啊啊啊——！他拉他手了！他他脸红了！！这还不磕？！
　　时奈怒回：磕你妹，捡垃圾也不带你们这样的。
　　粉丝委屈：简神说了，你俩白天是对手，晚上是床头，歼时战机、所向披靡！！
　　时奈一怒之下冲到简亦房间：“床头？歼时?很好，今晚我就歼了你！”
　　简亦失笑，脱下外套盖住直播摄像头：“不是我，是他们。”
　　时奈一把扯了电源线：“你故意的，还直播搞我？”
　　简亦莞尔：“哪有，是你想搞我。”
　　被拉灯的粉丝表示无奈：栽赃我们还拉灯？？别搞了！我们加钱！！
　　-
　　后来某天，粉丝又意外蹲到时奈直播间在非营业时间开放，听到手机里传来——
　　“……简老师，咬一口。”
　　“咬哪？”
　　粉丝：？？？又搞了？！
　　【打脸竟是我自己.时奈受 X 双标闷骚是浮云.简亦攻】
　　【双箭头的破镜重圆，甜+ HE 】


第29章 生病
　　“寒亭松你烦不烦！”韩子期这次真急了,  再次戴回耳机，把音量调至最大。
　　耳不听心不烦。
　　直到一侧耳机被寒亭松故意扯下，“哟,  刚才在学校哥哥哥哥叫得那么好听，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小孩,  你可真善变。”
　　韩子期一把夺回耳机，“你有完没完了？”
　　他只觉得自己疯了,  才会对这人产生一丝好的看法。
　　不可理喻，可笑至极。
　　他现在只想把这人赶出家门,  永远都别回来。
　　“好了,  不逗你了。”
　　寒亭松轻笑两声，正要伸手揉他毛茸茸的头发，却被后者怒气冲冲地推开。
　　“我不会相亲的，也没加任何人的联系方式。”寒亭松口气变得正经起来。
　　韩子期眼神一颤，欲言又止,  视线落在他仍亮着的手机屏幕上。
　　“我跟你哥聊天呢。”寒亭松特意把屏幕放在他面前,  “正和他商量菜谱，今晚总要好好犒劳家里的优等生。”
　　“那你刚才……”韩子期明知不该问,  可话到嘴边，根本不受大脑控制，“还让我看她们的照片。”
　　“小傻瓜,  我逗你呢。我连她们联系方式都没有,  哪来的照片。”
　　“谁知道你这么好骗。”寒亭松笑着看他，口气却温柔，“所以，你是在慌什么吗？”
　　“没有。”韩子期戴回耳机，“无聊。”
　　*
　　当初星域直播开设学习区时,  便对主播有严格的要求。凡是大学以下的主播，临近期末考试期间会被强制封号，等到考试结束，上传成绩单后，账号才会被解封。
　　若考试成绩出现大幅度下降，会被强制封号到成绩进步为止。
　　同时，如果考试排名能有明显的提升，下个季度的签约底薪，能在原有基础上增加百分之五。
　　不过，韩子期从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他把一成不变的年纪第一的成绩单拍照上传，提交至系统后台，大约十分钟后，账号自动解封。
　　韩子期带上耳机，时隔半个多月，再次登上直播间。
　　他却发现，自己的直播间——
　　炸了。
　　「哇哇，小date你为什么要瞒着妈妈？」
　　「崽崽可以啊你，小心机，竟然藏得这么深。」
　　「男朋友你到底有没有早恋？你的女朋友不许你早恋，不可以，绝不！！」
　　「学神他到底帅不帅你告诉我！」
　　「呜呜呜，学神这么好的哥哥哪里去找？酸死了。」
　　「好想住进date家，我好想拥有一个好哥哥和一个好弟弟！」
　　毫无征兆的弹幕内容让韩子期脑子一热，“不清楚你们在说什么，我和他不熟。”
　　「哦，不熟。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不熟。」
　　「噗哈哈，崽崽你装傻充愣的样子好可爱。」
　　「宝子还藏呢？早暴露好嘛。」
　　「date你知不知道，在你官方被封号当天，学神001登录了你的账号。暴露了你所有的信息哦，啧啧啧。」
　　「呜呜呜，学神真的是个好哥哥呢，和我们聊了很多关于你的事儿。」
　　半个多月前，他在直播间封号前一天晚上直播后，就再也没有登录过。
　　按照网友所说，寒亭松第二天白天趁他上课的时候，登陆过他的账号，还瞒着他向网友透露了他的个人隐私？
　　他扯下耳机，直接冲到客厅。
　　通常这个时间，寒亭松会看财经新闻，之前他从不会打扰。
　　韩子期站在男人面前，挡住电视屏幕，压制怒火，“寒亭松你什么意思？”
　　“怎么了？”寒亭松没从新闻中脱离除了，支着下巴面色冷峻。
　　“为什么要随便登我直播间？”韩子期长出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我说过，不要随便进我的房间，更不要乱动我东西。”
　　“你最好弄清楚自己的身份。别以为在我家住了几个月，就可以随所欲为。”
　　“你根本不属于这里。”
　　明明话到嘴边就反悔，却因为那点不值钱的自尊心，酿成了一场覆水难收的灾后世故。
　　寒亭松仍把自己嵌在沙发里，与其对视却猜不出心情，只是眼神中少了些他喜欢的光。
　　寒亭松沉默了一会儿，才不咸不淡地开口：“你说的没错。”
　　“那件事，是我不对。”寒亭松站起身，“抱歉。”
　　男人连一句解释都不愿意给，外套也没穿，毫不犹豫离开了家门。
　　三九深冬，室外冰凉刺骨。
　　韩子期绷着嘴角，根本找不出追出去的理由。
　　身后播放着新闻结束前的背景音，回荡在孤单空旷的客厅里。韩子期拿起遥控器，机械性按掉开关。
　　他离开的这一小段时间，弹幕已经被炸到满屏，韩子期没什么心情，草草看了些。
　　「date你还在吗？是不是生气了？」
　　「崽崽你说话啊，别吓妈妈，是不是不高兴了？」
　　「别生气啊，你哥他什么都没说，不信你可以看回放啊。」
　　「是啊是啊，虽然感觉你应该不想被人知道隐私，但你哥哥真的什么都没说。」
　　「呜呜呜，果然当初应该听学神的话，假装这个件事没发生过才对。」
　　「都怪你们，忍着不行吗？」
　　「date我真的错了，主要学神是你哥这事儿太让人兴奋了，我爱的两个男人竟然是兄弟。」
　　「以前还以为你们是死对头来着，知道你们感情这么好我就放心了。所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们没事，挺好的。”韩子期滑动了一圈鼠标，瞟了几眼前面的弹幕，确保没有遗漏其他有效信息，“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
　　“不浪费时间了，今天做一套物理试卷。”
　　韩子期把摄像头对准试卷，又把电子版发到直播间，摘下耳机做题，不再理会网友的长篇大论。
　　到了下播时间，韩子期和网友告别后退出。
　　他鼠标听在自己房间右上角的功能键上。顿了几秒才按住左键，点开了最近一次的视频回放。
　　1月6日，上午8：23。
　　直播间没开摄像头，只有录音。
　　“喂。”是寒亭松的声音，“别动他电脑。”
　　“我要打游戏。”韩司君说：“我的好朋友都在电脑上打游戏，我也想玩。”
　　「date？怎么这个时间上线，不上课吗？」
　　「我擦？我蹲到了什么，崽崽你大白天上线？」
　　「是date？」
　　韩子期在录音里听到韩司君含糊不清的呜呜声，应该是寒亭松为了不让他哥乱说话，暂时捂住了他的嘴。
　　「date你别装傻，你别忘了直播间有明文规定，身为中学生，上学期间登录直播间，是会被永久封号的，你不想赚钱了？」
　　「date，我再数十秒，你要是再不出现，我就去后台举报你。」
　　「喂，上面你至于那么狠嘛，date现在上线不也是造福我们。date妈妈好想你，你一定是舍不得妈妈，才要再来见一次妈妈的，对不对？」
　　「我来了，不过，话说什么情况，还好我特别关注了直播间，要不date大白天上线我都不知道。」
　　录像上显示，短短两分钟后，直播间已经有将近一千人。
　　「呵，date很快就要因为上课期间私自开播被举报了。」
　　大约又过了两分钟，韩子期从视频里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之后是一声熟悉的嗓音，“不是date，他上课呢。”
　　「那你是谁？为什么要上date的直播间？」
　　「你有什么居心，你是盗了date的账号吗？」
　　「是date哥哥吧，我记得date以前说他和哥哥一起住来着？」
　　「你是哥哥吗？」
　　“是啊，我是date哥哥，今天正好用电脑，不小心点进了直播间。”
　　“所以，你们不要乱投诉。”
　　「不对，你这声音，好像有一、、耳熟？」
　　「草嘞？这说起来，我好像也听过。」
　　「是谁来着，我想想，这声音好好听，我应该不会忘。」
　　「学神！！！！草，是学神！！绝壁是他！！」
　　「破案了，就是学神001！！！」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他.妈今天蹲到了什么，学神竟然是date的哥哥？？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什么学神？你们说什么呢？我不太明白。”
　　「帅哥，你别装傻了，你当网友没读过书吗？」
　　「就是，我们这儿可是有大神的！」
　　「宝贝儿，上技能。」
　　随后直播间评论区出现了两条音轨。
　　「学神，看到了吗？不明白我给你解释。」
　　「我把你刚才的声音和学神直播间的音轨放在一起，完全匹配。所以，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沉默了一会儿后，寒亭松的声音再次响起，“行，你们太聪明了，我就是学神。”
　　「哈哈哈艹！官宣了官宣了！」
　　“那我都承认了，你们记得不要举报date，他确实在上课。”
　　「学神你真的是date的哥哥吗？别糊弄我们，不说实话，我们还举报。」
　　“算是吧。”
　　「哇哇哇，我好兴奋！我最爱的两个男人真的是兄弟，妈妈我好激动，小鹿乱撞怎么回事。」
　　「学神你最近要好好留意date，他总是心不在焉的，这个年龄的男孩子很容易学坏早恋的。」
　　「是滴是滴，我怀疑date心里有鬼！」
　　“早恋？不至于吧，我看他还挺正常的。”
　　「你们当家长的看自己家孩子自带滤镜，很容易看不出来的。」
　　「我也觉得是，我真的觉得他在早恋。」
　　「这事要提前发现提前遏制，等病情扩散了，可就晚了。」
　　“好，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回头关注一下。”
　　「那悄悄问一下，date帅不帅？」
　　「是啊是啊，有没有照片给我们看看嘛！」
　　寒亭松轻笑：“你们问他，倒不如问我帅不帅？”
　　「不，我们就是任性，就想知道date，帅不帅帅不帅嘛！」
　　“那我告诉你们了，今天的事能不能保密？date不大喜欢别人动他电脑。”
　　「咦~你这个哥哥当的好没出息，还怕弟弟呢！哥哥用用弟弟电脑怎么了？」
　　「怂！学神你以前的狂妄劲儿呢，人设崩啦！」
　　「好好，你告诉我们，我们就答应保密。」
　　「是的是的，快说快说！」
　　“他啊……”耳机线那头的寒亭松沉默几秒，才缓缓说出：“挺帅的。”
　　“不过，还是个小孩呢，你们不要教坏他。”
　　「哇哈哈哈哈！！帅，我就知道帅，date一定帅翻了。」
　　「呜呜呜，圆满了，我的人生没有遗憾了！」
　　「你们是不是脑子有泡？当哥的看自己弟弟肯定帅，他还能说丑吗？」
　　「我不管，学神是神，他说的我都信！」
　　“好了，既然我告诉了你们，记得要信守承诺，不要乱说。尽量不要影响他。”
　　「好滴好滴！」
　　「收到啦！不过学神哥哥，还是建议你留意一下date的早恋问题，十几岁的男孩子很容易受到外界干扰，特别是他这么帅，即便他不动心，也总会有人惦记他的。」
　　「是的是的，还有如果发现他最近经常用手机聊天，或者总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就一定要留意，看看他是不是有恋爱嫌疑。」
　　「作为过来人，我家儿子当初就是这样，以前一直班里前十名，后来因为早恋，退到了三十多，后悔死我了，没考上好大学。」
　　“好，谢谢大家，我会注意的。今天就到这儿吧，我还有事，先下了。”
　　「呜呜呜，学神这么就走了吗？好舍不得你。」
　　「就是，有空常去你的直播间啊！」
　　「哈哈哈，你们想起来了吗？学神以前不也说过，他家有个小朋友吗？说小朋友不让直播了，那个小朋友就是date吧！」
　　「操，绝逼是他！date私下里好萌，占有欲好强怎么回事？」
　　「求你们别说了，再这么下去我都要往骨科那里想了。」
　　“好了，我先下了，记得今天的事要和date保密。”
　　录播结束后，韩子期关掉直播间，指节紧绷在鼠标上，久久没松开。
　　现在临近十一点，寒亭松已经从家离开了快三个小时。
　　此时的客厅蒙着灰色的光，安静异常。寒亭松的外套还好好挂在衣架上。
　　韩子期掏出手机，指尖在对方的名字前顿了几秒，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你在哪？】
　　等了几分钟，都没得到回应，本就不算平静的心思越发忐忑不安。
　　他咬了下舌尖，长出了一口气，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号码。
　　手机响了七八下后，韩子期才听到闷闷的震动声。他循着声音过去，翻出了陷在沙发缝隙的手机。
　　那人衣服没穿，手机没带，很可能身无分文。
　　韩子期转头看向窗外，河畔对面的夜店仍旧车水马龙，灯火辉煌，天空却开始飘雪花，
　　韩子期一遍又一遍回忆和寒亭松相处的日子。想他的喜好，他爱去的地方，想那些会留给他深刻印象的场所。
　　直到河面被雪染白。
　　韩子期从储物柜里拿出扳手，拧断了厨房的水龙头。
　　水从水管中喷流而下，四散飞溅。
　　他转身穿上外套，又从衣架上收起寒亭松的衣服，开门跑了出去。
　　室外的雪风原比他想象中猛烈，寒风一刀刀刮在他脸上，吹的他睁不开眼。
　　直到他来到离家最近的便利店门口，停下脚步。
　　他走到马路边，看到蹲坐在一旁，穿着浅灰色条纹线衫的男人头上积了层薄雪，纤长的睫毛还挂着融化的水滴。
　　“家里的水管坏了，没人能修。”
　　韩子期走到他身边，从兜里掏出一枚棒棒糖，递到他面前。
　　“草莓味的，要和我回家吗？”
　　*
　　成熟男人和小孩子的区别在于，当他人先一步放下姿态时，你只需要给出一个台阶，便是对他人的最大尊重。
　　寒亭松微微扬起嘴角，接下他手中的棒棒糖，“我前段时间不是刚修好的，怎么又坏了？”
　　“那谁知道。”韩子期完全不心虚的样子，把外套递给他，“肯定是你手艺不精。”
　　寒亭松起身穿上外套，“我不是教过你怎么修，你为什么不自己弄？”
　　“家里有一个人会修就够了。”
　　你会了，我还学他做什么。
　　“还有，我没早恋，也没喜欢的人。”
　　“突然说这个干嘛？”寒亭松看着他笑：“怎么，等着我喜欢你呢？”
　　“你……”韩子期想发怒，却忍了下来。
　　“好了，不逗你了。”寒亭松帮他弹了弹发梢处的雪，“冷吗？”
　　明明在室外冻了两个多小时的人是他，却还有心思关心别人冷不冷。
　　“没你冷。”
　　“我还行，扛得住，毕竟还年轻。”
　　“老男人。”
　　“喂，我哪里老了。”寒亭松哭笑不得，“明明正当年少。”
　　“赶紧跑两步吧，你不冷我冷。”韩子期主动拉着了寒亭松的袖口，往家门口跑去。
　　虽然只是袖口，却是他第一次主动去拉血缘关系以外的人。
　　有人的陪伴，才是家。
　　*
　　到家后，韩子期站在一旁，看着专心修缮水龙头的寒亭松。
　　穿着舒适家居服的男人，把坚实的后背展露在他面前。即便房间内有暖气，却还是感受到男人身上沾染的冰凉水汽。
　　韩子期拿了条浴巾披在他身上，又把刚才煮好的姜丝可乐递给他，“把这个喝了再去洗澡。”
　　寒亭松接过碗，揉了揉少年的碎发，“谢了。”
　　“记得洗澡时把水温调高点。”还未从柔软抚摸中回过神的他，仍带着些尴尬，避开男人的眼神，轻声道：“那，晚安。”
　　“晚安。”
　　*
　　即便是身体素质再好的青壮年，睡前洗了热水澡，喝了姜丝可乐，却还是没能扛过近三个小时的寒风。
　　早上，当韩司君把早餐端到桌上时，寒亭松才从床上爬起来。
　　寒亭松当初应聘了一家武术馆工作，来一中教课，仅属于外聘关系。
　　除了每周一次的学校课程外，寒亭松大部分时间都要在武术馆上课。主教散打，偶尔也教跆拳道。
　　到了寒假，迎来了武术馆的旺季。
　　寒亭松从昨晚后半夜就觉得浑身无力，起床时头昏压花，早饭也没胃口吃，穿上外套就往外走，却被人拽了回来。
　　韩子期把他按在沙发上，手心贴上额头，眉头一皱，“今天请假，别去上班了。”
　　“今天有三节课。”
　　“你发烧了，不适合上课。”
　　韩子期没再理会寒亭松的意愿，从他衣兜里掏出手机。
　　这个男人连手机密码都不设，韩子期记得武馆老板的名字，打开微信翻出了相应备注，以寒亭松的口气向老板请了假。
　　又把人拉回床上，盖上被子躺好。
　　韩子期帮他测了体温，37度8。好在不算高烧，去药箱翻出了退烧药给他吃下。
　　生了病的寒亭松整个人无精打采，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却让人多了一些保护欲。
　　寒亭松的床摆在窗边的位置，外面风冰雪地，即便窗户紧闭，也能感受缝隙处的刺骨凉风。
　　“你去我房间睡。”韩子期说。
　　寒亭松把自己蜷在被子里，“别闹，让我睡会儿。”
　　“我没跟你开玩笑，去我房间睡。”
　　直到寒亭松被他拉着来到卧室，盖上被子，周身被温暖的环境包围，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因为药物的催眠作用，再加上温暖柔软的床，寒亭松逐渐熟睡过去。
　　韩子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在完全无意识的情况下，注视着男人足有十几分钟。
　　发烧的脸上还带着红晕，纤长的眼睫毛垂落下来。
　　今天男人的身上的香水味很淡，隔着一米的距离，几乎闻不到。
　　韩子期不知是怎么了，像是受了蛊惑一般，鬼使神差地想要凑近闻一下他身上的味道。
　　他双手支着柔软的床垫，慢慢从椅子上起身，大脑完全不受控制，把鼻尖凑向男人。
　　在马上接触到耳根的一刹那，明明熟睡已久的人却突然睁开眼。
　　只有零点几秒的间隔，韩子期的心咯噔一下。像个做错事的心虚小孩，心底乱了无数个节拍。
　　他迅速站起身，手指下意识攥住衣角，“我，我去做午饭。”
　　直到他来到厨房后，才彻底清醒过来，头埋进臂弯，蹲在厨房角落里。
　　室内的暖气烧烫了他的耳朵。
　　没出息。
　　韩子期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拍打自己的脸，强迫自己从那种奇特的感受中恢复过来。
　　他哥工作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到下午五点，中午正是饭店生意最忙的时候。
　　之前有他哥，韩子期从不下厨。
　　现在家里有个病号，外面的食物太油腻，他只能慢慢回忆，他哥曾教过他的食谱。
　　韩子期熬了一些粥，又搭配了两个清淡小菜。饭菜上桌，也没他以为的那么难。
　　一切完毕后，韩子期进屋叫韩亭松吃饭。床上的男人侧着身子蜷在一旁仍睡得熟。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多了，这个人早上也没吃饭。
　　他把指尖轻贴在男人的额头，但男人的反应力永远在他之上。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到体温，就已经被一双微热的手掌握住了。
　　韩子期抑制住倏然狂跳的心脏，正想抽回手，奈何那人握得太紧，怎么都挣脱不开。
　　可寒亭松明明还在熟睡的状态，似乎只是下意识的动作，把他的手贴在了心口的位置。
　　轻薄柔软的棉质上衣并不能阻隔对方胸腔传来的平稳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轻缓而有力。
　　韩子期不再挣扎，任由他握着。
　　只是……
　　原来会心跳加速的，就只有他自己而已。
　　韩子期保持微微向前倾的动作待了一会儿，直到男人握着他的手逐渐松散，他才趁机抽离回来。
　　指尖还留着灼热的温度，韩子期轻轻摩挲，低声喊道：“起来吃饭了。”
　　寒亭松眉头紧皱，下意识在胸口胡乱抓了一通，却什么都没抓到，才不情愿地睁开眼。
　　“没胃口。”寒亭松的声音带着大病过后的嘶哑。
　　“没胃口也要吃。”韩子期站起身，把杯子递给他，“先把水喝了，我去给你热饭。”
　　当韩子期端着饭回到房间时，桌上的水一口没动，床上的人抱着他的被子又睡了过去。
　　“起来喝水。”韩子期口气冷漠，完全不像是对病人说话。
　　寒亭松如同没听到一般，背着身子一动不动。
　　韩子期伸过胳膊，拽住被子的一角，毫不留情的从寒亭松身上扯出来，“不喝水，就去外面睡。”
　　没有温暖被子包裹的寒亭松蜷着身子，不情愿地睁开眼，抱怨道：“这是对病人该说的话吗？”
　　“你喝不喝？”韩子期端起桌上的水杯。
　　眼前的寒亭松仍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撑着胳膊起身，半靠在床边接过他手中的玻璃杯，“你这么凶，看谁以后敢要你。”
　　温水顺着口腔滑入寒亭松的嗓子，浇灭了口腔的干涩，整个人瞬间舒服不少。
　　韩子期接过空玻璃杯，坐在床边，把成粥的碗递给他，“你自己能吃吗？”
　　寒亭松仍旧昏昏沉沉的，半闭着眼睛靠在床边，随时都有可能从床头滑落下去，“我要是说不能，你还能喂我？”
　　寒亭松的烧还没退下来，根本没吃饭的心思。他正打算顺着床头继续往下滑，就算没被子也得睡觉。
　　“张嘴。”
　　寒亭松的唇边被一个温热的硬质金属边缘触碰，他唇边下意识后退了几厘米，垂目睁开眼。
　　在眼睛的正下方，冷白皮的手握着一枚金属光泽的圆勺，上面是冒着蒸汽的白粥。
　　对方的行为出乎寒亭松的意料，即便腹中翻江倒海，他还是张开嘴，把满满一勺的白粥都吞了下去。
　　在连续吃下几口粥后，寒亭松终是没忍住，“小孩，我发个烧，怎么你脸红的这么厉害？”
　　“再多说一个字，你都别吃了。”韩子期要挟道。
　　就这样，即便是在完全不情愿的情况下，寒亭松还是吃完了一整碗的粥和半盘青菜。
　　见韩子期收回碗，并把被子从新盖在他身上后，寒亭松才敢开口，“说实话，你做饭是真难吃。”
　　韩子期一把拽离他的被子，恶狠狠，“你有完没完了？”
　　“好好，我不闹了，真有点难受。”寒亭松按着头，“头快疼炸了。”
　　“生病都管不住你的嘴。”哪怕面对病号，韩子期的口气仍旧冰冷无情，“闭眼。”
　　“嗯？”寒亭松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懒得想太多，依言闭上了眼睛。
　　直到太阳穴被一对微凉的指尖附着，带着平缓舒适的按摩，传递至额头、后脑，最大程度的减轻了头痛带来的不适感。
　　待对方彻底睡熟后，韩子期才停下动作，帮他掖好被角，端着碗筷离开了房间。
　　看着桌上还剩余的半盘青菜，韩子期扯着嘴角。
　　真有那么难吃？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颗青菜放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咀嚼，立刻吐了出来。
　　咸到发苦。
　　那人是怎么毫无动容吃了半盘的。
　　韩子期没犹豫，端起剩下半盘子的菜，全都扔进了垃圾桶。在灶台旁边看到还剩半锅的白粥，盛出半碗，喝了一口。
　　甚至没有片刻迟疑，直接倒进下水道。
　　为什么煮了这么久，还是这么硬。
　　可那人明明喝了一整碗。
　　还以为会很好喝。
　　但吃了这些会不会加重病情？
　　他放下碗筷，蹑手蹑脚来到自己的房间，隔着门缝，看到房内的男人侧着身子睡得很熟，似乎并没受到什么影响。
　　韩子期稍微安下心来，转身回到客厅沙发上，掏出手机开始翻外卖。
　　可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一家合胃口的饭店，干脆关掉手机，翻出早饭没吃完的面包。
　　*
　　午饭带来的副作用没能扛过当天，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展露出来。
　　傍晚，韩子期坐在客厅看书，寒亭松突然跑进卫生间狂吐。
　　听到动静的韩子期赶赶了过去，只见寒亭松脸色苍白半跪在马桶旁，额角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
　　“你怎么样了？”韩子期跪在他身旁，轻轻拍了拍他。可手心刚接触到对方的后背，就被隔着衣服传来的温度惊到微怔。
　　好烫。
　　韩子期心中莫名烦躁，递给他一杯水漱口，见其不再呕吐后，搀着胳膊把人扶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寒亭松虚弱到站不起身，整个人倚在他身旁。男人高他一些，微微抬起的下巴刚好顶在他的额头，烫的韩子期青筋直跳。
　　寒亭松仍闭着眼，一句话都说不出。
　　他把人扶住，试图搀着他的胳膊，却发现这种姿势，根本支撑不住一个比他强健的男人。
　　韩子期脑子一热，顺势搂住男人的腰。
　　对方的只穿了一件棉质家居服，轻薄柔软的布料根本藏不住男人紧实的腰部曲线，明显是常年自律锻炼留下的完美杰作。
　　韩子期左手搂着他的腰，右手扶着男人的胳膊，带着他一步一步走到客厅门前。
　　寒亭松整个冬天都仗着自己身体好，只肯穿剪裁精致的毛制大衣，从不戴其他保暖的东西。
　　韩子期把人轻靠在客厅沙发上，帮他穿上外套，又拿出自己的围巾给他戴上。搀扶着男人一步一步从台阶下来，打上车。
　　上车不久，寒亭松按着胃，咬牙紧紧皱着眉。
　　胃疼这事，怎么想都是因他而起，韩子期心中难免自责。本不善于照顾人的他，根本手足无措，只能拿出纸巾，帮其擦掉不断渗出的汗水。
　　他的指尖刚沾上额头，就被男人突然伸出的手按住了手腕。
　　对方手上的力度不重，手心还冒着汗，韩子期打算轻轻转动手腕挣脱，却被对方握得更紧。
　　相处这段时间，韩子期大概摸清楚了男人的性子，你越和他对着干，他会比你还强硬。
　　何况，他现在还生着病。
　　韩子期没再挣脱，任由对方这么握着，随着地心引力的垂度，手指缓慢从额头移向他小腹的位置，轻轻按在上面。
　　男人的拇指不经意来回摩挲着他的手腕，有点痒，带着高烧后从血液中传来的温度，灼烧着韩子期的全身。
　　虽然知道此时的寒亭松，难受到眼都睁不开，他还是心虚的把头转到看不到对方的那一侧。
　　晚高峰，路上车水马龙。
　　汽车深色的玻璃贴膜遮挡住少年的不明心慌和悸动。
　　他总想做点什么，来遮掩此时的莫名烦躁。
　　韩子期掏出手机，给他哥发了短信，并标了详细的医院地址定位，如果他哥出了什么事，警察可以根据地址定位联系到他。
　　消息刚发出去，韩子期的肩膀一沉，拿着手机的胳膊僵在原地，很久不能收回。
　　直到熟悉的洗发水香气从他的肩上传来。
　　在他算不清的时间里，仍握着他手腕的男人把头贴在了他的肩膀上。
　　寒亭松用着和他相同品牌的洗发水，此时的他，因为没喷香水，全身上下都是和他相似的味道，但韩子期却更喜欢他原本的香水味。
　　到达目的地，韩子期挂了急诊。
　　此时的寒亭松已经出现了昏迷症状，大夫给他做了无痛胃镜。
　　大夫看着胃镜诊断单，“他这么大人了，有这么严重的胃炎，生病了也不知道吃点容易消化的？”
　　韩子期一时哑口无言。
　　大夫推了推眼镜，“他自己不知道注意就算了，你们家人也不知道看着？这下好了，胃出血，住院吧。”
　　在韩子期眼里，寒亭松明明是个聪明又机灵的人，为什么在吃东西上却傻的可以。
　　大夫将开好单子的就诊卡递给他，“行了缴费去吧，以后注意点，他这胃只能养着，这两天吃点清淡易消化的。”
　　韩子期接过卡，“谢谢大夫。”
　　当韩子期办完住院手续回到病房，寒亭松已经醒来。
　　握着他一路的手，已经挂上了吊瓶。寒亭松脸上仍没什么血色，却还笑着看他。
　　韩子期心里憋着火，无处发泄，“你是不是傻？”
　　“你指哪方面？”寒亭松偏了偏头。
　　“明明饭那么难吃，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还要吃？”
　　“是吗？我觉得还行。”
　　“寒亭松，我没时间和你贫嘴。”
　　“小孩，你是第一次做饭吧。”
　　韩子期没回复，当是默认。
　　“谁第一能做到完美，我觉得已经非常好了。”寒亭松笑着说：“你下次再做，我还能吃。”
　　“没下次了。”
　　不想再害你胃出血。
　　“其实我挺感动的。”寒亭松话里有话，“我以为不再会有人专门为我做东西吃了。”
　　韩子期一怔，抿着嘴角，“我哥不是天天给你做。”
　　以后也会一直给你做。
　　“亭松弟弟，你还好不好呀？”韩司君抱着个大饭盒，满头大汗推门而入。
　　“哥你怎么过来了？”韩子期担心道：“我不是让你在家待着吗？”
　　韩司君挠头，“我看弟弟跟我说了地址，我...我担心就打车过来了。”韩司君还在笑着邀功，“我是不是好厉害？”
　　“下次别自己出来了，你好歹跟我说一声。”
　　“我给弟弟打电话了，可是弟弟不接，我担心。”韩司君委屈。
　　韩子期打开手机，果然看到很多条他哥的未接来电，刚才来的路上，他担心手机会想影响到寒亭松，便开了静音。
　　韩子期担心他哥，但也没再说什么，看着他哥怀里的饭盒，“这是什么？”
　　“噢噢。”他哥说着来递到寒亭松身边，“亭松弟弟，弟弟说你胃疼，这是我专门熬的黄芪煲牛肚汤汤，很好喝还养胃，你快趁热喝。”
　　刚才看病时，医生特意叮嘱，吃药过后，可以简单吃一些温和养胃的汤粥。
　　韩子期端着保温盒来到寒亭松床头，刚打开盖子，一股清淡好闻的香气传了进来，“医生说你这两天不能吃其他东西，就稍微喝点汤，五分饱就可以，尽量少食多餐。”
　　韩子期盛好一碗，坐在寒亭松身边的位子上。他刚坐稳，男人就接过他手中的碗，手还无意间触碰到他的指尖，“行了，你俩赶紧回家吧，一天没吃饭了，今晚多吃点。”
　　“谁说我一天没吃饭的。”韩子期不服气。
　　“就你做的饭，全世界只有我吃得下。”寒亭松眨了眨眼：“你自己都吃不了。”
　　韩子期懒得跟他争辩，“那你自己行吗？”
　　“怎么，你还想给我喂饭？”输液过后的寒亭松明显精神不少，抬起身子凑近他耳边，“还是，你今晚想留下来陪床？”
　　作者有话要说：　　怕有小天使忘了，提示一下那个便利店的梗呀。之前小韩同学和寒总说过，他哥哥离家出走就会来便利店门口，等人买糖接他回家，之后就……我还挺喜欢这个梗的。
　　今天评论都有红包呀，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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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学坏
　　韩子期后错半个身位,  和他保持不易被察觉的心跳距离，“我怕你自己饿出病。”
　　寒亭松不以为然，“放心,  医院这么多漂亮小护士，总能找到一个喜欢喂我饭的。”
　　“哦。”韩子期厌厌的,  “那不打扰你们了。”
　　他把汤碗放上床头柜，拉着他哥就走,  不愿再多待一分钟。
　　“亭松弟弟，拜拜,  我明天再来看你昂。”韩司君被他弟弟拉着,  还不忘回头和寒亭松拼命招手。
　　直到病房内只剩下寒亭松一个人，他一手支着床板，另一只手按着仍旧刺痛的胃，缓缓坐起来，望向窗外。
　　临近晚上九点的夜色,  只有暗黄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韩亭松等了一会儿,  才从二楼窗台看到一胖一瘦的二人，影子被路灯拖得颀长。
　　寒风中的纤瘦少年,  午饭和晚饭都还没吃。那小孩本来就瘦，寒亭松怎么舍得把他留在身边饿肚子。
　　还在长身体年龄，总要按时吃饭才好。
　　直到人影彻底消失在寒亭松的视线内,  他才转眸来到床头柜前。
　　汤碗旁摆着少年来时亲手帮他带上的围巾。寒亭松下意识伸手去摸,  毛茸茸的柔软触感和小孩头发的很像。
　　他松开手，端起旁边的汤碗，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清淡美味，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汤。
　　寒亭松正准备喝第二口时，病房门被轻声敲响,  一名年轻护士推着摆药的小车走了进来。
　　“寒亭松，该量体温了。”护士把小号的水银温度计递给他，见其手上抱着的碗不太方便，她顺手接过。
　　“谢谢。”寒亭松把温度计夹在腋下。
　　护士并不着急的样子，端着碗站在床旁边，低头闻了一下，“哇，好香啊，像是大厨做的。”
　　寒亭松笑道：“是的，是个很厉害的大厨。”
　　“是刚才急忙赶来的那个男人吗？抱着饭盆的那个？”护士饶有兴趣和他攀谈起来。
　　“是啊。”寒亭松笑得灿烂，“那人是我哥。”
　　小护士瞪大眼睛，脸上写满惊讶，“天呐，真没想到真的是他做的。他刚来的时候言行冒冒失失的，我还以为是哪来的神经病，没想到竟然是你哥哥。”
　　见对方没接话，护士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言行不妥，赶忙摆手解释，“抱歉抱歉，我没有冒犯的意思，您别介意。”
　　“没关系。”寒亭松温和道。
　　“我只是突然很羡慕你，有个那么关心你的哥哥。对，还有你弟弟，也特别贴心。”
　　“你可能不知道，你刚来时已经陷入昏迷，都是你弟弟一个人，忙前忙后帮你弄好一切。”
　　“他看起来也就十几岁吧，他这个年龄的男孩正是叛逆的时期，像他这么会照顾人的，实在太少了。”
　　护士在一旁喋喋不休，寒亭松听她说着，却意外觉得有趣。
　　“而且啊……”护士偷瞄了眼寒亭松，挽起耳边的碎发，“你们家基因真强大，每个人都长了一张能当明星的脸。”
　　“哥哥虽然看起来微微发福些，应该和职业有关吧，但五官还是好看的。”
　　“至于弟弟，高高瘦瘦的，胳膊腿细的让我们当女人的都羡慕嫉妒。”小护士越说越上劲，“而且光看背影，还以为是个小奶狗，但对人是真冷啊，都不爱笑的，好像只关心你。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超酷。”
　　“最后，至于你……”
　　“请问，温度计到时间了吗？”后面的话题寒亭松一点兴趣都没有，虽然不太礼貌，但仍旧刺痛的胃还是逼迫他打断了护士的话。
　　“哦。”护士一愣，才意识到自己的不礼貌，赶忙抬起手臂看了眼时间，“到了。”
　　寒亭松把体温计拿出来递给她。
　　“嗯，三十七度五，温度已经退下去了。”说着，护士拿出一瓶透明药水倒进他的汤碗里，用勺子轻轻搅拌，“给你加些养胃的药，随餐吃下就好。”
　　“好的，谢谢。”寒亭松伸出手接碗。
　　护士并没有及时递来，而是顺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那个，需要我帮忙喂吗？我正好也没什么事儿。”
　　“不用，不麻烦您了。”寒亭松婉拒。
　　护士手掌紧紧攥着瓷碗边缘，仍舍不得撒手，“是不喜欢我这样的吗？或者...我还可以帮你叫别人，她们现在也不忙的。”
　　寒亭松这才大概明白护士的意思，不禁失笑，“不是，谁也不用，我自己就可以。”
　　“可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护士咬着嘴唇，眼圈微微泛红。
　　寒亭松偏了偏头，没明白对方的意思。
　　“你刚才明明和你弟弟说，你会挑自己喜欢的护士喂你饭的。”她吸了下鼻子，“所以，我还以为……”
　　“我知道偷听别人讲话不礼貌，但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护士张皇失措，赶忙解释，“我刚才是想进来帮你量体温和送药的，刚好听到你提到我们，所以才...但我后面的话真的没有再听了。”
　　见对方急促的样子，寒亭松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没生气，倒是我得向你道歉。刚才和我弟开玩笑呢，无意冒犯你们。我有手有脚的，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对方的礼貌回应，反而让护士更加懊悔，“不是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不需要你道歉，明明是我不对。”
　　护士越急越不知该怎么解释，只恨自己一时鲁莽。
　　“你们医院对患者细心有佳，我很感激。但你们平时工作繁忙，确实不忍心麻烦。如果有需要，我会随时叫你们的，谢谢。”
　　“所以，汤快凉了。”寒亭松再次伸出手，“可以把碗给我了吗？”
　　早在寒亭松的弟弟搀扶着他来到急诊病房时，就已经轰动了急诊科，消息甚至传到了其他几个相关科室，大家都知道了急诊科今天接了两个帅哥。
　　阴差阳错听到兄弟二人对话的护士，以为得到了可以接近他的机会。
　　可病床上的男人，用最绅士和礼貌的方法拒绝了她。虽然不是她希望的结果，但既然如此，她也不打算继续纠缠下去。
　　护士小心把碗放回寒亭松手中，扬挥了挥手，“那不打扰你了，如果有需要随时按头顶的应急灯，今晚我值班。”
　　“好的，麻烦了。”
　　护士推着车子离开，轻轻关上了房门。
　　病房再次回到最初的安静。
　　寒亭松垂眸看着眼前温凉的汤，缓慢喝下。
　　*
　　晚饭过后，早过了开播的时间，韩子期坐在电脑前，却迟迟未登陆直播间。
　　他攥着手机心不在焉。
　　今天从医院出来得急，也没来得及尝一口汤的口味。他哥的手艺肯定没问题，但在饭店工作多年，为了保证菜品美味，调料油盐难免会下得重一些。
　　可寒亭松现在的胃，怕他承受不住。
　　韩子期越想越烦，打开手机，翻出寒亭松的电话，拨了过去。
　　还没来得及接通，电话就被他挂断。
　　他起身来到外面找韩司君，才意识到他哥早就去下象棋了，他随即给他哥拨了电话。
　　“喂，弟弟怎么啦？”
　　“哥你今晚给寒亭松做的汤咸吗？油放得多不多。”
　　“不行不行，亭松弟弟生病了，不能吃咸的，绝对不可以。”韩司君口气急促，“弟弟你不要给亭松弟弟吃那些，会再生病的。”
　　见他哥义正言辞教育他的样子，韩子期稍微放松下来，“好，我知道了，哥你记得早点回来，别玩太晚。”
　　“好的，弟弟拜拜！”
　　放下电话，韩子期自我安慰，那人适应能力那么强，根本不需要他操心。
　　何况，他还有他的小护士。
　　韩子期按了按心口，不再去想那些，回到卧室登陆直播间。
　　「date晚上好呀！」
　　「宝贝儿你又迟到了，难道放了寒假就可以懈怠不好好学习了吗？寒假作业还是要写的，就算你学习好又怎么样，没特权！」
　　「弟弟晚好呀！学神哥哥在哪呢？」
　　「崽崽麻烦向哥哥问个好呀！」
　　韩子期本不想回复弹幕，但看到网友提及了那人的名字，抿了抿嘴角，“他不在家。”
　　「不在家？学神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吗？」
　　「那他晚上还回不回来啊？」
　　“不回来了，他生病，在医院。”
　　「什么！？？学神生病了？还要住院？？怎么回事？？」
　　「心疼，严不严重啊？」
　　“没事，养一养就好了。”
　　「好心疼，希望学神哥哥快点好起来。」
　　「那date你是下播后再赶去医院吗？为了直播你好辛苦哦。」
　　“今晚不过去。”
　　「哎？你不去陪床吗？那谁陪他呀？」
　　“没人陪，就他自己。”
　　「什么？人家都生病了，竟然没有人陪床！」
　　「万一晚上突然不舒服了怎么办啊？」
　　「啊啊啊啊啊啊，date你不能这样，哥哥现在是病人啊！放他自己在医院太不安全了！」
　　「date你是晚上脱不开身吗？要不报一下你所在的城市和学神的医院，看看有没有在线网友同城的，过去替你照顾他呀！」
　　「就是就是，我同意我同意，报地址！」
　　韩子期看着热闹的弹幕消息，一个字都没说。
　　还是该留下来陪床的。
　　今天开播延迟很晚的他，也只播了一个小时便匆匆下播。
　　关掉电脑，韩子期看了眼时间。
　　22：38。
　　也不知道他睡了没有。
　　一般晚上最容易发烧，如果没人看着，不知道他行不行。
　　平时在家，寒亭松总是睡得很晚，有时候半夜一两点他出来喝水时，还能看到那人坐在窗口发呆。
　　即使是生病，这个点也应该不会睡下吧。
　　韩子期打开手机，翻出倒数第二条通话记录，刚响了一声，他又立即挂断。
　　还是发消息好了，万一他刚睡着怎么办。
　　他打开微信，消息还没发出去，就先收到了寒亭松的信息。
　　寒亭松：小孩，你这是想我想的失眠了？一会儿电话，一会儿又微信的。
　　寒亭松：你现在跟古代时，日夜思念相公回家的小媳妇儿有什么区别？
　　韩子期看着屏幕，恨不得把手机捏碎。
　　他为什么要对嘴这么贱的人产生一丝怜悯之心，这种人就该丢海里喂鱼。
　　韩子期深吸一口气，说服自己不和病号一般见识，直接无视他无聊的问题。
　　韩子期：还发烧吗？胃怎么样？
　　寒亭松：没事，烧已经退了，胃也好了很多。多亏你哥的汤，很好喝。
　　韩子期：那你早点休息。
　　寒亭松：嗯，晚安。
　　韩子期：对了。
　　寒亭松：？
　　韩子期：你需要……陪床吗？
　　手机那头的人隔了好久才回复。
　　寒亭松：不了，医院的病床太小，咱俩睡太挤。下次吧。
　　韩子期脊背一僵，捏着手机的金属框。
　　谁要跟你挤一张床。
　　寒亭松：那我明天还能喝到这个汤吗？
　　韩子期：嗯。
　　寒亭松：你也早点睡，今天辛苦你了。
　　*
　　聊天结束，寒亭松握着手机，斜靠在医院冰凉的铁质床头上。
　　他是个极其认床的人，当初住进韩子期家时，曾连续很多个晚上无法入眠，近期才慢慢适应下来。
　　在家里失眠时，好歹可以欣赏窗外的夜景。他并不喜欢纸醉金迷的生活，但家对面那所夜店，夜晚倒影在河畔上的斑斓光影，能让他看到有颜色的世界，至少能证明自己还活着。
　　但医院窗外的夜晚，却只看得到漆黑的停车场。
　　不论看多久，即便数清了视线内的车辆，记得它们的颜色和型号，也没有一辆是陪伴他过夜人停伫的车。
　　寒亭松低头翻看和小孩的聊天记录，也许是太贪婪，才会奢求这么多。
　　他本该一无所有的。
　　*
　　第二天，韩子期一早就去市场买食材，再把他哥喊起来煲汤。为了汤汁更浓郁，韩司君足足煲了一个多小时。
　　随后，韩子期急忙赶到医院。推开门，就看到病房里围了三五个护士，画着精致的妆容，四周散发着浓重的香水气息。
　　并非所有人的香水都好闻。
　　看到靠在床边和护士谈笑风生的寒亭松，他才意识到，那个人根本不需要他关心，想照顾他的人多到排队。
　　韩子期把早饭放在床头，没和寒亭松打招呼，转头回了家。
　　刚下楼没多久，手机响了起来。
　　“小孩，怎么刚来就走了？”
　　“有事。”韩子期冷言冷语。
　　“生气了？”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我才没那么小气。
　　“好，都是我的错。”寒亭松甚至不问他原由，但明显是在哄他，“那你回来好不好，我正在输液，确实不方便喝汤。”
　　“你不是还有……”韩子期叹了口气，“算了。”
　　他随即挂断电话，转身跑回病房。
　　烦人。
　　*
　　几天后，寒亭松顺利出院。
　　韩子期在前一天晚上，接到了常琦爸爸的电话。
　　这次期末考试，常琦只考了年级倒数第八名，据他父亲所说，出成绩当天晚上，已经把他屁股打成了八瓣。
　　常琦父母做钢材生意白手起家，夫妻俩年轻时没念过多少书，却深知学习的重要性。
　　为了让常琦考个好大学，他们不惜花钱去最好的高中，进最优秀的班。家教换了一批又一批，不论是在校大学生，还是各大机构的名师，换了一个遍，成绩也不见长进。
　　常爸实在无法，便想到了韩子期。
　　常琦和他自小是邻居，还住在大院平房时，常琦就总喜欢跟在他身后。
　　韩子期小时候虽然并不像现在这么冷漠，但也并非爱说话的孩子。小时候的他聪明成绩又好，总能想出些新奇的玩意和大家分享，除了常琦，他身边也会围满其他小伙伴。
　　那时的韩子期虽不讨厌常琦，也没把他放在重要的位置上。在他看来，常琦和其他吵吵嚷嚷的小朋友差不多，总是会在人午睡的时候大喊大叫，打扰邻居的休息。
　　直到他家出了事，那些曾跟在他身后的小伙伴，开始对他和他哥侮辱谩骂，落井下石的时候，只有常琦还愿意做他的跟屁虫，喊他最最最牛的韩大帅，帮他守护那点残破不全的骄傲。
　　甚至在他躲到角落里哭泣时，还会吸着鼻涕给他讲奇怪的笑话。
　　痛苦的永远不是你求而不得的妄想，而是曾经唾手可得的骄傲，被人在光天化日下，一点一点抽离撕碎，四散纷飞。
　　包括常琦的爸妈，在他家有难时也愿意伸出援手，这份感激韩子期会铭记一辈子。
　　当常琦爸爸提出的请求时，韩子期没迟疑就答应下来。
　　第二天一早，韩子期如约来到常琦家。
　　开门的是常琦的妈妈。
　　平时韩子期来他家做客，迎接他的永远是常琦，这次没见到人，韩子期也猜到了原因。
　　常琦妈妈把他领到书房，给两个人端来水果和饮料，又轻轻关上了房门。
　　常琦看到他，正想上去抓他衣领，手到一半却停了下来，满脸生无可恋，“韩大帅，你给个实在话吧，我平时对你怎么样？”
　　韩子期从书包里掏出纸笔，“把考试卷子都拿出来。”
　　“你先回答我！”常琦带着怒火。
　　韩子期看着他，“很好。”
　　“那我这么掏心掏肺对你，你为什么跟寒老师联合起来坑我？”常琦愤愤不平，“韩大帅，我一直把你当哥们，以为你就是不爱说话而已，没想到你却把兄弟往死里坑！”
　　韩子期捏着鼻梁叹了口气，“对不起，那件事我一直想和你解释，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你只有一次解释的机会！”
　　“寒老师给我开家长会的事，我是真不知道，他从没和我说过。”韩子期耐心道：“至于我和他之前就认识的事  ，我向你道歉，但也不是有意瞒着你。”
　　为了化解磨合，他把收留寒亭松的来龙去脉仔细说了一遍。
　　“我擦，那也就是说，当时寒老师被你哥救回来。可他到底是谁，是什么人，叫什么，你们都不知道？”常琦瞠目结舌，完全忘记自己的那点痛苦。
　　“嗯。”
　　“我擦，你胆子也太大了吧，万一他是个什么杀人犯怎么办？或者卷入什么麻烦那还了得。”
　　相同的疑问，韩子期不是没想过。当初一时冲动，为了他哥开心，也出于那点奇怪的怜悯，便把人留了下来。
　　现在人都在他家住了好几个月，家里已经习惯三个人的相处方式，更没理由赶他走了。
　　见他若有所思，常琦赶忙继续道：“不过你也别想太多，我看寒老师也不像坏人，对你也不错，还能帮忙照顾你哥，多好啊。”
　　“卧槽，我想起来了。”常琦大腿，豁然开朗，“我擦，我他妈终于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寒老师就觉得眼熟了，他身份证是我找人做的啊！”
　　“不然呢。”
　　常琦挠了挠头，“这事是我蠢，竟然没发现！”
　　“好了，这都不重要，归根结底还是我的错，作为朋友，我不该瞒着你的。”
　　常琦平时大大咧咧的，没什么坏心思，虽然这次确实生气了，但心里也舍不得，只是想换来一句安慰罢了。
　　“行啦，我脾气不还不懂，就是打嘴炮。”常琦乐呵呵的，把一切都抛在了脑后。
　　“但不管怎么样，你找人帮你开家长会，肯定是你不对。”
　　“我也不想啊，我但凡考出年级倒数十名，我都不至于找人给我参加家长会了。”常琦掏出期末试卷铺在桌上，除了语文和英语，其他科目都是十几分。
　　“现在努力也不晚。”韩子期边翻试卷边说：“凭我对你的了解，你只是不用功罢了。”
　　“韩大帅，我也想学，但真学不会啊！”常琦支着下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我上课也想听，但真控制不住自己想睡觉。”
　　“你看家教我爸妈给我请了不少了，但是他们讲课我是真听不懂。”常琦一脸无奈，“所以我可能真是傻子。”
　　“好了，别抱怨了，现在学都来得及。”
　　韩子期耐心安慰，“文科类的不喜欢背，咱们先放一放，先来弄理科。我尽量不会让你背，也不会给你安排太多作业，但是你要听我。”
　　“果然了解我的人非你韩大帅莫属！”
　　两个人的课一直上到了中午。常琦妈妈敲了敲房门，叫二人吃饭。
　　常琦听到吃饭的消息  ，激动地放下笔，“走，咱先吃饭，人是铁饭是钢，吃饱再学棒棒棒！”
　　“嗯。”韩子期应了一声，却没有着急起来。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界面。
　　见他不动，常琦顺着看去，“给寒老师发消息呢？”
　　“嗯。”韩子期的注意力都放在手机上，“他前两天胃病住院，我怕他不好好吃饭。”
　　“所以，你现在自己不吃饭，专门给他发微信，就只是问他有没有吃饭？”
　　韩子期消息刚发过去，才想起来还没提醒对方吃药，紧接着发了一条过去。完全机械性地回答常琦的疑问，“嗯，他不太会照顾自己。”
　　“不过，你是不是对寒老师太上心了？”
　　“什么？”韩子期没太明白他的意思，消息发完，他抬起头，看着他身边的常琦。
　　“我说，这个寒老师，是不是对不来说很不一样？”毕竟除了他哥，常琦没见过韩子期对谁这么上心过。
　　对方的话让韩子期脊背一僵，甚至没来得及看最新的微信消息，便忙暗灭屏幕，把手机和手一起塞进兜里，“他生病是我害的，所以我……”
　　常琦头一次见韩子期这么无措的样子，他不过随口一提，没想给对方带来窘迫影响，赶忙给他一个台阶下，“嗐，你瞧我这话问的。没事，寒老师这么好的人，你们又住一起，关心不是正常的吗？”
　　“行了，发完了吧，走，吃饭去。”常琦先一步离开房间。
　　韩子期的手仍揣在裤兜里，跟着常琦一起去洗手。他转身走进卫生间反锁上门，掏出手机，翻到刚才的聊天记录。
　　寒亭松：都按照要求吃了，准备睡了。
　　狭小空间的暖光灯投射出少年的阴影，他低着头，在无人发觉的空间下，小心按下不愿被发现的秘密。
　　韩子期：嗯，午安。
　　不出十秒，收到了对方的消息。
　　寒亭松：等你回来。
　　明明看完这四个字只需一秒，却让他慌了超过十倍的时间。眼睛停留在字面上的时间越长，韩子期就越不明白它们所赋予的含义。
　　到底是他的过分解读，还是和之前一样，只是耍他开心。
　　很想质问，却怕答案根本不是他预期的那种。比起满心欢喜，怅然若失更为烦心。
　　“韩大帅，你是拉屎呢吗？怎么这么慢？”常琦在门外喊他。
　　韩子期回过神，把手机收回衣兜，“嗯，马上出来。”
　　*
　　下午韩子期回来的时候，他哥已经在厨房准备晚饭了。
　　此时，寒亭松正坐在沙发上看一份财经报纸，前断时间寒亭松在家订了很多份报纸，网络时代，纸张杂志的订阅率已经极低。
　　不论是看新闻还是看报纸的寒亭松，总和平时不太一样，带着旁人不敢打扰的距离感。
　　韩子期坐在他斜对角的位置看电视，时不时地偷偷瞄他一眼。
　　直到寒亭松把报纸最后一页翻完，合上后放上茶几，“我就那么好看吗？”
　　“什么？”韩子期攥着玻璃杯，下意识回复。
　　寒亭松抬手看了眼时间，“你已经看了二十分钟了。”
　　韩子期还在想怎么反驳的间隙，寒亭松已经出现在他正前方，两只手臂支在他肩膀两侧的沙发靠背上，“所以，我好看吗？”
　　“哇！等等我等等我，我也来！”
　　韩司君的吵闹声，打破了少年惶恐不安的心跳。
　　他哥把盛好菜的餐碟放到桌上，鼓着掌来到两个人身边，从寒亭松撑住的两只手臂间钻了进去，“捞住了捞住了！你们捞住我啦！”
　　“嗯，君哥你真厉害！”寒亭松的胳膊仍支在原地，笑着说。
　　韩子期推开寒亭松的胳膊，先一步逃离，“吃饭了。”
　　*
　　转眼到了大年三十。
　　一大早，韩司君便兴冲冲的把家里其余二人折腾起来，陪着他一起帖窗花、福字和对联。
　　烂漫的年龄会向往过年的氛围，但对于韩子期来说，今天和平时并没什么一样，如果硬要说区别，大概是今年的除夕家里多了一个人。
　　似乎比往年热闹了一些。
　　寒亭松不再像以前一样围着他转，他有了更多的时间做其他事情。
　　下午，三个人围在一起包饺子。韩子期一直不擅长做这个，虽然每年都会陪着他哥一起包，但最后的行动者实际只有他哥一人。
　　即便今年家里多了个成员，也并没有让包饺子这项工作便捷更多，反倒是，更拖后腿。
　　饺子包得差不多了，寒亭松开始用剩余的饺子皮捏面人，捏了三个大小不同的人形面人。
　　韩司君把瘦瘦的面人放在他手心，“弟弟当妈妈。”
　　“又把最高大的面人放在寒亭松手中，“寒亭松弟弟当爸爸。”
　　“我来当宝宝。”自己手里拿了个最小的，“咱们一起过家家吧！”
　　韩子期看着手里又瘦又软的小面人，“为什么我要当妈妈。”
　　“那我当也行。”寒亭松把自己手里的和他的对换位置，“这样总行了吧，老公？”
　　从对方口中说出那两个字有多随意，反射到韩子期的心头就有多慌张。
　　韩子期手上动作大了，差点把面人捏瘪，慌乱从凳子上起身，“你……你们玩吧，我去煮饺子。”
　　韩司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亭松弟弟，弟弟的耳朵为什么那么红，是不是热呀？”
　　“谁知道呢。”
　　韩子期反手关上了厨房的推拉门。
　　烦人。
　　*
　　每年过年，韩司君总是嚷嚷着要放烟花。但早在几年前，国家就已经全面禁止燃放烟花爆竹。
　　但每年到了年三十夜晚，韩子期总要安慰他哥很久。
　　吃完年夜饭，寒亭松却主动提出去放烟花。
　　“噢！放烟花放烟花，我要放烟花！”韩司君手舞足蹈的去穿外套。
　　“哪来的烟花放？”韩子期说。
　　“你聪明的寒老师总能有办法。”寒亭松眨眨眼，把外套递给他，“走，下楼。”
　　寒亭松带着两个人来到地下室。
　　门被打开，里面装了满满一大箱子的仙女棒。
　　韩子期随手拿出一只海绵宝宝样子的，“一会儿要放这个？”
　　“是啊。”寒亭松笑道：“虽然三个大老爷们放这个确实不雅观，但这不是响应国家的环保号召嘛。重要的是，你哥一定会喜欢。”
　　寒亭松看着韩司君喜出望外抽出的仙女棒，“毕竟你哥想放烟花很久了，梦想不在乎大小，但能够实现的才叫梦想。”
　　地下室点着微弱的光，明亮程度，不及寒亭松眼睛的万分之一。
　　“走了，去放烟花啊！”寒亭松抱着巷子，带着他哥往室外走。
　　寒亭松帮他哥点着仙女棒，金黄色的呲花瞬间点亮了昏暗的夜色，全世界仿佛只能听到他哥欣喜若狂的欢呼声。
　　韩子期知道，他哥是真的快乐。
　　“小孩，来一个吗？”韩子期把一根桃心形状的递给他，脸上挂着成熟男人英俊又吸引人的笑容。
　　韩子期接过仙女棒，视线却没办法从他身上移开，毕竟他的眼睛比烟花好看千万倍。
　　寒亭松点着一枚和他手上一样的，与他对视一秒，侧过身子凑在他耳边，“小孩，别看了，再看，哥哥可要害羞了。”
　　韩子期心底一跳。
　　甚至没等他回复，寒亭松转身喊住不远处的韩司君，“君哥，咱俩来一场烟花大战吧，谁赢了，谁都是继承烟花世界的王。”
　　对于陪他哥玩这件事，寒亭松总要比他得心应手得多。
　　韩子期甚至不知道该怎么介入他们的“烟花大战”游戏，玩了一会儿，便自顾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着湖对面的那家夜店。
　　即便是除夕夜，这家店仍旧营业，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断从夜店大门口进入。
　　韩子期盯了有十几分钟，顾客只进不出。
　　韩子期从没去过那种地方，在他的认知范围内，那不是他应该去场所，这家店里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这么多人日夜流连。
　　“在看什么？”寒亭松来到他身边的位置坐下。
　　“没什么。”
　　寒亭松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怎么，你对那种地方感兴趣？”
　　“我就是好奇。”
　　“当你对一件事产生好奇心时，就离去找它不远了。”
　　“是吗？”韩子期不以为然。
　　寒亭松看着眼前的霓虹，“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怎么，你去过？”
　　“我？”寒亭松耸肩，跟没事人一样，“谁知道我失忆之前去没去过呢。”
　　“那你能去，我凭什么不能去？”
　　“我没说我一定去过。”
　　“你没去过怎么就知道哪儿不好？”
　　寒亭松哭笑不得，“你知道去那都是干什么的吗，你就去。”
　　韩子期不以为然，“无非就是喝酒唱歌聊天罢了。”
　　“别管是干什么的，你一个未成年，也不该去。”
　　“要是成年了呢？”韩子期得寸进尺。
　　“成年也不行。”
　　韩子期转过身，注视他的眼睛，“如果我偏要去呢？”
　　作者有话要说：　　糟糕，小朋友小要学坏，未来男朋友要如何出手？在线等，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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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梦想
　　面对叛逆少年的得寸进尺和主动出击,  寒亭松自然不会退缩。
　　寒亭松又凑近他一些，一阵凉风拂过，传来了香水的浅淡葡萄酒气息,  带着醉人的甜味：“如果你不乖，我会亲自把你抓回来。”
　　寒亭松的视线从他眼周离开,  滑到鼻尖，最后停在嘴唇处,  “之后，狠狠地惩罚你。”
　　少年被这若有若无的酒精气息惹得神志不清,  心间的跳跃频率即将突破阈值,  却怎么都舍不得退缩。
　　“要…要怎么惩罚？”韩子期指尖紧扣手心，两个人保持近在咫尺的距离。
　　寒亭松没料到他会继续问，挑了挑眉，“小孩，我怎么觉得,  你好像很期待？”
　　寒亭松的气息喷在他唇部周围,  带着温暖湿热的气息。
　　“并没有。”韩子期终于扛不住，提前退缩下来,  支着台面起身，把已经燃灭的烟花丢入几米外的垃圾桶。
　　他背对着男人，紧按住心口深呼吸,  半天才缓和过来。
　　最终还是斗不过。
　　等心跳和体温都平稳下来后,  韩子期又坐回到寒亭松身边的位置。
　　后者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他，“小孩，新年快乐。”
　　韩子期看着艳红色的信封，一时没反应过来。
　　“压岁钱。”寒亭松揉了揉他的头，“别人家孩子有的,  你也有。”
　　“谢谢。”韩子期捏着信封，小心翼翼塞进衣兜，生怕弄皱。
　　以前爸妈还在的时候，每年都能收到压岁钱，等他哥成年以后，还能多收一份。
　　后来，爸妈不再了，哥哥会把父母的那份一并补上。
　　即便年少时缺失了本该属于他亲情，都因为哥哥的存在而被满满补全。
　　直到他连哥哥的爱都差点失去。
　　人之所以会经历痛彻心扉的绝望，只因曾心心念念的满怀希望。
　　如果未曾拥有，就永远不会经历失去和绝望的痛苦。
　　“过了年我就成年了，不需要压岁钱了。”韩子期按着衣兜，却舍不得归还。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孩子。”寒亭松言语温柔，“只要你愿意，每年都能收到压岁钱。”
　　果然，那个人只是把他当孩子罢了。
　　韩子期鼻尖一酸，“别总把我当小孩，明明是我和我哥在养你。”
　　对方的话倒是让寒亭松一愣，仔细想一想，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
　　他住进来这几个月，衣食住行都是韩子期在分担，甚至连房租都没跟他收过。
　　可寒亭松并不觉得羞愧，反而沾沾自喜道：“那你以后还愿意养我吗？”
　　这种奇怪又暧昧的问题，在点亮心型仙女棒的除夕夜，成为韩子期眼中最大的难题。他低头蹭了蹭鼻尖  ，“也不是不行，只是……”
　　“弟弟，亭松弟弟，快来，一起来玩烟花大战！”几米外的寒亭松挥舞着胳膊，连蹦带跳冲着他们大喊。
　　寒亭松转过身，脸上露出好看的笑容，即便这笑容有时候很烦人，也好过每晚坐在床边看着窗外，一言不发的他。
　　“去玩吗？”寒亭松说：“不想去或者觉得冷就上楼，我陪着你哥。”
　　“走吧。”韩子期从脚边拿出一把仙女棒，抓上寒亭松胳膊，奔着他哥而去。
　　*
　　放烟花环节结束，三个人上楼后，韩子期安抚好他哥睡觉，回客厅喝水时，又看到了站在落地窗前的寒亭松。
　　他拿着杯子走过来。
　　“你有什么梦想吗？”寒亭松说。
　　韩子期自认为脚步很轻，没想到男人还是察觉了。
　　他站在寒亭松身边，“梦想？”
　　“是，说来听听。”
　　“没有。”儿时有千万梦想，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早就破灭了，他的人生没有梦想可言。
　　“这个答案不行，换一个。”寒亭松冷酷又认真。
　　韩子期想起他爸妈出事前的一周，一家人本打算暑假去海边度假。便随口道：“看海吧。”
　　“好。”寒亭松应下，伸手拿过他手上的玻璃杯，将水一饮而下。
　　韩子期像被魔力驱使一般，转过头看着他流畅的动作，眼神定格在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上。
　　大概是屋内的暖气烧得过热，即便只穿一件单衣也让人口干舌燥，可他明明几分钟前才喝了半杯水。
　　韩子期取回男人手上的浅色玻璃杯，“我睡了，晚安。”
　　他拿着杯子回到卧室，反锁上房门。
　　韩子期坐在写字台，打开了桌前发白的护眼灯。
　　这种光线刚好把玻璃杯照得晶莹剔透。
　　顺着灯光，能清晰看到杯口边缘寒亭松留下的嘴唇纹路，和他喝水时留下的痕迹完全重合。
　　心底的强烈震动感，令握着杯子的指尖发麻。他慌乱放下杯子，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拿出镜子照了照自己。
　　太丢人了。
　　胡思乱想的最终结果，换来了前半夜的难以入眠。脑子被揉成一团浆糊，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在后半夜的美梦中发生了。
　　*
　　大年初二清晨五点，他被寒亭松的敲门声吵醒，“小孩，快起床赶飞机了。”
　　韩子期没有起床气，但在假日被人吵醒，也没什么好心情。他打开门看到已经穿好的男人，“干什么。”
　　“快点，一会儿飞机要晚了。”
　　韩子期嗓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感，“去哪？”
　　“看海。”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韩子期彻底清醒过来。
　　直到韩子期坐在飞机的豪华座椅上，调整安全带，“为什么只有四个小时的行程，却要花三倍的价钱坐头等舱？”
　　“出来玩最重要的是开心，而开心的源头就是花钱。”寒亭松转身问韩司君，“君哥，你今天开心吗？”
　　他哥嘴里含着刚才在机场，寒亭松花六十八块钱买给他的，所谓外国进口的高端棒棒糖，拼命点头，“开心！”
　　“你看吧。”寒亭松转回身，“咱家你哥最大，他说开心那就是真开心。”
　　韩子期一时无力辩驳，但并不妨碍他觉得这人有病。
　　*
　　头等舱的舒适座椅，极大程度减轻了旅途的劳累。可刚从机场出来，还穿着冬日棉服的三个人，却感受到了本不属于这个季节的烈日炎炎。
　　美丽的三亚四季如春，充满着暖洋洋的潮湿魅力。
　　从他说梦想是看海，到站在三亚机场门口，也只隔了一天的时间。寒亭松却把一切准备周全，包括等候他们多时的豪华跑车。
　　车上开足的冷气让人神清气爽，汽车顺着高速一路向南行，在海边的一栋别墅区前停了下来。
　　根据工作人员的指引，他们来到了一栋别墅前。别墅的面积不算大，但周围是二百七十度的环景，蔚蓝的海面尽收眼底。
　　别墅是建在海上的，白天时，脚下是沙滩，到了傍晚涨潮后，脚下就是海水。
　　别墅设有阳台，阳台外面是一片私人海滩，沙滩旁还有一个小型泳池。
　　韩司君早就换上游泳装备，腰上套着一个加大号的小黄鸭游泳圈，欣喜若狂地跳进私人泳池中。
　　寒亭松把冬季棉服随手丢在沙发上，走到他身边，“喜欢吗？”
　　男人的声音温柔，却带着勾人的语调。
　　韩子期望着一望无际的海岸线，点了点头，“喜欢。”
　　“喜欢就行。”寒亭松转回身，四处浏览房间，“这里有两间房，都是标间，你是和你哥睡一间还是和……”
　　“我和我哥睡。”好像如果说迟了，就会被人发现秘密一般，韩子期连忙提前结束这道选择题。
　　“那行，你喜欢看日出还是夕阳？”寒亭松问。
　　“夕阳吧。”
　　“行。”寒亭松推开一侧房间的门，“那西边的这间给你和你哥，我住对面这间。”
　　酒店有24小时服务，可以提供新鲜的蔬菜和烹调设备。但韩司君难得出来玩一趟，总要给大厨放个假。
　　晚饭时间，三个人选择了酒店内的自助餐厅。
　　饭后，他哥再次沉浸到私人泳池的怀抱，不亦乐乎。
　　傍晚七点后的夕阳还没落完，寒亭松顺着露台，独自漫步到沙滩前。
　　穿着纯白短袖T恤的他，随意坐在米黄色的柔软沙滩上，只留下一个背影。
　　寒亭松总喜欢说他瘦，可明明他自己也没有胖多少，肩胛骨的轮廓在夕阳下融得一清二楚。
　　在沙滩南侧，被圈出来一块室外酒吧，工作人员一个拿着手鼓，另一个吹着萨克斯，缓缓哼唱熟悉的歌曲。
　　晚风拂过的海浪声，伴着轻缓的音乐，在夕阳映红的夜色下，全部定格在了寒亭松干净的背影上。
　　直到一轮月牙随着歌声，缓缓升起。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月亮代表我的心。」
　　站在落地窗边的韩子期，顺着歌声的驱使，缓缓推开玻璃门，顺着最耀眼的方向，走了过去。
　　婉转悠扬歌声，迷惑了他的所有视线。
　　直到被空落落的脚下和他哥的惊呼声震住，韩子期一秒失去了意识。
　　*
　　“弟弟！弟弟！”韩司君惊慌的尖叫声惊动了寒亭松。
　　他闻声赶忙起身，跑到那一小片私人泳池前。
　　坠入水中的韩子期连挣扎都没了，容不得多想，他直接扎入水中，把人捞了上来。
　　私人泳池的高度不足一米五，理论上以韩子期的身高并不会被淹到，但不排除期间抽筋或者过分紧张的情况。
　　寒亭松把韩子期平放在地上，轻拍他的脸，“小孩你怎样？”
　　第一时间未得到回应，寒亭松迅速帮其做心脏复苏。
　　韩司君身上还套着游泳圈，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还是不行。”寒亭松急切说：“君哥，这得做人工呼吸了，你会吗？”
　　“我、我不会。”韩司君慌乱摆手。
　　“你不会，那只能我来了。”
　　“亭松弟弟你快，快给弟弟吹气，弟弟不能死！”韩司君离得要哭出来。
　　*
　　韩子期从失去意识到恢复知觉，也不过几分钟时间。误跌入水中，还喝了几口泳池水的他烦闷至极，周边的二人还在他耳边吵吵嚷嚷，惹得他心烦意乱，根本不想说话。
　　直到寒亭松捏着他的鼻尖，掰开嘴，韩子期才慌忙伸出手，制止了对方接下来的行为。
　　韩子期支着胳膊，惊慌失措地看着正前方的男人。
　　寒亭松身上的白色体恤已经被水打湿，深棕色的刘海贴在额角，睫毛上还沾着水珠。
　　他咽了咽带着消毒水气味的嗓子，最终还是没忍住，忙着从地上起身，疯狂跑到水池边呕吐起来。
　　难闻的消毒水的气味顺着腹腔一涌而出，终于吐干净后，韩子期才稍微舒服了一点。
　　直到寒亭松递来一瓶刚打开的矿泉水。
　　韩子期接下漱了漱口。
　　“你至于吗？只是帮你做个人工呼吸而已。”寒亭松说着，口气里倒是没什么生气的意思，“就算不愿意，也不用这么大反应吧。”
　　“我没有不愿意。”韩子期照实回答，“我只是被水呛到而已。”
　　“没有，那就是愿意喽？”寒亭松饶有兴趣，“愿意什么？愿意和我人工呼吸，还是……”
　　“寒亭松，你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什么？”韩子期急了，直接打断他的话。
　　韩子期怀疑这人脑回路有问题，该去看心里医生。
　　韩子期不想和他继续这种无聊的话题，起身拿着水瓶正要离开。
　　“喂，小孩，你接过吻吗？”
　　韩子期步子一顿，心尖一跳。
　　却无视了他。
　　等他回到房间时，已经是晚上九点，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仍能远远看到紫橙相接的海岸线。
　　不久后，韩司君抱着游泳圈回来，被寒亭松拉去卫生间洗澡。
　　过后，等韩子期也洗完澡回到房间时，他哥已经躺在另一张床上打起了呼噜。
　　其实韩子期早就料到，今晚应该是个不眠夜。尝试几次入睡失败后，韩子期决定放弃。
　　他蹑手蹑脚起身，来到他哥的床前，帮他盖好被子，起来打开房门。
　　他拉开门，发现对面的门没锁。
　　东边的落地窗前看不到月亮，也还没迎来朝阳。周围漆黑一片，只有一盏夜灯在空气中泛着暗色的光。
　　寒亭松双手揣着裤兜站在落地窗前，挡住了一半漆黑的夜色。
　　韩子期扶着自己房间的门把手，站在原地，所有视线都停在了男人的背影上。
　　直到寒亭松转过身，夺目视线与他相接，“要来我房间睡吗？”
　　像是带着诱导暗示的邀请，正促使他走向一条不归路。
　　也许是泳池高浓度的消毒液灼烧了他的胸腔，氧化性极强的次氯酸钠和空气中的二氧化碳接触，发生了氧化还原反应。
　　导致这颗明明清醒的大脑，被反应掉了最后的理智。
　　韩子期松开扶着门把的手，慢慢走进了那片黑暗的房间中。
　　*
　　当韩子期察觉到灼热的耳温时，已经躺在了寒亭松旁边的床上，两张单人床的距离只有一米，中间只隔着一个床头柜。
　　虽然关着两层房门，再也听不到他哥的呼噜声，但韩子期并没有因此更容易入睡。
　　清晨的朝阳透过窗帘的缝隙，以线性形状映了进来。
　　韩子期转过身看着旁边的男人，果然和他说的一样，这人睡觉不仅不打呼噜，还极为老实，一整宿连身都不翻一下。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个良心室友。
　　韩子期动了动枕头，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
　　直到寒亭松转过身，对上他的目光，“看够了吗？”
　　这是来三亚的第二天，寒亭松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韩子期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不想回复，那就沉默。
　　他转身闭上眼。
　　好在寒亭松没有继续纠缠下去。
　　韩子期听到男人起身和布料相互摩擦的声音，应该是在换衣服。
　　两个人的床位离得近，寒亭松似乎在两张床的之间的位置换衣服。
　　他背对着寒亭松，后脑的头发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穿脱衣时带来的空气流动。
　　顺便带着热带海洋性季风气候的滚烫微风，撩过韩子期一整宿都没凉下来的耳廓。
　　冒着被寒亭松发现的危险，韩子期没出息的把头埋进被子里，企图让自己和燥热的温度隔绝。
　　却不知包裹完全的被子不仅闷热，还呼吸困难。
　　这么豪华的酒店，为什么房内的冷气却开得这么差。
　　韩子期还在为此时的境遇懊恼时，头上的被子被人拽开。
　　寒亭松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别捂了，我出去了。”
　　韩子期没回应，也不敢睁眼。
　　“你好好睡，中午前我都不会进来。”
　　直到听到房门碰上的声音，他才缓缓睁开眼，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心如死灰。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
　　即使昨晚一夜没睡，到了半上午，韩子期便从床上起来。
　　客厅摆放着牛奶和裹好草莓酱的面包片。透过客厅玻璃窗，寒亭松和他哥正坐在私人沙滩边摆城堡。
　　也许是觉得炎热，穿着白色体恤的寒亭松把袖口挽起到肩头的位置，肩膀处紧实肌肉曲线，在遮阳伞的阴凉下，仍泛着健康耀眼的光。
　　韩子期下意识翻上自己的袖口看了眼，又细又白。自己还矮他将近半头。
　　怪不得永远打不过他。
　　韩子期放下袖口，一口气喝完桌上的牛奶，转身去冰箱里再拿一盒。
　　拿完牛奶后，韩子期正准备关上冰箱门，却被身后伸出的手按在原地。
　　“今天怎么喝这么多牛奶？”
　　寒亭松站在他身后的位置，身上带着被阳光晒后的懒洋洋味道。
　　在冷气房里的后背和阳光烤热的胸膛接触，像是炎炎夏日和冰天雪地的巨大反差，激得他神志不清。
　　寒亭松抬着胳膊从他侧脸的位置伸出，一只手拿出了两瓶冷饮。
　　伸出的手臂不经意蹭过他的侧耳，灼烧了一片。
　　见他仍扒着冰箱扶手一动不动，寒亭松握上他的小臂，防止他被夹到，顺势关上冰箱门，“怎么不说话？”
　　“与你无关。”韩子期回过神来，拧开瓶装牛奶的盖子，一口气喝下半杯冰牛奶给自己降温。
　　寒亭松还保持按着冰箱门，把他圈在臂膀里的动作。
　　韩子期又喝了口牛奶，转过身，“你挡我路了。”
　　寒亭松移开按着冰箱门的手，换了另一只手拿汽水，视线移向他的嘴角，微微一笑。
　　空着的那只手趁机抬起，微曲的食指和中指抵住他的下巴，拇指轻贴他的上唇，指尖带着冰镇汽水的微凉，从左到右轻滑了一圈。
　　寒亭松离开他嘴唇的瞬间，韩子期看到上面残留的奶渍。
　　明明是乳白色的牛奶，在韩子期发烫的眼底却泛着微红，连着靠在冰箱门上的后背，也一起迎来了热带暖风。
　　等韩子期反应过来时，对方早已经走出房间。
　　男人紧实的肩膀映在太阳光下，嘴唇对准汽水瓶，滚动的喉结泛着热烈的光。
　　韩子期咽了咽，小心翼翼地喝下牛奶，目光仍无法自控地停留在他身上。
　　*
　　晚饭过后，三个人来到那家室外酒吧。
　　老板是对中年夫妇，见他们来了，老板娘热情地迎上来，递给他们两份饮料单。
　　韩子期和他哥坐在同一排的位置上。他对饮料没什么特别要求，没看单子直接和老板娘说，“一瓶可乐。”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有单一品种的饮料哦，你可以尝试我们这里的特调。”
　　老板娘指着标Hot图片的饮料，“可以试试我们的招牌哦！这几款都很火的，大家都爱喝这些，非常有助于睡眠。”
　　昨晚几乎没睡的韩子期难得感兴趣，不论是真假，至少也好过没有。
　　他正打算说话，就被寒亭松打断，“给他俩一人一杯柠檬芒果，我来第一杯卖的最好的特调。”
　　寒亭松没问过其他人的意思，收回了他面前的饮料单，连同自己的一并递给老板娘。
　　“芒果好喝，我爱喝芒果汁。”韩司君说。
　　寒亭松没意见，并不代表韩子期也没有，“为什么你可以喝招牌，我和我哥不行？”
　　“那些含酒精。”
　　韩子期不服，“含酒精怎么了。”
　　“酒精摄入多了，会醉。”
　　“那你就会不会醉？”
　　“当然会。”
　　韩子期试探道：“你喝醉了，会怎么样？”
　　寒亭松看着他，支起下巴笑道：“小孩，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期待？”
　　此时服务人员端上饮料，把两杯鲜榨果汁递给韩子期和寒亭松。
　　“并没有。”韩子期拿起杯子咬上吸管，避开寒亭松的目光，“你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
　　韩司君已经端着饮料去沙滩旁看螃蟹，这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是吗？”寒亭松指尖随意转动高脚杯底端。
　　只有两个人的昏暗空间，伴着萨克斯的悠扬旋律。
　　韩子期站起身，也准备离开。
　　却被寒亭松握住手腕。男人没说话，端起那杯酒精饮料一饮而尽。
　　“我喝醉了，会乱亲人。”
　　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沿着被握住的手腕，顺着悠扬的歌声，在周身往复流转。
　　寒亭松转过头看他，到底略带微红，“怎么样，期待吗？”
　　作者有话要说：　　敲黑板，记得寒总说过的话，喝醉了会怎么样，这题会考！
　　按照寒总这种财大气粗的人设，看海至少也得是个夏威夷什么的。
　　但本着疫.情期间，不能随意出国，我就选择了国内美丽的海滨城市。
　　毕竟祖国的天是蓝蓝的天~
　　今天很勤奋0点就更啦，明天要上夹子，所以明天晚上23点更，以后还是上午9点更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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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旅行
　　“有病。”韩子期挣脱寒亭松紧握的手腕,  从他身边离开。
　　直到今晚娱乐活动结束，韩子期都没再回去过。
　　韩司君玩累了嚷嚷着要回去睡觉时，韩子期才回头看了眼寒亭松的方位。
　　早没了人影。
　　他视线留在喝空的高脚杯上,  那人只喝了一杯，应该不会醉吧。
　　韩子期和他哥回来时,  寒亭松刚好洗完澡，身上还夹杂着从浴室带来的水汽,  发梢的水滴顺着额角滑向脖颈的青筋，润湿了浅色的衣领。
　　这个人总是没有洗完澡擦干头发的习惯。
　　两个人视线相接,  眼前的寒亭松面色红晕,  应该是洗澡的原因，不是喝醉。
　　他哥又玩了一身沙子，和寒亭松打了招呼，匆匆忙忙跑进去洗澡。
　　韩子期则自顾回到和他哥的房间。
　　身后传来寒亭松的声音，“今晚不和我睡吗？”
　　“不了。”韩子期掏出一个小方盒放在床头,  是回来时在超市买的耳塞。
　　即便跟那个男人一个房间,  也一样会睡不着。
　　何必自我折磨。
　　*
　　第二天早饭时，寒亭松坐在餐桌旁看报纸,  随口道：“一会儿要去兜风吗？”
　　“好耶，兜风兜风，我要去兜风！是开那辆大黄蜂的大汽车吗？”
　　“是啊。”寒亭松笑着看向韩司君,  “那辆大黄蜂还能敞开篷子,  和变形金刚一样，君哥要去吗？”
　　“要去要去！”韩司君晃他胳膊催促，“弟弟弟弟，你快吃早饭，我们要去坐大黄蜂大汽车兜风。”
　　寒亭松放下报纸,  把牛奶推到他面前，“要去吗？”
　　韩子期握着牛奶杯抿了一口，点了点头。
　　寒亭松驾车，带着他们沿着海岸线一路南行。
　　这条路临海只有两米，打开汽车敞篷，夹杂着淡咸味的潮湿空气拂过脸颊，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沐浴在温和的海风中。
　　韩司君拿着寒亭松刚买他的变形金刚，张开双臂，欣喜若狂地大喊，“哪里有困难，哪里就有我们，超级飞侠，变身——！”
　　韩子期则坐在后排另一侧位置，胳膊支着下巴眺望海面。
　　车大约开了半个小时，到达一处路面平坦，车辆稀少的路段。
　　寒亭松把车停在一边，转过头对他说：“要来试试吗？”
　　“什么？”韩子期仍支着下巴。
　　“开车。”
　　“我没有驾驶证，也不会开。”
　　寒亭松冲他勾了勾手，“过来，我教你。”
　　没有那个男孩会对驾车无动于衷，韩子期依言从后座下来，正准备打开副驾驶的门。
　　“过来，来我这儿。”寒亭松指着驾驶座的方向。
　　韩子期明知道没有驾照不该坐在那里，还是走了过去，等着寒亭松下车。
　　男人把座椅向后调了一段距离，打开车门。
　　“过来。”寒亭松抓住他的手臂，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人拉上驾驶座。
　　“喂，你放开我！”韩子期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坐在他的腿上。
　　他试图挣扎，却被人按得更紧。
　　“别瞎弄。”寒亭松一本正经指着右边，“这是手刹，停车后一定要拉上，开车前记得松开。”
　　“再看档位。”寒亭松说：“P是停车档，N空档，D行驶档，R倒车档。”
　　随后，寒亭松的右腿，连着他在上面的腿一起晃动，“左边是刹车，右边是油门。建议只用一只脚控制，否则很容易出现刹车油门同踩的情况。”
　　“刚开始速度不要太快，保持三十迈左右就行。一旦出现任何问题，别紧张，先踩一脚刹车。”寒亭松像个驾校教练，“明白了？”
　　韩子期点了点头。
　　“那现在第一步要怎么做？”寒亭松问。
　　“踩住刹车，拨动档位，放下手刹。”
　　“很好。”寒亭松指着手刹，“这里一旦放下，不踩油门车也会自动行驶。”
　　“嗯。”
　　“好，试试吧。”
　　韩子期依言照做。
　　“很好，现在可以适当多踩一点油门。”寒亭松的胳膊从他的侧腰伸出，轻扶在他按住方向盘的手上，辅助他前行。
　　以这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坐在寒亭松腿上，韩子期表面镇定异常，实际上他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似乎自始至终，为此困扰并且心术不正的人，都只有他自己罢了。
　　两个人都只穿了一条材质轻薄的短裤，车座下相互交错的小腿，因路程的颠簸而有意无意的相互摩.擦着。
　　韩子期逐渐安定下来，慢慢从自己制造的情绪中脱离。
　　“很好，出师很快啊。”寒亭松赞扬道：“回去就能考驾照了。”
　　“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开大汽车！”后座的韩司君激动地扒着前侧座椅。
　　“行，但是开大汽车的机会只有一次，你是想现在开这个普通版的变形金刚，还是去酒店后面的游乐场，开可以飞起来的那种豪华版？”
　　“我要开飞起来，飞起来那种！”韩司君兴奋地手舞足蹈，“我是超级飞侠！”
　　“那咱们现在就回去开。”寒亭松转而对韩子期说：“今天就到这儿，要是还想开，等回家了我再教你。”
　　“嗯。”韩子期轻踩下刹车，按照寒亭松的操作要求，把车停在一旁，视线回避，“你……平时，都是这么教人开车的吗？”
　　“怎么教？”
　　韩子期握着方向盘，拇指有意无意蹭过皮质的磨砂套，“就是……让别人，坐在你腿上。”
　　寒亭松噗嗤笑出声，伸手揉他的头发，“我只教过你一个。”
　　“哦。”韩子期低头蹭了蹭鼻尖。
　　“好了，快下来吧。”寒亭松口气中还带着笑声，“半个多小时了，你一动不动，我腿都被你做麻了。”
　　“哦，抱歉。”韩子期推开车门，从他身上起来，“那我可以坐在副驾驶吗？”
　　寒亭松挑眉，“当然。”
　　*
　　两天后，三个人坐上了回程的航班。
　　头等舱都是两人一排的规格，韩子期把靠窗的位置留给他哥，自己坐在外面那侧，过道的另一侧是寒亭松。
　　韩司君这两天玩疯了，上了飞机就呼呼大睡，呼噜声此起彼伏。
　　韩子期起身帮他拉下遮光板。连续几天没有休息好的他，现在也极为疲乏。但和他哥的距离过近，即便带着耳塞，仍遮不住噪音。
　　飞机上的杂志已经被他翻过多遍，时间却只过了半个小时。韩子期只后悔，应该从家拿套试卷来做才对。
　　韩子期抽出毛毯盖上，试图快速入睡。
　　刚闭上眼，身边的扶手传来了指节敲击的声音。
　　他睁开眼。
　　寒亭松对着他内侧靠窗的位置偏了偏头，“要来这儿睡吗？这里安静点。”
　　韩子期抿了抿嘴角，起身走了过去。
　　直到他坐在里侧看向窗外，才意识到平流层上的天空比预期中的还要美，大团的白云悬空在机翼下方，惹的人移不开眼。
　　再美丽的风景也扛不住极度困乏的眼皮，韩子期侧着身子睡了过去。
　　飞机偏离了一点方位，刚好有束强光刺进来。而后，他听到遮光板下落的声音，头顶吹着额头的冷风也缓和下来身上则被轻薄柔软的毛毯覆盖。
　　他被人精心制造出一个舒适的睡眠环境。
　　直到飞机响起起即将达到目的地的广播，韩子期才睁开眼，拉开里侧的遮光板。
　　“睡得好吗？”寒亭松翻着一份财经报纸，没看他。
　　他下意识“嗯”了一声，心底却莫名慌乱，赶忙起身，正要从寒亭松前面的缝隙穿过去。
　　前座的人把靠椅调得低，寒亭松的腿又长，之间的空隙极窄，再加上刚睡醒的他双腿微微发软，一脚没站稳，直接倒了下来。
　　他冲着寒亭松的位置斜了过去，手掌硬生生地按在最不该摸的部位。
　　寒亭松穿着轻薄的三叶草运动裤，在他手上的触感，简直和真空一样。
　　脑颅瞬间爆炸，韩子期赶忙抬手，没了唯一支撑点的他，又斜着身子坐上了寒亭松的大腿。
　　他的身体无法自控地左摇右晃，直接被人搂住腰保持平衡，
　　慌乱间，韩子期左侧的衣摆被撩起来，寒亭松的手掌直接贴在他的腰上，带着令他燥热的温度。
　　“小心点。”寒亭松说。
　　韩子期抓住座椅扶手，用尽所有力气，才从寒亭松腿上站起来，“抱……抱歉。”
　　直到他坐回原本的位置，都没办法让自己镇定下来。
　　手心传来的柔软触感差点把他逼疯，他干脆盖上毛毯，被对着寒亭松假意睡了过去。
　　*
　　航班在中午十二点到达目的地，韩子期下午还约好给方文宇上家教课，吃过午饭便匆匆赶过去。
　　晚上六点半，韩子期回到家，见家里只有他哥一人，“他人呢？”
　　“哇！弟弟今天放学真早呀！”寒亭松举着汤勺对他憨笑，“亭松弟弟说今晚不在家吃饭。”
　　“他去哪了？”
　　“他说和小伙伴喝酒去，叫我们晚上不用等他吃饭。”韩司君想了想，“噢，还有还有，他说会回来晚，让我们给他留着门。”
　　聚会，喝酒，很晚……
　　韩子期在脑海中回忆这几个关键词，很晚到底是多晚，喝酒，又要喝多久。
　　*
　　饭后，韩子期登上直播间。
　　「呦吼！欢迎date回来！」
　　「宝贝儿旅行愉快吗？」
　　“还行。”
　　「大海，夕阳还有学神，想想就很快乐，今天是想成为date的一天。」
　　「想成为date+1」
　　「好羡慕你，可以冬天去亚热带度假，新的一年如果刚开始都是暖洋洋的，那整整一年都会装满幸福吧。」
　　「呜呜呜，羡慕+1，这种事儿我想都不敢想，好羡慕。」
　　明明在这之前，这些所谓的幸福，对于韩子期来说同样不敢奢望。
　　却因为那个人，开始变得不一样。
　　*
　　晚上十点半，直到韩子期下播，寒亭松也没回来。
　　他掏出手机，在对话框上输入了一行字，正准备发出，顿了几秒，又点了删除。
　　问得太多，也会惹人烦吧。
　　韩子期把手机放回写字台边，起身去浴室洗澡。
　　*
　　饭店包房内，圆桌边坐了七八个男男女女。
　　寒亭松看了眼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吃，我回去了。”
　　“哎，别啊，这夜生活这才刚开始，你别着急走啊！”梳着脏辫的男人拦住他，“你这没结婚又没对象的，着急回什么家，给在做的几个同事一点机会啊！”
　　“就是就是。”
　　今天来了三个女孩，都是单身。
　　脏辫男拦下韩子期，张罗道：“虽然大家都是同事，但平时工作忙，交流的时间也不多，今天咱们就趁着机会，能凑一对是一对。”
　　“好，那你们玩，我空出一个位置给你们凑对。”寒亭松推脱。
　　“别啊，这少了你多没乐趣。”脏辫男搂上他的肩膀。
　　见寒亭松仍有要走的意思，脏辫男搬起地上的半箱啤酒，“你这么着急回家，不如玩个游戏怎么样。”
　　“赢了就让你走。”
　　“玩什么？”
　　“手机给我。”脏辫男伸出手。
　　寒亭松没问缘由递给他。
　　“我从你通讯录里随便翻出三个电话号码，跟他们说你喝醉了让他们来接。挂电话后半个小时内，只要有一个人能到，我就让你走。”脏辫笑道：“否则，桌上这一排酒全都是你的。”
　　“马哥，你坑我呢。”寒亭松看了餐桌，“我前段时间刚胃出血住院，你让我喝这么多，够我再住半个月的。”
　　“就是的，马哥你这样太不够意思了。”旁边的女孩子看不过去，替韩子期说了两句。
　　“哟，这还没好上呢，就这么替他说话了？你这挺护犊子啊！”
　　周围一堆人起哄。
　　“不过，老寒你怎么这么没自信，万一有人来接你呢，不就不用喝还能回家了？”
　　“那行，不怪哥们不讲义气，要不咱们这样，你就喝三瓶，之后，从我们在做的几位姑娘当中找一位，亲她一下怎么样？”
　　其他人起哄道：“先打电话吧，万一人家一个电话就能叫来人呢？”
　　“就是。”
　　“行，我看看通讯录昂，第一个选的谁呢？”脏辫男滑动屏幕，故弄玄虚，“不过，你存的电话也太少了吧，除了咱几个同事，都没啥人了。”
　　脏辫男自言自语，“那行，就这个吧。”
　　脏辫男拨通下一个号码放在耳边。
　　寒亭松问：“你打给了谁？”
　　“嘘——”脏辫男把食指放在嘴边，“靠，关机，这年头还有人关手机的？”
　　寒亭松没再继续追问，他的通讯列表里睡前关机的只可能是一个人，韩司君。
　　“没事，咱们还有两次机会呢！我再帮你打一个。”说着脏辫男又选了一个号码拨通。
　　“草，挂了？”
　　脏辫男看着手机一脸茫然，“你手机里有真朋友吗？这还没到十二点呢，就挂你点话。”
　　“没事昂，还剩最后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给你选个人。”最后一个电话号码翻了能有一分钟，脏辫男才定下来。
　　“哎，通了通了。”除了寒亭松外，在场的人异常兴奋，等待对方接通。
　　可直到忙音响起，都没人接听。
　　“没事，我再给你次机会，再打一次昂。”脏辫男又回拨过去，但依就石沉大海。
　　脏辫男不免替寒亭松心酸，“说真的，通讯录人这么少，打电话还没人接，我活这么多年，你真的是独一个。”
　　“虽然这场游戏是我赢了，但说真的，哥们我赢得不心安理得啊！”脏辫男眨了眨眼，“那既然如此，咱们是不是该进行处罚了？”
　　“惩罚，惩罚，惩罚！”
　　“那你是先喝这三瓶啤酒，还是先挑个姑娘亲啊？”
　　周围的三个女孩儿推推搡搡，脸色瞬间红润了起来。
　　*
　　韩子期洗完澡擦干净头发，拿起写字台边的手机，发现了两条未接电话。
　　他点开，都是寒亭松。
　　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
　　这个人不回家，给他打电话干什么。
　　他指尖落在红色姓名处，抿直了嘴角，垂眸靠在床边，还是拨了过去。
　　“喂。”韩子期口气中没什么烟火气息。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群人的起哄声。
　　“卧槽，这人打过来了打过来了！”
　　“老寒还行啊，你也不是没人要。”
　　“哇哈哈！可我还是想看接吻游戏啊，没劲！”
　　电话那头传来的嬉闹声让韩子期心烦，他又喂了一声，仍没人回复他。
　　他正打算挂断电话时，终于有了声音。
　　“喂，那个你好，寒亭松他喝醉了，你快来江南坊888号包房接他。”
　　“让他自己回来。”韩子期毫不留情。
　　“是谁打来的。”电话那头传来的寒亭松的声音，气息平稳，根本不像喝醉的样子，显然这是一场，所谓成年人的无聊游戏。
　　“别啊，哥们，他真醉得不行了，要不也不会让我打电话了！”
　　“那就让他睡在那，不用回来了。”说罢，韩子期立即挂断电话。
　　他没那么多空闲时间玩这种把戏，为了防止继续被叨扰，韩子期关掉手机，放回写字台前，关灯睡觉。
　　*
　　“我草，老寒你朋友都这么冷酷吗？他让你自己回来不说，还挂我电话，分明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啊，以后这种朋友直接拉黑得了。”
　　“你到底打给了谁？”
　　脏辫把手机地还给他，“喏，你自己看喽。”
　　寒亭松拿回手机，看到了通讯路的电话号码，扬了扬嘴角。
　　“喂不是吧老寒，你现在被人这么绝情的抛弃，竟然还有心情笑的出来？我要是你，现在只想哭。”
　　寒亭松摇了摇头，没解释什么，端起啤酒，“行，愿赌服输，我自愿受罚。”
　　“亭松，你行不行啊？”一旁穿红色裙子的女孩忧心忡忡，“你胃不好，刚才已经喝了小半瓶，连着喝三瓶胃肯定受不了，不行就别逞强了。”
　　“哟，又来一个主动上门的，老寒你魅力太大，兄弟们今晚要没机会了啊！”
　　“要不这样，身体要紧，你干脆把这仨姑娘一人各亲一口，这酒你就都不用喝了。”脏辫男一脸坏笑，唯恐天下不乱。
　　穿红裙的女孩羞红了脸，“马哥你别闹了，这玩笑开的有点大了。”
　　“行，那我再退一步，实在不行，你选个男人亲也行啊！怎么样？”
　　寒亭松端起一瓶啤酒，“我挺渴的，还是喝酒吧。”
　　寒亭松扫了一眼桌面上的酒瓶数，如果一口气喝这么多，他胃肯定受不了，但喝三瓶问题应该不大。
　　至于喝完三瓶后到底选哪个人亲，他没那个心思想，走一步算一步吧。
　　第一瓶永远最容易，到了第二瓶，寒亭松胃部有了很强的饱腹感，仍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他在周围的欢呼声中喝完了第二瓶，顺势拿起了第三瓶。
　　刚才帮他求情的女孩子递给他一张纸巾，轻声对他说：“亭松你真的没问题吗？”
　　女孩小心凑到他耳边，“喝完这瓶就别喝了，不行你就亲我吧。你放心，我不会赖着你的，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帮你而已。”
　　寒亭松继续喝下第三瓶。
　　酒喝到一半时，周围的喧闹声停了下来，寒亭松没受的影响，继续专注于他的啤酒。
　　直到一只细长的小臂出现在他眼前，毫不留情地夺过深色啤酒瓶。
　　“跟我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小韩同学来接寒总回家啦~
　　总所周知，学车一定要去驾校找专业老师。
　　像寒总这种把人拉到自己腿上的行为是不对的，他耍流氓，请大家批评和谴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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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心虚
　　寒亭松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对穿浅色外套的少年微笑，“小孩，你来得太晚了。”
　　他转而和身边的同事说：“抱歉各位,  有家属来接我回家了。”
　　说着，寒亭松拿起外套准备往外走。
　　“哎,  不行，不能走！”脏辫男拦住他,  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超过半小时了,  游戏结束。就算他来了,  这酒还得罚。”
　　“给，继续喝。”脏辫男又把啤酒瓶递给他。
　　酒被韩子期夺回来，“我替他喝。”
　　“你替不是不可以。”脏辫男竖起手指，“但是得乘二。”
　　寒亭松没给韩子期思考的机会，把从少年手中接过酒瓶,  “你在这儿凑什么热闹。”
　　说罢,  寒亭松举着最后的半瓶啤酒喝了下去。
　　但如果再喝，胃会吃不消。
　　脏辫男看出了他的犹豫,  “老寒，你就别逞能了，身体要紧,  找个姑娘亲一下不就全解决了。”
　　“什么？”韩子期脊背微僵,  怀疑自己幻听。
　　周围异常喧闹，众人的注意力都停在寒亭松和几个女孩身上，根本无暇理会韩子期的疑问和不明原因的慌张。
　　“小孩，帮个忙行吗？”寒亭松凑近他轻声说。
　　“帮什么？”他还在思考脏辫男的话。
　　“老寒你别墨迹了行不行，赶紧整啊！这种事你需要问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屁孩？”脏辫男迫不及待,  “他懂个屁。”
　　对方的话让韩子期瞬间不爽，刚刚攥紧拳头的手腕却被寒亭松压制住，“别在意，他就那人，没恶意。”
　　“所以你不拒绝，我就当你答应了。”寒亭松继续道。
　　“答应什么？”
　　“快点，我们都等不及了！”脏辫男催促，把在场的三个姑娘依次拉到寒亭松面前。
　　寒亭松站直身子，视线扫过眼前的三个女孩，却还紧握着韩子期的手腕，生怕一松手，小孩就会动手似的。
　　寒亭松向后退了半步，在喧闹声中沉默了几秒，攥着韩子期的手又紧了一些。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间隙中，抓着少年的手向靠近自己的方向一拉。
　　寒亭松的力度很大，大到韩子期将要扑进他的胸膛。
　　寒亭松举起他的胳膊，把衣服撸起到胳膊肘位置。
　　明亮深邃的眼神带抹意味深长的笑，低头在他细长发白的小臂上留下了一吻。
　　只有一瞬间的柔软触感，没有片刻停留，甚至要很努力才能感受到。
　　触觉顺着小臂一直传入韩子期的指尖，带着柔软针尖相刺的轻微疼痛感。
　　寒亭松放开他，还不忘帮他把袖口拽下来，随后对周围的同事耸了耸肩，“亲完了，所以我该回家了，上班见。”
　　“喂，寒亭松没你这样啊，你这不是耍赖吗？”
　　“草，这小子太精了，没找姑娘亲就算了。不让你亲嘴，你好歹亲个脸蛋啊，你亲胳膊，亲个寂寞吗？”
　　“走吧。”寒亭松没再理会身后的抱怨，拉着他往外走。
　　另一位当事人依旧轻松自如，但韩子期却难免不受影响。
　　最直观的感受只有两点，紧张、慌乱。
　　从饭店出来，寒亭松还拉着那条被亲过的手臂。
　　韩子期被人拉着走在后面，视线却无法从手上离开。
　　这就是酒后乱亲人的后果么。
　　寒亭松来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让韩子期坐进后排座位。
　　见他一直不说话，寒亭松开口，“生气了？”
　　“没有。”韩子期没逞能也没骗人。
　　“那怎么这么安静？”
　　“不知道说什么。”
　　“好了。”韩子期揉了揉他的头发，从兜里掏出一包消毒湿巾递给他，“不行给你擦，大不了回去好好洗个澡。”
　　韩子期接过湿巾，但也没擦。
　　又不是嫌你脏。
　　“你看到那群人了，他们就是这种相处方式，什么都敢玩。但我总不能真挑个姑娘亲，跟人非亲非故的，以后人家还怎么交男朋友。”
　　“你还挺有绅士风度。”韩子期随口接了一句。
　　对我就没这个风度。
　　寒亭松哭笑不得，“小孩，你这是在夸我吗？”
　　“是，夸你是正人君子。”可韩子期并不爽。
　　“正人君子？”寒亭松嗤笑一声，“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我耍起流氓来，老天爷都拦不住。”
　　带着明显挑逗意味的话语，韩子期即便对感情之事并不了解，也能听出其中的含义。
　　这个男人在外人面前保持极大的绅士风度，却喜欢对着他耍流氓，是他不值得么。
　　韩子期嘴里发苦，不想继续这种毫无营养的话题，“你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
　　“但是，麻烦别再打这种无聊的电话，我没时间陪你们玩这个。”
　　“电话不是我打的。”寒亭松摇头笑了笑，“我今天真没想到你会来。”
　　“所以，你为什么要过来？”寒亭松支着胳膊，转过头看他。
　　韩子期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他明明可以关掉手机，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为什么非要从床上爬起来，蹚这趟浑水。
　　但如果他今晚没来，那寒亭松又会选择谁？是不是会在那些女性同事中，选择一个中意对象，会不会不仅满足于亲吻手臂，而是其它会增近感情，甚至脸红心跳的区域。
　　以寒亭松的外表，应该会被人喜欢的吧，那样是不是会发展成一段浪漫感情，相处交往，结婚生子。
　　前方有路人横穿马路，司机猛踩了一脚刹车，骂骂咧咧的声音打断他的胡思乱想。
　　韩子期从痛苦想法中恢复过来，按着额头深吸一口气。
　　他怀疑自己身患大病，无药可医。
　　“小孩，你又再乱想什么？”
　　“没什么。”韩子期咬了下舌尖，“以后你要是还喝醉了，可以随时打给我。”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刻意强调这些，但他有预感，如果现在不说，今晚一定会失眠。
　　对方的话让寒亭松略感意外，倒也没继续说什么。坐直了身子看向前方，轻声说了句，“好。”
　　一个字的简单话语，带着不易察觉的欣然意味。
　　可当韩子期重新躺回床上时，他才意识到他高估了自己的水平，即便说了那句话，他还是失眠了。
　　厚质深色格子窗帘的缝隙，已经开始晒出阳光的颜色，他平躺在床上，举起右手手臂伸直在眼前。
　　那个位置根本没留下任何痕迹，但奇特的触感和当时的画面，只要闭上眼，仍旧清晰可见。
　　有些触动人心的过往，永远不怕时间的消磨，被有心人藏在了最柔软的位置。
　　*
　　韩子期难得睡了懒觉，他起来时，他哥已经留好早餐，出门上班了。
　　寒亭松坐在沙发上，看今天刚送来的财经报纸。
　　“昨晚没睡好吗，怎么这么晚才起？”寒亭松低头看着报纸。
　　不论说者是否有意，但是听者却心虚了，走进了自己挖出的陷阱里，嘴硬道：“没有。”
　　“没有就好。”寒亭松放下报纸，折好搭在茶几上，“一会儿我要去武馆给参加比赛的选手培训，你要来吗？”
　　韩子期想起寒假前组织的散打比赛，但寒亭松没让他参加。
　　他本意是想去的，但还是拒绝了。
　　“那我走了。”寒亭松从衣架拿出外套穿上，“你哥没准备中午饭，中午要回来和你一起吃吗？”
　　“不用，我自己能解决。”寒亭松喝了一口牛奶。
　　“好。那我走了。”
　　直到大门关上，房内只剩下他一个人，韩子期才彻底放松下来，紧绷的心情折磨的他半死不活。
　　最近时常出现的飘忽不定的感觉，陌生又厌烦。
　　绝不是他喜欢的样子。
　　韩子期独自在家完成了最后一批寒假作业，几乎从不翻手机的他，打开了Q.Q空间。
　　韩子期好友列表里的人很少，所以极爱分享生活的常琦，在他的朋友圈里格外扎眼。
　　他的视线停留在常琦最新一条空间动态上。
　　是三分钟之前发的。
　　【图】寒老师简直帅翻了，他就是我今生今世的男神！我要是女人，我就爱他一辈子，男神你好，请受我一拜。
　　图片是寒亭松的个人照片，是常琦抓拍的后踢腿动作，只有背影和侧面半张脸，却给人无限遐想。
　　动态明明只发了几分钟，却收获了上百条的点赞，韩子期怀疑常琦的Q.Q里到底加了多少人。
　　除了点赞，还有几十条评论。
　　「草，真的好帅，琦哥他是谁？」
　　「呜呜呜，这个是那个教散打的老师？」
　　「啊啊啊哈哈，真的不是武打明星吗？」
　　「我擦，李小龙在世吗？他比李小龙还帅！」
　　「求联系方式，别逼我跪下求你！」
　　「常琦要点脸，别不知好歹，摩多摩多，再发点！」
　　「求问，结婚没，有没有女朋友？」
　　「求看正脸！」
　　评论大多数人都不是韩子期的好友，只能看到他们的昵称，看起来都是常琦非同校的朋友。
　　韩子期心烦，正准备退出，却看到常琦又更新了一条动态，他下意识点开，这次是一条视频。
　　是寒亭松和一个对手的完整对抗视频，寒亭松身手敏捷，不出两分钟，就把对方制服。
　　但其他人不知道的是，这个男人穿西装的样子，要比现在还吸引人。
　　韩子期口腔里传来了一股类似苦涩柠檬的口感，只有酸苦，尝不到一星半点的柠檬清甜。
　　下面的评论和点赞甚至只隔三五秒，就有新增。
　　右下角的转发图标，已经提示被转了一百八十多次。这么大的转发量，常琦一定没设置隐私。也就是说，只要愿意，全世界都可以看到这样的寒亭松。
　　韩子期心烦，直接按灭手机屏幕。
　　五分钟后，常琦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擦，韩大帅你没忙啊！”
　　“什么？”韩子期一时没搞清楚状况。
　　“你不忙不说过来一块上课。”常琦口气兴冲冲的，像是刚做过剧烈运动，“你都不知道今天寒老师多他妈帅。”
　　“哦，我挺忙的，所以没去。”韩子期撒了个谎，“而且，我对他没兴趣。”
　　“放屁呢！你有事还有时间点赞我动态？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这是头一次点我，以前我求你看你都不看。都肯为了寒老师破例看我空间了，还敢说你没兴趣？”
　　韩子期捏着鼻梁，“我不记得我点过赞，可能是不小心点错了。”
　　“哦，这样啊。不过，寒老师就住你家，你想看随时都能看。”常琦叹了口气，“不像我们，只能盼着上课才能看一次，这么说还是你有福气！”
　　“常琦，关于寒老师的事，你……”韩子期欲言又止。
　　“放心，我懂你的意思，关于他的事不会乱说的。”
　　“嗯，谢了。”
　　“我擦，你他妈跟哥们说谢谢，恶不恶心？”常琦说：“行了，我们马上要上课了，不和你说了。”
　　“等下。”韩子期叫住他，“把你q.q空间设置上权限。”
　　“啊？为啥？”
　　“不安全。”
　　*
　　晚饭前，他哥刚把饭菜端上桌，寒亭松就卡着点到家。
　　寒亭松洗干净手坐在桌前，“今天回来的真及时，我还怕晚了呢。”
　　对方看起来心情不错，看来今天过得很开心。
　　“君哥，之前我住院你给我做的那个黄芪牛肚汤，这两天能不能再给我熬一次？自从出了院，我天天想它。”
　　韩司君把碗端到寒亭松桌前，点头憨笑，“好，亭松弟弟喜欢，我天天给亭松弟弟做。”
　　“天天就不用了，那个汤一看就要熬很久，我就再喝这一次。”
　　这汤煲起来确实麻烦，光熬就需要一个两个小时，为了保证口感，还要一直注意火候。
　　韩子期记得寒亭松住院那几天，他哥几乎整日呆在厨房里，他是真的很喜欢寒亭松。
　　甚至像现在，明明之前都会把第一碗饭递给他的哥哥，却把碗放在了寒亭松面前。
　　趁他哥盛第二碗饭的间隙，寒亭松把手边的饭碗推给他，“你先吃。”
　　“不用，我不饿。”
　　寒亭松拿起筷子，没再客套，“你今天就不好奇我课上讲点什么？”
　　韩司君盛好饭后，急匆匆脱下围裙，“我今天吃完晚饭才回来的  ，我要去楼下玩啦！”
　　“嗯，别太晚。”
　　等他哥走后，韩子期才回他的话，“没兴趣知道。”
　　韩子期并不饿，重点是不想和寒亭松独处在一个空间里，他快速喝完粥，收拾好自己的碗筷，正打算回房间。
　　寒亭松快一步拦住他，“你在躲我？”
　　韩子期垂眸避开他的眼睛，“没有。”
　　“那你心虚什么？”
　　“我没心虚。”韩子期推开，“我要去直播了。”
　　韩子期回到房间，坐在座位上缓和了一会儿，登上直播间。
　　「date好！」
　　「date今晚做英语好不好？我就剩英语作业啦！」
　　「也行，今晚做英语的话，我也去拿英语试卷了。」
　　“好。”
　　韩子期的全科作业都已经做完，他随便从桌上的书架里拿出一套英语试卷，动笔后才意识到是大学英语六级。
　　做完以后，韩子期合上试卷，破天荒地问网友。
　　“人心虚会有什么表现？”
　　「哎？」
　　「date刚才说话了？」
　　「我没听错吧？」
　　「date是你心虚了，为什么心虚？」
　　「崽崽你今天被老师批评了？不对，你还在放寒假啊？」
　　「男朋友发生什么问题了吗？我觉得你今天确实看起来怪怪的。」
　　“你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这个问题太笼统了啊，心虚也分好多种，得看是哪种类型的心虚啊。」
　　「比方说，是没完成作业的心虚，工作偷懒的心虚，偷东西被发现的心虚，还是被暗恋的人察觉的心虚。」
　　“上面的那些类型的心虚都有什么表现？”
　　「其实没那么麻烦了，不管什么样子的心虚，在当事人的面前都会紧张，回避他人的眼神，会觉得胸口堵得难受，恨不得钻到墙缝里。」
　　韩子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所以，date你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你要和我说啊。」
　　「是啊，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的。」
　　“我没事，是我朋友，我帮他问的。”
　　“好了，到点了，明天见。”
　　关掉电脑后，他才感受到手心的冰凉，这两天气象预告说，要有一场大雪，本事将大范围降温。
　　韩子期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来到客厅。
　　财经新闻刚结束，寒亭松正支着下巴坐在沙发上。
　　韩子期把被子放在他床上，“这两天晚上降温，多给你拿了床被子。”
　　寒亭松起身来到他身边，“不躲我了？”
　　韩子期强迫自己不避开他的眼睛，“本来也没躲。”
　　两个人视线相接，寒亭松似乎从不会主动回避他的眼神。
　　电视机里播放着两个节目之间的广告，无限放大的声音，却让时间在这里静止。
　　寒亭松比他高，韩子期需要稍微扬起下颌，才能更加方便看他。
　　像是两个赌气的孩子，说都不愿意做那个心虚避开视线的懦弱者。
　　广告结束，接下来的节目似乎是一段八十年代的纪录片，前面很长的一段画面都是在无声播放。
　　暗黑色的电视背景，让没开灯的客厅瞬间暗了下来。窗外夜店的七彩斑斓，斜映在寒亭松的五官上，却仍不及他眼睛明亮。
　　即便房内没有风，虽然两个人的距离并不是很近，可分子依靠自主的无规则运动，也足矣让对方身上的淡淡香味，顺着他的鼻腔传进来。
　　清淡的葡萄酒味，没有脱糖的那种，很甜，是香水后调的味道。
　　韩子期看清了他嘴角扬起的全部过程，男人抬手轻刮一下他的鼻梁，“小孩，你既然这么关心我，倒不如直接邀请我去你房间睡？”
　　寒亭松率先避开视线，看了一眼窗外，而后又看向他，“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怎么样，考虑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众所周知，无中生有是最好的借口。
　　感谢在2021-07-15  22:02:49~2021-07-16  08:54: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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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回家
　　“做梦。”韩子期冷言冷语。
　　回去后,  韩子期还在回忆和对方的交涉过程，是否只要他没回避眼神，就能证明心虚的人并非自己。
　　对于这类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  比任何一道竞赛题都要难。
　　烦人至极。
　　*
　　今天要给方文宇补课，手机天气预报提示他,  本周会有大雪。但整个清晨，室外依旧朗朗晴日。
　　为了以防万一,  韩子期没骑车子，如果天气不好,  他还可以打车回去。
　　早饭过后,  韩子期正准备出门。
　　“你今天还要去补课？”寒亭松正帮他哥修补摔坏的玩具模型。
　　“嗯。”
　　“今天有大雪，别去了。”
　　“没事，今天应该不会下。”
　　“行，你要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上次去三亚旅行，韩子期推掉了方文宇的几节课,  这次要在他家补一天。
　　方文宇家白天只有他和一名保姆阿姨在。
　　阴晴不定的天气,  上午还风和丽日，午后就开始飘雪。不到一个小时,  门前的万年青已经被覆满厚厚的积雪。
　　下午方文宇做题的间隙，韩子期来到窗台，此时窗外已是白雪皑皑。
　　“子期,  我做完这道题了,  你要来看一下吗？”方文宇对窗外的风雪毫无兴趣。
　　韩子期转过身，回到桌旁。
　　方文宇这才支着下巴望着窗外，“外面的雪可真大啊，今晚要不让我家司机送你回去吧。”
　　方文宇拿起手机，“我给司机打个电话。”
　　韩子期还未拒绝,  对方的电话都已经拨了过去。
　　“诶？怎么没信号了？”方文宇站起身，在房间内转了一圈，“稍等我重启一下。”
　　韩子期也看了眼，发现他手机也处于没信号的状态。
　　“你等我问下是什么情况。”方文宇去外面喊了阿姨。
　　十几分钟后，方文宇忧心忡忡回来，“子期不好了，刚才张姨说，因为雪太大，压断了信号塔，这便暂时没办法正常通讯。刚才我特意看了本地新闻，说是大雪封路，现在机动车都开不出来。”
　　“你看今天让你给我补课，还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方文宇咬着嘴唇，愧疚道：“你今天回去怕也叫不到车，路上这么危险，要不今晚就在我家住一晚吧。”
　　“不用，我……”
　　方文宇打断他，“你也不用担心你哥哥，刚才餐厅那边来了消息。说是因为天气不好，他们已经提前下班了。也有人转告你哥哥，说如果天气不好，你就在我家留宿。”
　　“如果你实在不放心，你家附近就有他一起工作的同事，你知道的，你哥哥的同是跟他关系都很好的，所以今晚也可以帮着照看他。”
　　眼前这个人似乎很早就知道，今天会下暴雪，会封路，会破坏通信系统。而他目前所做的一切，明明藏满居心叵测，却让人揪不出破绽。
　　“或者，要不咱们先把这道题讲完再说？总要有始有终嘛。”方文宇笑着眨了眨眼，无公无害的样子。
　　“要是过会儿道路解封了，我再让司机送你回去”
　　可。直到最后一道题讲完，天气都没有转好的迹象，雪势反而越来越大，白茫茫的一片望不到头。
　　已经到了下课的时间，韩子期站在窗口，手机依旧没信号，他今天连车子都没骑，这种天气，如果走回去，可能要到凌晨。
　　方文宇站在他身边，攥着手心欲言又止，“子期，你对我是不是还有芥蒂。但扪心自问，补课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很努力学习，做一个好学生。”
　　“你瞧，今天这么大的雪，我请你留宿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换位思考，如果你是我也会这么做的。但凡车能出发，我都想把你送回去，但现在的情况并不如人意。”
　　对方的话让人没有任何反驳的权利。
　　“张姨去准备晚餐了，很快就能吃饭了，所以，要先去看看你今晚的房间吗？”方文宇锲而不舍，“我知道你有洁癖，所以你先看一下，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再叫张姨重新忙你准备。”
　　“不用，我睡哪儿都行。”
　　“那就当是参观一下嘛。反正还没到饭点，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你总不能还让我做题吧，我都做了一天的题了。”方文宇撅着嘴，佯装可怜的样子。
　　“走啦，我不拉你，你自己来嘛。”
　　无法，韩子期跟在方文宇身后上了三楼，沿着楼梯向上，这里只有两个房间，方文宇推开其中一扇门，“请进。”
　　房屋装修得干净整洁，都是简单的原木色的装潢配套，屋内有一张双人床，上面铺着一尘不染的格子床单，还带着精心晾晒后的阳光味道。
　　一面墙上摆满科普书籍，有些是韩子期看过的，还有一些是他感兴趣但却一直没买来看，甚至是买不到的。
　　另一面墙上是各种各样的高达模型，有一半已经拼凑完成，还有一半还没拆封。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高达是市面上很难买到的限量版。
　　韩子期从小就对这个感兴趣，视线不自觉移向高达的方位。
　　方文宇走到他身边，“我也很喜欢拼凑这个，所以能买到的我都买了回来。但一个人拼还挺无聊的，很显然两个人一起会更有意思。”
　　“而且，不仅是喜欢高达。咱俩其他方面也超有缘分。例如，我们读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现在还读一所高中。只可惜的是，我低你一个年级，否则，我们也许从小到大都能成为同班同学。”方文宇的口气中装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我时常觉得，我们性格和爱好这么相配，一定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吧。”
　　见韩子期没回话，却也没有反感的样子，方文宇继续道：“或许，如果我再换个性别，也许还可以成为你的女朋...”
　　“方文宇……”
　　“好了好了。”慌乱间，方文宇打断他后面的话，“我刚才开玩笑的，做个朋友不为过吧，朋友之间开个玩笑，你别介意。”
　　韩子期走到窗台，今晚还是要想办法回去。
　　哪怕有个车子骑回去也行，但这么大的雪，即使骑车子，估计也要接连摔倒。
　　韩子期把窗帘拉得更开些，因为天气原因，小区里空无一人，窗外死气沉沉的，冰凉无比。
　　从三楼可以看到较远的方位，一个摇摇晃晃的点状黑色身影，在纯色的冰雪下格外扎眼。
　　因为雪天路滑，那人车子骑得歪歪扭扭，但仍锲而不舍的努力往前行。甚至好几次，都差点从车上摔下来。
　　韩子期看了一会儿，不禁想笑。原来还真的有傻子在这种天气里骑自行车，他的视线全部放在那人的行动轨迹中，
　　车子在大雪铺平的路上，留下一段崎岖的车轮痕迹，随着时间的延伸，不断拉长的线条朝着他的方向缓慢前进。
　　他偏过头，指尖不自觉握上柔软的布艺窗帘。直到车子在落地窗前停下，男人扬颌对他招手。
　　“小孩，回家了！”
　　*
　　真实而熟悉的声音，打破了他此前所有的不可思议，韩子期确定自己没有在做梦。
　　韩子期情不自禁扬起的嘴角，转过身和方文宇说：“谢谢款待，我回去了。”
　　“这么大的雪，你怎么回去。”方文宇仍不愿罢休，急切道：“子期你别逞强了。”
　　韩子期突然理解“归心似箭”的含义，如果你知道有个人在等你，不论走多远，都不会觉得累。
　　“有人接我回家了。”
　　韩子期下楼推开大门，寒亭松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发梢、眉梢，眼睫上还带着朗朗冬日的雪。
　　在韩子期眼里，是好看的。
　　是看一辈子都不会腻的赏心悦目。
　　“子期，虽然说了你可能会不高兴。”方文宇的口气没了往日的温和，“但把这种不知道底细的人留在家里，真得很危险，你要不要……”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韩子期打断他，心甘情愿跟着“危险”的男人离开。
　　“谁想到今天是这种鬼天气，打不上车，又联系不到你。还好你今天没骑车子，我只能骑着你的小交通工具过来了。”
　　寒亭松转头笑着看他，纤长睫毛上的雪已经融化成水滴，“我来晚了，你不怪我吧。”
　　韩子期努力遮掩悸动，却嘴硬道：“我又没让你来，是你自己要来的。”
　　“行，是我心甘情愿的。”寒亭松看他，“所以，韩同学能赏个脸，让我送你回家吗？”
　　韩子期绷住扬起的嘴角，“嗯。”
　　“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上课。”
　　寒亭松凑近他，“我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这点小事儿有什么难的。”
　　“哦，看把你厉害的。”韩子期终于憋不住了。
　　寒亭松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皱起眉头，“你不知道今天下雪吗？还穿这么少，耍什么帅呢。”
　　此时的韩子期只穿着一件加棉外套，围巾帽子手套一律没带。
　　韩子期白了他一眼，“明明你比我穿得还少。”
　　“咱俩能一样嘛，你还长身体呢。”寒亭松不以为然，“我多壮啊。”
　　“哦，有些人真壮，壮到被冻发烧，壮到胃出血。”韩子期毫不留情，“还有，别总把我当小孩，再有几个月我就成年了。”
　　“是是，你是大人了。”寒亭松说着坐上车，拍了拍车后座，“所以还有几个月成年的韩同学，上车吗？”
　　“当然。”韩子期毫不犹豫坐到后面。
　　“坐好了，寒司机要开车了。”
　　即使寒亭松骑得再稳，在这种滑腻的路面也稳不了多少，更何况，这人的车技，奇差无比。
　　“你以后不要再给那小子补课了。”寒亭松边骑车子边说：“他明显目的不纯。”
　　对方的话倒是让韩子期一诧，今天的方文宇，仍旧穿了一件冬日款的洛丽塔长裙，妆容画得精致。外加他本身就白，人也瘦，说话细声细调的，一般很难能分出性别。
　　“你看出他是男的了？”
　　“当然。”韩亭松自信满满，“我看人一向很准，他对你就没安好心，离他远点。”
　　“我哥现在工作的饭店是他家开的，如果我不帮他补习，可能……”
　　韩亭松猛捏一把车闸，因为惯性作用，韩子期的头撞在他的后背上。
　　身前的人转头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你个年级第一的脑子都用来干嘛了？就为了那么点借口，在明知道他你别有用心的情况下，还要帮他补课？”
　　“韩子期，你是傻子吗？”韩亭松越说火越大。
　　“你就没想过，如果我今晚没过来，会发生什么？”韩亭松质问，“你不后怕吗？”
　　“我是想拒绝，但我给他补课这段时间，他除了喜欢穿女装，没有任何越界行为。喜欢穿什么是他的自由，我没理由干涉。”
　　“他为什么穿女装你难道不明白吗？”寒亭松气深吸一口气，“因为那个蠢货以为你喜欢的女的！”
　　“我甚至怀疑，你会不会为了你哥，昧着良心做出更多匪夷所思的事！”寒亭松态度强硬，“小孩，你能不能有点脑子！”
　　韩子期哑口无言。
　　寒亭松意识到话说重了，深吸一口气，把情绪放缓下来，“行了，我只是担心你。但这次你听我的，不要再给他补课了，即使不在这里工作，你哥也能找到更好的。”
　　“嗯。”虽然对方态度不好，可韩子期知道他没错。
　　寒亭松顺势摸过他抓着车座金属框的手，“这么凉。别抓这儿了，塞我兜里。”
　　寒亭松握着他的手，塞进衣兜。
　　“抓好了，我可要飞驰了。”
　　寒亭松的衣兜里带着男人的体温，即便前方仍旧大雪纷飞，但有他的后背，所有的风雨都能遮挡在外，什么都不用害怕。
　　寒亭松适应了一会儿，车子车技越来越稳，速度也加快不少。
　　但穿着轻薄外套的韩子期，还是被这风雪吹得发凉。
　　他额头轻轻顶在对方后背上，不敢用力，生怕会被寒亭松察觉。
　　见前面的人没什么异常，韩子期胆子大了起来，他把两只塞在衣兜的手掌，握上又轻轻张开，随后再次握上。
　　来回循环几次之后，韩子期长出一口气，隔着衣兜，紧紧搂住男人腰。
　　“哎！”车把突然不受控制，两人在摇摇晃晃的车子上摔了下来。
　　二人一起磕在路边台阶上，寒亭松赶忙起身，帮他拍净身上的雪，担心道：“怎么样，摔疼没有？”
　　韩子期的手掌和膝盖跪地，疼是真疼，但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没事。”
　　“你怎么老搞突然袭击，让我措手不及。”
　　韩子期缓慢站起来，“是你刚才和我说要抓紧的，现在又怪我。”
　　“行行，是我的错行了吧。”寒亭松把车子扶起来，“走，上车。”
　　韩子期这才注意到他的眼角处，“你这儿流血了。”
　　“哪儿？”说着，寒亭松上手就要去摸。
　　“别碰。”韩子期拦住他的手，“你手不干净，别感染了。”
　　寒亭松依言没摸，掏出手机照了照，“没事，就一点点小伤，先回家再说吧，实在太冷了。”
　　寒亭松坐上车子，徒手把后座的雪水帮他擦干，“走吧。”
　　等他坐上以后，寒亭松也没着急走，用余光瞟向他，“怎么不抱了？等着你抱呢。”
　　韩子期指尖弯了弯，又把两只手伸进他衣兜里。刚才好不容易才积攒下来的勇气早就消耗光，这次就只敢轻轻搂了上去。
　　“好，坐好了，我要开车了。”寒亭松蹬上车子，速度飞快。
　　身后韩子期为了不被大雪封住，闭着眼把额头顶在他的后背上。
　　车子兜兜转转终于到家。
　　家中到处都是香喷喷的饭菜香气，韩司君把热腾腾的红糖水递给他们俩。
　　韩子期没来得及喝，赶忙回房间翻出药箱，坐在寒亭松身边。
　　对方把喝了一半的红糖水放在桌上，“正好，我先帮你处理一下手。”
　　韩子期没理他，自顾打开药箱，拿出一只棉棒，“我没事，先帮你消毒，眼角还在流血。”
　　寒亭松坐在凳子上，等着他处理伤口。
　　韩子期在药箱里翻照半天，“碘伏怎么没了？”
　　“噢，前两天楼下有个小狗狗受伤了，我给小狗狗用了。”韩司君在一旁说道。
　　“没事，我那儿有。”寒亭松正准备起身，“我去给你拿。”
　　“不用，你坐着，我去。”韩子期把他按在原地，“在哪？”
　　“我床头柜第一层抽屉里。”
　　韩子期起身来到他床头前，拉开了第一层抽屉翻找，指尖顿在了原地。
　　他瞳孔微缩，指尖轻点在那个不起眼的东西上。那是一枚用过的创可贴，上面还画着一朵小红花。
　　自己亲手画上去的东西，韩子期不可能认错。
　　韩子期转头看着男人，抿着嘴角。
　　见他半天不动，寒亭松玩笑道：“怎么，你是发现什么宝藏了？”
　　“没有，你放得比较靠里，不好拿。”韩子期拿上碘伏，用之前就盖在上面的纸把创可贴盖好，回到寒亭松的身边。
　　韩子期用医用棉棒沾了些碘伏，轻轻贴在创面，磕伤的地方距离眼睛只有半厘米，这部分的皮肤极为脆弱，伤口很深，“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放心，就算留疤我也是帅的。”寒亭松调侃。
　　那我也不想让你留疤。
　　韩子期消了几遍毒后，又拿出药水涂抹在上面。
　　寒亭松比他高，即便是坐在凳子上，也有一定距离差。韩子期两只手臂支在凳子上边缘，挺直腰板凑近他。
　　在嘴唇里离他眼角还剩几厘米时停了下来，“闭眼。”
　　韩子期的口气很轻，生怕会因风的流速而弄疼他。每吹一下，韩子期的嘴唇都会再靠近他半个厘米。
　　因为距离过近，韩子期甚至能闻到寒亭松口腔中传来的红糖水气息，还有浓浓中草药味道和他身上独有的清凉薄荷香，每一种气味都能刺激他的神经，叠加在一起，几乎令他疯狂。
　　嘴唇已经近到，可以感受到寒亭松额角皮肤的柔软绒毛。
　　韩子期像是受到蛊惑一般，还没停止下来，甚至还要再进一步。
　　“好了。”仍闭着眼的男人，隔空握住他紧张到绷直的手臂，“不用吹了。”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点燃，炽热的空气在身边往复周旋。韩子期不清楚自己的耳朵红没红，但他确定。
　　寒亭松的耳朵，红了。
　　韩子期咽了咽干涩的嗓子，起身错开他，没再坚持。
　　随后，寒亭松才缓缓睁开眼，视线下移，“你的手怎么样？”
　　“哦没事，我自己处理一下就行。”韩子期摊开手掌，确实不严重，只是轻微擦破皮罢了。
　　“腿呢？”寒亭松的视线移到他膝盖处，“我看看。”
　　膝盖这个地方，本并不是什么私密的部位，但如果在冬天要看，可能会麻烦一些。
　　站在一旁的韩子期两只手下意识放在裤腰处，“那……我、我回屋换一下。”
　　“嗯。”寒亭松点头。
　　当韩子期穿着短裤，回到客厅的时候，寒亭松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
　　不知是心虚还是紧张，韩子期选择了离对方稍远的位置坐下。
　　寒亭松已经从刚才的窘迫中恢复了过来，哭笑不得，“小孩，你坐那么远，我怎么看。”
　　说着，他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过来，坐这儿。”
　　韩子期老实坐了过去。
　　寒亭松弯下身子，视线停在他发紫的膝盖上，指尖捏了捏一侧关节处，认真又温柔，“这儿疼吗？”
　　“不疼。”韩子期照实回答。
　　寒亭松又换了一个位置，“那这儿呢？”
　　韩子期摇了摇头。
　　“嗯，没事，就是磕伤，没伤到骨头。”
　　可韩子期还没反应过来，寒亭松再次弯下身，抬起他的脚后跟，直接放在腿上。
　　“喂你干嘛！”
　　寒亭松脱他袜子的速度比他挣扎的速度还快。
　　“我看一下之前脱臼的脚踝。”寒亭松口气认真。
　　韩子期光着的脚面，直接贴在男人的大腿上。
　　寒亭松一只手按在他脚踝，另一只手撑着脚后跟轻轻旋转，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问，“疼吗？”
　　作者有话要说：
　　每个写手都会有不同的风格，而我自认为是那种没脑洞，矫揉造作，还喜欢在各种不起眼小细节下勾子的人。
　　每个角色的性格、行为方式都与他的经历和生活环境有关。
　　关于文中的主要人物，在我的电脑里都有详细的人物小传，也有完善的故事大纲，所有暂时性的不和常理，都不是凭空而来。
　　至于寒总现在的处事方式，他的过往经历，他有没有失忆，甚至他为什么爱吃草莓糖，为什么喜欢喷香水，为什么对哥哥那么有耐心，为什么频频撩小韩同学，等等都会在后面得到解答。
　　至于小韩同学，他为什么有洁癖，为什么对人冷淡，他家到底发生过什么，等等也都是有原因的。
　　但不能提前剧透啦，只能承诺大家，1.保证日更，2.绝不坑文，3.故事最后，所有值得被祝福的人，都会有幸福圆满的结局。
　　最后，谢谢你这么可爱还喜欢我的文。【鞠躬
　　么么啾~
　　感谢在2021-07-16  08:54:20~2021-07-17  08:59: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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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顾笍  5瓶；木风萧萧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出击
　　“不、不疼了。”韩子期被对方浓烈的眼神看穿,  无法适应这种不受控制的心绪状态。
　　“那个，我没事了，该…该吃饭了。”韩子期支着胳膊从寒亭松腿上下来,  跌跌撞撞才坐到餐桌前。
　　韩子期特意选择了不常坐的位子，因为这里不会和寒亭松面对面。
　　饭后,  他从抽屉里翻出镜子，刚准备拿又塞了回去。
　　有什么好看的,  自欺欺人。
　　韩子期叹了口气，打开电脑直播间。
　　「date晚上好呀！」
　　「date好,  今晚又是可以愉快和date学习的一天呢！」
　　「宝贝儿我还剩下语文作文没写完,  要不咱们今晚写作文？」
　　「写俩小时作文有什么意思，date咱们还是写数学把？么么哒！」
　　「不行！date我要写历史，陪我写历史！」
　　「出门左拐文科类主播不谢。」
　　网友早就习惯韩子期的爱理不理，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博弈，弹幕仍旧争论个不停。
　　直到韩子期的声音传了出去。
　　“怎么才能知道,  一个人是不是喜欢自己？”
　　「？」
　　「啥？」
　　「等等,  我，我有点懵,  我听到了什么？」
　　「我去，吓死我了，我甚至以为进错了频道。」
　　「date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还是有人总骚扰你？有什么事你和妈妈说,  千万不要藏着掖着,  别逼妈妈跪下来求你。」
　　「什么意思啊，date你是暗恋谁了？果然学神不靠谱，上次和我们说你没早恋，让我们放宽心，都是骗人的,  我的未来男朋友要变心了吗？呜呜呜，好伤心。」
　　“不是我，是我朋友，他最近感情上有点困扰。我不太懂这个，所以问问你们。”
　　「？」
　　「宝贝儿你这种傻逼性格，三次元还能交到朋友？」
　　「草，上面你说什么呢，date别伤心，没事，你要是实在没有朋友，来找我，我不嫌弃你。」
　　「。。。。你们真他妈落井下石啊！」
　　「还还还有我，我也行。」
　　「好了，“我有一个朋友”的问题，我懂了，date你继续说吧，你朋友怎么了？」
　　“他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喜欢他，还是逗他开心。”
　　「这还不简单，问就行了。就直接问，喂，你是不是喜欢老子。」
　　「就是，长嘴干嘛的，哪那么墨迹，费劲。」
　　「！！！直男们求你们做个人，少说两句话吧。」
　　“嗯，我朋友和那个人关系还不错，如果直接问，万一是他自作多情了，今后相处可能会尴尬。”
　　「我去，爱情好麻烦啊。还是学习更快乐。」
　　「我的世界只需要学习，我爱的是学习，我不需要爱情。」
　　「上面那位，你那么丑，当然不需要爱情。」
　　「草。你怎么知道我丑的，我丑这件事，从不告诉别人。」
　　「……麻烦把你丑陋的自拍头像换掉，我就永远不知道你丑了。」
　　「那他平时对你朋友怎么样啊？有没有格外好？」
　　韩子期回忆了和那个人的过往经历，“还可以。”
　　「那就是喜欢喽。」
　　「也不能这么说把，万一是海王呢？就是对谁都好那种。」
　　「那他是只对你朋友一个人好，还是对谁都好呀？」
　　韩子期不禁想到了那个人对他哥，甚至是常琦，好像都不算差。
　　心理压着块石头，答案来的既快又残忍。
　　“他对别人也很好。”
　　「哦，那就是海王了，让你朋友死心吧。」
　　「还有离这种人远一点，真的最恶心这种人了，花心大萝卜，yue！」
　　「别啊，你们别一棒子打死，也许人家只是为人善良呢。」
　　「就是的，咱们可以用别的方法试探试探。」
　　「date转答你朋友，这种事肯定不能直接问，但可以让你朋友去引诱他。」
　　“引诱？”这虽不是最高等级的露骨词汇，也足矣让韩子期面红耳赤。
　　「就是撩他呀！就算那个人不愿意承认，嘴上撒谎，但是身体的本能是骗不了人的！」
　　「如果你的引诱让他有了生理反应，那他一定是喜欢上了你，这个是最真实的。」
　　韩子期轻咳一声，下意识回避屏幕，“是我朋友，不是我。”
　　「哦，行行，口误，朋友朋友。」
　　「后面的说话都注意点，是date的朋友，绝不是date本人。」
　　“但是，这个引诱会不会太直白了？和直接问有什么区别？我朋友比较害羞，可能做不到。”
　　「傻朋友，别在那个人清醒的时候做不就行了，趁他喝醉的时候，或者把他灌醉再去做那个。」
　　「生理上的反应不会因为醉酒而改变的，但是喝醉了能麻痹人的精神，即便是后来那人醒过来问及之前的行为，你朋友照样可以说他是喝醉了做梦，死不承认。」
　　“但是，要怎么引诱？”韩子期妥协了。
　　「你等下昂。」
　　不一会儿，众多“热心”网友百度来了各种版本的引诱方法，足足发了好几张，韩子期还没来得及看，先依次点了保存。
　　所有文档都整理完毕后，韩子期又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
　　“先写一篇高考作文，剩下的时间刷数学。”
　　「？」
　　「这么善变？」
　　「等等，刚才发生了什么？刚才明明不还是爱情主播吗？」
　　「淦！还是恋爱主播有意思啊！」
　　*
　　因天气原因，韩司君和楼下老大爷的每日象棋局也被迫取消。
　　饭后，韩司君在在电视台前看小猪佩奇，爽朗的笑声此起彼伏。
　　寒亭松陪着他看了一会儿，起身穿上外套出了门。
　　今天中午前，暴雪已经停下来，室外仍旧白雪皑皑，寒亭松并不喜欢冬天。
　　他憎恶寒冷，会令人绝望。
　　寒亭松掏出手机，没有点通讯录，快速拨出一串数字，响了一声即被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爽朗的男性嗓音，“哟，终于知道联系我了？”
　　“陆大少爷，微服私访的生活过得爽吗？”
　　寒亭松没理男人的调侃，“你那边怎么样。”
　　“你看新闻还不清楚，至于在这儿跟我客套？”男人说：“所以你到底要待多久？”
　　“还要再有一阵。”
　　“哟，那边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你这么舍不得离开？”
　　“少废话。”寒亭松蹙眉，“帮我办点事儿。”
　　*
　　寒亭松下身只穿了单薄长裤，上身披着外套，在楼下待了一会儿便浑身冰凉，交代完后匆匆上楼。
　　打开家门时，韩司君已经回房间睡觉，韩子期刚洗完澡出来。
　　看到带着一身寒气的他，韩子期走过来，“你干什么去了？”
　　“欣赏夜晚的雪景。”
　　韩子期显然不信，但也没有追问下去。
　　等寒亭松洗完澡，发梢挂着水滴从浴室出来时，看到歇靠在门框边的韩子期。
　　寒亭松略显意外，挑了挑眉，“怎么，等我啊？”
　　“嗯。”韩子期眼神游离，避开他轻声说：“你要不要，去我房间睡？”
　　“怎么？突然想明白，还是搂着睡舒服了？”寒亭松走到他跟前，两个人身上传来相同的浴液味道，在浴室门口带着湿热水汽的氛围中，以一种极为暧昧的频率，缓缓蔓延。
　　韩子期后退半步，指尖蹭了蹭鼻尖，“我只是怕你睡窗口又生病，还要让我和我哥照顾你，烦人。”
　　“行，不管什么理由，我都接受。”
　　当寒亭松看到对方在卧室木质地板上为他铺好的“床”时，只觉得韩子期在耍他。
　　“小孩，你都主动邀请我来你房间了，还不让我睡床，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爱睡就睡，不爱睡就继续睡你的窗边。”
　　家里有地暖，即便是卧室地面，也比窗口的客厅要暖和很多。
　　“行，地上就地上。”寒亭松直接坐在上面。
　　这床看起来“简陋”，坐上去竟然意外舒服，比他那张床都要软。
　　木地板下的温暖顺着被褥传过来，柔软幸福的感觉溢满每一个角落。
　　寒亭松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全身上下都是晾晒后的阳光味道，“需要关灯吗？”
　　他转头，看向躺在半米远床上的韩子期。
　　“嗯。”
　　寒亭松从被窝里起来，去够门边的开关。房内瞬间灰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传来的浅淡月光悄悄洞察着一切。
　　寒亭松平时的睡眠时间很短，平时他都会在窗口发呆一两个小时才能入睡。
　　但今晚睡在小孩的房间，虽然并没有无法入睡烦躁感，但他还是无法自控地翻了个身。
　　似乎是意识到他还没睡着，少年突然开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人？”
　　*
　　这样的问题，在夜深人静的狭小卧室里，总会被赋予一种，名为心跳加速的调味剂。
　　寒亭松不是傻子，他聪明绝顶，只是这话从一个未成年孩子的口中说出，却有些哭笑不得。
　　“我喜欢人凭感觉的，不喜欢被条条框框限制住。”寒亭松一本正经道：“只要我喜欢，那他的样子，就全是我喜欢的样子。”
　　看似认真回答了问题，实际上根本没能获取任何有效信息。明明敢提出这样的问题，就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勇气，现在只剩下慌张和猜疑，再也拿不出继续追问的决心。
　　青涩害羞的少年选择了沉默，把所有的猜疑都塞进不易被察觉的昏暗环境中，藏在永远不会被人发现的逼仄角落，恨不得瞒过天地，谁也别想找到。
　　“你呢？”床下的男人却意外开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我？”韩子期呼吸一窒，他甚至可以感受到自己话语间的颤音，“我没权利想这些，我还要照顾我哥。”
　　在韩子期看来，智力低下的哥哥绝不是累赘，甚至生活起居都是哥哥在照顾，但不代表其他人也和他有相同的想法。
　　没人希望和拖油瓶过一生一世。
　　“你可以找一个不嫌弃你哥，甚至是喜欢和他玩的人。”寒亭松口气沉稳，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韩子期哑然，他想要胡思乱想，在猜测他是否话中有话。甚至不知道要如何回复，如果无法回复，那他就假装没听到。
　　对方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他无从辩驳，他也不敢去问。
　　只是，假话说的太多，他也会当真。
　　*
　　当韩子期早上起来的时候，寒亭松已经不在房间了。
　　床铺已经被他叠整齐，摆好在一边。
　　韩子期看了一眼时间，这才早上七点多，那个人昨晚绝对不可能比他睡得早，又怎么会起得这么早。
　　韩子期打开房门，寒亭松正在和他哥哥一起做巧克力。
　　见他起床，寒亭松说：“等下准备收礼物。”
　　“什么礼物？”
　　“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
　　“我我我我知道。”他哥手上的巧克力黑漆漆的，却泛着诱人的香甜气息，他激动举手，“是情人节！”
　　韩子期按着额头，“寒亭松你每天都教我哥些什么？”
　　寒亭松不以为然，“首先，不是我教的，是你哥昨晚睡觉前看手机知道的，其次咱们三个里面，你哥年龄最大，他知道情人节难道不应该吗？”
　　自知理亏，韩子期不再辩驳，只是走到跟前，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所以，你们在做什么？”
　　“当然是情人节礼物。”寒亭松让他哥蹭了蹭碗边的巧克力，“没人爱，自己爱自己总行吧。。”
　　“所以你们是在做巧克力？”
　　“是啊是啊，弟弟要不要一起？”韩司君舀了一大勺巧克力放嘴里，“特别好玩！”
　　“不了。”韩子期并没有把手弄的又黑又黏的兴趣，自顾坐在桌旁吃早餐，过后回到房间做题。
　　快中午时，他哥噔噔噔跑过来敲他房门，“弟弟，弟弟快来！”
　　韩子期打开门，只见他手上端着一个金属质地的碟子，上面有一块凹好造型的人形的巧克力。
　　巧克力上是拉着手的三个小人，人物间的颜色没有区别，但是从身形上可以分辨，正是他们仨。
　　他哥哥体型稍微魁梧一些，站在正中间的位置，左手拉着他，右手拉着最高的寒亭松，三个小人无一例外笑容满面。
　　寒亭松来到韩子期面前，对他笑，“小孩，情人节快乐。”
　　“弟弟情人节快乐呀！”韩司君喜笑颜开。
　　一股温暖气流顺着心底蔓延，韩子期嘴角扬起，对身边两个男人说：“嗯，情人节快乐。”
　　如果可以选，他愿意一生一世都过现在的生活。他没什么奢望，此刻已经是最快乐的人生。
　　没有比这个更幸福的了。
　　在韩子期晃神的间隙，他哥拉住他把人往外拽，“快来快来，快出来吃巧克力。”
　　他哥显然已经等不及，坐在桌前支着下巴说：“弟弟先选，弟弟要吃谁？”
　　“哥你先选吧，我最后。”
　　韩司君扒着碟子，“那....那我选谁呢？弟弟最漂亮，亭松弟弟最高，那我就选我自己，我自己最胖，甜甜的巧克力最多。”
　　“好。”
　　韩子期看着他哥毫不留情把自己的头切下来，放进嘴里，“好好吃！”
　　“现在该我选了。”寒亭松坐在他对面，竟然像他哥一样，开始认认真真纠结起来。
　　大概考虑有三十秒左右的时间，“那我吃少点，就挑个最瘦的吧。”
　　说着，寒亭松拿着叉子，轻轻把“韩子期”切了下来，用指尖轻轻捏住身体的部位，看了一会儿，“别说，君哥你做的真不赖，重点都突出了，你看这身形，胳膊和腿细的，一咬就能断。”
　　“要吃就吃，别那么多废话。”韩子期看他心烦。
　　寒亭松把“韩子期”拿在嘴边，伸出舌尖，在靠近肩膀的位置轻轻一舔，又含住他的手腕。
　　明明就只是含了一块做成他样子的巧克力，韩子期竟然觉得喉咙火辣辣的，他不想再自我折磨，拿起碟子里仅剩下最后一块的“寒亭松”，毫不留情，直接塞进嘴里，一口咬掉，嘎嘣响
　　“小孩，我跟你有仇吗？你竟然这么狠心咬我！”
　　“你会弄疼我的，温柔点不行？”
　　韩子期看着对方手中，仍保留完整形状的“韩子期”，咬牙切齿，“到底你有完没完了？”
　　“不是，我怎么了？”寒亭松一脸茫然。
　　此时，韩子期房间内的电话响了起来，他起身去接。
　　是常琦的电话。
　　“哟吼，韩大帅，情人节快乐呀！”
　　韩子期怀疑这人都什么毛病，明明以前都不过情人节的，今天却频频抽风。
　　“有事就说。”韩子期没好气。
　　“你现在下楼，我就在你家楼下。”
　　“干嘛？”
　　“给你送情人节礼物啊。”
　　韩子期捏了捏鼻梁，“常琦你什么毛病？咱们只是朋友，过什么情人节。”
　　“我擦，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说只有情侣才能过情人节的，只要是关系好的人都可以相互送礼物的嘛。”常琦催促道：“行了你快下来，外面冷死了。”
　　韩子期换衣服下楼，门外除了常琦，还有和常琦一起上散打课的李泽然。
　　常琦手上大包小包的，先拿了一个高达盒子送给他，“给，你保准喜欢。”
　　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个粉红色的包装瓶，“喏，这个也是给你的。”
　　对方送高达他能理解，他和常琦都很喜欢这个东西。但是，韩子期看着手上的那瓶粉红色包装的塑料瓶，质疑道：“这是什么？”
　　“沐浴液啊！”
　　韩子期不能理解，“你送我这个干什么？”
　　“哎呀，你不是洁癖成天洗澡嘛，我俩刚才去超市，见这个打折便宜，就买来送给你嘛！”常琦挑了挑眉，“你看我是不是投其所好，最懂你的人莫过于我。”
　　韩子期收下，“谢了。”
　　“不过……”韩子期抿嘴，“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我知道。我今天也是突发奇想，瞎准备的。”
　　说道这儿的时候，韩子期下意识看了一眼常琦身边的人，此时的李泽然与他在寒亭松眼前的窘迫一模一样。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心虚的少年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那明年补给你。”韩子期又加了一句，“但只是当做朋友补给你，没别的意思。”
　　“行了，我知道。你赶紧上楼吧，我俩还出去玩呢，等下要晚了。”
　　送走二人，韩子期拿着袋子上楼。
　　“呦，大过节的，真收到礼物了？”寒亭松见他回来。
　　“常琦送的。”
　　“常琦不是喜欢那个小个子吗？怎么看上你了？”寒亭松看热闹似的。
　　“没有，他和李泽然一起来。”
　　“他俩已经在一起了？”寒亭松调侃，“臭小子速度挺快啊。”
　　韩子期不懂，为什么要和这人聊自己朋友的八卦，还当着他哥的面。他没再理寒亭松，把常琦送的浴液放回卫生间橱柜里。
　　吃午饭时，韩子期道：“我下午要去超市，你们有没有要买的。”
　　“我我，我想吃奥利奥。”韩司君突然坐直，举起手。
　　“好，别的呢？”
　　寒亭松把一直鸡腿夹到韩司君碗里，“我下午没什么事，不如一起去吧。”
　　“好啊好啊！”韩司君心花怒放，“一起去，一起去！”
　　韩子期脊背一凉，把汤勺放回碗里，一圈一圈搅拌，“不用，外面雪还没化，路不太好走。你们告诉我需要什么，我自己去就行。”
　　“反正在家里呆着也没事，还不如到外面玩雪。”寒亭松看着韩司君，“君哥，咱们从超市回来，顺便堆个雪人怎么样？”
　　“好啊好啊！”韩司君手舞足蹈，“去超市买好吃的，之后堆雪人，哥哥喜欢堆雪人了，拿胡萝卜当鼻子，圆圆的葡萄当眼睛。”
　　韩子期实在拗不过二人，只好放弃。
　　午后，三个人推着进来，超市是个让人产生幸福感和满足感的地方。
　　韩司君来到零食区就走不动路，韩子期还有些生活用品要买。
　　“要不你看着我哥，我去那边，咱们等下会合。”他和寒亭松说。
　　“行。”寒亭松点头，接过韩司君递来的盒装薯片。
　　和二人分别后，韩子期推着车子，没有犹豫，迅速冲着目的地走去。
　　直到他把车子停在一排货架旁边，看着对面玲琅满目的酒类，犯了难。
　　寒亭松曾说过，他酒量并不算好，但上次去参加他同事聚会时，他喝了三瓶啤酒好像也没有很醉。应该至少要翻一倍，才能达到熏醉状态。
　　但寒亭松的胃又不好，如果连喝这么多，会不会害他不舒服，何况他也不能保证，寒亭松就愿意喝这么多酒。
　　韩子期推着车子来到另一层的货架，还是要买更高浓度的白酒。
　　少量即会醉，相对不伤胃，也能轻易搞定他。
　　韩子期看了一眼白酒的价格，应该越好的酒对身体的伤害越小吧。
　　韩子期一咬牙，从货架上选了瓶四位数的茅台，放进购物车中。
　　而后他后又其他地方选择了很多产品，把那瓶包装华丽的酒盒藏到购物车的最下面，与其他两个人会合。
　　到目前为止，所有的一切都做得完美无缺，寒亭松和他哥一直在研究刚买的盲盒，根本无暇顾及韩子期一车的商品中都藏了些什么，
　　直到最后收银员说出商品价格时，寒亭松愣了，“你买了什么？”
　　“就、就生活必需品。”韩子期慌忙把已经藏好酒的购物袋捆上。
　　“你买什么生活必须品能花一千多？”寒亭松并不罢休，扯过韩子期的袋子就翻，直到翻出那瓶茅台，停了下来。
　　寒亭松端着酒瓶，“小孩，学坏了呀，居然敢买酒喝？”
　　韩子期咬牙从对方手里抢回酒瓶，塞进包装袋，“谁说我要喝了，给我哥买来腌醉虾用的。”
　　“你哥用一千多一瓶的茅台做醉虾？”
　　作者有话要说：　　小韩同学沉不住气，要主动出击啦。
　　哥哥：我没要做醉虾，勿cue
　　因为jj最近很卡，发了半天没发出来，抱歉晚了。
　　感谢在2021-07-17  08:59:21~2021-07-18  09:16: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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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心思
　　“我、我哥愿意不行吗？”韩子期佯装镇定自若。
　　寒亭松哭笑不得,  上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你说什么都对。”
　　见二人聊得上劲,  收银员不耐烦插嘴，“这酒你们还要吗？不要就给你们退了。”
　　没轮到韩子期说话,  寒亭松摔先开口，“要,  当然要。我倒要尝尝，用这么贵的酒做出来的虾是什么味的。”
　　“今天的钱我出。”寒亭松掏出手机给收银员扫码。
　　韩子期看起来波澜不惊的,  实际上心虚到心脏狂跳,  脊背的汗水隔着衣服顺流至后腰，他恨不得立即出门透透气。
　　但不论怎么样，好歹蒙混过去了。
　　从超市出来，回到家门口，韩司君冲着大片扫成堆状的积雪飞奔过去,  “噢,  堆雪人喽！堆一个大大的雪人过家家。”
　　“要一起吗？”寒亭松转而问他。
　　韩子期心虚，生怕寒亭松在提起刚才的事,  毕竟他的话全是漏洞，那人又聪明至极，“不了,  你们玩吧,  我回去学习。”
　　说着，韩子期接过他手上的袋子，转身上了楼。
　　*
　　晚饭过后，韩子期登上直播间。
　　「嗨date，晚好。」
　　「今天又是询问date朋友有没有动手的一天。」
　　「就是就是,  朋友开干了吗？这事儿别拖，省得夜长梦多。」
　　韩子期手心冒汗，指尖捏着鼠标，“还没，我朋友打算今晚。”
　　「哇！！！今晚就要行动了吗？date朋友加油！等你好消息。」
　　「呜呜呜，我这么激动是怎么回事！」
　　“但是，我朋友现在可能还有点麻烦，他要怎么才能灌醉那个人？”
　　「好说啊，陪他一起喝不得了。」
　　「不过，喝的时候一定得注意自己别醉了，要不就，凉凉了哈哈哈哈！」
　　韩子期知道，寒亭松肯定不会让他喝酒，搞不好还会批评他。
　　“这个方法恐怕不行，还有别的吗？”
　　「那个人酒量怎么样？」
　　“应该一般。”
　　「你朋友买的什么酒，多少度的鸭？」
　　“白酒，五十三度。”
　　「我去，这么高度数啊，那好说，你就直接让你朋友和他说，睡前喝点酒有助于睡眠，普通玻璃杯喝小半杯就差不多了。」
　　「不用深醉，醉得太厉害人就傻了，只想睡觉，啥也搞不出了。」
　　“行，让我朋友今晚试试。”
　　「嗯嗯，date朋友加油吖！等你好消息！」
　　「啊啊啊啊啊啊，好兴奋，好激动！」
　　“好，开始写英语试卷。”
　　「……一秒变脸的学习主播。」
　　「今日份乐趣已消耗完毕。」
　　下播后，韩子期从卧室出来，见寒亭松正在看新闻，他悄悄推开门走进浴室洗澡。
　　洗到一半时，他才意识到家里的浴液用光了，新买的在超市袋子里还没拿出来。
　　现在出去拿，还要再穿衣服，或者让其他人帮忙。可现在家里就只有寒亭松，他不禁看了一眼镜中赤.裸的自己。
　　浴室的潮湿空气，给玻璃镜蒙上一层旖旎暧昧的水雾，各种不切合实际的想法惹得胸腔放肆狂跳。韩子期咽了咽喉咙，放弃了。
　　忽而想到常琦今天早上送的那瓶沐浴液。韩子期打开浴室上层的柜子，从里面拿了出来。
　　他打开瓶盖挤出一些在手心，不论是瓶身还是里面的浴液，都是淡淡的粉红色。
　　韩子期不禁怀疑，以常琦这种性格，怎么会送如此少女风的东西。
　　一股清甜的草莓味，顺着潮湿温暖的空气蔓延出来。
　　倒也不难闻。
　　韩子期洗完澡出来，晚间新闻刚好接触。电视上已经开始播放保健品广告，寒亭松拿着遥控器并没换台，眼睛直盯屏幕，似乎仍在愣神。
　　韩子期看起来云淡风轻的，来到客厅接了半杯水，又去厨房拿出白酒，他喝光玻璃杯中的水，倒了半杯白酒进去。
　　一股独特的酒精味道顺着杯子缓慢扩散，这味道对于韩子期来说不算难闻，但十分陌生。
　　韩子期再三确认白酒的量，对于酒量一般的人来说，这些应该够了吧。
　　他紧握住杯壁，强迫自己心无旁骛，拿着小半杯白酒放到寒亭松面前的茶几上。
　　韩子期清了清嗓子，“我哥说做醉虾用不了那么多酒，剩下这些你喝了吧，留着也是浪费。”
　　“而且……”韩子期眼神游离，背在身后的指尖下意识摩挲，“我听说，睡前适量饮酒有助于睡眠，这个也许对你有用。”
　　他的话把寒亭松拉回现实，男人支着下巴看他，又瞟了一眼桌上的白酒，端起玻璃杯站起来。
　　寒亭松把白酒举在面前，客厅线性灯光穿过透明玻璃杯，“小孩，我不清楚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不过，给你提个醒。”寒亭松把玻璃杯边缘贴在嘴边，抬头一饮而尽，“就这么点量，根本灌不醉我。”
　　男人的锋利喉结在韩子期面前滚动了两次。他喝下那杯酒时，就像喝白开水一样，毫无动容。
　　寒亭松扬起嘴角，把空玻璃杯塞进他手心，“但是……”
　　寒亭松微微倾身，鼻尖凑近他脖颈的位置，低头闻了闻，“你新换的浴液，味道不错。”
　　说罢，寒亭松没再执着，把他独自留在原地回了房。
　　韩子期双腿发软，瘫坐在沙发上，彻底泄了气。
　　费尽心机，处心积虑周旋了那么久，却早被聪明的人察觉得一清二楚。
　　自己还傻傻的以为阴谋得逞，沾沾自喜，可笑至极。
　　*
　　第二天，韩子期一大早就接到常琦的电话，“韩大帅，我送你的高达你拼了吗？怎么样，好不好拼？”
　　“还没来得及拼。”
　　“哦，那你回头拼拼看。”常琦顿了顿，“对了，那瓶浴液你用了吗？怎么样？”
　　韩子期对这类东西没什么特别需求，想到昨晚寒亭松的评价，随口说了句，“挺好的。”
　　“哦，那就行。”
　　随后韩子期听到常琦和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妥了，没问题，韩大帅挺喜欢的，你妹挺会挑。”
　　韩子期捏紧手机框，“常琦你什么意思？”
　　常琦慌忙掩饰，“啊？没、没什么意思，没事啊。”
　　“那瓶浴液到底是谁送的？”韩子期质问，“常琦，你知道我的性格。”
　　韩子期几乎不接受任何人的礼物，除非是他的朋友。
　　电话那头的常琦后知后觉自己闯了祸，叹气道：“算了，本来也不想瞒你的。那玩意儿是李泽然妹妹托我送的。”
　　“你也知道，你长得帅小姑娘都喜欢你，但他妹妹真没别的意思，就是送你个礼物，你别生气啊。”
　　常琦喋喋不休，“主要是我那天去他家玩，自己吹牛.逼答应她的，要怪都怪我，跟他妹妹也没啥关系。”
　　“好，我知道了。”韩子期无意难为他，“以后不要这样了，你知道我不喜欢。”
　　挂断电话，韩子期翻出那瓶浴液。东西已经用过，再还回去肯定不合适。他扫了眼浴液的价格和品牌，英文说明和美元标价，显然不是国内超市售卖的品牌。
　　韩子期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把浴液的标价折合成人民币给常琦转了回去。
　　并回了条信息给他。
　　韩子期：钱帮我还给李泽然的妹妹，顺便转达好意。东西已经用过，只能退钱给她。
　　韩子期看了一眼浴液的瓶身，只有三百毫升，大概没多久就能用完。
　　韩子期：顺便帮我问问浴液的购买链接，方便的话发给我。
　　常琦很快回复。
　　常琦：我擦，不是吧，你连前钱都给了，还要再买一瓶还回去？真不至于。
　　韩子期：不是还给她的。
　　常琦：那你要链接干啥？
　　韩子期：你别管，发给我就行。
　　*
　　寒假开学前一周，韩子期给方文宇上完课。
　　临走前，韩子期说：“今天是最后一节课，以后都不再来了。”
　　“为什么？”方文宇紧紧攥着笔，坐立难安，“子期，是我课上表现不好，惹你不开心了吗？我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
　　“开学就高二下学期了，学业比较忙，没那么多时间。”韩子期边收拾东西边说。
　　“这就是你拒绝我的借口吗？”方文宇冷漠下来。
　　韩子期没想给多余的解释。
　　“你自己什么成绩你不清楚吗”方文宇嗤笑，“以你的成绩，随随便便就能读最好的大学，你还会担心学业？”
　　韩子期没回话。
　　“韩子期，你可真虚伪。”方文宇咬着嘴唇。
　　“不过，还是谢谢。至少你现在愿意编个理由骗我，已经比以前好多了。”方文宇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点，“所以，你不像以前那么讨厌你我了，对吗？”
　　韩子期没时间和他周旋那些，背上书包起身，“我走了。”
　　*
　　回去的路上，韩子期依旧烦躁。
　　推掉方文宇的课是小，比较麻烦的是，怎么说服他哥辞掉工作。
　　他哥非常喜欢目前工作的同事，即使能找到份新工作，以他哥哥的情况，是否还能遇到同样不嫌恶他哥的人。
　　实在不行，还是不要让他哥去工作了。他每个月有直播的收入，再加上寒亭松在武馆工作，也可以帮家里分担一点。
　　只是，那个人花钱大手大脚，上次去旅行，全程吃好的喝好的，连飞机都是商务舱，根本存不住钱，得想个解决办法才行，
　　韩子期到家后，却看到他哥坐在沙发哭。
　　他匆忙放下书包，担忧道：“哥，怎么了？”
　　韩司君见他回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哭天抢地，“弟弟弟弟，哥哥没工作了，哥哥的饭店要关大门了！”
　　“怎么回事？”
　　“今天我去上班，饭店的大经理给我发了工资，让我们都回去了，说饭店明天就要关大门了。”韩司君哭得更凶，“弟弟，咱们家都没钱了，以后没有钱了。”
　　“不会没钱的，我还有直播的钱啊。”韩子期安慰他，“何况，寒亭松也可以挣钱的。”
　　韩司君上气不接下气，蹭了把鼻涕，“可我是哥哥，怎么能让两个弟弟养我！”
　　“我们是一家人，不要说这些。”韩子期抽了张纸，耐心帮他哥擦净鼻涕和眼泪。
　　“可哥哥还是好难受，哥哥好喜欢在那里做饭。”他哥抱着他，说话的声音闷闷的。
　　韩子期拍了拍他哥的肩膀，“会有更好的去处的。”
　　韩子期又安慰半天，韩司君才稍微缓和下来。
　　寒亭松下班回来，看到沙发上的两个人，他放下家门钥匙，“这是怎么了？”
　　韩子期边安抚他哥，边和寒亭松说：“我哥他之前工作的饭店倒闭了。”
　　“哦，没事，工作而已，总会有新的。”寒亭松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是的，咱们这周末就去找新工作，行不行？”韩子期说。
　　“嗯。”韩司君边啜泣边点头。
　　“好了，可以吃饭了吗？”
　　寒亭松话刚落，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韩司君又大哭起来，“哥哥今天犯错误了，哥哥不高兴，哥哥还没有做晚饭。”
　　韩司君突然起身，“我、我现在就去做。”
　　“别了。”寒亭松拦住他，“咱们今天出去吃。”
　　“走了。”寒亭松拉起韩司君，“君哥心情不好，就当方放松，我正好今天发工资。”
　　“临街新开了家饭店，我看着不错，咱们尝尝去。”
　　寒亭松把他们带到一家高档的西餐厅。
　　看着菜单上动辄四位数字的菜价，韩子期才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有拦住这个冲动的男人。
　　寒亭松对身边的服务人员说：“先把你们这的特色菜每样来一份。”
　　他又把菜单递给韩子君，“君哥，你喜欢吃什么，自己选。”
　　韩司君兴奋地看着菜品上的插画，选了三个后，韩子期按住他的手，“哥，差不多了，再点要吃不下了。”
　　“没事，随便点，我出钱。”寒亭松摆了摆手，无所谓道。
　　韩子期憋着火，轻声道：“你看菜价了吗？这里随便点点，都够你一个月工资的。”
　　“怎么，还替我心疼钱啊？”寒亭松支着下巴，饶有趣味地挑了挑眉。
　　趁两个人说话的间隙，韩司君又点了两个菜，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好啦，谢谢！”
　　寒亭松看着韩子期，“你呢，还有什么想点的吗？”
　　“没有。”韩子期合上菜单，四位数的菜价直接喂饱了他。
　　“行，那就这些吧。”寒亭松交代道。
　　菜上齐后，寒亭松问：“君哥，这些菜你都会做吗？有你喜欢做的吗？”
　　韩司君咬下一块鹅肝点头，“会会，哥哥超厉害，全都会，比他做好吃一百亿倍。”
　　“那不赖，咱们以后再找工作，就去做西餐怎么样？”
　　“好啊！”他哥欢呼雀跃地鼓掌，“哥哥喜欢做西餐，西餐最好玩了。”
　　韩子期看这一桌子的菜，大概了解到寒亭松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相比中餐，韩子期也希望他哥能找到一份西餐厅的工作。
　　西餐的工作环境要舒适一些，油烟也相对较少。但以他哥的情况，能找到工作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还敢奢求其他。
　　果然还是让他哥待在家比较好，总好过去新的环境被人欺负嘲笑。
　　“您好。”服务人员走过来鞠躬，“今天是本餐厅的开放日，每桌可以邀请一名顾客参观餐厅后厨，不知哪位顾客有兴趣参加呢？”
　　“我我我，我想去！”韩司君一面兴奋地举手，一面看着韩子期，征求他的意见。
　　“嗯，去吧，注意安全。”
　　待韩司君走后，桌前只剩下他和寒亭松两个人。
　　餐厅面积大，这个点就餐的人不多。
　　几米外，一名身着纯白色西装的青年男人，坐在一架三角钢琴前，弹奏着舒缓悠扬的乐曲。
　　眼前的寒亭松穿着一件很普通的休闲外套，是前段时间他们一起去商场买的。几百块钱，虽然算不上廉价，确也不是昂贵品牌。
　　但这个价位的衣服和四位数的牛排，怎么都不太搭配。
　　寒亭松微微低头，垂眸认真切着一块上等牛排，颀长的指尖捏住刀柄，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即便身着普通上衣，却并不格格不入，男人的气质完美融进这家餐厅中。
　　寒亭松把一块牛排切成大小相同、方便入口的方形后，端起盘子递到韩子期面前，和他手边的那块未切的牛排换了位置，“趁热吃。”
　　“嗯。”韩子期抿了抿嘴角，拿出叉子，轻轻插起一块放进嘴里，“那个……”
　　“怎么？”见他欲言又止，寒亭松停下来看他。
　　韩子期避开他的眼神，叉子的尖端有意无意拨弄沾满酱汁的小块牛排，“你要不要……把工资卡，给我收着。”
　　察觉出自己的要求略显过分，韩子期连忙解释，“我哥没了工作，可能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其他的，这段时间会过得紧一点。我也不是限制你什么，你可以留一部分当零花，但不能总像今天这么大手大脚。”
　　见对方没吭声，韩子期越发慌乱，忙继续道：“你如果实在不能接受，还可以再商量。”
　　“小孩。”寒亭松不禁笑道：“你知道都什么样的关系，才要上交工资卡吗？”
　　“什么？”韩子期把牛排放进嘴里，舌尖下意识舔过唇边的黑椒酱汁，抬头对上寒亭松的眼睛。
　　“伴侣。”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以为这样小韩同学就会放弃吗？不，他只会越挫越勇，一次不成功，就来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早晚能成功！


第37章 慌张
　　看似再普通不过的两个字,  在眼下情景的拼凑组合下，足矣烧烫韩子期用于接收信息的耳廓。
　　慌张无措间，韩子期避开对方的视线,  被迫压低头，又插了一块牛排塞进嘴里,  却因过于紧张，把大量酱汁沾得满嘴都是。
　　韩子期忙着找纸擦拭嘴角,  才意识到手边的纸巾早被他哥用光。
　　为了不被让人察觉窘迫，他只能狠狠头,  拼命舔抵嘴角的酱汁。却因看不到状况,  担心事倍功半，会被自己搞得一片狼藉。
　　直到男人把干净的餐巾纸递到他面前。寒亭松的手腕处还带着香水的后调气息，气味和他桌边的红酒相似，却比那瓶更清甜一些。
　　韩子期没敢抬头，接过纸轻声说了句,  “谢谢。”
　　韩子期反复擦拭,  再三确嘴角不再有污渍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局促不安全是徒劳。
　　有些心跳加速,  并非因为外界干扰，而是源于无法控制的心。
　　等他终于平静下来，才察觉到今天的寒亭松竟然没有取笑他。
　　即便如此,  他仍旧控制不了早已不听使唤的耳朵。
　　红到滴血,  热血沸腾。
　　*
　　饭后回家的路上，韩司君提着一袋子不同类型的西餐食谱，这次的参观收获颇丰。
　　高档餐厅的服务态度，比他预期中的还要热情。
　　紧张后遗症在他身上反应出的症状，至少要一个小时才能逐渐缓和下来。回去的路上,  韩子期坐在离寒亭松更远的那一侧，不主动与男人交流。
　　到家后，韩子期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寒亭松还在客厅看财经新闻。
　　他擦干头发回到房间，这段时间，寒亭松仍睡在他卧室的地板上。
　　韩子期帮忙把“床”铺好，起身在写字台前看到一张矩形卡片。他走近书桌，脚步顿在原地。那是寒亭松的工资卡，卡片下面还压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银行卡的密码。
　　密码是寒亭松的生日，确切说是韩子期给他编的生日。
　　突如其来却意料之外的惊喜，顺着指尖往心底蔓延，有意无意地沾染到偷偷藏着的柔软。
　　韩子期抑制住内心的悸动，把银行卡攥在手心，直到捂热，才恋恋不舍拉开抽屉，把张卡和他的卡片放在相同的位置里。
　　*
　　今天是韩司君在餐厅工作的最后一天，为此，早起时他哥坐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
　　韩司君已经在那家饭店工作了五年，从餐厅经理到周围同事，每个人都真心实意待他。
　　韩子期曾以为，他哥可以在那里工作一辈子，却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劝说他哥辞职，饭店就先一步倒闭了。
　　最近寒亭松的应酬也多了起来，即使不工作，他也经常白天出门，很晚才回来。
　　等韩司君下班回来，韩子期担心他哥仍无法接受餐厅倒闭的事实，便提前买好礼物，组织好语言准备安慰他，却换来了韩司君欣喜若狂的拥抱。
　　“弟弟弟弟，哥哥可以赚钱啦，哥哥又可以养弟弟啦！”韩司君手舞足蹈围着他乱蹦。
　　“什么意思？饭店不是倒闭了吗？”
　　“我和我的小伙伴找到了一个新的大饭店，我们还可以一起去那里上班，再也不用分开啦！”
　　听韩司君所说，他大概了解到，近期在他哥倒闭那家饭店的对面，新开了一家西餐厅。
　　目前餐厅急缺服务人员和厨师，今天西餐厅的经理特意联系他们，希望可以把几位厨师和服务人员一同聘请过去。
　　工作时间不变，工作环境优越很多，重要的是，薪资和相比之前翻了一番。
　　出需谨慎考虑，第二天韩子期亲自陪着韩司君来到那家新开的西餐厅。
　　参观了餐厅的布置装潢，亲眼看到他哥签下合法的聘用合同。韩子期意识到，他哥这次可能是真的走运。
　　晚上回家后，韩子期打开书桌边的抽屉，拿出寒亭松上交的工资卡，指尖一遍一遍轻滑卡片边缘。
　　现在他哥哥有了新的工作，那是不是意味着，这张卡要还给对方？
　　一想到工资卡放在他这里还不足一个星期，韩子期的心里空落落的。
　　最后，他毅然决然把银行卡塞回抽屉，仅仅是保管而已，大不了每个月转固定生活费给他。
　　又不是坑他的钱。
　　*
　　高二下学期刚开学，一中全校师生都在期待一个特别的日子。
　　每年三月下旬，学校要迎来最隆重的活动——校园艺术节。
　　今年是建校一百周年，艺术节比往年更为隆重。
　　活动从早上八点持续到晚上十点，前期则需要准备近一个月的时间。
　　这种节日对韩子期来说，一向无关紧要，他只是旁观者，从不参与。
　　即便如此，他多少会受到些影响。毕竟他话多的同桌根本没打算给他清静。
　　“韩大帅，你说像我这种天生的影帝，适合演什么角色？”常琦兴冲冲的，“唉，人太过优秀也是烦恼，影帝难当啊。”
　　韩子期低头写数学作业，根本没理他。
　　“我跟你说说昂，现在的备选角色有，勇敢帅气的王子，霸气果敢的士兵，善良的卖菜老头，还有公主的逗逼父亲。”
　　“都行。”韩子期随口答。
　　“别啊别啊，你快帮我想想，我有选择困难症。”常琦不肯罢休，“我的影帝之路就从这里开启了，不能儿戏啊！”
　　韩子期被他烦得实在没辙，停下手中的笔，“你为什么参加舞台剧？篮球或者足球不是更适合你？”
　　“嗐，我也觉得我应该报篮球，但李泽然那小矮子不是报的舞台剧嘛。这样我俩时间能碰上，还能一块儿放学。”
　　“你俩什么时候走这么近了？”
　　常琦搓了搓脖子，“有啥近不近的，那小矮子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老被欺负，正好我俩家离得不远，就顺便一起回家呗。”
　　“你还挺助人为乐。”韩子期云淡风轻的。
　　“举手之劳嘛。”常琦凑近他低声说：“而且你知道他们班的舞台剧，他的演什么角色吗？”
　　早就料到韩子期不会回，常琦自问自答：“居然演公主，我擦，太劲爆了！”
　　“男扮女装？”这种方式总让韩子期感到不适。
　　“不过你别乱想，他们班为了体现新意，决定所有角色都反串，至于演哪个都是随机抽的，抽到什么算什么。”
　　常琦搓了搓手心，边说边乐，“不过，我倒是挺好奇那小矮子穿裙子啥样，你看他长的可怜巴巴还细皮嫩肉的，保不齐还不难看呢。”
　　“我擦。”常琦一拍桌子，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咱俩是不是跑偏了，我是想问你我演什么来着，咋扯了这么多！”
　　韩子期低头看了眼常琦手边的角色单，“王子吧。”
　　常琦竖起大拇指，“韩大帅，你果然有眼光！这个世界就是缺少你这种善于发现美的眼睛。实不相瞒，我也觉得我有演王子的气质，站在那里就能秒杀四方。”
　　韩子期根本没听，继续低头做题。
　　常琦边翻剧本边自言自语，“不过，这个王子最后好像得亲吻公主。是真亲还是假亲啊，也不知道女生那边让谁演公主，希望选个漂亮的，我也好下嘴。”
　　*
　　艺术节在全校师生的期待中，如火如荼开幕了。
　　开幕式正式的时间是早上八点，韩子期不到七点半就被班主任叫到学校。
　　他先来到教室放下书包。
　　常琦一脸诧异看着他，“我擦，怎么就你自己啊，寒老师呢？”
　　“他为什么要来。”韩子期把书包收进桌兜。
　　寒亭松上学期被学校聘请教散打，这学期学校取消了这项课程，他根本没有理由出现在这里。
　　“来演王子啊！”
　　“王子？”韩子期瞳孔微缩，“王子不是你吗？”
　　“嗐，别提了。”常琦摆了摆手，“本来是该我的，但排练了一段时间，他们说我更适合演公主她爹，非把我换了。”
　　“后来，宣传委员偷窥了别的班的舞台剧，他们不是有噱头就是搞创新。比方说李泽然他们班不是反串嘛，还有二班，他们竟然把相声和舞台剧融合。”
　　“你说这些人为了赢搞出多少幺蛾子，咱们班也得紧跟潮流，弄出点不一样的东西，闪瞎他们的眼。后来他们就请了女神张来演公主。”
　　女神张是一中的音乐老师，因为长得漂亮家境优渥，性格又好，常被同学们称为“女神张”。
　　“你说，我哪能跟女神张搭戏，人家是女神，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别说我自己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就算我过去了，别人也不会放过我。”
　　“后来宣传委员就把咱们学校配得上女神张的人都排查了一遍，只有寒老师经过了大家的认可。”常琦一副了不起的样子，“所以他们就拜托我去找寒老师了。”
　　“他同意了？”韩子期难得问了一句。
　　“我擦，韩大帅你是不是对寒老师滤镜太厚？那可是女神张啊，他怎么可能不同意！”常琦纠正他，“你应该问的是，女神张同不同意。”
　　“哦。”韩子期嘴里发苦，脸上没什么表情，“张老师同意了？”
　　常琦喜笑颜开，激动地点头，“同意啊，当然同意。”
　　“要说女神张真是温婉美丽大方善解人意，排练的时候十分配合，认真听取我们的意见。”常琦自我陶醉，“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存在不喜欢女神张的人。”
　　“不过，寒老师都没排练过，能不能演好？”韩子期还在寻找寒亭松无法参加的理由。
　　舞台剧的拍排练时间他听常琦说过，那个时间段，他确定寒亭松没有来过学校。
　　“排练啥啊，根本不用排练。”常琦摆了摆手，“寒老师戏份很少，连台词都没有。这部剧是讲亲情的，所以公主他爹，当然，也就是我，才是男主角。”
　　“至于王子，就最后出场一次。直接穿着铠甲走上台，抱起受到诅咒的公主，再亲她一下就得了。”常琦口气轻松自如。
　　“亲？”韩子期脊背僵直，指节微颤，转头看着常琦。
　　“是啊，外国话剧不都这个套路嘛，他们最后就想搞点洋气玩意儿。”常琦不以为然，完全没察觉出另一人的异常表情。
　　韩子期仿佛被人扼住喉咙，痛不欲生，苦苦挣扎。
　　他绷直嘴角，尽量保持处事不惊的样子，“你们这么设置剧情，寒老师和张老师都没意见吗？”
　　“能有啥意见，不都陪我们玩嘛。”
　　“学校呢？班主任能同意？”韩子期还在进行一场毫无意义的垂死挣扎。
　　“韩大帅，你今天出门是不是没带脑子？我们给班主任和学校看的稿子当然没这个情节啊。就到最后一幕，直接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常琦兴奋异常，“怎么样，主意是我出的，是不是很牛皮？”
　　韩子期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你考虑过这件事造成的后果吗？”
　　“怕什么，反正过了这半年就高三了，以后什么活动都没了，何不趁此机会爽一把。”常琦撸了撸袖子，“谁的青春不放肆，青春就该不计后果的疯狂！”
　　“但你考虑过这种剧情，对其他同学的影响吗？学校是学习知识的地方，你却要拍这种伤风败俗的东西。”韩子期义正言辞。
　　“韩大帅你今天怎么回事，高一排舞台剧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上心。”常琦这次真生气了，“还有，什么叫伤风败俗？就算咱们不拍，电视上不演？广.电都不查的东西，现在轮到你来干涉了？”
　　“这怎么就伤风败俗了？我们低级色.情了吗？难道亲情友情是情，爱情就不是情了？就不配拿上台面了？”
　　常琦仍旧说个没完，“韩大帅你是有多保守？你他妈也快成年了吧，竟然还接受不了这种东西？”
　　“更何况，亲一下又怎么了？人家寒老师和女神张还没说什么呢，你在这自我陶醉什么？”
　　刚才的话刚说出口，韩子期就已经后悔了，但他仍没办法控制情绪。
　　现在这种状态，不仅令他人厌恶，就连自己也烦躁无比。
　　陌生又讨厌。
　　他不该这样。
　　韩子期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话有点重，你……”
　　“寒老师！”
　　“寒老师您终于来啦！”
　　“寒老师快来，您先看看衣服合不合适，不行还有时间改。”
　　同学们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的气势汹汹。
　　韩子期长出一口气，看了眼时间，“班主任有事找我，我先上去了，”
　　韩子期转身，刚好对上寒亭松的目光。明明出门前刚见过的人，此时却因他而喜怒无常。
　　只有半秒的眼神接触，韩子期迅速离开，像不认识他一般，从寒亭松身旁擦过，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那小孩怎么了？”寒亭松来到常琦身边。
　　“谁知道，大早上神经兮兮跟吃了火药似的。”常琦也气呼呼的，“不知道还以为他失恋呢！”
　　*
　　韩子期来到办公室，拿着班主任刚递给他的物理竞赛报名单。
　　“子期啊，你看，去年你就放弃了竞赛名额，确实可惜。以你的成绩，只要参加，至少也能拿个二三等奖回来。”
　　班主任表情温和，苦口婆心，“我知道你的梦想是考湘大，湘大是全国最好的高等学府，难度显而易见。”
　　“你要是有物理竞赛的加成，也许高三还有机会走提前招，也算是一条捷径。”
　　“何况，学校今年要评选百年师范学校，总要有几个响当当的荣誉给学校增光添彩。”班主任叹了口气，“从初一开始，学校就减免你学费，年年都有奖学金。这种互惠互利的好事，希望你再好好考虑一下，今年不要再盲目拒绝了。”
　　韩子期看着报名表。
　　从初一开始，学校就推荐他参加比赛，但因为是全国性的大赛，决赛要去其他城市考试，来回至少也要两三天。当初哥哥需要照顾，他便一直拒绝。
　　这次家里有了寒亭松，或许可以试着参加一次。
　　韩子期把报名表收进衣兜，从办公室出来，沿着学校的游园街闲逛。
　　此时是早上八点，艺术节开幕式已经拉开序幕。
　　一中是所百年老校，占地面积广阔，老建筑内部设施经常翻修，而外部仍保持着怀旧的复古气息，外墙爬满了初春的绿色植被。
　　韩子期沿着石板路一直往里走，往常无声无息的八点校园，此时却欢声笑语，热闹非凡。道路两边站着许多穿着cos服的学生们，热情地售卖着各种各样的礼品和小吃。
　　去年这个时候，韩子期的艺术节是在教室内度过的。室内窗户隔音效果好，他根本不清楚外面竟然如此热闹。
　　去年的他做完了整整一本数学练习册，到点后背上书包回家。在韩子期看来，这种艺术节本就不适合他。
　　今天阴差阳错站在这里，周边人声鼎沸，却意外没让他讨厌。
　　一个穿戴着无脸男服装，看不出性别的学生，拿着串章鱼烧从人群中走来，把竹签递给他，“免费试吃，要来一串吗？”
　　“无脸男”手中的竹签很长，当事人抓着比较靠上的位置，特意留给韩子期更容易握住的区域。
　　就像常琦说的那样，全校的人都知道他有洁癖，并且很努力帮他尊重习惯。
　　韩子期嘴角扬了扬，捏住竹签下端，“谢谢。”
　　“不、不客气。第一次做的，别嫌弃就行。”
　　韩子期简单“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兴奋的叽喳声。
　　“啊啊啊啊啊！他收了他收了他真的收了！”
　　“莉莉你太厉害了吧，你跟他说什么了，他竟然收了！”
　　“真的什么都没说，他也不像别人说的那么冷酷，他还对我笑来着。但是我第一次做，万一不好吃了怎么办！”
　　韩子期看着手里的章鱼烧，咬下一小口，并不算难吃。
　　但他一时的“心软”却带来了更加麻烦的境遇。
　　前面还有很长一段的小吃街，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整条街的学生都知道韩子期收了“无脸男”的章鱼烧。
　　可能是好奇，或者只是单纯的凑热闹。
　　韩子期面前突然围上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手中拿着各种各样的“免费试吃”和“免费试玩”。
　　被围堵的状况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却因为不想与人接触而找不出一丝出去的路。
　　直到手臂被外力一拉，硬生生从人群中扯了出去。
　　韩子期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被男人拉到学校南边的葡萄园里。
　　还未立夏的节气，藤上没有葡萄，却挂满了青葱茂密的绿叶，遮住了初春时节，上午八点半的灿烂阳光。
　　确保周围安全后，寒亭松才停下来，放开他的手。
　　“你来干什么？”韩子期口是心非。
　　“我再不来，你能被那群学生给生吞活剥了。”说着，寒亭松夺过他手里只咬了一口的章鱼烧，对着他刚咬过的地方，三两下吞了下去，把竹签丢进垃圾桶。
　　韩子期看着对方行云流水的动作，不禁喉咙发紧，咽了咽，“你...你看到我了？”
　　韩子期刚才所在的方位，是他们班舞台剧的排练室。
　　“不然呢。”寒亭松掏出消毒湿巾，还是韩子期喜欢用的牌子，都是从他家橱柜中拿的。
　　寒亭松抽出一张，擦干净自己指尖被沾上的酱汁。他的指节修长分明，在沾有酱汁的位置刚好投射进来一缕光线，映在上面，吸引力韩子期所有的目光。
　　擦完后，寒亭松把用过的湿巾丢进垃圾桶，又抽出一张新的，握住韩子期的手腕，轻转他纤细白瘦的小臂，把可能和别人接触到的地方，帮他通通擦了一遍。
　　韩子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惹得心跳加速，明明理智告诉他，这些他可以自己做，但像是受到蛊惑，他一点都不愿向理智妥协，他只想继续被迷惑下去。
　　喉咙的干涩感促使他偏移目光，不再看男人细心的动作，小手臂缓缓传来对方身上的温暖体温，“你...你不用去准备舞台剧吗？”
　　“用。”寒亭松擦得认真，问题反倒是回答得敷衍。
　　“哦。”
　　对方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那头的常琦嗓门极大，“寒老师，您在哪呢？这咋突然就跑了，赶紧回来吧，妆还没画呢！”
　　寒亭松应了一声挂断电话，看着他耸了耸肩，“我得回去了。”
　　“嗯，拜拜。”韩子期怀疑自己口气中藏着不舍，但他不愿承认。
　　“你自己注意安全，”寒亭松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离开。
　　“喂——”韩子期叫住他。
　　寒亭松顿在原地，没回头，等着他继续。
　　“你...”韩子期变得极度缺氧，要磕磕绊绊呼吸好多次，才能说完整句话，“你一会儿，会...会吻她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韩同学都快急死了，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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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醋意
　　对于未经世事的单纯少年来说,  说出的那几个字，用尽了他单薄身躯上所有的勇气。
　　男人背对着他，看不到表情也猜不出心思。少年担心被嘲笑,  更惶恐换不回答案。
　　寒亭松摆了摆手，“你到时候来看,  不就知道了。”
　　春风拂过干燥的空气，掺杂着初春葡萄藤上的青涩气味,  干扰了韩子期理智的心。
　　直到寒亭松的背影消失在葡萄园，起伏不定的心思才彻底藏匿起来。韩子期垂眸看着被男人细心擦过的指尖和手臂。
　　谁要看那种无聊的东西。
　　随后,  韩子期独自回到教室。
　　这个时间段,  大部分同学都挤在操场看开幕式，教室只剩他一人。
　　韩子期关上门窗，阻挡室外的吵闹声，拿出一本物理练习册开始做题。
　　直到手机震动打断了他做题的思路。
　　韩子期掏出手机，是常琦的短信。
　　【韩大帅,  刚才是我话说重了,  你别生气昂，我跟你道个歉,  那事儿咱就过了行吧。】
　　【没，是我的问题，你别生气就行。】
　　【嗐,  咱俩都多少年了,  你还不了解我。就你这破性格，我要是真生气，也不至于等到今天了。】
　　韩子期看着对方的话，也不知该生气还是该高兴。
　　不知怎么回复的韩子期正要收回手机，对方的信息再次传过来。
　　【对了,  你要来看咱们班的舞台剧吗？】
　　【寒老师今天巨他妈帅！不来后悔一辈子。】
　　【真的，班里的女生都快疯了！】
　　【一个个大惊小怪的，吵的我耳朵疼。】
　　韩子期看着最后一条信息，迟疑片刻，迅速打下两个字，收回手机。
　　【不了。】
　　韩子期拿起笔，正准备刷下一张试卷，教学楼的保安大爷推开教室的门。
　　“孩子，你咋还在这儿呢？”
　　“写作业。”
　　“哎呦，这时候这啥子作业啊，这好不容易能轻松一天。”保安大爷冲他摆手，“去去，快去外面玩去！”
　　“不了。”韩子期无动于衷。
　　“不了也不行，你没看到楼门口贴的通知吗？到晚上七点之前，任何人都不允许待在教室。”
　　“为什么？”韩子期停下笔，抬头看着保安。
　　“去年教学楼招了小偷，丢了不少东西。学校查了监控，是社会上的青年偷跑进来的偷的。所以啊，今年要求艺术节期间，对教学楼进行封锁。”
　　“哦。”韩子期低下头做题，“那把我锁教室就行，我不出去。”
　　“哎哟，那哪行啊。咱学习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要劳逸结合，该放松的时候还是要放松的。”保安大爷急了，走进教室准备拉他，“你再不动，我可要把你拖出去了。”
　　无法，韩子期收拾好东西，走到教学楼的门口。
　　亲眼看着保安封上了教学楼的门，韩子期单手揣着裤兜，回身瞟了眼偌大的校园。
　　接下来，要去哪？
　　*
　　韩子期刚到表演厅，就远远看到，站在看台最前面和他招手的常琦。
　　已经有班级开始表演，常琦没敢出大声。但站在第一排，身材高大魁梧的他，还是影响到了后面的观众。
　　韩子期恨不得掉头离开，又担心常琦会一冲动，不顾周围的人喊他名字。只好弯着身子走过来，坐在常琦身旁的空位上。
　　此时的常琦已经换装完毕，脸上贴着胡子，打扮成一副年迈的老者模样。
　　“我擦，你可是来了，我等半天了。”
　　“我不是说不来吗？你怎么还等。”
　　常琦捋着自己的胡子玩，“我没想等啊，但寒老师给我安排了任务，让我一定留个最好的位置给你。说你一定会来。”
　　“自作多情。”韩子期自言自语。
　　“行，你在这儿好好看。哦，对了。”说着，常琦从旁边的位子上拿出一瓶可乐递给他，“寒老师给你买的。”
　　韩子期接过可乐。
　　神经病。
　　谁说我一定会来。
　　“那行，你看吧，我得去后台准备了，下下个就是我们了，记得给我加油啊！”常琦眨了眨眼，“顺便再多给我拍几张美照，万一我火了，没准能有人要我的写真呢。”
　　“还有，记得看最后上场的寒老师。”常琦兴奋的胡子都吹了起来，“真的，帅翻了！”
　　韩子期坐在离舞台最近，最中间的位置上，甚至可以看清台上演员的细微表情和动作。
　　他本身对舞台剧没什么兴趣，但也不至于厌烦。韩子期拧开手边的可乐，喝了一口。
　　韩子期刚来时，正在表演的节目已经进行到一半多，是著名小说百年孤独改编的舞台剧。随着剧情进入高.潮，周围依稀能听到观众的轻微啜泣声。韩子期来得晚，未能融入到剧情当中。
　　下一个，是李泽然他们班的节目。穿着粉蓝色公主长裙的李泽然率先走上台，一秒惊艳了场下所有的观众。
　　“妈耶！他好可爱，也太乖了吧！”
　　“好漂亮啊，他们班真的人人都反串了吗？”
　　韩子期对这个白净的男生了解不多，大部分的都是从常琦那里知道的。
　　常琦总说他又瘦有小，常被班里男生欺负，是特别需要人保护的男孩。常琦说自己看不过去他被人欺负，才决定陪他上下学。
　　果然当局者迷。
　　韩子期不禁摇头笑了笑。
　　眼前清纯少年粉蓝色长裙的影响力，逐渐被搞笑的剧情代替。在此起彼伏的笑声中，观众已经从百年孤独的悲伤中走出，沉浸在艺术节该有的欢声笑语中。
　　最后，节目在所有人的捧腹大笑和热烈的掌声中结束。
　　幕布缓缓下落，主持人走向台，开始汇报下一个表演的班级。
　　“下面有请高二一班为我们带来节目——失忆公主。”
　　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即便没有参与表演的韩子期，也莫名紧张起来。
　　他下意识坐正了些，在整个看台最中心的位置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不论怎么费尽心思的准备和惶恐不安的开始，当丽莎公主的爸爸，也就是常琦以屁滚尿流的方式出现在舞台时，还是给人当头一棒的感受。
　　这样的开头，令韩子期无奈，却把其他观众带向又一个欢乐高潮。
　　紧接着，在一段动听悠扬的歌声中，穿着洁白长裙，由张老师扮演的丽萨公主出现在舞台中央。
　　金色的皇冠反射着耀眼光芒，满目的泪花让场下的观众动容。
　　如果说女装的李泽然是清纯可爱，而此时此刻，身着白色长裙的张老师，则是一种温婉端庄成熟的美。
　　她的美打动了场下所有的观众。
　　他们班整部舞台剧的主调，围绕着失忆的丽萨公主与收养他的贫穷父亲展开的。丽萨公主遇难后失忆，来到乡村，遇见了很多人，结实了不少朋友。有真心待她的，也有想要陷害她的，最终那些心怀叵测之人，都被她的善良所打动。
　　但众人不知的是，丽萨公主在幼年时受到女巫的诅咒。要在她十八岁生日之时，遇见真正爱她的王子，温柔亲吻她才能醒来。否则，公主将永远困在女巫编织的噩梦中，生生世世沉睡下去。
　　剧情进行到公主十八岁生日时，时间离二十四点越来越近。丽萨公主越来越虚弱，最终昏倒在一片白色玫瑰园中。
　　舞台的灯光忽暗，只有正中央，公主倒下的那片区域内，泛着淡黄色的光芒。
　　一段悠扬却悲伤的大提琴曲调传了进来，音调很轻，轻到稍微有一丝外界的影响，都能压制住它。
　　皮质长靴的踏步声从后台缓缓而来，所有观众都循着声音转头。
　　直到一名身穿铠甲的王子出现在观众眼中，带着头顶随他移动的射灯，和令人窒息的英俊面容。
　　王子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一步一步朝公主走来。
　　有的人披着光，能照亮全世界。
　　至此，场下人声鼎沸。
　　“啊啊啊啊！！好帅！”
　　“我靠！！！这是，我疯了疯了，彻底疯了！我人没了！”
　　“王子！寒老师，寒老师帅死了我爱你！”
　　“绝了绝了！！寒老师，你就是神！”
　　周围的喧嚣吵闹彻底阻隔了悲伤的背景音，惹怒了韩子期该有的平静。
　　像是这世上最猛烈的毒药，只要再多看一眼，就会坠入深渊，万劫不复。但韩子期根本无法控制眼神，他只想继续沦陷下去。
　　他紧紧攥着那瓶还剩一半的可乐，胸腔猛烈的躁动声已经遮住了身边的欢呼雀跃。
　　有人自带魔力，足矣让人魂牵梦绕，神志迷离。
　　韩子期的拇指关节被食指掐得生疼，却疼不过心头那份心跳加速。
　　王子走向公主，单膝跪在她身边，弯下身子，逐渐靠近她。
　　因为距离近，韩子期可以将人看得一清二楚。此时的寒亭松眼中满是悲伤和疼惜，就像是看他真正疼爱的人一般。
　　但也许，就是真的。
　　假戏真做的真。
　　王子注定要与公主白首不渝，可他连丑小鸭都算不上。
　　*
　　“亲了吗？要亲了？真的要亲了吗？”
　　“我我我，我好紧张。”
　　“草！真的要亲了？一班这么会玩吗？”
　　“啊啊啊啊啊！疯了，我要疯了！”
　　“张老师和寒老师玩这么大吗？还是他俩早就好了上？”
　　如果这世上有时间停止功能，韩子期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去换得一次机会。
　　台上只有一条白色聚光灯，从上到下打在两个人身上。
　　看着寒亭松与张老师的距离逐步拉进，一种凄凉的感受，从万众瞩目的舞台涌上心头，沿着喉咙拼命往上冒，带着酸涩的感受，影响人的味觉器官。
　　韩子期怀疑自己疯了，才会浪费时间看这种无聊可笑的表演。
　　周围的观众还在讨论剧情走向，韩子期却只想从这昏暗的密闭空间中逃离，这里的氧气浓度过低，害他喘不过气。
　　韩子期支着胳膊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表演厅。
　　他刚走两步，场上一片漆黑。
　　随即而来的是吵吵嚷嚷的喧闹声。
　　“什么情况啊，停电了？”
　　“别这时候停电啊，最关键的时候急死人！”
　　韩子期下意识回头，舞台漆黑一片，只看到暗红色的幕布缓缓下拉。
　　“喂，到底有么有亲上啊，急死啦！”
　　“不亲公主会死的！”
　　“太会卖关子了吧。”
　　幕布的电动遥控还能使用，证明根本没有停电，不过是精心设置的一场自导自演的闹剧罢了。
　　韩子期不再理会周围的声音，离开了表演厅。
　　他顺着长廊下楼，来到学校最西侧的人工湖。这里是学校最偏僻的角落，除了傍晚来这里约会的情侣，白天几乎没人过来。
　　韩子期坐在湖边的小亭，初春的风吹散了他额角的汗滴。他拉开外套拉链，里面那件棉质圆领上衣，昨晚和寒亭松的衣服放在同一个凳子上，上面沾了些他身上香水味。香水过了夜，就只剩下淡淡的甜葡萄酒味。
　　清凉的河水伴着微风，让韩子期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快中午时，韩子期接到常琦的电话，约他去食堂见面，但韩子期拒绝了。
　　他在学校的图书管度过了整个下午，却还是被常琦抓了个正着。
　　“我擦，终于找到你了，再给你发短信也不回，我都想报警了。”常琦兴冲冲地走进图书馆，“走，去操场。”
　　“不去，我等会回家了。”
　　“回什么家啊，寒老师还没走呢，你走哪去。”常琦扯他袖口，“走了，是寒老师让我叫你的。”
　　韩子期跟着常琦来到操场，傍晚时分的歌舞大会已经拉开序幕。
　　众多学生学生围在操场，伴着音乐欢声笑语。
　　这种热闹环境并不适合他，韩子期没有融入到人群中。他独自来到看台最角落的位置，胳膊搭在栏杆前，眺望远处。
　　傍晚的夕阳碎满头顶的夜空。
　　即便暮色下沉，有些你想看到的人，仍能在人海中一眼找到，最后目不转睛。
　　寒亭松已经换下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坚硬铠甲，上身穿他着昨晚刚帮忙晾干的深色休闲外套。
　　韩子期甚至能想得到，那人身上和他一模一样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仅属于他的淡淡香水味。
　　寒亭松身边站着和他同台演出的公主，女人身着淡紫色长裙，恰到好处的笑容融进温暖的夕阳中。
　　她转身看着眼前的男人，对他笑。
　　两个人在操场上谈笑风生，时不时对视微笑，完全不在意周围的眼光。即便是旁观者，也会觉得他们是互相喜欢的交往对象吧。
　　直到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韩子期的视线内，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蠢。
　　为什么要来这里看自己讨厌的剧情，他明明可以坐在安静的图书馆看书。
　　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会让他产生那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
　　幼稚愚蠢，可笑至极。
　　韩子期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有一条未读信息。
　　是寒亭松的。
　　【你在哪？】
　　他的视线在那条消息上停留了几分钟，还是没回复。
　　现在是傍晚六点五十，再过十分钟，教学楼的门就能打开，只要背上书包就能回家。
　　听常琦说，每年艺术节结束后，班里会组织去KTV唱歌。去年韩子期没去，今年也不会去。
　　他再次确认时间。
　　六点五十八分。
　　韩子期把手机塞进衣兜，刚转身，却顿住脚步。
　　他揣进兜里的手还没来得及拿出，又紧张到被迫攥住手机。
　　“你...你怎么在这儿？”
　　“你不回我信息，我只能到处找你。”
　　“哦。”
　　韩子期不想揭穿对方，不想说自己一直看着他，看他陪张老师在操场聊天，根本没有找他。
　　韩子期没再回复，迈步离开。
　　经过寒亭松身边时，被男人握住了小臂，“你去哪？”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一步又一步的拉进了彼此的距离，近到可以触碰他的皮肤，都不会让韩子期产生不适。
　　“回家。”韩子期被对方拉住走不动。
　　“回什么家，晚上不还有聚会吗？”
　　“我没打算去，我哥还在家等我呢。”
　　“今天你哥饭店晚上有活动，回家晚，你现在回去没人给你做饭。”寒亭松把人拉回看台，“过来，陪我聊会儿。”
　　无法，韩子期把手从兜里拿出，站在寒亭松身边的位置。
　　寒亭松把带来的两瓶饮料递给他，“你喝哪个？”
　　韩子期没仔细看，随手拿了瓶离他较近的，拧开。
　　好苦。
　　韩子期这才注意到饮料的包装，是无糖黑咖啡。
　　他转头看着正喝可乐的男人。
　　“那瓶本来是给我自己买的。”见韩子期还再看他，寒亭松把自己手上的可乐给他，又顺势拿走那瓶黑咖啡，“好了，跟你换。”
　　男人打开他刚才喝过的黑咖啡，放在唇边，喉结顺着吞咽的频率滚了两下，随后舌尖舔过上唇。
　　哪怕零点零一克的唾液，也会沾染两千万个口腔细菌，而这些菌群会在极快的周期内疯狂繁殖，最后留在口腔，达到彻底稳定的状态。
　　据说这样可以预防口腔疾病。
　　接吻可以交换细菌，同喝一瓶饮料，也可以。
　　在有预感寒亭松会和他对视之前，韩子期先一步转回目光。
　　“你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寒亭松率先开口。
　　韩子期低头看着手中的多半瓶可乐，“没有，只是不太适应。”
　　“你应该适应，不能总活在只有你和你哥的世界中。”
　　寒亭松一本正经，“你可以不爱说话，也可以不喜欢吵闹的环境，但你要适应这些，对你将来有好处。
　　“寒老师不教散打，开始讲人生哲理了？”韩子期调侃。
　　“我是为你好。”
　　“所以你邀请我看舞台剧？”
　　“好看吗？”寒亭松笑了笑。
　　“没去。”
　　“哦，那真可惜。”寒亭松耸了耸肩，“我还以为是上午给你买的可乐不好喝，所以你只喝了一半就走了。”
　　像是被人揭穿了苦苦隐藏的秘密，韩子期心底一沉，“神经病。”
　　不想再里对方，韩子期转身离开。
　　刚走两步，韩子期停下脚步顿在原地，背对着他说：“今晚的聚会，你去吗？”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如果去，你就会来吗？”
　　韩子期没回话，继续往前走。
　　“小孩，你手上那瓶比上午的好喝，你可以尝尝。”
　　韩子期走出看台，看着手里的可乐，抿了抿嘴角，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被骗了。
　　一个味的。
　　作者有话要说：　　提个醒，明天大家可以早点来，否则可能会变成阉割版，么么哒。感谢在2021-07-20  08:56:49~2021-07-21  08:48: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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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引诱
　　晚上,  当韩子期如约来到KTV包房，听到房间里震耳欲聋的噪声时，才意识到自己来这的决定有多愚蠢。
　　今晚的聚会,  班里有一半多同学到场，除此之外,  还有一同被邀请来的寒亭松和坐在她身边的张老师。
　　自从两个人扮演了公主和王子的角色后，班里同学就默认了二人的情侣关系。不论在哪种场合,  都会把相邻的位置留给他们。
　　二人依旧保持礼貌的交谈距离，但韩子期还是会不爽。
　　为了制造气氛,  常琦打开了包房的七彩炫光灯,  五彩斑斓的光圈打在寒亭松的侧脸，仍不及他的眼睛明亮。
　　韩子期坐在包房拐角的位置上，可以清楚地看到正中间的一切。
　　而寒亭松恰好坐在那里。
　　韩子期端着杯可乐心不在焉，阻止了几次想要偷看的眼神。
　　在听够了班里同学的鬼哭狼嚎后，寒亭松被邀请到前面唱歌。
　　他选择了一首英文歌曲。
　　悠扬的歌声顺着跳动的点状光斑传递过来,  喧闹的房间内终于换来片刻安宁。
　　充满磁性沉稳的嗓音,  顺着扬声器传入韩子期的耳廓。他游离在男人的身上，从头到脚,  从下到上，从鼻尖到嘴唇，从喉咙到指节。
　　他的声音带有魔力,  他的眼神蛊惑人心。
　　鬼使神差的,  韩子期把视线转移到张老师的方向。
　　眼前的长发公主支着下巴，专注地看着深情唱歌的男人。语言可以撒谎，但眼神永远不能。
　　在张老师眼神里，他发现了源于内心的欣赏，察觉出毫不掩饰的喜欢。
　　与他的遮遮掩掩截然相反。
　　这样的男人,  似乎什么都可以做得很好，全世界都掌握在他的手中，没有理由不被人喜欢。
　　即便是被众人仰慕的女神都不能逃脱他的魔力，更何况，一个普通人。
　　有那么一瞬间，韩子期觉得全世界都会喜欢这样的男人。
　　所以，如果现在仍有一个人执迷不悟喜欢他，那他的对手就是全世界。
　　韩子期坐在离门最近的位置，寒亭松最后一首歌还没到尾声，他就先一步拉门离开。
　　他顺着走廊来到二楼台阶，楼梯东西两边各有一个露天平台，韩子期选择了西边的那个，站在平台口吹风。
　　嘈杂的环境果然不适合他，他不善于交谈，也不喜欢热闹。
　　韩子期看了一眼时间，他本想现在回去，但他哥要到晚上十点才能下班。还有一个小时，他哥工作的饭店就在这家KTV旁边。
　　只能再等了。
　　韩子期的胳膊随意搭上露天栏杆，今晚天高气爽，几乎没有云，扬颌就能看到墨蓝色的天空，高到望不到边。
　　“韩子期。”身后传来战战兢兢的女孩声。
　　他闻声回头，脸色微红的女生怯生生站在他面前，攥着裙角不敢看他。
　　这个女生韩子期叫不出名字，但他恰好认识，女生是年级第二名，他们一同参加过几次学校活动。
　　一阵清风吹过，顺便捎来了女孩身上的酒精味道。
　　韩子期微微皱眉，“怎么了？”
　　女生咬着下唇，显然是借着酒精的迷惑才有勇气过来。
　　“你……你有打算交女朋友的意愿吗？”女生几乎要把指尖抠破。
　　“抱歉，没有。”韩子期没有分秒迟疑，口气算不上冷漠，但也绝不温和。
　　女生长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但仍能看到她微红的眼眶。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保持最礼貌的微笑，“嗯，抱歉打扰你了。”
　　随后转身跑了回去。
　　但女孩胳膊擦脸的动作，即使是背影，也很容易被人识别出。
　　韩子期只是下意识扫过她的方向，却意外对上寒亭松的目光。
　　男人缓缓向他走来，手上还拿着一只点着的香烟。
　　“你还是这么冷血，拒绝女生永远不留情面。”寒亭松口气一如既往的随便。
　　“我不知道什么叫留情面。”
　　“看女孩哭你不心疼吗？小孩，别对她们那么残忍，你至少该有点绅士风度。”
　　韩子期不禁想起他和张老师出双入对的样子，没好气，“哦，我没你那么多情，对谁都好。”
　　寒亭松笑着摇了摇头，也没再反驳。
　　韩子期不想谈论让他心烦意乱的话题，转而看到寒亭松嘴边吐出的烟雾。
　　不禁问，“你抽烟？”
　　“我抽不抽烟，你不清楚吗？”寒亭松又抽了一口，“咱俩可朝夕相处大半年了。”
　　对方的话语间带着白色的烟圈云雾，韩子期并不懂烟草，但这味道也没有那么呛人，带着一股烧焦的薄荷干草气息。
　　共同相处的这段日子，他从没见过寒亭松吸烟，所以今天才会意外，“我又不知道以前的你。”
　　他并不了解这个男人，特别是关于他的曾经。
　　寒亭松扬着嘴角，“烟是常琦那小子拿来的，小小年纪不学好，被我没收了。”
　　“我本打算交给他家长，那小子求饶，说他爸知道了能打断他的腿，让我自己处置了。”寒亭松掏出烟盒，“我本打算扔了，但看到这包烟二百，直接扔了浪费，就拿来抽一根。”
　　韩子期不懂，一个去餐厅点四位数牛排都不眨眼的男人，是怎么好意思说二百块一包的烟贵。
　　“那二百块巨资的烟好抽吗？”
　　“怎么，你想试试？”寒亭松把还剩半只的烟卷往他手边递了递。
　　韩子期顺着指尖看去，烟头泛着一圈红光，在夜色下缓慢燃烧，烟嘴的位置被男人的嘴唇凹成了平扁形状。
　　韩子期的眼神却不自觉落在男人手上。好看的人，连每一个手指关节都不会放过。
　　他伸出手，正准备接下半只香烟。
　　寒亭松却先一步收回手，塞进嘴里，“又想学坏？想得美。”
　　“小小年纪，别老惦记那些歪门邪道。”男人另一只手拿着香烟盒转圈把玩。
　　“寒老师。”温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能和你聊聊吗？”
　　二人闻声回头，张老师站在不远处，对着二人微笑，“不影响你们吧。”
　　“不影响。”寒亭松说。
　　韩子期先一步移动位置，“那我先走了。”
　　寒亭松握住他的手臂，把手上的半只香烟和香烟盒一起递给他，“帮我扔了。”
　　在他面前不会在意，但在女老师的面前就会介意，果然人和人就是不一样。
　　韩子期心里堵，但还是接了下来。
　　寒亭松嘱咐道：“晚上等我一起回去。”
　　韩子期没理他，顺着长廊离开。
　　他直径来到拐角处的垃圾桶旁，把香烟盒丢进垃圾桶，正准备把烟按进灭烟区，却突然停下动作。
　　韩子期鬼使神差地把烟放在嘴边，吸了一口。
　　咳——！
　　好呛。
　　*
　　韩子期没回包房，转而来到另一侧露台，这个位置看不到月亮，天也不如那侧的蓝。
　　韩子期并不喜欢这里，转过身想确定二人是否离开。
　　两个露台之间的距离较远，并不能听到交谈内容，甚至连面部表情都看不清。
　　两人保持在礼貌的距离范围内，气氛十分融洽，张老师仍旧是大方得体的样子。
　　韩子期想自己和那个女生交谈的模样，与现在的二人大相径庭人。
　　韩子期觉得好笑，完全没有可比性。
　　毕竟一个是拒绝，一个也许是情投意合，怎么都不一样。
　　直到两个人一起离开，韩子期又回到西边露台边。
　　可此时的露台布满了清新的女士香水味，但韩子期不喜欢。
　　他再次确认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便直接下楼。
　　到十点整，韩子期仍不见寒亭松下来。他正准备上楼叫人，就看到男人和张老师并排往下走。
　　寒亭松步子不稳，身上带着浓重的酒精味，“走了，小孩。”
　　显然这人喝酒了，而且喝了不少。
　　“寒老师，真的不需要我送你们回去吗？”张老师挽过碎发，担心道：“我家司机就在旁边。”
　　寒亭松摆了摆手，“不用，我们还有其它事，您先回去吧。”
　　送走张老师，韩子期看着他，“你为什么不坐她的车，我可以自己接我哥的。”
　　“哪那么多话。”寒亭松抬着胳膊往他那边伸，“扶着我，有点晕。”
　　韩子期不爽。
　　刚才也没让张老师扶着，又是差别对待，真有绅士风度。
　　心里装着一万个不情愿，韩子期仍乖乖搀住男人的胳膊，慢慢往他哥的饭店走。
　　“之前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喝这么多。”韩子期埋怨。
　　“我哪知道常琦这小子这么会惹事。”寒亭松晃晃悠悠的，“我刚没收他的烟，那小子转眼就给我摆一桌子酒，我不让他们喝，他们都灌给了我。”
　　“明知道胃不好，还喝这么多。”韩子期没好气，“有病。”
　　“包房除了我，就你们张老师成年了，我要是不喝，他们就敢灌张老师。”
　　“哦，你对你的女朋友还真好。”韩子期口气酸巴巴的。
　　寒亭松一怔，不禁笑出声，抽出胳膊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孩，你想什么呢，哪门子的女朋友。”
　　韩子期知道自己小孩子气，又很幼稚，也许是受对方身上的酒精影响，根本抑制不住冲动。
　　“你俩都那样了，还不是女朋友吗？”
　　寒亭松停下脚步，看着他哭笑不得，“这事儿你可得说清楚，我俩哪样了，人家好歹一单身的姑娘，别影响人家名声。”
　　韩子期咬着牙，不敢开口，怕被聪明的人察觉出小心思。
　　“我拒绝她了。”寒亭松突然出声。
　　韩子期呼吸微窒，并不相信。
　　明明还可以那么轻松自如的聊天，怎么可能是拒绝，“哦，那你说说是怎么拒绝的，为什么都拒绝了，张老师却看不出不难过。”
　　韩子期不想给对方面子，想一点一点揭穿他的谎言，“让我也学一学，你所谓的绅士风度。”
　　“因为，我和她说……”
　　“我喜欢男人。”
　　*
　　与寒亭松相处的这段时间里，韩子期总被前者以各种理由戏弄，反倒让他分辨不清，今天的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不知该如何回应的话题，在韩子期的认知里，就是闭口不答。
　　韩司君工作的饭店离KTV不远  ，两人沿着路边往目的地走。担心寒亭松摔倒，韩子期一直搀着他的胳膊。
　　距离饭店还有十几米，他哥已经欢天喜地冲他们招手了。
　　韩司君下了两层台阶，看着他手边的寒亭松，担忧道：“亭松弟弟怎么了？为什么脸红红的，是不是生病了？”
　　“不是，他只是喝多了而已。”
　　“噢，喝酒不好，亭松弟弟这么做不对。”
　　“嗯，咱们不跟他学。”
　　韩子看着身边摇摇晃晃的男人。寒亭松已经困乏到没兴趣和他斗嘴了。
　　韩子期叫了辆出租车。
　　见车来，韩司君习惯性拉开后门把手，准备上车。
　　被韩子期拦住，“哥，你坐前边吧。”
　　“噢，好！”韩司君依言坐了进去。
　　韩子期扶着寒亭松，一起坐在后排座位。
　　看着靠在后座上微阖眼的人，韩子期轻声道：“你还行吗？”
　　“没事。”寒亭松按住额头，“喝得猛了点，稍微有点懵。”
　　“嗯。”韩子期转而对司机说：“麻烦稍微开慢点。”
　　韩子期家那段小路长期无人修缮，地面凹凸不平，他担心颠簸感会增加寒亭松的不适。
　　即便司机已经将车速控制在较低的范围内，路途仍难免不稳。
　　男人的脖颈顺着汽车晃动的频率左摇右摆，似乎并不舒服。
　　韩子期随意搭在柔软坐垫上的指尖，往手心嵌了嵌。在等完红灯的准备发车的间隙，他手心按着坐垫，不经意的往车内侧的位置移了移。
　　担心行动被人察觉，韩子期只移动了一小段距离，就赶忙停顿下来。
　　他支着下巴，假装往右侧窗外看。
　　见没有被人察觉异常，韩子期继续撑着胳膊，再往里措了一小步。
　　一步又一步。
　　直到左边肩头被重物压住，他才彻底停下动作。
　　但这种小心翼翼凹出的姿势并不舒适，特别是两人之间藏着的那只胳膊，因被迫挤压而动弹不得，现在还保持指尖嵌入掌心的动作。
　　由于压得过紧，胳膊因血液不流通而变得又麻又胀。
　　担心会惊扰到肩旁熟睡的男人，韩子期只能惨兮兮的杵在原地。
　　好在餐厅离家不远，十分钟后，车停到目的地。
　　男人几乎在同一时间从韩子期肩膀起身，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各自走下车。
　　下车后韩子期上前一步搀他上楼，把人领到他的房间。
　　当初让寒亭松在他房间睡的理由，是因为冬天窗边太冷，担心他感冒。
　　可现在早已春暖花开，暖气都停了半个多月，两个当事人却都没有提出分开睡的想法。
　　每晚睡前，韩子期会主动帮他把床铺好，寒亭松则负责早上叠床。像是生活中一个平常又普通的习惯。
　　但今天回家，韩子期没来得及铺床，看着身边昏昏欲睡的男人，他抿着嘴角轻出一口气，把人拉到自己的床边，细心盖好被子。
　　到家之前，韩子期已经嘱咐他哥熬一碗醒酒汤。韩子期照顾好男人来到厨房时，他哥已经把汤盛好端出。
　　他顺手接过碗，“哥，我来，你先去睡吧。”
　　“嗯，那弟弟晚安。”
　　韩子期端着碗准回房，走到玄关门口忽而顿住。
　　他回到厨房，看到灶台上还剩下半锅的醒酒汤，端起手中的碗，直接倒进下水道。
　　*
　　当韩子期端着汤碗回房时，寒亭松仍闭着眼躺在床上。
　　韩子期把碗放在床头柜，轻叫了他两声，“我去洗澡了，你把醒酒汤喝了再睡。”
　　寒亭松手臂搭在额头，简单“  嗯”了一声  。
　　不知是受男人身上的酒精气息影响，还是所谓做贼心虚的慌张，紧绷的神经扯的他全身发麻。
　　甚至连打开浴室水龙头的手都是抖的，韩子期从未如此紧张过。
　　清洗完毕，韩子期关掉水龙头，指尖蹭过玻璃镜上的水雾，眼前的自己红了大半个身子，从脸颊到脖子，从耳根到胸膛。
　　全是害羞窘迫的颜色。
　　他坚信自己是疯了，明知道不该这样，却偏偏发了疯着了魔。
　　湿热的浴室内充斥着草莓沐浴液的香气，韩子期全身上下都是这样的味道，让人血脉贲张的气息。
　　他换上衣服，转身手扶着门把手，闭眼深吸一口，回到房间。
　　此时的房间漆黑一片，只剩门缝里传来的线状微光。
　　韩子期缓慢走到床沿，床头柜上的汤碗已经见底。
　　寒亭松平躺在床上，呼吸很稳，睡得很熟。
　　韩子期坐在写字台前，从最下层抽屉里拿出一张折成两折的纸，又轻轻起身，走到唯一有光的门缝处，打开那张写满密密麻麻字的纸张。
　　急促呼吸，认真研读。
　　“在干什么？”
　　当韩子期意识过来时，一分钟前还平躺在床上的男人，正将他压在门板，咫尺距离几乎将他看穿。
　　“没，没干什么？”韩子期迅速背过手，把纸藏在身后，紧张到声音嘶哑。
　　“手里拿着什么？”寒亭松显然没那么好对付。
　　“没，没什么。”韩子期把纸又往里塞了塞，像个犯错误的孩子，气息不定，惶恐至极。
　　“拿出来。”寒亭松根本不顾及他的感受，直接从韩子期拼死背过的手中抢回纸。
　　寒亭松单用一直手，就把少年的两只胳膊按在门上，一条腿抵住他的身子动弹不得，和初次见面时的动作如出一辙。
　　即便韩子期和他学了半年多的散打，依旧没办法挣脱他的束缚。
　　更何况，这次的他，已经紧张到忘记挣脱。
　　“你在偷学什么？”寒亭松借着光看向纸面，毫不留情的照读下来，“第一步，用他喜欢味道的浴液或香水。第二步，趁他醉酒时，对他关怀备至，体贴入微。第三步……”
　　寒亭松当着韩子期的面，不急不缓地念完了整整一张A4纸的“勾.引技巧”，读到最后第一条时，韩子期已经彻底麻痹，身上紧绷的弦全部扯断，全然失去知觉，忘却任何感知。
　　生无可恋，破罐破摔。
　　即便这样，他却仍被男人按在门上，一动不敢动。
　　“小孩，你学艺不精啊。”寒亭松偏过头，弯着嘴角看着他，“这里可从没教过你，把醒酒汤换成板蓝根，给你的勾.引对象喝。”
　　所谓以毒攻毒的叠加刺激，令韩子期逐渐恢复理智，他仍打算垂死挣扎，口气强硬道：“我没有对你！”
　　“哦。”寒亭松挑眉，“不是对我，那就是想对别人。”
　　寒亭松单手把纸揉成团，丢进垃圾桶，“你想学这个，我可以教你，一对一授课总比纸上教学强得多，不是吗？”
　　“怎么样，想学吗？”寒亭松带着害人神志不清的魔力，近距离扑面而来。
　　韩子期别过头不看他，更不理他。
　　“每个人都有他独特的敏感点，只要一触碰，就会激起他兴奋的生理反应。而你的敏感点……”
　　寒亭松放开钳制他的手，轻握住他的小臂，“比方说，这里。”
　　寒亭松指尖轻拂他手腕内侧，在脉搏周围蹭了几圈。随后抬起手腕，鼻尖在相同的位置轻轻滑动，带着鼻腔的温热气息，不急不缓。
　　大脑充血的感觉让当事人近乎发狂，他知道自己此时的想法，却只敢贴着门板一动不动。
　　“还有这里……”寒亭松凑近他，鼻尖的炽热从手腕转到更为敏感的下颌缘，在那里由外到里，轻柔的来回滑动。
　　对方口腔中，带着浓烈酒精味道的板蓝根气息，沿着他的鼻腔冲进大脑。
　　所谓的板蓝根并不能使人清醒，反而增加了酒精的浓烈度，带着一股特有的淡草药味，醉的韩子期神智迷离。
　　心脏狂跳，气喘不宁。
　　“还有……”寒亭松沿着他下颌缘的位置慢慢向右移动，在他的耳边停下，“这里。”
　　奇特的感受带来着魔上瘾的生理反馈，韩子期知道自己疯了，可他根本没办法拒绝。
　　他讨厌被人控制，却也喜欢。
　　又消磨了片刻，近在尺只男人又凑近一步，张嘴轻咬.他的耳垂，只有一瞬，惹人一惊。
　　在这间被酒精充斥的昏暗卧室内，所有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他可以清晰的听到男人的每一句话，感受男人的每一个动作。
　　“当然，这些是你的敏感点，那至于我的……”
　　寒亭松再次拉住他的手，捏住指尖，轻轻揉搓每一个凸起的骨节，“我很喜欢被人触摸这里。”
　　“又或者说……”寒亭松扯开自己的左侧衣领，握着韩子期的一根指尖，从脖颈跳动的青筋一直滑至锁.骨，“这里。”
　　“如果我喜欢的人趁机吻我这儿，我一定会发疯。”
　　“当然，这都是每个人独特的敏感点。”寒亭松仍旧是一本正经努力教学的样子。
　　“还有一些是大多数人都有的点。”寒亭松把手伸到他后背，指尖沿着固定的方向，由上到下滑动，“比方说，这里……”
　　“还有...”寒亭松拇指蹭过他的下唇，“这里。  ”
　　“当然，最敏感的，一定是舌.尖。”
　　“怎么样，想试试吗？”
　　寒亭松把视线移至他的嘴唇，“想知道，那里到底有多敏感吗？”
　　作者有话要说：　　偷偷学坏被抓包的小可怜，太惨了。
　　希望小韩同学越挫越勇，终有一天能翻身农奴把歌唱，把寒总拍在沙滩上。
　　但我还是觉得，他把醒酒汤换成板蓝根和偷偷“抄写笔记”的行为，可.爱.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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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美好
　　“韩子期,  回答我。”这是寒亭松第一次用大名称呼他，像是在教育犯错误的孩子。
　　之前醉得不省人事的寒亭松，此时异常清醒,  并未受到一丝半点酒精的影响。
　　可正对面的韩子期，却被空气中逸散的醉人浓度折磨得神志迷离。
　　“我、我……”韩子期的语言系统早已紊乱。
　　明明只是初春时节,  刚被对方接触过的身体区域，仍间歇性传来酥麻灼烧的悸动感。
　　韩子期靠在门板上,  企图攥紧双拳让自己清醒，却发觉他连攥拳的力气都没了。
　　在被对方圈起的狭小空间内,  四处充斥着令人着迷的不安分子,  害他连躲藏逃离的机会都没有。
　　“小孩，你多大？”寒亭松看着他，一本正经。
　　如果是平时，被对方问及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韩子期还可以骂一句神经病,  再把他关在门外,  整个晚上都不理他。
　　可现在这种尴尬的境遇，他很难不去胡思乱想、不去揣测男人的心思。
　　只是,  现在的脑子，根本不配揣测。
　　见他不答，寒亭松再次抓住他的手腕,  举过头顶紧按在墙上。
　　寒亭松说得没错,  他的手腕极为敏感，就像现在，韩子期发疯着魔，心甘情愿被人驱使。
　　寒亭松仍不肯放过他，带着命令的口气,  “回答我，你多大。”
　　“十、十七。”韩子期不敢看他。
　　“成年了吗？”
　　“没、没有。”
　　“未成年可以考虑这些吗？”
　　“不可以……”
　　“你知道就好。”寒亭松警告他：“小孩，我不管你学那些到底要用在谁身上，但是，现在不可以。”
　　言外之意是不是，只要成年，就可以。
　　“听明白了？”
　　韩子期垂眸看着男人的裤脚，乖乖点头。
　　寒亭松放开他，顺势拿起床头柜的空碗，“去给我盛碗醒酒汤。”
　　“还有，洗洗脸。”
　　韩子期机械性接过碗。
　　寒亭松拉开房门，放他出去。
　　就像是被输入运动代码的人工智能，韩子期端着空碗，踱着沉重的步子走出卧室。
　　他把碗放在桌上，先一步来到卫生间。
　　狭小空间内亮着暖色调的灯，灯光下的他脸上泛着令人恼羞成怒的颜色。
　　韩子期还自欺欺人地关上卫生间的灯，可即便在极为昏暗环境下，他脸上的红.晕仍泛着热腾腾的火焰往外冒。
　　所以，这才是寒亭松让他洗脸的原因。
　　所有的面子都丢在那个人眼前，明明是想更靠近他一步的。
　　韩子期放出冷水洗脸，直到温度彻底凉下来后，他仍需要扶着墙面才能走出来。
　　韩子期来到厨房，锅里真正的醒酒汤已经发凉，他打开火，把厨房的窗户开到最大，又吹了会儿冷风，终于缓和下来。
　　韩子期盛好醒酒汤，端着他缓慢来到房间门口，迟迟不敢进入。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后，才有勇气推开门。
　　房间内的寒亭松已经铺好床铺，熟睡过去。
　　韩子期没再叫男人起来喝汤，转而退出去，回到客厅沙发上。曲着腿，窝在柔软沙发的角落里整夜失眠。
　　*
　　当韩子期清醒过来时，是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可他明明记得，几乎一夜没睡的自己，凌晨五点时还在沙发上发呆。不知是什么时候回到卧室，被子也好好盖在身上。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心底一慌瞟向地面，那里空无一物，寒亭松已经起床。
　　他看了眼时间，上午十一点半。
　　睡了好久。
　　韩子期下床，这个点他哥已经出门上班。
　　客厅只剩下寒亭松，他正坐在沙发上，架着笔记本电脑研究什么。
　　回想起昨晚的画面，韩子期下意识想要退回房间。
　　客厅的男人听到脚步声，没抬头看他，“小孩，你可真能睡啊  ，再过一会午饭都要错过了。”
　　寒亭松又回到往常的口气，讨厌又烦人。
　　仿佛昨晚只是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梦，那些心跳加速的动作和言语，辗转反侧的接触和呼吸，在梦醒时分，全部回归现实。
　　既然对方不提，他也可以假装忘记。
　　韩子期隐藏不安，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嗯，昨晚有点累。”
　　“中午订外卖怎么样？你的厨艺我实在无福享受。”寒亭松掏出手机开始搜，“你想吃什么？”
　　韩子期这才想起什么，他回房间拿出报名表，“我下周要去参加物理竞赛，需要家长签字。”
　　“挺好，去吧。”寒亭松接过表单，扫了一眼后，签上名字。
　　“但是决赛要去上海，来回需要两天，所以……”
　　“放心，你哥我来照顾。”寒亭松想合上笔记本电脑，“不过，下周好像是你哥的生日？”
　　“嗯，我哥生日第二天的飞机，不影响。”
　　“好，那生日你想好怎么过了吗？”
　　韩子期并不擅长这个，以前也只是买个蛋糕，再吹蜡烛许愿，“还没。”
　　“行，那就交给我吧。”
　　*
　　艺术节假期过后第一天，常琦就迫不及待和韩子期分享最新的八卦。
　　“我擦，韩大帅你听说没，寒老师和女神张竟然没在一起。”
　　“嗯。”韩子期翻开物理练习册，随口回应。
　　“艺术节那天，全世界都以为他俩好上了。据说当天晚上女神张的微信都爆了，几百人给她发微信祝福。”
　　“但她谁也没回，结果第二天早上发了一条朋友圈，就这个。”说着，常琦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明明不该感兴趣的韩子期，却没能说服好奇的眼神。
　　「谢谢大家的祝福，还是要和大家说句抱歉。寒老师是很好的人，但我们只是朋友，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关系。希望寒老师能找到最爱的那个人。也谢谢你们，老师永远爱你们。」
　　见他看完后，常琦收回手机，“而且，据说是寒老师把女神张给拒绝了。”
　　常琦撸起袖子激动万分，“我擦，你说寒老师连女神张都瞧不上，那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韩子期继续做题，表情恹恹的，“我也想知道。”
　　“那你去问问啊。”常琦越说越兴奋，还不忘帮他出谋划策，“你跟他住一起，问这个不是轻而易举嘛，正好满足我的好奇心。”
　　“他不会告诉我的。”
　　“为什么？”
　　“没为什么。”
　　要是肯说，早就说了。
　　*
　　韩司君生日当天，清晨五点。
　　蜷在被子里的韩子期，直接寒亭松的呼唤声折磨醒。
　　“小孩，赶紧起床，就等你了。”
　　接下来，他们要赶去迪士尼，庆祝他哥的二十八岁生日。
　　而这件事，韩子期上了车以后才知道。
　　寒亭松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辆拉风的红色敞篷车。立春不久的清晨，仍没有睡醒的韩子期被迫坐在车后排吹凉风，只觉得身边的人都疯了。
　　韩子期支着下巴，强迫自己睁开眼，看着韩司君愉快的笑脸，长出一口气，默默忍受下来。
　　他们赶在迪士尼开门时到达目的地，刚走进门口，韩司君就被卖纪念品的商店吸引目光。
　　里面人山人海，韩子期没跟进去。
　　十几分钟后，寒亭松领着他哥出来，手上还拿着三个外形夸张的卡通发箍。
　　他哥一向很喜欢唐老鸭，自觉把那个戴在头上。
　　“你要哪个？”寒亭松把剩下两个发箍晾在他面前，“都是你哥挑的。”
　　“哪个也不……”
　　韩子期话还没说完，他哥直接拆开米妮发箍，戴在他头上，“弟弟戴这个，这个好看。”
　　随即，韩司君又把米奇样子的戴在寒亭松头上，满意道：“弟弟戴女朋友，亭松弟弟戴男朋友。”
　　“谁要当女朋友。”韩子期耳尖发烫，边说边伸手要去摘，“幼稚。”
　　“不可以，不许摘，谁都不能摘。”
　　他哥发了话，韩子期不想惹寿星不开心。可十几岁少年的面子大过天，一个大男孩，头上却顶着个夸张的粉色蝴蝶结，心里总归不是滋味。
　　寒亭松扬起嘴角，顺势摘下自己头上的米奇，和他的换了位置，“行，那让你当男朋友。”
　　“好看好看，这个更好看！”他哥兴奋地鼓掌，随后拉住两个转圈圈，“我们是米奇一家人。”
　　“弟弟，我们去玩旋转木马。”转完圈，韩司君拉上他，正要往人满为患的区域走。
　　寒亭松拦住二人，“君哥我陪你去。”
　　“好！”
　　韩子期长出一口气，让他坐旋转木马，比让他戴发箍还难。
　　离开前，寒亭松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实在不想戴就摘了，没事。”
　　没等他回应，寒亭松就跟着他哥来到旋转木马区。
　　韩子期扬起手放在米奇耳朵上，看着和他戴情侣发箍的男人。
　　抿了抿嘴角，收回正要取下发箍的手。
　　谁要做你男朋友。
　　两个大男人玩了六七趟旋转木马后，韩司君又在绘画区停下脚步。
　　韩司君坐在桌边，把其他二人拉过来。
　　他给每个人递来一张画纸，“哥哥画弟弟，亭松弟弟画哥哥，弟弟画亭松弟弟！好啦！”
　　见韩子期不拿笔，韩司君选择一支他最喜欢颜色的油画棒，塞进韩子期的手心，“弟弟快画。”
　　韩子期上次用蜡笔画画，大概是小学三年级的美术课上。
　　“怎么，觉得我太帅不敢动笔，怕玷污了我的盛世美颜？”寒亭松坐在他左边的位置调侃。
　　“神经病。”韩子期换过黑色蜡笔，低下头。
　　所有人都画完后，韩司君转头看他，委屈道：“弟弟画错了画错了，哥哥让你画亭松弟弟，你为什么要画一只猪？”
　　“这就是他。”韩子期对自己的画作十分满意，甚至还在旁边加了对话窗口，上面写着：我是寒亭松。
　　“不对不对，这个不是亭松弟弟，亭松弟弟没有这么大的耳朵，也没有这么大的鼻孔，这个是猪，这个就是猪。”韩司君跺着脚，越说越着急。
　　韩子期难得没理他哥，满意地欣赏自己的画作，转而对身旁的男人说：“喜欢吗？”
　　“当然。”寒亭松支着下巴，挑了挑眉尾，“喜欢的…不得了。”
　　此时，穿着卡通服装，热情洋溢的服务人员走过来，“请问，各位需要给画镶上迪士尼限量版画框吗？都是纯手工制作，价格有一九九，三九九和五九九，可以根据您的需要选择呢！”
　　寒亭松拿过韩子期刚画好的他，对服务人员说：“另外两幅给我用最贵的框镶起来。至于这幅，你们的框太便宜，我回头要打造一份纯金画框，才能对得起画手的一片真心。”
　　“神经病。”韩子期懒得理他。
　　二十分钟后，三个人拿着总价值一千多的画框离开绘画室。
　　紧接着，二人又被韩司君拉到拍大头贴的地方，三个身高一米八以上的男人，共同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寒亭松和韩子期分别站在韩司君的两边，等着寿星选择喜欢的背景框。
　　随后韩司君拉着他们拍各种奇奇怪怪的照片。
　　第一版拍完，韩司君明显意犹未尽，又分别和两人拍了双人照。
　　在韩子期以为要结束时，韩司君把他俩推进了狭小空间，“好啦，现在剩下弟弟和亭松弟弟拍合照拉！你们快一点呀。”
　　寒亭松转身看着他，耸了耸肩，“配合一下吧，寿星钱都交了，不拍可就浪费了。”
　　韩子期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屏幕上投射出他和寒亭松的样子。
　　“你这个表情真不可爱。”寒亭松看着镜头说。
　　韩子期看着摄像头下的两个人，男人稍高他一点，头上还带着女朋友米妮的发箍，而他则带着男朋友米奇的。
　　因为发箍大到夸张，两个人的肩膀还有大约十厘米的距离，却因夸张的发箍而被迫贴在一起。
　　“喂，又想什么呢，看摄像头。”寒亭松提醒他，“我要拍了。”
　　韩子期并不习惯拍照，更不适应在摄像头前笑，在屏幕上倒数计时还剩一秒时，他突然被身旁的男人搂住。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十厘米变成了三厘米，甚至是更近。
　　只有一瞬间，男人松开搂着他的脖子。
　　相片是从寒亭松那边出来的，韩子期接过合照，照片里的他在被搂住的瞬间，表情里藏满了十几岁少年说不清道不清的惊讶和悸动。
　　但一点也不生气。
　　既然当初没生气，现在也没必要生气吧。
　　在他晃神的间隙，大头贴被男人抢过来，顺手塞进衣兜，“走吧，你哥要等不及了。”
　　韩司君的生日活动一直持续到晚上，直到看完迪士尼的烟花夜场才彻底结束。
　　他和他哥都因疲惫而坐在车上一路熟睡。
　　韩子期做了个梦，梦到一片葡萄园，上面满是暗紫色的成熟果实，散发着甜美又醉人的香气。
　　直到他被寒亭松叫醒，身上搭着男人的外套，上面带着后调香水的味道。
　　他和他哥哥依次醒来下车。
　　寒亭松从后备箱拿出一份生日蛋糕，抬腕看了看表，“时间还来得及，正好上楼许愿。”
　　在他哥二十七岁生日的最后半小时，温暖于点着的蜡烛和香甜的奶油蛋糕中。
　　在吃过一块奶油最多的蛋糕后，韩司君乖乖回房间睡觉。
　　韩子期从浴室出来，已经过了十二点，男人躺在他铺好的地上。
　　韩子期小心走到床沿，窗外的月光顺着窗帘缝隙钻了出来。
　　房间变得异常安静，男人翻了个身。
　　韩子期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最后说出了一句：“晚安。”
　　“嗯，晚安。”
　　韩子期总觉得，夜深人静时的那个人，总比白天冷漠一些。
　　不知是阳光照射下的他藏匿得太深，还是昏暗的环境容易暴露出本性。
　　“今天谢谢你。”
　　长时间没有回应让韩子期莫名慌乱，甚至开始反思，是否哪句话说错了。
　　但找不出原因的紧张却最为磨人。
　　“从你口中说出谢谢可真难得。”寒亭松终于开口，“下次，不如来点实际的。”
　　韩子期很想问，实际到底是什么实际，但没有勇气，只能假装睡着。
　　*
　　物理竞赛分为初赛和决赛两场，初赛就在本市举行。
　　每个城市的前三名顺利晋级决赛。韩子期以本市第一的成绩轻松划入决赛名单中。
　　他哥生日第二天，寒亭松和韩司君一起送他去机场。
　　从小到大，两兄弟几乎每天在一起。特别是韩司君得病这六年，韩子期从不敢离开他哥，只担心唯一的亲人也会离他而去。
　　“小孩，路上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寒亭松强调，“任何时间。”
　　“弟弟考试加油！弟弟最棒了！”韩司君含着糖开心道。
　　“嗯。”韩子期应了一声，“我走了。”
　　本市离上海大约三个半小时的航程，到达后，韩子期给寒亭松发信息报了平安，便随主办方的车来到考场附近的酒店。
　　这家酒店有些年头，酷似九十年代的招待所，房内只有一张一米五成两米的床。
　　单人的房是韩子期特意向主办方申请的，原本并不太抱希望，却有意外惊喜。
　　比赛安排在下午三点，考试时间为两个小时，本次考试为网上阅卷，交卷一两个小时就能出结果。
　　明明一天就能完成的比赛，主办方却要在当晚举办一场颁奖名义的聚会，硬生生把回程时间拖到第二天上午。
　　韩子期把随身的行李放在一边，打开窗户。房间设施虽然老旧，好在仍算干净。
　　韩子期没有午睡的习惯，更没有考前压力，午饭后，便随意在考场周边闲逛。
　　考场的位置在黄浦江沿岸，在旅馆顶层的天台上，可以清晰看到美丽的江海。
　　雨后的南方城市，带着属于它的温暖湿热和湛蓝蓝的天。韩子期难得拍了张照片，只存在手机里又觉得浪费。
　　他鬼使神差发出一条微信朋友圈。
　　也许是人生中第一次发朋友圈的原因，虽然微信好友不多，却在几分钟内收到了好几条点赞和回复。
　　「擦，牛还是你韩大帅牛逼，考试前还有心情看风景」
　　「好美啊，你去哪啦？」
　　韩子期草草看了一圈点赞和评论的人，没有找到想要的回复。
　　干脆退出微信，收回手机。
　　手机震动声响起，韩子期眼神顿在来电显示的姓名上，点了接通。
　　“小孩，一会儿加油啊。”
　　“嗯。”韩子期口气冷冷的。
　　“那不打扰你，我挂了。”
　　“喂，等等。”韩子期心底微慌。
　　“怎么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就只是很想听那个人的声音，便匆忙把人挽留下来。苦于不善于与人交谈的他，只能胡乱编造个理由，“我哥他，干嘛呢？”
　　“上午送完你回去，又去游乐场玩了一圈。现在累了，在屋里打呼噜呢，你听。”电话那头的人把手机拿到靠近他哥房间的区域，呼噜声音即便隔着无线电波，一样十分清晰。
　　可韩子期还是不想挂电话，独自站在他乡的土地上，竟然感到寂寞，“那你带我哥去游乐场玩，为什么不发视频给我。”
　　以前寒亭松总会发很多条微信给他，曾给韩子期带来不少困扰。
　　“我怕影响你。”
　　“哦。”韩子期看了眼时间，距离考试只剩下半个小时，“我挂了，要考试了。”
　　“去吧，加油。”寒亭松声音里带着点似有似无的宠溺，“回来带你吃好的吃的。”
　　韩子期挂断电话，却仍在回味对方的最后一句话。
　　我又不是我哥，才不需要哄。
　　*
　　两个小时的考试的时间，对于韩子期来说过于轻松，他天生就对物理有与生俱来的悟性。
　　小时候爸爸领着他第一次去科技馆起，就对让他对物理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后来，爸爸不能再带他去科技馆以后，哥哥会带他去。直到哥哥也没办法以后，韩子期就再没去过那个地方。
　　两个小时的考试结束，所有考生回到酒店一楼的会客厅，等候成绩。
　　考试结果在意料之中，韩子期获得高中组全国物理竞赛一等奖。
　　他拿着奖杯和同样获此殊荣的学生从领奖台走下，手机响起。
　　韩子期看到来电显示，没来得及放下奖杯，便拿着手机往门外走，接通电话。
　　“小孩，恭喜第一啊。”寒亭松的声音从电话那头漫入他耳廓，
　　“你怎么知道是第一。”韩子期几分钟前刚上台领奖，几百公里外的人没理由知道得这么快。
　　“除了第一，你还能有别的奖项吗？”
　　寒亭松狂妄的口气让韩子期想笑，却意识到这份狂妄是替他的，竟然不知该如何反驳。
　　“你在哪儿呢？”寒亭松问。
　　“刚从会客厅出来。里面太吵，正准备出去透透气。”韩子期边说边往门外走，“现在刚走到酒店门口。”
　　“真巧，我们也是。”
　　韩子期还没明白那句“真巧”是什么意思，就听到几米外，传来的熟悉声音。
　　“弟弟弟弟，我们在这儿！”
　　韩子期抬眸，手里抱着个大型泡泡机的韩司君身边沾着一个英俊男人。举着手机，隔着酒店的旋转玻璃门对他笑。
　　那笑容，是少年即将十八岁的春天，记忆中念念不忘的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不是我非要阻止他们亲，是小韩同学还没成年，JJ不允许，寒总也不允许。
　　马上成年啦！信我，现在的寒总看起来有多【正人君子】，将来就有多【禽兽不如】。
　　明天预告一波同床共枕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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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共眠
　　看着寒亭松在他面前挂掉手机,  韩子期仍没有从惊讶的神色中恢复过来。
　　直到韩司君欣喜若狂地跑过来，瞧稀罕似的指着他手里的奖杯，眨眨眼,  “弟弟，这个是什么呀？”
　　“奖杯。”韩子期把它递给韩司君玩,  转而对另一人说：“你们怎么来了？”
　　“你哥说想你，我就买了最近的机票过来了。”寒亭松抬手揉他柔软的毛发,  “怎么样，惊喜吗？”
　　“哦。”韩子期弄了弄被男人揉乱的头发,  并未直面回复。
　　有些人总是怎样,  想一出是一出，做什么都不考虑后果和影响。
　　冲动又鲁莽。
　　可也不太讨厌。
　　“你们吃饭了吗？”韩子期问。
　　“吃了，你呢？”
　　“嗯。”韩子期点头。
　　“你累吗，要不要回酒店休息？”
　　“不用，还挺早的。”韩子期不想一个人呆着。
　　“那走,  去你发朋友圈那地方看看去。”
　　刚准备抬脚的韩子期一顿,  抬眸看着男人，“你…看到了？”
　　“嗯,  拍得挺美的。”
　　原来他看到了。
　　“喂等等啊，韩子期同学。”
　　所有人闻声转头，看到一名和韩子期拿相同奖杯,  戴眼镜的黑皮肤少年朝他们走来,  “你还记得我吗？我叫杜浩宇，咱俩考试挨着，刚才领奖也挨着。”
　　“嗯。”对于韩子期来说，这些人都没什么印象，但也不想扫对方的兴。
　　“你走得可真快,  我刚上个厕所你就没影了。”杜浩宇乐呵呵看向他身边的两个男人，“这两位是？”
　　“我哥。”韩子期面无表情，“两个都是。”
　　“噢，两位哥哥好。”李浩宇礼貌和两个男人打招呼，“不过你真有福啊，竟然有两个哥哥，还陪着你考试。”
　　“有事吗？”韩子期觉得烦，不太想和这人客套下去了。
　　“哦，忘了，抱歉抱歉。”杜浩宇掏出手机，“说实话，你做题速度真快，我实在佩服。咱俩挺有缘的，加个微信认识一下吧，我家就是上海本地的，你以后来上海玩可以随时找我。”
　　“加微信方便吗？还是Q.Q？或者手机号也行。”
　　杜浩宇压根没问韩子期的意见，这样的热情让他一时无法接受。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像寒亭松所说，他确实不该总把自己关在封闭的环境中。
　　他需要接触更多的人。
　　韩子期掏出手机，“微信吧。”
　　“好嘞。”杜浩宇点开二维码让韩子期扫，“不过你们明天就得回去，太遗憾了，要不我还能带你去四周转转。”
　　“可以走了吗？”站在一旁半天没说话的寒亭松开口，态度不算和善。
　　“噢，抱歉抱歉，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忙。”杜浩宇再次打招呼，“哥哥们再见啊！”
　　寒亭松没理，转身走进电梯。
　　“弟弟再见！”韩司君倒是热情洋溢和杜浩宇招手。
　　三个人沿着电梯来到宾馆的顶楼天台。
　　安静一路的寒亭松突然开口，“你现在都和别人介绍我是你哥的？”
　　“不然呢？”韩子期道：“我还能介绍什么？”
　　身旁的寒亭松一怔，半天没能接话。
　　大概过了十几秒，寒亭松无奈笑了笑，“也是。”
　　除了哥哥，好像也没什么更好的称呼了。
　　来到天台，两个人支着胳膊坐在平台地面上，他们之间有一个身位的距离。
　　韩司君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更广阔，可以玩泡泡机的空间，开始肆意活蹦乱跳。
　　除了头顶蔚蓝的天空和下面清澈的江水，在韩子期和寒亭松之间，之间就只剩下那些逐渐垂落的透明气泡。
　　微风吹散了轻飘飘的肥皂泡，悬浮在空气中，带着股小心翼翼的尴尬意味。
　　初春的夜色稍凉，韩子期转头看到坐在他一米外，只穿一件半袖T恤的男人，“走吧，回去了。”
　　韩子期站起身，转而问寒亭松，“对了，你们住哪儿？”
　　“你隔壁房间。”寒亭松仍曲着腿坐在地上，“我们来的时候刚好有人退房，就剩这一间了。”
　　“嗯。”韩子期放心下来，叫他哥回去。
　　三个人顺着电梯来到他们所在的楼层，寒亭松没从电梯出来，“我们明天和你一趟航班，早上七点我过来叫你们。”
　　韩子期站在电梯门口，“你去哪？”
　　“和你哥一个屋我真睡不着，我去旁边酒店问问还有没有空房。”寒亭松摆了摆手，“放心，明天肯定不会迟到。”
　　寒亭松按了一层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关闭。
　　直到被少年纤长白皙的胳膊挡住，电梯门因障碍物被迫打开，韩子期仍站在原地。
　　“怎么了？”寒亭松下意识问。
　　韩子期垂眸不看他，食指蹭了蹭鼻尖，“今晚...要不要，睡我那儿。”
　　*
　　韩子期坐在酒店床边，指节缓缓嵌进柔软的床垫中，这样的姿势，他已经保持了十分钟左右。
　　仍紧张到不敢动弹。
　　此时，寒亭松正在两米外的浴室洗澡，半透明的磨砂玻璃房，可以清晰映出男人的身形轮廓。
　　即便强迫自己不主动去看，可就算是不经意扫过的余光，也足矣让他蠢蠢欲动，烦乱不安。
　　酒店不同于在家，没有多余的被褥给寒亭松铺一张新床。
　　但韩子期之前申请了单人房，房内只有张一米五乘两米的偏窄双人床。
　　两个大男人躺在上面，虽不至于肌肤相亲，也没有太多空闲距离。
　　韩子期干脆闭上眼，给自己做心理暗示，眼不见心不烦。
　　水声渐弱，下意识睁开双眼。余光中，寒亭松的身影从玻璃房里出现，带着潮湿温暖的气流，缓缓向他走来。
　　韩子期胸腔的撞击声越发剧烈，他绷紧嘴唇，抱着衣服从床上站起来。
　　被迫和寒亭松视线相接。
　　男人穿着酒店的纯白色系带浴袍，绑带松垮垮地系在腰间，发梢的水滴顺着额角滑落至若隐若现的胸膛上。
　　韩子期抱着衣服的手又被迫紧了一分，路过男人身边时，他抿着嘴角说：“你睡里面。”
　　随后他走进浴室，打开暖光灯。
　　*
　　寒亭松上.床，靠在里侧的位置。除了艺术节那天晚上，因喝酒在韩子期的床上躺过一会儿，他已经很久没在床上睡过完整的觉了。
　　他低头紧了紧腰间松垮垮的绑带，视线不自觉移至浴室的玻璃房。
　　透过磨砂材质的镜面，寒亭松目不转睛地看着里面的清瘦少年。
　　此时的韩子期，双手抓住衣摆撩起上衣，又扯开运动裤的内侧绑带，脱掉裤子。直到在半透明轮廓中看到□□的他，打开了浴室的花洒。
　　寒亭松指尖紧按在另一边枕头上，喉结滚了两圈。
　　腰这么细，单手就能搂住。
　　身上一点肉都没有。
　　太瘦了。
　　*
　　正在浴室中的韩子期不想去想，也不敢想。
　　他不知道自己在洗澡时，对方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看待自己。是不是也和他一样紧张急迫，又或者都只是他的自作多情，那个人根本没当回事。
　　心有杂事的洗澡时间总会被无限拉长，再加上韩子期的有意逃避，直到腿都站酸了，他才决定关掉花洒。
　　换好衣服，关掉浴室的灯，韩子期机械性迈着步子缓慢出来。
　　下意识瞟向房内的另一人。
　　此时的寒亭松已经脱掉睡衣，露着半个胸膛，盖着下半.身靠在床边。
　　男人偏着头，右手食指指尖轻抵着太阳穴看他，眼神中带着让人心跳加速的魔力。
　　卧室只开了一盏暗黄的床头灯，夜色能遮掩他内心的窘迫，却遮不住寒亭松发光的双瞳。
　　韩子期站在浴室门口一动不动，保持和男人最远的距离。
　　“愣着干什么。”总要有人打破尴尬，寒亭松说：“过来。”
　　韩子期手上的干燥毛巾攥得更紧了。
　　简单的两个字，到底被赋予多少暧昧的意味和说不出的驱使。
　　此时的韩子期早已是非不分、真假难辨，虽然动作极慢，但他还是依言踱步向床的方向移动。
　　直到穿着短裤的小腿触碰到酒店的床沿，韩子期实在走不动了。
　　床上的寒亭松撩开被子，起身靠近他。
　　只有这一瞬，韩子期却只想闭上眼，隔绝诱惑。
　　所谓的非礼勿视，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直到手上的毛巾被外力扯住，胳膊随着力的方向前伸，而第二个施力点，直接跳到他的手臂。
　　寒亭松拉住他，一把将人扯到床上，“过来，坐好。”
　　韩子期这才慌乱睁开眼，不敢质问他的恶劣行为，就只能保持还算礼貌的姿势，支着胳膊乖乖坐在床边。
　　寒亭松挪动身子，坐在他身后的位置，抽出他手心的毛巾，盖在头上，“头发不擦干就睡觉，很容易生病。”
　　明明以前跟他打架的时候手上力度那么大，明明每一次打架，都害他没有反抗的机会。但此时按在他头上的手掌却分外轻柔，随着头发丝都能感受到男人手掌传来的温度。
　　嘴上说着头发不擦干会生病的人，可他自己的头发也没有擦干。
　　擦得差不多，寒亭松停下来，左手压着床单，身子往前倾，伸着右胳膊，把毛巾随手丢在床头柜上。
　　寒亭松前倾身体时，却没有回避正前方的障碍，胸膛刚好贴上韩子期的后背。
　　对方胸膛发烫，连着强有力的心跳，从单薄的后背刺入心脏，惹得极度敏感的韩子期临近疯狂。
　　他卡在原地，一秒不敢动，像是被破启动了应急开关，危险随时会爆发。
　　“睡觉吧。”寒亭松揉了揉他头发。
　　韩子期还没反应过来时，另一位当事人已经盖上被子躺回床上。
　　他机械性回过身，才意识到接下来还有更大的难题。
　　酒店只有一床被子，寒亭松盖着里侧的那一半，那就意味着，他必须盖另外那一半。
　　“快进来，愣着什么呢。”寒亭松催促。
　　韩子期依言盖上被子躺进去，因床体面积不大，两个人挨得近，只要稍微靠里一点，就能贴上对方的身体。
　　房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那盏暗黄色的夜灯仍在执着坚持。
　　韩子期从小就被父母培养独自睡觉的习惯，这是他这么多年，头一次和人躺在一张床上。
　　因为过于紧张，把他自己卡在限定好的狭小空间内，肢体发麻，局促不安，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宁静的夜色中，他听到了耳边传来的声音，“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剩你和你哥了。”
　　夜深人静时私密的话题，问得极为隐晦，声音却温柔轻缓。似乎提问者在想，如果他睡了，或者不想回答，那就当从来没问过一样。
　　但韩子期没睡，也能明白其中的含义。
　　“九年前。”韩子期口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他已经习惯了。
　　对方没回，房间再次回归安静。
　　困意驱使，韩子期缓缓闭上眼。
　　“你才八岁。”寒亭松的声音在昏暗的空间内分外清晰。
　　“嗯。”韩子期睁开眼。
　　房间再次恢复到平静。
　　“出事那天，是我爸妈的结婚年纪念日，他们半年前就做好了旅行规划。”韩子期难得主动开口，这件事他没和任何人说过。
　　“我妈本打算去夏威夷看海，但他们准备出发前夕，京都刚好售卖一款限量版的高达模型，我就怂恿爸妈改去日本玩，顺便买高达给我。”
　　“为了说服他们，我们还约定，等暑假一家人一起去海边。”
　　“后来，我爸妈接受了我的建议。”韩子期深吸一口气，顿了一会儿才继续，“但日本还没到，高达还没来得及买，飞机就遇难了。”
　　“所以，你过年时说想看海，是帮你妈妈完成愿望？”寒亭松口气中带着疼惜。
　　韩子期苦笑，“算是吧，反正我也没什么梦想，活着对我来说已经是奢侈。”
　　“你还有你哥。”
　　“是啊。”韩子期说：“我还有我哥。”
　　“爸妈离开的前三年，我靠着我哥才能活下来。那年他刚上大学，我哥成绩很好，被湘大录取。父母出事后，他为了补贴家用，一个人打好几份工，要一边学习一边兼职。”
　　“没有父母的那几年，我常被人嘲笑是没爸妈的野孩子。但我一点都不寂寞，因没有爸妈而缺失的那份爱，我哥加倍的给我，甚至比爸妈那份还要多。”
　　“每当被人嘲笑时，我总会安慰自己，没关系的，我还有哥哥，只要有哥哥就够了。”韩子期努力克制心情。
　　“直到三年前，唯一的哥哥也因为我……”
　　“别说了！”寒亭松突然制止他，口气算不上凶，但听出一丝烦乱的恐惧感，“不开心的事，就不要说了。”
　　对方的话惊醒了韩子期，那些封存在心底的伤疤和秘密，他从未与任何人提及。
　　却在今晚，不受自控地说给了身边的男人。
　　他不需要怜悯，也不祈求安慰，这些东西，本就不需要他人知道。
　　周围又变得安静起来，韩子期平躺在床上，闭上眼。
　　像是戛然而止的话题，没人再继续追问下去，没人想知道不愉快的结果和答案。
　　长时间固定的动作让韩子期身体僵硬，他向里侧翻了个身，顺势睁开眼。
　　却对上了另一人的目光。
　　那个他以为睡熟的人，却睁着眼睛看他，深邃的瞳孔中，藏着他猜不出的世界。
　　这个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他的，看了多久，又为什么要看他。
　　这些疑问，在目前的条件下，只能变成自己的妄加揣测。
　　韩子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走神还是单纯想看他的眼睛，彼此就这样对视了他数不清的分秒。
　　直到男人伸出手，捂上他的眼睛，在咫尺的距离内温柔道：“晚安。”
　　他的手心很暖，带着让人安心欢喜的温度，把韩子期送入梦乡。
　　*
　　寒亭松本就是个十分认床的人。
　　这张老旧床铺害他彻夜难眠，但眼下却有个更为棘手的麻烦。
　　他怎么都想不到，身旁竟然出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粘人精。
　　平日里冷酷又不近人情的小孩，睡着后，却缠人到甩都甩不掉。
　　此时的韩子期正把他的胳膊抱在怀里，膝盖压在他大腿上，额头抵住他的肩膀，呼吸平稳睡得正香。
　　少年胳膊搂得紧，好几次寒亭松手麻，试图松开过他两次，但不到五分钟，就会被熟睡的少年摸黑寻了过来，像个八爪鱼一样，再次缠在他身上，一次比一次紧。
　　韩子期身上的体温，连着赤.裸的皮肤表面，源源不断地往他这儿传。
　　粘的他心烦意乱，胡思乱想，挣扎在犯错的边缘。
　　更加彻夜难眠。
　　*
　　第二天一早，韩子期起床收拾好行李后，寒亭松还背对着他，窝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韩子期不能理解，平时在家都不睡懒觉的人，到这里竟然不肯起了。
　　酒店的床就那么舒服么？
　　韩子期看了眼时间，“喂，该起床了。”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根本不理。
　　“再不起要赶不上飞机了。”韩子期顺着被角拽过被子，“要睡上飞机再说。”
　　床上的人仍没有行动的意思，又扯过被子盖住头，“困。”
　　韩子期毫不留情地扯下，“困也得起。”
　　寒亭松的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沙哑和不耐烦，“你以后不可以和别人一张床睡觉，任何人都不行！”
　　“为什么？”韩子期被对方问的一愣。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寒总：我哪里做的不对，你可以批评我，谴责我，但你不能用这种方式折磨我。我是个正常的男人！！


第42章 揣测
　　“没有为什么,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寒亭松把头蒙在被子里，带着起床气的口吻烦闷又强硬。
　　韩子期只觉得这人无理取闹，直接把被子从他身上全扯下来,  随手放上沙发，“不嫌冷你就继续睡。”
　　他没再和寒亭松周璇,  转去隔壁叫韩司君起床。
　　“小孩你疯了吗？”房门外都能听到寒亭松的怒气升天，“我这么困还不是因为你！”
　　韩子期隔着房门笑。
　　跟我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我不让你睡。
　　何况，我跟谁睡一张床,  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
　　早饭后到达机场,  韩子期需要跟着主办方的队伍登机。
　　至于寒亭松和他哥，意料之中地坐在更靠前的头等舱位置。
　　几小时的航程过得飞快。
　　刚下飞机，韩子期就接到常琦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鬼哭狼嚎，“韩大帅，学校真他.妈是个大傻.逼,  绝了！宇宙绝顶傻.逼！”
　　“怎么了？”韩子期下意识问。
　　寒亭松顺手帮他接过旅行箱,  更方便他打电话。
　　“我擦，你他.妈不就物理奥赛拿了全国一等奖嘛,  学校贴红榜挂横幅也就算了，他.妈的为什么非要给所有的家长发消息！”常琦的大嗓门震的韩子期耳朵疼，把音量调到最小仍觉得吵。
　　“所有,  所有你明白吗？真的是所有,  我爸妈手机都收到了，还不止一条！”常琦越说越愤怒，“就因为这事，我妈骂了我一早上。说我不争气，跟你玩这么多年,  连你的零头都没赶上。”
　　韩子期捏了捏鼻梁，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韩大帅我该怎么办啊！”常琦无助可怜，“我妈说了，我期末考试要是还考这个鬼成绩，她就把我丢出家门！”
　　“而且，我之前还和李泽然那小矮子约好一起进步。可我当时就随口一说，我以为他也就是个中等水平，没想到，那小子竟然是年级前一百！”
　　“为什么，韩大帅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有旺朋友的能力，却旺不了自己，为什么我还是年级倒数！”
　　韩子期听了不下十分钟哭天抢地的抱怨，寒亭松早就打好车在一边等他。
　　韩子期不想让他等，便打断常琦，“等我明天去学校再说，先挂了。”
　　他坐上出租车，寒亭松偏头问，“常琦？”
　　“嗯。”韩子期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他发朋友圈了，跟要死似的，我估计他得跟你抱怨。”寒亭松不咸不淡说：“不过，有你这样的朋友是挺惨的。”
　　“平时什么事都靠不上就算了，还要天天被你压在脚底下，成为别人家的孩子。”寒亭松摇摇头感叹，“真是可怜啊！”
　　韩子期不服气，“谁说我没帮他，我当初辅导他一个假期的功课。是他自己不争气，教好多遍还是不会。”
　　“谁规定老师教了，学生就能学会的？”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教的不好？”韩子期理直气壮，“我之前教方文宇，就是男扮女装那个，他成绩就进步很快。”
　　寒亭松轻哼一声，不屑道：“那小子一看就是人精，故意装不懂，他根本就不需要你辅导。”
　　韩子期一怔，这个回答完全在他意料之外，“你的意思是，他都是装的？”
　　“谁知道呢。”寒亭松耸了耸肩，随口道：“学习这事要因材施教，常琦虽不傻，但跟你的脑子完全不是一个回路，用你的那套思维根本教不会他。”
　　“你怎么知道我给他讲的是什么。”
　　“看你直播就大概了解。”寒亭松把空调风口调小，不让它吹着韩子期，“就像你大前天晚上，在直播间讲的那道力学大题。虽然真正听你讲题的人水平都不会太差，但是你连跳了三步，他们根本没听懂。”
　　韩子期脊背僵直，欲言又止。
　　“怎么，我说的有问题？”寒亭松转头看他。
　　“没、没问题。”韩子期怎么都没想到，原来这个人会看他的直播，那是不是意味着，之前他问网友的问题，也会被看到。
　　韩子期脸颊发烫，试图自我麻痹，假装所有的事都没发生过。
　　寒亭松继续道：“以后周末可以请常琦来家里，我给他辅导辅导。”
　　韩子期并不喜欢有人做客和人多嘈杂的环境，“不叫。”
　　“小孩，你别任性，人是群居动物，叫朋友来家里做客没什么问题。”寒亭松试图劝说他。
　　对方提起，韩子期才想起来，只有很小的时候，常琦来他家玩过几次。不是当事人不想来，而是韩子期不愿意。
　　即便常琦有事来找他，也都是到他家楼下给他打电话。
　　如此看来，自己的性格确实不好，但常琦还是愿意以朋友相称。
　　“就最近这一两个星期，把他叫过来。”寒亭松又想到了什么，“哦对了，顺便把他那个小男朋友也叫来。”
　　韩子期不懂，这人怎么总喜欢胡乱猜测，“他们只是朋友，你别乱说。”
　　“早晚的事儿，不信咱俩打个赌。”
　　“赌什么？”
　　“赌他俩半年内，肯定好上。”寒亭松饶有兴趣，“怎么样？”
　　“无聊。”
　　“对了。”寒亭松皱眉，“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子，最近骚扰过你没有？”
　　对方提起，韩子期这才意识到，自从寒假前和方文宇上完最后一节课后，那人像从人间蒸发一样，再没有联系过他。
　　“没有。”
　　“嗯，那就行。”寒亭松仍不放心，“他如果再骚扰你，记得跟我说。”
　　韩子期点了点头。
　　“好了，今晚去楼下吃火锅吧，好久没吃了。”
　　“好呀好呀！”韩司君异常兴奋，“火锅火锅，哥哥也想吃火锅！好吃的火锅。”
　　*
　　从上海回来第二天，韩子期便按部就班回到学校。
　　当他站在学校大门口时，极其感同身受常琦的抱怨和烦恼。
　　校门口正上方悬挂着写有他名字的横幅，广播里循环播放他所谓的“成功史”，这样的声音，一直持续早自习结束，听的韩子期头皮发麻，青筋直跳。
　　以前在学校里本就受到较多关注的韩子期，今天干脆荣升为尽人皆知。
　　走到哪里都有人偷偷议论，或者大胆走到他跟前祝贺。
　　这种精神上的折磨一直持续到下午放学，班长走过来，“韩子期，隔壁班学委让我转达你，校长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现在吗？”
　　班长点头，“是的，就现在。”
　　以前校长也没少找他，一般大课间居多，很少会趁放学的时间找他。
　　大概又是关于这次奥赛拿第一名的事，韩子期没想太多，拿出手机给寒亭松发了微信。
　　「放学有点事，可能会晚到家，你们先吃饭，不用等我。」
　　很快收到对方的回复。
　　「好。」
　　「对了，别忘了和常琦说周末辅导功课的事。」
　　韩子期指尖顿在手机屏幕上，没回复。
　　他收回手机，叫住正要背书包离开的常琦。
　　“以后周末要不要来我家学习？”第一次邀请他人的韩子期还有些不适应。
　　常琦一愣，挠了挠头发，怀疑自己脑子出了问题，之后才反应过来，脸上是常见的欣喜笑容，“好啊！”
　　常琦的喜怒永远写在脸上，对谁都不藏着掖着。
　　“不过是待一天吗？是不是中午可以在你家吃饭？”
　　“嗯。”
　　“啊啊啊啊啊！”常琦兴奋晃动韩子期的肩膀，“那就是能吃到你哥做的饭了？”
　　“嗯，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让我哥做。”
　　“真的吗？我擦，韩大帅你知道吗？小时候和我姐去你家吃过几次饭，我就馋死你哥做的红烧肉了，真的，馋了好几年。”常琦搓搓手心，满是期待。
　　韩子期哭笑不得，“你想吃怎么不早和我说，这道菜做起来也不复杂。”
　　常琦挠了挠头，“嗐，我这不是怕给你和你哥添麻烦嘛。”
　　“不麻烦，这周就给你做。”
　　韩子期突然发觉，让朋友开心也挺好，似乎也能换来自我愉悦。
　　“好嘞，那周末见。”
　　“等等。”韩子期叫住他，“方便的话，可以把李泽然也叫来吧。”
　　常琦一怔，瞬间喜笑颜开，“好嘞！”
　　和常琦告别后，韩子期背上书包，独自往校长办公室走。
　　校长办公室在学校靠里侧的老旧办公楼内，地理位置极为偏僻，特别是放学时间，几乎没什么人从此经过。
　　韩子期沿着电梯来到五楼，放学后，学校为了省电，关闭了楼道口的声控灯。
　　校长办公室在五楼最尽头的那一间。
　　韩子期站在门口，轻轻敲了三下门，并没有人回应。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回应。
　　韩子期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一推，门开了。
　　“校长，您找我？”韩子期在门缝问。
　　仍没得到回应，他把门推展，慢慢走进去。
　　校长常坐的办公桌前并没有人，他又往里走了走，“校长，您在吗？”
　　“子期。”
　　当事人寻声转头，表情立即凝重下来。
　　眼前的方文宇捧着一大束玫瑰，从隔壁房间来到他前面，“恭喜你拿到一等奖。”
　　韩子期面无表情，打算离开，却发现大门口被方文宇挡住。
　　“这花有点皱了你别嫌弃，我本来是想今天早上亲自祝福你的，但是，那时候围在你身边的人太多了。只有这里才能只属于我们两个人，这份喜悦，我只想和你一起分享。”方文宇把玫瑰递到他面前，笑靥如花。
　　“我来找校长。”韩子期看都不屑看一眼。
　　“没有校长，只有我，是我以校长的名义叫你来了。”方文宇咬着嘴唇，委屈道：“希望你别生气，我真的没别的办法了。”
　　见他不接，方文宇低头闻了闻花，“以前我还能奢求每周补习时见到你，可是现在，我连和你一起学习的机会都没有了。”
　　方文宇眼眶噙着泪水，“我卑微的可怜是不是？现在的我好丑，一定不是你喜欢的样子。”
　　“方文宇，你别折腾了。”韩子期冷言冷语。
　　“子期，你现在对我的态度好差，难道我没有穿裙子，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就不能接受我哪怕一点点吗？”方文宇说着又靠近他两步。
　　“今天在学校我不能穿裙子，所以让你不喜欢了，对不起。”方文宇眼中全是真诚。
　　“我没有。”韩子期不耐烦。
　　方文宇变得急躁，“你撒谎！你就是讨厌现在的我。”
　　“方文宇，你自认为很了解我是吗？”韩子期无奈。
　　“当然。”他蹭掉泪痕，骄傲道：“我知道你的一切，知道你的家庭，你的过往，你的喜好。我看过你喜欢的每一本书，每一部电影，走过所有你走过的路。你就是我的一切，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你。”
　　“既然你觉得了解我，那你应该清楚，我永远不可能喜欢你。”韩子期义正言辞。
　　“不，不是的。”握着玫瑰花的方文宇开始愤怒发抖，如同疯魔一般，“只要我变成女孩子，你就会喜欢我的，你只是接受不了世俗的捆绑。但没关系我不怪你，我们会好的，一定会好的，你相信我。”
　　韩子期捏着鼻梁，长叹一口气，“随你怎么想，让开，我要走了。”
　　“好，我不拦你。”方文宇卑微可怜，“我知道拦不住，但求你收下花好不好？”
　　方文宇双手举着花，悬在半空等着他接。
　　韩子期把他当空气，直接拉门离开，一秒都不想多留。
　　*
　　韩子期到家时，发现家里的二人正在看超级飞侠，晚饭好好地摆在餐桌上，一口没动。
　　“不是说不用等我了吗？”韩子期洗干净手坐在桌前。
　　“没事，我们也不饿。”寒亭松夹起鸡翅放进韩司君碟子里，问他：“今天怎么这么晚？”
　　韩子期不想让他担心，撒谎道：“没事。”
　　“你看起来心事重重的。”寒亭松没那么容易哄骗。
　　“真没事，大概是今天学校广播夸了我一天，我听烦了。”
　　寒亭松没再追问，把鱼挑干净刺，放进韩子期碗里，“吃饭吧。”
　　*
　　周五晚上，韩子期和常琦商量好，以后每周六上午来他家补课。
　　关于补课这件事，常琦和李泽然明显比他积极得多。
　　周六当天，他们还在吃早饭，另外两人就已经敲响他家房门。
　　常琦虽然很多年没有来过韩子期家，但还算放松熟悉。
　　倒是一旁的李泽然表现得更为拘谨。
　　李泽然拎着一袋水果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寒老师好，韩同学好。”
　　最后李泽然把视线落在韩司君身上，即便此时的韩司君满脸巧克力酱，手里还拿着个玩具汽车。
　　李泽然并没有表现出异常，温和地说：“哥哥好。”
　　“你好你好。”韩司君似乎很喜欢这位初次见面的新同学，热情地接过水果，笑呵呵，“哥哥中午给你们坐好吃的！”
　　“嗯，谢谢哥哥，我总听说常琦说您做饭特别好吃，今天有口福了。”  李泽然笑容灿烂。
　　关于他家的事，以韩子期对常琦的了解，后者绝不会和他人提及。所以李泽然今天的大方表现，完全在韩子期的意料之外，却令他心底温暖。
　　“好了，都过来上课吧。”寒亭松架着胳膊坐在桌前，“当然，主要是常琦。”
　　韩司君是个很喜欢热闹的人，即便生病之前，也很喜欢把朋友约到家里做客。六年了，家里难得来这么多朋友。他们在上课，韩司君在厨房忙碌了整个上午。
　　其余三个人坐在桌边，韩子期则坐在沙发上刷物理试卷。
　　作为年纪第一的韩子期，根本不需要补习功课，却也好奇寒亭松口中的因材施教。
　　与他的言简意赅相比，寒亭松确实要更详细一些，也善于给常琦总结简单的做题方法。
　　以前给常琦讲题时，韩子期认为自我总结是理所应当。但今天才发现，有些人可能就差在不会自我总结上。
　　头中午时，李泽然停下笔来到厨房，“司君哥，需要帮忙吗？”
　　平时在家，做饭的任务都靠韩司君承担。家中的其余二人对这个一窍不通，顶多帮忙刷刷碗筷。今天客人直接提出帮忙，韩司君害羞了，忙着摆手，“不、不用不用。”
　　“君哥，你就让他帮忙吧，他成绩不错，不用补习。”一旁的寒亭松说。
　　“是啊，那些我都会的，刚才寒老师留的题我全做对了。”李泽然笑着接过韩司君手上的青菜，“我平时在家也很喜欢做饭，今天正好和您学习一下。”
　　“嗯嗯！”韩司君笑容灿烂，头如捣蒜。
　　同样不需要补习功课的韩子期靠在一边，转头看厨房忙碌的二人。
　　即便只看背影，韩子期也知道，现在的他哥很开心。
　　“怎么样，你哥们挑的小对象不错吧。”寒亭松坐到他身边。
　　韩子期下意识看了眼常琦，后者正在为一道立体几何题焦头烂额，并没有听到寒亭松的话。
　　他这才放心下来，低声埋怨，“你能不能别总是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
　　寒亭松不以为然，“可我确实很懂。”
　　“你怎么就那么喜欢揣测别人的隐私。”
　　“很有意思不是吗？”寒亭松挑眉。
　　“那你也揣测一下我。”
　　寒亭松胳膊肘支在沙发扶手上，“揣测什么？”
　　“揣测……”韩子期顿了顿，眼神微飘，试探道：“我未来的交往对象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寒总一直很努力帮助小韩同学接受身边的人，希望他多交朋友，让他走向阳光吖！
　　掐指一算，下周将迎来一只成年的小韩同学，请大家注意查收呀，看文愉快，么么哒。
　　感谢在2021-07-24  08:54:52~2021-07-25  08:07: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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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怀抱
　　寒亭松转过头看他,  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想知道？”
　　“是。”韩子期指尖嵌进手心，遮掩慌乱和紧张。
　　两个人对视几秒。
　　“你未来的交往对象啊…”寒亭松凑近,  温热的气流漫入耳廓，在即将迎来关键内容时,  却突然安静下来。
　　少年却因过分好奇，又把耳朵往他嘴边凑近一些。
　　可告知秘密的人却反方向远离他,  “巧了，我偏不想说了。”
　　所有的期待感都被延伸到最大,  像是漫长等待的故事终于熬到最终章,  作者却在当天昭告全天下，他就此绝笔，再也等不来结局。
　　韩子期烦躁又泄气，他知道斗不过那人，又怕被人察觉心思,  只好就此作罢。
　　寒亭松转回头朝着厨房的方向,  韩司君和李泽然在厨房忙得不亦乐乎，“这孩子我果然没看错,  人确实不赖。”
　　*
　　转眼到饭点，常琦迅速放下笔，乐呵呵地洗完手坐在餐桌前。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  最先放在李泽然碗里,  “你多吃点，已经这么瘦了，不能老挑食。司君哥做的红烧肉真不腻，你尝尝。”
　　李泽然笑容灿烂，也夹起一块肉放到他碗里,  “你也吃，不是想吃好多年了吗？我今天跟司君哥学会了，下次也给你做。”
　　常琦喜笑颜开，点了点头，“好啊！我期待死了。”
　　韩子期拿着筷子，看着眼前腻腻歪歪的两个人，一口没吃下去。
　　他意识到，这两个人根本不用半年这么久，现在分明就是谈恋爱的样子。
　　要谈就谈，为什么偏要在这里影响别人。
　　烦人。
　　“你俩要再这么墨迹，以后就别来我这儿上课。”寒亭松瞥了一眼二人，“看着就心烦。”
　　“不是寒老师，我俩怎么了，互相夹个菜还碍你事儿了？”常琦不以为然。
　　寒亭松没再理对方，夹起一块肉放到韩子期碗里，“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你看你看，你这不也给韩大帅夹菜呢，怎么啦，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李泽然红着脸，把一只鸡翅塞进常琦嘴里，“好了，少说两句吧。”
　　“行，不说就不说了。”
　　韩子期把肉放进嘴里，甜而不腻。
　　自己也不比他们差。
　　*
　　几乎每个学校都会有常琦这种类型的学生，虽不爱学习，却永远最早到班。
　　韩子期今天来得也早，他到教室时，班里只有不足十个同学。
　　常琦坐在一边，表情凝重地看着手里的信，和之前窝墙角玩手机或者趴桌上睡觉的他大相径庭。
　　见他过来，常琦慌忙把信纸揉成团，藏进桌兜里。咽了咽口水，眼神飘忽不定，“啊，韩大帅你来了啊！”
　　常琦从不会在韩子期面前藏着掖着，没什么事是韩子期不能看的，只有他求着韩子期，后者还不屑看的。
　　今天常琦明显反常，但韩子期并未在意。他正准备把书包塞进桌兜，却在空旷的桌兜里看到了一封信。
　　韩子期正要确认信的封面，常琦先一步慌忙抢过来，揉成团。
　　“那是什么？”韩子期拧着眉心。
　　常琦额间的汗水，在微凉清晨显得格格不入，“啊，就我偷藏的小黄文，少儿不宜少而不宜，你别瞎看了。”
　　韩子期转头，留意到班里零星的几个同学手里都拿着和刚才一模一样的信纸，看信的途中，时不时地瞟向他们这边。
　　“你自己看的小黄文，现在人手一份？”韩子期显然不信他的借口。
　　“啊，这……”常琦摸着后颈，连个合理的辩解都想不出。
　　“拿出来。”韩子期伸出手，口气强硬，“到底是什么。”
　　“哎，真挺没劲的，你看不看的吧。”常琦把揉成团的信封再次拿出来扯碎，不给韩子期一点机会。
　　“卧槽，韩子期你真他妈的牛逼啊，竟然……”坐在前排的同学兴奋地跑过来，手上同样拿着那封信。
　　常琦发疯般地站起来，踩着桌子从对方手上抢过信纸，再次撕碎，“王大牛，你一大早在这逼.逼什么呢？你他妈作业抄完了吗？”
　　常琦说着，从刚到班的学委身上扯下书包，翻出昨晚留的英语练习册，拍给王大牛，“去去，先抄你作业去，别一会儿写不完又被老师罚站，站老子旁边逼.逼一节课，草，老子看你就烦。”
　　刚把王大牛轰走，又来一个人在门口喊韩子期。
　　常琦情绪越发激动，冲到门口，指着那人，“草！老子告诉你，他没时间，别他妈来骚扰他。”
　　“不是的，不是我。”站在门口的女生被吓到哽咽，拽着校服衣角，“是、是校长找他。”
　　“啊，是这样，不好意思啊。”常琦肩膀松散下来，转过身，“那个韩大帅，你快点，校长找你呢。”
　　常琦看起来极为不正常，韩子期路过他身边，“等我回来再说。”
　　“一会儿你直接去校长办公室昂，要是有人跟你说话，别理他们。”常琦仍假装随意的样子，“你得保持你的高冷人设是不是，哈哈。”
　　漏洞百出，尴尬到要死。
　　“知道了。”韩子期留下一句话，离开教室。
　　韩子期沿着小路来到校长办公室，敲门而入。
　　校长手边放着一杯茶水，同往常一样，坐在老旧的办公桌前。只是校长手上拿着一封，和常琦撕毁的一模一样的信。
　　韩子期心底一沉。
　　“子期啊，来坐下说。”校长摘下老花镜，捋了捋头发，“你最近生活上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事情发展到这里，韩子期非常确定，这封信的内容与他有关。
　　“没有。”韩子期如实回答。
　　“唉，我知道你的难处。”校长叹气，捏了捏手掌，“毕竟你一边上学，一边照顾你哥哥。当初校方是考虑到，不伤害你自尊心还有保护你的隐私，才决定不公开你家的情况，所以连你的班主任都不清楚。”
　　韩子期坐在木质座椅上，手掌紧按住扶手。
　　“当初为了照顾你的难处，还给你安排做家教的兼职。但最近听说，是你把那课程取消了？”校长捋过额间没剩两根的头发，摇了摇头，“子期啊，你不想教，便不教了。可偏偏又要弄这一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抱歉校长，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韩子期的视线落在信纸上，“还是…那上面写了什么？”
　　校长表情一僵，戴上眼镜，“这东西不是你写的？”
　　“不是，我甚至不清楚，上面写了什么。”
　　校长把信递给他，“你自己看看吧。”
　　韩子期起身双手接过，他站在校长木质办公桌旁，捏着纸张的指尖越来越紧，几乎要把边缘捏碎。
　　“这信真不是你写的？”校长仍质疑。
　　“不是。”韩子期扫到三分之一，已经没心情再看下去了。他把信背在身后，却控制不住想要把它撕毁的心。
　　“那信最后的银行卡账号，是你的吗？”
　　韩子期又确认了一遍信上的数字，“是。”
　　“哎呦，如果说这信不是你写的，却能知道你银行账号的，也只能是你亲近的人。”校长搓了搓下巴，猜测道：“会不会是你哥？”
　　“不会。”他哥根本不可能做这种事。
　　“那还能是谁，你还有别的家人吗？”校长愁满目愁容，“听说，你和以前教散打的老师走得很近？会不会是那位老师？”
　　“不会。”这点韩子期更加坚信，绝不会是寒亭松。
　　“那你可得好好想想了，能这么了解你，知道你家情况的人，可真不多了。”校长端起茶杯。
　　写信这个人岂止是了解他，根本就是一清二楚。
　　这人不仅知道他常用的银行账号，甚至知道他所有不愿被人提及的过去。那些留着血痂的伤痕，那些想永远隐藏的经历，他通通知道。
　　却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清晨，以他本人的身份写下这封信，发放到学校每一个间教室，每一个人的手上，连保洁的阿姨都不肯放过。
　　那些还未痊愈的疤痕，就这么被人狠狠撕开，暴露光天化日之下，等着人嘲笑怜悯。
　　留着悲痛欲绝的血，不给他一丝颜面。
　　恨不得他去死，盼他永不超生。
　　韩子期经历过那么多暗无天日的过去，在他以为过往终将结束，他可以拥抱阳光的时候，现实却给予他重重一击。
　　他甚至不知该怎么面对窗外的朗朗晴日，为什么留住那最后一丝颜面都这么难。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么惩罚。
　　校长摘下眼镜，“行，那你先回去上课，我会安排人把这些信都收上来，别影响你心情。好孩子，想开点，这里也没说你不好，也许就是想帮你。”
　　“嗯，谢谢校长。”韩子期攥着拳，只觉得头晕目眩，难以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校长办公室。
　　这人不是想帮他，是想把他送入地狱，让他生不如死。
　　韩子期大脑空白，他什么都不愿去想，只想天黑，想把自己藏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谁也发现不到。
　　“我靠，人工河那边有人落水了。”
　　“什么什么？哪个班的？男的女的？”
　　“妈呀，我也看到了，吓死人了，我刚才在那边搞值日呢！”
　　“不是学生也不是老师，刚被人救上来，正哭呢，好像是个傻子，反正看起来不太正常。老大不小了，哭起来跟个几岁孩子似的，一直喊着要找弟弟。”
　　“就是个傻子啊，也不知道是谁家没看住，跑出来了。”
　　听着周边的闲言碎语，韩子期瞳孔骤缩，心脏停拍。
　　他容不得乱想，迅速来到人工湖边，错过一圈看人热闹的人群，韩子期疯跑过去，“哥，哥你怎么样？”
　　“弟弟，你怎么才来啊，哥哥刚才好害怕。”韩司君浑身湿透，身上还沾着泥，抱着他嚎啕大哭。
　　韩子期脱下外套，盖在韩司君松身上。
　　“天哪，这傻子是韩子期的哥哥吗？”
　　“他哥哥不是韩老师吗？之前还给他参加家长会来着。”
　　“我就说吧，他和寒老师长得一点都不像，怎么可能是亲兄弟。”
　　“那封信写的是真的了？”
　　“天哪写得那么离谱，起初我还以为是恶作剧呢。”
　　“原来他真这么可怜啊  ，好惨啊！”
　　“有点心疼，还要照顾傻哥哥。”
　　“你们一个个不上课干嘛呢！”远处传来熟悉又安心的嗓音，“回去上课去！”
　　“呀，寒老师，这学期您还教散打课吗？我要报名。”
　　寒亭松没理周围的同学，顿在韩子期身边，把两个人扶起，“走，先回去。”
　　说着，寒亭松脱下外套，盖在韩子期头上，“什么也别想，跟我走。”
　　韩子期被男人拉着，衣服盖在头上，只能从衣服下面的缝隙看到自己的脚。
　　寒亭松紧紧握着他的手腕，对身边的人说：“你们快去上课去，八点了，别在这儿凑热闹。”
　　路过人工湖旁边的图书馆，寒亭松看到一双站在墙根的脚，却也没多逗留，带着两个人上了车。
　　“你…怎么来了？”车开出十分钟后，韩子期终于开口。
　　“我上班忘了带东西，回家后见你哥不在，就给他打电话。他说你让他去学校，我不放心，我就赶紧过来了。”
　　“我找我哥？”韩子期眉头紧锁。
　　“是啊。”韩司君仍哭哭啼啼的，“泽然弟弟给我发短信，说弟弟你找我，让我赶快来学校。”
　　“李泽然？”韩子期怔住。
　　“嗯嗯，是他给我发短信的。”
　　“手机给我看看。”
　　韩子期打开手机短信记录，最后一条果然是张泽言的短信。
　　「司君哥，子期让我转达你，让你现在迅速来学校。进了校门口一直往里走，里面有个人工湖，很美，你就在那儿等他，很急。」
　　韩子期把手机递给寒亭松，两个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言。
　　出于安心，两个人领着韩司君去了医院，经过全面检查，他哥只是受到惊吓，身体上并没有大碍。
　　在医院期间，教导处主任亲自前来慰问，也简单了解韩子期和哥哥的情况，但韩子期隐瞒了李泽然发短信的事情。
　　韩司君落水是在学校发生的事情，校方难辞其咎。
　　因为没有涉及人身安全，校方为了名誉，恳请韩子期不要报警，他们会尽快查出幕后黑手。
　　韩子期默认。
　　同时，学校批准了他一周的假期。
　　等一切安排妥当回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刚到家，韩子期就看到常琦和李泽然，正坐在他家门口的楼梯间。
　　“韩子期，求求你相信我，那条短信我真不知道。”李泽然噙着泪水，可怜兮兮地站在韩子期面前。
　　“你俩过来怎么不说打个电话。等多久了？”寒亭松倒像是没事人一样，“下次机灵点。”
　　“我说打电话说，这小矮子非要要亲自过来。”常琦在一旁劝慰。
　　“请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李泽然仍苦苦哀求。
　　“嗯。”韩子期面无表情，不给人猜测他心情的机会，“我有点累了，你们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改天再说。”
　　李泽然知道韩子期洁癖，眼圈都红了，也只敢站在离他半米外的地方。
　　“行了，你俩在这耗着也解决不了问题。”寒亭松开始赶人，“常琦，你去把李泽然送回去，他没事。”
　　“诶，行，那寒老师我们先撤了。”常琦依言拉着人往外走。
　　回家后，把他哥安排妥当，已经是晚上九点，韩子期来到自己房间。
　　手机反复震了无数遍后，他终于接起。
　　电话中传来少年的哭泣声。
　　李泽然上气不接下气，“对不起，我知道现在不该打扰你，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平时我手机都在书包里放着，我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出去的。”
　　怕电话那头的人不信，李泽然拼命解释，“我求求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害司君哥，思君哥人那么好，我根本没有害他的理由。”
　　韩子期的口气没有起伏，“嗯，我知道，我并没有怪你，我很累，挂了。”
　　寒亭松一直等到少年挂断电话，房间又恢复安静后，才轻轻敲了敲敞开的房门，“要聊聊吗？”
　　韩子期背对着他看向窗外，已是六月节气，窗外草长莺飞，伴着初夏的蝉鸣。
　　“聊什么？”
　　“随你。”寒亭松口气轻松，“比方说，聊聊今天这事是不是李泽然干的。”
　　韩子期嗤笑，“是你傻，还是你把我当傻子。”
　　最低级的陷害理论，小学生都懂。即便真要害人，也不会愚蠢到用自己的手机发短信。
　　寒亭松没回话。
　　“可以聊点别的吗？”韩子期说。
　　“洗耳恭听。”寒亭松顺势跨坐在写字台前的转椅上，胳膊随意搭上椅背。
　　韩子期一只手揣在裤兜里，仍背对着寒亭松，全程和他毫无眼神互动。
　　“社会上总会存在一些肮脏低劣的人，他们活在阴暗潮湿的角落，满身恶臭，却妄想全世界都要像他们一样丑陋。”韩子期声音冷漠，毫无感情。
　　“小时候，我和家人住在大院里，邻居大多是爸妈的老同事。曾经爸妈和他们一样贫穷时，大家是可以相互扶持的朋友和邻居。但后来我爸的事业有了起色，他们因为嫉妒，开始对我家冷嘲热讽。”
　　寒亭松看着少年的落寞背影，安静地听他讲童年的故事。
　　“直到我爸妈出事，他们仍不肯停歇，就连只有八岁的我都不肯放过。他们每天围在一起，讨论卑鄙又肮脏的言语，还把这些子虚乌有的事告诉他们的孩子，教唆他们欺负我、孤立我。说我是没爹妈的野孩子，说这样的人长大后会心里畸形，变得极端、扭曲，甚至走向犯罪的道路。”
　　“他们的孩子会热衷于把这些肮脏粗劣的谣言，添油加醋后再转嫁到我身上。一传十十传百，因承受不住委屈，那段时间我每天躲在被子里哭。”
　　韩子期努力控制情绪，尽力让自己不失态，“我甚至开始害怕，怕自己会变成他们说的那样，会最终会走向违法犯罪的道路，成为社会上的毒瘤。”
　　寒亭松默默听少年的一字一句，理智能压住他的愤怒，却挡不住他万般疼痛的心。
　　“可我哥告诉我，人是活给自己看的，不必在意他人的眼光，永远记得你是什么样的人，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就够了。”韩子期紧紧攥住双拳，只能靠深呼吸来稳定情绪。
　　“但那段日子，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痛苦难熬，为了不再被骚扰，我哥卖掉老房子，搬到了这里。我以为终于可以逃离他们的魔爪，但有些人却如同噩梦一般，躲都躲不掉。”
　　“他们见不得我好，找到我的新家，就只是为了嘲笑我。”韩子期努力平复心情，“他们怎么说我都没关系，我根本不在乎。”
　　韩子期精神紧绷，咬紧牙关，“但我无法接受他们诬陷我哥，说我哥出卖色相引诱教授，获得奖学金，得到保研的资格，甚至说他连打工饭店的老板都要勾引。”
　　“那是我第一次发怒，我再也不想像个懦夫一样忍耐。我发疯般扭打那些恶意揣测我哥的人。但弱小的我，只能被他们狠狠踩在地上折磨。在我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我哥赶过来，把我护在身下。”
　　寒亭松抑制怒气，强迫自己平静道：“所以你想学散打，是不想被人欺负。”
　　“算是吧，谁会喜欢被欺负。”
　　“我当时因疼痛和惊吓昏了过去，等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的病房。”韩子期苦笑，“医生说我只是皮外伤和惊吓过度，但我哥却被砖头砸中后脑，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以后的日子，我不知该怎么熬，我只是恨当初为什么要动手。如果我忍住，我哥也不会出事。”韩子期紧咬住嘴唇，“是我害了我哥。”
　　寒亭松按住心口，妄想减轻疼痛，“你不要这么想。”
　　“出院后，我决定自己照顾我哥。”
　　寒亭松微怔，“你当时那么小，福利院没收留你？”
　　“他们是要收留，但我拒绝了。”韩子期说：“如果我去福利院，我哥就要被迫去特殊收容所，可我不愿意。”
　　“何况我自理能力很强，平时常琦的家人也很照顾我们，我哥还会做饭，我们不需要别人。”
　　“你和常琦小时候就认识了？”
　　“嗯，常琦当初和我在一个大院里长大，他家是唯一不嘲笑我们，也不落井下石的人。”
　　“直到我哥出院，那些人仍旧隔三差五来我家冷嘲热讽，甚至往我身上丢泥巴，吐口水，说我是扫把星、瘟神，说我克死了爸妈，克傻了哥哥。”
　　“所以，你才有这么严重的洁癖？”
　　“算是吧，至少在我眼里，世界都是肮脏的。”
　　寒亭松眼睛舍不得从少年背影离开一秒，“报警了吗？”
　　“报了，可能有什么用。”韩子期无奈，“那些人当初都是未成年。除了打伤我哥的人，其他也不过是批评教育，不论多少次，依旧是这样的结果。”
　　“如果这个世界只剩下我自己，我一定毫不犹豫的选择死。”韩子期深呼吸，“可我不行，我还有我哥。”
　　“长久的压抑反而让我变得坦然，每天家和学校两点一线。我只想努力学习，好好照顾我哥，不去在意别人的看法，面对他人的嘲讽，我都当没看到一样。”
　　就算暗无天日又怎样，我还能靠着最后一口气，熬到天亮。
　　“后来，那些人倦了累了，便逐渐消失在我的生活中。”韩子期长舒一口气，“说起来，我已经有两年没受到那样的嘲讽了，”
　　韩子期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不再出声。
　　大概是太久没经历，又或者是最近过于幸福，自己才会像今天这么失态。
　　像个小丑，被人遗弃在阴暗的角落，奄奄一息。
　　“你哭了么？”沉默良久的寒亭松开口。
　　韩子期肩膀一顿。
　　寒亭松看不到少年的表情，但借着窗外的月光，他大概猜得到。
　　韩子期沉了片刻才答：“弱者才会哭。”
　　寒亭松仍留恋他的背影，没回话。
　　“你出去吧，我要睡了。”韩子期口气平静。
　　寒亭松没动，“今晚不留我睡这里吗？”
　　“天已经不冷了，你可以去客厅睡。”韩子期压着气息说。
　　“好，那我走了。”寒亭松说：“晚安。”
　　随后，韩子期听到了转椅移动和轻微的脚步声。
　　房内变得寂静无声，韩子期只能听到窗外仍未停歇的蝉鸣，和他努力抑制的呼吸。
　　缓和得差不多了，他正准备转过身。手臂被突如其来的温热握住，韩子期借着外力，被迫撞入男人的胸膛，带着他喜欢的清凉薄荷味。
　　“你……！”
　　努力试图挣扎的韩子期被男人按住后脑，搂进炽热的怀中。
　　寒亭松的动作霸道又强硬，生怕他会用力挣脱，口气却柔软温柔，带着令他恋恋不舍的温度。
　　“别动。”寒亭松紧贴他，嘴角轻触他的耳廓，“靠在这里哭，世界都看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抱抱小韩同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寒总会陪他拥抱阳光。
　　关于那封信，我明天会单独开一章发出来，关于小韩同学的疑问应该都能解开了，大家有选择订阅就行啦，不想看的可以跳过，不影响剧情哈。
　　还有，这事儿是谁搞的应该不太难猜吧，毕竟是感情流，没想搞那么复杂的剧情。放心，这种人会有报应的，他不会好，永远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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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哄睡
　　寒亭松的声线晴朗温柔,  回荡在昏暗的卧室内，耀眼夺睛。
　　韩子期额头贴在寒亭松的胸膛，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  竭力控制情绪，身体却越发颤抖,  “我是不是…可怜又可悲。”
　　“不，有些人比你可怜得多。”寒亭松的胳膊轻贴在他后颈,  指尖下意识摩挲少年的柔软耳垂，“你至少还有哥哥,  有的人连这种奢望都不敢。”
　　那些你曾丢失的一切,  我今后都会给你。
　　成千上万倍的给你。
　　*
　　当晚是寒亭松第一次在韩子期的床上过夜。
　　温热的晚风顺着床沿，轻拂过少年额前的碎发。寒亭松怀里的少年，搂着他的脖子，紧闭双眼，呼吸安稳。
　　他微微低头,  指尖擦过他眼角残留的泪痕,  手掌轻搭在少年的腰间，有节奏地轻拍哄睡。
　　经历过之前的旅馆惊魂夜后,  寒亭松处理眼前的粘人精更加游刃有余。
　　寒亭松发现，解决粘人精的最好方法就是给予他回应，给他想要的安全感,  让他感受到你的存在,  他才不会患得患失，一秒都舍不得松开。
　　果然是失去太多的小孩，才会拼了命的想要抓住一切。
　　等少年睡熟悉，寒亭松掏出手机，给一个未知号码发送一条短信。
　　「给我联系一家全国最好的整形医院。」
　　*
　　韩子期醒来时,  床上只剩下他一人。他已经忘记昨晚是怎么睡下的，更不愿意去回想，靠在那人怀里失态的自己。
　　韩子期起床来到客厅，韩司君和寒亭松已经好好坐在餐桌前。
　　他哥开心和他打招呼，叫早安。
　　寒亭松合上财经报纸，把牛奶推到他面前。
　　日子和以前一样，温和如水，平静异常，还是他喜欢的样子。
　　*
　　一周时间过得飞快，韩子期几乎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少与人说话。
　　到了该上学的日子，他又和学校延了一个星期的假。有些事，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便只能选择逃避。
　　至于韩司君那边，工作的饭店好几次打电话过来催促他上班，韩子期都因他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
　　即便韩司君活蹦乱跳，每天嚷嚷着想去上班，韩子期仍无动于衷。
　　晚饭过后，寒亭松敲了敲他的房门。
　　韩子期没应，直到他听到推门声。
　　“要去学校参加欢送会吗？”寒亭松说。
　　今天是高考过后的第二天，学校每年都会为高考生举办欢送仪式。而所谓的欢送会，也不过是在学校操场搭建一个临时舞台，自荐上台表演节目。
　　任何人都可以上去唱歌跳舞，甚至和喜欢的人告白。只为在那个夜晚，为青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本来是毕业班的活动，但是非毕业年级也会来凑热闹，这项活动经历三四十年的演变，已然成为一中的一项标志。
　　但热闹的场合明显与韩子期格格不入，他永远不该出现在那里。
　　见他不回，寒亭松继续道：“带着你哥一起，怎么样？”
　　*
　　除了上次艺术节外，这是韩子期第二次傍晚来到学校操场。
　　也是他被人撕开伤疤后，第一次站在人群当中，还带着无辜受到牵连的哥哥。
　　那封信全校的每一个人都看过，所有人都知道他可悲的过去，都能嘲讽他不幸的人生，随随便便将他踩在脚下。
　　看到周边人向他投来的目光，出于本能，韩子期正要拉上他哥离开这里。
　　却被另一双手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别逃避，有些事总要经历。”
　　男人的声音带着安定人心的作用，顺着紧紧握住的手臂，给予他未曾有过的力量。
　　发现韩子期的同学窃窃私语，而后三三两两走了过来。
　　“请问，您是韩子期的哥哥吗？”一名戴白框眼镜的女生来到他们跟前，视线落在韩司君身上。
　　“嗯嗯，是我是我。”韩司君在一旁笑着的点头，像是被熟悉的人认出的小朋友，丝毫没有感受到危险。
　　“真的是您呀，我前两天还去你工作的饭店来着。我听人说，你做的马赛鱼羹特别好吃，是店里的招牌。但那天饭店的工作人员说，你最近都没来上班，所以没能吃到，还有点遗憾。”
　　“马赛鱼羹是什么？听起来好稀罕。”身边的长发女生问。
　　“我也不清楚，但听说特别好吃。”白框眼镜的女生偷瞄了韩子期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便继续试探道：“抱歉，我也是听人小道消息说的，就很想去尝尝。请问哥哥您什么时候上班，我还有没有机会吃到呢？”
　　韩司君小心翼翼地看着韩子期，像是在等他发话。
　　“过了这周末就去上班。”韩子期说。
　　像是受到批准，韩司君兴奋地点头，“嗯嗯，过了周末就去。”
　　“那太好了，我下周五晚上再过去，您要在哦。”戴眼镜女生转了转眼球，“不过，我听说等您做那道菜需要排号，晚了会吃不上。能不能提前帮我预定上，我叫崔璐，是韩子期的同班同学。”
　　“好的，没问题！”韩司君拍拍胸脯，“都包在哥哥身上。”
　　“谢谢哥哥。”女生拿出一个还没动过的糖葫芦，递给他，“那这个给你吃。”
　　“谢...”韩司君刚想接，却迅速收回手，转头看向韩子期。
　　“拿着吧。”韩子期说。
　　“他哥接下，笑容灿烂对女孩说：“谢谢！”
　　“不客气。”戴眼镜女生笑靥如花。
　　“哎，还有我，还有我。”长发女生也忙着说：“哥哥我能约下周六晚上七点的吗？我妈妈周六生日，我想带她去吃。”
　　“那个那个，这个也给你吃，还有这个。”长发女生把书包里的糖果都拿出来往韩司君手里塞，“我家还有好多口味的，下周六去饭店，我还给你带啊。”
　　“谢谢你的糖，但糖吃太多会坏牙。”韩子期帮他哥接过即将掉到地上的满满糖果。
　　送糖的女孩一怔，随即眉开眼笑，“韩子期，这是咱们做了两年的同学，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希望将来会有第二句呀！”
　　韩子期指节微微弯曲，才意识到曾经的自己有多不近人情，“嗯，会有的。”
　　“那不打扰你们，我们先回去看表演啦。”女生招了招手：“拜拜。”
　　两个女生刚走，其他同学又围了过来。
　　一个高大的男生站在他们面前，怯生生地看着韩司君，“韩学霸的哥哥，那个…你有洁癖嘛？”
　　“没有没有。”韩司君摇摇头，“但是哥哥不脏，哥哥每天都刷牙洗脸。”
　　“那我能跟你抱一下吗？”身材高大的男生试探。
　　“行！”这次韩司君不再过问韩子期的意见，兴奋地回应。
　　比韩司君高出半头的壮硕的男生，紧紧把他哥抱在怀里，“我听说多靠近学霸，就能沾点他身上的欧气。可韩学霸杀气太重，我不敢啊。我估摸着，抱抱您应该也能蹭上一点。”
　　“学霸哥哥，我这次期末考试就看你了！是不是倒数第一，成败在此一举！”
　　“喂，那边有蹭学霸玄学的，咱们也去蹭一下！”
　　“哥哥，你真是太厉害了，是怎么教出来这么牛.逼的弟弟的？我多蹭蹭是不是也行？”
　　“我也来我也来，哥哥听说你是厨师，是不是在饮食上有什么讲究啊？我觉得我英语单词总记不住，肯定和我妈做饭难吃有关，营养跟不上啊。”
　　“哥哥你回头能不能列个每日饮食菜单，让我妈也跟着学学，省得我妈总是说我成绩不好是自己的原因。”
　　眼前的场面令韩子期招架不来，他站在一旁，看着那些他一个名字都叫不出的同学，与他哥气氛融洽，相谈甚欢。
　　与预期中的冷眼相待、冷嘲热讽不同。韩子期所看到的，是一个个崇拜喜爱他哥，甚至想和他哥拥抱的人。
　　韩司君从不撒谎，所有的喜怒都写在脸上。而此时的他是真的开心，他享受这种被人喜爱的过程。
　　“是不是很意外？”沉默很久的寒亭松开口。
　　韩子期没回。
　　“你以为来到这里会遭受排挤，当我提出让你哥一起过来时，你甚至觉得我是疯子。让你痛苦折磨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拉着你哥一起。”
　　韩子期被人猜中，更加无言以对。
　　“我们永远无法规避人心的险恶，但你要知道，这世界上除了坏人，也有好人。”
　　“你把自己封闭，为的是远离那些坏人，也会因此失去更多爱你的人。”
　　“以前的你冷漠孤僻，只会把骄傲的一面展示给他人。别人的眼中韩子期是那个高高在上，甚至看不起他们的人。他们不敢主动接近，只好避而远之。”
　　韩子期抿了抿嘴角，并没有打断寒亭松的话。
　　“但那封信却意外拉进了你们之间的距离。”寒亭松继续道：“没有谁能永远一帆风顺，谁都有不愿被人知晓的痛苦和秘密。通过这些，也让他们知道，原来那个高高在上的韩子期和他们是一样的，有痛苦有喜怒，也有不愿被提及的难言之隐。”
　　“但教育最终的目的，绝不是培养出几个诺贝尔科学家，而是造就无数有道德、有修养、有良知的人。”
　　“教育告诉我们，当身边的同学遇到困难和痛苦时，我们要给予温暖和帮助，而不是冷眼旁观看笑话。那种人总会有，但绝不是大多数。”
　　寒亭松指着不远处，把他哥围在正中央的人群，“如你所见，你的同学都是好孩子，不是吗？”
　　寒亭松没打算等他的回复，自顾走到人群周围，“好了，差不多行了，再这么抱下去，你们韩学霸那点知识都被你们吸走了，你们还真等着他期末考倒数第一呢？”
　　“不会，韩子期学习那么好，蹭一蹭肯定还是第一。”
　　“就是，再让我蹭蹭，这次让我考进前二十就行。”
　　“行了，联欢会马上开始，有节目的赶紧去准备，没节目的就老老实实看节目去。”
　　寒亭松把人驱散得差不多，带着其余二个人向操场中间走。
　　在操场最前排，常琦早就给他们留好了位置，和李泽然站在一起，开心地冲他们招手。
　　常琦身上背着一把吉他，在韩子期的记忆中，他并不会弹。
　　韩子期主动来到李泽然身边，“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我知道短信不是你发的，所以你更不需要自责。我之前心情不好，现在跟你道歉。”
　　李泽然赶忙摆手，“别别，千万别这么说，那条短信确实是从我手机里发出去的，都怪我不小心被人利用，你不生气就行。”
　　“得了，过去了都过去了，咱不提那些不开心昂。”常琦把吉他拿下来，递给寒亭松，“寒老师，绝对按你要求买的，别的没有，就一个字，贵！”
　　“谢了小子。”寒亭松接过吉他。
　　韩子期微顿，看着身边的男人，“你买这个干什么？”
　　寒亭松扬起嘴角，“一会你就知道了。”
　　说罢，男人背着吉他，走向舞台中间。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小寒同学过生日呀，希望大家化身成小机灵，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么么啾~
　　接下来几天的内容都是甜甜甜甜甜~
　　看过太多校园暴力的新闻和故事，不论是此时的学校还是将来的社会，愿所有人都能善待自己，也善待他人。
　　别让极个别的人影响你爱这个世界的权利。
　　愿你心中种满阳光，每天打开窗，都能闻到花香。
　　今天分两章更哈。
　　下一章是那封以小韩同学口吻写的信，但并非出自小韩同学的手，也不是他的想法，所以有夸张虚构的成分。但情节都是真实发生的，基本能够还原他家所有的事，大家有选择订阅吧！


第45章 信件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  我都会想，我到底还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又或者对于我来说,  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太阳吧。
　　挣扎了无数个夜晚，我还是决定写下这封信。
　　不是求人怜悯,  只是我真的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也许你们会羡慕我，甚至嫉妒我,  觉得我是天之骄子，骄傲自负,  永远高高在上拒人千里之外。
　　但事实上,  只有我自己才知道，我每天都在舔抵伤口，对我来说活着太难了。
　　我原本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爱我的爸妈和哥哥。小时候家里穷，只能住在平房大院里。但是爸妈并没有亏待我,  我依旧过得幸福,  并且有很多好朋友，以前的我和你们一样,  都喜欢交朋友。
　　但直到我六岁那年，一切都变了，爸爸因工作能力强,  升职加薪,  工作之余还经营自己的生意，我们家的条件越来越好。可我却渐渐发现，大院里的小朋友不喜欢和我玩了，甚至开始躲着我。
　　后来我从邻居那里听到一些闲言碎语，他们说我爸爸做的不是正经生意,  说做正经生意的人，怎么可能一两年就挣这么多钱。
　　他们说我爸爸经常彻夜不归，是在外面找了女人，和人厮.混。还谣言我爸找小姐得了艾滋病，导致我们一家人都因此患病。
　　可爸爸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不过，我虽不了解他的生意，但爸爸绝对光明磊落。他每晚都为了生意的事情忙到很晚才睡，哪里有时间找女人。而且，爸妈感情那么好，我爸又怎么可能去找女人。
　　每当我接受不了被他们揣测和恶意嘲讽时，我爸妈和哥哥总会劝我不要生气，待人要宽厚。
　　我真的不懂，我家人这么善良，面对邻居的冷嘲热讽，他们还是会以礼相待，即便是这样，他们仍对我们家不安好心，恨不得我们去死。
　　嫉妒心真的真的好丑陋。
　　为了逃离这种境遇，爸妈已经去看其他的房子，我们打算搬离这里。妈妈安慰我，只要搬走了，我们就可以清静了。
　　但不幸的是，爸妈在一次飞机旅行中遭遇意外，丢了性命。
　　即便我家破人亡，没了父母，那些人还是不肯放过我们。他们造谣我爸妈因为艾滋病想要自杀，顺便飞机上的人陪着他们一起去死。
　　他们因此更加厌恶我家，即便爸妈已经去世，他们仍不肯停歇恶毒的辱骂。
　　没了父母的我和哥哥相依为命，终于我和哥哥搬了家。
　　以为平静的日子终于要来了，没想到他们依旧不肯放过我。
　　他们把所有不顺心的事情都埋怨在我头上，大院水管被堵，说是我家临走前故意堵上的。
　　大院要拆迁的事没成，说是我家不肯签字阻挠。甚至有人家小孩生了病，都说是我偷偷下药报复。
　　对于这些上门的侮辱和谩骂，我终于忍受不住爆发和他们厮打。
　　没想到，我哥哥为了护我，却被人打进医院，变成了傻子。
　　从那时起，我又有了一个新的称呼——扫把星。
　　他们说我阴气太重，克死爸妈还不够，还要再克傻我的哥哥。
　　从那时起，我每天活在暗无天日之中，我没有朋友，也不敢交朋友。
　　我怕我是扫把星，怕我克别人。除了努力学习，我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我恨这个世界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我恨自己懦弱渺小，恨自己无能为力。
　　但我更恨的是，我没有钱，我还有哥哥要照顾，我还要读书，但没钱的日子让我快要熬不下去。
　　亲爱的同学们，如果你们愿意可怜可怜我，能不能给我转点钱，给我口饭吃。
　　我不是扫把星，求求你们了。
　　如果可以，请转账给我，这是我的卡号：6226……
　　谢谢你们，可怜可怜我。
　　韩子期。


第46章 成年
　　寒亭松刚走上室外搭建的舞台,  场下立即传来欢呼声和口哨声。
　　“寒老师，永远的神！”
　　“哇哦！寒老师最帅！”
　　“寒老师，我爱你,  嫁我！”
　　寒亭松抱着吉他，坐在舞台正中央,  简单调了调音，并未理会场下的喧闹。
　　直到一切准备就绪,  他看向台下，食指放在唇边,  示意大家安静。
　　几秒前还热闹的看台,  瞬间鸦雀无声。
　　寒亭松轻轻弹唱了一首大众歌曲，所有人随着节奏一起哼唱。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盼望着长大的童年。」
　　歌声随着他动听的嗓音戛然而止，寒亭松把视线移向最前方的观众,  对着那个位置微扬起嘴角。
　　伴随着场下观众的欢呼声,  少年的心脏受到外界的猛烈撞击，他转过头回避眼神,  喉咙发涩。
　　韩子期呼吸急促，发觉自己坐不住了。
　　“喂，韩大帅你去哪啊？”常琦叫住他,  “你不看表演了吗？”
　　“不看了。”韩子期丢下一句话跑离操场,  坐在实验楼旁边的凉亭上，拉开外套拉链透气。
　　没过五分钟，他收到一条短消息。
　　寒亭松：人呢？
　　韩子期：先回去了，今晚要直播。你一会把我哥带回来就行。
　　寒亭松：好，刚才唱得好听吗？
　　韩子期指尖捏着手机,  微顿片刻。
　　韩子期：一般，以后别当这么多人的面唱了。
　　消息刚发送完，韩子期就急于等待回复，又因过于紧张，视线一直停留在屏幕上。
　　手机每四十秒就会黑屏，韩子期连续点了三遍屏幕后，才收到回复。
　　寒亭松：好，那以后就给你一个人唱。
　　韩子期捏了捏发痒的喉咙，扬起嘴角按下三个字。
　　韩子期：神经病。
　　说话算数，我当真了。
　　*
　　高三欢送会的第二天，韩子期正式回学校上课，日子又回归到往日的平静。
　　周五下午，韩子期放学回来，韩司君正忙着收拾东西，家里的物品已经被大包小包装好，眼前的阵仗，明显折腾了一整天。
　　“哥你干什么呢？”地面因过于杂乱，韩子期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
　　寒亭松则像个大爷，坐在唯一没放杂物的沙发一角喝茶，“小孩，赶快回屋收拾东西。”
　　“干什么？”
　　“搬家。”寒亭松支着下巴，说得轻巧容易。
　　“为什么要搬家？”韩子期蹙眉，“搬到哪里？”
　　“你总不能让我一直睡客厅吧。”寒亭松把茶杯放到桌边，站起身往他这边走，“你哥早就说想住新房子了，正好我看到一套离他工作饭店和你们学校都很近的，户型也不错，就租下来了。”
　　韩子期按着鼻梁，不可理喻，“有房子不住，偏要花钱租房子？”
　　“你不懂，这叫生活情.趣。”寒亭松按住他的肩膀把人往卧室推，“好啦，快去收拾，咱们今晚就搬过去。那边什么都有，你带上随身用品和衣服就行。”
　　韩子期见他哥兴奋地收拾着行李的样子，再想想寒亭松平时的处事方式，就知道这件事已成定局，他再说什么也毫无结果。
　　无法，韩子期收拾好行李，跟着二人上了车。
　　新家在本市房价最贵的高档小区内，管理严格，配套完善，出入都有严格的人员把控。小区环境优美，与之前的房子有天壤之别。
　　韩子期跟随寒亭松的指引，顺着电梯上了二十六楼。打开房门，宽敞明亮的大平层出现在眼帘。
　　大方简约的装修风格，都是原木色系，客厅的落地窗一眼望到天边。
　　窗外没有灯火辉煌的夜店，但站在窗边，却能洒满夕阳，竟让韩子期有种在三亚看海的错觉。
　　“走，君哥，我先带你看看你的新房间。”寒亭松带着韩司君往里屋走，“朝南的大阳面，宽敞明亮给你住，喜欢吗？”
　　“喜欢，哥哥好喜欢。”隔着玄关，都能听到韩司君兴奋鼓掌的声音，“这个床好大好软，再也不怕睡觉掉下去啦！”
　　韩子期从夕阳的美景中回过神来，他沿着玄关往里走。新租来的房子是四室两厅的规格，韩子期一间一间推开房门，想找一间自己喜欢的住。
　　直到推开北边靠里的那扇门，他停下脚步。房屋没有姓名，但韩子期知道，这就是他的房间。
　　写字台前摆着最新配制的电脑，旁边是一个书桌。书桌对面订做了一排书架，摆满数学和物理相关的科普读物。
　　视线右转，一人高的透明玻璃柜内，摆满了未拆封的高达拼装模型。
　　视线再转到窗台，一整面玻璃落地窗前，可以清晰看到窗外的漫天夕阳。
　　他推开玻璃窗旁边的小门，走到露天的小阳台，韩子期站在露台边，胳膊搭在金属栏杆上。
　　初夏的晚霞，把视线范围内的天空染成浪漫温暖的紫橙色，伴着镶嵌金边的云，夺走人所有的目光。
　　伴着轻柔晚风，他视线下意识右转，和站在隔壁房间露台的寒亭松对视。
　　寒亭松保持和他相似的姿势，对他笑，“喜欢吗？”
　　“嗯。”韩子期抿着唇角。
　　“房主的喜好和你挺像的，这间屋子刚好适合你。”寒亭松说：“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我见过房主，他是个很干净的人。”
　　但这间房子分明没有人住过的痕迹。
　　“哦，对了，房主给我安排了个任务，拜托我把你房间的高达拼好。”寒亭松眨了眨眼，“小孩，这都靠你了。”
　　韩子期点了点头，像是在做梦，他掐着指尖，是疼的，美好却真实。
　　“走吧，出去吃饭。”寒亭松消失那侧在阳台，半分钟后，出现在他房门口。“君哥，咱们去你工作的饭店吃怎么样？就在小区对面。”
　　“好啊好啊！我要吃煎牛扒！”韩司君也出现在他房门口，顺便往里张望。
　　“那个招牌牛扒不是你做得最好吗？今天你又不上班，其他人做的太一般了。”
　　“我去做！”
　　“那怎么行，你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今天就敞开吃。”寒亭松搂上他哥的肩膀，往屋里瞧他，“小孩，快走，我俩都准备好了。”
　　“好。”韩子期从露台出来，忙跟上前面的二人。
　　*
　　晚饭回来，韩子期关上房门，站在摆满全新高达的玻璃柜前，拿出他最喜欢的一款，拆开包装盒。
　　研究自己爱好的事物时，总会遗忘时间，韩子期拼装完最后一个高达模型，已经是凌晨一点。
　　他松了松酸痛肩膀，来到客厅喝水，习惯性往窗口看，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才意识到，搬家后寒亭松已经不在客厅睡觉了。
　　韩子期放下水杯回到房间，他拉开窗帘，走到露台边。
　　顺着隔壁看去，即便那里遮着厚实的棉布窗帘，仍能从缝隙中透出房内的暖光。
　　韩子期掏出手机，小指轻颤，在微信联系人界面微顿几秒。
　　韩子期：还没睡？
　　等了足足有十分钟，都没等到回复。
　　韩子期关闭手机屏幕，垂下手返回房间，手机才震起来。
　　寒亭松：正要睡。怎么了，有事？
　　韩子期：没事，晚安。
　　韩子期正要按掉屏幕，对方的消息又传过来。
　　寒亭松：别动。
　　？
　　韩子期还没理解对方的意思，眼前忽而明亮起来。
　　寒亭松拉开厚实的窗帘，从卧室走出。
　　他穿着一件纯白色的棉质半袖上衣，一只手架在露台栏杆上，另一只手揣在裤兜里。
　　“怎么还没睡？是睡不惯吗？”寒亭松说：“要是睡不惯我们...”
　　“没有，睡得惯。”韩子期很喜欢这里。
　　寒亭松站在离他不到两米的范围内，就只简单“嗯”了一声。
　　明明不远的距离，却因隔着两堵半身的墙，给韩子期一种触摸不到的距离感。远到即便吹来一阵强风，他都没能闻到对方身上好闻的香水味。
　　韩子期并不喜欢这种感受。
　　“晚安。”他轻声道，垂眸转身离开。
　　“你说什么？”寒亭松叫住他，“风太大，我听不清。”
　　可风早就吹过，眼下一片宁静，高层小区，安静的连蝉鸣都听不到。
　　韩子期扶着门把手，“没事，我……”
　　他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全断在惊恐万分的余光中。
　　只在几秒的范围内，寒亭松扶着栏杆向前走近半步，一只手支着平台，纵身一跃，稳稳跳到韩子期的露台处。
　　“你疯了！”韩子期转过身，心底一沉，惊慌失措，“这里是二十六层，万一……”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寒亭松打断他的话，站在距他只有一米远的范围内。
　　一阵风起，周身环绕着少年身上淡甜的草莓香气，是对方曾说过好闻的浴液味道。
　　这样近的距离，寒亭松一定可以闻得到。
　　也许是目的不纯，或者仍旧心虚，即便韩子期藏着掖着，他也知道当初用这款浴液的动机。
　　但他的“对手”太过精明，韩子期不敢看对方的眼睛，他心虚把视线下移，落在了寒亭松的脖颈上。
　　男人的上衣领口在跳跃的过程向左偏了偏，锁骨的位置凸显在他眼前。
　　自从上次寒亭松喝醉后，他身上的某些部位，就成为了不敢言说的禁忌。只要一看到，就会让青涩少年紧张到脸红心跳。
　　韩子期的视线避开那里，向上移动，停在对方脖颈的青筋处，之前寒亭松曾握着他的指尖，触摸过那里。
　　当初寒亭松说，如果他喜欢的人，顺着这里吻到的锁骨，他就会发疯。
　　在韩子期看来，这句话的重点不是吻，也不是发疯，而是喜欢。
　　“在想什么？”
　　韩子期从自己编织的胡思乱想中抽离，他把头垂得更低，确保不会再看到男人的眼睛和脖颈，“没什么，晚安。”
　　说罢，韩子期转身才意识到什么，他倏然顿在原地，回头看向男人，“你...你从我这儿回去。”
　　“好。”寒亭松摇头笑了笑，跟着对方回到房间。
　　“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韩子期埋怨。
　　“你是在关心我吗？”
　　韩子期没有直面回答问题，“你要是不喜欢，那我以后……”
　　“不用，我很喜欢。”男人手放在他头上，指尖轻撩过他的发梢，“晚安。”
　　*
　　高考过后，送走了高三毕业生，学校清静异常。即将来临的期末带给非毕业年级压力，却控制不住期待即将来临的假期。
　　但这群人当中，永远不包括韩子期。
　　对于他来说，还有一件更在意的事，从一个星期前就开始折磨他。
　　他就要过生日了，十八岁的生日。
　　当初韩司君生日的时候，寒亭松带着他哥去迪士尼玩了一整天，足矣让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开心了一整个星期。
　　那这次换成他，是否也能换得同等成度的开心。
　　但与他哥的生日不同，直到生日前一天，家中依旧平静。
　　甚至在刚才，寒亭松还接到同事约他出去吃饭的电话。
　　两个人的室外窗台距离近，只要一个人的不关窗户，另一人就可以清晰听到声音。
　　韩子期坐在书桌前，在一道选择题前研究了十分钟，仍没得出答案。
　　直到隔壁传来的脚步声，韩子期尾随对方走出去。
　　他假装去客厅接水，看到寒亭松穿上外套准备出门。
　　韩子期终于开口，明知故问道：“你干什么去？”
　　“和蒋宁他们吃饭。”
　　韩子期知道蒋宁这个人，只要和他出去，就必会喝酒。
　　“那你少喝点。”
　　也许是心虚，又或者怕被人反问些他答不上来的话，韩子期加了一句，“我就是怕你喝多了还得打电话叫我去接你。”
　　“就很烦。”韩子期接道。
　　寒亭松无奈笑了笑，“好，这次一定不骚扰你，要是晚了，我就不回来了。”
　　“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你……”现在收回话已经来不及。
　　“好了，我走了。”寒亭松说：“记得跟你哥说，晚上不用管我饭了。”
　　房门被关上，韩子期握着水杯顿在原地。
　　恹恹的。
　　*
　　饭后，韩子期登上直播间。
　　随便翻出一套化学卷子来写。
　　「date你今天怎么了？」
　　「宝贝儿，你知道自己选择题连着错了五道吗？」
　　「这算什么，你们没发现，他做物质的量的计算题，用的是动能定理的公式吗？」
　　「所以，崽崽到底发生了没什么，让你今天这么心不在焉的？」
　　「是啊，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就和我们说说嘛，状态不好逼迫自己学习也照样学不下去啊。」
　　“没事。”韩子期仍低着头，试图做题。
　　「有事的人永远都会说自己没事。」
　　「就是啊，你就算不想和我们说，哪怕和你哥哥说嘛~」
　　韩子期知道，他们这里的哥哥是指寒亭松。
　　「就是，学神人那么好，有什么是不能和他分享的呢。」
　　看着弹幕，韩子期握笔的手更紧了一分。
　　“你们是不是都很喜欢我哥？”
　　「是啊是啊，学神人真的超好，就是超温柔善良。」
　　「哈哈哈，而且是那种带着点坏坏的温柔，我超爱这一款。」
　　「所以学神不直播了，还挺想他的呢。」
　　「是啊是啊，date什么时候有时间，能不能邀请学神来你直播间啊？」
　　「呜呜呜，但是date你别误会，我说学神好是爱屋及乌嘛，因为他是你哥哥我才会喜欢他的，你千万别生气。」
　　“嗯，我知道，没生气。”
　　韩子期也知道今晚状态不佳，干脆收回试卷，带着耳机和网友聊天。
　　“所以我哥哥是不是对你们都很好。”
　　「嘻嘻，是哦，学神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他之前直播的时候，常和你们聊什么。”
　　「他啊，什么都聊，还经常帮我们解决困惑。」
　　「是的，就像个大哥哥一样。」
　　「不过，他很少说自己的事情，最常说的就是他家里养了个小孩，当然我们现在才知道，就是说的你嘛。」
　　「呜呜呜，好羡慕date，我也好像要一个这样的哥哥，学神是不是超宠你？」
　　“所以，你们说我哥哥会不会送我生日礼物。”
　　「？」
　　「哎？怎么话题突然变得这么快了。」
　　「崽崽你是要过生日了吗？什么时候啊？好想送你生日礼物。」
　　「date你说什么傻话呢，他当然会送礼物啊！」
　　「就是的，这么好的哥哥，一定会送的，况且，他以前没有送过生日礼物吗？不应该吧。」
　　“我哥今年好像忘记我生日了。”
　　「什么？」
　　「学神最近是不是很忙，所以忘记了？」
　　「date你别难过，把学神的电话号码报出来，我们替你骂他。」
　　「就是的，别心软，我们替你曝光他！竟然忘记了弟弟的生日，该打！」
　　直到下播，韩子期才意识到自己疯了，为什么要和网友聊这么无聊又没有营养的话题，为什么要为个生日礼物耿耿于怀。
　　韩子期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已经是十一点，寒亭松还是没回来。
　　以前寒亭松即使再忙，也从不会夜不归宿。
　　韩子期站在写字台前，擦着半干的头发。桌上的手机和他只有一米距离，只要一抬手，就能够得到。
　　可对方都说了不用等他，要是还去问，会不会招人烦。
　　韩子期从想打电话到最后拨通，也不过几秒中的间隙，但心跳却在这当中慌乱了无数个节拍。
　　电话响了十几声，直到心跳都平缓下来，对方也没能接起。
　　达不到目的就不愿甘心，韩子期再次回拨过去。
　　这次当事人没给他太煎熬的等待期，电话直接被人挂断。
　　直到韩子期的锲而不舍，才终于被接通。
　　“怎么了？”寒亭松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韩子期突然讨厌他以前的说话方式，因为听不出当事人的心情，更无法猜测出他的想法。却还执迷不悟的妄想能推测出什么，却只会害自己越发心烦意乱。
　　“你…喝酒了？”
　　寒亭松嗯了一声，“怎么了，有事？”
　　“你什么时候回来，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不用。”像是烦躁的敷衍，对方恨不得马上挂断电话。
　　韩子期担心电话被挂后就再也打不进来，“我也不是很困，你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说了，不用。”
　　“老寒，你好了没有啊！”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这儿还有瓶白的等着你开呢！”
　　“你早点睡，不用等我。”寒亭松说：“挂了。”
　　直到出现忙音，韩子期仍举着手机顿在原地。
　　他把电话随手放在桌上，手臂因为惯性自然垂坐在椅子上。
　　完全没有困意的他，又坐在书桌前发了半个小时的呆。
　　寒亭松的同事很喜欢在他们武馆旁的川菜馆吃饭，也许现在过去，就可以找到人。
　　容不得多想，韩子期拿上手机准备出门。他刚推开客厅的门，人却怔在原地。
　　迎面而来的男人，缠绕着浓烈的酒精气息站在少年正前方。此时的他，需要倚靠在门框才能维持平衡。
　　韩子期赶忙上前扶住他，“怎么喝这么多。”
　　寒亭松醉得神志不清，根本没回，韩子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把寒亭松的胳膊架上肩膀，另一只手扶住男人的腰，把他带回卧室的床上。
　　男人靠在床边，一语未言，就只是看着他，分秒不移。
　　“我…我去给你弄点水喝。”彼此对视了十几秒后，慌乱的韩子期率先开口。
　　他并不会做醒酒汤，只能去厨房弄了些蜂蜜水过来。
　　寒亭松把水喝完，又把杯子递还给他。
　　韩子期双手紧握玻璃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男人面露疲态，揉了揉额头，掀起眼皮，“还有事？”
　　韩子期掏出兜里的手机，看着时间从59变到了00，而后把手机塞回去，“零点了。”
　　“嗯。”寒亭松的口气中没什么情绪。
　　“今天，我生日。”
　　寒亭松轻笑一声，支着胳膊起身，摇摇晃晃走到他跟前，微微低头和他对视，“所以，你是在向我暗示生日礼物吗？”
　　男人又往前迈了半步。
　　寒亭松的语言和动作，都带着极强的侵略性，逼得韩子期频频后退，直到脚后跟顶到门框边缘，再也动弹不得。
　　韩子期贴住门板，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我十八岁了。”
　　“嗯，所以呢？”
　　“我…我成年了。”两个人大概半米远的距离，哪怕寒亭松轻声喘气，或微任何一个微妙动作，都足矣让他神智迷离。
　　带着蜂蜜味道的甜酒香气，穿过潮湿的空气，把理智炸得四散分飞。
　　“之后呢？”寒亭松步步紧逼。
　　所有关于少年的天真妄想、不合实际、隐晦羞涩的秘密，在刚刚成年的那个瞬间，如同奔腾而来的江水，拍打着摇摇欲坠的河堤。
　　唯一残存的理智，都没办法让他停下。
　　韩子期紧咬住嘴唇，妄想用疼痛来换取片刻清醒。
　　却不知道，这十几平米的空间内，对方身上的每一个动作和呼吸，都拥有强大的魔力，只会让他不能自控地沦陷下去。
　　失败一次，或许永远无法翻身。
　　可寒亭松像是抓住他软肋一般，根本不给他一丝一毫的喘息机会，握住他的两只手腕，紧按在门板上。
　　也许是酒喝多了不知轻重，又或者就是刻意用力怕他逃避。韩子期被男人攥得生疼，却不敢挣扎。
　　寒亭松深邃的眼神，几乎将他看穿，“小孩，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亲，不亲来揍我。
　　尽量写爽，但jj查得严，我只能竭尽全力，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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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亲吻
　　在虚幻和理智的双重压迫下,  心底的真实想法，无论如何都不敢公之于众，可即便口是心非的谎言,  也因干涩的嗓子灼烧得闭口不言。
　　时间在昏暗紧张的空间内，游离于二人浓烈的呼吸间。
　　可偏偏寒亭松仍不肯放过他,  连个下台阶的方式都不愿意给。
　　所有的问题都静止在被寒亭松挟持的狭小区域，对方不催,  他也不答。
　　胸腔强烈的撞击声把他折磨到崩溃的边缘，如果事情再不进展,  他大概会死。
　　哪怕不敢向前,  后退一步也是好的。
　　韩子期扭转挣扎被生生攥紧的手腕，“我困了，要去睡...唔！”
　　带着淡甜蜂蜜味道的酒精气息，在零点一秒的时间内，占据他所有的口腔空间。
　　寒亭松显而易见的占有欲,  几乎要把渺小的他吞没攫取。
　　在夜深人静的时间里,  在不易被察觉的空间内，少年曾无数次幻想这件事来临时的感受。那些日思夜想、脸红心跳、忸怩不安的猜测和悸动,  在这一刻，全部化身成了现实。
　　也只有在真正经历过，才能深刻体会,  幻想永远没有实际来得真实和美好。
　　可青涩的少年却也被男人霸道粗.鲁的占有方式吓到不轻。
　　初次尝试的他单纯到不会换气,  在发出求饶的喘.声后，寒亭松才肯放过他。
　　寒亭松错开半个身位的距离。眼神却寸步不移，仍带着强烈的占有欲，甚至要把他一层一层剥离，压榨得分毫不剩。
　　韩子期倚靠在门板上,  气喘不宁，心跳不已。唇.间还在冒火，心跳却已突破极限。
　　寒亭松微微低头，鼻尖轻蹭他的下颌，“喜欢吗？”
　　韩子期根本说不出话，他下意识舔到湿热的嘴.唇，上面带着股浓烈的蜂蜜酒精味道。
　　这样的反馈折磨的他疯魔。
　　寒亭松点了点自己肩膀的位置，“手，放上来。”
　　此时的韩子期像个提线木偶，任由对方驱使，乖乖把两只失去知觉的手搭上他的肩膀。
　　“搂住。”寒亭松命令。
　　韩子期依言照做，胳膊在他肩膀上紧了紧，圈住他的脖子。
　　“看着我。”
　　寒亭松的眼睛带着魔力，韩子期刚看一眼，就得了失心疯。
　　他正要逃离，就被寒亭松捏住下巴，“小孩，闭眼。”
　　韩子期还没弄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就被人圈住，向前一搂，按着后脑勺，再次感受到酒精气味的柔软。
　　与刚才的强取豪夺不同，这次明显温柔很多。柔软的触感沿着唇.角慢慢试探，像是及其珍惜的样子，从上到下。
　　紧闭的眼睛只会放大其他器官的感受，少年被迫扬颌。
　　心脏仍旧拼命跳动，像是受到什么驱使，韩子期下意识张开嘴。
　　“唔——！”
　　……
　　……
　　由于对方力气过大，韩子期被迫向着他的方向更近了一步。
　　他可以明显感受到胸腔剧烈的撞击，却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奇异的感受以放射线的形式，传遍全身每一个角落。
　　韩子期头是蒙的，陌生的感觉令人沉迷。原来才是喝醉的那一个，却一点都不想清醒过来。
　　搂着寒亭松脖子的手又紧了一分，他只想把这个人牢牢控制在自己的范围内，守着心底的那点秘密，永远不要离开。
　　“小孩，生日快乐。”
　　韩子期昨晚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寒亭松咬着他耳.垂说的。
　　*
　　韩子期再次清醒过来时，是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他揉了揉头发坐在床边，怀疑自己做了个梦，梦中的剧情令人惊心动魄，狂躁不已。
　　他迅速来到卫生间，又红又肿的嘴.唇和剧烈跳动的心脏都在告诉他，那些事真真实实发生过。
　　韩子期把自己反锁在卫生间，蹲在地上闷着头懊恼。
　　他不敢想今后要怎么面对那个人，到底还能以什么样的关系相处下去。
　　“喂，小孩，你好了没有啊！”
　　寒亭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口气和平时一样，毫无异常。
　　似乎在意的就只有他自己。
　　韩子期支着大理石台面从地上站起，用凉水洗了洗脸，才打开卫生间的门。
　　他不敢去看寒亭松的眼神，错开一个身为回避他。
　　“喂，你怎么了？”寒亭松拦住他。
　　“没，没有啊。”韩子期眼神到处游离，唯独不敢放在他身上。
　　“发烧了？”寒亭松手放在他额头上，“怎么脸这么红。”
　　“没有。”
　　寒亭松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对了，昨晚是你把我接回来的？”
　　男人的话，打碎了少年心中的所有幻想，韩子期抬头看他，“你...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寒亭松说：“不过，你好歹把我放床上了，下次能不能顺便帮我换下衣服？”
　　不过是酒后的一场荒唐闹剧，自己才是那个自作多情、自以为是的小丑。
　　你在意的事，在别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韩子期不想理他，错开身子离开。
　　“对了。”寒亭松在他身后说，“小孩，生日快乐。”
　　“谢谢。”韩子期机械性的回复。
　　可明明，昨晚已经说过了。
　　寒亭松走过来，仍拦住他，“怎么，不高兴了？嫌我没送你礼物。”
　　“没有。”韩子期口气冰凉，“让开。”
　　他不再理会寒亭松，推开他往外走。
　　“喂，生日礼物在你书桌上。”
　　韩子期回到卧室，桌上摆着一个高达模型，是当初他爸妈去世时，本该从日本带回来送他的那一款。
　　这款好几年以前就已经绝版，市面上很难买到。
　　那个人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却忘记了昨晚的深情款款。
　　韩子期坐在凳子上，看着桌上包装精美的高达盒子。
　　礼物是他喜欢的，却不是最想要。
　　*
　　收到不满意礼物的少年，几乎一整天都冷落了寒亭松。明知道不该这样，却根本控制不住赌气，恨不得和他发怒着急。
　　到了晚上直播。
　　「date好呀！今晚又是爱学习的一天呢！」
　　「晚好，日常询问哥哥到底有没有送弟弟生日礼物呀！」
　　「嘻嘻，同问同问。」
　　“送了。”韩子期恹恹的。
　　「哇，送了送了，果然送了。」
　　「送的什么？」
　　「好奇，求知道。」
　　“限量版的高达模型，很难买到。”
　　「哇！崽崽你喜欢吗？」
　　“嗯，喜欢。”
　　「既然喜欢，宝贝你为什么语气还这么冷漠啊，应该高兴才对。」
　　「有没有给学神一个大大的拥抱吖！嘤嘤嘤，好想穿到date身上，替他亲学神一下。」
　　「他们是兄弟，你快停下来。」
　　“做题，再发与学习无关的，禁言。”
　　「妈耶，date今天好凶，为什么收礼物还这样？」
　　「系统：date的小可爱被房主禁言两小时，珍惜生命，好好做人，改过自新，乖乖禁言。」
　　「……」
　　*
　　次日课间，常琦喊了韩子期第三次，后者都没理会后，常琦终于忍受不了。
　　“韩大帅，你这两天到底是怎么了？”
　　韩子期回过神，“没怎么。”
　　“说实话，你现在就跟那失恋的一个德行。”
　　“都没恋，哪里算失。”韩子期自言自语。
　　“你说啥？”
　　“没什么。”
　　“哎，虽然我很想替你分担痛苦，但哥们现在是真无能为力，我连自己都顾不好了。”常琦挠了挠头发，趴在桌子上。
　　韩子期打开矿泉水瓶，正准备喝，“怎么了  ？”
　　常琦从桌子上起来，凑近他疑神疑鬼，“我跟你说件事，你千万别告诉别人。”
　　韩子期还没来得及开口，常琦插道：“算了，我跟你说这个简直是废话。你这人守口如瓶，估计我自己说了你都不会说。”
　　常琦苦大仇深，“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李泽然吗？”
　　“我擦，连你也看出来了？”常琦叹了口气，“果然我他.妈啥都藏不住，我可能是个傻子吧。”
　　“韩大帅，你说我怎么会喜欢上一个男人。”
　　“又不违法。”韩子期云淡风轻的。
　　“是，我后来也是这么想的，我好好做人，又没干啥坏事，不就是喜欢个男人嘛，怎么了。”
　　常琦继续道：“而且，这真不能怨我，你也知道那小矮子，他长得，真的是…哎，真的太好看了。他一对我笑，我这心都酥了，我真是没办法了啊！”
　　“我后来想着，老这么想着人家也不是办法，指定是最近老跟他在一块的原因，我后来就说要不就疏远一阵，没准就能缓解了。”
　　常琦挠了挠头，“结果，我就三天没理他，他就过来找我了。你也知道他特爱哭，一哭起来那大眼睛可怜兮兮，这谁招架得住。”
　　“我当场就输了。”
　　韩子期听他说，一直没插嘴。
　　“但你也知道这事儿吧，反正也不太入流，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后来就去找了寒老师。”
　　“嗯。”韩子期又喝了一口水，在别人口中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心底仍旧触动，“之后呢？”
　　“反正我当时说得畏首畏的，生怕他骂我变态，”常琦说：“结果，他就跟我和你说这事一样镇定，啥反应都没有，就跟我说了四个字。”
　　韩子期看他。
　　“喜欢就上。”
　　“噗——！”韩子期刚喝下的水全呛了出来，拼命咳嗽。
　　常琦赶忙递纸，“你看吧，你都这么惊讶了，你能理解当时我的感受吗？我差点就吓尿了，我一个清纯小少年，结果……”
　　“你……就你上了？”对方言语过于直白，韩子期甚至说不出口。
　　常琦捂着脸，难得红了耳朵，“韩大帅你信我，我原本是真没想的，我也害臊啊。结果就前两天，他非得领我去看什么电影。我刚才也说了，他那个眼睛大的，可太好看了，在电影院我就没忍住，就…就亲了人家一下。”
　　“你…你亲的哪？”韩子期也被惹得耳朵微红。
　　“脸呀！”常琦一本正经。
　　韩子期感觉自己的后颈是烫的，“你就只亲了他的脸？”
　　“昂，就脸。”
　　“寒老师，他没再教你别的？”
　　常琦摆了摆手，“哪能啊，光亲一下脸，我紧张的差点尿裤子，我哪还敢搞别的！”
　　“之后呢。”韩子期继续问：“李泽然怎么说？”
　　常琦手指插进头发里，烦乱不安，“他当场眼圈就红了，后来一句话没说，直接跑了。”
　　“你没去追回来？”
　　“我哪敢啊，我当时吓成狗，就怕他告父母告老师啊！万一这要是捅到我爸妈或者老班那，我估计会被学校开除。”
　　常琦生无可恋，“但我想着，如果就这么置之不理也不行，后来就回去给他发了条微信，说我刚才在跟他开玩笑，让他别当真，看在我以前帮他打架出头的份上原谅我。”
　　韩子期只觉得这人是傻子，“那他怎么说？”
　　“他问我是不是真的是在开玩笑。”
　　“你怎么回的？”
　　“我当然赶紧说是啊，一秒钟都不敢犹豫那种，生怕我说的晚了他后悔了，下一秒就去学校告老师，那我可真完了。”
　　“笨蛋。”韩子期头一次相信，常琦是真傻，“那后来呢？”
　　“后来他说他知道了，还说这次看在是朋友的份上，就原谅我了，还警告我下次不要在这样了，否则他一定会告老师。”
　　韩子期捏了捏鼻梁，根本不想再理这人，“现在你俩怎么样了？”
　　“后来我再给他发消息，就发现他已经把我拉黑了。”常琦整个人瘫在桌子上，没了精神，“所以，这事儿都怪寒老师，给我瞎出什么馊主意。本来还能当朋友的，现在啥都没了。”
　　“嗯，他是挺讨厌的。”韩子期说。
　　常琦闷着头，长出一口气，“我现在只想跟他做个朋友而已，可当初为什么要一时冲动占人家便宜。”
　　韩子期坐在一旁，同样烦乱。
　　果然，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至少还可以做朋友。
　　即便其中有人半路反悔不想当朋友，也比成为被拉黑的陌生人强。
　　“算了，不提了他了，难受。”常琦迅速恢复过来，“给你讲个关于八卦你要听吗？”
　　常琦继续道：“就以你的名义写信的那个事儿，你知道是谁搞的吗？”
　　当初那事儿闹出以后，学校为了降低影响，迅速压制下来。
　　“我听说是那个伪娘。”常琦说。
　　韩子期没什么表情。
　　“我擦，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你早就知道了？”
　　“嗯。”
　　除了他，韩子期找不到第二人。
　　“怪不得当初你一点都不生小矮子的气，原来早就知道。”
　　“嗯。”
　　“但你不觉得最近日过得特别清净？那个伪娘没再来烦你吧。”常琦说：“我听说他好像被学校开除了，连夜去了外地。”
　　这么说起来，韩子期也意识到，方文宇已经很长时间没再出现了。
　　“行了，值了，虽然当初挺痛苦的，好歹把那个傻逼弄走了，不亏，以后都消停了。”
　　常琦手机震了起来，“哎我擦，他们说今天学校新转来一个女生，长得绝了，天仙，高一三班的，我下楼瞧瞧去。”
　　“你不是说喜欢李泽然吗？”韩子期跟本无法理解。
　　“我喜欢他和我看美女不矛盾，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常琦挑了挑眉，“怎么样，你要不要一起？”
　　韩子期翻出物理书试卷，低头不理他。
　　直到大课间铃声响起，常琦才从教室回来。
　　他支着下巴郁闷了半节课，“那个...韩大帅，你下节课要不要跟我瞅瞅那个新转来的美女？”
　　“没兴趣。”韩子期想都没想。
　　常琦欲言又止，“我建议你看看，我真的觉得这事儿，好像哪有点不太对。”
　　“不去。”
　　*
　　下午放学后，韩子期沿着路边往回走，不论是以前的家还是现在的新家，鹊桥都是通往家和学校的必经之路。
　　“韩子期。”
　　他闻声转头，脊背僵直，眼前的画面令人极度不适。
　　一名梳着马尾，穿淡紫色短裙的少女冲她小跑过来。白皙的脸画着精致的淡妆，笑靥如花，“你好，韩学长，重新认识一下，我今天刚转来一中高一三班，我叫方文琪。”
　　韩子期蹙眉，没回话，看着长相极为眼熟的少女。
　　“子期，我回来了，以真正女孩子的身份回来了。”方文琪挽过风吹散的碎发，“所以，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抱歉，方文琪同学。”韩子期看着她，眼中藏着从未有过的郑重其事，“有件事一直没和你说。”
　　“我喜欢男人。”
　　“自始至终，从没变过。”
　　作者有话要说：　　带入方文宇还挺痛苦的，但他不值得同情！
　　今天的更新，我真的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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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答案
　　韩子期可以体会方文琪听到那番话的绝望,  但这些都与他无关，他不打算怜悯，也不想感同身受。
　　更没兴趣看她从希望到失望,  最后转变成绝望的心理变化。
　　韩子期没再理会，转身离开。
　　“啊——！”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  “韩子期你个王八蛋！你毁了我一辈子！”
　　身后的愤怒声由远及近，韩子期还未来得及躲闪,  就先一步被另一人拉向身后。
　　男人高他半头，身上带着清新柑橘香气,  握住他的手臂,  紧护在身后安全的位置。
　　寒亭松把方文琪从头到脚瞧了一遍，看热闹似的吹了声口哨，“美女，你这裙子真不赖，我记得这款已经绝版款,  价格五位数起,  真是大手笔啊。”
　　调侃过后，寒亭松表情凝重下来,  “不过，既然当了真正的女人，就别给女孩丢脸,  少干点下三滥的事。”
　　“你以为你是谁,  你不过就是一条胆小懦弱、逃避现实的狗！”方文琪面目狰狞，呼吸急促。
　　面对方文琪的唾弃，寒亭松分毫没受到影响，垂眸看着搂在怀里的少年，温柔道：“你没事吧？”
　　韩子期摇了摇头,  不想再和方文琪周旋，“走吧。”
　　“嗯。”寒亭松转而对方文琪道：“方美女，那我们先回去了。你一个姑娘家的也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毕竟这么漂亮，遇见流氓可不好了。”
　　方文琪聪明至极，对方的话有多讽刺，他再清楚不过，却死死咬牙，不敢轻举妄动。
　　寒亭松搂着少年离开。
　　“韩子期，你是不是爱上那个男人了！”方文琪痛哭。
　　韩子期呼吸凝滞，被搂住的肩膀瞬间僵直，他心虚地瞥了眼身边的人。
　　寒亭松却当什么都没听到似的，仍搂着他的肩膀往前走，根本无动于衷。
　　“韩子期，你知道他是谁吗你就敢爱他，你难道真的以为只是借住在你家的普通人吗？”方文琪的笑声惊悚，“韩子期你死心吧！你们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这个男人比你想象当中的还要可怕。”
　　“你会后悔，你会糟报应的！”
　　从不在意闲言碎语的韩子期，却被身后的歇斯底里叨扰的心烦意乱。
　　等彻底听不到怒吼声后，韩子期挣脱男人，郑重其事，“你到底是谁？”
　　寒亭松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真的失忆了吗？”韩子期讨厌被人耍，他停下脚，刨根问底。
　　寒亭松也顿下来，与他对视，“我是谁，对你来说重要吗？”
　　韩子期如鲠在喉。
　　“小孩，你应该清楚，来你家这段时间，我从没害过你和你哥。以前不会，以后更不会。所以我是谁，对你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寒亭松轻出一口气，“你不是什么都不在乎么，又犯得着管我是谁吗？”
　　寒亭松丢下一句话，没再理会韩子期，直径往前走。
　　他看着寒亭松的背影，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他又何必在这里自怨自艾。
　　*
　　两个人一前一后到家，像个陌生人。
　　此时，韩司君已经准备好晚餐。
　　寒亭松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最近这段时间我送你上下学。”
　　“不用。”韩子期冷漠拒绝。
　　“小孩，你别任性。”寒亭松蹙眉，“再给我点时间，那小子我能处理好。”
　　“我的事与你无关。”
　　既然寒亭松不愿意和他分享隐私，那也没权利干涉自己的生活。
　　这人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住客罢了，随时都可能离开的那种。
　　但第二天一早，韩子期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干涉那个人的自由。
　　上学的路上，寒亭松就只跟在他几米外的身后，默默守着他进校门。
　　晚上放学时，又会在校门口看到他的身影。
　　然而当一个人疯魔到一定程度，他做出的举动比所有人的预期还要快。
　　当方文琪拿着刀杀进他家时，韩子期还没来得及动餐桌上的筷子。
　　“你毁了我的一生，我要让你们都陪着我去死！”方文琪握着菜刀，发疯般冲韩子期捅来。
　　好在寒亭松眼疾手快，迅速护在他身前，三两下从方文琪手中夺过刀。
　　方文琪虽不是他的对手，但手上的利器还是难免划伤他的手臂。
　　寒亭松把匕首丢到一边，用绳子把方文琪捆住。
　　“死！我要杀死你们，你们都该死！都跟着我去死！”被五花大绑的方文琪扯着嗓子叫嚣。
　　寒亭松听着心烦，又碍于她现在女性的身份不愿对其动粗，便从桌边扯出半包纸巾，塞进她嘴里，堵住声音。
　　刚打完报警电话的韩子期看到男人手臂上的伤痕，心底微疼，上前抬着他的胳膊，“你怎样？先去医院。”
　　寒亭松则像没事人一样，“都小伤，先去看看你哥怎么样了？”
　　韩子期这才想起，因受到惊吓而窝在桌子下面的韩司君。
　　他蹲下身子轻声安慰，“哥，没事了，出来吧。”
　　韩司君抱着头，瑟瑟发抖，“别、别打我弟弟，弟弟没错，弟弟是乖孩子，求你求求你了，别我弟弟了，你们冲我来，都冲我来。”
　　韩子期鼻腔酸涩，忽而想起了小时候的情节。他蹲到桌子下面，把韩司君慢慢拉出来，“哥，没事了，我们回家。”
　　韩子期把他哥带回卧室，安抚好他睡下。随后轻轻关上卧室的房门，来到客厅。此时了解完情况的警察刚把方文琪带走。
　　他见寒亭松的手臂还在渗血，拿上家门钥匙，“我陪你去医院。”
　　“不用，你帮我包扎一下就行。”寒亭松随手抽出茶几上的餐巾纸，正要擦拭血滴。
　　“别用这个，不卫生，容易感染。”韩子期拉住男人的手臂。
　　此时客厅只剩下他们二人，头顶亮着暖洋洋的暧昧灯光。
　　韩子期拿出药箱，坐在寒亭松身边，二人只有半个身位的距离，膝盖有意无意地轻触在一起。
　　和之前的表皮创伤相比，这次明显严重很多。韩子期抿着嘴角，低头小心翼翼帮寒亭松处理伤口。
　　裹着消毒试剂的棉棒触到伤口一下，韩子期就心疼一分。
　　伤口不算深，但划伤的长度，从胳膊肘一直延伸到小臂。即便用棉花蘸取了很多次，鲜血仍旧缓缓往外流。
　　“还是去医院处理吧。”韩子期不放心。
　　“不用，大夫手重，弄得疼，没你处理的好。”
　　韩子期知道他在胡说八道，被刀划伤的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又怎么可能害怕处理伤口的疼痛感。
　　血液逐渐停止下来，韩子期翻出一瓶药剂，轻轻喷上去。
　　看着胳膊上在日光灯下反射出的水光，韩子期抿了抿嘴角，抽出药剂包装盒里的说明书，轻轻煽动。
　　直到喷剂彻底干燥，韩子期拿出一卷新纱布，帮他一层一层小心翼翼裹住伤口。
　　“小孩，你上辈子肯定是大夫，技术真不赖，我现在就觉得什么事都没了，完全不疼。”
　　韩子期知道，寒亭松是故意说得轻松哄他放心，“这两天还是注意点比较好，别着水，明天请个假，别去上班了。”
　　“好，都听你的。”寒亭松扬起嘴角，揉了揉他的头发。
　　韩子期把手边的喷剂装进药箱里，没舍得起身离开。
　　寒亭松也坐在一边一动不动，两个人之间突然没了话题，继续待下去只会徒增尴尬。
　　“我睡了。”韩子期提上药箱往房间走。
　　“小孩。”身后传来寒亭松的声音，伴着夜深人静的沉稳。
　　韩子期顿住步子，却没回头看他。
　　“你想问什么？”
　　韩子期心脏跳了好几拍，原来心思都被那人看得清楚透彻。他甚至怀疑，自己隐藏在心底的秘密，那人是不是早就一清二楚。
　　之所以还没揭穿，只是不想看他出糗，不想取笑他罢了。
　　但既然如此，是不是没有必要再隐藏下去。
　　“你……会不会离开我们。”韩子期背对着他说。
　　刻意加上的那个“们”，只为让自己在坦白一件事的时候，看起来没有那么无地自容，即便最后丢了脸面，至少能给自己找个借口，被丢弃的又不只有一个人。
　　过分担心结果会朝着反方向进行，韩子期开始后悔此时的冲动。
　　逃避虽然可耻，但至少不会失望和难过。
　　韩子期手中的药箱，因为握力过大而开始发麻，但身后的人还在不停折磨着他，那个问题迟迟不肯答。
　　韩子期站在门口的位置，耐心几乎消磨干净，他已经放弃，迈步回到房间。
　　寒亭松缓缓开口：“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那句话说得有多温柔，就有多坚定。坚定到让他深信，自己的努力都不是白费，所有的一切都不再一厢情愿，付出真心实意真得能换来回馈。
　　“好，说话算数。”韩子期肩膀松散下来，关上卧室的门，却在门缝里看到了走向浴室的男人。
　　“你干什么？”韩子期拉开门，惊愕道。
　　“洗澡啊。”男人冠冕堂皇，手上还拿着一卷保鲜膜。
　　“你伤没好，现在不能洗。”
　　寒亭松晃了晃手上的保鲜膜，“放心，我有装备。”
　　“那也不行，你一个人根本洗不了。”韩子期上前夺下保鲜膜。
　　寒亭松笑了笑，“那不如你帮我洗？”
　　“你……”韩子期被压得哑口无言。
　　“你不帮我就别在这里说风凉话了。”寒亭松抢过保鲜膜，正要关浴室的门。
　　韩子期伸出手拦住他，一副破罐破摔的口气，咬牙道：“洗就洗。”
　　当韩子期站在浴室节能灯下，帮寒亭松小心裹住伤口时，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答应了一件多么愚蠢且恐怖的事。
　　可不论此时的自己有多慌乱失神，另一位当事人仍旧云淡风轻。
　　直到韩子期帮人把保鲜膜裹好。
　　“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寒亭松轻松自如。
　　韩子期怎么会不清楚，虽然他从没给人洗过澡，但帮别人洗还是自己洗，又能有什么区别。
　　洗澡第一步，当然是。
　　脱衣服。
　　作者有话要说：　　从八月起，也就是后天，工作日更六千，周末更一万呀。
　　万更的话会拆成两章哒，第一更还是上午九点，二更应该在晚上九点以后，我早修完就早更。
　　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


第49章 牵手
　　韩子期站在寒亭松正前方,  后者穿着一件条纹衬衫，最上面的两枚纽扣自然敞开。
　　韩子期不敢看他的眼睛，垂目刚好落在男人领口处,  凸起的喉结分外刺眼。
　　他缓缓抬起胳膊，指尖放在寒亭松的第三枚纽扣处,  微微阖眼，轻出一口气。
　　他自我安慰,  当初寒亭松第一次来他家时，也帮忙脱过衣服,  和现在没什么分别。
　　韩子期缓缓解下第一颗纽扣,  随即是第二颗，第三颗，直到上衣纽扣全部被解开。
　　男人的胸.部轮廓曲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可与当初不同的是，此时的韩子期知道这人身上所有敏感又禁忌的区域,  面对那些铭刻于心的理论知识,  总会痴心妄想付出实践。
　　韩子期仍在努力佯装毫不在意，但身体上的本名反应比他狂跳的心还要诚实。
　　他避开寒亭松受伤的小臂,  慢慢把衬衫脱下，指尖每一次无意和寒亭松相触，都足矣让他的心跳向前跳跃半拍。到最后,  他自己都不清楚这一次又一次的触碰,  到底是意外还是有意为之。
　　他把脱下的上衣搭在挂衣架上，转回身把手放在寒亭松裤腰处，轻轻叩开腰带。
　　韩子期的眼睛直冲着寒亭松的下巴，但眼神却飘到天边。不论是看哪，只要不看他就什么问题都没有。
　　直到寒亭松的长裤也被他脱.下,  身上只剩下最后一件衣服。
　　内.裤。
　　当初对寒亭松完全没有非分之想时，都没能成功脱下那层薄布，此时的韩子期更为心虚。
　　他不敢用力呼吸，担心被寒亭松发现端倪。咬咬牙，紧闭双眼，一不做二不休，他扯住内裤的边缘，用力一拽，在男人抬脚的配合下，脱落的内.裤挂在他左手指尖处。
　　韩子期仍闭着眼，炽热滚烫的手指无处安放。
　　直到被寒亭松握住手腕，带着浴室潮湿旖旎的声音传入他耳廓，“小孩，你一直闭着眼，怎么帮我洗？”
　　“啊？哦…我…”慌张间，闭眼看不到方向的少年胡乱扬起手，触上了紧实胸膛，手心还能感受到砰砰的心跳，他急忙挪开手，“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
　　韩子期突然被人环住肩膀，轻笑声从耳边传来，“你还是这么可爱。”
　　“好了，去睡吧，剩下的我自己来。”
　　等韩子期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人推出浴室门外。
　　听着身后传来的水流声，韩子期靠上门板，他双手按住脸，随着惯性缓缓蹲下去。
　　一定是太笨，被嫌弃了。
　　为什么可以轻松考第一名，却不会给人脱衣服。
　　可脱都脱了，为什么不看一眼。
　　亏了。
　　韩子期站起身，视线落在左侧手腕处，寒亭松的内.裤，还挂在上面。
　　脸瞬间发了烧。
　　到底要不要还给他。
　　烦人。
　　*
　　自从方文琪被抓后，民警找过韩子期两次，至此，这人几乎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直到今天大课间，翻了半天学校贴吧的常琦说：“哎，要说这方文宇也挺可怜的。”
　　韩子期笔尖一顿，没回复。
　　“不过，韩大帅你知道他做变性手术是因为你吗？”
　　“那是他自己的决定，与我无关。”
　　“我知道，我就说这事儿。”常琦收回手机，“我听说，他当初为了和你在一起，不顾父母的反对执意要去做手术，去的还是国内最好的整形医院。”
　　“不过，这事儿有点说不通。”常琦搓着下巴，转了转眼球，“你说他爸妈不支持，他上哪儿来这么多钱做手术。据说那家医院，全套的整形项目得花好几百万，他上哪来那么多钱？”
　　“而且啊……”常琦继续道：“你能想到他爸妈见到儿子变女儿的惊悚吗？据说她妈一晚上头发全白了，太他妈吓人了。”
　　“不过我还是没懂，他既然下定决心做手术，为什么又后悔了？”常琦咂舌，“所以你后来到底和他说了什么，他竟然拿着刀去你家？”
　　韩子期没回话。
　　“不过，他家这次是真凉了，倒霉催的。我听说他爸官商勾结，偷税漏税，被人举报了，据说贪污钱数巨大，直接连锅端了，估计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常琦摇了摇头，“他被抓起来后，他妈也不管他，带着钱连夜逃到美国，但据说在海关处被扣了下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常琦越说越热闹，“就他蓄意杀人这事儿也够他受的，学校已经单方面把他开除。恶人自有天收，他活该，就在监狱里蹲着吧。”
　　韩子期松了松笔尖。
　　“我擦，我想起一事儿。”常琦兴奋异常，“不过你说他这种的，到底是去男监狱还是女监狱啊？”
　　*
　　韩子期放学回到家时，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才想起上学前韩司君跟他说，今晚餐厅有庆典活动，晚上要晚点回来，大概没办法给他们做饭。
　　但寒亭松一向比他回来的早，今天也不见人，他掏出手机给寒亭松拨电话。
　　通后半天都人接听，韩子期再次回拨过去。
　　“嗨，亲爱的。”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外国口音的少女声。
　　“我找寒亭松。”韩子期心底一沉，“让他接电话。”
　　“宝贝儿，他还在忙呢。”少女调侃道：“亲爱的，我陪你聊聊怎么样？”
　　“他在哪？”
　　“喂，露西你别乱接我电话。”寒亭松的声音传进来，“小孩，怎么了？”
　　“你在哪？”
　　“我还能在哪？上班啊。”
　　电话那头又传来女孩的声音，“亲爱的寒，你还没好吗？那个人比我还重要吗？”
　　“你听，那位姑奶奶又折磨我了。”寒亭松道：“饿了吗？再稍微等等，差不多半小时后我就能走，咱们出去吃。”
　　“那我去找你。”韩子期难得撒谎，“正好我刚放学，去你武馆顺路。”
　　“行。”
　　“亲爱的，难道非要我亲一下，你才会过来吗？”女生撒娇，“寒你可太调皮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惹得韩子期心烦。
　　“好，那先挂了。”寒亭松说。
　　“喂  ，你等等。”韩子期抠着手机边缘，紧咬嘴唇，“你、你注意安全。”
　　“别…别让她亲你。”
　　寒亭松噗嗤笑出声，“好，我知道了。”
　　已经到家的韩子期又背上书包，迅速打上车出门。
　　这是他第一次来寒亭松的武馆，现在普通的散打项目逐渐萧条，武馆为了增加营业额，同时开设了其他不同的项目。
　　韩子期之前听寒亭松说过，他除了叫散打以外，也会教跆拳道课程。
　　韩子期走进武馆大门，在离门口不远的玻璃房内，看到身着跆拳道道服，缠着黑色腰带的寒亭松。
　　寒亭松弓着身子，半蹲在坐在金发少女身边。
　　跆拳道服是交叉叠领的款式，寒亭松里面没穿衣服，弓着身子的姿势让他胸前的那片区域敞得更开。
　　坐在地上的金发少女仰着头，一定能看得清清楚楚，一览无余。
　　韩子期想起在浴室摸到的紧实胸肌，扯着嘴角推开玻璃门，把寒亭松拽离女孩正前方，冷漠道：“什么时候能走。”
　　几秒钟前还在哭泣金发少女闻声抬头，看到韩子期的第一眼，眼睛都亮了。
　　少女是黑色眼仁，大概是个混血。
　　她蹭一下站起身，兴奋地问寒亭松，“亲爱的寒，这位是谁？”
　　“我弟弟。”
　　“没血缘关系的弟弟。”韩子期特意补充。
　　他的话让寒亭松愣住，弯着嘴角对身边的金发少女说：“你不是说腿疼，站不起来了吗？”
　　“亲爱的，你可真不解风情，那些都不重要。”少女的目光全在韩子期身上，对他伸出手，“嗨，酷男孩你好，我叫露西，中英混血，很高兴认识你。”
　　“行了，这小子从不和人肢体接触。”寒亭松看了眼时间，“到点了，我要下班了。”
　　说罢，他拉着韩子期的手腕往外走。
　　露西并不肯罢休，追上两个人，挡在他们面前，“可是你明明拉了他胳膊的，为什么他没有拒绝。寒，你骗人。”
　　少女对韩子期眨了眨眼，“酷男孩，你叫什么？如果你不肯说，我只能问你哥哥了。”
　　“韩子期。”韩子期有私心，不想寒亭松跟她接触。
　　“很好听的名字，那期，你今晚能和我约会吗？”
　　“不能。”
　　露西怂了怂肩膀泄气，又对寒亭松说：“噢亲爱的寒，你瞧，你弟弟拒绝我了，可我已经和我爸妈说好，今晚要和一个帅哥度过美好的夜晚了，如果他不能陪我，那只能是你了。”
　　“那我陪你。”韩子期脑子一热。
　　*
　　当三个人同时坐在一家高档餐厅时，韩子期仍在烦躁，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也许是西方文化的张扬个性，席间，露西的嘴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明明很讨厌和人聊天的韩子期，因为那点小心思，不想让另一个人和她聊得太多，只能一遍又一遍回答露西的各种无聊的问题。
　　“亲爱的期，你有没有女朋友呢？”
　　韩子期冷言冷语，“没有。”
　　“那，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露西话问得随便，不代表回答的人也能不当回事。
　　寒亭松就坐在身边的位置，正在切一块牛排，韩子期不敢有夸张的动作，甚至不敢用余光去瞟。
　　直到男人把切好的牛排递到他面前，“快吃，要凉了。”
　　男人的口气越平静，韩子期的心就越慌张，他手上攥着刀叉，指尖划过叉子上的餐厅商标，“没有。”
　　“哦，那可太棒了，你知道我对你一见钟情。像你这样的男孩儿真的太少见了。”露西边说边掏出手机，“把你的电话号码留给我。”
　　“嘿，亲爱的别愣着，没看到我在追你吗？”露西催促。
　　“不必，我并不喜欢你。”
　　“亲爱的，你可真不绅士。”露西嘴上说着，但并没有很难过的样子，转而把电话往寒亭松那边推，“那我就只能来追求你哥哥了。寒，你知道，虽然你也很有魅力，但对我来说确实有点老，不过，我想我们依旧可以很合拍。”
　　“亲爱的寒，你别想拒绝我，你知道，我是你们武馆的高级会员，留教练的电话是应该的。”露西眨了眨眼，抛了个飞吻给他。
　　韩子期小指颤了颤，主动从桌上拿起露西的电话，“不用，我加你。”
　　少年刚输入三个数字，就被寒亭松的手握住。
　　寒亭松左手按住他的手腕，右手抢过手机，对露西说，“宝贝儿，要知道，这里是中国的武馆。没有任何一条规则要求教练必须给会员的电话。不仅如此，武馆还三令五申，教练要和会员保持距离。”
　　“宝贝儿，中国不是你可以随意任性的地方。”寒亭松把手机递还给他。
　　露西接过手机，气鼓鼓嘟着嘴，“寒，从这一秒开始，我不再爱你了。”
　　“好了，你的时间到了。”寒亭松看表，“刚才我联系过你父母，司机半小时前就已经在餐厅门口等你了。”
　　在和女孩交谈的过程中，寒亭松拉着韩子期的手一直没有松开，直到两只手缓慢从桌面滑至桌下，又因惯性的拉扯，才缓慢松开。
　　“你们中国男人真的好无趣，果然我还是要找个白人哥哥！”露西拿出手包里的口红，对着镜子把妆补好，才起身踩着高跟鞋离开餐厅。
　　直到露西彻底离开，韩子期才收回一直垂在身旁的手臂，左手轻轻触碰被男人攥过的区域，仿佛还留着他的痕迹。
　　韩子期缓缓开口，“你会不会因此丢了工作。”
　　寒亭松哭笑不得，“你觉得我会是那种在乎工作的人？”
　　也是，就算他不工作了，自己也能养得起他。
　　大不了，就关家里养着。
　　省得他出门招蜂引蝶。
　　烦人。
　　“吃完了吗？吃完了咱们回去。”寒亭松说。
　　两个人并排来到餐厅门口，寒亭松掏出手机叫车。
　　韩子期看着他手机页面的专车司机，离他们还有不到五百米的距离，“今天还挺凉快的，要不要走一走？”
　　寒亭松指尖顿了一下，点了取消订单，“好啊。”
　　两人并排沿着河边往家的位置走，这家餐厅离他们家不算近，步行将近一个小时。
　　河畔的垂柳伴着微风，轻拂过二人身边。西边的风恰好把寒亭松的气味吹向他那侧，难得的清凉幽静，让韩子期不觉得这段路漫长。
　　“那姑娘烦到你了吧。”在彼此沉默良久后，寒亭松摔先开口。
　　“还好。”
　　“你现在的接受能力越来越强了。”寒亭松轻笑一声，“今天没让你吃好，下次带你去更好的地方吃，就咱俩。”
　　“下次是什么时候？”
　　寒亭松一怔，“等你哥晚上再加班的时候。”
　　“哦。”韩子期厌厌的，他哥现在的工作很清闲，几乎从不加班。
　　走到十字路口，两个人站在人行横道等待红灯。
　　晚上九点半点，路上的车不多。
　　绿灯亮起，韩子期抬起步子往前走。
　　“小心！”
　　还是右侧手腕，和刚才吃饭时相同的位置，再次被男人拉住。
　　一辆蓝色跑车从他们面前飞驰而过。
　　“晚上会有酒驾的，不要光看红路灯。红绿灯是规定，但并不是人人都遵守。”寒亭松口气严厉。
　　“嗯。”
　　确保没有车后，寒亭松拉着他的胳膊，缓缓走过人行横道。
　　韩子期有意放慢步子，跟在比寒亭松稍微靠后的位置，可以清晰看到被他握住的手臂。
　　在暗黄色的路灯下，彼此紧紧相连，格外显眼。和寒亭松比起来，他自己的手臂确实细了一圈，肤色也比他稍白一些。
　　寒亭松修长的手指关键圈着他的手腕，这人第一次来他家时，韩子期就发现他的手很好看，现在看起来，比之前还要好看。
　　这条马路很长，在韩子期眼中，却成了他走过最短的一条路。
　　两个人来到马路对面，寒亭松顺势松开他。
　　在那一瞬间，极度失落的少年没来得及思考，迅速上前半步去抓寒亭松的手，却因反应稍慢，没赶上对方收手的速度，只握住了他的小指尖。
　　寒亭松背对着他，因外力的拉扯，肩膀轻微颤动。
　　韩子期胸腔起伏不平，意识到行为的不妥，赶忙松开指尖。
　　却意外被那只好看的手，再次紧紧握住。
　　作者有话要说：　　啧啧，小韩同学的占有欲越来越强，已经开始妄想金屋藏娇了。
　　明天双更呀，么么啾~


第50章 缠绵
　　飘渺之间,  韩子期手腕传来的温度，伴着脉搏跳动的频率涌入胸膛，是他曾经不敢奢望的美好。
　　韩子期忙上前半步,  以防二人因距离远而被迫扯开。
　　宁静的夜色一路无言，寒亭松小心翼翼地拉着他往前走。
　　回家的必经之路有条巷子,  几十米的距离没有路灯，四下一片黑暗。
　　两个人的步子很轻,  除了蝉鸣，就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在夜深人静的窄巷内,  寒亭松缓缓松开他的手腕。
　　过分紧张的韩子期没了再次拉上去的勇气,  他只能垂着手臂，妄想对方松开的速度能再慢一点，好让他能多感受一会儿手心的温度。
　　寒亭松顺着他手腕缓缓下移，温热的指尖由手腕移至手心，最后停在他微微张开的五指缝隙中,  缓慢交叉.进去。
　　再微微合拢。
　　伴着清风蝉鸣的昏暗窄巷,  韩子期清晰的感受到他手指所有的运动轨迹，却紧张到只敢僵持在原地,  任由其摆布。
　　明明之前也有过更为亲密的接触，却因为所谓的酒后态，让本该有的结局化为泡影。
　　但今晚,  他确定寒亭松滴酒未沾,  头脑一定是清醒的，却仍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直到寒亭松的中指轻轻蹭过他凸起的指节。
　　韩子期就这么被他拉着，穿越小巷，慢慢走近鹊桥。
　　他还记得关于鹊桥的传说，以前只觉得是无聊幼稚的话题,  此时的他，却无比坚信。
　　传言，两个情投意合的人牵手走过这里，将会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走过这段路，期间谁都没有开口，心照不宣的感觉令他安心。
　　回家的路从来都不漫长，特别是有喜欢人的陪伴。
　　“韩大帅，你终于回来了！”站在眼前，哭得稀里哗啦的常琦打破了他编织的梦，“你去哪了？为什么电话也不接！”
　　慌乱间，韩子期松开寒亭松的手，“你怎么在这儿？”
　　常琦垂着头，一巴掌扇过自己的脸，“我是畜生，我是王八蛋，我不得好死！”
　　对方不由分说的谴责让韩子期烦躁，“到底怎么了？”
　　“我，我今天跟我爸出去喝了点酒，你知道人一喝多了就容易干点冲动的事，但我知道我自己没喝多，可我就是想那小矮子。我根本控制不住想他。”常琦扯着嗓子几乎失控。
　　“我实在受不了了，就跑到他家楼下给他打电话，我以为他根本不会理我。”常琦崩溃，扯着自己的头发，“但他竟然下楼了。”
　　“后来，我说了实话，说我是真的喜欢他，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不想再骗自己了。”常琦捂着脸蹲在地上，“后来我一冲动，就亲了他。”
　　“我本来已经做好被他打骂的准备了。可是，他没拒绝我，还回应我。”
　　这样的话题被常琦直白说出来，总是让韩子期回想起与自己有关的情节。他抿了抿嘴角，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寒亭松。
　　男人倒是像没事人一样，刚才拉过他的手，此时正揣在裤兜里。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他爸竟然会下楼。他爸当时就疯了，扯开我俩，上来就要揍我，但被小矮子拦住了。”
　　“他让我先走，自己被他爸拉上楼，我隔着门都能听到他爸打骂他的声音。”
　　常琦几乎失去理智，“你也知道，那小矮子那么瘦，还爱生病，他爸竟然打得那么狠！”
　　“我后来疯狂敲门，求他爸别打了。但根本没人理，我实在没办法回去找我爸，让他们救救那小矮子，但我爸妈知道我喜欢男人的事，说我心理有病，非要带我去医院，根本不管小矮子的事。”
　　“我真的实在没办法了。”常琦上前去抓寒亭松的手，“寒老师，我求求你了，你救救那小矮子吧，他真的会被打死！”
　　“常琦。”带着哭腔的柔弱声音从身后传来。
　　三个人闻声回头。
　　不远处的李泽然泪眼汪汪，脸上带着皮鞭抽打后留下的伤痕，即便在昏暗的路灯下，仍清晰可见。
　　到底是多狠的父母。
　　常琦赶忙跑过去，紧紧把人抱在怀里，“你怎么样了？”
　　他松开李泽然，手指轻触他脸上的伤痕，唾弃道：“妈的，打这么狠，你疼不疼？”
　　张泽然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常琦，你…你是真的喜欢我吗？没有耍我？”
　　常琦把他抱在怀里，呼吸急促，“真的，你信我，比珍珠还真。”
　　“你以后不要再回那个狗屁破家了，以后都跟着我，我一定好好照顾你，不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阿琦……”
　　寒亭松握着拳咳嗽了两声，“虽然现在说这个有点不解风情，但是，两位要不要先去我们家坐坐？”
　　缠绵的二人这才意识到身旁还有两个人大活人。
　　寒亭松满是轻松，冲二人眨了眨眼。
　　韩子期却因没眼看，早就揣着裤兜背对着难舍难分的二人。
　　常琦松开李泽然，搂着他的肩膀上楼。
　　楼下灯光昏暗，上楼以后才发现，李泽然不仅脸上有伤痕，身上也全都是被抽打过的痕迹。
　　韩子期拿出药箱和冰块，来到常琦面前，把冰递给他，“你来吧？”
　　“嗯。”常琦点了点头，把冰块轻敷在对方被打肿的脸上，“妈的，你爸妈怎么下得了这狠手。你这么好，疼都来不及。”
　　“是我害了你，要不是我晚上冲动，也不会……”
　　李泽然握住他的手臂，“不怪你，是我心甘情愿的，我爸妈这么对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的事我一点都不后悔。”
　　沙发上的两个少年，亲亲我我旁若无人。
　　韩子期硬着头皮，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目前的问题是，这两个人都处于无家可归的状态。
　　寒亭松走过来，胳膊几乎贴上他的小臂，凑在耳边说：“你不会打算收留他俩过夜吧？”
　　韩子期没回，起身回到自己房间，拿出一把钥匙出来，“你俩可以先住我家旧房子。”
　　当初他们搬来这里时，寒亭松布置了全新的家具，那边仍旧保持原样。
　　常琦松开紧搂的李泽然，接过钥匙，“谢了哥们。”
　　“行了，你俩别在这墨迹了。你们是出双入对了，没见着这边俩人都还单着呢。”寒亭松开始赶人，“今晚回去先早点休息，以后的事怎么解决，明天再想。”
　　韩子期去拿了些全新的生活用品给两人。
　　“那韩大帅，寒老师，我们先走了。”常琦拉着李泽然的手，“今天谢谢了。”
　　临走前，寒亭松叫住他们，“那个...你俩都成年了吧。”
　　“昂。”常琦不明所以。
　　李泽然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哦，那就行。”寒亭松指着窗外，“楼下就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还有，适度，注意身体，明天还上学呢。”
　　后知后觉的常琦脸蹭一下红了，低头摸了摸脖子，应了一声。
　　李泽然直接羞到藏在常琦身后。
　　韩子期根本没脸再听，关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无耻。
　　直到客厅外彻底没有声音，韩子期觉得口渴，才好意思出来倒水喝。
　　寒亭松坐在客厅沙发上。
　　韩子期避开他的目光，自顾接水喝。
　　“你躲我呢？”
　　“没有。”韩子期握着玻璃杯，“那他们的事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他们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都是成年人，肯定要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负责，路是自己选的，只能自己走。”寒亭松说得云淡风轻。
　　“如果他们父母永远无法接受呢？”
　　“两个选择，乖乖认输回去，或者两个人相互扶持，走下去。”
　　韩子期无奈笑了笑，“李泽然我不清楚，但常琦从小娇生惯养，他脱离父母根本没办法生存。”
　　“小孩，你小时候难道不是被宠大的？你撑起这家的时候比他还小，所以你可以，他为什么不行？”寒亭松走到他正前方，郑重其事看着他，“人总要学会长大，没有谁的路能一帆风顺，既然是自己选的，就别后悔。不是吗？”
　　对方的话让韩子期一时无言，他知道寒亭松说得没错。
　　“所以，如果是你，你要怎么选？”
　　“什么？”韩子期一时晃神。
　　寒亭松拿过他手上没喝完的半杯水，“你选择和喜欢的人远走高飞，还是向现实妥协？”
　　韩子期动了动嘴唇，把问题做了一百种排列组合，最后也没能回答出来。
　　对方并不急于听到答案，把空杯子放回他手里，转身离开。
　　韩子期转牟看着寒亭松的背影，意外开口，“你怎么选？”
　　寒亭松单手揣着裤兜，在原地顿了三秒，背着他摆了摆手，回到房间。
　　*
　　此前，韩司君一向清闲且高薪的工作，近期聚会越来越多，今天不仅无法回家吃饭，甚至要在那边过夜。
　　下午放学后，韩子期正准备往校门口走，给寒亭松发了条短信。
　　韩子期：晚上吃什么？
　　不一会儿，对方回电话过来，“你在哪呢？”
　　“刚出校门。”韩子期边走边说：“你还没下班？那我去找你？”
　　“下了。”寒亭松那边声音嘈杂，“你马上就能看到我。”
　　恰好走出校门的韩子期抬起头，和眼前的寒亭松视线相接。
　　在人群涌动的校门口，寒亭松靠在一辆拉风的红色跑车边，带着黑色墨镜，举着手机对他笑。
　　全然不顾围观拍照的人群。
　　周围叽叽喳喳的。
　　“啊啊啊啊啊啊！！寒老师，是寒老师，好帅，他怎么会这么帅！太烦人了！”
　　“寒老师不是已经不教课了吗？怎么还来这儿啊，接人吗？”
　　“接谁？女朋友吗？女神张？”
　　“哪能啊  ，你不知道吗？他早把女神张拒绝了。你没见韩子期嘛，明显是接他的。”
　　“呜呜呜，好羡慕，我也好希望有个这么帅的哥哥接我回家，酸死了。”
　　韩子期挂掉电话，走到他身边，样子比他还酷，却藏不住心底的喜悦，“去哪？”
　　“先上车。”寒亭松拉开副驾驶的门。
　　寒亭松沿着主干道一路向南开，大约开了近一个小时，车子在一个极为偏僻的地段停下。
　　眼前有一家小众僻静的餐厅，周边被青葱的绿植环绕，惬意幽静。能开在这种地段却不倒闭的餐厅，明显价格不菲。
　　见车停在门口，餐厅的招待赶忙走上前，帮韩子期拉开车门，笑脸相迎将二人带进一间包房内。
　　说是包房，有一面却是露天小亭，方便欣赏远处的风景。
　　餐厅惬意安静，伴着流水，能听到婉转悠长的古琴弦音。
　　“喜欢这里吗？”寒亭松坐在他正对面。
　　“又乱花钱。”韩子期避开他的眼睛，“下个月又要紧衣缩食了。”
　　“我就问你喜不喜欢。”
　　韩子期蹭了蹭鼻尖，“还行。”
　　寒亭松轻笑一声，“你喜欢就行，花多少钱都值。”
　　韩子期喉咙灼热，握起手边的玻璃杯拼命喝水。
　　服务人员端着两只帝王蟹摆在桌前，顺势带上一次性手套，正准备帮忙剥蟹壳。
　　“我来吧。”寒亭松从服务人员手中接过剥蟹工具。
　　服务人员倾了倾身，退出包房，随手关上门。
　　包房里只剩他们两人。
　　寒亭松低头认真剥螃蟹，一语未言。
　　他的动作专注认真，特意把蟹黄和蟹肉分离，装在不同的碟子里。
　　剥好后，寒亭松把碟子推到他面前。
　　韩子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干嘛只剥不吃，你很喜欢剥螃蟹吗？”
　　寒亭松剥完一只后，伸手去拿另一只，“当然不，我不仅不喜欢剥，而且很讨厌。”
　　“那你干嘛还要剥。”
　　寒亭松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他，“你说呢？”
　　房间周围摆放着浅色的香薰蜡烛，晚风吹过，烛光摇曳在寒亭松的眼睫周围，柔光美的让人移不开不眼。
　　敲门声打扰了韩子期的心思。
　　带着白色手套的服务人员举着一瓶红酒过来，“二位先生，要尝尝本店自酿的红酒吗？”
　　寒亭松开车来的，当然不能喝，“不必了，谢……”
　　“我要。”韩子期推了推高脚杯。
　　“小孩你……”
　　“我成年了。”韩子期打断他的话。
　　无法，寒亭松点头，示意服务人员少来一点。
　　韩子期轻轻摇晃酒杯，放在鼻下闻了闻。
　　带着一股清甜酸涩的味道，并没有某些人身上的香水味好闻。
　　韩子期端起杯子，抿下一口。
　　有点甜，似乎是没有脱糖的葡萄酒，比闻起来好一些。
　　这是韩子期第一次喝酒，并没有他以为当中呛人的酒精气味，只剩甘甜的葡萄香。
　　他品了一会儿，又喝下一大口。
　　“你少喝点，小心喝醉了。”
　　“怎么会，这东西度数又不高。”
　　一杯不够，韩子期又找服务人员要了一杯。
　　帝王蟹和红酒，意外搭配。
　　*
　　韩子期再次有点意识，是在他家楼下。
　　寒亭松从驾驶座上下来，打开车门，帮韩子期解下安全带，轻拍了拍他，“到家了，下车。”
　　常听人说红酒后劲大，以前的韩子期并不理解。
　　可现在的他，脑袋昏昏沉沉，耳朵和后颈都是烫的。他睁不开眼，用胳膊挡住刺眼的路灯，“头疼。”
　　“谁让你喝这么多酒，看你下次还乖不乖。”
　　韩子期闭着眼，只觉得身子一轻，随即投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带着香甜葡萄酒气息。
　　他依稀听到对方胸腔传来的猛烈心跳声，运动频率大概有每分钟一百八十下，是剧烈运动或者紧张兴奋时才会出现的状况。
　　那人的脖子出奇冰凉，韩子期浑身燥热，循着清凉搂上去，死命往上贴。
　　男人把他拦腰抱进房间，而后轻轻放在床上。
　　身体虽从对方身上下来，但韩子期的胳膊却一直环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被搂住脖子的男人直不起身，只能和少年一起贴在床边。
　　寒亭松试图扒开韩子期的胳膊，“小孩，撒手。”
　　韩子期反而搂得更紧，又把寒亭松往下按了按，脸在埋在他颈窝里蹭，“你不许走。”
　　少年鼻息间轻出的温暖气流，蹭在寒亭松兴奋敏感的颈窝，带着撒娇的气味。
　　寒亭松支着床沿的手又紧了一分，“我不走，你先撒开。”
　　又哄了好半天，韩子期才肯稍微松开他。
　　寒亭松拿起手边的被子帮他盖上，坐在床边，垂目看着睡眼朦胧的少年。
　　他正要起身，却被少年伸出的手臂死死拽住衣领，又被迫拉近到跟前。
　　“你骗我，你就是要走！”韩子期喝了酒，力气却意外大。
　　寒亭松看着少年哭笑不得，“小孩，我真输给你了。”
　　少年眼睛都睁不开，却仍拼死抓着他衣领不放，“你是不是亲过我，你为什么要亲我，为什么？”
　　“为什么亲了又不认账。”
　　作者有话要说：　　醉酒撒娇的小韩同学，快把老寒搞没了，啧啧啧~
　　晚上还有一更，么么啾！


第51章 轻吻
　　寒亭松呼吸凝窒,  指尖轻轻摩挲少年的耳垂，久久舍不得放开。
　　韩子期敌不住困意，紧搂他脖子的手缓缓垂落。寒亭松顺势握住,  轻放在柔软的床垫上，指尖顺着手腕往复轻抚。
　　直到床上的少年彻底安静下来,  寒亭松用手遮住他的眼睛，伴着温柔的语调,  “睡吧，乖。”
　　随后,  寒亭松弯下身子,  在少年下颌处轻轻一吻，“晚安。”
　　*
　　第二天起床，韩子期发现自己没洗澡没换衣服就躺在床上，才意识到什么叫酒后失态。
　　喝酒的后果是，他直接睡过了半个上午的课。
　　起床后,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接通寒亭松的电话，“醒了？”
　　“嗯。”韩子期揉了揉头发,  莫名心虚。
　　“以后还敢喝吗？”对方明显在嘲笑。
　　韩子期不爽，冷冷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哟，小孩,  你现在开始翻脸不认人了！”寒亭松幸灾乐祸,  “你忘了自己昨晚都说什么了？”
　　韩子期脊背发凉，“我、我说了什么？”
　　“有的人昨晚使劲搂着我的脖子不肯撒手，拼命喊着哥哥，亭松哥哥你留下陪我好不好，哥哥你别走...”
　　后面的话韩子期根本没脸再听,  愤恨地挂断电话。
　　谁再喝酒谁就是傻子。
　　不过，自己真这么说了？
　　韩子期厌厌地趴在书桌上，耳根烫的冒火。
　　为什么管不住嘴。
　　烦人。
　　*
　　下午韩子期到校，难得见常琦没有像以前一样吵闹，也没趴桌上睡觉，反常地拿着本英语单词来背。
　　“韩大帅，这个读什么？”常琦拿出书，放在他面前。
　　“embrace.”
　　“哦。”常琦自言自语又读了三遍。
　　距离他和李泽然离家出走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常琦的家人来找过他两次，他却为了李泽然拒绝回家。
　　常琦父母甚至以不给他零花钱来要挟，他都没有妥协。
　　预备铃声响起，常琦收回英语书，“韩大帅你那有什么适合我的兼职吗？”
　　“你要兼职？”
　　“现在离高考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我得和那小矮子扛过来。”常琦难得认真。
　　“你真不打算回家了？”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常琦一本正经，“我这辈子就干过这么一件牛逼的事，我绝对不会放弃的。”
　　韩子期以前做过不少兼职，但家教类型的偏多，以常琦目前的成绩，不太现实。
　　他拿出笔，写了一串电话号码给他，“这个是楼下便利店老板的电话，他家晚上可能还缺人盯班，可以问问。”
　　常琦收起电话号码，“行，谢了兄弟。”
　　“你需要帮忙，就跟我提。”韩子期担心。
　　常琦摆了摆手，“你别小看我，我虽然比不上你，但还有那小矮子呢，我俩一起什么都能扛过来。”
　　韩子期抿着嘴角看他。
　　“行了，别一副苦大仇深的劲儿，你还是给我讲讲这道题吧。”常琦把一张数学练习册推过来，“我现在不仅要努力工作，我还要好好学习，现在不能靠爹了，我只能靠聪明才智了。”
　　韩子期哭笑不得，“行，你加油。”
　　*
　　期末考试前两天，刚好赶上周末。吃过早饭后，韩子期便回到房间复习接下来两天考试的科目。
　　客厅便传来此起彼伏的欢笑声，即便关着卧室的门，都阻挡不住客厅二人的噪音。
　　韩子期被笑声打断三次思路后，终于忍无可忍，拉开门走出去。
　　“你俩到底在干什么？”
　　眼前两个大男人，并排坐在茶几旁的柔软毛毯上，手上拿着游戏手柄，玩得不亦乐乎。
　　韩子期看向游戏连接的电视屏幕，是赛车类竞技游戏。看起来这一轮刚刚结束，两个人分别选择自己喜欢的汽车型号和款式组装。
　　“要一起吗？”寒亭松支着胳膊说。
　　“弟弟快来快来，这个太好玩了，刺激刺激！”韩司君说着，放下手柄起身拉着他到茶几前。
　　韩子期坐在他们身后的皮质沙发上，双手支着沙发座。
　　寒亭松把手柄递给他，“来，你玩我这个。”
　　韩子期双手嵌进沙发缝隙内，没接，“我不会玩这个。”
　　“那下来，我教你。”寒亭松勾了勾手，示意他一同坐下来。
　　韩子期看了眼茶几前的位置，他哥和寒亭松并排坐在那里，已经把位置沾满，根本无法在再坐下第三个人。
　　“这么挤，怎么坐。”
　　寒亭松把身体往后移了移，空出他身前到茶几的位置给他，“坐这儿。”
　　从茶几到沙发的宽度很大，但如果是两个人一前一后坐在那里，怕是也要帖在一起才可以。
　　韩子期指尖摩挲，看着男人身前的那个位置。
　　“来吗？”寒亭松再次催促。
　　韩子期站起身，依言坐了过去，腰板挺得直直的，却还妄想遮掩紧张。
　　寒亭松左手拿着游戏手柄，很自然地从韩子期腰间位置穿过，把两只手放在手柄上，“右边的A是油门，B是刹车，摇杆控制方向。”
　　寒亭松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保持一前一后搂他腰的姿势，声音紧贴着他的耳廓传来，认真给他讲解操作方法。
　　“明白了吗？”讲完一遍后，寒亭松问。
　　“还...还没。”韩子期被对方接触过的每一寸皮肤都是麻的，“你再说一遍吧。”
　　即使在第一遍后，韩子期早已清楚记得这几个键的作用，却因私心，又让对方反反复复讲了好几遍。
　　直到韩子期实在不好意思再说不会，才乖乖点了头。
　　“那行，你和你哥来一局。”寒亭松放开和他一起握着手柄的手，正要起身。
　　“等等。”韩子期下意识握住男人的手腕，只有一秒便迅速松开，“要不，你还是陪我打一局吧，我怕我一紧张又忘了。”
　　寒亭松顿在原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又坐了回去，“行。”
　　“每局开始前都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车型，还可以进行改造。”寒亭松及其有耐心，“你有没有喜欢的车型？”
　　“上次去三亚，你开的那辆就不错。”
　　“是吗？我也挺喜欢的。”寒亭松说：“我还担心你会觉得它太拉风，不喜欢。”
　　寒亭松按动手柄，“那咱们就改造成那这样的。”
　　车子改造完毕，寒亭松先问身边的韩司君，“君哥，准备好了吗？”
　　“嗯嗯，好啦！”韩司君晃着腿兴奋道：“这次我一定要拿冠军！一代车神就是我！”
　　男人转而偏过头，嘴唇刚好划过他的耳尖，“你呢，准备好了吗？”
　　韩子期握着游戏手柄，自己的手被寒亭松的手心包裹着，紧张到喉咙发干，点了点头。
　　比赛开始。
　　这种赛车竞技类的游戏，也许是韩司君有与生俱来的天赋，又或者剩下的两个人被其他因素影响，过于心不在焉。
　　五分钟后，韩司君以绝对的优势赢得比赛的胜利。
　　“哟吼！赢啦！”韩司君兴奋跳脚，转身看到被寒亭松以怀抱姿势搂在身前的韩子期，“弟弟你是不是好热呀？你们不要挤在一起啦，太热啦！”
　　韩司君把身子往一边挪了挪，“弟弟你坐这儿，坐这儿这凉快。”
　　寒亭松放开托着少年的手，身体微微向后，手掌支在地毯上问他，“热不热，要坐过去吗？”
　　脱离寒亭松胸膛的后背，带着一阵空调的凉风，韩子期指尖下意识按动手柄的按钮，“不...不是太热，就，这样还行。”
　　寒亭松轻笑出声，揉了揉他的头发，和韩司君说：“那行，君哥再来，我就不信了，我们两个人的力量还一次都打不过你这车神吗？”
　　“放马过来吧！我是绝世车神！”韩司君挥舞着胳膊，精力充沛。
　　期末考试前一天，本该用来复习的上午，却变成了一场刺激难忘的游戏局。
　　打游戏果然比学习有意思。
　　韩子期却后悔自己发现得太晚。
　　*
　　期末考试结束，最炎热的夏天来临之前，少年也将迎来中学时期最后一个暑假。
　　而在暑假来临后，还要一个更重要的日子。
　　寒亭松的生日要到了。
　　所谓的生日，就是韩子期随便给他编的身份证上的日期，七月十五号。
　　除了很小的时候，父母和哥哥过生日时，韩子期亲手画过贺卡外，他便再也没有送过生日礼物。
　　并不善于送人礼物的韩子期，只能咨询身边的人。
　　期末考试完第一天，韩子期被常琦约来图书馆。
　　在给常琦讲明白一道概率大题后，韩子期问，“李泽然过生日的时候，你送他礼物了吗？”
　　常琦咬着笔头，脑子里还是眼下的那道题，“送了啊。”
　　“送的什么？”
　　“送的……”常琦顿了顿，抬头看他，“你问这干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韩子期假装毫不在意。
　　“什么随便问问，韩大帅你明显不正常，你是要给谁送生日礼物啊？”常琦转了转眼球，“让我猜猜昂，你哥生日已经过了，我生日也过了，别人你更不会送，毕竟你都没送过我生日礼物。”
　　常琦瞪大眼睛看他，“难道，你要送寒老师生日礼物？”
　　韩子期低头蹭了蹭鼻尖，“算是吧...毕竟，他之前有送我，我不太喜欢欠人情。”
　　“我擦，快过来让我看看。”常琦一副大神算命的样子，“看看你现在心虚又逃避的眼神。”
　　常琦意味深长，“韩大帅，你不会...喜欢上寒老师了吧？”
　　韩子期被对方的话呛到道，咳嗽半天来不及回话。
　　“行行行，我就开个玩笑嘛。”常琦说：“我知道你不可能喜欢男人，要不也不会这么厌烦方文宇。”
　　“但我跟你说，弯了的感觉是真爽，我现在每天都很快乐。”常琦沾沾自喜，“那小矮子每天都让我很快乐。”
　　“神经病。”韩子期的耳根到脖子红了一大片。
　　粗枝大叶的常琦根本没发现他的异常，摆了摆手，“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用，你个直男永远不会懂的。”
　　韩子期：“.......”
　　*
　　如果找常琦询问无果，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从图书馆回来后，韩子期登上直播间。
　　「date？？？」
　　「是男朋友吗？为什么这时候能上线。」
　　「不是要等学校出成绩后，上传成绩单才能登上账号吗？」
　　「难道都是学神乱登号了？」
　　「不对啊，账号封的，就算是学神也登不上去吧？」
　　「草，号被盗了？我去举报。」
　　“没有。”韩子期的声音在直播间响起，“是我。”
　　「哎？我去，真是date啊，不过什么情况啊，你们学校成绩出这么早？」
　　「还是系统出bug了？」
　　「不，我猜是男朋友想我了。」
　　「刚才那位，求你快醒醒，有病治病。」
　　平台有规定，不上传成绩不让直播，但是如果有特殊原因，可以提出申请，流程极为简单，“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各位。”
　　「？」
　　「问题？请教？」
　　「date你等等，我先去把我在清华教书的爷爷叫过来。」
　　「崽崽，我家目前还没出过大学生，就等我呢，你要不这个问题先两年，等我考上大学再说？」
　　「我还是先退了，这不是学渣该参与的活动。」
　　“不是学习上的问题。”
　　「不是...学习？那是什么？」
　　「难道是感情？」
　　「date又开窍了？」
　　「不过再开窍在感情上也是个木头吧。」
　　「我之前还幻想了一下，就算date再帅，我大概也不会和他一生一世了，毕竟他这么冷，等他老了丑了，就什么都没了，还不如找个有趣的灵魂。」
　　「这么说起来，还是学神好啊。性格讨喜，对人还温柔。」
　　「呜呜呜，好想学神啊，date你什么时候能让学神再上次线啊。」
　　韩子期看着网友的弹幕，心里突然不是滋味，“我性格，很差吗？”
　　“会让人不喜欢吗？”
　　「……」
　　「？」
　　「我耳朵可能出问题了，听到了奇怪的内容，等我去洗洗耳朵再过来。」
　　「我好想也听到了奇怪的话题？」
　　「date真的是你吗？」
　　「好了，我已经洗干净耳朵了，date你可以说了。」
　　“你们都很讨厌我的性格吗？”
　　「我擦，是真的？」
　　「我还用再去洗耳朵吗？」
　　「哎呀，都怪你们平时说话不注意，觉得date不在意就老是乱说，你们瞧，现在伤孩子心了吧。」
　　「呜呜呜。亲爱的你原来会在意我们的话呀。」
　　「抱歉date你别当真，我就是随口说，你要是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也不会拒绝你的。我相信你老了也是帅的。」
　　「噗，上面那位小姐姐你在做什么大梦？」
　　「其实没有啦，就是稍微有点冷，这是你的性格啦。喜欢的人自然会喜欢，其实你不必刻意改变的。」
　　「是呢是呢，没必要因为别人的话改变自己的性格。」
　　「所以，这个就是你要问我们的问题吗？」
　　“不是，是别的。”
　　「什么什么？快说，突然好期待怎么回事？」
　　「+1快说，期待期待！」
　　“我有个朋友，他朋友的朋友最近要过生日了。”
　　「哦，我有一个朋友，好的，我们知道了。」
　　「嗯，我也懂，大家都懂，之后呢？」
　　「等等，等等，你别说话，让我说！」
　　「date你应该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求我们帮忙，是不是得给点好处。」
　　「噗，就是就是！我们这么多人帮你集思广益。」
　　「啊哈哈哈，你们真是人才，就是，要好处！」
　　韩子期不清楚，为什么现在他会变成被一群网友要挟的地步。
　　“你们想要什么好处。”
　　「露脸!」
　　「是滴！」
　　「露脸加一！」
　　韩子期半天没回话，正在翻压箱底的摄像头。
　　「date人呢？」
　　「完了，被吓跑了。」
　　「呜呜呜，date你回来啊！」
　　「都怪你们！瞎说什么。」
　　「完了，我现在更不期待他的长相了，这得丑成啥样啊，才能这么排斥。」
　　「date我们不看脸不看脸了还不行，哪怕看个脖子也行，脖子总不能太丑把，毕竟手还挺好看的。」
　　「是的是的，看脖子吧，你就露出脖子那边还不行？」
　　韩子期装上摄像头后，才看到网友的留言，带上耳机又回了句，“行，那就脖子。”
　　「？」
　　「同意了？」
　　「草！感觉亏了。」
　　韩子期打开摄像头，一个穿着白色棉质T恤，搂着一截光洁白皙脖颈的少年出现在摄像头前。
　　「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人没了！」
　　「着脖子他妈的，上面如果不是挂着一张帅翻的脸，我就去死！」
　　「date！！！嫁我！！！」
　　“所以，能不能回答我的问题。”
　　「呜呜呜，好吧，虽然我还要要的更多，但人总要守信用，你要问什么？」
　　「嗯嗯，做人诚信第一，解惑大师已经帮date准备好了。」
　　“我这个朋友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给他。”
　　「什么样的朋友呢？」
　　「是很喜欢的那种朋友吗？」
　　“当初这个朋友过生日的时候，他的朋友送给他了一个他很喜欢的礼物，所以他也想回一个。”
　　“但这个朋友，以前从没给人送过礼物，所以不太懂。”
　　「哦，那这个朋友大概多大？性别是什么？」
　　“男的，二十多岁。”
　　「有什么爱好。」
　　“好像也没什么。”这么说起来，韩子期发觉他并不了解那个男人。
　　「是特别亲密的朋友？会不会有一天亲密到成为恋人的关系？」
　　这样的话题让韩子期心里一怔，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知道。”韩子期口气突然变冷。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通常都会有稳定收入。你一个高中生，本身就存在经济差，我建议别买现成的东西，便宜了掉价，贵了又买不起，倒不如亲手做一些小礼物，也显得自己花心思。」
　　「是的是的，这个好，我特别喜欢那种精心准备的小礼物。」
　　“那有什么合适的？”
　　「我最近看到有个做音乐盒的挺不错的，根据自己的喜好编造简单的音乐，店家会在你的创意上做修改，最后谱成一首乐曲。音乐盒子的款式有很多，可以自己定做，还可以亲手画画和刻字。」
　　「哇，这个听起来很不错啊。」
　　「喏，链接给你，你可以去看看。店主人很好，很热情。」
　　韩子期点开链接，大概浏览了一遍，确实像网友说的那样，是他目前看到的最合适的礼物。
　　但礼物制作的过程，比他想象当中的还要复杂，特别是参与谱曲制作。
　　韩子期没有学过乐理，这些东西并不擅长，只认识简单的音符。
　　店主苏森是个自由音乐人，对这份工作难得上心。
　　两个人互加了微信，为了谱出心仪的曲子，韩子期几乎每天都和苏森聊天交流。
　　苏森很有耐心，不厌其烦的从基础开始教他乐理知识，文字说不清的，苏森便电话和他联系。
　　韩子期本是不善于和人交谈的性格，前几次的电话联系，还会被对方嘲笑，但随着通话次数过多，韩子期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
　　苏森和他说，“音乐是有生命的，同样也可以传递爱和情感。”
　　“那些你羞于言表的，不敢公之于众的秘密，全都可以通过音乐的方式，向喜欢的、在意的、珍惜的人表达出来。”
　　韩子期藏着私心，希望这次的生日之后，他和那个人能变得不一样。祈愿一切能有个更新开始，有些关系，能向着他期望的方向发展。
　　他已经不想再等了。
　　因为过往的经历，以前他从不期望未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一天的他都开始期待下一天的到来。
　　想念不再是一个人的未来。
　　“在干什么？”寒亭松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韩子期慌忙回过神，暗灭手机屏幕，藏至身后，“没、没什么。”
　　“你最近怎么变成了网瘾少年，成天举着手机。”寒亭松笑道：“你是沉迷游戏还是网恋了？”
　　“神经病。”韩子期转身不再理他。
　　*
　　为了谱出心仪的曲子，韩子期废寝忘食，从一个外行人逐渐走进音乐圈子。
　　出期末考试成绩那天，韩子期收到了苏森的邮件。
　　是曲子的成品。
　　韩子期点开邮件压缩包，带上耳机。
　　当悠扬的前奏声从耳边传来时，他突然明白苏森说的那些，这首曲子不仅被赋予生命，甚至与他的心跳紧紧相连。
　　每一个跳动的节奏，都能让他回想起令他心跳加速的时刻，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清楚记得，永生难忘。
　　那些，全是他喜欢的的样子。
　　“喂，韩大帅，明天要不要去玩密室？”
　　“不去。”韩子期戴着耳机，没抬头。
　　“我就说他不去，问了也白问。”常琦和前桌同学说：“哎老林，明天把你喜欢的那个女孩也叫来啊，密室又黑又吓人，正好还能趁机拉个手抱一抱啥的。”
　　“就是啊，我听人家说，去玩密室是增进感情最好的方法了。”
　　韩子期摘下耳机，“能带人吗？”
　　“啊？”身边的两个男生一愣，下意识回答，“能，能啊。”
　　“明天几点？”
　　“下午两点。”
　　“好，我去。”
　　其他人：？
　　作者有话要说：　　众所周知，密室是个令人脸红心跳的快乐地方！
　　预定一个频频出击的高段位小韩同学。
　　我超喜欢密室这部分的情节，希望你们也喜欢，么么啾~


第52章 密室
　　晚上八点,  寒亭松坐在客厅看新闻。
　　韩子期直播的时间在晚饭后，平时这个时间会回卧室的他还坐在沙发上。
　　新闻还没播完，寒亭松关掉电视机,  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又瞟向电视机上方的挂钟。
　　韩子期这才发现,  寒亭松这段时间都没戴手表，之前他每天都会戴在手腕上的。
　　寒亭松支着下巴看他,  “小孩，距离你直播的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韩子期回避他的眼神,  “没事,  反正...我经常迟到，一会补上就好。”
　　“所以，你想说什么。”寒亭松挑眉。
　　对方的直截了当反倒让韩子期越发紧张，他清了清嗓子，“也没什么事,  就是你们武馆那边,  最近忙不忙。”
　　“还行。”
　　“那是不是有点闲，每天还挺无聊的吧。”韩子期的指尖有意无意捏着指节。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韩子期端起手边的玻璃杯,  “就...昨天常琦他们非约我去玩密室，挺烦的。”
　　“哦，你可以拒绝。”
　　“我拒绝了。”韩子期忙接道：“但是拒绝不掉。”
　　“所以呢……”
　　“听说,  玩那个还恐怖的。”
　　寒亭松指尖支着额角,  斜靠在沙发边，“是吗？我以为你不屑怕那种东西。”
　　韩子期连忙反驳，“不是，没有，我只是藏得比较深,  我、我胆子挺小的，连恐怖片都不敢看。”
　　“你想表达什么？”
　　“你明天能不能陪我去。”韩子期头次主动邀请别人，掺杂了别用有心的第一次，总会被赋予更多的紧张和急促。
　　“我明天不休息。”寒亭松毫不留情。
　　“哦。”韩子期泄气，只觉得自己蠢，“我去直播了。”
　　关上卧室的房门，韩子期坐在电脑桌前把头埋在臂弯里。
　　笨死了。
　　早知道不问了。
　　感受到脸和耳朵上的温度稍微降了一些后，韩子期掏出手机给常琦发条短信。
　　韩子期：明天下午有事，不去了。
　　常琦：我擦，别啊，那个主题最少五人起才能玩的，加上你正好五个。
　　韩子期：你们再找……
　　韩子期后面的话还没发完，窗口弹出一条消息。
　　寒亭松：明天几点？
　　韩子期心底一颤，回消息的指尖都跟着发麻。
　　韩子期：下午两点。
　　寒亭松：在哪？
　　韩子期发了个定位过去。
　　寒亭松：好。
　　韩子期：你，能去了？
　　寒亭松：不然呢，我不去等着你被吓到尿裤子？
　　紧紧捏着手机的韩子期深呼吸，忍住把寒亭松拉黑的冲动。
　　寒亭松：对了，去的时候带件外套，里面的NPC可能会碰到你，穿上外套你会舒服点。
　　韩子期：嗯。
　　另一边，常琦还在不停给他发消息怂恿。
　　韩子期看着和寒亭松的短信记录出神，才退出界面回复常琦。
　　*
　　韩子期登上直播间。
　　「date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你以前顶多迟到二十分钟，现在已经快半个小时了。」
　　「你再不来，我甚至是以为你是这次没考好，不敢见我们了。」
　　“没有，还是第一。”
　　说着，韩子期把成绩单发了上去。
　　「秀啊！date你能不能说说，数理化三科满分是怎么做到的吗？」
　　「都是人，为什么差距就这么大。」
　　「嫉妒使我丑陋，可我现在希望date丑陋一点，这样我心里还好受，好歹可以安慰自己，没事你看他虽然学习好，可他丑啊。」
　　「卑微ing，我觉得我根本不配每天看直播。」
　　“你们都玩过密室吗？”
　　「请问，date你是把我们当乡下来的吗？」
　　「有被内涵到，我就是乡下来的，可我们县城也有两家密室逃脱店好不好。」
　　「就是，这年头还有没玩过密室的？」
　　「除了小朋友和老人，应该都玩过吧。」
　　韩子期：“......”
　　“那里面主要是什么流程？”
　　「哎？」
　　「所以，date是你没玩过？」
　　「噗~」
　　「上面的快撤回之前的话。」
　　「哈哈哈，没关系date，谁还没第一次呢，你的时间都用来学习了吧，所以不像我们，成天就知道玩。」
　　「是滴是滴，话说密室还挺好玩哒，超刺激。」
　　「嗯嗯，现在基本都是真人密室啦，有npc装鬼吓你，当然也有解密的成分。」
　　「恐怖程度大部分是可以自己选择的，我玩过一次最高级别的。真的，当那个女鬼从血水池里疯跑出来，直接跟我贴脸杀的时候，我人都没了嘤嘤嘤。」
　　「哈哈，你们别说那么恐怖行不行，别吓得小date不敢玩了。其实也还好啦，找个人保护你就好嘛，嘻嘻，或者你也可以保护别人呀。」
　　「是的是的，我和我男票就是这么好上的，我当时都被吓疯了，后来我男票就过来抱我。」
　　「你们这算什么，上次我去玩密室，有对情侣直接在房间里kiss，旁边还站着仨装鬼的NPC，就这么看着他俩啃脸，后来有个鬼实在忍不住了，插了句，那个大哥大姐，我们这还有任务，要不让我们吓完你们再亲？」
　　「哈哈我去，牛逼了哈哈哈哈！」
　　“去玩那个有什么注意事项，或者需要准备什么？”
　　「大部分密室都是一小时，不过大型密室可能两三个小时甚至更长都有。」
　　「一般密室里面会有水和零食，所以这些都不用带。」
　　「别的也没什么，毕竟不同城市不同主题的密室要求也不太一样，工作人员都会提前介绍哒。」
　　「date你明天记得带件外套，我上次去那个密室超冷，还有一个冷库的房间，把我冻傻了。」
　　「你们都是哪个城市的密室，我们这里的密室能把我热成狗，导致我夏天都不敢去玩了。」
　　带衣服的事情，寒亭松也跟他提过。
　　「还是带上比较好，有的密室过于逼真，还会搞一些不明液体，弄一身。」
　　「我上次去玩的那个，我出来的时候，衣服都是红的，血淋淋，不过太刺激了。」
　　「怎么感觉你们那边的都好好玩，我这边的NPC吓人都很不专业。」
　　“嗯，谢谢大家，今天做一套语文试卷。”
　　「date你画风又变得这么快。」
　　「切！」
　　「好吧好吧，等我去拿暑假作业。」
　　*
　　暑假到来的第一天早上，韩子期虽然并不贪睡，也会比平时起得稍微晚一点。
　　他来到客厅，韩司君和寒亭松已经出门上班。
　　下午韩子期如约来到密室地点，今天来的，除了常琦和李泽然以外，还有一男一女两个人。
　　见他来了，常琦张罗道：“人齐了，走了走了。”
　　“等等。”韩子期说：“还没全。”
　　“还有谁呀？”
　　韩子期还没回，就见寒亭松走了过来。
　　“我擦，寒老师，哪个神人把你请来的？”
　　韩子期指尖微颤。
　　“怎么，我还不能凑凑热闹，不欢迎我？”
　　“哪能啊，请，快请。”
　　人来全以后，在确认参与者没有易突发性疾病，且全部成年后，工作人员说，“游戏恐怖程度分为普通、恐怖和骨灰级，你们选哪个？”
　　“骨灰级！”常琦抢道；“来都来了，肯定来最刺激的啊。”
　　“你们想清楚，除非老玩家，我们建议不要选择最高程度，很容易接受不了崩溃。”
　　李泽然抓着常琦的胳膊，可怜兮兮的，“阿琦，会不会好可怕，我有点担心。”
　　常琦搂住他的肩膀，“有我在呢，你放心。”
　　常琦又转而问其他人，“你们各位有什么意见吗？”
　　韩子期和寒亭松没什么意见，其他两个人也摇了摇头。
　　“那你们支线任务要如何选择，有多人任务，双人任务和单人物。”
　　“双人。”
　　常琦看着比他先一步回答的韩子期，“没想到啊，韩大帅你今天还挺积极。”
　　“那行，就双人。”
　　“好的，你们进去后，先要根据剧情完成多人任务，随后会有双人任务，必须每一组的玩家都完成任务后，才能顺利通关。”
　　注意事项交代完毕后，工作人员把他们带到试衣间。他们选择的末日主题，要化身成为医学院的科研人员，来到一栋废旧大楼，拿到最重要的几份生物变异试剂。
　　工作人员给每个人分发了医院的工作服。
　　韩子期看着领口已经泛黄的白大褂，微微蹙眉。
　　“不想穿就别穿，你不是带外套了。”寒亭松视线留在他手中的蓝色运动衫上。
　　寒亭松从他手上拿过白色长褂，随手搭在凳子上，反过来穿自己那件，
　　“你也别穿了。”韩子期说。
　　寒亭松一顿，嘴角扬了扬，没问缘由，把外套也搭在凳子上。
　　一切准备完毕，工作人员看到没穿道具服的二人，白了一眼，“先说明，你们选的是骨灰级别，如果在游戏过程中，衣服上沾染了什么东西洗不掉，我们这边是不负责任的。”
　　“嗯，没问题。”寒亭松说。
　　“好，上车吧。”工作人员把他们安排在一个简易的小型电动车上。
　　给每个人分发了一个一次性眼罩。
　　“当各位戴上眼罩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进入一个新的世界。请记住你们的身份，你们这次首要任务是拿到变异种的毒株，才能拯救世界。”
　　他们上带滑轨的电动车，车速不快，眼睛被罩住看不清方向。
　　韩子期跟着车子，往里推进了不足一分钟，车停下来。
　　带着眼罩漆黑一片，只能感受到逐渐潮湿且阴冷的空气，周围可以听到水滴和类似婴儿的啼哭声。
　　同来的王明待不住了，大喊道：“有人吗？喂！别吓唬人了，能摘眼罩吗？我他妈什么都看不到。”
　　“明明我好怕。”和王明一起来的女生颤抖。
　　“摘和不摘没区别。”寒亭松说。
　　看来身旁的寒亭松已经摘下眼罩，韩子期也一同摘下。
　　韩子期感受到身旁身挥动的手，应该是在确认他的方位。
　　寒亭松指尖接触到他几秒后，韩子期左侧鬓角处感受到一股柔软的触感，男人的声音传进来，“你觉得还好吗？”
　　这感觉只有一瞬间，明知道对方只是在黑暗中无法确认方位，才不小心触碰上的，他还是抵挡不住心底的悸动，回了句，“没事。”
　　“都别怕昂，都是假的。你们等我下车看一下情况。”常琦安慰所有人。
　　“阿琦，我怕。”李泽然说。
　　“没事，你拉着我的手，跟我一起下来。”
　　因为视觉受限，韩子期也无法确认他们的动作和方位，只能听到衣服布料的摩擦声，来确定是在缓缓运动当中。
　　一瞬间，脚下突然变得明亮。
　　顺着光源看去，视线下方有七八个皮肤溃烂恐怖的丧尸。他们扭动着身体，向上扒着，凶神恶煞。
　　“我擦！”
　　“操！这他妈是什么！”
　　常琦吓得第一时间返回车上，屋内瞬间漆黑，丧尸的叫喊声也随即消失。
　　在场唯一的女生叫的撕心裂肺，“我就说我不来了，你非要让我来，吓死了，不玩了不玩了。”
　　“不行啊，咱们玩的骨灰级别的，已经签了协议，没办法中途停止。”
　　“常琦，你再踩一脚地。”寒亭松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擦，寒老师你别玩我了行吗？你没看那下面都是丧尸嘛！”
　　“咱们在上层，他们在下层，暂时还上不来。”寒亭松说：“你脚下那个位置应该有个感应开关，我刚才试了我这边不行，你踩亮，我看看房间的构造。”
　　常琦照做，果然如寒亭松所说，房间又变回明亮，但也随即传来下层玻璃房内丧尸的喊叫声。
　　正如寒亭松所说，这里是这个空间的上半层，丧尸在下半层。
　　房间面积不足十平米，四周墙面被刷成血淋淋的颜色。在三点钟的方向有一道门，是这个房间的唯一出口。
　　“等我一下。”寒亭松留下一句话，从车上下来，轻轻一拉三点钟方向的房门，门开了。
　　他摆了摆头，“都下来吧。”
　　“不、不行，我好怕，要不你们去吧，我实在不敢了。”游戏刚开始，女生已经被吓得不清。
　　“走吧，下面的丧尸早晚爬上来，更恐怖。”
　　几个人依次下车。
　　韩子期自顾走到寒亭松身边。
　　“准备好了吗？”寒亭松笑着对他说：“咱们要进去了。”
　　韩子期看着他，昏暗的灯光下，对方的眼睛依旧好看的让人移动不开。
　　他点了点头。
　　“哎等等等等，不行，我得缓缓。”王明捂着头，“不行，我这头有点发麻，一般进到下一个房间，走前面的必定会被NPC贴脸杀啊！”
　　“你操什么心，第一又不是你，杀也不杀你啊！”常琦转而说：“寒老师，那个，你没事吧。”
　　“当然，我是无神魔论者。”寒亭松耸肩。
　　王明咬牙，“行，妈的，干他，就是上谁怕谁！”
　　寒亭松转而看向身后的韩子期，“小孩，还行吗？”
　　韩子期点头。
　　刚走进第二个房间，另一个房间的灯瞬间暗下来，四周又变成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
　　韩子期抓着寒亭松的衣摆，跟着他的步伐慢慢往前走。灯光突然忽明忽暗，正前放出现一个穿红衣的长发女人，视觉上的不适感觉让韩子期没太仔细看。
　　寒亭松握住他的小臂，把人往安全的位置拽了拽。
　　四周响起女人的哭泣声，“打开这道门，才能找到你们想要的东西。”
　　同来女生的哭喊声再次惹得韩子期心烦意乱。
　　红衣女人消失，房间再次暗下来。
　　正前方亮起一盏灯，几个人顺着光明处走来，眼前是一个简单密码锁。
　　解密是韩子期和寒亭松的强项，剩余四个人甚至没有参与进来，十分钟内密码锁即被打开。
　　六个人依次走进另一个空间内。
　　这是一个面积更大的房间，正前方有三堵门。
　　门前的桌上放着些矿泉水，寒亭松拿起一瓶，拧开瓶盖递给韩子期。
　　韩子期接过喝了两口，看到瓶盖仍在寒亭松手上，他只好把还剩半瓶的矿泉水递还给他。
　　男人接过水，对着嘴把那半瓶喝完，连着瓶盖和空瓶丢进桌角的垃圾桶。
　　动作行云流水，并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寒亭松拿起桌面上的一张纸。
　　上面写着：要保证三个房间同时有人哦，你们离胜利越来越近咯！
　　寒亭松把纸递给其他人，“你们选吧，剩下的房间我俩去。”
　　眼前的三个房门，一个普通木门，一个磨砂玻璃门，还有一个锈迹斑斑，上面带着积年累月留下血痕的铁门。
　　剩下的两组纠结踌躇半天后，终于依次进入其他门，把看起来最为凶险的铁门留给了他们。
　　寒亭松无所谓的态度，从衣兜里掏出一支草莓棒棒糖，撕下糖纸递给韩子期，“吃吗？”
　　虽然韩子期并不害怕，但也没有吃棒棒糖的心思。
　　他摇了摇头。
　　“那咱们现在进去？”寒亭松指了指铁门。
　　“嗯。”
　　刚推开房门，他们所处的空间又瞬间黑下来。
　　韩子期下意识往靠近寒亭松的位置凑了凑，直到手被寒亭松紧紧牵住，十指相扣。
　　胸腔的撞击声一次次告诉他，现在的自己有多兴奋。
　　和上次不同，这次韩子期的手掌用力扣在他手心，一秒钟都不想分开。
　　寒亭松的身上的香水味道和他嘴里的草莓糖，遮掩住了房间内传来的潮湿霉菌味。
　　他们缓慢来到下一个房间，刚走进屋内，眼前出现一个血淋漓的白发身影。
　　“小心！”寒亭松把他护在身后。
　　影子只有一瞬间，即刻消失。
　　四周亮起昏暗的光，房内再次变回安静的状态。
　　只是寒亭松身上沾满了被撒上去的血渍，上衣血红一片。而被好好保护的韩子期则一尘不染。
　　寒亭松低头拎起仅有一件的上衣，咂了咂舌，“果然还是该换上他们这的衣服。”
　　“你要不要穿我的？”韩子期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他。
　　“这上面的玩意还没干呢，现在穿你的衣服也得脏。”
　　“你可以把你的衣服脱了。”韩子期咽了咽，“再换。”
　　“现在？”寒亭松看着他，扬了扬眉，“在这儿换？”
　　“嗯。”韩子期回避眼神，“不过你要是……”
　　他话还没说完，寒亭松已经当着他的面脱下上衣。
　　七月初的夏季，脱掉半袖上衣后，只剩下光洁的胸.膛。
　　事发突然，等韩子期后知后觉时，脸已经开始发烫，他转过头，把衣服递给寒亭松。
　　寒亭松接下衣服，还没来得及穿，身后又传来各种NPC的叫喊声。
　　担心再有污渍沾染到韩子期的身上，寒亭松直接将他抱在怀里。
　　冰凉的环境内，韩子期伸着胳膊，紧紧搂住寒亭松的脖子，额头直接贴住他一丝.不.挂的紧实胸膛。
　　两个人之间，只剩一层他的运动衫，轻薄的棉质布料，遮不住寒亭松的体温，更藏不住他的心跳。
　　韩子期把自己紧紧埋在男人的颈窝里，时间在这一秒几乎停止。
　　充血的大脑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他只是想让时间过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直到周边的动静消失，韩子期才缓慢从男人身边离开。周围的昏暗灯光，帮他遮挡住了零星半点的紧张。
　　怕被人看穿，他把视线落在寒亭松含着棒棒糖的嘴上。
　　“没事吧？”寒亭松的声音温柔，手仍轻贴在他腰上。
　　韩子期摇摇头，看着寒亭松的嘴唇，咽了咽干涩的嗓子，“我...我能吃个草莓糖吗？”
　　寒亭松没回话，只是把自己嘴里的那半颗拿出来，递给他。
　　韩子期缓缓抬起手接下，把仅剩一半的棒棒糖放在唇边，轻蹭两下，之后伸出舌.尖，滚着塑料棒把糖舔了一圈，最后也没有含进嘴里。
　　韩子期把棒棒糖从嘴边拿开，双手再次搭上寒亭松的肩膀。抿着嘴角，长出一口气，鼓起勇气对上他的眼睛，“这个不够甜，还有...更甜的吗？”
　　寒亭松被少年突如其来的话震惊，却意外笑了笑，轻声道：“有。”
　　寒亭松指着自己的唇角，“你过来，自己尝。”
　　作者有话要说：　　作为一个胆小到从没玩过密室，也没看过恐怖片的人，只能靠胡编乱造了，叹气。
　　我本来想把恐怖剧情写详细点，但就这种成度，我已经毛骨悚然，哎。
　　沉浸式写手，脑子里的画面感太强，今天的小韩同学可太  se  qi  了，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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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离开
　　韩子期视线落回寒亭松的嘴唇上,  向往又疯狂。
　　“紧张么？”寒亭松带着空荡房间中的回音，生生撞向他的胸膛。
　　韩子期抿着嘴角，没回。
　　他屏住住呼吸,  勾住寒亭松的脖子，微微点起脚凑近他唇边。
　　心底的沸腾温度,  顺着舌尖肆意蔓延，直到触上带着草莓味道的上唇。
　　紧张到颤抖,  疯狂到窒息。
　　寒亭松舔上他触过的唇间，轻摸他的耳垂,  “甜么？”
　　韩子期的视线全停在对方开合的嘴唇处,  “还、还行。”
　　寒亭松低头，指尖托住他的下巴，“小孩，闭眼。”
　　随后，寒亭松用手捂住他的眼睛。
　　当韩子期再睁开时,  寒亭松已经从他面前脱离,  被几个满身血淋淋，分不清男女的丧尸拖出去几米远。
　　拼命上前拦住的韩子期,  却被一道紧闭的栅栏门阻挡在外。
　　扬声器中传来刺耳惊悚的叫声，“想解救你的同伴并活下去的话，就努力找到出路吧。”
　　“祝你好运！”
　　费尽心机、拼尽全力,  甚至连面子都不要了,  只是想和那个人多一点私密交集。
　　明明一切都按照他预想的方式进行，却遇见了几个不知好歹、不解风情的NPC。
　　韩子期紧紧攥拳，恼羞成怒。
　　身边没了寒亭松，他再也没兴趣当个担惊受怕的小绵羊，三分钟便解开了门上的无脑数独密码锁。
　　栅栏门另一侧,  在半分昏暗的条件下，至少有二十个左右的丧尸，正眼巴巴等着他过来。
　　韩子期连犹豫的机会都没给，把仅剩一半的草莓糖放嘴里咬碎，手上攥着还没来得及给寒亭松穿上的外套，对着一个正准备向他走来的丧尸说：“不想手断，就离我远点。”
　　“没功夫和你们浪费时间。”韩子期口气没一丝人情味。
　　前两个初生牛犊的NPC在惊吓韩子期未果后，后面陆续传来的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
　　“我操，那个人疯了吧，他.妈来真的。”
　　“那个没穿道具服的小子，离他远点，可能是个疯子，小心被他打死。”
　　从栅栏门出来到经过最后一扇门，韩子期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他解开最后一道密码锁，推开房门。
　　韩子期脊背僵直，红着眼顿在原地。
　　眼前的画面，给他造成极度不适的感受，恨不得转头就走。
　　“小孩，你比我想象当中的还要快。”寒亭松躺在病床上，手和脚都被四仰八叉地绑在钢丝床边，人倒是显得轻松。
　　只是，半身赤.裸的他，上面沾满血手印，特别是胸肌和腹肌的位置最为明显，并非出自一人之手。
　　“别愣着了，快帮我解开。”
　　韩子期没理他，环顾四周，从左手边冷柜里拿出完成任务需要的毒株，“你自己想办法。”
　　“喂，我自己解不开啊，你快点，别闹了。”
　　什么叫解不开，以他的身手，压根不可能被捆住。
　　“你不帮我解开，一会还有丧尸过来。”
　　走出几米远的韩子期攥着手铐钥匙，深吸一口气，返回房间。
　　他还是没办法压制心中的愤怒，“你为什么不躲。”
　　“躲什么？”被解开的寒亭松坐在床上，稍微活动被铐住的手腕。
　　“你明明散打七段，他们根本控制不住你。”
　　“小孩，你想什么呢。”寒亭松刮了一下他的鼻梁，“这是游戏，又不是真的，那是人家的工作，钱都花了咱不得配合。”
　　寒亭松说：“要是真丧尸，我保证他们连头都不剩。”
　　“所以你就……”韩子期咬紧牙关。
　　“就什么？”寒亭松扬唇看他。
　　“就随便让人摸？”韩子期看着男人身上的血手印，烦到要死。
　　“是他们掳走我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寒亭松低下头和他平视，“所以，你这是吃醋了？”
　　“你烦不烦！”韩子期站起身背过去，不想再理他。
　　“好了，你先把你衣服给我。”
　　“穿你自己的。”韩子期凶巴巴的，“你现在这么脏，不配穿我的衣服。”
　　“我衣服刚才被掳走的时候，不知道落哪了。”寒亭松无所谓的样子，“那我就这么光着吧，一会儿要是再被摸，我也没办法了，谁让我没衣服穿呢！”
　　烦人！
　　等寒亭松反应过来时，少年带着草莓浴液味道的外套已经蒙在他头上。
　　两个人彻底通关，拿着毒株出来时，王明和他的女朋友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
　　王明蹲在一边，闷着头，全身血淋淋的，还没从恐惧中恢复过来。
　　他的女朋友全身都是血印，脸色苍白，在一旁瑟瑟发抖。据说二人中途崩溃，提前终结了比赛。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常琦和李泽然也被工作人员领出来。这两个人没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宣布游戏失败。
　　韩子期老远就听到常琦的嚷嚷，“我擦，我发誓我这辈子再也不玩这个了，真鸡.巴吓人。”
　　从密室出来的常琦看到桌前放置的毒株道具，由衷钦佩，“我擦，韩大帅还是你们牛逼啊，早知道咱们就分开结组了，我和小矮子真不行。居然让你们两个顶级玩家在一组，太可惜了。”
　　寒亭松和他对视，笑了笑，没说什么。
　　“哎草，寒老师，你这衣服。”常琦说着，上前微微扒拉了两下他的上衣。
　　寒亭松拉链拉得低，能清晰看到胸前的血手印。
　　“你说我们搞一身血就算了，你这咋连衣服都没了呢？”常琦看戏的样子，“怪不得你们这么快，敢情是出卖色相，勾引女丧尸了？”
　　常琦惊慌失措，赶忙来到韩子期身边，“我擦，韩大帅你他妈不会也……”
　　“你的贞洁啊……”
　　“我没有。”韩子期扯了扯嘴角，“他也没有。”
　　“哦，那我就放心了。”常琦看着他身上一尘不染的白色上衣。
　　“谁说我没有的，明明就有个小丧尸想对我图摸不轨。”寒亭松支着下巴，冲韩子期挑眉，“小孩，你说是不是？”
　　“草，你们那道门真这么刺激？”常琦来了兴致，坐在寒亭松面前等着听八卦，“快我说说，怎么图谋，如何不轨的？”
　　“你们走不走？”韩子期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等等，你们别走。”密室的工作人员拦住他们，“先把罚款交了，二百。”
　　“为啥？”常琦挠了挠头。
　　“你们这位同伴，弄伤了我们这里两个NPC。”　工作人员看向韩子期，并把进密室前签订的协议拿出来，“喏，上面写了，对NPC造成不必要伤害的，罚款一百元到五百元不等。”
　　“两位工作人员伤得不重，我们也不多收，但好歹得给工作人员一点补偿。”
　　“韩大帅你今天是吃火药了？”常琦瞠目结舌，“你竟然伤人？”
　　韩子期捏了捏鼻梁，懊悔道：“一时冲动。”
　　他正要上前交罚款，却被寒亭松抢了先，“我来，毕竟这事儿我也有错。”
　　韩子期：“……”
　　烦人。
　　*
　　寒亭松生日三天前，韩子期收到了快递签收短信。
　　是给寒亭松的生日礼物。
　　签收短息发来时，韩子期刚好在外面，他赶忙回到家，在客厅翻找。
　　正在窗台外打电话的寒亭松看到他，“在找什么？”
　　韩子期心底一颤，担心礼物被当事人提前看到，“你...你今天签收包裹了吗？”
　　“签了。”
　　他心跳顿了半拍。
　　“怕你哥觉得稀罕拆了，给你放书房了。”
　　“嗯，谢了。”韩子期迅速往书房跑。
　　这间屋子韩子期很少进去，平时都是寒亭松在用。
　　韩子期走进房间，书桌上摆着寒亭松常用的笔记本电脑。韩子期找寻包裹的视线瞟到电脑桌面，他眼神一顿，正准备回看，显示器却跳到屏幕保护页面。
　　韩子期心跳急促，他咽了咽嗓子，慢慢走到电脑桌前，正准备晃动鼠标，却被人握住手腕，“你的东西在那。”
　　“嗯。”韩子期从他手上脱出，来到书架台面上，抱起包裹离开。
　　礼物摆在他书桌上，韩子期小心翼翼将快递打开，包装精美的盒子出现在他面前。
　　韩子期想打开看看里面，但如果现在打开，精心制作的包装将被破坏。
　　早在物品包装前，苏森就给他发过照片和视频，已经确保商品绝无问题。
　　虽然他和苏森素未谋面，但心底的信任感，是由衷而来的。
　　只剩下三天了，不急于今天。
　　几乎同一时间，韩子期接到苏森的电话，“小韩，礼物收到了吗？”
　　“嗯，收到了。”
　　“我记得，他的生日是三天后？”
　　“嗯。”韩子期莫名紧张。
　　“想好要和他说什么了吗？”苏森问。
　　韩子期捏着手机金属框，“就…生日快乐。”
　　电话那头的苏森笑出声，“小子，你用这么多心，费这么大劲，就甘心只说一句生日快乐？”
　　“那还能说什么。”韩子期明知故问，可他确实没有勇气。
　　“想听个故事吗？”
　　“嗯。”
　　“女孩有个青梅竹马的朋友，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十七岁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喜欢男孩，可那时候的男孩太优秀了，成绩好、唱歌好，身边总有无数异性围在他身边，她自己不过是众多喜欢他的女生当中，最不起眼的存在。”
　　“那时候，女孩就安慰自己，再等等，等自己足够优秀了，就去和他表白。女孩跟随男孩的脚步努力学习和成长，和他一同考上了全国最好的音乐学院，读了相同的专业。”
　　“可十八岁的女孩却告诉自己，不行，还要再等一等，现在的男孩更加优秀了，等自己再优秀一点，才能配的上他。”
　　苏森继续道：“女孩每天都拼命努力，让自己可以再离男孩近一点。”
　　“直到二十岁时，终于下定决心向男孩表白的女孩，却收到对方车祸去世的消息。”
　　韩子期身体微颤，喉咙发涩。
　　“后来，男孩的父母把他的部分遗物交给了女孩。”电话那头的苏森长出一口气，“是一千多封情书，从十七岁开始，男孩每天都写一封，整整写了三年。”
　　“每一封信都表达了他对女孩的爱，信中的男孩和她一样，像个白痴，每天都在犹豫该如何向女孩表白，总苦恼自己不够优秀。安慰自己，等一等，再等一等。”
　　“可整整三年，他们当中哪怕有任何一个人肯开口，也许结局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苏森问他，“你说，这女孩是不是白痴？”
　　韩子期欲言又止，“这女生是……”
　　“就是我啊！”
　　即便韩子期已经提前预料到结果，可从当事人口中说出时，还是难免苦涩。
　　“苏森姐，你……”
　　“好了，你嘴这么笨，就不用千方百计安慰我了。”苏森笑道：“这么多年了，我早就想开了。”
　　“和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能看清楚自己的真心，不要犹豫，也别让自己后悔。”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苏森姐。”
　　“好了，咱俩虽没见过，但我是真把你当弟弟的，不用这么客气。”
　　“嗯，我会努力，不让你失望的。”
　　“好。”苏森在电话那头笑，“那先预祝你，和他的关系更进一步吧，加油。”
　　“嗯。”
　　“等我八月去你们那里玩，记得把他叫来一起。”苏森说：“其实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让这么冷漠的你愿意付出这么多心思。”
　　“他一定是个很优秀的人吧。”
　　韩子期舌尖抵住下颌，却止不住发热的耳根，“其实，也不是，他…还挺讨厌的。”
　　苏森忍不住大笑，“行了，别在这口是心非了，咱们八月不见不散。”
　　“好，不见不散。”
　　*
　　寒亭松生日前一天上午，韩子期路过他房间，见他正在衣柜前摆弄西装衬衫的纽扣。
　　韩子期停在房门口，“你今天怎么穿这个？”
　　“去当裁判，要求必须穿正装。”
　　“哦。”
　　“过来，帮我个忙。”寒亭松勾了勾手。
　　“干什么？”韩子期依言走进来。
　　“会打领带吗？”
　　“不会。”
　　“我教你。”寒亭松说着，抽出一条领带给少年做示范。
　　韩子期上手很快，试了两次后，已经非常娴熟。
　　他有意无意地瞟着西装革履的男人，口气酸酸的，“你今天穿着这样，又要出风头了。”
　　寒亭松揉了揉少年刚睡醒，还带着微翘的短发，轻笑道：“看我穿西装的人有很多，但给我打领带的，只有一个。”
　　少年紧捏住领带边缘，紧抿嘴唇，却烦躁自己没勇气抬头看他的眼睛。
　　寒亭松握着他的手腕缓缓放下，“好了我要迟到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韩子期担心，“会不会超过零点？”
　　过了零点，生日的时间就过了。
　　“想什么呢，比赛下午就结束，我晚上还要回家吃晚饭。”寒亭松转回身看他，“对了，我今晚想喝黄芪牛肚汤，让你哥帮我熬一碗吧。”
　　“嗯，那你早点回来。”
　　“好，晚上见。”
　　韩子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拿出手机给他哥发短信。
　　韩子期：哥，有人想喝黄芪牛肚汤了，今晚早点回来给他熬吧。
　　韩司君：收到！
　　*
　　下班后，韩司君提着买来的晚饭食材回家，忙着赶去厨房给寒亭松煲汤。
　　韩司君刚走近厨房，就满头大汗一拍大腿，“哎呀！”
　　“怎么了？”韩子期正要出来帮他哥煲汤。
　　“哥哥错了，哥哥忘记买黄芪了，给亭松弟弟做汤需要黄芪。”韩司君换好鞋子忙着往外走。
　　“我去吧。”韩子期拦住他，“哥你先去准备别的。”
　　楼下就有一家中药房，黄芪这味草药很容易买到，来回不足十分钟的时间。
　　韩子期路过楼下便利店，在门口拿了两支棒棒糖，一支是他哥喜欢的橙子味，另一支是草莓味的。
　　从超市出来，韩子期走进隔壁中药房，“麻烦来一两黄芪。”
　　“黄芪没了。”药房店员正忙着收拾草药，“刚来一人都买空了，你去别家买吧。”
　　韩子期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六点，煲汤大约需要一个小时，时间还来得及，他徒步走到另一家。
　　那家药房，离他家来回不过二十分钟。
　　韩子期买好黄芪，提着药袋正准备过马路，看到一个抱着球的小孩，不顾前面的红灯，鲁莽往马路中间窜。
　　“小心！”韩子期一把拉住小孩。
　　小孩安然无恙，球顺着那句滑到对面花丛，等到绿灯亮起时，韩子期把球拿出来递给孩子。
　　“谢谢哥哥。”小孩扬起脖子看他，笑靥如花。
　　“嗯，不客气。”
　　韩子期回到家门口时，一共用了不到半个小时，他走进楼梯间，按下二十六层电梯。
　　他家住在2601，出了电梯左手边第一家。
　　距离家门还有两米处，韩子期停下脚步。此时此刻，家中房门虚掩。
　　但他离开的时候，非常确认房门是紧闭的。
　　寒亭松回来了？
　　韩子期激动拉开门。
　　却站在原地不愿动弹。
　　屋内，寒亭松站在一旁，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顺着寒亭松目光的方向，韩子期手上的棒棒糖和黄芪袋子，顺着他哥红色的血液一同掉落，击碎他的心。
　　“发生了什么？”韩子期一面问寒亭松，一面拨打120，“你说话啊？”
　　电话还没打通，医院急救人员推门而入。
　　应该是寒亭松打的电话。
　　医护人员的抢救过后，迅速把他哥送上担架。
　　“走啊。”韩子期的呼唤，并没有叫醒楞在原地的寒亭松。
　　韩子期无暇顾及对方，跟着救护车下楼，一起开向医院。
　　他哥身上没有其他伤痕，唯一的伤口就在头部。到达医院后，直接被拉进抢救室。
　　韩子期瘫坐在外面，神志恍惚。
　　经过三个小时的抢救，医生从急救室走出。
　　韩子期迅速迎上来，“我哥哥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病人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但他以前是不是头部受过重创？”
　　“嗯，七年前，他因意外伤到后脑，昏迷了三个月，智力受到些损伤。”
　　“嗯，那就不奇怪了。现在患者的生命体征并没有问题，但仍处于昏迷状态。”
　　“那他多久能醒过来？”
　　“这个不好说，可能几个小时，或者几个月。”医生欲言又止，“甚至，更长。”
　　韩子期脊背微凉，往后退了几步。
　　“目前的状况确实很难说。”医生摇了摇头，“人的大脑构造极为复杂，单纯通过脑电波我们不太能分辨，但我们尽量往好处想。”
　　“小伙子，你别太难过。”大夫安慰，“至少，命是保住了，你现在可以进去看看他。”
　　韩子期走进韩司君的病房，他哥躺在床上，除了头上包着纱布，带着呼吸机，和往常的他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韩子期坐在床边，全身无力，明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为什么他哥却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哥，这次又是我连累你了。”
　　如果当初他没有替他哥买黄芪，那今天的事情，是否就不会发生。
　　“为什么，我连照顾你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韩子期哽咽，“哥，我是不是真得很差劲。”
　　期间，病房门被敲响，民警推门而入，“您好，我们需要和您了解案发情况。”
　　十几分钟前，韩子期报了警。
　　据医生所说，韩司君的头是被一种尖锐的利器所伤。但他哥一直本分做人，根本没有仇家。
　　韩子期简单和民警讲述事发的情况，却有意规避了寒亭松的存在。
　　寒亭松来他家时无名无姓，如果这时候向警察说明情况，一定会被当做重点的怀疑对象。
　　和寒亭松认识的一年时间，韩子期虽不知道他是谁，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可他坚信寒亭松一定不是坏人，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
　　凌晨23点58分，手机响了起来。
　　韩子期掏出，是他白天定的闹钟，上面写着：生日快乐。
　　韩子期看着手机的时间，随着系统调至00:00，他拨通寒亭松的电话，放在耳边。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作者有话要说：　　嗯，就…这次是真跑了。你们喜欢的久别重逢剧情要来了。
　　还有哥哥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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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联姻
　　像是少年时期的一场盛大繁华的美梦,  梦醒时分，一切回归现实。他仍是那个孤独无助的小丑，被人遗弃在潮湿阴暗的角落,  可悲到连个嘲笑他的人都找不到。
　　那里从没出现过会对他笑给他关心，疼他宠他,  把他拥入怀中，让他念念不忘的人。
　　所有的一切,  都终结在生日前一晚，停在那句鼓起勇气,  却永远说不出口的喜欢。
　　自始至终,  不过无疾而终。
　　只有躺在病床，昏迷不醒的哥哥提醒他，他还活着，还要努力撑下去。
　　韩子期拼命告诉自己，过往都只是深睡期大脑构建的美梦,  只要醒来,  一切便回归现实。
　　但寒亭松留下的痕迹，却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  他曾经真的来过。
　　寒亭松未曾带走的一切，总给人一种会久别重逢的错觉。
　　但寒亭松还是走了，连着他身上的迷恋香气,  一同消失在韩子期的生命中。
　　有的人宁愿带一瓶香水离开,  都不肯跟他说句道别，韩子期觉得自己卑微又可笑。
　　他回到卧室，写字台正中间放着一张黑色银行卡。那是寒亭松来他家时，带来的随身物品之一。
　　卡面下压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一串八位数字,  是银行卡密码。韩子期随手把银行卡和纸片折起来，塞进抽屉。
　　他时常安慰自己，生活没什么太大改变，他以前能扛过，现在也照样可以，他不需要帮助，更不乞求怜悯。
　　但韩子期可以向全世界撒谎，却无法欺骗自己。
　　最痛的那段日子，他曾连续半个月，整夜不停歇给寒亭松打电话，一直打到没电自动关机，等到第二天晚上继续打。为了填满空虚，他甚至一边打电话，一边发微信消息，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询问他的消息。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可怜人，有些努力永远得不到回报。
　　最后，为了忘掉那个人，韩子期试图丢掉所有与他相关的东西。却在第一百遍丢弃时，又在第一百零一遍捡回来。
　　韩子期丢掉了他爱吃的草莓糖，再也不用他喜欢味道的沐浴液，不再点他爱吃的菜，不再逛他常去的地点，甚至连两个人共同用过的玻璃杯，都不再触碰。
　　他只是奢望，这个人能从他记忆中消失片刻，哪怕有一秒钟不再想他，也是好的。
　　直到最后，韩子期才意识到，自己的种种行为有多愚蠢。
　　想要忘记他，根本是痴心妄想。
　　冲动过后，韩子期把还未送出的生日礼物，连同与他相关的一切全部锁在寒亭松的房间里。
　　为自己制造一种，眼不见心不烦的错觉。
　　即便如此又能怎样，连这套房子都是寒亭松租来的。
　　韩子期来到寒亭松的房间，试图寻找房东的联系方式。未果后，他来到所租房子辖区的房管局，试图通过工作人员联系到房主。
　　服务大厅叫号轮到韩子期，他和工作人员说明了情况。
　　坐在窗口的工作人员温和道：“您稍等，我帮您电话联系一下这位户主。”
　　工作人员拨通系统预留的房主电话。
　　此时，韩子期的手机一同响起。
　　来点显示是一个八位固定电话，韩子期接通，温和的女人声音，沿着无线电波和两米外的空气，一同传过来。
　　举着电话的工作人员惊愕万分，“请问，您是韩子期先生吗？”
　　“是。”韩子期同样惊讶。
　　“可以方便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证吗？”
　　韩子期递给她。
　　工作人员拿着韩子期的身份证比对再三，期间找到上级领导，确认无误后，“韩先生您好，我们确认过了，这栋房子的归属人是您本人没错。”
　　工作人员顺便拿出红色证件递给他，“您的房产证一直没来领取，这次刚好交给你。”
　　“所以，这栋房子的归属权在您的手上，您可以随意将它处置。”工作人员莞尔一笑。
　　看到韩子期的意外神情，工作人员大概了解实情，眨了眨眼道：“这栋房子户型和地段都不错，房价已经炒到很高了，这位有心人非常有眼光呢！”
　　韩子期一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那个人走得干脆，却大手笔留了套几百万的房子给他。
　　可所谓的寒亭松后遗症，并没有因为这套房子而消失。
　　离开房管局，韩子期想到了抽屉里的那张黑色银行卡。他拿着卡来到ATM机，输入密码，当看到卡面余额时，韩子期头皮发麻，大脑充血。
　　他退出银行卡，紧紧攥在手心。
　　*
　　暑假快过完时，韩子期在机场接到了久违的苏森。一个三十五岁，却穿格子短裙梳马尾的女人。
　　苏森拼尽全力，妄想把年龄停留在十七岁，永久封存和喜欢的人拥有美好回忆的年龄，可以让她用一生一世去怀念。
　　苏森站在韩子期面前，左顾右盼，“他人呢？你耍赖，不想让我见他？”
　　韩子期耸了耸肩，苦笑，“就只有我自己。”
　　“为什么？”
　　“他走了，一声不吭。”韩子期表面平静。
　　“你没有找过他？”
　　“你永远无法找到一个不愿见你的人。”
　　苏森笑着摇摇头，“或许你可以尝试一把，就算是失望，也得失望透顶才爽。”
　　韩子期一时无言。
　　“走吧，我饿了。”苏森打破平静，“听说你们这里有道名菜，叫什么……”
　　*
　　韩子期带着苏森，来到寒亭松曾领他去过的高档饭店。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雅间，苏森翻看菜单，“小韩，你是不是太大手笔了？这家餐厅的菜价，我觉得自己不配。”
　　“没关系，随便点。”韩子期说：“这里的帝王蟹很好吃，你可以尝尝。”
　　“那好。”苏森抬头和服务人员说：“来两只。”
　　“一只就行，我不吃。”
　　“为什么？”
　　“没人给剥，不想吃。”韩子期随意翻看菜单。
　　站在身边的服务人员微笑道：“先生，我们这边是可以为您提供剥蟹壳服务的。”
　　“不用，你们剥得不好吃。”
　　苏森听出了端倪，无奈笑了笑，对服务人员说：“麻烦您了，一只就行。”
　　“这里的自酿红酒也不错。”韩子期再次推荐。
　　苏森看他，“那这个你要吗？”
　　“不要。”
　　“这次的理由又是什么？”苏森支着下巴。
　　“喝醉了没人管。”韩子期口气不咸不淡的。
　　“好，那就要一杯。”苏森把菜单提给服务人员。待其他人关门离开后，她意味深长道：“小韩同学，你受他的影响太深了。”
　　“还好吧，我已经很努力忘掉他了。”
　　苏森是韩子期唯一不打算隐藏自己的人，毕竟，因为那首曲子，苏森了解他所有的动心。
　　“但是很明显，你用来遗忘他的方法很差劲，或者说，根本毫无用处。”
　　“可我还能怎么做。”韩子期苦笑，“我一闭上眼就全是他，我清醒无比，根本骗不了自己。”
　　“那就去找他啊。”苏森说得云淡风轻，“再惨也不会比我惨了，不是么？
　　“你看我，人都没了，我如果想去找他，就只能去死。”
　　韩子期微微凝滞，他知道自己在苏森面前，不过是无病呻吟，“抱歉，我……”
　　“行了，你什么都不必说。我不再劝你，你自己想清楚，别后悔就行。”
　　*
　　晚饭过后，韩子期把苏森送回旅馆，到家后登上直播间。
　　「呜呜呜，date你终于回来了！」
　　「宝贝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已经消失一个月了。」
　　「date我好想你啊！」
　　“抱歉，要高三了，最近学业比较忙。”韩子期说：“今晚做数学吧。”
　　说着，韩子期翻出一套去年考高试卷来做。
　　「宝贝儿现在还暑假呢，何必逼自己那么紧，咱们聊聊家常不行嘛。」
　　「就是的，都这么久没见了，」
　　“你们想聊什么？”对于家中只剩一个人的韩子期来说，他从不怕寂寞，此刻却讨厌孤单。
　　「不如，聊点感情话题？」
　　「哈哈哈我先来我先来，date你那个朋友的生日礼物送的什么样了？」
　　“没送出去。”
　　「？」
　　「为什么呀？被拒绝了吗？」
　　“那个人消失了。”
　　「消失？」
　　「？date咱俩是在一个次元吗？」
　　「消失？他能消失到哪里去？消失了就去把他抓回来呀！」
　　“好了，还是做题吧。”
　　如果本就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感情，何必自欺欺人，苦苦坚持。
　　*
　　第二天清晨，韩子期刚到医院病房，就接到常琦妈妈的电话。
　　“子期啊，我听说，常琦这段时间都住在你家？”
　　关于常琦带着李泽然离家出走的事，韩子期没和常琦父母打小报告，但也并不想替他们俩瞒着，“抱歉常阿姨，他们确实住我家。”
　　“哎，这孩子大了我们也管不住，我给他打电话他也不肯接。”常琦妈妈叹气，“子期啊，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
　　这段时间，韩子期亲眼看到一个完全蜕变的常琦，以前那个娇生惯养吃不了半点苦的人，却肯为了喜欢的人吃泡面打零工，仍旧毫无怨言。
　　韩子期太了解常琦，他知道，为了李泽然，常琦愿意放弃一切。
　　“常阿姨，不是我不帮您，是这次可能我劝也没用。”
　　“我知道。”通过言语间，他能清晰听出常琦妈妈的焦灼，“我和他爸爸这段时间也想开了，这次拜托你劝他，不是让他一个人回来，而是…两个人。”
　　韩子期怔住。
　　“前几天我和他爸爸去了趟李泽然家，看到他家的生活环境，我真的替那孩子擦一把泪。”常琦妈妈轻声啜泣，“泽然那孩子我也见过，是个懂事又漂亮的好孩子。可这么好的孩子，为什么会生在这样的家庭。”
　　“如果阿琦这次是铁了心要和他在一块，那我们也不过是抱不上孙子，可我们还能多拥有一个儿子。”
　　“别人家不要的儿子，我们要。别人家不珍惜的孩子，我们来珍惜。”
　　“常阿姨……”韩子期怎么都想不到，对方能妥协到这种成度。
　　“现在阿琦那个臭小子不肯见我们，所以，我就想拜托你跟他说说，劝他回来。”常琦妈妈哽咽，“你就帮我转告他，爸爸妈妈做了红烧肉在家等他，他自己挨饿受累没事，别让喜欢的人受了委屈。”
　　“快回来吧，两个孩子一起回来，一块长大。”
　　韩子期心底延伸出温暖，“好，您放心，我一定替您转答。”
　　韩子期挂断电话，转回身坐到韩司君床边。
　　他哥仍旧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稳，面色温和。
　　韩子期抿了抿嘴角，拉住韩司君的手，“哥，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永远都不会喜欢女生，你会怎么做？”
　　“是会把我赶出家门，还是让我带着那个人一起回家。”
　　可当初把那个人带回家不肯赶他走的，明明就是自己的哥哥。
　　即便哥哥会同意又能怎么样，那个人再也回不来了吧。
　　*
　　高三开学一周后，常琦带着李泽然一起回到家。常琦除了不再需要努力打工挣钱外，仍旧拼命努力，他说他要和李泽然一起读大学，永远在一起。
　　大课间，韩子期给他讲明白一道三角函数题后，常琦收回错题本，欲言又止，“那个韩大帅...你最近联系到寒老师没有？”
　　韩子期已经有很久，没从别人口中听到那个名字了。
　　他曾以为，除了夜深人静时的辗转难眠，白天的他可以好好隐藏，不被任何人察觉。
　　可寒亭松对他来说，像是一种治疗慢性病的急救药，不吃不会死，但会半生不死。
　　“没有。”韩子期假装云淡风轻。
　　常琦挠了挠头，长叹一口气，“那个…我昨天看到一本杂志，你要不要瞅一眼？”
　　常琦说话时，已经把杂志放到他面前。
　　那是一本福布斯经济杂志，书的内容远不及封面吸引人。印刷优质的彩色封面上，是一名西装革履英俊男人的正脸。
　　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资本新贵，青年才俊——陆听澜。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你看，长得像不像？”常琦试探：“这他.妈根本就是一个人吧？”
　　“大概吧。”韩子期把杂志推回常琦那侧，拿出一本物理题来做。
　　“我擦，韩大帅你怎么还这么淡定。”常琦急了。
　　能随便把那种额度银行卡留给他的人，会出现在什么样的杂志里，对韩子期来说都不足为奇。
　　“我擦，韩大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他.妈意味着，一个亿万富翁曾经在你家住了一年，一年啊！这要是把他找回来，就算是为了报恩，你下辈子也不用愁了吧。”常琦情绪激动。
　　可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钱。
　　他贪得无厌，欲壑难填。
　　也许对于他们这种有钱人来说，钱才是最不重要的东西，可以随意赠予接济。
　　“喂！你说话啊！”常琦仍处于激动中。
　　“那又怎么样，他现在又不住我家了。”韩子期不咸不淡的。
　　“那你就没和他联系过？你不是有他电话吗？我觉得寒老师不像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他之前不是失忆了吗？也许是记忆突然恢复才走的，你可以找他，跟他说啊。”
　　即便找到他，又有什么好说的。说自己曾经救过他，要他报恩？可那人临走前已经给了丰厚的报答，明显是不想他再联系的意思。
　　何必自讨没趣。
　　“喂，韩大帅，你说话啊！”
　　“没什么好说的，我和他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挺好。”
　　“可是……”常琦抓了抓头发，“那我这儿还有个麻烦。”
　　常琦从兜里掏出一块手表，“你以后要是能联系上他，能不能替我把这个还给他？”
　　韩子期定睛一看，是寒亭松之前常戴的那块腕表。
　　“这表怎么在你那儿？”韩子期蹙眉。
　　常琦叹气，“这个这说来话长，当初寒老师看上我的高达模型。我那个很难搞的，哪能随便给他，我又不好意思拒绝，就随口说用他的表换。”
　　“哪个高达？”韩子期心跳莫名加快。
　　“就是2003年的那个纪念版，全世界就出了八十八套。”
　　那款高达模型，此时就摆在韩子期卧室的玻璃柜里，是寒亭松送他的十八岁礼物。
　　“我擦，都被你带跑偏了，高达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他就真跟我换了。”
　　“我看他这表还挺好看的，估计也不太便宜，我想着自己肯定不亏，就收了。”常琦犯愁，“可当时他那么随便就给我了，我想肯定也不会太贵，一两万顶天了。”
　　“结果我昨天看到这个杂志，想着他这么有钱，就好奇搜了一下这块表的价格，之后。”常琦摇了摇头，“哎，我不想说了，你自己看吧。”
　　韩子期瞟了一眼常琦手机上七位数的价格单，一时无言。
　　“这东西实在太贵，我真不敢收啊。”常琦说，“你还是帮我还给他吧。”
　　“那个高达在我那儿，表我收了，明天把高达还你。”
　　“我擦，真他.妈在你那啊？寒老师对你也太好了吧，用几百万的手表，就为给你换个高达模型？”常琦摆了摆手，“算了算了，那个你留着吧，我知道你也喜欢，既然他送你了，那就是你的。”
　　“那多少钱，我还给你。”
　　“行了哥们，你就别甭我客气了。你这样就真不把我当朋友了。”
　　“谢了。”
　　“不过……”常琦凝重下来。
　　韩子期看他。
　　“有个事，我一直想问你。”常琦挠了挠头，停顿下来。
　　“你想说什么？”
　　“你是不是，也喜欢男人。”
　　韩子期一顿。
　　“或者，你对韩老师，是不是……”
　　只问不答的问题，当事人也没想得到回答。
　　“行，我就随口一问，你别在意。”常琦又拿出那本杂志，“话说，这个你要吗？给你？”
　　“不了。”没什么好看的。
　　即便再好看，也不属于他。
　　*
　　高档餐厅的包房内，方桌两侧，坐着两名西装革履的男人。
　　手指颀长的男人面无表情，翻着手上的合同。
　　“我说老陆，这一年没见，你人虽然没瘦，不过明显没以前精致了啊，果然这民间生活还是磨练人。”坐在对面的男人调侃。
　　“我就奇怪了，据我所知你哥之前可给你塞了一大笔钱，你应该能过得爽歪歪才对。”
　　“没怎么花。”陆听澜冷漠道。
　　“呦，不赖啊，没白过穷苦生活。咱们一向花钱大手大脚的陆大少爷，终于知道勤俭节约了？”男人说：“那正好，一会儿和王总签的项目需要三千万定金，先从那拿。”
　　“没了。”
　　“没了？”男人瞪大眼睛，“你丫不是说没花吗，怎么就没了？”
　　“送人了。”陆听澜口气毫无波澜。
　　“送丫谁了？”男人越说越火。
　　“一个小孩。”
　　“卧槽！”男人彻底炸了，上手扯住他的高定西装衣领，“陆听澜你丫真他.妈牛.逼，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那他.妈是一个亿，你丫把一个亿送小孩？他知道怎么花吗？”
　　“司徒靖你烦不烦？我自己的钱，我乐意。”陆听澜扯开男人紧攥的手，不屑回答他的疑问。
　　“行行，我惹不起你。”司徒靖扯了扯领带，“草！”
　　“那边有动静吗？”陆听澜转移话题。
　　“没有。”司徒靖仍没消火，“不过你现在这么大阵仗，他沉不住气是早晚的事。”
　　“先生您好，现在可以给您上菜吗？”服务员敲门进来。
　　司徒靖摆了摆手，“上吧。”
　　服务人员戴上一次性手套，正要剥螃蟹壳。
　　“我自己来。”陆听澜接过剥蟹壳的工具。
　　司徒靖支着下巴看他，“哟，老陆你体察民情一年，变化真大啊，我记得你以前最讨厌弄这玩意了。”
　　陆听澜低头剥螃蟹没理他，认真剥完了一个，一口没吃，完整放在碟子处，“我发现，一年不见，你话越来越多了。”
　　司徒靖晃了晃指尖，“不是我话变多了，而是你话少了。”
　　“所以，下一步要做什么。”陆听澜抽出消毒湿巾擦手。
　　“你还是这么心急。”司徒靖点上一根烟。
　　“下一步的任务，当然是——联姻。”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别担心，没有那种虐心虐身的恶毒联姻女配的狗血剧情，我不喜欢那种情节，也不会写。
　　影响他们在一起的自身矛盾已经非常显著了，相爱很难，不希望他们再被外界干扰。
　　但一个新角色的出现，总会有她的目的，至于这位姐姐在这里起到什么作用，哈哈你们猜。
　　也许你们会喜欢这位姐姐，但不喜欢也没关系，反正她是配角，不重要！
　　细数一下寒总为小韩同学做的种种，第一，买了套几百万的房子送他。
　　还记得当初寒总和他说，房主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吗？说的就是小韩同学呀！
　　第二，银行卡里留了一个亿给他。
　　还记得最早寒总让小韩同学帮他猜银行卡密码，说猜中了就把钱对半分，那时他就说，如果有一个亿，每人能拿五千万，其实说的是真的，他没开玩笑。当然，当初的小韩同学根本不信。
　　第三，用一块几百万的手表，换了个高达模型，只为帮他完成小时候没收到礼物的心愿。
　　所以，寒总是真的真的特别喜欢小韩同学呀。
　　最后，下章两个人开始有交集，结局会很甜哒。
　　哥哥也会好起来，有个特别美满的结局，而且哥哥的伏笔我早就下好了。不过，应该没人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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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想念
　　有人自以为是的留下巨额资产,  以为帮他安排好一切，却不知道，没了他,  人生都毫无意义。
　　当那本杂志安静出现在韩子期书桌时，他就知道,  自欺欺人多么荒唐可笑，他永远忘不掉那个人。
　　偷偷喜欢了那么久的人,  却连名字都是在杂志上知道的。
　　他控制不住去搜索和陆听澜相关的信息，才能了解他零星半点的消息,  原来陆听澜消失那天,  是他真正二十四岁生日。
　　如果当时就送出礼物，是否心底的秘密也能一同说出。
　　哪怕最终结局和现在没什么两样，至少不会想现在这样，仅剩下残破补缺的遗憾。
　　如果强迫自己忘掉一个人很难，那不如背道而行,  向着自己喜欢的方向走。
　　韩子期把所有朝思暮想的时间,  留给永远没有回音的微信联系人上。
　　「你的手表在我这里，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拿？」
　　「你留那么多钱给我,  是让我用一辈子来还吗？可我连利息都付不起。」
　　「我今天在电视上看到你了，领带的颜色很好看，但领带扣系的好丑,  没有我系得好。」
　　「我这两天新学了一种系领带的方法,  还挺适合你的。」
　　「我昨晚又梦到你了，为什么你在梦里还要欺负我？」
　　「我今天去那家饭店，鼓起勇气点了帝王蟹，但螃蟹真得很难剥，所以,  愿意为我剥螃蟹的人在哪？」
　　「今天新闻上说你又接下一个大项目，恭喜你。」
　　「水管又坏掉了，但是没人能修，怎么办？」
　　「今天我哥状态不好，我有点担心。」
　　「我真的，很想你。」
　　「你有没有想起过我，那怕就一次。」
　　「新闻上说你要结婚了，你的未婚妻很漂亮，站在人群中会发光，像你一样。」
　　「那好，祝你幸福。」
　　*
　　“老陆，今晚七点和你的未婚妻见面，别迟到。”
　　上午的会议结束，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仅剩下两个人。
　　司徒靖拿出一支烟点上，“在国贸饭店。”
　　对方随口说出的称呼，却给陆听澜带来了极为不适的感受。他专注于手上的合同文件，随口应和道：“嗯。”
　　“喂，你小子能不能别一副苦大仇深的德行。”司徒靖走过来，靠在陆听澜桌边，“暂不说你俩合作能带来多大的经济利益，那妞我见过，长得真丫一个绝。”
　　陆听澜按着额头，“别跟我说这种没意义的话，你知道我……”
　　“行行行，我知道，你是弯的嘛，对女人没兴趣。”司徒靖不耐烦：“要我说，你之所以对女人没兴趣，还是没遇见看对眼的，没准见了这个你就能改变思想呢！”
　　司徒靖越说越上劲，“我给你说啊，那个女人真的是太绝了，我都形容不来，就是上头，带劲！”
　　“既然你喜欢，我不介意你来。”陆听澜无所谓道。
　　“我？算了吧，我可不想为了一朵玫瑰，放弃整个百花园。”司徒靖把玩手中的打火机，“何况，万一是朵带刺的玫瑰怎么办？得不偿失。”
　　陆听澜嗤笑，“禽兽不如。”
　　“操！”司徒靖不干了，“你丫别在这儿跟我装圣人，他.妈的咱俩光屁股玩大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要是碰上喜欢的，绝对比我不当人。”
　　*
　　傍晚六点五十分，陆听澜如约坐在国贸酒店的VIP包房内，身着挂烫整齐深色西装的他，从头到脚都透露着英俊沉稳的气息。
　　陆听澜低头翻看手上的协议书，并未注意时间。
　　“请问，是陆听澜先生吗？”干练又不失礼貌的女人声从头顶传来。
　　陆听澜闻声抬头，一头浅棕色大波浪卷发，身着黑色V领长裙的女人出现在他面前。
　　陆听澜起身，微微颔首，绅士礼貌，“是的，你好，凌然女士。”
　　可对面的女人并不领情，回身坐在陆听澜正对面的位置上，抱着肩膀看他。
　　陆听澜倒也不生气，坐回原位，把菜单放正推至凌然面前，“想吃什么？”
　　“不必了。”凌然根本没兴趣看菜单，对身边的秘书伸出手，接过对方递来的文件，推到陆听澜面前，“合同，麻烦签字。”
　　“为了节约时间，我长话短说。第一，绝不领结婚证，第二，绝不为了制造舆论，在媒体面前有任何身体接触，连握手都不能。第三，每周我会安排一次约会项目，会有记者拍照发新闻，麻烦您配合。”凌然口气官方决绝，“大家各取所需，目的达成后，一拍两散。”
　　凌然继续道：“当然，我会给你一定补偿，事成之后，艾朵旗下百分之五的股份归你所有。”
　　到目前为止，这个凌然没有给他任何好脸色，陆听澜却意外满意这位联姻对象。
　　“喂，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凌然面色冷漠，“小子，我警告你，别幻想一切不可能发生的事，提前说清楚，咱俩永远不可能。”
　　“实际上。”凌然冷笑，“咱俩撞属性了。”
　　陆听澜意外挑了挑眉，对于凌然递来的合同，他看都懒得看，直接签名，又把自己的那份递给他，“凌总的做事风格我很欣赏，你给出的条件我也十分满意。没问题就把我这份也签了，不合适的，可以随时修改。”
　　凌然打开合同，所有条款和她的如出一辙，甚至包括股权出让的部分。她拿出笔签字，“陆老板比我想象中的，要像个人。”
　　此时，凌然手机响起，“你下课了？”
　　前一秒还精明干练、雷厉风行的女人，在接到电话的瞬间，有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第一时间接起电话的她，甚至不在意房间里，可以清晰听到对话的陆听澜。
　　“你先在教室等会儿，我马上就结束，外面冷你别瞎跑，乖。”
　　凌然脸色倏然冷峻，“今天这么冷，你过来干什么。”
　　“我不是怕你打扰，学校离这里太远，我担心你感冒。”
　　“可我也担心你。”温柔少女的声音，沿着半开的包房门外传来，“你先忙，我在外面等你。”
　　循着声音，凌然起身拉开门。一名身着粉色毛茸茸外套，梳着双马尾的少女出现在门口，鼻尖还带着被冷风侵袭过的粉红，手上抱着一件温暖的羊绒大衣。
　　凌然把女孩拽进屋里，摸着她的脸，眼底全是温柔，“小笨蛋，冷不冷啊？”
　　少女笑着摇摇头，把外套披在凌然身上，“我就知道你一定穿这么少，等下还说要陪我逛街，穿什么少怎么逛。”
　　坐在一边的陆听澜被煞风景的二人惹得心烦，轻咳两声，正打算离开。
　　少女转过头，笑靥如花地看陆听澜，“这位就是我家姐姐的结婚对象吗？”
　　“小朵别瞎说，你知道，我只能和你结婚。”凌然把女孩搂进怀里，“他就是个可怜的单身狗。”
　　林朵轻轻拍了拍凌然的肩膀，“你别紧张，我没生气的，我知道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我。”
　　陆听澜之前对凌然那点支离破碎的好感，都被那句“单身狗”砸得稀碎。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谁跟你说我单身了？”
　　“行了，别自欺欺人了，单不单身你自己不清楚吗？何必在我这追回那点颜面。”凌然白了他一眼，“你到底怎么样，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出于礼貌，陆听澜忍住不发火，可他实在无法理喻这种女人。
　　凌然搂着林朵的肩膀，温柔又宠溺，“昨晚你说想吃你们学校门口的馄饨，咱们现在去吃？”
　　凌然懒得和陆听澜打招呼，拉着林朵的手就往外走。
　　“不要了，你今天穿这么少，咱们还是找家室内的店吧。”林朵细声细调的。
　　“没事，你不是给我带衣服了嘛，不冷。或者你想回去吃？我给你做。”
　　林朵的笑声顺着门外传来，“我的好姐姐，你的厨艺我真不敢恭维，还是我来做吧。”
　　“那还是吃馄饨吧，你上次切菜弄伤手还没好呢。”
　　直到两个人的声音，彻底消失在陆听澜的可听范围内，他才觉得安定下来。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山珍海味，也敌不过街角那碗热腾腾的馄饨。
　　他仍站在原地，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凌然说得没错，他确实独自一人，是个可怜的单身狗。
　　别人有的，他都没有。
　　*
　　曾以为时间可以治愈的伤痛，却没有在岁月的消磨下减缓一星半点。
　　但好在，它可以减缓痛苦的程度。
　　那些痛不欲生的过往，都能在时间的缓慢流逝中被抚平。
　　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星期，直播间早已被迫关闭。
　　韩司君仍处于昏迷状态，但医院来了批新的设备，他哥也被安排在最好的病房。
　　当初韩子期并不能理解，为什么他哥住院这么久，每个月需要支付的医药费却少得可怜，直到医院给他签署了一份免费治疗协议。
　　常琦的模拟成绩极为稳定，最近两次考试，分数都超过一类大学五十分左右。
　　至于李泽然，则要更好一些，几乎每次都能考进年级前十。
　　常琦看起来是个神经大条的人，但十几年的相识，他太了解韩子期了，这段孤单的日子，常琦没少给予关心和陪伴。
　　但对于韩子期来说，想要的永远不是这些。
　　*
　　高考顺利结束，一段青春过往，在停笔的那一刻，被画上了句号。
　　对于韩子期来说，他的青春年少却因为缺失的那部分，让本该光芒万丈的人生变得黯淡无光。
　　得知陆听澜要结婚的消息后，韩子期再没给他打过电话，更没有微信留过言。
　　凌晨三点，韩子期躺在床上难以入眠，没出息地打开微信联系人。
　　他指尖来来回回在屏幕滑动，终于点了发送。
　　「明天毕业晚会，你会来吗？」
　　「我会上台唱歌。」
　　「只是以哥哥的身份过来，可以吗？」
　　「除了你，我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算了，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来的，晚安，虽然你可能连消息都看不到。」
　　*
　　毕业晚会当天，韩子期抱着吉他坐在操场中间，四下异常安静。
　　吉他是去年陆听澜让常琦买来的那把，闲暇的时候他拿来学了一些。
　　所唱的歌曲，是陆听澜生日时，他写下的那首，歌词也是自己填的。
　　操场前方打着耀眼的白光灯，韩子期只能看到眼前的六弦琴。
　　他拨弄琴弦，轻轻哼唱起来。
　　……
　　一曲终结，所有的回忆都静止在最后的音符上。
　　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想，就当自己从没拥有过。
　　因为没有希望，也不会再失望。
　　过分的思念会让人产生短暂的幻觉，眼前呈现出了不该出现的人，当事人却痴痴的以为那就是现实，深信不疑。
　　韩子期放下吉他，飞奔到让他产生幻觉的地点，根本空无一人。
　　自欺欺人，可笑至极。
　　*
　　毕业晚会结束后，韩子期参加了班级聚餐。
　　对于一个难得参加聚会的人，在毕业当天，同学们自然不愿意错过最后的机会。
　　从第一个主动向韩子期敬酒，他没有拒绝的人开始，同学们便接二连三的与他碰杯，韩子期来者不拒。
　　“韩大帅别喝了。”常琦终于看不下去，拦住他，“不早了，要不我把你送回去？”
　　“不回。”韩子期又喝下一杯同学敬来的酒。
　　回家做什么，家里又没人等他。
　　常琦挠了挠头，苦思冥想，“我等下得陪小矮子去他爸妈那？要不你陪我去一趟？”
　　常琦不想把他留在这里发泄喝酒。
　　韩子期已经出现醉酒状态，“我去干什么，当你们电灯泡吗？还是你们在影射我单身？”
　　这根本不是清醒时的韩子期应该说出的话，常琦一把将他扶起来，“走，咱先回去。”
　　“放开！”韩子期从他手中扯出来。
　　“哎哎，常琦你干嘛啊？”班长站起来张罗道：“韩学霸好不容易给面子，过了今天，再见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今天可要好好珍惜最后的中学时光。”
　　“就是就是，玩一会儿再走嘛！你问我答游戏刚轮到韩子期，可不能为了逃避回答就当逃兵。”
　　“对对对，就是。”班长指了指坐在韩子期另一侧的女生，“小牡丹，你快问，到你了。”
　　小牡丹和周边的几个女孩激动地跳脚。
　　她扭扭捏捏和身边的女生说，“真的要问那个吗？”
　　“快问快问，管他呢，过了今天可能再也见不到了，问当然要问个大的。”
　　“好吧。”小牡丹转到韩子期身边，咳了咳，义正言辞道：“那个，韩子期同学，请问，你高中这三年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就是那种喜欢，不许骗人哦！”
　　班里八卦同学还没来得及调动起气氛，韩子期就直接脱口，“当然。”
　　常琦倒抽一口凉气。
　　“啊啊啊啊啊！！”
　　“竟然真的有！”
　　“疯了疯了，彻底疯了！”
　　“继续继续，快再继续问！”
　　下牡丹兴奋的脸都红了，“那、那个人是谁呀？”
　　“他是……”
　　“哎，你们玩你们玩，我去个厕所。”常琦捂住韩子期的嘴，拉着他往外走，“韩大帅快你陪我上个厕所，我怕黑。”
　　常琦根本不理会周边的吵闹声，拉着韩子期就往外跑。
　　他不敢想，要是没拦住韩子期，等那个名字说出来的时候，得是什么样的惊悚故事。
　　两个人认识十几年了，他不问，韩子期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
　　有些人的喜欢太明显了，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替他宣告全世界。
　　当事人却痴痴地以为，自己深不见底，永远不会被人察觉。
　　常琦扯着韩子期找到李泽然，三个人出门打上车，先把韩子期送回家。
　　韩子期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额头靠在冰凉的玻璃窗上，看着窗外一语未言。
　　李泽然在后座小声嘀咕，“阿琦，他真的没事吗？”
　　常琦搂住李泽然的肩膀，“没事，让他自己安静会儿吧。”
　　车到达目的地，韩子期没管后座的人，自己快步上了楼。
　　等后面两个人付好车费跟上来时，已经被当事人关在大门外。
　　“韩大帅，你还硬吗？”常琦敲门，“要不我俩今晚住你这，或者你跟我们回家？”
　　“不用，我想静一静。”
　　“那怎么办啊？”李泽然担忧。
　　“你别关手机，有什么事跟我打电话。”常琦说：“我们走了。”
　　直到门外彻底没了声音，靠在门上的韩子期才沿着门板慢慢蹲坐下来，把头埋进臂弯里。
　　酒后的倾诉欲，在空无一人的昏暗环境被无限放大，自我麻痹的痛苦在稍微清醒后，并没有削减半分。
　　果然还是醉了更好。
　　韩子期翻出当初打算灌醉陆听澜的白酒，一口气喝下大半杯。
　　高浓度的白酒，比啤酒浓烈无数倍，被酒精刺激的喉咙和燥热的情绪，再次扩大了他的倾诉欲。
　　可他想说，又有谁愿意听。
　　韩子期提着酒瓶，晃晃悠悠来到卧室，登上直播间。
　　「？？？？」
　　「什么情况？」
　　「是date吗？还是学神上了date的号？」
　　「date你知道现在几点吗？阴间作息？」
　　「宝贝一定是一天见不到咱们就想，所以爬起来和咱们聊一聊。呜呜呜，我家崽崽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怎么办？”
　　「？」
　　「啥？」
　　「date你喝酒了？」
　　「我擦，我又听到了什么虎狼之词？高考刚结束date就要转型吗？从学习主播彻底变成情感类主播？」
　　「date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你是喝酒了吗？你喝了多少啊？」
　　“回答我！”韩子期口气强硬。
　　「……好好好，回答你，这就回答你。」
　　「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他一定喜欢你的。」
　　“他喜欢我就不会一声不吭走了。”
　　「会不会有什么苦衷啊。」
　　「弱弱说一句，date你知道现在的人都是颜狗，会不会是因为你丑？」
　　「喂，你说什么呢，我们date怎么会丑，学神都说他长得帅了。」
　　「卧槽还真他.妈有人当真啊，我还觉得我是天仙下凡呢！结果事实是，我身高160，体重200，母胎单身18年。」
　　「要我说，上帝都是公平的，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学习好还长得帅的人？宝贝儿们，快合上你们的童话故事。」
　　「行吧，既然有人开头了，那我也发表发表意见。三年了，你们差不多得了，非把一个学习主播弄成粉丝效应。你们这群女人恶不恶心，我就把话放这儿，今天date要不是那种满脸麻子，戴大厚眼镜片的死宅男，我就去吃屎。」
　　弹幕暴.乱的吵闹声，都停在了韩子期清晰摄像头前的正脸上。
　　屏幕前的少年，身着纯白T恤，冷白的皮肤泛着醉酒过后的红.晕，口气不屑又慵懒，“丑么？”
　　「！！！！！！！！」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他.妈人没了，没了，一滴都不剩了！！！」
　　「date你！！！这真的是你吗？」
　　「哥们，给我滚出来吃屎，姐姐现给你拉，要吗？」
　　然而粉丝的激动指数，也仅仅停留了三分钟。
　　所有惊讶的、喜悦的、振奋人心的、不可思议的一切，都终止在了一片黑色的屏幕中。
　　黑底屏幕前亮起一行白色小字。
　　【您好，因管理员限制，您的账号将被限制登录二十四小时，请您过后再试。】
　　唯一的倾诉方式，都被现实打得面目全非，在这个并不寒冷的六月节气里，却孤单到冰冷绝望。
　　韩子期喝光了整瓶白酒。
　　昏天黑地的感觉让他痛苦却刺激。
　　他掏出手机，想要给那个人发信息。
　　却意识到自己根本没资格，他不想当第三者。然而可笑的是，他连当第三者的资格都没有。
　　自始至终，都不过是一场无疾而终的单项暗恋罢了。
　　自怨自艾，自欺欺人。
　　克制不住冲动的韩子期，摔碎了唯一能与他联系的手机。
　　头痛欲裂的感受逐渐模糊他的视线，韩子期看到了想都不敢想的人。
　　一个身着西装的熟悉身影，带着他迷恋的温暖香气，披着他热爱的万丈光芒。
　　缓缓向他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　　在设置凌然这个角色的时候，我就在想，要怎么样才能让两个优秀的人，在有一定交集，且有特殊契约关系的情况下，还不会对彼此产生任何情感。
　　那不如就让他们撞属性吧，大概是一山不容二虎，只能两看相厌。
　　当然，设置姐姐这个角色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气一气某人，毕竟他让小韩同学那么难过了，他得有点报应嘛。
　　看别人当他的面晒幸福，酸死他。
　　本来是打算填首词给小韩同学的歌，但灵感写手，写文全靠一口气，最近没那口气，就先放一放吧，等有了我在把词补上来。
　　至于小韩同学毕业唱的歌，可以去听汪苏泷的那首【忽而今夏】，气氛有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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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疯狂
　　韩子期做了一个极为漫长的梦。
　　梦里,  那个害他寤寐思服、辗转反侧的人，把他搂在怀里，抱到床.上,  压在身.下拥吻。
　　他的唇舌划过的区域，随着呼吸的频率,  从起初的温柔，逐渐演变成疯狂。
　　那个人了解他所有敏感的区域,  嘴唇掠过他的手腕，脖颈,  下颌,  最后定格在极为敏感的舌尖。
　　带着滚烫温度的男人几乎把他占有吞没，仍旧青涩的少年喜欢又害怕，颤抖的身体，急促的呼吸，只能一次又一次迎合发疯的男人。
　　韩子期迫切想要证明这并非一场梦,  他搂紧陆听澜的脖子,  狠狠咬上他的嘴唇，企图获取梦中无法存在的疼痛触感。
　　可不论他如何撕咬,  直到口腔传来苦涩的味道，却仍感受不到半分疼痛。
　　韩子期自知愚蠢至极，他咬别人,  自己怎么会疼。
　　但他这样的咬法,  如果并非梦境，被咬的人也会因疼痛而慌忙逃离吧。又怎么可能仍紧紧搂住他，任他继续放肆下去。
　　韩子期太久没亲眼见到那张脸了，他想睁眼去看，却因梦境太过虚幻美好,  而担心看到的只是空无一人、苍白无力的天花板。
　　韩子期被他折.磨到脱力，仍舍不得放开，缠着着他在耳边轻.喘：“别离开我。”
　　“我永远都在你身边。”
　　*
　　韩子期是被激烈的敲门声吵醒，头痛欲裂的他起身开门。
　　“我擦，韩大帅你吓死我了。”常琦提着袋子出现在他家门前，“给你打电话一直关机，你啥情况。”
　　“没事。”韩子期揉了揉头发，“睡过了。”
　　“没事就行。”常琦把手中的袋子递给他，“这是我妈煲的汤，你记得喝。我还有事，先走了昂。”
　　常琦又转回身，“对了，记得把你手机开机。”
　　韩子期把汤随手放在餐桌上，全身酸痛的他斜靠在沙发边，逐渐回忆起昨晚的梦。
　　疯狂刺激却不真实，不过是用酒精换来的，一场名叫痴心妄想的急症罢了。
　　韩子期依稀记得昨晚的愚蠢行动，不论是毕业聚会时，还是在直播间的他，都过于反常。直到他视线停在喝光的酒瓶和摔碎的手机上。
　　怪不得昨晚会做那种梦。
　　酒精果然迷惑人心。
　　韩子期脱掉被揉得皱皱巴巴的上衣，起身走进卫生间，看着镜中的自己。
　　为什么只是梦，嘴唇都会肿。
　　*
　　陆听澜推开门，把一叠签好的合同递给司徒靖。
　　“你丫昨晚去哪浪了？”司徒靖双脚翘在办公桌上，悠闲自得，“打你打电话也不接。”
　　“有点私事。”陆听澜揉了揉太阳穴，眼底满是血丝。
　　“哦，私事。”司徒靖笑得意味深长。
　　陆听澜没兴趣和他聊，正准备离开的他定下脚步，转回头，“对了，这两天帮我送份大礼给星域直播的负责人。”
　　“怎么了？”司徒靖摸了摸下巴，“直播平台这种小生意，你不是不屑搞吗？最近有想法了？”
　　“没有，感谢他帮个小忙而已。”
　　“帮什么小忙？”司徒靖放下腿，坐直了身体，“难道，你包养了他们直播间的小网红？”
　　“你这么八卦，怎么不去当狗仔？”
　　“当狗仔哪有当老板爽。”司徒靖挑了挑眉，饶有兴趣，“说来听听啊，陆老板。”
　　陆听澜懒得理他，转身离开。
　　“喂，等等。”
　　陆听澜回身。
　　司徒靖丢出一个方盒子给他，“泡点金银花去去火。”
　　他指着下嘴唇的位置，“瞧你那破的，就跟被谁啃了一样。”
　　陆听澜舌尖舔过疼痛的伤痕，上面还带着浓烈的酒精气息，他似笑非笑，“谢了。”
　　*
　　高考出分后的第三天，常琦和李泽然一同来到韩子期家，准备填报高考志愿。
　　几乎没什么悬念，韩子期报了本市最好的湘大，这所学校是他从小的梦想，和他哥相同的大学。
　　李泽然同样以优异的成绩，和韩子期填了同一所学校。
　　至于常琦，虽然比不上另外两人，好歹也考上重点大学的分数线。
　　常琦翻看报名学校的目录书籍，“行了，我就报C大了，和你俩就隔着一条马路，到时方便去找你们。”
　　“韩大帅你报啥专业？”
　　“物理。”
　　“嗯，挺好，就这变态专业适合你。”常琦说：“那我就报国际贸易，等我毕业了当大老板，就雇你给我搞科研，没事造个航天飞机给我玩玩。”
　　韩子期笑了笑，没回他。
　　“宝宝，你真打算学医吗？据我所知学医累得要命，还要学五年呢。”常琦抓了抓头发叹气，“我姐就是学那个的，今年毕业，应该马上就能回来。”
　　“我姐当初也是抽风，本来艺术设计读得好好的，非要去德国学医，说什么那儿医学发达。”
　　“好不容易混到本科毕业就算了，非要读什么硕士，念完了还不行，还要读博士。”常琦絮絮叨叨的，“宝宝，你可别学她，天天沉迷学习到时都不爱我了。”
　　常琦像个数落孩子的长辈，“你瞅瞅，她都快三十了，还不结婚呢，我真是受不了。”
　　“我爸妈都快急疯了，也管不了。”
　　“不会的阿琦。”李泽然抱着填报志愿的目录书，眉眼弯弯，“学医和你我都要。”
　　常琦搂着他的肩膀，“行，你学什么我都支持，以后我专门给你盖医院让你玩。”
　　“讨厌。”李泽然搂着常琦的脖子撒娇。
　　“你俩要是再这样，就从我家离开。”韩子期实在不愿忍受肉麻二个人。
　　“行行。”常琦松开怀里的李泽然，“咱们现在得看韩大帅的眼色，将来上了大学，我还得拜托他照顾你呢，没办法天天陪我家宝宝，我真不放心。”
　　“哎，都怨我，再多考五十分，跟你们一起去湘大多好，我太废物了。”
　　李泽然环住常琦的脖子，“阿琦，现在我已经很开心了，你在我心里是最棒的。”
　　韩子期起身打开大门，毫不留情道：“麻烦，出去。”
　　*
　　高考结束的漫长假期，韩子期除去打工外，剩下的时间都在医院照顾韩司君。
　　韩司君昏迷到现在已经有快一年的时间了，病情虽没有继续恶化，但也并无好转。
　　据说今天会从德国请来一位专家，治疗他哥的病情。
　　上午九点半，病房的门被打开。
　　四五个中国医生中间，围着一位西方面孔的白发老人。
　　韩子期的视线却定格在，白发医生左手边的东方面孔上。
　　“子期，好久不见。”温婉的长发女人对他微微一笑，“你还好吗？”
　　听到对方呼唤他名字，韩子期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认错，这个人是常珊，常琦的亲姐姐。
　　“珊姐，好久不见。”韩子期寒暄道：“前段时间常琦还提起您，没想到这么巧。”
　　“那小子准没说我什么好话。”常珊笑道：“好了，我先和你介绍，这位是我的导师，也是你哥哥的主治医生Doc  lee。”
　　韩子期不懂德语，常珊用流利的对话与doc  lee交流。
　　“教授说，像你哥哥这种情况，在德国有八例成功的案例，他十分有信心，希望你也能相信我们。”常珊说。
　　医生说话向来谨慎，能得到这样的回答，在韩子期的意料之外，“谢谢你们。”
　　等其他医生离开后，病房里除了韩司君，只剩下他和常珊两个人。
　　“好了，剩下的时间都交给我们吧。从今天起，你哥哥全权由我负责。”
　　常珊突然沉静下来，“子期，你相信我吗？”
　　常珊比韩司君小一岁，小时候经常来他家做客，从小都是这般温婉大方的模样。
　　在韩子期心里，常珊一直是温柔体贴的邻家姐姐，他点了点头，“信。”
　　“那……能让我单独和你哥哥待一会儿吗？”常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
　　韩子期默默离开，在门缝即将关合的瞬间，他看到轻轻贴上他哥脸的手，还有常珊眼中早已隐忍不住的泪花。
　　原来，他哥也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
　　大一开学的日期在九月三号，湘大在本市开发区，与他家相隔三十多公里的距离，韩子期选择了住宿。
　　他所在的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有独立的浴室和阳台，环境不错。
　　“韩子期？”
　　韩子期正准备收拾行李，就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循声看去。
　　“我去，还真是你啊！我当初报志愿的时候就在想，会不会有机会和你报一个专业。没想到，咱们不仅是一个专业，还是舍友啊！”
　　见韩子期没回应，男生继续道：“我去，你不会真把我忘了吧，我说怎么给你发微信你永远不回。”
　　“物理竞赛咱俩挨着，我杜浩宇啊！”
　　“嗯，我记得。”韩子期口气不咸不淡，“你好。”
　　“你记得我干嘛不回我微信，我那么痴情，给你发了好多条的。”杜浩宇自来熟的样子。
　　“不知道回什么。”没有意义的人，韩子期懒得在他身上浪费一分钟的时间。
　　说罢，他转头继续收拾行李。
　　“哎，一年没见你还是这么酷！”杜浩宇没话找话，“对了，你俩哥哥怎么样啊？今天第一天开学，他俩没送你吗？”
　　“特别是你那个哥哥瘦点的哥哥，明显喜欢张罗事儿，他没敲锣打鼓祝贺你？”杜浩宇也不着急收拾行李，跨坐在凳子上，独自聊得火热。
　　韩子期带上耳机，把音量调置最大。
　　“喂，你别不理我啊，相识一场，好歹是缘分。”
　　临近晚饭时间，行李基本收拾完毕，韩子期下楼去最近的食堂吃饭。
　　湘大占地面积广阔，韩子期小时候，他哥哥没少带他来，对周边还算熟悉。
　　韩子期把餐碟放在桌前，杜浩宇就顺势坐在他正对面的位置。
　　“我喂喂，好歹舍友一场，咱能不这么冷酷吗？”
　　“我不习惯身边有人。”韩子期坐下。
　　“你可以慢慢习惯啊，还有四年熟悉的时间呢。而且万一咱俩都拿到了保研资格，没准就是七年呢。”杜浩宇把碟子里的两只鸡腿，夹了一只放进韩子期的餐碟，“来，别客气。”
　　韩子期把筷子倒过来，夹起鸡腿还给对方，“谢谢，但不需要。”
　　“还有，吃饭建议不说话。”
　　“行行，我不说了还不行。”杜浩宇夹起鸡腿咬上去，“不吃拉倒，都是我的。”
　　傍晚七点半，学校食堂的吊顶电视，正在播放本市的财经新闻。
　　标准的女性.主播声音从身后传来。
　　“本市经济大鳄，陆氏企业总裁陆听澜，自与凌氏集团总裁交往后，二人感情和睦，生意蒸蒸日上，年底或有望成婚。”
　　“据悉，二人在一个月前，刚斥资十个亿，共同买下湘大周边的地皮。不知他们驻扎该地，是否会给全国的经济体制造成不同影响，让我们持续关注。”
　　担心被人察觉异常，韩子期佯装镇定，全程没有回头。
　　但有有些人的记忆力，远比他以为中要好得多。
　　杜浩宇饶有兴趣地看完这条新闻，“哟，这不是你那个哥哥吗？”
　　“没看出来啊，你哥竟然这么有钱，不过你哥不是该姓韩吗？怎么姓改姓陆了？”
　　“那不是我哥，长得像罢了。”韩子期表面平静。
　　杜浩宇放下筷子看他，“韩子期，你刚才一眼都没看电视，又是怎么知道，这个叫陆听澜的和你哥哥长得像？”
　　“还是说，你心虚，或者在撒谎？”
　　韩子期全当没听到，他没必要解释。
　　杜浩宇并不打算罢休，“这位陆总和你哥像不像我不清楚，但是，你这位哥哥和你却一点都不像。”
　　“或者，我可以大胆猜测，你所谓的哥哥，根本不是你亲哥？”
　　“你到底想说什么？”韩子期放下筷子，镇定道。
　　“没什么，随口问问。”杜浩宇扯了扯嘴角，“不过，你挺喜欢他的吧。当然，我指的不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喜欢。”
　　话题到了现在的地步，韩子期已经不想和他继续周旋下去。他托着餐碟，起身离开。
　　但杜浩宇却像狗皮膏药一样，甩也甩不掉。
　　韩子期沿着学校的人工湖往回走，为了甩开对方，他去了超市、书店和电子阅览室，杜浩宇依旧走到哪跟到哪。
　　“同学，请问能帮个忙吗？”温柔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韩子期停下。
　　拖着两个巨大行李箱的女生满头大汗，瘦小可怜，“你好，我是咱们学校英语系的大一新生，您能帮我把行李搬到校门口吗？我姐姐就在校门口等我，我实在搬不动了。”
　　“真巧啊，我们俩也是大一的。”杜浩宇热情上前，“我叫杜浩宇，他叫……”
　　“韩子期。”少年难得热情，把刚从超市买的东西递给杜浩宇，“帮忙拿回宿舍谢谢，我帮她搬行李。”
　　“哎别啊，咱们仨一起多好。”
　　“不用了，这位韩同学帮我拿就行，实在不好意思拜托你们两个人，谢谢了。”女生扬起嘴角，露出两个酒窝。
　　面对两个人的拒绝，杜浩宇也不好再推脱，拿着韩子期的东西，和二人告别。
　　“是去正门口吗？”韩子期转而问女生。
　　“是的，麻烦了。”
　　他们所在的位置离校门口还有一段距离，起初二个人并无交谈，直到女生先开口：“你是不是该谢谢我？”
　　“谢什么？”
　　“我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啊。”女孩眨眨眼，“我看你好像还挺烦他的样子。”
　　“嗯，谢了。”韩子期没打算撒谎。
　　两个人继续一路无言，来到校门口，韩子期把行李放在女生身边。
　　“你人真好，今天太感谢了。”
　　“不必，没其他事，我回去了。”
　　“等下。”女生叫住他，“要不留个联系方式吧，我改天请你吃饭。”
　　“不必了。”
　　“小朵，我不是说了在宿舍等我嘛，这么多东西你又自己搬？”穿红色紧身连衣裙，一袭波浪卷发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从一辆暗红色跑车上下来。
　　“你穿高鞋跟帮我拿行李，我更不放心，我拜托同学帮我搬的。”小朵声音中带着与他人说话不同的甜蜜，“而且，还不是怪姐姐你，我都说了学校不让带这些东西，你非要给我带。”
　　女人抱着肩膀数落她，“我还说了让你走读呢，你怎么不听。”
　　“刚大一，还是住宿适应一下比较好，这样也可以拉进和同学之间的感情嘛。”小朵挎上女人的胳膊。
　　“行，你说什么都是对的。”女人捏着小朵的脸。
　　站在两人身边的韩子期没着急离开，也没听二人的对话，他所有的注意点，全都放在红裙女人的身上。
　　即便是第一眼所见，他也确信绝没认错，眼前的女人，是凌氏集团的总裁凌然，或者说，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陆听澜的未婚妻。
　　两人频繁出现在各大报刊杂志和新闻头条上，化成灰他都不会认错。
　　“喂，小子，没见过美女吗？收收你的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凌然白了他一眼，毫不留情。
　　韩子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不礼貌，赶忙回过神，“抱歉。”
　　“噢，对了。”小朵马上缓和气氛，“这位是帮我搬行李的韩子期同学，他跟我一样都是大一新生。韩同学人很好，特别热心。”
　　“这位是我姐姐。”小朵又向韩子期介绍，“对啦，我叫林朵。”
　　一个姓凌，一个姓林的姐妹。
　　“今天谢谢你，我们先回去了，改天见。”林朵笑着和他告别。
　　“等等。”韩子期掏出手机，“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
　　“噢对对，你瞧我这记性，那加个微信吧。”
　　“你小子主动要女孩的微信，什么居心？”凌然一把扯回林朵的手机，把人拉在身后。
　　韩子期微顿，抿着嘴唇，“如果不方便的话，加您的也行。”
　　对方的话让凌然意外，她噗嗤一声，“好啊，没问题。”
　　韩子期怎么都想不到，要来这个人的电话号码，比想象当中的还要容易。
　　他紧张到手心出汗，迅速扫了对方的二维码，生怕他下一秒就会后悔。
　　“我也扫一下你的吧，哪有只加我姐姐的事儿，有机会我再请你吃饭啊。”林朵说。
　　韩子期依言扫了林朵的二维码。
　　和二人告别后，韩子期没着急离开，直到车子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韩子期攥着手机，站在校门口，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紧张又亢奋。
　　两分钟前，韩子期亲眼看到，从微微露出缝隙的汽车玻璃框内，凌然搂着林朵的腰，自然地吻上她的唇。
　　她们分明不是姐妹。
　　而是情侣。
　　*
　　汽车开出一段时间，林朵拿着凌然递给她的纸巾和镜子，一点一点擦拭女人在她唇边留下的口红印，“姐姐你不是一向谨慎，为什么要留那人的联系方式。”
　　“谨慎也要看人，在商场上不得不谨慎。那小子一看就是个小单纯，但心理还有点自己的九九，我就是好奇，他究竟在算计什么。”
　　“那万一在算计你怎么办？”林朵转头，睁大眼睛看他。
　　“傻姑娘，那小子根本没那个意思。”凌然握着方向盘，“还有你说他热心，可你瞧他那副爱理不理的德行，那里像个热心肠。”
　　“所以，你不觉得这个小子很有意思吗？”凌然眨眨眼。
　　林朵指尖点着下巴，圆眼仁转了一圈，“这么说起来，好像是真的。”
　　“所以，我倒是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姐姐，你最近不忙了？”小朵说：“所以，今晚能陪我吃饭吗？”
　　凌然指尖拨过头发，“不行，一会和那个陆听澜还有个项目需要商量。”
　　“姐姐你也别太累了，身体要紧。那些事我真的不在意了，只要有你在就够了。”遇到红灯，林朵趁机靠上凌然的肩膀，“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小朵，有些事你能释怀但我不能，那个人给你造成的仇恨，你愿意为了我忘记，可我为了你绝不会忘记。”凌然紧紧攥拳，眼圈泛红。
　　“他这种十恶不赦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灾难，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
　　“可是……”林朵眼含泪花。
　　“好啦，我知道你关心我，但你不必操心，我们一直都在按部就班进行。要说着急的，不是我，而是那个陆听澜。那小子可比我上心多了，一天天的跟疯了似的。”
　　“也不知道他抽了什么风。”
　　*
　　凌晨两点，陆听澜从酒店出来，拿着手里的合同，递给司徒靖，自己按着胃跑到卫生间狂吐。
　　司徒靖跟过去，他拍了拍后背，“老陆，这合同是签下来了，但你万一把命豁出去了，真不值得啊。”
　　“我不想等了。”陆听澜支在大理石台面，打开水龙头。
　　“又不是没等过，丫还差再磨几年吗？何必呢。”司徒靖摇了摇头。
　　疯狂呕吐害陆听澜满头大汗，他按着胃招呼司徒靖，“你去车里拿止疼药给我。”
　　“大哥，你丫做个人吧，拿什么止疼药，跟我滚去医院。”
　　司徒靖没管陆听澜的意愿，直接把人拉到急诊科。
　　陆听澜在靠在床边，还在研究新的投资项目。
　　司徒靖站在旁边，给他端了杯温水，“刚医生可说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需要静养，合理膳食。”
　　“要不我给你联系个家政，专门给你做饭？你天天一个人，也不能好好吃饭。”
　　陆听澜根本不接他的茬，“你明天让助理联系凌然，看她明天方不方便来趟医院，我有个项目需要和她商量。”
　　“她要是不方便，就约在凯悦大厦，明天上午九点。”
　　“大哥，凯悦的屁，医生让你住一个星期的院，你丫还跟我谈什么合作。”司徒靖急了，“老陆，我他妈告诉你，你这样下去，命真的要完蛋。”
　　“所以，我说要请个保姆的事，你同意吗？同意我就找人联系，多找几个让你挑。”
　　陆听澜捏了捏鼻梁，“行，等我出院以后，你让那些人做黄芪牛肚汤给我尝。”
　　“就做这一个？”司徒靖叉着腰。
　　“嗯。”
　　*
　　第二天上午九点，私立医院VIP病房。
　　凌然推开房门，把一束鲜花放在陆听澜床头，“本来我什么都不想带的，但我家小朵说我这样没礼貌，硬是给你准备了一束鲜花。”
　　凌然挎着包站在陆听澜床边，“所以，要谢就谢我女朋友。”
　　陆听澜没理她，把一份拟好的项目书递过来，“这是和风行的合作项目，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个字。”
　　“虽然你这个人看着挺招人烦的，工作能力方面我是认可的。”凌然说着，翻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从手包里拿出签字笔。
　　陆听澜接过对方签好的合同，“这个项目我来跟。”
　　“随你。”凌然抱着肩膀，“所以，还有事儿吗？”
　　“没了。”
　　“好，那我先走了。”凌然回身拉开房门。
　　她刚扶上门把手，便转过身，看着病床上的陆听澜，“对了，还有一个事。”
　　“什么？”陆听澜因为虚弱，脸上毫无血色。
　　“韩子期，你认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万更还是分两章呀，早上九点和晚上九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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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相见
　　陆听澜握着合同的指尖微颤,  顿了两秒后，面无表情道：“不认识。”
　　“是么，那真可惜。”凌然转回身,  特意去看对方的表情，“那个小子和小朵一个学校,  据说是今年湘大的高考总分状元，而且啊……”
　　凌然走到陆听澜身旁,  指尖一下又一下敲击他眼前的桌板，意味深长道：“那个小子看起来,  特别的…好玩。”
　　“不知道为什么,  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有种把他买下来，送到你床.上的冲动。”凌然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每一个表情。
　　紧握签字笔的手心藏不住表面的平静，陆听澜抬眸和凌然对视,  冷言冷语,  “凌总，他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  还忘您高抬贵手。”
　　“呦，一向冷漠无情的人竟然良心发现了？”凌然抱着肩膀笑出声，“陆老板,  全世界的大学生千千万,  您何必在意我对哪个有兴趣呢？”
　　陆听澜额角的青筋暴起，闭上眼深呼吸。
　　“走了。”凌然站起身，甩过一头波浪卷发，“我要去接小朵吃午饭了，你好自为之。”
　　待凌然离开后,  陆听澜仍保持原本的姿势。不论如何深呼吸的他，都无法恢复镇定，直到他单手掰折了紧握的签字笔。
　　*
　　一周后，陆听澜出院，医生特意叮嘱他平时要注意休息、规矩饮食。
　　陆听澜回到他所住的别墅，刚坐上沙发，
　　司徒靖就叫人搬来一个箱子，指挥道，“把这些都放在陆总的面前，让他一个个品尝。”
　　“这是什么？”陆听澜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靠背上。
　　“您老人家亲自点的黄芪牛肚汤啊。”司徒靖顺势瘫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助理把各种不同保温包装的汤碗拿出来，依次摆在陆听澜面前。
　　司徒靖伸着胳膊使唤，“来，把盖子全都打开。”
　　“我为了帮你搞这个，召集了所有家政公司会做这道汤的人。”司徒靖拿起一个汤勺递给他，“来吧，别愣着了。”
　　几十种汤汁，带着热腾腾的蒸汽扑面而来，陆听澜舀了一勺最近范围内的汤，抿下一小口，随即把勺中剩下的部分倒入旁边的一次性纸杯。
　　“怎么，不好喝？”司徒靖也顺势舀了一勺，“还行啊，很鲜。”
　　“调料味太重。”陆听澜不满。
　　“惯的你。”司徒靖又喝了一勺，“没事，多着呢，继续喝。”
　　陆听澜舀了另一个保温碗，眉头紧皱。
　　“怎么了，这个又哪不满意？”
　　“太咸。”陆听澜又去喝另一碗。
　　“陆大厨，这个又哪不行？”司徒靖只觉得他事多挑剔。
　　“牛肚老了。”
　　“行行，您继续。”
　　直到陆听澜把所有的汤尝完一遍。
　　“怎么着，选选吧，定了我找人安排上班。”司徒靖支着下巴瘫在沙发上。
　　“都不行。”陆听澜把勺子丢在一边，靠上沙发，揉了揉眉心，神色略显失落。
　　“老陆你丫是不是有病，你嘴上镶钻了还是怎么着？这有三十多份还不够你选的？”司徒靖显然没那么多耐心，“就让人做个狗屁汤能看出来个什么，别给我墨迹，赶紧选一个。”
　　“你丫以为是挑老婆呢，费劲！”
　　“我说了，都拿掉。”陆听澜口气强硬，扯了扯领带烦躁道。
　　司徒靖嘴上不饶人，可他太了解陆听澜了，他知道后者决定的事谁都没办法改变，也看出陆听澜回来后的阴晴不定。
　　陆听澜大病初愈，也不想因此影响他的心情，便招呼助理，“行了行了，都收了吧。”
　　两个助理来到桌前，把保温汤碗一个个放回箱子里。
　　“这是什么？”陆听澜瞟见刚搬过来的塑料箱里，仅剩一个不起眼的汤碗，素色材质，和其他高档的包装比起来，朴实无华。
　　“哦，这个运过来的时候撒了一些，我看破破烂烂的，弄得到处都是，怕弄脏了您的桌子，就没拿出来。”助理答道。
　　“拿出来。”陆听澜命令。
　　“是。”助理依言取出汤碗，掏出纸特意把碗壁和碗底擦干净后，才摆在陆听澜面前。
　　汤在运送的过程中盖子没盖严，撒了大半。打开盖子后，已经没了热气，但逐渐传来的淡淡气味，还是让陆听澜的呼吸微微凝滞。
　　他拿起勺子，小心翼翼舀了一勺放在嘴边。
　　陆听澜喉咙发涩，随后又盛了一勺，两勺，三勺。
　　“这是中你的心意了？”司徒靖坐直身子，拿着勺过来，“我尝尝，到底有多好喝。”
　　“靠，都凉了。”司徒靖满脸嫌恶，“你知道这东西凉了以后，就腥得不行吗？还这么淡，丫难喝死了。”
　　凉后的汤确实略显腥涩些，口感也有细微差别，却最接近陆听澜心中的味道。
　　“联系这个人，明天就可以上班。”陆听澜说。
　　“哟，这次这么爽快。”司徒靖挑眉，“定了？”
　　“嗯。”陆听澜把汤碗递给助理，“帮我热一下。”
　　“行，那我派人安排下去。”司徒靖解决了一大麻烦，浑身轻松，伸了个懒腰，“对了，他上班前，需要先见一面吗？”
　　“不用。”陆听澜没时间花费到这种人身上。
　　“那明天晚上的菜谱呢，有要求吗？”
　　“再做一分今天得汤就行，别的随意。”
　　“好，那我明天让助理把备用钥匙给他，在你到家前把晚饭准备好。”
　　司徒靖说这话的时候，陆听澜早已起身去隔壁接电话。
　　司徒靖看着走远的男人，不屑道：“切，工作狂。”
　　*
　　长时间的忙碌工作和不规律饮食，让陆听澜本就有旧疾的胃越来越脆弱。
　　住院期间，被迫闲下来的工作，除了让他身体轻松以外，并没有给心理减轻多少负担。
　　陆听澜不需要闲着，空闲的生活会让他胡思乱想，患得患失。
　　但今晚陆听澜还是推掉了饭局，他只想回家喝一碗热腾腾的黄芪牛肚汤。
　　初秋的傍晚，夕阳碎满紫橙的天空。
　　陆听澜的把车停在别墅门前，下意识往窗口看去。厨房暖色的节能灯顺着窗台打亮，透过磨砂玻璃窗，隐约能看到一个忙碌的身影。
　　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再也没看到过有烟火气息的家了。
　　房门刚打开一条缝隙，就能闻到厨房传来的淡淡香味。陆听澜深吸一口，这味道总能让他回忆起，那些永远无法割舍的人和事。
　　陆听澜推开家门，顺着香味，沿着玄关走向厨房。
　　站在门口的陆听澜瞳孔骤缩，顿在原地无法动弹，手上没来得及放下的钥匙圈，顺着指尖自然脱落。
　　两米之外，穿着围裙的少年挂着那张白皙清冷的脸，带着一阵秋风拂过的草莓香。
　　少年转身，对他扬起嘴角，“好久不见。”
　　*
　　韩子期曾无数次幻想与他再次相遇的情景。是窘迫、忐忑、急促还是慌张。
　　在不断给自己添加的希望和失望的时间内，韩子期真的换来了一次机会。导致昨晚收到消息的他，紧张到整夜失眠。
　　曾与他朝夕相处的那段日子，韩子期有无数次向对方表达心意的机会，却因那份口是心非的倔强，而一次又一次错过。
　　这次，他不想再后悔了。
　　有些人、有些事，总要靠自己的双手来争取。没有人愿意永远被动支配，哪怕只有一次，他也想主动一回。
　　陆听澜被眼前的景象惊到哑然不动。
　　韩子期关上火，像是两个人从没分开过一样，他捡起掉落的钥匙递给他，“准备吃饭吧。”
　　陆听澜自始自终都没开过口，他接过钥匙圈去卫生间洗手，随后坐在餐桌边。
　　桌上除了一碗汤，还有两碟青菜和一碗白粥，与他第一次做饭时的菜品如出一辙。
　　当初陆听澜说过，如果韩子期再做，他依旧会吃。
　　“尝尝。”韩子期把勺子递给他。
　　陆听澜接过汤勺的指尖微顿，缓慢放入口中。
　　“怎么样？”韩子期忐忑慌张，他自知永远赶不上哥哥的厨艺，至少希望不要相差过远。
　　“嗯。”
　　这是分别一年多后，陆听澜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韩子期不知道，陆听澜到底经历了什么，能让他宛如变了一个人。疏离孤傲，冷漠无情，像是一个仅仅为了延续生命的工具。
　　韩子期开始怀念曾经的寒亭松，那个话多又讨人厌的寒亭松，那个每天烦他缠他他，让他气急败坏、惹脸红心跳的寒亭松。
　　而不是这个高高在上、家财万贯、拒人千里之外的陆听澜。
　　喝过汤的人却给不出任何回应，韩子期只能干巴巴地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明明之前组织了无数种语言，明明有好多想问他的话，却在看到本人以后，窘迫到一个字都说不出。
　　笨死了。
　　“跟我过来。”陆听澜丢下一句话，先行上楼。
　　韩子期回过神，跟着对方来到二楼最尽头的房间。
　　这间是陆听澜的卧室，男人坐在桌边的椅子上，对着站在门口犹豫的他说：“进来。”
　　韩子期咬着下唇，依言走进来。
　　“把手伸出来。”陆听澜的口气依旧没有人情冷暖。
　　“啊？”韩子期却下意识把手背得更靠后。
　　“我说，把手伸出来。”
　　“干…干什么？”韩子期心底发慌，如鲠在喉。
　　“我不想再说第三遍。”陆听澜冷漠道。
　　韩子期乖乖伸出一只手。
　　“另一只。”陆听澜只瞟了一眼指尖，没抬头。
　　韩子期依言照做。
　　陆听澜没说话，只是原本皱起的眉头，现在皱得更深。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烫伤膏，挤出少许蘸在医用棉棒上，轻轻点在韩子期烫伤的创面。
　　即便韩子期曾和他哥学过做汤的方法，对于几乎没有下过厨房的他来说，没有他哥的帮助，无异于天大的难题。
　　为了做出最接近的味道，韩子期一整天天不眠不休，甚至多次烫伤手，做出无数个失败品后，才最终换得一份满意的成果。
　　可眼前的陆听澜，却和往常大相径庭，不再和他开玩笑，不再故意撩拨他，就连他的手，都不肯碰了。
　　“你不该来这。”陆听澜平静的口气中猜不出情绪，“一会儿就回去，不要再来了。”
　　“只是我的工作，我要挣钱，要照顾我哥。”韩子期情绪激动，正要收回手。
　　“别瞎动。”见他收手，陆听澜下意识拉住他的手臂，却也意识到不对，赶忙松开，继续用棉棒帮他涂抹受伤的创面。
　　涂抹完毕，陆听澜把药膏放回抽屉。
　　“你…不帮我吹吹吗？”韩子期试探，陆听澜曾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
　　陆听澜指尖弯了弯，没有理会少年的话。
　　“你并不缺钱，根本不需要这份工作。”
　　韩子期从衣兜里掏出一张黑色银行卡，拍在桌上，“现在缺了。”
　　陆听澜离开前留给他的巨额存款，他一分都没动过。
　　“你什么意思。”陆听澜抬头看他，质问道。
　　“我也很想问你是什么意思。”韩子期直面回击，毫不胆怯，“请问，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少年的字正腔圆令陆听澜哑口无言。
　　“如果在你心里，我是配得上随手送一个亿人民币的关系，那我有很多话想要问你。”韩子期嗤笑，“但很显然，你并不想回答我。”
　　“那我把钱物归原主，现在我们只是普通的雇佣关系。你选择了我，并让我签下为期一个月的试用合同，哪怕你要开除我，也只能等试用期结束。”
　　“而我现在只是想找一份工作，仅此而已。”
　　“说完了？”寒亭松看了眼时间，“你下班的时间到了。”
　　“好，那我回去。你明天想吃什么，可以告诉菜谱。”
　　“我最近两天不在家，等你手好了再过来。”
　　两个像是毫无关系的人，完全公事公办的口吻。
　　“好。”韩子期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还有事？”
　　他再次来到陆听澜身边，拿出手表，“我帮你从常琦那拿回来了，现在物归原主。”
　　“还有，谢谢你曾经花那么大代价，送礼物给我。”
　　韩子期扫过那块手表，再看看彼此间的距离，曾经的亲密关系，在此时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越发荒唐可笑。
　　现在的他们，不过是个在街角遇见，都不会寒暄的陌生人。
　　“等等。”陆听澜叫住他，“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
　　“空调的温度合适吗？需不需要在调低一点？要听新闻还是音乐？”陆听澜的司机热情洋溢，担心韩子期寂寞，一直再找话题。
　　“这样挺好的，谢谢您。”
　　“行，有什么交代您就说，陆总拜托我一定照顾好您。”
　　“谢谢。”
　　为什么要拜托他人照顾，而自己不行。
　　韩子期抱着沉甸甸的书包，坐在车后座的位置，把自己埋在不易被人察觉的空间里。
　　书包里塞满了本打算送给陆听澜的东西，里面有他这些年准备的礼物，也所有对那个人一直没敢说出口的感情。
　　明明花了那么多心思，偷偷准备了那么久，所有的期待，全都画成一团支离破碎的泡影。
　　之前所有的努力，在离开陆听澜家门的那一刻，都白费了。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勇敢一点。
　　*
　　少年走后，陆听澜坐回到餐桌前，按着小腹，额头冒汗，不规律饮食和没日没夜的工作，都会让他胃病复发。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只有想起那个人的时候，才会害他疼痛难忍、彻夜难眠。
　　陆听澜夹起一颗青菜放进嘴里，沿着额角留下的汗水也止不住他扬起的嘴角。
　　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吃，但好在不咸了。
　　粥也不硬了，总归比之前进步很多。
　　吃完饭，陆听澜塞下一片止疼药，等疼痛彻底缓和下来，他给司徒靖拨通电话，“今天来我家的人从哪找来的。”
　　“不是你自己选的吗？”司徒靖周围是夜店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炒得陆听澜头疼。
　　“我是说，你从哪雇来的这个人。”
　　“各大家政公司啊，放心，都是持证上岗，安全无忧。”
　　“今天这个不是。”
　　“不可能啊，我都是从……”司徒靖卡顿两秒，“啊，那我知道了，指定是凌总找来的那个。”
　　“凌然？”陆听澜按着额头。
　　她果然还是下手了。
　　“是啊，就昨天，家政那边的人把做好的汤放进我办公室，凌总也端着一个保温碗过来，塞进箱子里。”
　　“卧槽，你丫这么说我想起来了，当时我正打电话呢，就给忘了这事儿了。后来再去联系人上班的事都是助理干的，我也没掺和。”
　　司徒靖惊慌失措，“卧槽，凌总难道玩阴的害你？不至于吧，丫她现在整你图什么？”
　　“她没害我。行了，我知道了。”陆听澜挂断电话，烦躁不安。
　　他随后来到卧室，从抽屉里拿出以前的旧手机，最后一条通话记录还在几个月前，指尖滑不到头的红色未接电话号码，都来自一个人。
　　他随即点开微信消息，在最上面的置顶消息上，是少年这些年的点点滴滴，每一条他都看过无数遍。
　　倒背如流、铭记于心。
　　直到一条最新消息弹出。
　　「你喜欢过我么？」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那更应该在九点，我要是没修完，可能会晚一点，但肯定不会超过十二点的，么么啾！
　　宝贝儿别催，该有的剧情都会有，该哭着追回男朋友的陆总早晚会哭（bushi）
　　大纲在手，天下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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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绯闻
　　车子达到目的地后,  韩子期和司机道别，慢慢走进学校。
　　手机响起来，韩子期看了眼来电显示,  “然姐。”
　　“怎么样啊，小子。”
　　“这次的事,  谢谢您。”韩子期没直面回答她的问题。
　　“你现在没在他家？”
　　“没，回来了。”韩子期恹恹的。
　　电话那头的凌然轻笑一声,  “所以，你还不死心？还要继续进行下去？”
　　“嗯。”
　　“随你。”凌然顿了顿,  “不过,  姐姐这儿有不少年轻帅小伙，你要是哪天腻了，告诉我，姐姐保证让你快乐。”
　　“谢谢然姐。”但并不需要。
　　电话挂断，凌然支着下巴,  把手机丢在一边,  斜靠在沙发上。
　　“姐姐吃苹果。”林朵把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竹签塞进凌然嘴里,  “谁的电话呀？”
　　凌然张嘴接下一块苹果，“还能是谁，就你那个校友。”
　　“子期吗？”林朵激动的把苹果碟放上茶几,  晃动凌然的胳膊,  “怎么样怎么样，他和听澜哥哥的关系缓和了吗？”
　　“别叫得那么亲，我现在一听到陆听澜那个傻子的名字就脑仁疼。”凌然揉了揉太阳穴。
　　林朵上手帮她揉头，“我觉得姐姐就是对听澜哥哥有偏见。”
　　“是啊，我就是对他有偏见,  第一眼看到他就讨厌。”凌然拉住林朵的手，没舍得再让她揉。
　　“可是你们以后相处的时间还有很多，还是要好好缓和关系才对。”林朵坐正身子，“你看他……”
　　“打住打住，别再提他，我真烦。”
　　“好，那说别的。”林朵笑道：“所以姐姐还没和我说，他俩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具体我没问，但肯定好不了。”
　　林朵叹了口气，“子期一定会很苦吧。”
　　“那个小白痴。”凌然轻嗤一声，“他俩还是真是天生一对，一个赛一个蠢。”
　　“但你知道听澜哥哥有苦衷的。”
　　“是，我当然知道，要不我才懒得管他俩。”
　　“所以，我们要多帮帮他们。”
　　“那是他们自己的事，钥匙我帮他找到了，能不能打开那道门，就看他自己了。”凌然从沙发上起来，拉住林朵的手，“走，洗澡去。”
　　*
　　凌然第一次接到韩子期的电话，是在二人交换联系方式后的第二天晚上。
　　凌然猜测过各种少年接近她的意图，却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一趴。
　　少年开门见山的一句话，竟让见惯大世面的凌然震惊到哑然。
　　少年声音清亮果敢，没有丝毫踌躇。
　　“您到底是喜欢林朵，还是陆听澜。”
　　像他这样的高冷少年，绝不会对毫无关系的人产生一丝半点好奇。
　　提到的人名中，至少有一个是他在意的人。既然不是林朵，那只能是陆听澜。
　　别人不喜欢听八卦，但凌然喜欢。
　　“当然是小朵。”凌然没打算撒谎，也并不犹豫，“所以你呢，喜欢陆听澜吗？”
　　“喜欢，很喜欢。”少年分秒不迟，一句喜欢，让所有的疑问真相大白。
　　电话那头的冷酷少年，比他想象当中的还要胆大勇敢。
　　陆听澜这样的男人，不是谁敢喜欢，就能喜欢的。
　　“所以，你要我帮你什么？”凌然也懒得绕弯，直击主题。
　　“我想接近他。”
　　“代价呢？”凌然说：“你应该了解，我们生意人，从不做亏本生意。”
　　“只要我做得到，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凌然不禁笑出声，“小子，别说得那么苦大仇深，好像我让你赴汤蹈火似的。”
　　“这一两年，正是我事业最重要的时期，小朵她偶尔冒冒失失的，也太过单纯。她平时在学校，我没时间陪着他，如果可以，你帮我照顾她。”
　　“好的，一定。”
　　凌然不禁笑道：“怎么，我答应帮你了，连句谢谢都不给？”
　　“没有，谢谢您，凌……”
　　“叫我然姐就行。”
　　“嗯，谢谢您然姐。我只是没想到，您会这么快答应我。”电话那头的韩子期顿了顿，“毕竟我们，算是……”
　　“算是什么？”凌然嘴快，“情敌吗？可算了吧，我和你男朋友没半点感情，电视上的消息都是假的，就他那欠揍的得行，也就你看得上。”
　　“他哪有我们家小朵可爱。”凌然沾沾自喜。
　　“是，林朵是个很好的女孩。”
　　“小子，我警告你，要不是知道你是弯的，敢当着我的面这么夸我们家小朵，我能找人打的你满地找牙。”
　　韩子期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我知道，和你开玩笑的。”凌然继续，“我尽量帮你，但是你们之间到底能走到哪里，只能看你们自己。”
　　“嗯，我知道，谢谢。”
　　三天后，凌然就从司徒靖那里得到消息，说陆听澜在找一个会做黄芪牛肚汤的人。她知晓后，直接转告了韩子期。
　　*
　　韩子期刚回到宿舍，杜浩宇就从床上跳下来。
　　“你下午放学跑哪去了，给你打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杜浩宇热情洋溢上前。
　　“有事吗？”韩子期冷言冷语。
　　“找你吃饭啊，要不一个人吃饭多没劲。”杜浩宇抽出韩子期桌上的时间简史拿来翻。
　　“你下次可以找别人。”韩子期夺下书，“还有，不要随便动我的东西。”
　　“别这么绝情嘛，毕竟咱俩这么有缘。”杜浩宇不在意也不生气，“对了，明晚有迎新晚会，晚上下了课一起吃个饭，再去看晚会啊。”
　　“没兴趣。”韩子期转身去洗澡，不再理他。
　　韩子期仍在烦闷自己做的晚饭，虽然这次可以确定不会咸，但对厨艺毫无自信的他，仍旧忐忑难安。
　　如果做得不好吃，是不是会被倒掉。
　　*
　　第二天下课，杜浩宇老远喊住他。
　　“我说了，我不去看迎新晚会。”
　　“晚会不去看，那晚饭总要吃吧，咱们……”
　　“子期。”林朵匆匆过来，对他眨了眨眼，“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好在实验楼门口嘛，给你发信息你也不回，害我等你好半天的。”
　　“抱歉，刚才下课晚了。”
　　“那走吧，我好饿，咱们出去吃行不行？”林朵笑容灿烂。
　　“好。”韩子期没再理会杜浩宇，跟着林朵离开。
　　“那我们先走啦，拜拜。”倒是林朵热情，还特意摆手和杜浩宇告别。
　　两个人并排走出十几米后，韩子期才开口，“刚才谢谢你了。”
　　“没关系，举手之劳嘛。”林朵笑道：“那你有事吗？没事跟我走一段吧，我姐姐就在校门口，免得被你同学发现咱俩串通的。”
　　“好，上次的事，我正好想当面感谢然姐。”
　　韩子期不是善于聊天的人，但还是试图和林朵说点什么：“然姐人很好，看得出来，她很在意你。”
　　“听澜哥哥也很好啊。”林朵眨了眨眼，“你们的事情，我大概听姐姐说过，不过…你不会不高兴吧。”
　　“不会。”韩子期苦笑：“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不会啊，虽然我不了解你们的事情，但我觉得听澜哥哥一定也是喜欢你的，也许他有什么苦衷。”林朵安慰道：“听澜哥哥也是很好的人，你们一定会幸福下去的。”
　　“谢谢。”
　　林朵性格活泼，一路上说个没完，韩子期难得不觉得烦，“希望将来有机会，咱们四个人可以一起去旅行呀。”
　　林朵走路蹦蹦跳跳的，开始畅想未来的事情，“以前出去玩，我和姐姐都不喜欢身边带着助理，但自己要拿好多行李好烦，你和听澜哥哥要是能一起去，还能帮我们拿行李。”
　　“而且，四个人就可以多点几个菜。”林朵想到什么，兴奋起来，“还有还有，四个人在一起旅行还能打麻将。你知道有那种泡在水里的火锅麻将吗？就是穿着泳衣，下面是水，中间是火锅，外面是一圈麻将，我超想试试哪个。”
　　“咱们吃完火锅还可以去唱歌，你知道去K歌还是要有人抢话筒才有意思。如果是两个人，没人抢话筒，就连唱歌的欲望都削减的好多。”
　　“但人也不能太多了，十几个人那种话筒就太难抢了，会很泄气的。”
　　如果可以，韩子期也想让这些梦想都变成现实。
　　他想和那个人打水上麻将火锅，想去旅行，去唱歌，想和那个人做一切可以做的事情。
　　只要有他在，所有经历都会是难忘且快乐的。
　　“子期，你在听吗？”
　　韩子期回神，微微扬着嘴角，“嗯，在听。”
　　“对了。”韩子期说：“你擅长做饭吗？”
　　“还行，姐姐平时忙，保姆阿姨不在的时候，都是我在做饭的，自认为厨艺精湛哦！”
　　“那你方不方便教教我？”
　　虽然通过凌然的帮助，韩子期争取到了一些机会，但除了和他哥学过做牛肚汤，韩子期根本不会做其他。
　　这两天刚好周末，陆听澜又放他假，恰好有时间来学做菜。
　　“当然可以。”林朵眨眨眼，“所以，你今晚要不要来我家吃饭，顺便教你做菜？”
　　“会不会不太方便？”
　　当韩子期坐上凌然的车子时，驾驶座上的美丽女人哭笑不得，“小子，我怎么觉得你现是赖上我了？不仅要来我家蹭饭，还要让我女朋友教你做饭。”
　　“哎呀，姐姐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我也闲着没事。”林朵坐在副驾驶，挽上凌然的胳膊。
　　“抱歉，如果实在不方便，我……”
　　凌然发动车子，“行了，跟你开个玩笑，没什么不方便的。”
　　“那咱们先去超市吧，家里没什么做菜的食材了。”林朵笑得甜，“姐姐你已经好久没陪我逛过超市了。”
　　韩子期怎么都想不到，终有一天，他会拉着超市的手推车，跟在两个女人身后当“车夫”和“搬运工”。
　　*
　　饭后，林朵切好水果，送进凌然的书房，便陪着韩子期来到厨房。
　　“对胃不好的人来说，汤和粥一定是最好的养胃餐品了，咱们先从最简单的白粥学起吧。”林朵戴着围裙，说得像模像样。
　　“听你说的，之前熬得粥米很硬，应该是火候的问题....”
　　韩子期连续在凌然家苦学三天后，虽远达不到大厨的水平，但至少可以做出几个简单的家常菜了。
　　第四天，韩子期打开陆听澜家别墅大门，屋里内空无一人，他提着菜来到厨房。
　　直到晚饭端上桌，陆听澜还没回来。
　　韩子期待到晚上十一点，仍没有任何动静。这样的情况早在他的预期内，但等不到的结果，还是难免失落泄气。
　　想给陆听澜发条消息，却意识到自己没有他的新联系方式。
　　韩子期掏出手机，点开之前的旧微信号，输入一串文字。
　　「粥在锅里，汤我放进冰箱了，记得热一热再喝。」
　　「很晚了，我明天还有课，先回去了。」
　　「对了，门口的台子上放了颗糖，草莓味的。」
　　「晚安。」
　　韩子期关上灯，离开了陆听澜的别墅。
　　*
　　陆听澜手里攥着旧手机，胳膊支在车窗边缘，直到家里的灯彻底暗掉以后，他把车从后门开回来。
　　打开家门，他从门口的大理石台面上拿起那颗糖塞进嘴里，把糖纸铺平折好，上楼走进卧室，将它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而后他下楼来到厨房，把锅里的粥加热。
　　*
　　之后的半个月，韩子期每天下午放学，都会按时来陆听澜家给他做饭，却从没见过他本人。
　　韩子期不傻，他知道陆听澜在故意躲他。
　　可他依然每天在门口的台子上放一颗糖，做好饭再给他发消息，之后离开。
　　随着时间的延长，韩子期的胆子大了起来，他几乎认定  ，陆听澜绝不会和他同时出现。
　　今天做完晚饭后，韩子期沿着楼梯走向三楼。
　　他还记得第一次来这里时，陆听澜把他带进去的房间，左手第二间就是陆听澜的卧室。
　　韩子期走到门口，轻轻推门进入。
　　房间和第一次见到时一样，干净整洁。
　　韩子期打开衣柜，里面挂满了熨烫整齐的西装外套。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男人穿西装的样子。
　　帅到令人移不开眼，酷到害人心生嫉妒。
　　衣柜下层摆满了不同颜色和款式西装领带。
　　不知道，现在会不会有人帮他打领带。
　　韩子期心里酸涩，他关上柜门转身走到床沿，实木座椅靠背上随意搭着一件白色衬衣，像是今早刚换下来的。
　　韩子期拿起衬衫，上面还沾着属于他的气息，他梦里曾闻到过这个味道。
　　韩子期的视线转移到床头柜，他走过去，下意识拉拽抽屉，依旧原封不动。
　　一个普通的床头柜，却被人刻意上了锁。
　　上面还摆放着他从常琦那拿回来的腕表。
　　韩子期知道贸然闯入并不礼貌，他压制继续待下去的渴望，从他的房间离开，给陆听澜发了消息，关灯离开他家。
　　*
　　会议结束后，屋内只剩下陆听澜和凌然两个人。
　　陆听澜坐在会议室最尽头的办公椅上。
　　凌然则在他斜对面的位置，食指来回扭转她的波浪卷发，“陆老板，有什么事就直说，我很忙的。”
　　陆听澜把桌上的一叠文件推给她，“凌总，这是最近湘大贴吧最火帖子的截图，建议你先看看。”
　　凌然坐正身体翻开。
　　【震惊！】关于湘大新晋校花校草的点点滴滴。
　　湘大物理系新晋校草和英语系新晋校花，开学还不足一个月，便自产自销凑成一对，整日出双入对，甚至在外开房，完全不给单身的学长学姐一丝机会。
　　有图有真相。
　　【图】
　　1L  让我们可怜的单身狗颜面何存，颜面何存啊！好歹给个追求男神女神的机会。
　　2L  呜呜呜，不行，容我先去哭一会儿，太惨，实在太惨了，那个英语系的小学妹林朵，我开学第一天就看上了。正打算下手，就被物理系新来的那个小白脸搞到手了，傻了逼了，那个小白脸真他妈不要脸！
　　3L  他妈的，本来湘大女生就少，臭小子们刚来学校就和我们抢学妹！丧尽天良啊！！
　　4L  滚，别cue我们子期，一定是英语系那个狐狸精勾引我们子期的！
　　5L  有一说一，他俩不在一起你们也没戏，求你们快照照镜子吧，你们指配给他们松毒苹果。
　　6L  他们真的是去开房吗？我上次还看到一辆红色跑车来接他们呢，他们不会已经见家长了吧？
　　7L  我也看到那辆红跑了，连续好几天晚上来接他俩。阿斯顿马丁DBS，还是高配版，得500万！妈蛋！孩子馋哭了！
　　凌然懒得再翻，她合上纸，抬眸看陆听澜，“所以，你想表达什么？说你的小男朋友勾引了我的女朋友？”
　　“首先，他不是我男朋友；其次，这事不是你一手策划的？”陆听澜说。
　　“首先，我只是让韩子期帮忙照顾我女朋友；其次，我没那种闲心策划这个。”凌然耸了耸肩，“但这样也不赖，正好让你的小男朋友帮小朵挡挡桃花。”
　　陆听澜捏了捏鼻梁，“我说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好，不是。”凌然弯着唇，懒得和他争论，“那我问你，你爱他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从明天开始，欢迎收看，小韩同学如何一步步把陆总玩弄于股掌之中。
　　韩子期：你曾经教我的那些技能，我都会变本加厉的还给你。
　　陆听澜：自己亲手教坏的小孩，哭着也得承受下去。
　　别问，问就是真香。
　　所以，陆老板的床头柜里到底藏了什么宝贝，好烦人！


第59章 交集
　　陆听澜再次被问住,  错开凌然咄咄逼人的目光，“这与你无关。”
　　“怎么，堂堂陆大老板,  竟然沉不住气，这么快就心虚了？”凌然微微活动手指关节,  “你忘了最早你是怎么说的？”
　　凌然拍向桌板，“你说,  你不认识他。”
　　“凌然，这是我的私事,  别忘了我们签订的协议,  不干涉对方的个人生活。”陆听澜压着火，一字一句道。
　　凌然撩过齐腰卷发，轻嗤一声，“陆老板，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说实话,  你还轮不到我多管闲事,  我只是替那小子问的。”
　　“所以，根据合同,  我喜欢怎么做什么是我的自由，你也无权干涉。”
　　陆听澜斜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  轻抵下巴,  深吸一口气，“凌总你……”
　　凌然抬腕看表，打断他，“抱歉，我要去接我家小朵放学了,  没兴趣陪你继续浪费时间，回见。”
　　“哦，对了。”凌然刚走到会议室门口，“下周末我安排了记者逢场作戏，地址和时间定后我助理会联系你助理，别让我等。”
　　凌然不再理会陆听澜，提着手包走出会议室。
　　渐行渐远的高跟鞋声，却并不能平复陆听澜的隐身不安，他闭眼揉捏太阳穴，试帮助自己放松下来。
　　陆听澜肯答应联姻计划，除了为了获取更大的经历利益，他和凌然在某件事上有着相同的目标，这样的合作对象，对陆听澜来说，是最好的。
　　最初在司徒靖的计划中，需要两个人暂时性的同居。但凌然显然比他更为介意，也就不了了之。好在两个人在商场上均以作狂著称，即便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没有感情的商业联姻，也并不影响彼此公司股份的蒸蒸日上。
　　一周后，助理提前一天告知陆听澜与凌然约会的地点。
　　这家餐厅离市中心有两个多小时车程，是一家极为偏僻的高端小众主题餐厅。
　　陆听澜按照约定，提前半小时到达约定地点。
　　陆听澜坐在桌前，翻看白天会议上拟定的竞拍合同。间隙期，他看了眼时间，还有大约十五分钟。
　　他松了松领带，从衣兜里掏出旧手机，打开聊天记录。
　　最近，韩子期坚持每天给他发微信消息，早上说早安，睡前报晚安。
　　只是，陆听澜依旧没回过。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他害怕回复一次，就一发不可收拾。
　　但今天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韩子期都没有再给他发过消息。
　　陆听澜又松了松领带，心烦意乱。
　　高跟鞋的声音，在门外由远及近传来，陆听澜顺势收回手机。
　　“抱歉，来的路上堵车，让你久等了。”
　　陆听澜抬眸，视线刚好对上推门而来的凌然。
　　他眼神往左边微偏，最终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定在凌然身后的清瘦少年身上。
　　意料之外，心神不安。
　　和凌然一同来的，除了林朵，还有一整天都没给他发微信的韩子期。
　　像是在播放一场老旧卡壳的无声电影，二人僵硬地顿在原地，画面被迫停滞在这一帧，久久不前。
　　韩子期心虚，不敢看陆听澜的眼睛，只能垂眸看地。
　　“哟，愣着干嘛，赶紧坐吧。”凌然招呼其他二人，“陆老板，我把女朋友和她的小同学一起叫来，你不会介意吧。”
　　“随你。”陆听澜看起来仍旧冷漠且无所谓。
　　“听澜哥哥好。”林朵冲他摆了摆手。
　　韩子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假装是团空气，来到距离陆听澜最远的方桌斜对面。
　　“去去去，这是小朵的位置，你坐那边。”凌然根本不给韩子期留情面，直接把他推到陆听澜身边的位置。
　　韩子期完全被动，却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他偷瞟了眼陆听澜，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才拉开凳子坐下，两个人保持着大约半米的距离。
　　服务人员把菜单依次递给每个人。
　　凌然翻开菜单，“你们俩喜欢吃什么随便点，今天你们陆老板请客，不用客气。”
　　其他人菜点得差不多，就只剩下韩子期一人。
　　凌然催促道：“小子，你好了没有？”
　　“我要份帝王蟹。”
　　韩子期留下的话，轻易换来了身旁男人的气息微颤，哪怕只有零点一秒。
　　“小子你挺会点，听说这家店的螃蟹味道极其鲜美。”凌然转而对服务员说，“给我们每人上一只。”
　　螃蟹上桌后，韩子期先拿出一只来剥壳。这种东西，他开始是真不擅长剥，直到现在，演变成了依旧不想学。
　　“撕——！”韩子期被蟹脚扎破，眉头紧皱，把指尖含进嘴里。
　　坐在他正前方的林朵关心道：“子期你不会剥那个就别勉强了，等我帮姐姐剥好了帮你吧。”
　　“而且，你瞧你手上烫伤的泡，好像严重了，这几天又着水了把。”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韩子期婉拒。
　　水泡还是之前做菜时留下的，因为没有及时涂药，加上技术不达标，旧伤还没好，新伤又此起彼伏。
　　韩子期确实并未当回事。
　　他含了一会儿，看着不再渗血的创面，正准备拿起螃蟹继续剥，却被一只手连着螃蟹同时夺了过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盘剥好的成品，蟹黄和蟹肉整整齐齐剥离分开。
　　韩子期抿着嘴角，轻声说了句，“谢谢。”
　　“哟，没想到我们陆老板这么会关心人，竟然亲自下金手剥螃蟹。”凌然支着下巴看戏，“我们家小朵可太惨了，不仅吃不到我剥的螃蟹，还得帮我剥。”
　　林朵拿起一只剥好的蟹腿塞进凌然嘴里，“好了姐姐，我才不用你剥，你想吃，我随时给你剥就好了。”
　　“凌总，你这么喜欢聊天，下次不如把约会项目改成茶话会。”陆听澜讽刺。
　　“免了，支撑我和你同桌的唯一动力就是这美食，如果连这都没了，我发誓，一分钟都坚持不下去。”
　　两个人的火药味依旧浓烈，林朵忙着劝说：“好啦好啦，快吃饭吧，菜要凉了。”
　　饭吃得差不多，林朵放下筷子，抬头对他说，“子期，餐厅门口有免费送棉花糖的，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韩子期听出了林朵的言外之意，点了点头起身。
　　两个人并排走出餐厅，韩子期才开口，“把他俩单独放一起，真的没问题？”
　　韩子期甚至怀疑，两个身价过亿的总裁，会不会像小学生一样撕打起来。
　　林朵笑着摇了摇头，“不会的，他俩工作和私事分得很清楚。毕竟今天过来吃饭，是要给记者拍他俩约会的新闻，咱俩坐在那不太方便。”
　　“不过…我把你支开，你不会不高兴吧？”林朵声音温和，“但你放心，我家姐姐是不会喜欢上听澜哥哥的。”
　　“虽然这么说有点自恋，但姐姐的心里永远只有我。”林朵眼中溢满毫无保留的幸福感。
　　“嗯，我看得出，然姐很在乎你。”韩子期好奇，“不过，你和然姐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林朵边走边说：“小时候是崇拜她，到哪都喜欢跟在她屁股后面。你知道，她脾气很差，却只对我好，我为此沾沾自喜了很多年。”
　　“随着姐姐越来越大，身边追求她的男人越来越多，等到我十六岁的时候才发觉，自己根本不是单纯的崇拜他，而是爱上他了。”
　　韩子期在一旁安静地听。
　　“然姐为我付出了很多，可我一想到将来她会和别人结婚，我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在我十八岁的时候，我把她堵在我卧室的房间里，大胆向她表白。”
　　话说道这里，林朵烧红了脸，低头捂着，“那时的我是真冲动，可我一点都不后悔。喜欢人就是要主动一点，才能最大限度的把她握在手心，我体会过失去的滋味，所以再也不想尝试。”
　　韩子期脊背微僵，抿了抿嘴角，倏然意识到，自己还不如眼前这个纤瘦的女孩。
　　“不过，我还是被姐姐骂了一通。”林朵不禁笑道。
　　“为什么？”
　　“她说我抢了她的话，做了她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林朵哭笑不得，“姐姐有时候幼稚的像个小孩子，为了这件事，她赌气一周都没理我。”
　　林朵眼中洋溢着幸福，“你能想到吗？我们正式交往的一个星期，她却因为是我先主动表白而不肯理我。”
　　“你们感情真的很好。”韩子期心中苦涩。
　　林朵转过头看他，鼓励道：“你们也很好啊，看得出来，听澜哥哥是喜欢你的，你给他点时间。”
　　韩子期摇了摇头，“是我自己的原因，我没你那种勇气，在这种事情上，我胆小懦弱。”
　　看出韩子期心情不对，林朵转移话题，“好啦，不聊这个了。”
　　两个人走到免费赠送棉花糖的窗口前，林朵选择一个兔子形状的，“你要来一个吗？不过，你们男生应该会觉得幼稚吧。”
　　韩子期取下一个恐龙轮廓的，“不，我哥哥很喜欢。”
　　“是吗？那你哥哥真可爱。”林朵眨了眨眼。
　　“嗯，是很可爱。”韩子期若有所思。
　　林朵确认时间，“好了，快回去吧，要来不及了。”
　　“这么快？”时间才过了不到二十分钟。
　　“不行，这已经是极限了，再晚点，姐姐怕是要掀桌了。”林朵拿着棉花糖，和韩子期一起小跑回去。
　　两个人来到桌前，果然看到凌然站在桌旁，拿着叉尖对准陆听澜。
　　男人倒是安生坐在一旁，却低头捏着鼻梁，显然早已烦躁不堪。
　　林朵赶忙收回凌然手中的叉子，安慰道：“姐姐咱们赶紧回家吧，我都累了。”
　　一看到林朵回来，凌然的表情瞬间温柔下来，“行，咱回家。”
　　凌然搂住林朵的肩膀，刚走两步，停下脚步转头和韩子期说：“哦，差点忘了，小子，今晚就不送你了，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凌然意味深长，“提个醒，这里几乎打不到车，如果实在找不到人的话，你大概要走回去了。”
　　“不过，从这儿到你们学校要三十公里，你好自为之。”
　　凌然转头离开时，最后瞟过坐在一旁的陆听澜，扬了扬嘴角。
　　直到桌旁只剩下韩子期和陆听澜两个人，前者指尖按着桌面，看着无动于衷的陆听澜，在脑海中拼命组织语言。
　　“走吧。”陆听澜站起来，收紧领带，“我送你回去。”
　　“哦。”韩子期应了一声，憋着肆意扩散的幸福气息，乖乖跟在男人身后。
　　韩子期跟着他来到车边，“我可以坐副驾驶吗？”
　　“随你。”陆听澜口气冷冷的，显然并不想和他聊太多。
　　韩子期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沿着主干道往市里走，两个人一路无言。
　　汽车开到一处二十四小时药房停下。
　　陆听澜解开安全带下车，自顾走进药房。
　　几分钟后，陆听澜拿着一盒烫伤膏递给他，“一天三次，记得涂。”
　　韩子期心底慌乱又激动，把药盒攥在手心，松了怕脱落，紧了怕捏坏，“谢谢。”
　　陆听澜没回复，再次发动车子。
　　韩子期眼睛垂在烫伤膏上，脑海里不停回忆在餐厅时，林朵说的那番话。
　　在主干道的超长红路灯下，陆听澜踩下刹车。
　　韩子期把心思进行过无数次排列组合，他长出一口气，捏紧药盒，“今晚我们宿舍集体去唱歌，晚上都不回来。我没带钥匙也没带身份证，所以住不了旅馆。而且，明天是周末，他们很可能第二天都不回来。”
　　借口虚假无力到瞬间能被识破，但韩子期把所有可能的解决方法都拦住，目的性有多明显，当事人不可能没察觉。
　　可陆听澜依旧没作回应。
　　他想再重复一遍，或者换个借口，却又怕会招人厌烦。
　　直到车子停在陆听澜的家门口，韩子期被他领进别墅。
　　在车里时，因为灯光昏暗，可以帮他抵挡羞涩不安。但别墅客厅的顶灯耀眼明亮，韩子期的心思冠冕堂皇地暴露在空气中，他一刻都无法坚持。
　　“我去洗澡。”明明想要进来的人是自己，此时却被突发的软弱无能频频击溃。
　　韩子期关上浴室的门，镜子都不敢照，用只敢用凉水拼命冲刷发烫的自己。
　　彻底降温后，韩子期关上花洒，才意识到一个更为麻烦的问题，他没有换洗的衣服。
　　他不禁想到当初陆听澜来他家时，裹着浴巾，□□着上半身敲他房门的样子。
　　难道自己也要想他一样。
　　韩子期两腿发软，顺势蹲在浴室地面上，把头埋进臂弯里。
　　太羞耻了，根本做不到。
　　给自己做了无数次心里建设，韩子期下身裹着浴巾，上半身还披着一条，深吸一口气，打开浴室的门。
　　却发现在浴室门口，陆听澜早已帮他准备好一身干净的家居服。
　　韩子期偷偷拿进来。
　　衣服是陆听澜的，上面还带着他的香气。是让韩子期喜欢的安全味道。
　　韩子期穿上，棉质上衣稍大一码，刚好遮住韩子期的大腿根。
　　他又拿起长裤，抬起一只脚正准备换上，单脚站立的途中，他因地面湿滑，直接摔倒下去。
　　“怎么了？”陆听澜闻声赶来，推开房门，神色慌忙。
　　只见韩子期下半身光着腿，捂着一直脚踝，蹲坐在地上。
　　两条细长洁白的腿在浴室的旖旎水汽和暖色的灯光下，苍白耀眼。
　　“扭到脚了。”
　　陆听澜长出一口气，弯下身子，拉住他的胳膊，“还能起来吗？”
　　“不能。”韩子期委屈。
　　陆听澜叹气，“我扶你起来。”
　　韩子期垂落眼眸，咬了咬嘴唇，指尖嵌进掌心，“你不能抱我出去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机灵鬼再也不会被人逼迫，选到底是背还是抱了，小机灵鬼只会主动要求你抱，啧啧啧！
　　那么，问题来了，陆总到底会不会抱。
　　二更还是晚上九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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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醉酒
　　陆听澜滞住。
　　韩子期看到他貌似镇定的表情下,  上下滚动的喉结。
　　两个人僵持了半分钟后，陆听澜弯下身，一只手拦上他的后腰,  另一只手勾起他的膝窝，把他悬空抱起。
　　光着腿的韩子期,  直接能感受到陆听澜身上缓缓而来的体温，却比刚洗过澡的他还要滚烫。
　　韩子期鼓起勇气,  搂住陆听澜的脖子，因为太过害羞窘迫,  他把脸埋进男人的颈窝,  鼻息间全是他喜欢的味道。
　　是他曾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奢望。
　　韩子期全身发麻，这种距离的接触，害他紧张到分分钟晕厥。
　　狂躁的心跳声顺着耳膜传递过来，现状美好到不真实。
　　韩子期闭眼不看,  为自己营造一种眼不见心不慌的安逸状态。
　　陆听澜的锁骨刚好卡在他唇边的位置,  随着对方迈步的频率，嘴唇有意无意地触碰到上面。
　　每触碰一次,  陆听澜身上的体温都比上一次要烫一分，搂着他腰腹的手也要比上一秒紧一寸。
　　直到陆听澜把他抱到一间卧室，房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刚好帮他遮掩住慌张无措的悸动。
　　陆听澜轻轻把他放在柔软的床边,  松开手。
　　可韩子期并没有撒手的意思，胳膊死死挂在陆听澜的脖子上。
　　“松手。”陆听澜握住他的小臂，“给你看看脚。”
　　韩子期虽然不舍，还是依言松开。
　　陆听澜往前凑近，来到他身边,  从床上拽过被子盖在他腿上，又轻抬起他的小腿，转了转脚踝，“这儿疼吗？”
　　韩子期摇了摇头。
　　“这儿呢？”
　　“疼。”
　　“当年受的伤没恢复好，落下了病根，才会总容易扭。”陆听澜轻放下他的脚，起身离开房间。
　　对方刚走没多远，韩子期便拽开盖在他腿上的被子。
　　这种行为让韩子期羞耻难耐，但还是硬着头皮做了下去。
　　拿着按摩油的陆听澜回到房间，看到他光着的腿，不禁眉头紧皱，再次扯过被子给他盖上。
　　“你干嘛。”
　　“老实点。”陆听澜隔着被子按住他的腿，命令道。
　　“我热，你别给我盖着。”韩子期使劲扯开被子。
　　直到陆听澜再次瞥见韩子期的裸.露的双腿。
　　他不是圣人，他有七情六欲。
　　无法，陆听澜起身打开房内的中央空调，把温度调至十六度。随后将遥控器随手丢在床头，冷眼看着少年，“现在还热吗？”
　　韩子期哑口无言，再次被陆听澜盖上被子。
　　陆听澜按摩他脚踝的动作温柔，和当年如出一辙。
　　两个人中间，除了昏暗的灯光就只剩下稀薄暧昧的空气。明明最喜欢说话的人，此时却变成两人之间更为沉默的一个。
　　韩子期手心抓着被子，欲言又止。
　　陆听澜按摩完脚，起身去卫生间洗干净手，出来后，再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手给我。”
　　韩子期依言照做。
　　寒亭松拿出今天刚买的烫伤膏，和上次不同，他并没有用棉棒，直接用指尖轻轻帮韩子期涂抹患处。
　　韩子期终于鼓起勇气，“你这一年，有没有想过我。”
　　陆听澜动作一顿，“以后都不用再来做饭了。”
　　“为什么？”韩子期坐立难安。
　　陆听澜却依旧平静，“没为什么。”
　　“可我签了一个月的试用合同。”
　　“我把工资付给你。”
　　“我不要钱。”韩子期努力挣扎，“我只想在这里。”
　　“你的手不是用来做饭的。”
　　“我以后会注意的，下次不会这样了。”韩子期紧紧攥住被角，“能不能别赶我走，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
　　陆听澜停在原地，咬紧牙关，而后松开他的指尖，“早点休息。”
　　说罢，陆听澜站起身。
　　“等等。”韩子期拉住他的衣角，“你...又还没吹。”
　　“大不了，以后都不算你勾引。”韩子期忐忑不安。
　　他的话把陆听澜逗笑了，后者转回身，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孩，你学坏了。”
　　“被你教坏的。”
　　可你现在却不想要我了。
　　陆听澜坐回到少年身边，轻轻托起他的手温柔吹气。
　　少年炽热的眼神，隔着卧室的夜灯和暧昧空气，缓缓传入陆听澜的余光中。
　　直到与他对视。
　　陆听澜放下韩子期的手，弯下身子靠近少年，胳膊支在他肩膀两边。
　　直到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要努对焦才能看清对方的眼睛，陆听澜偏过头，捂住他的眼，轻声对他说：“小孩，闭眼。”
　　带着明显目的性的暗示话语，在早已与他有过亲密接触的少年身上，带着意味性极强的诱惑力。
　　韩子期永远记得，前几次这样的姿势和话语，会发生怎样心跳加速、辗转难眠的后续。
　　此时的韩子期，仍是当初那个青涩懵懂的少年，他两只手紧紧抓着被角，胸腔的猛烈跳动在向世界宣告他的疯狂。
　　直到床头灯被人按灭，眼皮处传来的黑暗把他拉回现实。
　　韩子期睁开眼，半分钟前还在他面前的人早已消失不见，整个房间中，只有窗台的月光还在在保持明亮。
　　韩子期蜷着身子把自己捂进被子。
　　还是被骗了。
　　烦人。
　　*
　　可这一夜却是这段时间里，韩子期睡得最舒心的夜晚。明明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却因为身上穿着寒亭松的衣服，而感受到他曾给予的安全感。
　　就像他从没离开过一般。
　　早起，韩子期沿着旋转楼梯来到餐厅，陆听澜正坐在餐桌前看报纸。
　　那一刻，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时间仿佛回到一年前的早上，对方还是那个时常戏弄他的寒亭松，身旁还有忙碌给他准备早饭的哥哥。
　　但现实却与梦想不同。
　　韩子期端过牛奶喝了一口，有意无意偷看陆听澜。
　　“一会儿司机会送你回学校。”陆听澜没看他，眼神停在报纸内页。
　　“今天是周末，你不休息吗？”韩子期试探，“我舍友可能很晚才回来，我现在回去也进不了宿舍。”
　　“而且，我周末都是去医院陪我哥的。”韩子期紧攥玻璃杯，“你能陪我去吗？我哥他应该很想你。”
　　*
　　陆听澜所住的别墅距离韩司君的医院有二十多分钟的车程，周末上午没有早高峰，路上几乎没什么车辆。
　　陆听澜把车停在医院地下停车场，随着少年一同走进电梯。
　　韩子期拿着昨晚从餐厅免费领的棉花糖。这糖密封得严，放进冰箱一整夜，仍保持原本的样子。
　　韩子期把棉花糖放在韩司君床头，拖出凳子给陆听澜坐。
　　自己则接了盆热水帮韩司君擦脸，“哥，我昨天帮你领了个棉花糖，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你知道我从小都不太会选这个，下次还是你自己来吧。”
　　“还有，你看谁来了。”
　　韩子期回头看身边的陆听澜，后者的视线定格在他哥身上，面无表情，根本猜不出心情。
　　“你们也很久没见了吧，我...”韩子期心脏起伏频率加快，“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他的。”
　　韩子期不敢回头看陆听澜，但他知道，有些话，是说给谁听的。
　　此时，陆听澜手机响起，他起身出去接电话。
　　陆听澜刚出去的间隙，常珊推门进来，“子期，门外那个男人是谁？”
　　常珊的话反倒问住了韩子期，他斟酌再三才说，“我和我哥的朋友。”
　　“哦，怪不得。”常珊坐在一边帮他哥按摩关节，“我在你哥病房外见过他几次，他每次都是半夜过来，期初我以为是贼，但看他的穿戴也不像。”
　　韩子期瞳孔骤缩，“你是说，他经常来看我哥？”
　　“经不经常不清楚，我也不是每天半夜都过来。但每次他都是从你哥门前经过，我并不能确定是看望你哥的。”
　　常珊继续说：“后来我和值班的护士打听，说护士长交代过，这个人过来的话，不用拦着也不必询问。”
　　所以，陆听澜在这段时间里，经常半夜看望他哥。
　　却不肯来找他一次。
　　推门声打扰了韩子期的思绪，陆听澜手上的电话刚挂，注意到了病房内的另一人。
　　常珊伸出手，礼貌道：“你好，我是韩司君的助理医师。”
　　“你好。”陆听澜很忙的样子，并没有同常珊客套太多，转而对韩子期说：“我还有事，等下让司机接你回学校。”
　　“不用，我和你一起走。”韩子期和常珊告别，跟着陆听澜一起下楼。
　　“那个是常琦的姐姐？”陆听澜问。
　　“嗯，你怎么知道的？”
　　“以前听常琦提过，他俩长得很像。”
　　“珊姐好像很喜欢我哥哥。”
　　“挺好。”陆听澜说：“他们俩挺般配，如果你哥能好起来。”
　　“你是不是经常来看我哥？”韩子期咬牙，转身看他，“那你来看过我吗？”
　　“你一会是回学校还是去哪？”男人刻意不回他的问题，连婉转的推拒都不给。
　　韩子期泄气，不再执着，“我一会坐公交回去。”
　　“走吧，我送你。”
　　医院离他学校不远，两个人一路无言，直到车停在校门口。
　　“你今晚想吃什么？还喝汤吗？我晚上回去给你做。”韩子期解开安全带。
　　“再说吧。”陆听澜敷衍道。
　　韩子期下车，想到了什么，他敲了敲车窗。
　　陆听澜把副驾驶的玻璃窗缓缓落下。
　　韩子期伸出手机，“把你新的联系方式给我，你想吃什么就发信息给我，我给你做。”
　　“不用，你发那个号就行。”寒亭松关闭车窗，挂上车档，“走了。”
　　车子已经消失在视线范围内，韩子期仍在回忆陆听澜的话。如果可以发那个号，是不是意味着，当初他说的那些话，陆听澜都看到了。
　　那些矫揉造作、明里暗里的表白和喜欢，他全都知道。
　　想起那些害羞的言语，韩子期的脸不由一热。
　　丢人。
　　“喂，想什么呢？脸怎么都红了。”
　　韩子期转头，是杜浩宇。
　　“你昨晚去哪了啊，不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给你发微信也不会回，你这人真很冷血。”
　　“你不发信息给我，就不会感到冷血了。”
　　“别啊，咱好歹同学和舍友，相互关心是应该的。”见韩子期不理他，杜浩宇却津津乐道，“我看刚才是辆豪车送你过来的，谁呀？”
　　“喂，你说说嘛，也满足满足我的好奇心。”杜浩宇像个狗皮膏药，乐此不疲，“真的，你这人太有趣了，明明领着学校的贫困助学基金，却还有豪车接送上学。”
　　“而且，你知道吗？我那天就闲着没事搜了你的身份证号，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韩子期步子一顿。
　　“你名下竟然有一套市中心地价最贵的商品房，我算了一下，大概有大几百万吧。”
　　“韩子期，你知道吗？也越不说我就觉得你这个人越有趣。”
　　“你不会是那种被人包养的贫困大学生吧。”杜浩宇神经兮兮，“包养你的人，就是你那个所谓的总裁哥哥，陆听澜？”
　　听到这儿，韩子期没崩住笑，“  你的想象力我给满分。”
　　随后韩子期不再理他，大步往前走。
　　他现在巴不得被陆听澜包养，至少还能有近一步的接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半推半就、若即若离。
　　*
　　下午，韩子期给陆听澜发微信。
　　「你在忙吗？还是没有想吃的东西吗？」
　　「让我发这里，你却不回我。」
　　「那我就看着做，我现在过去了。」
　　韩子期刚穿上鞋，便接到一通陌生电话。
　　“您好，我是陆总的助理，陆总让我转达您，今晚他有饭局需要出席，让您不用赶过去了。”
　　“以后如果需要，他会再通知您。”
　　陆听澜的应酬可能是假，但拒绝一定是真。
　　韩子期放下手机，对身边正准备撕开盒装泡面的杜浩宇说：“要去吃饭吗？我请你。”
　　“我靠，你今天抽什么风，你想吓死我吗？烧糊涂了？”杜浩宇想上手摸韩子期的额头，却被后者嫌恶的避开。
　　“你到底去不去？”韩子期烦躁。
　　“去，当然去了。”杜浩宇随手丢下泡面，跟着韩子期走出宿舍楼。
　　两个人摆着餐碟，面对面坐在食堂一角。
　　“哎，话说你也别太讨厌我，其实我这人真没啥恶意。我就是对啥都好奇，你越不愿意说，我偏偏就越想知道。”杜浩宇把一块肉塞进嘴里。
　　“嗯。”韩子期拨弄着餐碟，没什么胃口。
　　“喂，不是吧，我刚才和你说那么多，你现在就回一个嗯给我？”
　　“嗯。”
　　“所以，你和那个英语系的林朵是真的？”杜浩宇喋喋不休。
　　“喂你说话呀。”杜浩宇催促，“你这样我吃饭都不香了。”
　　韩子期之所以会叫来杜浩宇，只是单纯觉得，和话多的人一起吃饭，能干扰他的胡思乱想，能少想一些不切合实际的东西。
　　被陆听澜以有应酬在身拒绝的几天里，韩子期不停变换一起吃饭的对象，今天晚上则是常琦和李泽然。
　　他们三人相约在学校旁的一家餐馆。
　　常琦把一瓶打开的啤酒放在韩子期桌前，“我擦，韩大帅你终于能约出来了，这都开学多长时间了，前段时间一找你就是没时间。”
　　“之前确实有点忙。”
　　“来喝一个，你那酒咋一口都没动。”常琦拿着酒，要和他碰杯。
　　韩子期端起手边的茶杯，“我就不喝了。”
　　“为什么啊？聚会不喝酒，那还能叫聚会吗？”
　　“耽误事。”
　　重要的是，还会梦到想见的人，可他不想在宿舍做那种梦。
　　“这有啥耽误事儿的，回去睡一觉不就得了。”常琦一向的大大咧咧。
　　李泽然夺过常琦手中的酒杯，“阿琦你也别喝了，前两天刚犯了肠胃炎，我怕你又不舒服。”
　　“行，你说不让喝就不喝了。”常琦搂住李泽然的肩膀，全然不顾身旁的韩子期，对着他的脸猛亲上去。
　　“阿琦，你讨厌，这么多人呢。”李泽然的脸刷一下红了，“影响多不好。”
　　“怕什么，韩大帅又不是没见过。”
　　韩子期不去看那两个人，端起茶杯喝下一口，后悔今天约这两个人吃饭。
　　没事给自己找刺激。
　　“哦，对了，你找到寒老师了吗？”
　　韩子期呼吸微滞，他没想到常琦会突然问这个。
　　自从陆听澜离开后，常琦应该察觉出了什么，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在他那里都对这个人闭口不谈。
　　也许是今天喝了酒的原因，才开始口无遮拦。
　　“找到了。”
　　“卧擦！”常琦目瞪口呆，这种答案完全在他意料之外，“找、找到了？”
　　“嗯。”韩子期垂眸转动手边的玻璃杯，“手表我已经还给他了。”
　　“那你俩现在…”话到一半，常琦重新组织了语言才说：“关系还行吗？”
　　“一般。”韩子期不咸不淡的。
　　“啊，噢——”常琦脸颊发红，似乎在寻找什么话题，“那个...韩大帅啊，有个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问，你……”
　　“喜欢。”
　　“啊？”桌上的其余二人一同呆住。
　　“我喜欢他，从高二就开始喜欢，直到现在，依然喜欢。”
　　少年时期，因为那点大过天的自尊心，他把秘密小心翼翼藏匿在无人知道的角落里，恨不得瞒过全世界。
　　成年后他意识到，他的喜欢不廉价、也不丢人，虽不必昭告全世界，也没必要躲在隐秘的缝隙。
　　“噢，嗐，你说这事闹的，这天还挺热，这秋老虎，真是秋老虎，这咋这么热呢。”
　　少年的坦承，反倒是给其他人带来了压力。
　　本就因为喝酒头晕的常琦，更不知道该怎么接后面的话，只能说着漏洞百出的话语，让此时的尴尬变得越发尴尬。
　　“不早了，宿舍要锁门了，咱们早点回去吧。”李泽然用最正常的方式，结束了今天最难堪的话题。
　　*
　　韩子期讨厌被人提到那个人的名字，他只要有人在他面前提及，他当晚一定会失眠。
　　韩子期刚准备入睡，手机却响了起来。
　　韩子期掏出手机，是凌然。
　　“小子，你现在能出来吗？”
　　“怎么了？”韩子期压低声音，尽量不影响室友。
　　“陆听澜喝醉了，现在就在我车上，你过来弄走他。”
　　韩子期脊背微颤，“你们现在在哪？”
　　“你学校门口。”
　　“等我。”
　　挂断电话，韩子期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宿舍楼十一点就锁了，根本出不去。
　　韩子期穿上衣服，从床上下来，拉开窗户，毫不犹豫，沿着二楼的窗台纵身一跃。
　　他根本没考虑其他，沿着小道跑到校门口，翻墙出门。
　　凌然的车就停在道路一旁，红色阿斯顿马丁，即便在昏暗的夜色下，也极其扎眼。
　　韩子期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陆听澜就靠在里侧的位置，满身酒气，闭着眼昏昏沉沉。
　　韩子期帮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怎么搞成这样。”
　　“今天饭桌上有个合同，他和那个王老板打赌，如果能喝完三瓶伏特加，这次生意再低五个点。”凌然坐在驾驶座上，抱着胳膊。
　　凌然叹气，“虽然这个项目对于我们来说，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但真犯不着拿命来换。”
　　“我有时候真觉得，陆听澜就是个疯子。”
　　韩子期心底的疼痛感，刺的他无法正常呼吸，“那他的胃。”
　　“这次还好，他喝之前吃了药，应该控制住了。”凌然双手握着方向盘，“但如果频繁这样，绝对吃不消。”
　　“喝完酒，他还被那群人拉着去夜总会。幸亏我今天在，把他拉了回来。”凌然苦口婆心，“小子，你得把他看紧点，这商场上的事，不是他不想就能不做的，有些事根本身不由己。”
　　“嗯，谢谢你了然姐。”
　　“行了，也别跟我客套，我和他有利益关系，他出了事对我没什么好处。”凌然发动车子，“所以，现在去哪？”
　　“去他家别墅吧。”
　　“好。”
　　*
　　凌然把车子停到陆听澜别墅的停车场。
　　韩子期垂目看着靠在他肩头的男人，指尖轻轻划过对方的手背，“然姐，我能不能和他单独待一会儿。”
　　“那正好。”凌然转身把车钥匙丢给他，“车上这酒味熏得我头疼，你们慢慢呆，我打车回去。明天让他安排人把车里里外外洗干净，再开我公司去。”
　　“好的，今天谢谢您了。”
　　“嗯，拜拜。”
　　凌然下车后，韩子期关上车窗，打开车内的循环风。
　　正如凌然所说，现在车内满是浓重的酒精气味，每一次呼吸，都足矣让韩子期神志迷离。
　　他把陆听澜的头摆正，闭上眼深呼吸，给自己做了无数遍心里建设后，终于抬起头，转过身，跨坐在陆听澜的腿上。
　　作者有话要说：　　敲黑板，让我看看，是哪个小机灵不知道小韩同学接下来要做什么的！


第61章 计谋
　　清瘦少年坐在他腿上的重量,  并没有惊扰男人半分。
　　身前的陆听澜微仰下颌，靠在后座上，呼吸平稳。纤长的睫毛顺着玻璃窗斜射的微光中,  在眼底留下线状阴影。
　　韩子期强迫自己平稳呼吸，他抬起颤抖的指尖,  轻轻搭在陆听澜的胸口处。
　　左胸处传来的心跳，带着他温暖熟悉的体温,  一下两下打乱少年悸动不安的心。
　　韩子期把指尖缓慢移动到衬衣领口，一点一点帮他扯下领带,  而后小心翼翼解开衬衣纽扣。
　　一颗。
　　两颗。
　　三颗。
　　手指对着衣领往左边轻轻一拨,  陆听澜的脖颈和锁骨，堂而皇之地展露在充满暧昧气息的逼仄空间。
　　韩子期永远记得陆听澜亲口告诉他的敏感地带，甚至在梦中和思念的夜晚，曾无数遍巩固复习过。
　　可真正要付出实践时，才发觉行动比理论要难上加难。
　　韩子期每一次的呼吸都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  他再次努力喘气,  一点一点凑近陆听澜的颈间。
　　陆听澜身上的浓烈酒气和香水味道，足矣害他罹患重病,  久治不愈。
　　韩子期微弯颈椎，嘴唇轻碰到陆听澜脖颈处凸起的青筋，对着最上端的位置,  吻了上去。
　　陆听澜脖颈上跳动的脉搏,  狂躁了韩子期本就难以平复的心。他沿着颈动脉的方向，微微张嘴，缓缓在周围移动。
　　韩子期察觉到陆听澜喉结的滚动，他呼吸变得急促，动作越发难安。
　　韩子期的嘴唇沿着脖颈来到锁骨,  屏住呼吸在轮廓上一滑。
　　陆听澜的手越来越不安分，肆意插进他的发尖，气息急促颤抖。
　　韩子期环住他的脖子，抬起头，与微睁眼的男人对视。
　　他又坐得靠上一些，依旧看着他。
　　陆听澜的手从他的发梢转移到后颈，偏过头，轻按着他的脖子凑近。
　　柔软嘴唇的相碰，如同十八岁生日时，清风蝉鸣的初夏夜。
　　连带这一年多思念的情绪，顺着舌尖的温度，炽热游离与彼此之间，难舍难分。
　　韩子期又贴近一些，祈求再得到一丝回应。
　　却在下一秒，被突然清醒过来的陆听澜一把推开。
　　男人扒着车门，拼命喘息，明显在刻意控制欲望，“别用我教你那些来对付我！”
　　陆听澜的强硬，把韩子期一秒打回现实，被勾起欲望的少年也好不到哪去，他被折磨的头脑发热，却还强迫理智，“你有反应。”
　　“你喜欢我。”
　　陆听澜没再回应他，扒开车门，摇摇欲坠往家走。
　　韩子期追上去，“你明明喜欢我，为什么要躲我。”
　　“寒亭松！”
　　韩子期不禁喊住曾经的名字，“给我个理由。”
　　直到陆听澜把他关在卧室门外，韩子期都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
　　“我只想要个理由。”
　　韩子期不放弃，他拼命敲打陆听澜的房门。
　　“你不理我，我就在这里等到你说话为止。”好不容易得到反馈，韩子期不想善罢甘休。
　　“我累了，你回去吧。”屋内终于传来陆听澜的疲惫。
　　韩子期所有的坚持和努力，都在这一秒化为泡影，希望被打得支离破碎，再怎么努力都拼凑不上，“好，打扰了。”
　　房门外安静了半个小时后，当陆听澜以为少年已经离开时，却再次听到他轻缓的敲门声，“我给你煲了汤放在餐桌上，趁热喝。以后少喝点酒，你胃一向不好。”
　　“我走了。”
　　陆听澜垂头瘫坐在地上，凌乱不堪的衬衫，微红的皮肤和狂躁的心跳，让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仍无法平静的他，来到浴室冲冷水澡。
　　出来后，陆听澜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卡片，视线全落在上面。
　　那是一年多前，他和韩子期一同在迪士尼拍的大头贴。
　　照片中，他俩戴着卡通的情侣发箍。那时的韩子期，还没从他制造的惊讶中恢复过来，照片里全是他最真实的反应。
　　是让陆听澜魂牵梦绕、日夜思念的模样。
　　他指尖轻滑过少年的鼻尖、脸颊、下颌和嘴唇。那些地方，他都曾在没经过少年允许前，亲吻过。
　　曾经的他，只是自私的想留下一点关于少年的影子，放在心底唯一干净的区域。
　　直到现在，他才发觉，原来是自己太天真。少年身上的每一寸皮肤，对他都有疯魔般的吸引力，足矣推他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他想占有的，绝不仅仅是那些。
　　而是全部。
　　陆听澜头疼欲裂，即便他极度困乏，却不敢闭眼。只要闭上眼，脑海中全都是韩子期的样子，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都害他歇斯底里、撕心裂肺。
　　只有他知道，这个倔强清冷少年脸红心跳、口是心非时，到底有多可爱。
　　可爱到，舍不得告诉全世界。
　　*
　　韩子期从陆听澜家出来，便收到凌然的短信。
　　「小子，今晚玩得开心。」
　　「虽然现在说这些有点不解风情，但还是想提醒一句。注意适度，别太过头。明天早上我们有个项目要商讨，十分重要。」
　　韩子期看着消息苦笑，回过去。
　　「我已经从他家出来了。」
　　消息刚发出不到一分钟，凌然的电话就回拨过来。
　　“什么情况？你不会在这时候当正人君子吧。把人放床上、盖好被子再默默离开？当个没人知道的海螺姑娘？”
　　凌然没给韩子期解释的机会，越说越急，“你现在就该脱.光衣服往他身上钻，矜持什么呢？这时候不献身，还真等他主动呢？”
　　“不是，然姐。”韩子期长出一口气，“是他把我赶出来了。”
　　凌然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妈.的，陆听澜那个王八蛋，他就该单身一辈子！”
　　“小子，没事，你不就喜欢他这种不要脸犯.贱类型的吗？咱不要他那个狗男人，姐姐再给你介绍新的，王八蛋！”即便通过手机无线电波，都能感受到凌然身上的火气。
　　“然姐。”韩子期打断她后面的话，“他总是躲我，到底有什么苦衷？”
　　电话那头的人哑然，间隔很长时间才缓缓出口，“那是他自己的事，我了解的不多，也不方便说。这种事，你要问他。”
　　“好，我知道了，今天麻烦您了。”韩子期说：“您早点休息吧。”
　　“好，你也是。”
　　挂断电话，韩子期没再回学校，转而来到韩司君的医院。
　　推开他哥病房的门，床上的人一如既往插着呼吸机，睡得很熟。
　　最近和医院给他出具了一份，韩司君后续的治疗计划。Doc  lee说，有一种生物学的介入刺激治疗，可以激活他哥的脑部细胞，促使他的醒来。但是手续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五十，风险极大，让他慎重考虑。
　　韩子期换位思考，如果是他哥，会做什么样的决定。
　　从小，韩司君的性格就要比他更开朗一些，人也更热情。
　　他哥常说，有思想和行动才是活着，如果没有思维，与死没有分别。
　　韩子期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韩司君，“哥，我不想做选择题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到底要不要做手术。”
　　“还有，那个人，我要不要再执着下去？”
　　*
　　韩子期次日在医院待了一天，直到晚高峰来临时，才赶回学校。
　　他推开宿舍的门，就撞上火急火燎的杜浩宇，“我靠，你今天到底去哪了？电话又打不通，这次真出大事了！”
　　“你看贴吧了吗？”
　　几乎一整夜没睡的韩子期极度困乏，根本不想理他，他一向对八卦没兴趣。
　　韩子期正准备洗澡睡下。
　　“大哥求你快看看吧，这回可是你的事。”杜浩宇在他耳边喋喋不休。
　　“你昨晚跳窗出宿舍楼，又翻墙出校门的事被学校监控拍下来，也不知道被谁发到了贴吧。”
　　“要是没人顶帖子也就过去了，但谁让你单手翻窗的动作太帅，结果贴吧炸了。现在到处疯转，本地贴吧，各大高校的贴吧，甚至是微.博热搜都是你。”杜浩宇急得团团转。
　　“嗯。”韩子期仍旧不咸不淡的，这些都无他无关，“我要洗澡了，麻烦放开手。”
　　杜浩宇还拦在浴室门口，不让他关门。
　　此时宿舍门被人敲响，班长气喘吁吁推门而入，“韩子期，辅导员让您去一趟他办公室。”
　　班长的话叫停了杜浩宇的滔滔不绝，他满目惋惜，“祝你好运。”
　　韩子期揉着发疼的太阳穴，从浴室出来。
　　*
　　韩子期敲门，走进辅导员的办公室。
　　他们班的辅导员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年女性，烫着一头羊毛卷发，此时正抱着肩膀靠在座椅上。
　　见他来了，辅导员连客套都没有，翘着二郎腿紧绷着脸，“韩子期，这才开学多久，你就搞出这么大的事。”
　　辅导员按着额头，“在我的观念里，你应该是个，听话懂事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但你却给我弄出这种事来？你这种行为，在咱们百年历史的湘大，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咱们湘大曾教出过十八位科学家，一位诺贝尔奖获得者，一位哲学大，六位国.家领.导人。”辅导员开始废话连篇。
　　“也教出一个开学一个多月，就敢从宿舍二楼跳下来，还翻墙头跑出学校的韩子期！”
　　辅导员拍向桌板，“你知道现在你的那条视频，已经提到微.博热搜第四位。学校没那么多闲钱给你压热搜，你知道这件事，会给学校造成多严重的后果吗？”
　　韩子期低头不语。
　　“你半夜翻墙头也就算了，今天还无故旷课，手机关机。韩子期啊韩子期，你可真行！”
　　韩子期站在辅导员正前方，垂头丧气，并不解释反驳。
　　他很累，只想睡觉。
　　“你是觉得自己成绩优异，来湘大绰绰有余，所以不在乎吗？”辅导员指着他质问，满脸愤怒，“我告诉你，全国每年有上百个大大小小的状元，三分之一都会选择湘大，别觉得自己了不起就能为所欲为。”
　　“还有，你家长的联系方式只留一个也就算了，打电话竟然没人接，你家人都是怎么教育你的？”
　　韩子期只想早点结束，“老师，这件事是我不对，下次不会了。”
　　“下次？”辅导员急了，从凳子上站起来，气势汹汹，“这次都解决不了！现在学校让我找你谈话，找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法，我现在需要和你家长当面谈。”
　　“我给你哥哥打电话他不接，又发了短信过去，他也没回。”辅导员叉着腰，不肯罢休，“你现在给他打个电话，把他叫来。”
　　“我哥他来不了。”
　　“为什么？”
　　“他很忙。”
　　韩子期留的是陆听澜的以前旧号码。那个电话，连他都打不通。
　　何况，现在的陆听澜，根本不可能给他开家长会。
　　他已经不再是高中时期，那个可以和陆听澜任性的少年了，没人能宠他惯他一辈子。
　　“忙？”辅导员嗤笑，一拍桌子，“你知道你现在面临的，很可能是被学校记大过，甚至是开学的处分吗？”
　　“去，给你哥打电话。”辅导员指挥道。
　　“我手机没电，打不了。”
　　辅导员不罢休，把办公室的固定电话推给他，“用我的打。”
　　“老师，我哥真来不了，随您处置，我甘愿受……”
　　“刘老师，我来晚了。”
　　少年被成熟男人的声音惊扰，连同他高大英俊的身影，遮挡住了下午六点半的残阳。
　　和几年前那个明媚阳光的午后一样，眼前这个男人，穿着一尘不染的高定西装，以不可思议的情境，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再次以他哥哥的身份，为他开家长会。
　　可不同的是，十七岁那年的韩子期，只想再拥有一个哥哥。可现在的他贪得无厌，他想要得更多。
　　陆听澜的样貌再次吸引了中年女性的目光。
　　辅导员起身，捋了捋自己的根本弄不开的羊毛卷发，“您就是子期的哥哥啊，您好您好。”
　　陆听澜礼貌上前和辅导员握手，“十分抱歉，昨晚身体出了点状况，我弟弟担心我才赶忙跑出来照顾我，没想到给校方造成这么多负面影响。”
　　“原来是这么个原因啊。你说这孩子也是，家里有事就第一时间联系我们，校方肯定会给出更好的解决办法。下次可不能这么鲁莽，这翻墙是小，万一发生意外，可就麻烦了。”
　　“是，这是他的问题，也是我们当家长的疏忽，我们会好好反思。”陆听澜言语不惊，态度诚恳，“刚才我和王校长通过电话，贴吧和微博热搜的视频，我已经派人压下去了。”
　　“我最近刚好在做一个项目，手上有十万册图书，下周就能送入学校图书馆。”
　　陆听澜早已处理好一切，“再次对子期的鲁莽行为给您和学校道歉。”
　　辅导员连忙道：“您快别这么说，孩子在学校出事，我们校方也有责任，您看您又撤热搜又给捐书的，这让我……但这处分还是得有，要不传出去，不服民心啊。”
　　陆听澜说：“嗯，处分是应该的，我们接受。”
　　辅导员斟酌片刻，“那这样，就罚写三千字检讨，停课一周，您看行吗？”
　　“好的，麻烦您了，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他，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从办公室出来后，韩子期跟在陆听澜身后，一句话不敢说。
　　“停课这几天你在家休息。”陆听澜说：“我送你回去。”
　　韩子期坐在副驾驶，插上安全带，“今天，谢谢。”
　　陆听澜握着方向盘，停顿片刻，“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
　　“好。”韩子期没看他，“那能陪我吃个晚饭吗？我一天没吃饭了，现在好饿。”
　　“你想吃什么？”
　　“你第一次单独带我去的那家餐厅。”
　　韩子期明显看到陆听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分。后者没回话，发动车子，朝着目的地开去。
　　汽车一路前行来到餐馆，他们还坐在上次的包房内。
　　距离二人第一次来，已经过去将近两年。
　　韩子期翻看菜单最后一页，抬头看坐在正对面的陆听澜，征求他的意见，“我想点杯葡萄酒可以吗？”
　　韩子期看出对方并不认同的表情，继续道：“喝酒有助于睡眠，我昨晚几乎没睡，只是想试试效果好不好。”
　　陆听澜没再拒绝，却以这里的自酿葡萄酒度数高为由，亲自翻开菜单帮他点了一瓶其他。
　　韩子期翻看菜单上的酒价，六千九百九十八，比他上次的那瓶茅台贵的多
　　“你开车又不能喝，就我自己也喝不了那么多，何必买这么贵的。”
　　“贵点的不上头，对身体伤害小。”
　　“哦。”韩子期蹭了蹭鼻间。
　　明明总是躲我，为什么还要关心我，总在我打算放弃的时候，又对我好。
　　螃蟹上来后，陆听澜按照之前的习惯，耐心帮韩子期把壳剥好，递到他面前。
　　韩子期取了半勺蟹黄塞进嘴里，“如果你不喜欢剥这个，不用勉强，我自己也可以。”
　　韩子期讨厌口是心非的自己，但他改不掉。何况，有些人既然握不住，那就试着放手。
　　“还好，现在也不是很讨厌。”
　　“哦，那你现在是不是经常给别人剥？”韩子期看着陆听澜的眼睛，口中的蟹黄只能尝出类似柠檬的酸涩味道，他却在期待一个否定的回答。
　　陆听澜的注意力全放在螃蟹上。
　　韩子期怀疑再也等不到回答，剥完螃蟹的男人擦干净的手，“我只给一个人剥过，也只会给一个人剥。”
　　一股暖流顺着心底最柔软的区域蔓延出来，把之前不安分的心脏全都灌满。
　　韩子期变得大胆起来，他鼓起勇气，“那，我还要等你多久。”
　　陆听澜没料到少年会说出这样的话，沉默了良久，也没有回答。
　　此时，服务人员把葡萄酒送上来。
　　陆听澜阻止正准备斟酒的服务员，从他手中接过红酒杯，只往高脚杯里倒了五分之一，推到韩子期面前。
　　“就这么点？”
　　“怕你又像上次不省人事。”
　　“上次？”韩子期唯一醉得一塌糊涂，是在高中毕业那天，那晚的他，醉到一整也都梦见和陆听澜拥抱亲吻。
　　但陆听澜是怎么知道的。
　　韩子期正准备追问，却被陆听澜打断。
　　他又倒入五分之一在高脚杯中，随后推给他，“这些已经可以达到助眠的程度了。”
　　韩子期接过玻璃杯，指尖握着住杯子底端，在鼻前晃动了两圈，轻嗅边缘的味道。
　　带着未脱糖的甘甜葡萄香气，和陆听澜后调的香水味道有几分相似，但比他身上的酒精味道要更中一些，葡萄的香甜也少了一分。
　　韩子期抿了一点在嘴边，比当初毕业时喝到的白酒味道好得多，也不比上次喝的自酿葡萄酒差。
　　晚饭过后，韩子期坐在陆听澜车上，往家开。
　　一路上，韩子期没再说话，陆听澜也更不会开口。
　　车子停在他家门口。
　　陆听澜目视前方，双手握在方向盘上，“到了。”
　　“要上去坐坐吗？”
　　距离陆听澜离开，已经过去一年多，他的房间仍旧保持原来的样子。韩子期按时打扫，每周会按时给他更换床单，他一直相信，陆听澜终有一天会再回来。
　　如果不是今天，那就可能是明天，后天，或者大后天……
　　只要他肯等，就一定会实现。
　　“不了，我还有事。”
　　“哦。”韩子期握着安全带的卡扣，却怎么都舍不得下车，“那...你还会离开我么？”
　　韩子期没给陆听澜犹豫思考的时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我上去了。”韩子期恋恋不舍。
　　“嗯。”陆听澜的手机响起来。
　　“你忙，不打扰你了，拜拜。”说着，韩子期解开安全带下车。
　　陆听澜接通电话放在耳边，“陆总，皇室企业那边……”
　　“喂。”少年的声音从另一侧耳廓传来。
　　陆听澜闻声，下意识转头，已经拉开车门的少年却坐回副驾驶，伸出胳膊扯住他的领带，把人往靠近自己的那一侧拉拽。
　　少年凑近他，偏过头，轻轻吻上他的嘴唇。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审核亲人们，求求你们看看清楚，脖子以上，真的是脖子以上，没有一点越界，求求了，放过孩子叭！


第62章 破防
　　出其不意的吻只有一瞬,  下一秒即刻离开。
　　韩子期并未留恋，甚至不看陆听澜一眼，迅速起身下车关门。
　　驾驶座上的陆听澜仍举着手机,  看着少年已经走出几米外的背影。指尖来回摩挲被少年偷吻过的嘴唇，嘴角无法自控地上扬。
　　每个加速频率不停歇的心跳,  都在告诉陆听澜，在那一瞬间,  他有多心动。
　　男人摇摇头正直身子，却也止不住笑。
　　我到底都教了他些什么。
　　陆听澜轻舔被吻热的下唇,  上面还带着葡萄酒的诱人香气。
　　还有少年令人迷恋的青涩味道。
　　“陆总,  陆总您还在听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陆听澜松了松领带，和助理说：“你再重复一遍。”
　　“皇室企业那边后悔了，刚才联系我，想要与咱们重新洽谈合同,  问您是否同意。”
　　“先放他两天。如果他再找我,  就说我很忙。”
　　“是。”
　　*
　　忐忑难安回到家后，韩子期没敢开房间的灯,  他把自己关在卧室，后背紧贴房门，靠在门板半坐在地上,  紧捂发烫的脸。
　　依靠零星半点的酒精作用,  让他心里揣着一股冲动，完全没过脑子，趁陆听澜不备，便直接偷袭上去。
　　可是。
　　好丢脸。
　　他把头埋进臂弯里，伸出指尖按在自己嘴唇上,  还是滚烫的，不知道会不会烫到对方。
　　稍微缓和下来，韩子期掏出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间内泛着苍白微光。
　　韩子期抿了抿嘴唇，打下一段文字。
　　「虽然你不会回，但还是想说，谢谢你替我家长会。」
　　「还有，你剥的螃蟹依旧很好吃。」
　　「最后，晚安。」
　　韩子期长出一口气站起身，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降温下来后的他已经回归正常，他转身走进隔壁浴室。
　　韩子期洗完澡出来，坐在床边擦干头发，才注意到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韩子期指尖微颤，盯着上面的消息，久久舍不得移开目光。
　　「晚安，小孩。」
　　曾经有无数次想要放弃，却靠着最后那点支离破碎的不甘心，韩子期一次又一次在绝望中挣扎，才终于换回这条消息。
　　他还没失去那个人，自己又笨又傻的执着，通通没有白费。
　　原来他还在那里。
　　韩子期放下手机，坐在桌前打开电脑，登上直播间。
　　大学以后，韩子期从学习主播被划分到综合性主播，受到的直播限制更少。但大部分时间，他还是会陪网友刷题或者讲题，偶尔也会聊一些其他的。
　　经历毕业后露脸那件事后，韩子期直播间的人气一直居高不下。
　　但他现在依旧回忆不起，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听网友说，他喝醉后曾短暂打开摄像头，但只有一两分钟的时间，直播间就被迫封锁，且他想回看直播记录时，却早已经被系统删除。
　　韩子期曾咨询过原因，官方也只是给出非法直播，要求删除的理由。
　　他便没再纠结下去。
　　「date好呀！」
　　「咦，今天date有点晚呢。」
　　「呦吼，今天也是想和宝贝聊奇怪事情的一天呢！」
　　「来了来了。」
　　韩子期清了清嗓子，“你们还记得我之前说的那个朋友吗？”
　　「记得记得，我们十分关心他，他现在怎么样了？」
　　「呜呜呜，朋友终于又要出现了吗？想他很久了。」
　　「当然，我们爱这个朋友。」
　　“我朋友最近和他喜欢的人失联了，但最近他又找到了那个人，两个人的关系缓和很多。”
　　「啊啊啊啊啊！要甜了吗？终于开始甜了，吃糖吃糖，我想吃糖，我已经准备好了胰岛素，别客气，放马过来！」
　　「哇！那是要在一起了吗？」
　　「嘻嘻嘻，搞快点搞快点！」
　　「啊啊啊！！救命，要在一起了吗？快！我要嗑！」
　　“没有，还差得很远。他对我朋友若即若离的。”
　　「草嘞？不会是渣男吧！」
　　「你妈最讨厌这样的人，滚！」
　　「date你朋友不会被骗吧！」
　　“他也许是有什么苦衷，但并不愿意告诉我朋友。”韩子期恹恹的，“或者，就像你们说的，他就是渣男，在耍我朋友玩。”
　　“但是，就算是渣，我朋友也不想放弃，他不想再错过了。”
　　「呜呜呜，朋友好痴情。」
　　「天哪，这是什么绝美可爱的小痴情，为什么我不配拥有。」
　　「朋友这么帅还这么专一，我留下了嫉妒又心酸的泪水。」
　　「今天又是成为快乐柠檬精的一天。」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是保持距离，给他一点时间，还是...”
　　「当然是更进一步！！
　　「勇往直前，乘胜追击！加油！」
　　「是的！搞快点搞快点，缠着他！」
　　「是滴是滴，缠着他缠着他，往死里缠他。哼，他不是喜欢玩吗？好，那咱们也跟着他玩，看谁能玩的过谁，让他欲罢不能！」
　　「呜呜呜，我已经脑补出炒鸡爽的剧情了！」
　　“你们说得太抽象了，有没有具体点的？”韩子期被成片的弹幕惹得脑仁疼。
　　「喏，具体方案，文件形式发给你了，记得查收。」
　　「我这里也有一份，加油！等朋友的好消息！」
　　韩子期依次默默点了保存。
　　随后口气又回归往日，“好，今晚讲一套考研英语真题。”
　　「.....哎」
　　「date，其实大可不必这样，你真的，转换模式太明显了。」
　　「您的情感主播下线，现在是无情的学习主播。」
　　「在date眼里，咱们大概永远是工具人，但是，我愿意当工具人，就是这么贱，噜噜噜~」
　　「行了不错了，今晚的情感主播在线时长超过二十分钟了，之前最长九分三十秒。」
　　*
　　因为翻墙被学校停课一周，韩子期其他时间都在医院陪韩司君。
　　从医院提出手术方案到现在，已经过一段时间，虽然还有考虑的时间，但韩子期从没像现在这样没有信心。
　　韩子期看着床边的哥哥。
　　因为长时间昏迷，韩司君只能依靠输营养液来维持生命，一年多的时间，他哥已经瘦成了皮包骨头。
　　当初他哥得病以后，因为长时间不运动和大量吃甜食，身材逐渐发福。
　　韩子期还曾担心，如果哪天哥哥病好了，会不会看到发福的自己而难过，毕竟哥哥没生病的时候，非常注重身材管理。
　　现在看着哥哥，他突然觉得，还是胖一点更好。
　　韩子期帮他哥哥擦了一遍身体，坐在凳子上，想到昨晚直播时，网友说过的话。
　　韩子期掏出手机。
　　「我最近和新学了好几道菜，你要尝尝吗？」
　　「你不回我，我就当你同意了，我晚上去你那。」
　　*
　　寒亭松坐在会议桌前，财务总监还在汇报这个季度公司的账务情况。
　　西装口袋内的旧手机震起来，陆听澜掏出，看着上面的文字出神。
　　“陆总？陆总你在听吗？”
　　助理的话打断他的失神，“什么？”
　　“张总监问您，下个季度是否继续按照上个季度的方案进行。”助理又重复第三遍刚才的话。
　　陆听澜的注意力仍在手机上，“可以，继续跟进。”
　　陆听澜又留恋一眼，才收回手机，变回公事公办的语气，“其他人还有没有问题？没有的话散会。”
　　待会议室其他人离开后，司徒靖滑着转椅来到陆听澜身边，胳膊支在桌板上看他，“老陆，你丫最近不对劲啊。”
　　“你想说什么？”陆听澜看着眼腕表上的时间。
　　“你有点魂不守舍的，但心情却一直不错。”司徒靖笑得意味深长，“难道，最近有什么喜事？”
　　“又接下两个生意算吗？”
　　“当然不算，你生意接的多了，这两个算丫狗屁。”司徒靖说：“你这个开心明显不是事业上的，难道…你丫谈恋爱了？”
　　陆听澜一怔，无奈笑道：“你觉得我现在有闲心谈恋爱吗？”
　　“确实没有。”司徒靖搓着下巴，：“所以你在搞地下恋情？”
　　“你有时间想这个，不如去做下个季度的项目书。”陆听澜站起身，整了整西装往外走。
　　“喂你干嘛去？”
　　“下班。”
　　司徒靖看表，“丫还不到六点，你平时不都忙到是十二点才回家的吗？”
　　陆听澜顿在原地，“我今天想提前回去，不行吗？”
　　“陆听澜，你就是心里有鬼！”司徒靖在身后喊道：“你他.妈是不是在家里养了个金丝雀。”
　　“陆听澜，你个禽兽，老畜生！”
　　*
　　韩子期计算着时间，陆听澜平时都不在家开火，如果做饭的话，还要提前去超市购买食材。
　　陆听澜家别墅离他哥的医院不近，即便是打车，也需要半个多小时的车程，韩子期再次确认时间，背上书包准备出门。
　　手机却震起来。
　　他给那个人设置了专属的震动，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他刚才明明说，不回复就当做同意，那是不是现在回了，就是要拒绝他。
　　韩子期手按在门把上，如果假装没看到，先去他家，就当做先斩后奏。
　　但如果这样，应该会被人讨厌吧。万一他今天有事，岂不是要白跑一趟。
　　韩子期泄了气，掏出手机。
　　点开手机短信。
　　「等我，一会儿去接你。」
　　*
　　从收到这条消息开始，韩子期就一直巴望着窗台。
　　因为陆听澜说在开会，他不愿打扰，也没再发消息追问过来的时间。
　　直到病房门被人推开。
　　韩子期激动转眸，眼神却瞬间暗淡下来。
　　常珊双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里，偏了偏头，“怎么看到我这么失落？”
　　“没有。”韩子期指尖微曲。
　　“子期你有事就走，我在这儿陪着你哥呢。”常珊温柔道：“别担心。”
　　韩子期转回身，收敛心中的期待，“我没事。”
　　“在等人？”常朵来到床前，检查韩司君的各项指标，随口问。
　　“嗯。”
　　“是上次来这里，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嗯。”没有缘由的，韩子期被对方问得心虚。
　　“我听小琦说，那个人以前在你家住过一段时间，还当过你们的老师。”常珊回头看他，“那你们……”
　　“我们是朋友，就普通朋友。”韩子期打断常珊的话，心脏提到嗓子眼，“就很普通那种。”
　　常珊察觉出韩子期的反常，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不过，你最近不上课吗？怎么整天在你哥这儿？”
　　韩司君出事不足一年，常珊就出国学医，中途也很少回来。
　　这几年间，韩子期几乎没和常珊见过面，但在韩子期的心中，常珊就像姐姐一般，可以批评教育的姐姐。
　　明知犯了错误，却不敢实话实说，但也不想撒谎，韩子期只好沉默。
　　“子期，我知道这些年你很不容易，我也时常自责，当初或许不该出国，而是留下来替你哥哥照顾你。”
　　“但我不甘心你哥哥就这样。”常珊声音带着哽咽的哭腔，“我太想他能好起来了。”
　　“我知道这样的想法很自私，但我没办法。”
　　韩子期把目光移向床上的哥哥，“珊姐，你不用自责，如果是我也会这么做。谢谢你为我哥哥做得一切。”
　　“子期，我做的那些都心甘情愿，哪怕最后没有结果，我也不会后悔。但我现在回来了，就该替你哥哥照顾你。”
　　“你是个好孩子，你从小都是你哥哥的骄傲，更是小琦的榜样。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不可以学坏，明白吗？”
　　韩子期按住频频震动的手机，“嗯，珊姐，我知道。”
　　常珊的视线落在他衣兜处，“好了，看看谁给你的打电话，震很久了。”
　　韩子期掏出手机，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波澜不惊，接起电话。
　　“在忙？”
　　“没、没有。”韩子期说，他已经一年多没听到电话里陆听澜的声音了。
　　“我在楼下。”
　　韩子期还没挂断电话，急忙和常珊打招呼，迅速往楼下走，“我马上。”
　　韩子期舍得不让人多等一秒，生怕晚一点，都会盼不到想见的人。
　　走出病房大门的一瞬间，陆听澜的英俊背影，以光流动的速度，融进傍晚的夕阳中。连着一阵初秋的风，男人回头，在黄昏中对他微笑。
　　蓦然回首，恍如隔世。
　　韩子期坐在车上，安静出奇。
　　直到陆听澜侧过身，帮他拉出安全带系好，“怎么了，不开心？”
　　“刚被珊姐教育了。”韩子期的口气中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陆听澜揉了揉他的头发，“为什么？”
　　“珊姐让我不要学坏。”韩子期低头攥住被人插好的安全带，“可被学校停课一周，心虚。”
　　陆听澜轻笑出声，“那教育的对，看你下次敢不敢半夜翻墙。”
　　“你都敢从二十六层翻阳台，我为什么不能跳二楼窗台。”韩子期理直气壮，甚至是威逼利诱，进一步要挟，“如果你再消失，我...我还敢做出比这更过分的事。”
　　陆听澜猛踩一脚刹车，转回头看他，“你怎么不学点好？”
　　“你有什么好值得学？”韩子期毫不留情地反问。
　　陆听澜一时哑然，而后哭笑不得。
　　也是。
　　是自己一步步把他带成这样，才会让少年越来越不受他的控制。
　　陆听澜叹气，自己认栽，“想去哪吃？”
　　“不是说好给你做饭么，你想反悔？”胆子逐渐增大的韩子期，连口气都逐渐强硬起来。
　　“好，不反悔。”陆听澜笑道：“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先去超市吧，家里肯定什么都没有。”韩子期作正身子，极其满意对方的回答。
　　陆听澜把车停在别墅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韩子期拉上门口手推车，往门口走。
　　他刚走进正门口，就被陆听澜一把拽回身边，环住腰搂在怀里，“小心点。”
　　眼前正有个小孩，推着一辆无法控制方向的车子，从他身旁擦过。
　　“我来吧。”陆听澜接过少年手中的推车，“需要什么你看着拿。”
　　韩子期看着站在他身侧，英俊挺拔却推着超市手推车的男人，他恨不得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秒。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茶米油盐都可以被称作生活情.趣。
　　如果今后的生活都是这样。
　　也不错。
　　购物完毕，两个人提着袋子回家。
　　韩子期到家后未做停歇，忙着往厨房跑，胃不好的人太晚吃饭总归不好。
　　陆听澜前几年被他哥哥养好的胃，怕是这一年都被人糟践完了。
　　韩子期去厨房前，还不忘留下一句，“你等等，我很快的。”
　　陆听澜脱掉西装外套，解开衬衣袖扣，把袖口挽至小臂，随他一起来到厨房，“我帮你。”
　　“你？”韩子期怔住。
　　“虽然我技术一般，至少不会像某人一样，烫伤手。”陆听澜把两颗西红柿塞进他怀里，“洗菜你来做，剩下的我来。”
　　洗两个西红柿和一颗青菜用不了三分钟，韩子期却把目光往切菜的陆听澜那边瞟了八百遍。
　　直到男人拿着小半截黄瓜走过来，“小孩，看够了吗？”
　　“哦。”韩子期蹭了蹭鼻尖，收回目光。
　　“张嘴。”
　　韩子期面前，出现一双修长的手，拇指和食指捏着小半截黄瓜，放在他张口可及的范围。
　　少年舔了舔上颌，心底扰乱半拍，咬下去。
　　“好吃吗？”
　　“嗯。”可冰镇黄瓜都没能缓解他灼热的嗓子，局促的双手，快要把西红柿捏破。
　　陆听澜把他咬剩下的半截黄瓜塞进嘴里，“嗯，还可以。”
　　陆听澜又来到菜板前，把剩下的黄瓜切完。
　　两个不擅长做饭的人折腾一个多小时，终于做出一份简单的晚餐，虽赶不上韩司君的水平，好歹有家的烟火氛围了。
　　不论是韩子期还是陆听澜，已经很久没和家人一起吃过饭了，久到快要忘记家的感觉。
　　陆听澜夹起一片自己炒的黄瓜，微微蹙眉，“还是赶不上你哥的水平。”
　　韩子期也夹了一块塞进嘴里，“我哥的手术，你知道吗？”
　　“嗯。”
　　“医生让我尽快做决定。”
　　“所以，你考虑好没有？”
　　韩子期摇了摇头，表情凝重下来，“如果你是我，会怎么选？”
　　是让哥哥冒着生命危险手术，还是继续昏迷下去，等待奇迹。
　　“你觉得，人活着最重要的是什么？”陆听澜给他夹了一块肉，放进碟子里，“是活着，还是真正的活着。”
　　从几年前他哥智力受损后，韩子期直到，他哥哥仿佛是在经历别人的人生，无形中，错过了许多他本该拥有的东西。
　　“做任何决定都像赌博，总要付出代价。你要权衡代价和你最终的期望，哪个更值得。”陆听澜说：“路是自己选的，一旦决定就不要后悔，你只要坚信，这一定是最好的选择。”
　　“嗯，我知道了。”韩子期说：“我会考虑清楚的。”
　　他是哥哥唯一的亲人，他还想让哥哥睁开眼看世界，去享受更多快乐的时光。
　　饭后，韩子期主动来到水池边刷碗。
　　陆听澜收拾完桌子，同样走过来。把手伸进水池，“我来吧。”
　　“没事，你去歇着，我自己就行。”与工作一天的人相比，显然被停课休息的人，应当承担更多的家务。
　　陆听澜却并未依言离开，而是拿着碗陪少年一起洗。
　　厨房的灯突然闪了两下，陆听澜下意识握住他的手。
　　韩子期被他的动作怔住，转过头，扬颌看他，房间的灯立刻熄灭。
　　“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陆听澜刚松开手，却被少年反抓住指尖，“别，我怕黑。”
　　韩子期轻勾着陆听澜的小指尖，舍不得撒开，外窗的月光从透明玻璃窗投影出来，斑斑驳驳地洒在陆听澜的五官。
　　韩子期转过身，和他视线相接。
　　稀薄空气可以清晰听到对方的呼吸声，黑暗的环境让韩子期的胆子莫名增大。
　　“一般这种情况下…”即便如此，话到一半，韩子期依旧忍不住颤动，“我们是不是可以，做点什么？”
　　陆听澜隔着月光，垂目看他，缓慢拉住他的手腕，指肚在上面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柔滑蹭，“你想做什么？”
　　韩子期转了转手腕，松开陆听澜的手，手掌支着台面，缓缓抬起脚尖，向他靠近。
　　“你猜。”
　　作者有话要说：　　陆总：小孩越学越坏，不受控制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感谢在2021-08-09  08:56:35~2021-08-10  08:05: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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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居家
　　在彼此相互交换的空气中,  能近距离感受到陆听澜炽热的呼吸，随着他的逐渐接近，气息变得越发紧张急促。
　　韩子期的后腰被一只手掌轻轻贴上,  在咫尺距离间，隔着浅淡的月光,  他缓缓闭上双眼。
　　四下却在瞬间明亮起来，韩子期头一次厌烦头顶耀眼的日光灯,  腰上的手掌随之脱离。
　　“刷碗吧。”陆听澜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像是遭受到天黑时才能解禁的诅咒，只要暴露在光天化日下,  就必须要形同陌路,  恢复往日的平静。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两个人默默刷完碗后，韩子期看了眼时间，把自己关进卫生间。
　　他反锁上门，掏出手机，看着实时更新的天气预报,  在心中默念。
　　下雨,  下雨，快下雨。
　　大约十分钟后,  韩子期听到外窗传来闪电雷鸣，随后是一场瓢泼大雨。
　　他收回手机，从卫生间出来,  兴奋地看着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男人,  “下雨了！”
　　陆听澜合上手中的文件，抬眸看他，“所以呢？”
　　“外面雨挺大的，我怕路上不安全，所以...”
　　韩子期把手背在身后,  指尖相互摩挲，“我能不能留下来过夜？”
　　陆听澜没回复他，把文件随手丢上茶几，起身沿着旋转楼梯往上走。
　　“你、你干什么去？”韩子期忐忑不安，担心被拒绝。
　　“给你收拾房间。”
　　韩子期心底一跳，赶忙跟着陆听澜上楼，“我自己来就行。”
　　或者。
　　睡你房间，也行。
　　陆听澜带着少年来到隔壁房间，从衣柜上层拿出一床薄被递给他。
　　窗外此时雷雨交加，狂风沿着窗台吹进来，陆听澜帮韩子期关上窗户，“晚上记得盖好被子，别着凉。”
　　以前睡在一个房间的时候，陆听澜没少起来帮他盖被子。
　　“要是没盖好，着凉了怎么办？”韩子期看着他，眼中期待着什么。
　　陆听澜回过身，一本正经，“那就等着第二天闹肚子。”
　　“哦。”韩子期垂着头把被子抱在怀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柔软的被角。
　　陆听澜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房间就有浴室，你可以去洗澡。”
　　“那你呢？”
　　“我去书房，还有工作。”
　　“哦。”
　　“晚安。”
　　等陆听澜离开后，韩子期把被子放在床，掏出手机，翻开以前网友给他保存的“追人宝典”，又仔细研读了一遍。
　　而后他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来到陆听澜的书房门前。
　　房门没关，陆听澜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屏幕，沉稳冷峻，并未注意到他的到来。
　　韩子期敲了敲半开的房门。
　　陆听澜显然没料想到，少年会突然闯入，他合上笔记本电脑，“有事？”
　　“可以借你一件衣服穿吗？我没带换洗的衣服。”韩子期站在门口，并未进来。
　　“去你卧室衣柜拿。”陆听澜面无表情。
　　“不能穿你的吗？”韩子期不肯罢休，却也难掩紧张。
　　“没必要。”陆听澜看了眼腕表的时间，开始赶人，“去吧，我还有工作。”
　　韩子期没再打扰，又回到卧室。
　　在陆听澜帮他拿被子时，他已经发现衣柜里摆满了衣服，但这些明显不是陆听澜的风格。
　　韩子期打开衣柜，随便拿出一件家居服，上面还带着洗衣液的清新味道，衣服被烫熨展平，并没有穿过的痕迹。
　　韩子期翻出商标，看到内侧的码数，确实不是陆听澜的码。
　　韩子期又随便翻了几件，衣柜里从睡衣到外套，应有尽有。
　　翻到一半后，韩子期后知后觉，心脏拼命狂跳好几拍。这些衣服每一件都比陆听澜平时穿的小一码，也不是他的穿衣风格，但好像是。
　　自己的。
　　韩子期紧张又兴奋，他拉开手边抽屉，拿出一条干净的内.裤展开，果然，和他的尺码一模一样。
　　陆听澜曾穿过他的内.裤，对他的尺寸大小一清二楚。
　　韩子期记得，前些天他第一次来陆听澜家过夜时，对方还未给他准备衣服。
　　可现在……
　　也就是说，那个人已经做好让他在这里过夜的打算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韩子期来到浴室，花洒边的架子上摆着他常用的草莓味沐浴液。这是个极为小众的外国品牌，如果不是专门需要，很难在国内买到这个品牌。
　　韩子期的脸再也扛不住现实的诱惑，从里到外红得透彻。
　　担心被人发现心底藏着的欢喜，韩子期关上浴室的门，打开花洒洗澡。
　　心尖像是被灌满甜腻流动的糖霜，满满的到处溢，明明早已盛装不下，却不肯甘心，拼命努力将它们都收入怀中，一点都舍不得丢弃。
　　*
　　少年离开后，陆听澜再次打开笔记本电脑，对屏幕中一直等候他的七八个公司要员说：“会议继续。”
　　视频中的其他人，坐姿端正，神色淡然，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继续进行后面的会议进程。
　　直到会议结束，司徒靖的电话打进来。
　　陆听澜看到来电显示，没迟疑，直接挂断。
　　两分钟后，短消息传来。
　　「老陆，限你三分钟内回电话给我，否则，我就把刚才会上的录音发到你公司官网。」
　　陆听澜捏了捏鼻梁，拨通司徒靖的电话，不耐烦，“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一副等着听好戏的口气，“呦，刚和金丝雀缠绵完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老陆，都这时候了，丫还在这儿跟我装正人君子就没意思了吧，你真当我们聋听不到？”司徒靖显然不是省油的灯，“人都带家里去了，还不承认呢？”
　　“我承认什么？”陆听澜按着额头，烦躁又不可理喻。
　　“承认你养了只金丝雀在家啊！”司徒靖八卦道：“喂，他到底长啥样，你发个照片过来让我瞅瞅。我丫倒要看看，能让你动了凡心的人，到底是什么人间真绝色。”
　　陆听澜说：“就一个小孩，今天天气不好，他在我家留宿而已。”
　　“哦，留宿。咱俩认识二十多年了，以前就算喝多了想在你家睡一晚，你丫都得把我轰出来，现在倒是大发慈悲，下个雨就收留人家过夜。”
　　“说真的，我都有点好奇了，你到底是留人家过夜啊，还是让人家给你暖床啊？”
　　“随你怎么想。”陆听澜实在没兴趣再和对方周旋，直接挂断电话。
　　*
　　韩子期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窗外的雨水拍打着窗台，今天的雨势比他想象中更为迅猛。
　　韩子期假装下楼喝水，在半个小时内，已经路过陆听澜的书房三次，可对方依旧忙碌。
　　韩子期不肯甘心，他再次去客厅“喝完水”回来后，站在陆听澜书房门口，轻轻敲门。
　　“有事？”陆听澜抬头。
　　“你要吃橘子么？”韩子期已经踏入书房，掰好一个橘子瓣放在他嘴边。
　　陆听澜垂眸看了眼嘴边的橘子，张开嘴咬下去。
　　“还、还行吗？”韩子期显然在为自己的主动而感到窘迫。
　　“嗯。”陆听澜点头，口腔中传出清甜的橘子味。
　　“还要吗？我再去给你剥。”
　　“不了，我还有工作。”
　　“哦，那我不打扰你。”韩子期顶着发烫的耳朵，匆忙离开。
　　十分钟后，少年再次端着杯子，来到陆听澜门前，“你要喝水吗？”
　　陆听澜哭笑不得，偏了偏下颌，支着办公桌，“放这儿吧。”
　　韩子期把杯子放在桌上，站在一旁，踌躇不前。
　　“还有事？”陆听澜问。
　　韩子期已经为自己频繁的打扰而为难，原本苍白的全身皮肤，开始因害羞而全面泛红，“那我不打扰你了，晚安。”
　　然而不出二十分钟，韩子期再次出现在门口。
　　“这次又怎么了？”陆听澜倒也不生气。
　　“啊？嗯…就…”韩子期两手空空背在身后，显然这次他连借口都没想好，就一时冲动跑过来，“我……”
　　韩子期杵在门口，脑袋发热，进退两难。
　　“进来。”
　　“嗯？”
　　陆听澜冲他勾了勾手，“我说，让你进来。”
　　韩子期依言走进，站在陆听澜正前方，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一米二宽的办公桌。
　　陆听澜起身，走到韩子期正前方。
　　少年抬头看他，“怎么了？”
　　陆听澜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弯下身子凑近少年，悬空将他拦腰抱起。
　　“喂，你！”
　　当韩子期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陆听澜以公主抱的方式送回到卧室。
　　陆听澜将他放在柔软的双人床上，随即扯下领带，并住他的两只手腕，用领带缠了三圈后捆上。
　　“你干什么，松开我！”韩子期扭转手臂挣扎。
　　陆听澜完全不理会他，扯出被子给他盖上，顷身来到床边，一只膝盖轻轻抵住他的小腹，双手按住他的肩膀，“老实点，乖乖睡觉。”
　　陆听澜把视线移至捆绑他的领带，“如果让我发现你偷偷解开这个，或者再从床上跑下来，我就会狠狠惩罚你。”
　　“怎么罚？”韩子期的重点偏移。
　　陆听澜把他捆绑的双手收进被子里，“我保证，你并不想知道。”
　　“那你说来听听，万一呢。”
　　陆听澜根本不理他，帮他关上床头灯，用手轻捂他的眼睛，“睡吧，晚安。”
　　计谋频频失败，韩子期只好作罢。
　　何况，过了凌晨的他根本敌不住困意，在陆听澜离开房间的几分钟内，便熟睡过去。
　　窗外伴随微凉的雨声的夜晚，带领韩子期进入梦乡。
　　*
　　等陆听澜彻底忙完工作后，已经是凌晨两点。
　　他从书房出来，轻手轻脚走进卧室，此时的少年已经睡熟，手腕仍旧被领带捆住，被子全压在身下。
　　当初他捆手腕时，根本没舍得用力，只要稍微扭转，领带就能轻松挣脱开，可眼前的小傻瓜还是保持这种姿势熟睡过去。
　　陆听澜帮他解开领带，又揉了揉手腕，确保上面并未留下红痕，他把被子重新盖好后，离开房间。
　　陆听澜洗澡从浴室出来，坐在床边，打开上锁的抽屉，拿出和少年的大头贴合照，指尖蹭过带着米奇发箍的少年。
　　随后把照片放回，推上抽屉，起身再次来到隔壁少年的房间。
　　从他上次给韩子期盖被子到现在，也不超过一个小时，少年已经再次把它踢掉。
　　陆听澜不厌其烦的把被子拽出来，轻盖在他身上。
　　陆听澜站在原地，垂眸看了少年一会儿。
　　受到一股冲动的驱使，他坐在床头。伸出指尖，缓缓放在少年唇边的位置，正打算轻触上去。
　　却在刚碰上的一瞬间，被熟睡的少年搂住手臂，带着一股蛮力，侧过身搂进怀里。
　　熟睡的少年力气极大，陆听澜被拉扯的半趴在他身旁。
　　陆听澜的嘴唇离韩子期的耳廓只剩几厘米，少年身上熟悉的草莓沐浴液味道，沿着鼻腔生生撞入胸膛。
　　反复周转荡漾。
　　害人怦然心动，朝思暮想。
　　陆听澜担心他被惊醒，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一直胳膊被抱着，另一只胳膊撑着床面，才保证身体不会压在他身上。
　　弯腰半趴着的姿势坚持到全身酸麻，陆听澜支着胳膊，试图晃了晃少年怀抱中的手臂，仍旧挣脱不开。
　　他轻出一口气，挪动腿，干脆躺在韩子期身旁。
　　陆听澜缓慢的动作微微惊动熟睡的少年，他身体下意识往陆听澜那边凑了凑，额头抵住他的肩膀，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贴着他熟睡过去。
　　雨声拍打门窗，敲击心动的人。
　　*
　　韩子期醒来时，怀里抱着一团被子，正蜷在床边的位置。
　　昨晚他睡得熟，总觉得身边有个温度适宜的恒温暖炉，难得睡得舒服。
　　他换好衣服沿着旋转楼梯下来。
　　寒亭松正坐在餐桌前看报纸，见他来了，把牛奶推到他跟前。
　　“你不用上班吗？”韩子期扯下一块买包塞进嘴里。
　　“你看外面。”
　　韩子期顺势看向窗外，外面依旧雷雨交加。
　　“昨晚下了一整夜，现在外面交通瘫痪，涉水太深，车开不出去。”
　　“哦。”韩子期压低头，担心被人发觉窃喜，“那你今天都在家办公吗？”
　　“嗯。”陆听澜把桌前的咖啡喝完，“你吃完就自己玩，我还有工作要忙。”
　　说罢，陆听澜起身，离开时，指尖还不忘轻扫过少年的微卷的发梢。
　　*
　　闲下来的韩子期没什么特殊的课余爱好，还好昨晚来的时候，双肩包里背了课本。
　　韩子期题刷了半个上午的题，陆听澜都没从书房出来过一次。
　　韩子期打开电脑，登上直播间。
　　「咦，今天上午就要开播吗？」
　　「date今天好早！」
　　「呜呜呜date你们学校大一课这么少的吗？我们大一全都是课。」
　　「我们也是，夭寿了，我觉得我都要熬不到毕业了。」
　　“今天天不好，学校停课了。”
　　刚才韩子期确实收到了停课通知。
　　「哇，是下雨的原因吗？我们这里也在下雨耶。」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固定的刷题时间，所以我们拥有一点点私密的话题吗？」
　　「刺激，太刺激！我就喜欢在大白天聊这种话题。」
　　「所以，宝贝你朋友和他喜欢的人，现在进展的怎么样了？」
　　“嗯，我朋友已经住在那个人家了。”
　　「哇哇哇！！刺激，进展这么快了吗？救命救命，我紧张死了，难道要这样那样，那样这样了？！」
　　「啊啊啊啊啊！终于要修成正果了吗？」
　　「祝99，祝百年好合！」
　　“没有，昨晚天气不好，所以留在他家过夜。」
　　「行吧，白欢喜一场。」
　　“所以接下来要怎么进展？”
　　“现在我朋友自己在一个房间，那个人在另一个房间，两个人没联系。”
　　「那你朋友以后都一直住在那个人家吗？」
　　韩子期心底一沉，以他现在对那个男人的了解，陆听澜肯定不会同意的。
　　更何况，陆听澜家离学校并不近，上学以后确实不方便。
　　“应该还要再回去。”
　　「天哪，这不白忙活了嘛！」
　　「那现在就要抓紧一切时机和那个人增进感情啊。」
　　“可是，他一直在工作要怎么增进。”
　　「笨蛋朋友，工作永远都做不完的，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但爱情没了可就真完了。」
　　「就是的，你管他呢，上就完事了！」
　　「加油，找一切可以和他在一起的理由接近他。」
　　*
　　陆听澜刚开完视频会议，就看到穿棉质家居服的少年，站在他书房门口。
　　“有事？”
　　“我们学校有期中考试，但我停了一周的课，我刚才翻书，有点东西不太懂。”韩子期眼神回避，“所以，能不能问问你。”
　　陆听澜看着韩子期手里拿着书，甚至连凳子都主动搬过来了，他哭笑不得，对其勾了勾手，“过来吧。”
　　得到批准的少年搬着凳子来到他身边，根本没问陆听澜的意见，把椅子紧贴在他身边，坐下去。
　　“哪里不明白？”
　　韩子期打开课本，“量子力学。”
　　陆听澜讲得认真，起初韩子期还能控制住自己，每隔五分钟才抬头看他一眼。直到他发现，不论自己怎么看，陆听澜都不会介意以后。他干脆放大了胆子，把所有目光都放在陆听澜身上，视线寸步不移。
　　两个人就这样研究了整个上午的知识。
　　直到过了午饭时间，韩子期才后知后觉，他从凳子上起来，“我去做午饭。”
　　寒亭松拉住他的小臂，“不用，我安排了人送饭，一会儿就到。”
　　“哦。”当初是以营养师应聘到这里的韩子期，到头来饭没做过几顿，反倒是经常在这里蹭吃蹭喝。
　　午饭送来后，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
　　陆听澜把一同送来的精致盒子放在他面前，“这种酸奶据说很好吃，你尝尝。”
　　韩子期接过来，打开盒子，酸奶是比较粘稠的质地，需要用勺子挖，韩子期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好吃吗？”陆听澜看他。
　　韩子期第一时间没回复，又舀一勺，抵在陆听澜嘴边，“你尝尝。”
　　寒亭松垂眸看着勺子，顿了顿，最后还是张开嘴，含了进去。
　　“怎么样，好吃吗？”韩子期又挖了一块放进嘴里，咬着刚被陆听澜含过的圆勺。
　　“嗯，还不错。”陆听澜看着少年的动作，喉结滚了滚。
　　*
　　午饭过后，韩子期还未透露出各种想法前，直接被陆听澜按回卧室，“去睡午觉，我等下还有会。”
　　陆听澜的声音中带着柔软的宠溺，是韩子期抵抗不住的温柔。
　　“哦。”韩子期不好意思再缠着对方，乖乖躺回床上睡觉。
　　睡醒后，韩子期去卫生间的间隙，路过陆听澜的房间，见其正在换衣服。
　　他敲了敲房门，“要出门吗？”
　　“嗯，下午要去公司一趟。”
　　陆听澜换好衬衣，正在系手腕上的纽扣，这人穿西装的样子永远吸引人，带着任何人都无法抵抗的魅力。
　　系好纽扣的陆听澜抽出一条领带，挂在脖子上。
　　韩子期走上前，“需要帮忙吗？”
　　陆听澜松开手，等他过来。
　　韩子期莫名心跳加速，缓慢踱着步子来到陆听澜身边，伸出手，抓住领带两头。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教我打领带时，说过的话吗？”
　　陆听澜怔住，却没有回他。
　　那是两个人分别前，最后一次的甜蜜回忆。
　　在韩子期以为幸福大门即将开启时，却换来了最为惊悚恐怖的漫漫无期。
　　即便他曾无数次告诉自己，这个人可能再也不会属于他了，却还是执着坚信陆听澜曾跟他说过的话。
　　此时此刻，仍旧深信不疑。
　　韩子期一点一点，专注于手上的动作，“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还有没有人帮你打过领带。”
　　像是在宣布自己的主权领地，哪怕极有可能得不到回应，韩子期却还不知好歹的，问出了冠冕堂皇的话。
　　他放缓呼吸，刻意掩饰紧张，却也在等待一个答案。
　　领带已经打好，对方依旧闭口不言。
　　韩子期不想松开，把手放在自己精心系好的领带扣上。
　　直到陆听澜扬起手，指尖轻柔触碰他的耳垂，“没有别人。”
　　只有你。
　　作者有话要说：　　认真学习完“追人宝典”的小韩同学可爱兮兮的。
　　但也就只会在陆老板面前可爱了。
　　希望大家在日常生活中，都能像小韩同学一样，保持热爱学习的精神。（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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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比赛
　　陆听澜的手机响起。
　　“老陆你好了没有,  我已经杵在你家门口二十分钟了。”司徒靖不耐烦，“丫要是还没缠绵够，我就不等了。”
　　“马上。”
　　陆听澜收回电话,  揉了揉韩子期的头发，“你好好休息,  我走了。”
　　“那你早点回来。”韩子期依依不舍。
　　“嗯。”陆听澜穿上西装外套，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韩子期回到床上,  蒙在被子里，回想陆听澜最后的那句话,  嘴角控制不住扬起。
　　没有别人,  那是不是意味着。
　　只有我。
　　*
　　陆听澜坐上副驾驶。
　　司徒靖不着急发动汽车，胳膊支着方向盘，上手就要扯他的领带，“哟，你家金丝雀的手挺巧啊。”
　　“开车。”陆听澜拍开他的手,  抽出安全带。
　　“这有了小情人滋润就是不一样。”司徒靖根本不在意陆听澜的话,  “瞧你这满脸红润的德行，恶不恶心。”
　　陆听澜没理他。
　　“不过,  我还挺好奇的，你们男人和男人都是怎么玩的？有跳脱衣舞这种环节吗？”
　　一旦谈到这种话题，司徒靖瞬间来了兴趣,  “丫我跟你说,  就挑脱衣舞这个游戏，实在太爽了，你能想到一个美人，在你面前一件一件脱.掉衣服的视觉刺激吗？”
　　“不同类型的美人效果不一样，就那种性感淑女,  那叫诱惑，那种青春少女，就是羞涩，那种……”
　　“闭嘴！”陆听澜脑海中浮现出一些让他心烦意乱的画面，他正要松领带，却低头看到被少年精心系好的领带扣，把手收了回去。
　　“行行，我不说了。”司徒靖扯着嘴角，“你这种人就是太没情趣。”
　　“以前操蛋的时候，还挺好玩，丫现在简直和你哥一模一样，古板又不解风情。”
　　“再多说一句，你就下车。”陆听澜冷脸下来。
　　“行，我不说了。”司徒靖突然正经，“不过，你接受能力越来越强了，至少提到他不会上手揍我了。”
　　*
　　韩子期并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但今天中午却难得睡得熟，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他起身来到书房，房间里并没有人。他又去楼下转了一圈，仍没看到人。最后，他顺着旋转楼梯回到楼上，走到陆听澜的卧室。
　　房门关着，他轻轻敲了敲，没人应。
　　韩子期拧动把手，门开了。
　　他顺着门缝往看去，里面空无一人。
　　韩子期胆子大了些，他慢慢走进去，陆听澜的房间和当初一样。他环顾四周，视线不自觉落在床头柜旁边的抽屉上。
　　上次他拉开抽屉时被上了锁，而今天，抽屉开着一条缝隙，韩子期喉咙发涩，向抽屉靠近。
　　抽屉的缝隙开得小，并不能看清里面的内容，他伸出手，拉开。
　　手腕被人摁住，韩子期的后背贴在紧实的胸膛上。
　　韩子期回身，陆听澜站在他身后的位置，缓缓推上抽屉。
　　“你、你回来了？”韩子期眼神游离。
　　“嗯。”陆听澜没质问他，“雨停了，一会儿司机把你送回去。”
　　“回哪？”
　　“学校。”寒亭松背对着他脱下略带潮气的西装外套，“你明天该上课了。”
　　“哦。”韩子期不甘心，“你不能送我么？”
　　“我还有工作。”
　　“我不着急，可以等你。”
　　*
　　然而，韩子期还是被陆听澜安排的司机一路送到学校。
　　他刚打开宿舍门，就迎面看到杜浩宇的脸，“我去，你这几天到底跑哪去了，为了找到你，我甚至跑去问你的绯闻女友。”
　　韩子期知道杜浩宇说的是谁，他以前答应过凌然在学校帮忙照顾林朵，是自己失言了，“你以后别去找她。”
　　“怎么，你还怕我惹他啊？”杜浩宇随意靠在桌边，“不过，现在招惹她的可不是我。”
　　“她怎么了？”韩子期一怔。
　　“怎么，你不知道呢？就这还装人家绯闻男友呢？也太不合格了。”
　　韩子期没兴趣和杜浩宇周旋林朵的事，直接掏出手机给她发短信。
　　韩子期：你最近怎么样？
　　过了有十几分钟，短信才回过来。
　　林朵：挺好的呀。
　　韩子期：你总不希望我直接去找然姐。
　　林朵：你现在方便吗？见面聊吧。
　　两个人约在学校商业区的一家咖啡厅，林朵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没消退干净的紫青瘢痕。
　　“怎么回事？”韩子期蹙眉。
　　林朵坐在他对面微笑，看似淡然的样子，“如你所见，你可以认为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你这种性格，不容易和人产生矛盾。”韩子期没兴趣听无谓借口，直接当机立断。
　　“我努力做个好人，可我管不住其他人的作恶。”林朵担心道：“你一定要替我瞒着姐姐，你知道她的脾气，如果让她知道，能把学校夷为平地。”
　　“你这个伤，至少有一个星期，难道你这一周都没见她？”
　　“最近他们正在开发一个大项目，特别忙，为了不影响她，我这段时间都没回去过。”
　　林朵继续道：“听澜哥哥最近也很忙，你们应该很久没见过了吧。”
　　刚从对方家里回来的韩子期，想起和陆听澜在一起的一天一夜。
　　明明那么忙，他却拉着陆听澜讲了一上午的量子力学，刚才还要让他亲自送来学校。
　　幼稚又烦人。
　　“子期，子期？”
　　林朵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拢回来，“在想什么？”
　　“没什么。”韩子期说：“有人针对你，总要有原因。”
　　“因为我抢了她去剑桥观摩学习的资格。”
　　“你为什么要抢？”韩子期诧异，在他的印象中，林朵并非这种人。
　　林朵笑道：“我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什么意思？”
　　“我们系每个学期寒假都有一次去剑桥交流的机会，每个年级只有一个名额，晋级名额根据学分还有面试、笔试的综合排名。我之前所有的评分都是最高的，却在最后一项笔试当中，被一个叫牛璇的刷下来。”
　　“但笔试是我最擅长的，我从小到大，英语几乎都是满分，我根本不可能在这个环节被刷。”
　　“所以你……”韩子期说。
　　“我觉得不公平，便申诉重考。你知道的，湘大一向公正，只要有学生提出异议，都会给一次重新考试的机会。”
　　“我还要求在学校放映室的摄像头前，当着全系同学的面考试。”
　　那一刹，韩子期觉得这姑娘是真狠。
　　“牛璇不同意，但这是学校的特色，所有人都有权挑战，如果被挑战者拒绝，将视为弱者，直接放弃资格。”林朵说得轻松，“没办法，牛璇只能妥协。我之前说了，这种考试是我最擅长的，所以，我提前半个小时交卷，以满分的成绩完胜她的68分。”
　　“所以，她之前走了后门？”韩子期问。
　　“那不然呢，以她的成绩，别说拿第一，她连入围的资格都没有。”
　　林朵抿下一口奶茶，“成绩出来后，学校专门彻查此事，证实是她花了十万块贿赂系主任。”
　　“那你们系主任……”
　　“被开除了。”林朵顺了顺头发，“他那种人，根本不配作一名教育工作者。”
　　“去剑桥的名额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是啊，如果我想去，姐姐脸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但你却为了这个，把自己搞成这样。”韩子期又瞥了眼林朵脸上的伤，无奈。
　　“觉得我很蠢是不是？”
　　韩子期没回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我一点都不后悔，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这么做。”林朵说：“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这种人，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要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得到。却不知道他们随手抢来的东西，对其他人来说有多重要。”
　　林朵紧紧攥拳，“我就是要杀杀她的锐气，让这种人知道，她不是神，没办法一手遮天。”
　　在韩子期眼中，看似柔弱渺小的女孩，内心竟然藏着刚强不阿的坚定毅力。
　　林朵看了眼时间，“哎呀，不和你说了，该到和我家姐姐打电话的时间了。”
　　“走了，拜拜。”林朵起身正了正是裙摆，“对了，今天的事替我姐姐保密呀。”
　　*
　　韩子期回到宿舍，屋内的三个室舍友人手拿着一份宣传单，聊得热火朝天。
　　见他来了，杜浩宇凑过来，“校园开放日你找到搭档了吗？要不咱俩一组吧。”
　　“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吗？”杜浩宇把宣传单递给他，“咱们湘大最出名校园活动。”
　　每年湘大都要举办一次为期三天的校园开放日。
　　该活动的目的，主要为了增进家校关系，以及同学朋友间的团结和凝聚力。
　　开放日要求全校师生必须参加，且每名选手需选择一名同伴完成比赛。
　　开放日内，学校将开办二十一个不同类型的项目，每名选手至少选择三个项目。
　　最后的成绩计入学分，修不够的，将会影响毕业。且成绩优秀者，则有机会获得额外奖励。
　　至于搭档的同伴，可以选择身边同学，或者外校的朋友，甚至是亲人。
　　“怎么样，咱俩一组吧？”杜浩宇说：“咱俩联合，绝对秒杀四方啊。”
　　见他不答，杜浩宇抽出他的报名表，正要填写两个人的名字。
　　“我有约了。”韩子期夺回表单，来到书桌前，给林朵发短信。
　　韩子期：下周学校开放日，你了解吗？
　　林朵：了解呀。
　　韩子期：然姐陪你来吗？
　　林朵：陪呀，我们刚说好的。
　　韩子期：她下周工作不忙吗？
　　林朵：不忙，我刚问过啦，她有时间的。所以听澜哥哥也有时间哦，你邀请他来，咱们可以一起参加多人项目呀。
　　韩子期：好的。
　　韩子期退出和林朵的聊天界面。
　　在陆听澜的对话框输入大段话，发送之前，又点了删除。
　　他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关上门。
　　拨通电话过去。
　　“怎么还没睡？”陆听澜磁性沉稳的声音，沿着听筒的方向灌入耳廓，荡起一阵心动。
　　“你知道湘大的校园开放日吗？”
　　“怎么了？”
　　“每个人都要找个搭档参加活动，否则会影响毕业。”韩子期说。
　　“你可以找李泽然。”
　　“他邀请了常琦。”韩子期瞎编。
　　“找林朵。”
　　“我刚问过，她已经邀请了然姐。”韩子期步步紧逼，“你要是不陪我，我就去找杜浩宇。”
　　“杜浩宇？”陆听澜迟疑，“高中和你一起参加奥赛，要你手机号那个？”
　　“是，他现在是我舍友。”韩子期嗓子绷得紧，“你知道他总是骚扰我，后来听说我来湘大，特意也考过来的。我...我看他好像挺喜欢我的。”
　　韩子期全程胡编乱造。
　　“反正我也没什么朋友，他刚才非要和我一起，如果你实在忙，那也没办法，我为了学分只能找他。”
　　“不和你说了，我去和杜浩宇商量比赛了。”韩子期手都是抖的，生怕被聪明的男人发现端倪。
　　陆听澜的声音明显沉稳下来，“等我。”
　　“等…等你什么？”韩子期心脏狂跳，却还明知故问。
　　“你说呢？”陆听澜口气若即若离的，“记得拒绝他，晚安。”
　　韩子期挂断电话，从衣兜掏出网友给的“追人宝典”，第一条就是设计一个假象情敌，让当事人有危机感。
　　果然有用。
　　韩子期从阳台出来时，杜浩宇挠着头自言自语，“今天怎么回事，到底是我感冒，还是有人说我坏话，怎么老打喷嚏。”
　　见来他回来，杜浩宇说：“你真不和我一组？”
　　“不了。”
　　*
　　校园开放日前一天，该项活动因声势浩大，整个校园欢歌笑语，沉浸在开放日的喜悦的当中。
　　开放日前一天晚上，四个人坐在一家高档餐厅餐桌前，每个人手上拿着一份比赛项目单。
　　“我就一个要求，要玩就玩刺激的。”凌然看着印刷精美的彩色铜版纸，“攀岩怎么样？”
　　其他人还未回复，凌然先自言自语，“不行，不行，那项目影响我穿裙子。”
　　“那啦啦操怎么样？”林朵眨眨眼，“我看了那个项目的小裙子，可好看了。”
　　“不行，你跟我一起参加，也得穿裙子。观众都是狗男人，我不怕被看，你可不行。”
　　“凌总，你说话注意点，别伤及无辜。”陆听澜说。
　　“行，知道了，没说你，你只对某个人的腿有兴趣嘛。”凌然白了他一眼，“老色.鬼。”
　　陆听澜捏了捏鼻梁。
　　韩子期压住泛红的耳朵，稍微凑近林朵，“你们系那个牛璇报什么项目，知道吗？”
　　“当然知道，我专门调查过的。”林朵和韩子期悄悄道：“那就这么定了？”
　　“嗯。”
　　林朵把宣传单拍在桌上，“好了，我和子期决定了，第一天就报皮划艇和真人CS。”
　　身旁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凌然看向陆听澜，“他俩到底背着咱俩做了些什么？”
　　林朵眨眨眼，“秘密。”
　　*
　　开放日当天，韩子期提早来到校门口等候。
　　陆听澜刚来不久，凌然和林朵也陆续赶到。
　　凌然今天难得穿着一身运动装，梳着马尾，和平时性感长裙的她大相径庭，“都准备好了吗？”
　　“当然。”
　　比赛第一天，最先进行皮划艇项目的比赛。
　　学校为了增加团结力，将该项目设置成六人同组，韩子期提前叫来常琦和李泽然一起参加。
　　他们达到比赛地点，常琦和李泽然已经等候多时。
　　二人是第一次见凌然和林朵，韩子期上前介绍。
　　常琦显然热情很多，冲她们伸出手，“两位漂亮姐姐好。”
　　凌然毫不客气拍走他的手，“小子，别在这儿献殷勤了，一会儿比赛的时候用点力就行。”
　　“您放心，肯定没问题。”常琦拍拍胸脯。
　　“行，咱们去热身吧。”凌然拉着林朵走在最前面。
　　韩子期则和陆听澜跟在最后。
　　今天陆听澜穿着一身三叶草的运动装，脱下深色西装的他，又恢复住在他家时的模样，整个人看起来阳光又健气。
　　“你和林朵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陆听澜凑近他。
　　“我不懂你的意思。”韩子期装傻。
　　“为什么非要选这个项目？”
　　“很有意思，不是吗？”
　　陆听澜显然并不信他那一套，倒也没再多问。
　　几个人来到准备区开始热身，韩子期视线扫过周围，对着不远处，染着黄色头发的女生说：“今天咱们的目标，就是赢过她。”
　　陆听澜循着目光看去，“你什么时候开始对女生睚眦必报了？”
　　“单纯看她不顺眼，不行吗？”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陆听澜没再多问缘由，目光逐渐冷淡下来，“不过，你这个对手，似乎……”
　　顺着对方所说，韩子期定睛看过去，和牛璇同一个组的成员，除了三名学生外，其余三人各个身强体壮，穿戴着更专业的装备，显然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
　　陆听澜双手随意揣在裤兜里，“你这对手，参加个学校活动都不忘开外挂，有意思。”
　　韩子期轻嗤一声，“惯犯。”
　　“哎哟，这不是陆总和凌总嘛？二位好雅兴，这是陪着弟弟妹妹来参加比赛吗？”
　　韩子期寻声转身，说话的是一名五十多岁，留着八字胡的男人，正笑容满面迎过来。
　　“牛总，这么巧。”陆听澜展露出官方笑容。
　　“牛总，您今天也过来陪孩子比赛吗？您可真是模范父亲。”凌然的笑容和口气比陆听澜更官方。
　　“哎呦，哪能啊，我这一把老骨头了，折腾不起喽。可我家丫头非闹着不干，我就顺便帮她安排了几个人。”说着，牛总摆手呼唤道：“小璇啊，快过来，认识认识你两位哥哥姐姐。”
　　牛璇闻声转头，兴奋地冲牛总跑来，却在看到凌然身旁的林朵后，僵在原地，而后指着林朵气势汹汹，“爸，就是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就是她，抢了我去剑桥大学的名额！”
　　“放肆！你这臭丫头，怎么这么没大没小！”牛总声色怒变，八字胡也跟着抖动。
　　韩子期的认知中，用“狐狸精”这三个字来形容凌然最在意的林朵，显然太过尖锐。
　　他心底一沉，不禁看向凌然。
　　凌然仍保持着礼貌的笑容，但紧紧攥着的拳头却藏不住她的愤怒。
　　“小姑娘，话可不要乱说。”凌然把林朵拉在身旁，“据我所知，我们家小朵是靠真材实料拿到这个资格的。”
　　“不像有些人，到底是有多差劲。”凌然讽刺，“玩个游戏，还要找一群外援过来。”
　　“你这臭丫头，快给凌总道歉。”牛总笑脸相迎，连忙点头哈腰，“哎呦，凌总您大人有大量，小女从小被惯坏了，可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您瞧，我今天真不知道您也来参加这个项目。”牛总忙着说道：“要不这样，我让我们小璇直接退出比赛，您看行不行？”
　　“我不要！凭什么不让我参加。”牛璇噘着嘴，“我就要参加，凭什么把冠军让给别人。”
　　“牛总，不如这样。”一旁的陆听澜出谋划策，“既然你们公司主售这类运动器材，想必对这项运动十分擅长。不如您亲自上场，要是赢了，那批货我立即签合同，并在原有的基础上，给您让利一个点，怎么样？”
　　“这……”牛总摸着胡子，眼球转动。
　　“爸你别丢人了行不行。”牛璇不干了，“这场比赛对我来说很重要，学分够了才能评三好学生。”
　　“臭丫头，少说两句，你懂什么。”牛总恨铁不成钢，转而对陆听澜说：“陆总，那一会儿就献丑了。”
　　等牛总和牛璇离开后，凌然走过来，“一会儿都别丢人，我可不想输给一个糟老头，更不想让给他一个点。”
　　“小孩，有信心吗？”陆听澜来到他身边。
　　“我也对输给老头没兴趣。”韩子期不屑。
　　“不过，这个赌注是不是太没诱惑力了？”常琦在一旁挠头，“这一个点才有多少？不够刺激啊！”
　　“确实没多少。”陆听澜活动了肩膀，口气云淡风轻，“五千万而已。”
　　常琦倒抽一口凉气，身子抖了抖，攥拳给自己加油，“我擦，来劲儿了嘿，今天难得参与五千万的大项目，就算拼了老命也得赢！”
　　皮划艇一共六人，韩子期他们组和牛璇都是四男两女的配制。唯一的区别是，那边虽换掉了一名专业的皮划艇选手，但还有两位身材强健的外援。
　　裁判吹响比赛开始的哨声，为保持划桨频率，常琦坐在后端，负责喊口号。
　　林朵、凌然和李泽然身形瘦弱一些，主要任务都放在其余三个人身上。
　　比赛前，他们简单研究过战术，一直保持着稳步的频率前进。前期仅处于中间位置，但因节奏保持的好，在其他组体力不支时，他们后来居上。
　　至于牛璇那一队，起初靠着两名专业选手，稳稳冲刺在前面，后面因其他四名选手实力稍差且心态不稳，整个节奏都被打乱。
　　已经没有体力的牛璇为了赢得比赛，毫无章法乱划一通，直接影响到同组选手。
　　距离比赛还有十米时，韩子期他们和牛璇不相上下，排在并列第一。
　　“快呀，再快点，你们两个笨蛋，没吃饭吗？我爸爸花钱雇你们当摆设吗？给我划！”牛璇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整场比赛韩子期第一次开口，“常琦，再喊快点。”
　　旁边的声音令韩子期心烦。
　　“好嘞，兄弟姐妹们，加油了，胜利就在前方，一二一二一二！”
　　“喂，快点快点要翻了翻了。啊啊——！你们这群笨蛋！”
　　“救我！快救我！”
　　在韩子期他们到达终点的那一刻，侧后方传来牛璇队伍落水的呼救声。
　　牛璇和牛总穿着救生衣，拼命在水中挣扎，期间没少往肚子里呛水，脸憋得通红，狼狈不堪。
　　陆听澜插着裤兜，一副看热闹的样子，“这十一月的河水，真刺激啊。”
　　韩子期站在陆听澜身边，扬颌看他，控制不住弯着嘴角，“你又回来了？”
　　“什么？”
　　“没什么。”韩子期从陆听澜身边走过。
　　话多的陆听澜偶尔让人烦，但也好过后来不会笑的他。
　　比赛结束，牛总裹着浴巾浑身发抖，容不得分毫缓和，赶忙找陆听澜和凌然，“陆总，凌总，你们瞧，刚才都是意外，咱们这生意怎么能和小孩子的游戏掺和到一块呢。”
　　“巧了，我还就喜欢和小孩子的游戏掺和。”陆听澜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瑟瑟发抖的牛总，“不过刚才的意外真是可惜，要不这样，下午还有一场真人CS，您再带着女儿参加，要是赢了，这次生意让你两个点，怎么样？”
　　牛总瞪大眼睛，兴奋地头如捣蒜，“行，行行，我一定努力。”
　　“两个点，是不是就是在一个点的基础上乘以二？”听到交谈的常琦双手抓头，“难不成，下午我又要参与一个亿的生意了？”
　　“我擦，这一天天的，也太忙了。”
　　中午，几个人在一家高档餐厅吃饭。
　　席间，林朵再也无法向凌然隐瞒牛璇黑箱操作的事，但还是略去了她受伤的经过。
　　“王八蛋，老娘的女人她都敢动，还想和我做生意，我今天没把他阉了，就是我凌然仁慈。”
　　*
　　下午两点半，真人CS在学校南边的树林如期进行。
　　所有人按照要求穿上专业的服装，该项目为了保证安全，用的是安全无害的彩弹枪。只要身上被打上彩色子弹，便被判为出局。
　　此种材质添加了特殊成分，只能打在衣服上，否则将黏在皮肤，很难清洗。
　　为了增加比赛的趣味性，开局前，每个人需单独行动。
　　韩子期背上枪，沿着树林往里走，他并不在乎比赛的输赢，却想早点找到陆听澜。
　　学校这片树林面积广阔，植被繁茂。路途中，除了偶尔听到开枪的声音和尖叫声，韩子期根本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
　　时间已经过去三分之一，韩子期略显烦躁。
　　直到一声枪响从身后传来，他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外力推倒，与另一人顺着地面滚出几圈，周身带着一股好闻的薄荷香。
　　韩子期下意识抱住男人的肩膀，两个人被迫撞到树干停下来。
　　对方支着胳膊从他身上起来，温柔道：“没事吧？”
　　韩子期看着陆听澜的眼睛，眼底全是他喜欢的光，摇了摇头。
　　陆听澜站起身，伸出手把他拉起。
　　“怎么今天这么大意。”陆听澜一边埋怨一边帮他拍打身上的土。
　　刚才如果不是对方出手，他大概率已经淘汰出局。
　　陆听澜从衣兜里掏出消毒湿巾，拽着他的手臂耐心擦净。
　　韩子期的视线留在他动作上，淡淡说：“你还记得这个牌子。”
　　“什么？”
　　“湿巾。”
　　陆听澜这才意识到少年的含义，“用惯了。”
　　“嗯。”
　　就只是习惯么。
　　“你见到那对父女了吗？”
　　韩子期知道他指的是谁，摇了摇头。
　　“干掉了几个？”
　　“一个都没有。”
　　“开局四十多分钟，你一个人都没打？”寒亭松停下擦手腕的手，看他，“那你这段时间都干什么了？”
　　“找你。”韩子期理直气壮。
　　寒亭松笑着揉揉他的头发，“行，准备上路吧。赶紧找到凌然和林朵，越到后面强敌越多，得保证她俩的安全。”
　　“顺便把那对父女抓回来，送到她俩面前打。”
　　“你对她们真好。”韩子期口气酸巴巴的。
　　寒亭松把枪背回肩头，转过来看他，“这不是你的想法吗？想替林朵出气。”
　　韩子期没反驳，在他心里，不论是林朵还是然姐，都是不让他讨厌的人。
　　“她们怎么样，对我都无关紧要。”寒亭松背对着他招了招手，“我只想哄你开心罢了。”
　　“小孩，走了。”
　　韩子期站在原地不愿动，被秋末微凉的风吹起一丝名为心动的涟漪，可他本就不在乎输赢，他只想和这个人多待一会儿。
　　哪怕多一秒，都是好的。
　　身前的陆听澜见少年走得慢，不禁回身问，“怎么了？”
　　“累了，走不动。”
　　陆听澜摇头扬起嘴角，走过来把彩弹枪递给他，背对着他微微躬身。
　　“干什么？”韩子期看着视线正前方的人。
　　“你不是累了么？”
　　“我背你。”
　　作者有话要说：　　就，你们喜欢看那个，小韩同学被迫跳脱.衣没有舞的情节吗？反正就是陆总的禽.兽恶趣味，我最近刚好存稿到这里，要是有人喜欢看，我就写上去，捂脸。
　　反正就是，很se  qi
　　喜欢看得多我就写正文里，少我就写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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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选择
　　陆听澜的声音沿着风的流速,  扬起秋末树林间的梧桐叶，温暖的话语跟随树叶盘旋，缓慢灌入韩子期的耳蜗,  似有似无地顺着静脉血的方向流入心房。
　　觉得不够，还要一下两下敲打他加速跳动的心。
　　见他不动,  陆听澜直起身子，转回身,  “怎么，又害羞了？”
　　“才没有。”韩子期揉了揉发烫的耳垂,  回避他的眼睛,  “你转过去，低一点。”
　　陆听澜轻笑出来，上手捏住他另一只耳朵，“好，都听你的。”
　　被陆听澜冰凉指尖揉过的耳尖明显比另一只凉得更快。
　　随后,  陆听澜放开他转回去,  弯下身，“这样可以么？”
　　“嗯。”韩子期把胳膊搭在陆听澜肩膀,  勾住他的脖子，胸膛紧贴在他后背。
　　陆听澜的手顺势扒住他的腿，“搂紧了,  我要跑了。”
　　“跑什么,  当逃兵吗？”韩子期更期待时间过得慢一些。
　　“现在少说也淘汰一半人了，剩下的都是强劲对手。”陆听澜说：“我背着你，咱俩处于劣势。”
　　“小看我。”说着，韩子期摘下一把彩弹枪，搭上陆听澜的肩膀,  “你听我的指挥，慢慢走就行。”
　　“我真不愿意相信一个开局四十分钟，半个人都没打中的小孩。”陆听澜调侃。
　　“废话多，按我说得做。”韩子期冷言冷语。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陆听澜又往上背了背他，“所以韩老板，咱们现在往哪走？”
　　“三点钟方向。”
　　“好。”
　　两个人沿着韩子期指挥的方向前进，一路上，韩子期枪法精准、反应敏捷。即便二人处于劣势，依旧轻松打掉几批对手。
　　“砰砰——！”
　　“砰！”
　　八点钟方向，传来一连串激烈枪声，陆听澜谨慎回身，往西边移动两步，把韩子期的后背贴在一棵树干后。
　　确保少年前方有他，后方有树的保护。
　　韩子期虽不算重，却也有一百多斤。好几次，他都想从陆听澜身上下来，却自私地想再多占有一会他的温度，硬是让陆听澜背了一路。
　　韩子期余光扫到陆听澜的额角，汗滴沿着侧脸的方向流至下颌。他收回彩弹枪，指尖沿着下颌线划过。
　　液滴最终停留在他的手指，在傍晚的暮色下，泛着晶莹的紫橙色光芒。
　　秋风一吹，透明的水滴沿着风的方向缓缓摇曳。
　　韩子期弯了弯指节，将其收进手心。
　　“放我下来吧。”嘴上的话都藏不住心中的不舍，“我不累了。”
　　陆听澜弓着身子，缓缓把他放下。
　　韩子期把另一只彩弹枪递给陆听澜。
　　两个人靠在一颗梧桐树后，顺着枪声的方向看去。
　　几米外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喊身。
　　两个人对视。
　　陆听澜吹了声口哨，和韩子期一起放下警惕性举起的彩弹枪。
　　“看来，咱们小看她俩了。”
　　韩子期脊背一阵凉意，被眼前的画面震慑住。
　　“啊啊啊！！救命！停下来你们疯了吗？停下来，疯婆子，神经病！！”
　　“哎呦，不行了不行了。凌总，您大人有大量，别打了行不行，我这一把老骨头真的受不住了。”
　　“凌总，我输了认输了。”
　　眼前，牛家父女捂着头，蹲坐在地上，被凌然和林朵举着枪狂打一气。
　　五彩斑斓的彩弹打的父女满身都是，牛璇的黄色长发和牛总半秃的头顶，已经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除了哀嚎和求情，惊慌失措的二人没有一丝还手的能力。
　　“凌总，我这一把年纪的，您快住手吧，我输了，这生意我不做了还不行。”
　　“牛总，据我所知，您这次要是得不到我们这单生意，公司怕是要倒闭了。”凌然冷嘲热讽，“要不您再坚持坚持，万一反败为胜呢？”
　　“凌总，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们吧。”牛总抱着头，苦苦哀求。
　　“不对啊，这子弹的是不是失效了？”凌然胡扯一通，“我明明记得比赛前提到，这枪一旦打中，对手应该当场毙命，不能说话才对。”
　　“小朵，看来咱们枪法不行，没打中要害啊。继续，接着打！”
　　“好的！”小巧可爱的林朵，和手上的彩弹枪极为格格不入，却并不影响她拼命发射的速度。
　　“哎哎，凌总，您…您记错了，只要打一枪就算出局，我们已经死了。”牛总因坚持不住，躺倒在地上。
　　凌然特意放大说话声音，“小朵，他们说什么呢？枪声太大我听不清。但能出声，就是还没结束，加油继续打，我这儿还有一百多发子弹。”
　　“爸，你快住嘴！笨死了！”目中无人的牛璇终于服输，蜷在地上抱着头，大气不敢出。
　　直到枪里的彩弹打完后，两人才彻底收手。
　　凌然扛起枪，不屑地看着地上的人，“连个游戏都打不过，牛总，您实力也不过如此。”
　　片刻后，常琦和李泽然悄悄来到韩子期身边，看着几米外蹲坐在地上的牛家父女，“我擦，那边是俩啥玩意？万圣节彩蛋吗？”
　　凌然从书包里抽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林朵。
　　林朵随手接下，放在牛璇身边，“还是给他们喝吧，刚才喊好久的，嗓子都要哑了。”
　　凌然没说什么，环顾四周，“那四个人跑哪去了，不会被淘汰了吧，果然狗男人都靠不住。
　　直到四个当事人从树后走来。
　　“你们怎么这么慢？”凌然扯了扯嘴角，“男人果然都是花瓶，中看不中用。”
　　“我擦，然姐姐，您真是女中豪杰啊，小弟我佩服佩服。”常琦双手抱拳。
　　凌然瞥过依然抱头蹲在地上牛家父女，“走吧，回去了。”
　　几个人刚走出没几步，就听见牛璇身后歇斯底里，“啊——！！我的头发，还我头发！！”
　　众人闻声转头，只见牛璇拿着林朵留下的矿泉水，正试图冲洗彩弹枪留下的污渍。
　　却不知，彩弹所用的材质，只需在空气中抖动便可脱离。如果强行用水洗，质地会变得粘稠，如同口香糖的材质，更难清理。
　　牛璇的头上粘满黏糊糊的“口香糖”，一条一条拉着长丝。
　　林朵满脸无公害的样子，担心道：“我只是让你喝，又没让你用它冲头发啊，好好的头发，好心疼的。”
　　韩子期看着父女俩的惨状，内心只有七个字。
　　永远不要惹女人。
　　*
　　首日的两个项目圆满完成，他们均以第一名的成绩结束比赛。
　　凌然心情愉悦，换好衣服后招揽大家，“今天开心，晚上都去我家吃饭，咱们好好聚一聚。”
　　“你想去吗？”陆听澜接过韩子期脱下来的装备，又抽出一张湿巾递给他擦手，“累的话，我先送你回去。”
　　“你呢？”韩子期接过湿巾，环顾四周，见没人关注他们，才悄悄捏住陆听澜的手掌，低着头，帮对方擦拭手背上的污渍。
　　韩子期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你去我就去。”
　　*
　　这已经不是韩子期第一次来凌然家，之前为了和林朵学做菜，曾连续往这里跑了一个星期。
　　凌然家的整体装修风格，全是根据林朵喜好来的。大到家具家电，小到挂在窗口的风铃，四处充斥着浓浓的粉色少女心。
　　韩子期忽而想到自己家，也都符合自己的喜好。
　　心底不由一暖。
　　几个人换好鞋子，陆听澜问：“洗手间在哪？”
　　林朵里面顺着指，“哦，在……”
　　“我带你去吧。”韩子期与陆听澜走向二楼卫生间。
　　陆听澜在门口寻找半天，都没找到电灯开关。
　　“在这里。”韩子期走进洗手间，抬手拉开灯上的吊绳，“林朵比较喜欢这种稀奇古怪的风格，虽然非常不实用。”
　　陆听澜站洗手池旁边，“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
　　“我来过几次。”
　　“你？”陆听澜一诧，“你来做什么？”
　　韩子期并不想暴露他此前愚蠢又痴情的行为，冷漠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小孩，我发现你背着我干了不少事啊。”陆听澜微微低下身和他对视。
　　“赶快洗你的手吧。”韩子期耳尖发烫。
　　陆听澜拧开水龙头，“你不洗吗？”
　　“你洗完我再洗。”
　　“哪那么多事。”陆听澜手上还沾着泡沫，直接握住韩子期的手，沾了些水，把两只手悬在洗手池上，来回揉搓。
　　对方沾过凉水的手比韩子期的温度稍低，手掌却因摩擦生热，产生了甜蜜的温度。
　　韩子期乖乖站在水池边，压制住心底的欢腾，时不时偷瞄两眼帮他洗手的男人。
　　男人垂眸，动作认真，每一个指缝和关节都不放过，细心又轻柔帮的他揉搓。
　　随后，陆听澜打开水龙头，用清水冲洗干净，抽出一张纸巾正要擦拭。
　　“我平时都洗三遍的。”
　　陆听澜抬眸看他，宠溺道：“好。”
　　陆听澜又用相同的方法，帮韩子期认认真真洗了两遍。
　　韩子期知道这些都可以自己做，但他沉迷陆听澜的好，自甘堕落下去。
　　“喂，你们好了没有？”凌然在外面敲门，“在我家卫生间偷晴也得有个度，别在里面瞎搞，乌烟瘴气的。”
　　韩子期不懂，凌然好歹一个上市公司的总裁，为什么说话这么不注意分寸。
　　一旁的陆听澜完全没受到影响，仍旧低头认真帮他洗手。
　　第三遍洗完，陆听澜帮他擦干，“现在出去吗？”
　　韩子期点了点头。
　　两个人顺着旋转楼梯来到一楼。
　　擅长做菜的林朵和李泽然已经跑去厨房忙碌，常琦也陪在李泽然身边打下手。
　　韩子期被陆听澜带到客厅沙发坐下，却担心陆听澜和凌然有工作要谈，便从沙发上起来，“我也去厨房帮忙。”
　　“过来。”陆听澜拦住他，“你只给我做就够了。”
　　看似普通的话语，却包含说话者显而易见的占有欲。
　　韩子期不傻，他听得一清二楚。
　　凌然抱着肩膀，坐在布艺沙发另一端，白了二人一眼，“这儿是我家，可我没闲情看你俩在这儿腻歪，后院的花园更适合你们。”
　　“去看看吗？”陆听澜说。
　　被“电灯泡”盯着的韩子期早就坐立难安，点了点头。
　　凌然家后院种着满园的玫瑰，秋后的花园，还藏着最后一季的盛开灿烂。
　　理科出身的韩子期，本不懂体会鲜花的浪漫，却因多了身旁的人，真切感受到玫瑰的绚丽多彩。
　　他看着一朵最鲜艳的花枝，舍不得去摘，却下意识想要碰一碰它。
　　“嘶——”韩子期指尖一抖。
　　“怎么了？”陆听澜蹙眉，捏起韩子期的手在眼前。
　　傍晚的花园光线昏暗，韩子期并未留意玫瑰上的花刺，指尖正泛着娇艳玫瑰的红。
　　少年还未说话，指尖已被温热感包围。食指的温热，顺着舌尖给予的温度，撞入心尖。
　　陆听澜眼底温柔，“还疼吗？”
　　“不、不疼。”因为害羞，韩子期低头想收回手，却被对方握住手腕没撒开。
　　玫瑰花的香味像一剂强力催化剂，增加令人愉悦的激素分泌速率。
　　“你俩差不多得了，开饭了。”直到凌然的声音，叫停韩子期的思绪。
　　“走吧，去吃饭。”
　　陆听澜拉着他的手腕，回到房内。
　　*
　　韩子期和陆听澜并排坐在方桌一侧。
　　凌然打开一瓶葡萄汁给林朵倒上，随后端起手边的棕色小坛子，“来，让你们尝尝自家酿的黄酒。”
　　“然姐，我家小矮子喝不了酒，他也喝葡萄汁吧。”
　　“行。”凌然把葡萄汁递给常琦，转而又问陆听澜，“你家的呢？他喝不喝酒？”
　　“他也喝葡萄汁。”陆听澜接过葡萄汁帮韩子期倒满。
　　“行，那就咱仨喝。”凌然说。
　　“你少喝点。”韩子期在陆听澜身边轻声道。
　　“行了小子，就那点量喝不倒他，何况，总要醉一点，晚上才能更有情调嘛。”凌然冲他意味深长地眨眼。
　　韩子期莫名心跳加快几拍，他不知道是自己多心，还是对方的有意为之。
　　“来来来，大家一起举杯。”凌然张罗着，“祝贺我们今天大获全胜，也祝各位同学成绩进步，迎接更好的明天。”
　　“干杯！”
　　常琦有个毛病，稍微喝点酒，话就开始变多。显然，凌然也八九不离十。
　　“凌总，实不相瞒，其实我家也是做生意的，但和您这种大生意肯定没得比。”常琦已经语无伦次，搂上李泽然，“我常琦这辈子没什么大出息，但就想赚点钱，好好养我的宝贝儿。”
　　“他说他想学医，没问题，我依着他，但我不想他将来去医院上班受委屈。他成绩好，肯定要读研究生。我想在他毕业后，我盖家医院给他，让他当大老板，看哪个王八蛋还敢欺负他。”
　　“阿琦，别说了。”李泽然虽滴酒未沾，却满脸通红，倚靠在常琦身边，拉着他的一只手，缓慢搓揉。
　　“但我自知愚钝，就想和您多学学，今天我就被您的魄力感染了，您就是女中豪杰。”常琦举着酒杯。
　　“好小子！”凌然笑得灿烂，“你虽然年纪小，但这嘴是真甜，我喜欢！”
　　“不像有些人。”凌然白了对面的陆听澜一眼，“做生意完全没人情可言。”
　　“以后你就跟着姐姐混，我们刚好有个私立医院的项目正在洽谈中。”
　　常琦又倒满一杯酒，“谢谢然姐，我先干为敬。”
　　酒足饭饱，韩子期正打算收拾，却被凌然拦住。
　　“别急啊，咱们正事儿还没开始呢！”凌然把人聚到客厅，“大家吃饱喝足了，咱们就开始今天的游戏，你们平时都喜欢玩什么？”
　　“凌然你幼不幼稚？”陆听澜说。
　　“跟着一群学生，我难道不该适应他们吗？”凌然瞥了他一眼，“那个游戏叫什么来着，什么你问我答？行，咱就玩这个。”
　　“我说规则，几个人按顺序问下一个人问题，回答问题的人只能说有。听清楚了，只能回答有，如果三秒内没说出来，就算输。”
　　说着，凌然起身拿纸笔递给每个人，“有人输后，大家轮流写一条惩罚措施，受罚者从中间选择任何一条惩罚就行。”
　　“OK，大家准备好了吗？”
　　“我擦，刺激，好玩！”常琦激动。
　　“凌总你……”
　　陆听澜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当事人打断。
　　“好了，游戏开始，记得只能回答有，其他全算输。”
　　“陆听澜我问你。”凌然突然郑重其事，“你有没有和韩子期上.过.床？”
　　说话的人看起来有多轻松，周围的人就有多尴尬。
　　坐在地毯上的韩子期喉咙发紧，指尖有意无意拨弄毛质地毯纤维。
　　时间早就超过三秒，陆听澜仍楞在原地，最后他笑着摇了摇头，“好，你赢了。”
　　陆听澜回身和韩子期对视，明明从没发生过的事，却像是一种对未来的暗示。
　　韩子期根本按捺不住紧张的神经，他回避对方的目光，不再看他。
　　“来了来了，快写惩罚措施，大家别跟他客气，狠狠折磨他。”凌然越来越上劲儿。
　　陆听澜倒是毫不在意，坐在一边，等待其余几个人的判罚。
　　三分钟后，所有人把写好的纸片依次摆在桌上。
　　李泽然：做五十个俯卧撑。
　　常琦：光着膀子围小区跑三圈，边跑边喊，我爱祖国，祖国真伟大。
　　林朵：拥抱你爱的人。
　　韩子期：唱一首歌。
　　凌然：找个人亲吻。
　　凌然看着几个人的卡片，瞥了眼韩子期，“小子，他还不是你老公呢，你就这么向着他，这就没劲了。”
　　“我只是突然想听他唱歌了。”韩子期心脏跳得厉害。
　　陆听澜看着卡片，无奈摇了摇头。
　　凌然叉着腰叹气，“算了，这次算我失策，下轮没那么容易让你混过去。”
　　“行了，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不过形式总要有。”凌然指着桌面，“你赶紧选一个吧。”
　　陆听澜来到桌边，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抽出凌然写下的卡片。
　　这种选择，出乎所有人意料。
　　“可以啊陆老板。”凌然挑了挑眉，竖起大拇指。
　　陆听澜拿着那张卡片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韩子期身体僵直，心脏狂跳不止，他怀疑自己患了失心疯。
　　直到凌然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小子，你准备一下吧。”
　　“准、准备什么。”韩子期指尖嵌入掌心，明知故问。
　　“他除了能亲你，可没权利亲别人了。”
　　*
　　陆听澜走进卫生间，把随手拿进来的纸片折成两折，放在洗手台边。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自嘲地笑了笑，将纸片丢进纸篓，走出洗手间。
　　*
　　韩子期支着胳膊，坐回地毯边的懒人沙发上，柔软的材质把身体嵌入大半个身位。
　　他的手指拼命抓握沙发内的颗粒状材质，毫无意识地摩挲。
　　心脏卡在喉咙间，兴奋感呼之欲出，藏都藏不住。
　　直到陆听澜从洗手间回来，走到客厅旁的墙面上，关闭头顶明亮绚丽的水晶灯。
　　“哇哦！来了来了！好戏要开始了！”
　　“啊啊啊啊！兴奋，激动！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瞬间昏暗下来的客厅，只有电视机投射的微弱亮光，洒在陆听澜脸上、肩膀上、最后定格在男人绚烂的瞳孔中。
　　陆听澜从关灯的瞬间，就毫不遮掩地盯着他，寸步不移。
　　男人迈着有力的步伐，不急不缓，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像是身披铠甲，接他回家的英雄。
　　二人的距离逐渐拉近。
　　三米。
　　两米。
　　一米。
　　零点五米……
　　韩子期的呼吸和心跳，随着二人之间不断缩减的距离，越发急促。
　　他正准备支起沙发再往上坐一坐，却被站在他跟前，弯下身体的陆听澜一把握住手臂。
　　男人手上夹杂着洗手液特有的玫瑰香，搭配令他迷恋的香水气味，毫不客气地刺激少年的神经。
　　陆听澜握着他手腕的力度轻缓，韩子期却觉得生疼滚烫，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对上陆听澜的视线，“这次，还是亲胳膊吗？”
　　陆听澜并未立即回复他，眼神在他的发梢、额头、鼻尖、下巴处留恋片刻，最后固定在某一个方位。
　　“不。”
　　作者有话要说：　　审核哥哥姐姐叔叔阿姨，我跪下来求你了，真的，求求了，看清楚行不行呜呜呜。
　　只是握手臂，真的只是握住手臂，就胳膊，任何人都能随便露的地方，真的不是别的地方。
　　而且，我的主角他大学生，他成年了，可以被人握住胳膊，是合法公民！
　　对不起，我的小主角他就是这么害羞，他握手臂也会脸红，但真的什么都没有，求求了，孩子给你跪下还不行！磕头了，放过我吧QWQ
　　所以，不亲胳膊，那该亲哪里呢？
　　明天周末，还是上午九点和下午九点双更，建议早点看呀，我努力不被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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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害羞
　　“那...那亲哪？”韩子期讨厌每次与陆听澜交涉都慌乱紧张的自己,  迫切希望能像平时一样，心如止水，镇定如常。
　　可陆听澜对他来说,  就是一支强力兴奋剂，带着抗拒不来的瘾性,  下了蛊中了邪，想逃都逃不掉。
　　陆听澜未回复,  只是抬手捂住他的眼。
　　“别遮。”韩子期扒开他的手，身体又往懒人沙发里嵌入一分,  “我要看。”
　　“好。”陆听澜弯着嘴角,  没再拒绝。
　　“喂喂喂，小子，人家陆老板都准备亲了，你能不能表现得热情点。”凌然抱着肩膀，还不忘在一旁瞎起哄,  “亲个木头真的很无聊,  很影响情调的。”
　　“姐姐，你快别说了。”一旁的林朵已经害羞到捂住眼。
　　李泽然躲在常琦身后,  时不时偷瞄两下。
　　韩子期咽了咽灼热的喉咙，抬手搭上陆听澜的肩膀，环住他的脖子。
　　陆听澜的两只手扶在他腰间,  眼底温柔,  看着他笑，“准备好了吗？”
　　韩子期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抖，他点了点头。
　　直到陆听澜离他越来越近，近到视线再也无法对焦，近到温暖的嘴唇触碰到他为止。
　　只特8一瞬间,  陆听澜拉开他的胳膊，将彼此分开。
　　可被注入勇气的少年并不想就此结束，他的手臂继续缠住陆听澜，扬着下巴上前一步。
　　“唔！”
　　少年闭紧双眼，压抑紧张。
　　心跳不受控制，动作肆意疯狂。
　　韩子期第一次主动探入的舌.尖，在陆听澜带着黄酒味道的口腔中索取。
　　“哟，没看出来啊，小子你竟然这么主动。”
　　陆听澜就只给予韩子期几秒钟的主导机会，很快便被他占据。
　　即便少年的数学可以轻松考到满分，却根本计算不清此时拥抱亲吻的分秒。
　　画面进行到尾声时，两个人被迫扭挤在同一个懒人沙发上，两个人在压抑急促的呼吸中，依旧难舍难分。
　　韩子期难得看到如此失态的陆听澜，彼此松开一定距离，陆听澜搂住他，气喘不宁，“我送你回去。”
　　少年并不比他好多少，甚至更加紧迫，他害羞地靠在男人肩头，点了点头。
　　陆听澜率先起身，把几乎躺在沙发上的少年抱起。
　　四下早已空无一人，只特8电视仍在泛着微光，持续播报晚间新闻。
　　陆听澜把少年轻放下来，指尖顺着小臂滑向手心，最后十指相扣，两个人正要往门口走。
　　“要不要和然姐打个招呼？”韩子期说。
　　一声不吭地离开，并不礼貌。
　　陆听澜掏出手机，正要给凌然发消息。另一只拉着他的手并不安分，特8意无意地轻蹭他的指节。
　　“喂，你们去哪啊？”已经换上家居服，贴着面膜的凌然，胳膊支在二楼栏杆处喊住他们。
　　“我送他回去。”陆听澜收回手机。
　　“陆老板，麻烦您看看现在几点了，还特8，你忘记自己喝酒了？”
　　两个人的思绪早已残破不堪，除了彼此的心跳和呼吸，根本无暇记得其他。
　　“今晚就睡我这儿吧，你俩的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凌然顺势往楼上指，“三楼左手边第一个门。”
　　而后不忘加一句，“那层只特8你俩，隔音效果很棒哦！”
　　这种带着强烈暗示性的话语，在成年的韩子期眼中，清楚明了。
　　陆听澜回身看他，“要去吗？你如果不习惯，我联系司机过来。”
　　“要。”韩子期一秒都不想犹豫。
　　陆听澜拉着他，沿着楼梯向上，推开三楼房间的门。
　　朝阳的房间，屋内没摆放过多家具，打开顶灯后宽敞明亮，只特8一张两米的大床和床头柜，床上铺着干净整洁的乳白色床单。
　　凌然甚至贴心帮他们准备好了睡衣。
　　只是……
　　纯白的棉质睡衣上，还印着两个卡通的米老鼠头像。
　　是情侣款。
　　陆听澜关掉顶灯，只打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顺便遮掩还未停歇的冲动和慌乱。
　　陆听澜把小一码的睡衣递给韩子期，“你先去洗。”
　　韩子期接过来展开，才意识到所谓的贴心房主特8多恶趣味，她只准备了上衣，并没特8裤子。
　　想到两个人即将穿成这样在一张床上共眠，韩子期的耳根的热度，沿着血液循环的方向往复循环。
　　他抱着睡衣，跑进卧室内的淋浴间内，关上门。
　　好在凌然家的浴室并未装修成酒店的玻璃墙，能让他少一点胡思乱想的行为。
　　韩子期打开沐浴液，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凌然比他想象中，还要高深莫测。
　　清新好闻的玫瑰味道，但似乎…带着些类似催.情的成分。
　　在刚闻到的瞬间，韩子期便心跳加速，且异常亢奋。
　　习惯性打两遍沐浴露的韩子期按捺兴奋，只洗过一次便结束。他穿上凌然准备好的衣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浴室的顶灯苍白明亮，在布满水汽的旖旎淋浴间下，韩子期的皮肤显得更加白皙惹眼。
　　半长的家居服只能遮住他的大腿.根，若特8若无，忽隐忽现的区域，反而给人更多遐想。
　　韩子期闭上眼深呼吸，拽着条干燥毛巾站在浴室门口，偷偷看了眼坐在床边的陆听澜，分毫不敢动。
　　与只穿着半身衣服的韩子期相比，陆听澜显然更为保守安全。
　　只是，男人已经扯下整齐的西装领带，衬衣纽扣也被解下两颗，隐约还能看出他胸前渗出的汗水和起伏不平的呼吸。
　　见韩子期楞在原地不动，陆听澜站起身，缓缓向他走来。
　　少年看着眼前的男人，不主动靠近，也不退缩远离，直到陆听澜来到他半米远的前方，拦腰将他悬空抱起。
　　陆听澜把他轻放在卧室的床边，和之前一样，拽出被子盖住他的细长双腿，又从少年手中扯过毛巾，耐心帮他擦头发。
　　少年低着头，双手支在床上，指尖僵硬，彼此一语未言。
　　直到头发擦干，陆听澜起身，手上还拽着少年的那块擦头毛巾，走向浴室。
　　“等下。”韩子期叫住他，伸出手，“你衣服没拿。”
　　陆听澜一顿，回身接过少年手上的那件白色睡衣，走进浴室。
　　陆听澜彻底关上浴室门后，少年的肩膀才彻底松散下来，他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打滚，脸又红又烫。
　　也许是奇特沐浴液在作祟，在他脑海中刻画出更多疯狂幻想。
　　兴奋又害怕，期待也惶恐。
　　水声渐渐弱，陆听澜打开浴室的门，暧昧温暖的水汽和他一同出现在韩子期眼帘。
　　期待当中的卡通上衣并没特8穿在男人身上，与之而来的，是一个挂着水滴的紧实胸.膛。
　　陆听澜下半身用一块纯白浴巾裹住。
　　韩子期双手撑着床沿，悬着两条腿坐在床边的位置。
　　陆听澜来到他面前，弯腰再次把他抱起，带到床内侧的位置。
　　男人身上并没特8任何沐浴液的香气，显然这个人比他谨慎更多。
　　没特8衣物的遮挡，陆听澜肩膀处的手感惹得少年心跳异常。
　　陆听澜把他温柔放在床边，替他盖好被子。随后半扶在他身前，指尖留恋于他的嘴唇和额头，眼底全是欣赏喜欢，最后在他额头留下一吻，“晚安。”
　　少年还未来得及拉扯，陆听澜就反身躺在他身边的枕头上。
　　可只特8一瞬，陆听澜迅速皱眉坐起身。
　　“怎么了？”韩子期问。
　　对方掀开枕头，下面被摆了一层，满满当当。
　　“这是什么？”韩子期从床上起来，随便拿起一瓶圆柱形，翻看名字，“润.滑……”
　　他还没看完，就被陆听澜抢回去。
　　对方拉开床头的抽屉，一声不吭，把枕头下摆满的杂物一件一件丢进去。
　　搭配着韩子期刚才拿到的那瓶，和枕头上一把一把都抓不完拿完的方形薄片。即便少年再单纯无知，也知道这些都是干什么用的。
　　趁陆听澜收拾完最后一批，韩子期咬牙从他手中抢下一枚，紧紧攥在手心。
　　塑料薄片的外部边缘带着类似齿轮的锋利触感，不软不硬地划过少年的手心，又蔓延至心间。
　　不疼，但痒。
　　“我们，要不要试一试……”
　　少年紧张到没办法完整说一句话，“试一试，它、它好不好用。”
　　本该是紧张暧昧的情愫，陆听澜却被他一句话逗笑了。
　　陆听澜扯过韩子期的手腕，从手心抠出那张薄片，正要揉他的头发，“小孩，知不知道你在说什……”
　　“我知道。”韩子期没给陆听澜继续说话的机会，他拨开陆听澜的手，先一步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去。
　　韩子期轻吻在锁.骨，嘴唇贴在那里，闭上眼睛，紧张到声音在空气中微微颤抖，“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现在很清醒。”
　　随后，韩子期顺着他的脖颈，一点一点咬上去。
　　几何形状的空间，在韩子期的视线范围内变得忽远忽近，模糊清晰，思绪在他的脑海中缓慢抽离，耳边只听得到自己的急促呼吸。
　　特8的人霸道疯狂，却又温柔留恋于每一个细微角落，一层又一层的波澜感受，把韩子期折磨到崩溃。
　　生涩的少年从未经历过这些，全身僵直的他，除了迎合，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进行。
　　可他知道，陆听澜一直在原地踏步，始终始终没特8进行到下一步。
　　又一轮热吻结束后，陆听澜紧紧搂住他，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里，急促的呼吸间，他暂停所特8的神魂颠倒。
　　韩子期算不清时间流逝的分秒，直到陆听澜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他才缓缓从少年身上起来。
　　并帮他盖好被子，“睡吧，晚安。”
　　韩子期握住他的手臂，害羞却不甘心，“为什么？”
　　少年的一句执着，又勾起陆听澜亢奋的心，他的呼吸再次急促，闭上眼缓和很久才说出，“现在还不行。”
　　陆听澜扒开少年紧紧握住的手，起身下床。
　　“你去哪？”韩子期失望又泄气。
　　“洗澡。”陆听澜抽出早已脱落的浴巾，又系在腰间，往浴室走。
　　“你不是刚洗过？”
　　“热，再洗一遍。”
　　可岂止陆听澜，韩子期也不比他好半分。
　　可浴室被占用，韩子期只能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努力回忆对方的缺点给自己平息。
　　浴室的水声逐渐停止，听到浴室开门声的少年气鼓鼓的把身子背过去，不想再里那个人。
　　却情不自禁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切。
　　都这样了还能停下。
　　你是不是不行！
　　韩子期背对着他，外侧床边传来被压陷的触感，随后，身后的被子被人撩起。
　　韩子期感受到身后男人的温度，两个人之间，似乎只特8咫尺距离。
　　看不到身后的情况，但陆听澜的呼吸平缓地从他后颈的位置传来。
　　这种感受延续片刻，磨得韩子期辗转难安，他想翻身去看看情况却又不敢，只能慢慢悠悠把手向后伸，想试一试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他背着身。一点一点往身后摸索，直到指尖触上对方的手臂，下一秒被陆听澜轻轻握住，不肯撒手。
　　可这样的姿势，坚持一会儿还好，超过五分钟就会肌肉酸痛，因血液无法循环而变得发麻。
　　韩子期鼓起勇气转身，却瞬间被外力撞入温暖的胸膛，带着强烈的心跳和炽热的温度，把他紧紧拥入怀中。
　　大概特8一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此刻是那段想念的日子里，睡得最安稳幸福的夜晚。
　　*
　　当韩子期被噩梦惊醒，满眼恐惧睁开眼时，却在最近距离看到那张英俊的熟睡面孔。
　　陆听澜的手轻轻搭在他腰上，呼吸平稳。
　　经过不安的梦都假，可眼前的人却是真的。
　　韩子期伸出指尖，轻轻扫过陆听澜纤长的睫毛。又滑到鼻梁，这里他吻过，是属于他的；停在嘴唇，这里他也吻过，也是属于他的；指尖慢慢走过脖颈、锁骨、最后留在胸膛，这里这里还特8这里，这些地方他都吻过，这些地方都是属于他的。
　　每一个地方，都仿佛刻着他的名字。
　　韩子期止不住笑，最后停在他昨晚咬出的暗红色痕迹上画圈。
　　直到被苏醒的男人按住指尖。
　　陆听澜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被吵醒的困意，却没特8一丝愤怒，握着他的指关节上下滑动，“不好好睡觉，又在折腾什么？”
　　“明明是你睡懒觉，已经八点半了。”韩子期看着睡眼惺忪的人，一刻都不想错过。
　　陆听澜揉了把头发，从床上起来，“你今天是不是还特8个项目，几点？”
　　“十点半，还不急。”韩子期侧过身，枕着手臂看他，“你还能再睡会儿。”
　　“不用。”
　　说着，陆听澜从床上起来，把衣服递给少年。
　　韩子期接过上衣，刚撩开被子，却迅速盖了回去，后知后觉的，脸红到奇烫无比。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子里面。
　　根本什么都没穿。
　　如果现在当着陆听澜的面换衣服，那岂不是要——
　　被看光。
　　作者有话要说：　　小傻瓜，该被看的早看光了，还在乎现在？
　　今天是七夕呀，甜美的爱情送给你们，祝小天使们都能拥有绝美爱情。
　　如果现在还没有，那就是他还没到，要相信，他早晚会来临，么么哒。
　　我今天真的又尽力了，JJ教会我心如止水，心无杂念。
　　晚上那更还是九点，么么哒！
　　但是，陆总是不是不行？！！


第67章 出手
　　韩子期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开始回忆昨晚的全部过程，越想反而越紧张。
　　可已经那样了，该看的好像…也都看过了,  现在就这么出去，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吧。
　　可青涩少年还是无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他怯生生地拽下被角，只露出眼睛,  偷瞄向站在两米外的陆听澜。
　　此时对方已经穿上长裤，斜对着他,  正要扣西装纽扣。
　　陆听澜锁骨周围清晰可见他昨晚留下的吻痕,  暗红的颜色，灼烧韩子期热血沸腾的胸腔。
　　韩子期懊悔。
　　昨晚怎么就…这么不矜持。
　　烦人。
　　见他不动，陆听澜走到床边，帮他往下扯了扯被子，“还想再睡会儿？”
　　“没,  没有。”韩子期又把自己紧紧团在被子里。
　　陆听澜的视线落在他没遮住的耳根,  冰凉的指尖贴上去，“怎么一大早就害羞？又乱想什么呢？”
　　“才没有。”被人察觉的韩子期气鼓鼓,  从床上坐起来。强迫自己不再想那些害羞的情景，直接掀开被子，当着陆听澜的面,  顶着个大红脸换上衣服和裤子。
　　他穿上拖鞋下床,  慢慢走到陆听澜的身边，看着刚把领带挂在脖子上的男人。
　　“我来吧。”
　　陆听澜松开手，“嗯。”
　　当初，陆听澜不辞而别时，韩子期曾专门学过好几种打领带的方法,  却因害怕失望，从不敢奢望能再帮他打一次领带。
　　但一切真正来临时，却是岁月中永远不发抹去的真实美好。
　　韩子期的目光全放在陆听澜领口处，但不代表他感受不到对方的炽热目光。
　　两个人并没有说话，暧昧温和的空气，交叠在发甜的空气中。
　　直到陆听澜扬起手，指尖轻轻捏在他耳垂上，温柔又缓慢地来回摩挲。
　　似有似无的引诱最为致命，陆听澜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心动点。
　　陆听澜的手指仍有意无意地触碰，手臂接连蹭过他的下颌。
　　蹭的他很心痒，却发疯般地喜欢。
　　心跳的本能反馈，便是肆无忌惮向阳生长的冲动。领带终于打好后，韩子期轻咬住舌尖，扬颌对上陆听澜的眼睛。
　　陆听澜的指尖在彼此对视时停下，手掌顺着惯性和地心引力，缓慢垂落至少年后腰，温柔地贴上去。
　　隔着轻薄的单层棉质上衣，却能感受到手心传来的炽热温度。
　　韩子期的手却偏要逆着地心引力的方向，沿着陆听澜的胸前，攀上他的肩膀，最后圈住脖子。
　　陆听澜偏过头，缓慢向他靠近。
　　距离近到少年对不上焦距，却能感受到男人的鼻息，他缓缓闭上眼。
　　“韩大帅，寒老师，你们起了没啊？该吃早饭了。”
　　所有设定好的剧情都在第三人的意外干涉下，被打得四散纷飞。
　　韩子期睁开眼，泄了气，“哦，马上来。”
　　“现在过去吗？”陆听澜的气息逐渐远离他。
　　气氛没了，韩子期脸上写满不悦，圈着的手从陆听澜的脖子上下来，“嗯。”
　　说罢，韩子期迈步正要离开。
　　“等等。”陆听澜拉住他。
　　少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听澜按在门板，轻托住下巴，对着唇角吻上去。
　　直到韩子期喘不过气求饶，对方才肯刚开他。
　　随后，陆听澜才拉住他的手往门口走，“走吧，去吃饭。”
　　韩子期指尖反复滑蹭被吻到发烫的嘴唇，陆听澜牵着他，走在靠后的位置。
　　出来后，韩子期在楼下看到凌然，后者抱着肩膀，视线定格在他俩十指相扣的手上。
　　少年因心虚，赶忙避开凌然犀利的眼神，松开陆听澜紧握手，背到身后，“然...然姐早。”
　　“哟，怎么一大早见了我还遮遮掩掩的？”凌然支着下巴，看戏似的，“都爽了一晚上，床都舍不得起了，还在这儿给我装清白呢？”
　　“没..没有。”韩子期被对方的一席话刺激的一阵红一阵白。
　　“吃饭。”陆听澜根本不理凌然，把韩子期拽到身边的位置上坐下。
　　陆听澜剥好一个鸡蛋，放在韩子期手边的碟子里，又把面包片裹上草莓酱，递给他。
　　“啧啧啧。”凌然白了陆听澜一眼，“瞧瞧我们大名鼎鼎、雷厉风行的陆大老板，竟然对自己的小爱人这么体贴温柔，你现在真是天生的好男人人设啊。”
　　“改天我就让记者以这个为噱头，写个报道大肆宣传一下。”凌然转而对韩子期说，“小子，我写你男朋友的和我的绯闻，你不会生气吧。”
　　“不会。”韩子期端起手边的牛奶。
　　“那就好。”凌然兴味盎然，“你能想明白就行，他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挣钱，他挣再多钱还不是给你花。”
　　“喝我这个。”陆听澜不在意两人的交谈，把韩子期手心的牛奶杯接过来，“你这杯凉了。”
　　韩子期端起陆听澜已经喝过一口的牛奶，抿下一口，“其实，我也不需要太多钱。”
　　我自己也能赚钱养他。
　　凌然的戏越看越上劲，“哎呦，陆老板，你的小男友可真体贴啊。你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善事，才积这么大德遇到这样的？”
　　陆听澜终于忍受不住，蹙眉道：“林朵，管管她。”
　　“啊？哦。”在旁边傻笑半天的林朵，从一种仿佛磕CP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姐姐，您快少说两句吧。”
　　“喏。”林朵把一个剥好的鸡蛋递给她，“鸡蛋我也给你剥好啦。”
　　凌然接过咬下一口，“他们在咱家白吃白住一天，怎么还不能让我八卦一下啊。”
　　显然凌然并没打算就此罢休，她看着两个人，不怀好意，“昨晚睡前给你们准备的小惊喜怎么样？开心吗？快乐吗？”
　　正喝牛奶的韩子期被凌然的话呛到，他知道凌然指的是陆听澜枕头下的那些。
　　不禁再次回想起那个害羞亢奋的夜晚。
　　陆听澜倒是镇定如常，抽出一张纸巾递给韩子期擦嘴，转而对凌然说：“凌总，你好歹是个成年人，麻烦注意点分寸，不要再教坏小朋友。”
　　凌然被对方弄到啼笑皆非，“不是，我教坏什么了？还有，哪里有小朋友？在做的各位都是成年人，你又装什么纯情呢。”
　　“何况，你昨晚爽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教坏小朋友的事，现在倒是开始给我装圣人了？”凌然不屑道：“陆听澜，你虚不虚伪？”
　　韩子期实在不懂，这两个人到底是多高的段位，才能在光天化日下，当着其他几个人的面，镇定自若地谈论这种脸红心跳的私密话题。
　　韩子期听不下去，又不好意思离开，只能低头自顾喝牛奶。
　　“什么叫我装圣人？”陆听澜越说越烦，“你准备的那些东西都在抽屉里，留着给你自己用吧。”
　　凌然瞠目结舌，“你没用？”
　　“没。”
　　“你们没做？”
　　“没有。”
　　凌然瞪圆眼睛看着两个人，张了张嘴，“到嘴的鸭子你不吃？陆听澜，你果然和报道上说的一样。”
　　“报道上说什么？”韩子期不禁问。
　　“说堂堂青年才俊陆听澜，十六岁读大学，二十岁修完经济学和物理学双学位，随后去国读研进修，叱咤商场。却毫无绯闻，油盐不吃、男女不近，很明显，他就是阳.痿。”
　　“咳咳咳！”韩子期刚喝下去的牛奶，全咳了出来。
　　“你小子怎么回事？要是不想喝就别喝了，你在这儿来来回回干嘛呢？”凌然满是嫌弃。
　　但随后，凌然看韩子期的眼神中带着点怜悯和疼惜，“哎，那个…你要是过得不幸福就告诉姐姐，姐姐这儿有不少身强力壮的男青年，你懂，都很行。”
　　刚才的咳嗽还没缓和过来的韩子期再次被憋红脸，“然姐，我……”
　　陆听澜擦干净手起身，“走吧，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去学校。”
　　“喂，小朵一会儿也有英语比赛，不一起回去吗？”凌然叫住他。
　　“不了，跟你在一起会学坏。”陆听澜转身看着没吃完的常琦二人，“你俩跟哪个车？”
　　常琦看了眼韩子期，瞬间领会精神，“我们坐凌然姐的车过去。”
　　“好的。”
　　和其他人暂时告别后，坐上陆听澜的车，韩子期说：“我都成年了，别总是把我当小孩。”
　　“好，我知道了。”
　　“那一会儿的物理竞赛，你能陪我参加吗？”韩子期担心会影响对方的工作，“你要是没时间，我就……”
　　“可以。”陆听澜说：“上午没事，先陪你。”
　　“嗯。”韩子期心底暖洋洋的，转回身子。
　　车开到半路，陆听澜的手机响起。
　　正在开车的他不方便接电话，对韩子期说，“帮我接一下。”
　　韩子期看了眼来电显示，点下接通键。
　　“丫老陆你他妈在哪呢？出大事了，赶紧他妈的回来！”
　　韩子期听出对方的急促，忙接道：“他在开车，你稍等，我把电话给他。”
　　韩子期把电话放在陆听澜耳边。
　　“一个叫司徒靖的电话，似乎很着急。”
　　陆听澜听着电话那头说了一会儿，突然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路边，接过韩子期手上的电话，“好，我知道了。”
　　韩子期看出事态紧急，宽慰道：“没事，比赛我可以找别人陪我，你先忙你的。”
　　陆听澜伸出胳膊，揉了揉他的头发，“抱歉，这次是我不对。”
　　“没有，工作要紧。”韩子期看向窗外，这里距离学校步行也就十几分钟，他打开车门，“我自己走过去就行。”
　　陆听澜拉住他，“不用，不差这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陆听澜随即掏出手机，拨通凌然的电话，“你把林朵送到学校后，迅速来我公司，有点麻烦。”
　　“什么麻烦。”即便隔着半的空气，都能顺着听筒感受到凌然的抱怨，“我不去！什么事你解决不了，我等会还得陪小朵参加英语竞赛呢！”
　　“凌然，这次很严重。”陆听澜郑重其事。
　　韩子期看出对方的为难，赶忙在旁边说：“我可以替然姐陪林朵参加比赛，我英语也不错。”
　　电话那头的凌然沉默片刻，“好，我这就过去。”
　　韩子期坐在副驾驶，时不时看陆听澜一眼。工作上的事他不懂，也不想过多询问给他徒增烦恼。
　　车停到校门口，韩子期没着急下车，恋恋不舍看着身旁的人。
　　见他不动，陆听澜侧过身子帮他帮他解开安全带。
　　韩子期顺势搂上陆听澜的脖子，舍不得撒手。
　　陆听澜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你注意身体，别太累。”
　　“好，我知道了。”陆听澜轻划过他的鼻梁，“快过去吧，一会儿要迟到了。”
　　“嗯。”韩子期松开他，准备打开车门，“对了。”
　　陆听澜等他说。
　　“就算……”韩子期抿着嘴唇，欲言又止，“就算你不行，我也不嫌弃。”
　　陆听澜怔住，一把将他拉回身边，低头咬住他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漫入耳廓，“小孩，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
　　带着强烈侵略和攻击性的话语，声声敲打在韩子期的耳廓，惹红了少年的害羞耳尖和跳动的心。
　　“哦。”
　　那我等着。
　　*
　　韩子期到学校不久，便接到林朵的电话，两个人约在逸夫楼比赛场见面。
　　二人比赛项目的时间恰好不重叠。
　　林朵蹦蹦跳跳来到韩子期身边，“韩学霸，一会儿的英语竞赛就靠你了，我听说你英语可以考专八的水平。”
　　“你都听谁说的？”
　　“贴吧啊，校园群啊，还有等等可以知道八卦的场所，你在这些地方流量很高的。”林朵笑道。
　　“没看出来，你竟然这么八卦。”
　　“我还好，主要是我家姐姐喜欢看戏。”林朵眨了眨眼，“所以我看完后，每晚睡前会讲给她听。”
　　“你们感情真好。”韩子期羡慕又嫉妒，“从小一起长大，能相处这么多年。”
　　“你看到的就只有幸福，却不知道这中间的心酸。”
　　“你们也经历过波折？”韩子期问。
　　“当然，我当初只和你说过我向姐姐表白后快乐的事，却不知知道我当年的叛逆。”林朵边走边说。
　　“我和姐姐从小是邻居，后来我家出了变故。便一直和姐姐生活，我十六岁时，曾一时冲动，趁姐姐睡觉时亲了她，却被她发现了。从那时起，她便开始远离我，经常为了工作不回家。”
　　“那段时间我天天哭，开始辍学。像个坏孩子一样出去瞎混，不学无术，就只为引起她的注意，让她不再冷落我。后来姐姐实在没办法，才搬了回来，却拒绝和我一个房间。”
　　“可我从小和姐姐一起睡惯了，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我都离不开她。”
　　林朵继续道：“后来问姐姐，要怎么样才能不冷落我。她让我努力学习，说只要考上湘大，就什么都依着我。”
　　“为此，我开始发疯般努力学习。当我拿到湘大录取通知书的时候，终于鼓起勇气向姐姐表白。”
　　林朵脸已经红到发紫，却还迫不及待向韩子期分享，“姐姐却说，她终于可以爱我了。”
　　韩子期不禁问：“所以然姐疏远你，是不想影响你的成绩？”
　　林朵点点头，“嗯，还有那时候我还没成年，她不想教坏我。”
　　“当我知道姐姐也喜欢我，甚至比我喜欢她还久后，真的幸福到做梦都会笑。”林朵的喜悦根本藏匿不住。
　　“哦。”韩子期不禁想到自己。
　　“抱歉抱歉，说这些是不是让你不喜欢了？”林朵按着发烫的脸颊，“不知怎么，就突然提到这些了。”
　　“没有，挺好的。”
　　“那等会英语加油啊，但物理我只能滥竽充数了，你知道我已经很久没学过理科了。”
　　“我一个人就可以。”
　　在随后的英语竞技赛中，林朵和韩子期撵压群雄，轻松获得第一名。
　　在接下来的物理竞赛，林朵拿着一只抢答器，全程坐在一旁看戏，时不时鼓个掌加油。
　　即便这样，韩子期还是获得了第一名的成绩。
　　比赛结束后，作为英语专业的纯文科生林朵，翻着手上的物理竞赛第一名奖状，“这个我一定要好好收藏，以后可以拿出来吹牛了。”
　　韩子期把同样的奖状收进书包，却心不在焉。
　　不知道陆听澜那边，怎么样了。
　　*
　　另一边。
　　凌然气势冲冲推开陆听澜办公室大门，“到底怎么回事？”
　　此时，陆听澜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文件，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旁的司徒靖则愁得团团转，原本平整的西装也被揉的皱皱巴巴。
　　“到底怎么回事？”凌然面色凝重。
　　“草！傻逼，有本事正面刚啊，玩阴的算个什么玩意！”司徒靖愤怒到失控。
　　“长话短说。”凌然显然没那个耐心，“我没时间听你骂街。”
　　陆听澜合上文件，“今天出口的那批海鲜，查出砷含量超标，被压在港口。”
　　“这不可能。”凌然瞪大眼睛，紧紧攥拳，“那批是我亲自监管的，决不可能出差错。”
　　“所以他妈的才是被人阴了！”司徒靖靠在陆听澜办公桌边，捋了把头发，“操，这还不是最麻烦的，现在的问题是，那几批海鲜合作商就因这个子虚乌有的罪名，要和咱们终止生意。”
　　“操！合作了三年，以前从没出过问题，丫现在却在这个节骨眼搞这出！”
　　“还有，湘大那片地皮盖的度假村，被查出偷工减料，以好充次，消息已经被人传到网上。”司徒靖努力抑制愤怒，“当然，我已经派人把全网的视频都删除了。”
　　“湘大的度假村。”凌然抱着肩膀哭笑不得，“哪里都可能作假，只有那块地皮，绝对不会。”
　　“草，但因为这些负面新闻，公司的股价半天之内已经跌了百分之十，现在还在跌。”
　　陆听澜显然比其他两人个人更镇定，“司徒，你出一份使用材料的清单发到网上。”
　　“有个屁用，就算咱们真用了偷工减料的东西，也能随便造假，谁他妈会信。”
　　“发了总比没有好，也算是给政府个交代。”陆听澜说：“一会儿你陪我去趟度假村取监控。”
　　“监控，监控你大爷，我丫知道被人阴以后，早安排人去取了。”司徒靖越说火越大，“老陆，你他妈是不是离开商场太久，把那些人想的太蠢了，监控早被破坏了，现在就他妈是死无对证。”
　　“还有监控。”陆听澜波澜不惊。
　　“还有？”司徒靖怀疑。
　　“嗯，我亲自装的针孔摄像头，刚才在云端查过，已经清晰拍到下手的人。”陆听澜说：“首要问题，是把存储卡取回来。”
　　“我去，秀啊老陆，果然还是你老谋深算。”司徒靖不禁鼓掌。
　　“不过，现在网上的人根本不信这东西，有了监控他们也说你自导自演，股价想回去，不容易啊。”司徒靖无奈摇了摇头。
　　“监控提供警方作为证据，剩下的，咱们问心无愧就行。”陆听澜沉着冷静，“至于股价，不用担心，都在我的预期，能扛得住。”
　　沉默半天的凌然露出疲态，“是那个人做的吗？”
　　“应该是。”
　　“草，丫还是出手了。”
　　“哼。”司徒靖嗤笑，“放马过来吧杂种孙子，让爷爷好好调.教.调.教你！”
　　陆听澜眉头紧锁。
　　一条短消息提示音影响他的思绪。
　　他点开消息。
　　清晰的照片害他心尖刺痛、呼吸困难。
　　照片下配有一段文字。
　　「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游戏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你们不要猜是小韩同学被绑架的照片，哈哈哈那太狗血了，其实大可不必。
　　陆总：糟糕，小孩也觉得是我不行，这可怎么办。


第68章 烦乱
　　陆听澜和司徒靖亲前往度假村开发地,  取回视频监控，备份完成后，将原件递送给警方。
　　两个人忙碌一天,  到晚上才和凌然会合，三个人一同回到公司。
　　刚从公司电梯出来,  陆听澜就看到一人提着一个食盒，在一旁等候多时的韩子期和林朵。
　　司徒靖耸了耸肩,  “得嘞，你们都有人送爱心晚餐,  到头来就丫我一个单身狗。行嘞,  你们慢慢吃，不打扰了。”
　　凌然拉着林朵，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陆听澜看着坐立难安的少年，而后带他来到最里侧办公室。
　　“来之前为什么不说一声？”陆听澜略显烦躁。
　　“我想你忙，就没打扰你。”韩子期把食盒放在桌上,  心底慌乱忐忑,  “今天晚上林朵给然姐准备晚饭，她问我要不要一起,  所以……”
　　陆听澜没再说什么，他极为谨慎地走进办公室，迅速放下屋内的百褶窗帘,  打开顶灯,  四周巡查确保没任何问题后，才肯坐在韩子期身边。
　　“我是不是影响你了。”韩子期手上还攥着提来的袋子，“我先回去了，你记得吃饭。”
　　韩子期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坐在转椅中的陆听澜一把拉进怀里,  “过来，坐下。”
　　陆听澜搂着他的腰，让韩子期坐在他腿上，隔着运动裤和西装布料，也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可这样的姿势妨碍到陆听澜吃饭，韩子期最终扒开对方的手，起身坐到旁边的位置，把勺子递给陆听澜，“趁热喝。”
　　陆听澜接过汤勺喝下几口，养胃的汤品短暂缓解了他的不适。
　　却还是没能骗过少年的眼睛，韩子期拿纸轻蘸他额角的汗滴，“胃又疼了吗？”
　　陆听澜知道自己藏不住，点了点头。
　　“药在哪儿？”
　　陆听澜一只手按着胃，另一只手指向办公桌，“左手边第一个抽屉。”
　　韩子期拿出一包冲剂和一盒黄色药片过来，把冲剂化好递给他。
　　“还有一个白色药片。”陆听澜使劲按压小腹，试图缓解疼痛。
　　韩子期无动于衷，“那个是止痛的，治标不治本。”
　　“没事，拿给我。”没有药物的陆听澜越来越烦躁。
　　“不要，我等下帮你揉揉。”
　　陆听澜没能说服倔强的少年，饭和药都吃完后，他躺在办公室柔软的皮质沙发上，韩子期坐在他身边，来回揉搓手心。
　　确保手心温度适宜后，韩子期来到陆听澜小腹，轻轻拨开皮质腰带的卡扣，把衬衣从腰间抽出，手掌小心翼翼伸.进去，按在上面轻轻揉搓，“这个力度可以吗？”
　　陆听澜把胳膊按在额头，略显疲态，点了点头，“很舒服。”
　　“你休息吧，一会儿我叫你。”说着，韩子期起身，把灯换成暗一些的光调，又回到沙发前，继续帮陆听澜揉小腹。
　　韩子期也不清楚揉了多久，直到他以为陆听澜已经睡熟过去后，对方却突然开口，“你觉得美国怎么样？”
　　“你指哪方面？”
　　“所有。”
　　“还好吧，没什么感觉。”
　　陆听澜始终没看他，“讨厌吗？”
　　“不讨厌。”
　　“那麻省理工和斯坦福大学，你更喜欢哪个？”陆听澜继续道：“麻省挺不错的，我在那里留过四年学，麻省医学院的脑神经科也很出名，对你哥哥的病情也有好处。”
　　韩子期揉肚子的手突然停顿下来，神色惊慌，“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安排你去那里读书。”陆听澜毫无波澜的口气。
　　韩子期却明显急躁，“我问你什么意思？”
　　“我保证，在麻省理工进修几年，绝对比在湘大收获更多。”陆听澜一再答非所问，自说自话。
　　“陆听澜，你是玩腻了？觉得我烦了。”韩子期已经无法控制情绪，手心从对方小腹撤离，“所以，要把我甩开？”
　　“小孩，你知道我……”
　　韩子期却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嗤笑道：“陆总，您还真是大方。一年多前为了甩开我，就送一个亿，现在更厉害，干脆把我丢到地球另一端。”
　　“陆听澜，你至于吗，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陆听澜按着小腹从沙发坐起，额头渗汗，“听话，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韩子期一度失控，“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你就为我好？”
　　“我告诉你，除了这里，我哪也不会去！”丢下一句狠话，韩子期转身摔门离开，不留一丝情面。
　　陆听澜并未追出去，他顺着少年离开的方向，失神片刻，才从沙发上起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粒止疼药服下，拨通电话，“帮我联系麻省理工。还有，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韩子期。”
　　*
　　随后的半个月，日子又回归到与陆听澜离开时相似的情境。每天家、学校、医院三点相连，生活平静到经不起涟漪。
　　直到一个月后，晚上下课的韩子期，收到一封从美国寄来的特快专递。他拆开信封，一张华丽的硬质封面出现在眼前。
　　韩子期停在原地，指关节绷出锋利的痕迹。
　　见他站在原地不动，杜浩宇走上前，“你看什么呢？”
　　“我去！牛逼啊！”杜浩宇兴奋夺过韩子期手上的通知书，“我去这他妈才大一，你就能收到麻省理工的offer。韩子期你他.妈果然不是一般人！你在我心里是神！”
　　对方传入耳边的话，却声声刺痛他本就残破不堪的心。
　　那个人是不是，真的不想要他了。
　　韩子期夺回通知书，愤怒地徒手撕碎，丢进垃圾桶。
　　“卧槽，韩子期你疯了吗？”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杜浩宇瞠目结舌。
　　韩子期拉开门直接往外走。
　　“喂，你去哪？一会儿还有节选修课呢？”杜浩宇叫住他。
　　“帮我请个假。”韩子期甩下一句话，摔门离开。
　　杜浩宇挠了挠头，“不是，你旷课就旷课，还请假，你假不假？”
　　韩子期出门打上车，从三十多公里外的学校赶回家。
　　他打开电脑，登上直播间。
　　「什么情况？是date？」
　　「我看是date拉咱们进来的，date真是你？」
　　「你现在不再学校吗？还方便上直播？」
　　“是我，现在在家。”
　　「不用之前的那个直播间了吗？为什么要重新开一个呀？」
　　「就是哒，那个不是挺好的嘛！」
　　“那个房间不安全，这里加了密码，别人进不来。”
　　韩子期把常在他直播间留言的网友，拉进一个设密码的房间。
　　「嘤嘤嘤，好激动，感觉被date特殊照顾了呢！」
　　「哇！！我竟然在date心里是特别的存在吗？」
　　「呜呜呜妈妈值了，此生无憾了。」
　　「所以，date是怎么了吗？」
　　“我想和各位咨询几个问题。”
　　「哦，这次是你本人，不是替朋友问了吗？」
　　「行了行了，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你说吧，需要我们帮什么？」
　　“想让一个人吃醋、生气、发怒甚至后悔，是不是，只要做出不顺从他心意的事情就可以。”
　　在遇见陆听澜之前，韩子期的恋爱和喜欢的人经历等于零，所有关于和心仪人的相处方法，甚至是引诱方式，都是跟陆听澜学的。
　　如果想斗过这个男人，就要脱离他的捆绑，不受他的控制。
　　韩子期记得林朵曾说的那些，虽然理智的韩子期看来，那些行为根本是无理取闹。
　　可他实在没办法了。
　　在失去陆听澜和成为自己讨厌的人之间，他心甘情愿选择后者。
　　如果没了那个人，哪怕成为再好的人，也毫无意义。
　　「嗐，这事儿吧，虽然不太地道，但是管用。」
　　「啧啧啧，确实不地道。」
　　「你们和我想得一样吗？」
　　「一样一样吧。」
　　韩子期怀疑网友再说暗语，“你们别卖关子了。”
　　「噗，抱歉抱歉，不是故意的，忘记咱们date是个小单纯了。」
　　「让他在意你的方式太简单了，用点小手段就行。」
　　“比方说？”
　　「比方说，和其他人假装暧昧。」
　　「但是要注意分寸，就是别玩过了，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行了。」
　　「和他保持距离，若即若离，磨得他心痒痒。」
　　「你等等昂，我再给你整理给文档。」
　　「喏，发给你。」
　　「我这儿也给你整理了一份，加油。」
　　“好，谢谢大家。”
　　「嘤嘤嘤我们崽崽长大了，棒棒哒！」
　　「我现在真的好紧张！」
　　「折磨死那个渣男。」
　　「date你要加油啊，相信你。」
　　*
　　韩子期第二天回学校时，先路过一趟韩司君的医院。
　　他推门进来，常珊正帮他哥哥按摩身体。
　　起初即便学业繁忙，韩子期也会尽可能抽出时间来陪伴哥哥。
　　直到他发现，自己的频繁出现，反而占用了常珊和他哥哥的时间。他可以为韩司君做的事，珊姐能比他做得更好。
　　常珊轻轻拨弄韩司君额角的碎发，见他过来，莞尔一笑，“子期，你陪你哥哥聊会儿，我出去一下。”
　　“嗯。”韩子期坐在韩司君床边，轻握上他的手，“哥，我昨天又任性了，希望你不要怪我。”
　　“有人想把咱俩送到美国去，理由是那边有更好的医疗和顶尖的大学。”
　　“可我拒绝了。”韩子期垂眸，看着他哥逐渐消瘦的手臂，“如果我去了，怕自己再也回不来，再也见不到他了。”
　　“而且，如果要走，你也会舍不得珊姐吧。”韩子期帮他哥掖了掖被子，“小时候我不懂，当我也有喜欢的人后，才明白你和珊姐的感情。”
　　“哥，我不是合格的弟弟，配不上你的期望。我喜欢上一个最不该喜欢的人。”韩子期声音发颤，“不论最终能否和他一起，这辈子都没办法像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儿孙满堂了。”
　　“可这就是最真实的我，不悔恨也不懊恼。但至少让我亲眼见证你和珊姐的婚礼。”
　　“珊姐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姐姐，我希望可以亲口叫她声嫂子。”韩子期哽咽，“哥，珊姐她快三十了，她为了你，放弃了女孩子最美好的青春。你要快点好起来，求你不要辜负她。”
　　韩子期深呼吸，缓和片刻，“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对不对，可我比珊姐还固执。如果没办法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我宁愿付出一切，即便无疾而终，哪怕孤独终老，我也不后悔。”
　　“你知道了也许会大发雷霆，可我还是好想得到你的祝福。”韩子期努力控制情绪，苦笑，“哥，求你了，求你快醒过来，行不行。”
　　在韩子期没有留意的空间内，韩司君没被他握住的指尖轻轻颤动。
　　在病房外，藏在门外的常珊，紧捂住嘴，蹲靠在门外泣不成声。
　　世上本没有愚蠢的傻瓜，不过是多了些痴情的人。
　　*
　　从医院出来后，韩子期打车回到学校，到宿舍时，已经是上午十点，直接错过了八点的课程。
　　昨晚的课旷掉还好，今天早上八点是理论力学马教授的课。这位教授要求严格，节节课点名，一次不来，基本就要重修。
　　此时，杜浩宇刚好下课回来，见他后，招呼道：“老马的课你也不来，胆子越来越大了。不过啊，还好我机灵，帮你搞定了。”
　　杜浩宇递给他一张试卷，“作业帮你领了，老马说下周交上来，期末考到优秀就算没事。”
　　韩子期接过，“谢了。”
　　“都小事，虽然你对我不仁，可我不能对你不义是吧。”
　　韩子期笑了笑，“请你吃饭，去吗？”
　　杜浩宇眼睛瞪得溜圆，张大嘴半天没合上，“等等，我没真没听错？你要请我吃饭？”
　　说着，杜浩宇还不忘扒到阳台边张望，“今天太阳真没打西边出来？”
　　“你走不走？”韩子期已经丢下一句话拉开宿舍门。
　　“走啊，当然走！”
　　“你定地方还是我定？”
　　“你。”
　　“好嘞，那我今天就带你去吃校门口那家世界上最好吃的红烧肉。”
　　菜上桌以后，杜浩宇激动地指着一碟红烧肉说：“快尝尝快尝尝，这家的红烧肉简直做绝了，绝美，山珍海味都比不上它！”
　　韩子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尽量保持处事不变的表情，“你是不是没吃过好吃的？”
　　这家道菜算不上难吃，也不过是极为普通的家常味道，和其他小饭店做的没什么两样。
　　“有机会带你吃我哥做的。”韩子期说。
　　如果他哥有一天可以醒过来。
　　“你哥？你哪个哥？”杜浩宇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让我想想昂，肯定不是穿西装开豪车那个，那就是可爱的那个。”
　　他哥哥智力有问题这件事，见过的人一眼就能发现，杜浩宇却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已经给了他哥最大尊重。
　　他这位舍友，并没想想中的让人厌烦。
　　“嗯，我哥很擅长做菜。”
　　“好啊，不过，即便我没吃，我还是坚信，红烧还是这家做得做得最好。”
　　韩子期懒得再和他反驳谁更好的问题。
　　“喂，看在你今天请我吃饭的份上，我跟你分享个秘密。”
　　韩子期没什么兴趣听，但也并不想打消对方的积极性。
　　杜浩宇指着饭店的后厨玻璃窗，对着最里侧灶台的黑瘦身影，“你看那姑娘怎么样？”
　　韩子期顺着杜浩宇的方向看去。
　　“那是……”
　　女生？
　　后厨内，身穿普通T恤的消瘦身影，短发，皮肤黝黑，很难分辨出性别。
　　直到那个身影端着炒锅转身，和杜浩宇对视，眉眼间展露出，只有看到心爱之人才会扬起的笑意。
　　女生抓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韩子期后知后觉，“她是…你女朋友？”
　　“说是，其实也不是。”杜浩宇泄气，“我现在要是跟她表白，她肯定拒绝我。”
　　“为什么？”至少在韩子期看来，以杜浩宇的条件，不会配不上这个女生。
　　杜浩宇抓紧木制长筷，“她大概觉得配不上我吧。”
　　“你俩是……”韩子期心有疑问，欲言又止。
　　“我俩以前一个村的，从小一起长大，后来我爸妈做生意挣了点钱，把我带到上海生活，我俩就暂时断了联系。”
　　杜浩宇支着下巴望向玻璃窗内的女生，“你别看她现在黑，她以前可白呢，是我们村出了名的村花，那时人人都喜欢她，当然也包括我。”
　　“你应该知道有些农村的狗屁恶习，女孩没权利读书，早早就要辍学打工挣钱，给弟弟娶媳妇。”杜浩宇神色愤怒。
　　这种陋习韩子期没经历过，但也常常听说。他看向窗口内的女孩，不禁惋惜。
　　“可离开这几年，我从没忘记她，高考结束后，我回去找她，想跟她表白，却扑了个空。”
　　杜浩宇端起啤酒喝了一口，“听村里人说，她被父母逼迫以二十万彩礼，卖给一个五十岁的老头，她不肯，连夜偷跑到上海。”
　　“上海这么大的城市，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想找到她几乎大海捞针。”
　　韩子期越听越有兴趣，“之后呢？”
　　“我本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没想到，刚开学一个月，我在这里点了一盘红烧肉，只尝了一口，我慌了。”杜浩宇眼中放着光，是想到喜欢的人才会出现的颜色。
　　“当初我离开前，她给我做这道菜，那时我就跟她说，她的红烧肉只要我尝一口，就能认出她。”
　　“我当时激动万分，虽然她样子变了很多，也不再像以前那么白，身上都是常年种地爆晒后的蹉跎痕迹。”杜浩宇眼神心酸又幸福，“但我还是喜欢他，这么多年，从没变过。”
　　杜浩宇紧握啤酒瓶，垂眸继续道：“可她见到我的第一眼却是躲避，像看遥不可及的人一样叫我大学生、说我有出息。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了隔阂，她一定觉得配不上我，不想接近我。”
　　“但她先来到上海，又跑到湘大，显然她心里一定是有我的。”杜浩宇反问韩子期，“你说是不是？”
　　“嗯。”韩子期点头。
　　“我现在不想给她那么大压力，就以好朋友的身份相处下去。”杜浩宇给自己鼓劲儿，“我要努力学习，她喜欢苏州小城，我要努力挣钱买房子，让她过上幸福的生活，再也不用回那个恶心的家。”
　　听杜浩宇说着，韩子期又加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正如杜浩宇所说，即便他哥哥的菜再好吃，也敌不过喜爱之人的真心实意。
　　韩子期扬起嘴角，“你和我以为中的不太一样。”
　　“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喜欢窥测你的隐私的神经病？”
　　韩子期抿嘴，没回。
　　“嗐，好奇心害死猫啊，我现在还是好奇啊！不过，你要是愿意理我，还想主动和我说了，我反倒是没什么兴趣了。”
　　韩子期转移话题，“科技技能大赛，你找到合作人了吗？”
　　湘大的技能大赛为期一个月，获得冠军者，将有机会申请到保研资格。
　　“没呢，小周说要和我一组，可他太垃圾，我觉得他会影响我的发挥。”
　　“不介意的话，我和你一组吧。”
　　“咳咳咳！”杜浩宇被啤酒呛得脸红脖子粗，，“你今天太不按套路出牌了吧，这还是以前的你吗？”
　　“就问你合不合作。”韩子期懒得和他解释。
　　“合，当然合。咱俩联手，还不秒杀四方。”杜浩宇兴奋，“那你这几天有事吗？我研究过往届的笔试考题，好多都是国际大赛上的题目，得登录图书馆的校园账号才能查。没事的话，这段时间混混图书馆刷刷题啊。”
　　“嗯。”
　　*
　　会议结束后，助理抱着一叠资料，站在陆听澜办公桌前。
　　对面嵌在椅子里的陆听澜略显疲态，摩挲手中的钢笔。
　　助理开口道：“陆总，这一个月内，韩子期除了月初回过家一次，其余时间都在医院和学校。”
　　“他最近在学校忙什么？”
　　助理翻了翻手上的文件，“哦，他在学校的生活也很日常。除了上课下课去食堂吃饭，其余的时间都在图书馆。”
　　“自己吗？”陆听澜下意识问。
　　“不是，和他的室友。”
　　“他没有找过常琦或者林朵？”陆听澜捏着额头。
　　“没有，最近学校要开办技能大赛，林朵小姐也很忙。”
　　“他经常跟哪个室友一起？”
　　助理又翻了一遍文件，再三确认过说：“杜浩宇。”
　　陆听澜心中激起一阵无名火，“他连凌然也没找过？”
　　“是的，没有。”助理不明所以，还在一旁添油加醋，“韩子期除了去医院的时间外，一天二十四小时和这位杜浩宇在一起，他们关系非常好。”
　　陆听澜斜靠在凳子上，闭眼按着额头，“行了，你出去吧。”
　　“是。”助理和上文件。
　　“等等。”陆听澜叫住她，“拿杯咖啡来。”
　　助理瞟了眼陆听澜桌旁的空咖啡杯，“可是，司徒先生交代过，您一天只能喝三杯。”
　　“是他给你发工资还是我？”
　　助理攥着手中的文件，低头道：“是。”
　　助理关门离开后，陆听澜从抽屉里掏出旧手机。
　　他点开微信，最近的一条消息，还是一个月前。
　　那个小孩，已经不肯理他一个月了。
　　*
　　今天陆听澜难得提前回家，洗完澡靠在床边，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
　　陆听澜拨过一通电话，“现在韩子期在做什么？”
　　“报告陆总，他正在图书馆学习。”
　　“一个人吗？”
　　“不是，和他的室友。”
　　陆听澜心烦意乱，他挂断电话，掏出旧手机。点开通话记录，回拨红色的未接电话。
　　*
　　韩子期和杜浩宇正研究一道天体物理题，手机在衣兜里震动。
　　韩子期的注意力全在题目上，下意识拿出手机，也没着急接。
　　直到把最后得数算清后，他才把视线落回手机屏幕上。
　　盯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
　　上面的姓名备注，还是原来的名字，恍如隔世。
　　韩子期视线停在手机屏幕上，久久舍不得移开。
　　直到杜浩宇喊他，“怎么了？谁的电话？”
　　电话因长时间无人接听而停止震动，韩子期把手机收回衣兜，
　　“没事，传销。”
　　作者有话要说：　　陆总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
　　但我们应该同情并心疼他么？
　　二更还是晚上九点呀，么么啾~
　　感谢在2021-08-14  20:28:18~2021-08-15  08:56: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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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博弈
　　“哦,  不过现在传销电话是挺不要脸的，一个劲儿打个没完，实在不行就拉黑。”杜浩宇还不忘在一旁出主意。
　　“韩子期行了一声,  口气不咸不淡的。
　　“赶紧赶紧，弄完这题就回去,  一会宿舍要锁门了。”
　　“嗯。”韩子期衣兜里的手松开手机，专心于题目。
　　*
　　当天下午,  每日例会结束后，凌然留住陆听澜,  “我车昨天出了点剐蹭,  在修理厂，你明天早上顺道去我家捎我一趟。”
　　“去哪？”昨晚几乎一夜没睡的陆听澜尽显疲态。
　　“去湘大啊。”
　　“去干什么。”
　　“明天是湘大技能大赛的开幕式啊，你不去吗？”凌然抱着肩膀，“据说你的小男友会有开场秀。”
　　凌然边说边欣赏林朵昨晚给她涂的红色指甲，“不过真没想到,  他居然会参加这种东西。我可听小朵说,  他在学校特别高冷，从来不参与这种活动的。”
　　“什么开场秀？”陆听澜假装不在意的样子。
　　“据说开场散打秀,  具体我也不清楚，都是听小朵说的。”凌然眨眨眼，“不过,  他竟然会散打,  真稀奇。我以为他有洁癖，不会学来着。”
　　“看样子，你真不知道？”凌然故作玄虚，“还是，他压根本没请你？”
　　陆听澜松了松领带,  “请了，我没时间。”
　　“哦。”凌然意味深长，“那真是可惜，我听小朵说，他是压轴节目，据说特别帅，小姑娘们都疯了。”
　　“但跟你说这些也用，反正你这个大忙人明天也没时间。”凌然靠在桌边，继续说风凉话，“不过，你可以关注湘大的贴吧，毕竟他在贴吧里一直是红人，没准谁拍了视频，你还能捡个漏呢。”
　　凌然看了眼时间，“走了，不和你这种没情调的人浪费时间了，回见。”
　　直到凌然的高跟鞋声彻底消失，陆听澜松散地坐在皮质沙发椅上，打开百度，点进湘大贴吧。
　　在搜索窗口输入“韩子期”三个关键字。
　　页面弹出五十多页的相关帖子，几乎每一条帖子上，都不少于三张韩子期的偷拍照。
　　陆听澜点开关于科技技能大赛的相关的词条。
　　【新料！】今年技能大赛开场压轴节目，物理系大一韩子期的节目路透。
　　我从门缝里偷拍的，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不清楚，希望大家见谅，麻烦吧主和管理员别锁我，么么哒！
　　呜呜呜，真的，真的好帅，我整个人都疯了，人已经没了。
　　大家到时候一定要来看，为什么有些人学习那么好，长得那么帅，身手还那么厉害。
　　找老公就找这样的啊，能赚钱养家，能养眼，还能保护你。
　　他就是宇宙派来拯救银河系的！
　　1L  啊啊啊感谢楼主分想，爱你爱你只爱你！
　　2L  叹气，帅又怎么样，反正也不属于我，已经名花有主的他。
　　3L  悄悄说，据我所知，他和英语系的系花好像分手了，最近一个月都没见她俩在一起了。
　　4L  是呢是呢，应该就是分了，之前他还偶尔和英语系那个小狐狸精一起吃个饭，现在每天只和舍友在一起。而且和那个舍友天天研究技能大赛的东西，应该是把失恋的悲愤化为学习的动力。
　　5L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要有机会了，姐妹们上啊！
　　6L  我甚至怀疑，他以前那么冷漠都是被英语系那个狐狸精搞的，现在他看起来随和很多，上次在图书馆和他说话，他都理我的。
　　7L  是滴是滴，以前我一直以为韩子期超级高冷，谁都不爱理来着，但是他最近和他那个舍友有说有笑的，比和林朵在一起还要开心呢！果然分手后的韩子期又获得了自由，这才是真正快乐的他。
　　8L  等等等等，我为什么有一种不太好的想法。你们说韩子期和林朵在一起的时候，没那么开心，但是现在和那个杜浩宇从早到晚泡在图书馆，出双入对，有说有笑的。难道，难道...不！不可能，我不信！
　　9L  卧槽，这么说起来，好像，好像真的是这样，难道，难道韩子期他竟然是...竟然是！！！不，我也我不信！【尔康手】
　　10L  但是韩子期这么白，为什么非要喜欢黑瘦类型的？难道是为了肤色互补？不要啊，这样很影响后代的，就这么白白的不好吗？
　　11L  楼上你是晋江耽美生子文看多了还是ABO看多了？现实是，他俩根本没办法生孩子啊！！！
　　12L  妈呀！我我我我这就去晋江写他俩的同人文！所以是生子设定还是ABO呢？
　　13L  楼上求求了，快停下来！！
　　后面还有上千条留言，陆听澜实在没心情看下去，他关掉页面，拨通电话。
　　“三件事。”
　　“第一，查查湘大物理系的那个叫杜浩宇的底细，所有资料邮箱发我。”
　　“第二，二十分钟内，把湘大贴吧有关韩子期的帖子，全部删除。”
　　“第三，明天湘大开幕式的视频，最晚在开幕式结束一个小时内发给我。”
　　陆听澜扯了扯领带，烦躁不安。
　　当初就不该教他散打。
　　*
　　第二天傍晚七点左右，陆听澜接到凌然的电话，“陆老板，别说我没提醒你，今天技能大赛结束后，我说要带他和小朵出来吃饭，但你猜怎么着？”
　　“他把他的舍友也一起领了过来。”凌然卖了个关子，“我再和你强调一下，听清楚了，是他的舍友，男的，听说两个人现在关系很好。”
　　陆听澜紧攥钢笔，“在哪个饭店。”
　　“哟，干嘛，你不是挺忙的吗？管我们在哪个饭店呢。”
　　陆听澜他知道凌然在故意气他，“发个定位给我。”
　　*
　　凌然看着被对方主动挂断的电话，倒也并不生气，而后点开定位，发给陆听澜。
　　“姐姐，你好了没有呀！快过来，这两个菜到底选哪个呀。”
　　“来了。”凌然收回手机，坐回桌前。
　　“姐姐给谁打电话呢呀。”林朵把菜单翻开给她看。
　　“给一个大白痴。”凌然说这话的时候，视线不禁扫过韩子期。
　　林朵把菜单递给服务人员，掏出手机，点开视频放在凌然面前，“姐姐，你快看快看，今天子期开幕式子期的节目，真的太帅太帅了，全校女生都疯了！”
　　林朵又兴奋对他说：“子期子期，你真的好厉害，什么都会！”
　　“你也挺厉害的，朗诵的那段英文也很棒。”
　　林朵摆了摆手。“哎呀那都不算什么啦，毕竟是我的专业，我真的没想到你还会散打。”
　　凌然看着视频，顺势问道：“我也挺意外的，你不是有洁癖嘛，这种贴身的项目，你是跟谁学的？”
　　见对方半天没回复，凌然抬头看他的表情，瞬间明白过来，“哎，有些人真是活该，亲手把自己珍藏的小宝贝晾给那么多人看，现在毁得肠子都青了吧。”
　　林朵后知后觉，“天呐天呐，子期你这个也是听澜哥哥教的吗？妈耶，那听澜哥哥的技术岂不是更厉害。”
　　林朵兴奋地晃动凌然的小臂，“姐姐姐姐，以后咱们和他俩出去玩，安全问题都不用担心了，保镖钱都能省。”
　　“傻姑娘，你想太多了，现在怎么着还不知道呢。”凌然抬眸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前方缓缓走来，“哟，有些人比我想象中得还要快。”
　　在场的人，除了韩子期以外，全都闻声抬头。
　　少年却低头攥着手中的茶碗，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从凌然给他的那个眼神开始，他就知道陆听澜会来。
　　按捺心头撞鹿，假意波澜不惊。
　　直到陆听澜带着清凉的薄荷香水味道，拉开他左侧的座椅。
　　凌然扬起嘴角，“陆老板，需要点什么吗？”
　　“不用。”
　　韩子期不和他打招呼，就像身旁没那个人一样。
　　杜浩宇吃完一个螃蟹，见韩子期碟子里的还没动，不禁问道：“哎你咋不吃啊，我跟你讲，这玩意还是趁热吃好吃，凉了总是有一股怪味。”
　　说着，杜浩宇上手正要帮韩子期剥蟹壳，却被一只拿着筷子的手顶开。
　　“他有洁癖，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
　　“能给他剥螃蟹的人，只有我。”
　　杜浩宇手还保持着悬空准备拿螃蟹的动作，顿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乖乖收回手，继续埋头吃自己的。
　　陆听澜伸手去拿螃蟹，却被韩子期先夺过来，“不用，我自己会剥，谁也不用帮。”
　　凌然坐在他们正前方，抱着肩膀，转着指节上的卷发，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林朵把筷子递到凌然面前，“姐姐快吃吧，咱们吃完赶紧回去。今晚子期和浩宇还要去图书馆呢，明天他们进行决赛，今晚又要忙到很晚。”
　　凌然接过筷子，转而对其他二人说：“你们俩也别太累了，天天一起这么学，哪里受得了。”
　　“没事没事，我俩在一块配合，一点都不累。”杜浩宇乐呵呵的，“是吧，子期。”
　　韩子期幽幽“嗯”了一声。
　　此时，陆听澜手机响起，他起身去接电话。
　　见他走后，凌然对韩子期竖起大拇指，“小子，你刚才那句话真绝，能气死他。”
　　“凌然姐姐，我呢我呢，我那个激将法是不是也很厉害？”杜浩宇忙着邀功。
　　凌然再次竖起两个大拇指，“你岂止是厉害，简直是太厉害了，你才是这个环节最重要的一幕。”
　　“那我呢我呢我呢，姐姐我怎么样？”林朵睁着大眼睛，满脸期待。
　　凌然搂住她，“你最厉害了，看似帮忙缓解尴尬，却让他更尴尬，你没见他后来脸都绿了嘛，今晚是要气到失眠了。”
　　三个人聊得火热，韩子期完全没参与进来。
　　明明几个人从没串通过，但好像所有人都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似的。
　　可现在的韩子期只剩后悔，后悔为什么要逞强自己剥螃蟹。
　　难剥又烦人。
　　*
　　陆听澜走到饭店走廊接电话。
　　“陆总，关于杜浩宇的详细信息已经发至您的邮箱，方便时请您查收。”
　　“我赶时间，先简单说说情况。”
　　“好的。”助理公事公办的口气，“杜浩宇，身高一米八一，体重七十五公斤。从小在羽县长大，后父母做生意挣了钱，把他带到上海生活，他的爱好是……”
　　陆听澜不耐烦，“说重点。”
　　“哦，高二时，他和韩子期在物理竞赛上相识，而后现在是……”
　　陆听澜再次打断，“说点我不知道的。”
　　“是。”助理继续道：“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
　　“女朋友？”陆听澜顿住。
　　“嗯，但也不算是女朋友，现在两个人还没挑明关系，仍是以好朋友的身份相处，但二人是互相喜欢的。据说，他从上大学开始，便努力攒钱买房，毕业就想和喜欢的女生表白求婚。”
　　陆听澜再次询问，“你确定是女朋友？没有出差错？”
　　“是的陆总。”助理口气坚定道：“我再三确认过，确实是女朋友。”
　　“而且，他那个女朋友就在湘大门口的餐馆上班，杜浩宇几乎每天都会光顾，两人关系很好，感情也很稳定。”
　　陆听澜不经意扬起嘴角，“最晚明天，把那家餐厅买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凌然：陆老板，你这是作弊，有钱了不起？老娘也有！
　　林朵：听澜哥哥，这样算是耍赖吧。
　　杜浩宇：怎么办，本来就想帮朋友个小忙，结果，他竟然买下我未来媳妇儿的饭店，我还有资格跟他斗下去吗？我是不是该跪下来乖乖认输？我太怕了我怎么办！
　　韩子期：烦人。


第70章 夺目
　　陆听澜挂断电话,  回到餐厅桌前。
　　从看到他回来开始，原本聊得热火朝天的桌前瞬间恢复安静。
　　杜浩宇热情洋溢，“那个,  子期，你快多吃点,  咱们得快点，晚上估计还得去图书馆熬夜。”
　　话刚说完,  凌然轻咳一声，对杜浩宇使眼色。
　　杜浩宇何其聪明,  瞬间心领神会,  拿起公筷，夹了个鸡翅放进韩子期的碟子里，“子期你再多吃点，要不我半夜还得起来给你弄泡面，你也知道,  那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韩子期：“……”
　　陆听澜和他曾同住在一个屋檐下那么久,  对于他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韩子期从没有吃夜宵的习惯。杜浩宇的行为,  漏洞百出。
　　韩子期只能在完全被动的情况下，陪着其余三人，演一场极其尴尬的戏码。
　　“谢谢。”韩子期看着碟子里的鸡翅,  一点胃口没有。
　　不管在座几个人演技如何,  唯一被蒙在鼓里的陆听澜，却无动于衷，丝毫不受影响。
　　凌然再次碰了碰林朵的胳膊。
　　“啊，子期和浩宇，我听说你们这次技能大赛要是得冠军,  就能代表学校参加全国大赛，没准还有保研的资格，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你们俩这么有默契，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林朵说最后一句话时，胆战心惊的，时不时头陆听澜一眼。对方根毫无反应，她咬牙，再加深一步。
　　“我还听说，参加全国比赛的基地特别好，像世外桃园一样，可以去那边玩一个星期，宿舍都是标准的双人间，你俩正好可以增进感情。”林朵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可费了这么大的劲，陆听澜却一点面子不给，依旧平静如水。
　　连续两次失败后，其他人泄气，凌然偏要迎难而上，“不早了，我和小朵先回去，明天小朵也要比赛，就不送你俩了，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陆听澜又像是没听到一般，起身整了整了整西装，先行离开。
　　其余两个少年眼巴巴楞在原地。
　　杜浩宇挠了挠头，“那个，这位陆总就直接不管咱俩了？”
　　“大概吧。”韩子期看着对方的背影，心底流出不易察觉的失落，“走吧，咱们打车回去。”
　　“哎，行吧，连想做个豪车的机会都没有了。”
　　然而现实却更为残酷，他们在路边站了半天，打车软件搜了好几轮，却都没找到接单的车。
　　“邪门了，今天到底什么情况啊，车都打不到。”杜浩宇彻底泄气，“这儿离学校太远了，难道咱俩只配扫共享单车？”
　　“要不你给陆总打个电话？他现在应该还没走远。”
　　“不。”韩子期的面子大过天。
　　杜浩宇了解韩子期的性格，也不再劝，“行吧，那走，扫自行车去。”
　　两个人刚准备转身，一辆黑色奔驰停在他们面前。
　　驾驶座上的车窗缓缓下落，陆听澜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不看他俩，“上车。”
　　“诶好，谢谢陆总！”
　　杜浩宇显然比韩子期更欣然接受。
　　无法，韩子期也跟着上车，和杜浩宇一起坐在后排的位置。
　　车内没开音乐，也没有广播新闻，眼下安静到无人敢吱声。
　　韩子期试图通过后视镜看陆听澜，可对方面无表情，根本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程过半，陆听澜最先打破尴尬，他缓缓开口，“杜浩宇，你女朋友最近怎么样？”
　　这样目的性极强的问答，足矣让后排的两个少年哑然失色。
　　杜浩宇却还自以为演技尚佳，“啊？您太会说笑了，我、我哪来的女朋友？哈哈哈，你说是不是啊子期，我哪有女朋友。”
　　进退两难的杜浩宇，还妄想把难题交给韩子期解决，可他的话早就暴露一切，漏洞大到，韩子期根本没脸去听。
　　韩子期干脆当做没听到，完全不理。
　　“你觉得，湘大对面那家餐厅的红烧肉怎么样？”陆听澜一字一句，处事不惊，“如果不好吃，或者我心情不好，可以随时把那位厨师开除。”
　　“当然…我也可以把那家餐厅，夷为平地。”
　　“哈哈哈陆总，您太会说笑了，这开除员工的事儿，不得饭店老板说了算吗？”杜浩宇边故作镇定边擦冷汗。
　　“没错，只有老板能决定。”陆听澜从后视镜划过杜浩宇，“所以，二十分钟前，我刚把那家餐厅买下。”
　　陆听澜看似平静异常的话，却足矣让杜浩宇心灰意冷，他瞬间服软下来，“陆总，您大人有大量，您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老板，可不能随便开除人啊。”
　　“小孩，你说呢？”陆听澜装作若无其事，甚至善解人意的样子，“要不要把餐厅改成图书馆？”
　　韩子期根本没兴趣陪他演戏，支着下巴望向窗外，无动于衷。
　　“你不答，我就当你同意了。”陆听澜云淡风轻的，“明天我就安排人拆迁。”
　　“喂韩子期你快说话啊，我都这么帮你了，你不能坑我未来媳妇儿啊，我就这么一个媳妇。”杜浩宇心急如焚，再也绷不住了。
　　韩子期隐忍怒火，缓缓说出：“别拆了，那家餐厅挺不错的。”
　　得到肯定回答的杜浩宇终于放松下来，他长出一口气，擦了把额头的汗水，“是是是，陆总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们一般见识了。”
　　“到了。”陆听澜将车停在学校门口。
　　两个人依次下车，杜浩宇站在驾驶座的位置，给驾驶坐的人深深鞠了一躬，“陆总走好，陆总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老板，陆总可千万不能随便开除员工啊，现在基层老百姓最不容易了。”
　　陆听澜握着方向盘笑了笑，随机关上车窗，没再理二人。
　　两个人目送陆听澜离开后，看着已经走远的汽车，杜浩宇仍脊背发凉，“我靠，陆总这也太狠了把，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啊。惹不起，咱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真惹不起。”
　　“走吧，去图书馆了。”
　　今天本来是想套路对方，却被对方反将一军，除了丢脸，韩子期也再想不出其他。
　　此时，手机响起，韩子期接通，“然姐。”
　　“陆听澜送你回去了吗？”
　　“嗯。”
　　凌然轻嗤一声，“我就知道他沉不住气，装得无所谓，最后不还是乖乖找你。”
　　“然姐，他知道咱们在骗他了。”
　　“有么？我怎么没发现。”
　　“他知道杜浩宇有喜欢的女生的事了，所以……”韩子期心烦，“被耍的是咱们，不是他。”
　　“哼，老娘还就不信了！”凌然气势汹汹，“小子没事，姐姐还有法子，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他行还是咱们行！”
　　*
　　第二天的比赛，虽然焦灼且激烈，但韩子期和杜浩宇还是以绝对的优势，拿到本次技能大赛的冠军。
　　周末，韩子期在医院陪韩司君，意外接到凌然的电话。
　　“小子，今天晚上有事吗？”
　　“没。”
　　“行，下午四点，我来接你。”
　　“去哪？”韩子期下意识问。
　　“别问那么多，到了就知道。”凌然继续：“好了我还要忙，下午见。”
　　*
　　下午四点，凌然惹眼的阿斯顿马丁停在医院门口，韩子期拉开后排车门，坐上去。
　　“我们去哪？”
　　凌然眨了眨眼，“给你个惊喜。”
　　凌然的车速与他的性格如出一辙，既快又急。车子沿着主干道往市中心开，在一家高端写字楼前停下来。
　　韩子期跟着凌然上电梯十一楼，来到一家装修华丽的工作室内。他还搞清这家店的工作范围，就被一声尖锐的叫声惊扰。
　　“哎呦呦，凌姐姐，这么久不见，人家好想你呢！今天给我带了什么好的好货色呢！”
　　韩子期被眼前这位金色长发，分辨不出男女，又说话奇怪的人怔住。
　　处于本能保护，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两步，却被凌然举着手包顶住。
　　“干什么？刚来就想跑？”
　　韩子期被卡在原地，转头看她，“然姐，您到底要干什么？”
　　凌然笑道：“你小子胆子不是挺大的，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没怕。”韩子期只是不想接受奇怪又陌生的环境。
　　“介绍一下，这位是琳达。”凌然指着眼前穿着亮粉色衬衫，留金色披肩长发的人。
　　凌然转而又对琳达说：“这位是我弟弟，韩子期。”
　　“嗨！弟弟你好。”琳达翘着兰花指冲他招手，还不忘抛个媚眼。
　　再三确认后，韩子期才分辨清对方的性别，并努力保持礼貌的表情。
　　如果不是凌然还在身边，这种情况下，韩子期根本无法坚持一分钟。
　　琳达指尖卷着自己的发梢，把韩子期从头到脚看了三遍，满意道：“凌姐姐，这位弟弟的品质可真上乘，我能给打九十九分，少给一分，是在期待下一个。”
　　“你知道，下一个永远是最好的。”琳达眨了眨眼，“今夜，要把他装扮成什么样，又送到谁的床上呢？”
　　凌然听惯了琳达不着调的话，并未在意，继续道：“今晚我们要去参加一个重要场合，里面很多商人政客。尽量正式，但也不能太正式，要正式中透露着点小风流，男女通吃的那种风格。能吸引住全场所有人的目光，让他变成今晚最闪亮的存在。”
　　“好，我都懂。给我三个小时，包您满意。”琳达对韩子期抛了个媚眼，“跟我走吧，小宝贝儿。”
　　“哦对了。”凌然想到什么，“这个小子有点洁癖，你稍微注意点。”
　　“好，我懂，我都懂。”琳达从衣兜里掏出一双一次性手套，戴上后才按住韩子期的肩膀，扭着屁股把人往里推，“小可爱，接下来的时间里，你都是我的了呢！”
　　韩子期努力抑制心底藏不住的怒火，忍受眼前令他头疼脑热的人。
　　琳达把他带到化妆间，房间里站着一男一女，都戴着白色手套，恭候韩子期的到来。
　　“我们先来选件西装。”琳达抽出皮尺，在韩子期身上比划，“宝贝儿，你这身材比例，绝了。”
　　“亲爱的，你喜欢什么颜色呢？”
　　韩子期没理，他只想离开。
　　“嘿宝贝儿，你得说话哦，不然琳达会好伤心呢。”琳达故作可怜。
　　韩子期脑海中浮现出陆听澜穿西装的模样，随口说了句，“黑色。”
　　“No  no  no，这不行，非常不行，宝贝儿，我发誓，这颜色绝对配不上你。”琳达忙着摆手，“你要更闪亮一些才可以。”
　　说着，琳达推开眼前的棕色木门，整整一面墙的西装展现在眼帘，琳达从最靠里的方向，把一件用玻璃框珍藏的纯白色西装拿出来。
　　“这是Vivian  joe今年最完美的设计，早知道，他做完这件西装后就此退休，全球只有这一件。但衣服码数偏瘦，能驾驭他的人不多。”琳达看着衣服，眼底泛光，“宝贝儿，要不要试一试？”
　　“随便。”
　　琳达挑眉一笑，“宝贝儿，你可真有个性。不过你这个样子，会让人会产生很强的占有欲吧，那种想把你按在身.下，看着你嘴上倔强地说不要，身体却无比诚实的样子。”
　　“噢天呐，兼职让人欲罢不能。”
　　琳达露骨的言语瞬间烧红韩子期的耳朵，不安分的思绪顺着嗓尖往外冒。
　　“既然你无所谓，那我就帮你选了。”琳达把韩子期按在梳妆台前，和身边两个助理说：“眉毛修一修，头发打理一下，底妆通通不要上，他底子这么好，上底妆就是对他的侮辱。”
　　“是。”两个助理一口同声。
　　韩子期坐在一旁，完全任人摆布。助理给韩子期的头发喷上发胶，发型看似整齐，细微处却稍有凌乱，在乖顺和叛逆间摇摆。
　　琳达把西装递给他，韩子期换好后从试衣间出来。
　　齐耳短发的女助理，在看到韩子期后，激动到尖叫，拿出手机就要拍照。
　　琳达夺回手机，“亲爱的别急，这件作品还没完成呢，等会儿总有让你拍照的时间。”
　　琳达拿着领带来到韩子期身前，“宝贝儿，你可真迷人。我已经开始期待，今晚你会吸引多少人的目光了。”
　　说罢，琳达踮起脚，把领带挂在韩子期脖子上，正准备帮他打。
　　韩子期伸出手，“我自己来吧。”
　　“你会系领带？”琳达意外。
　　“嗯，会一点。”
　　“半温莎结会吗？只有这个方式适合今天的你。”
　　“嗯。”
　　“好，你自己来。”琳达顺势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着韩子期，满脸期待。
　　弄好后，琳达满意走过来，“帮他整了整西装，宝贝儿你可真不错，熟练又整齐，平时没少练吧。”
　　韩子期心虚，指尖蹭过鼻尖，点了点头。
　　琳达拉开化妆椅，“来，坐这宝贝儿，我们还差一步。”
　　琳达通过大型化妆镜欣赏韩子期，随后拿出眼线笔，在韩子期左眼眼尾处轻轻点下一枚泪痣。
　　眼前清冷倔强的少年，却因那颗泪痣，瞬间带上些魅惑的味道。
　　琳达在梳妆台上，选择一款香水，顺着天花板喷下，少许香水喷雾沿着上空落在韩子期周身。
　　是一股带着清凉薄荷的麝香味道，既疏离又诱惑。
　　琳达皱眉站在一边，搓着下巴，自言自语道：“好像，还少点什么。”
　　“可以了琳达哥，我已经好帅了啊，简直太完美了，冷酷又不失魅惑，太勾人了。”女助理满脸花痴。
　　另一个男助理说：“是不是还少那么一点点斯文。”
　　琳达一拍手，“对，斯文！就是这个斯文！”
　　琳达兴奋地扭着屁股，打开化妆台前的抽屉，从里面选择一个细边金丝眼镜，架在韩子期鼻梁。
　　“啊啊啊啊！清冷魅惑的斯文败类，给人感觉很远，但又不远，以为近了，可他又很远的感觉。”女助理激动道：“妈耶妈耶说不清，反正就是完美，简直太完美了！小哥哥，你可太迷人了！”
　　琳达看着韩子期，“宝贝儿，你满意吗？”
　　韩子期朝向镜中，只觉得没眼看，有种被人扒光衣服晾在面前的感觉，可他明明从头到脚都穿戴整齐，没有一丝暴露的地方。
　　“琳达哥，我可以拍照了吗？我真的等不及了。”女助理兴奋地跺脚。
　　琳达也一同掏出手机，“当然。”
　　韩子期坚信，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忍耐力在今天彻底达到阈值。
　　在被三个人围着拍了十几分钟后，琳达终于放过他。
　　韩子期跟在琳达身后，在即将到达前厅时，琳达拦住他，“宝贝儿，你先稍等一下。”
　　琳达卖关子，把韩子期留在窗帘外，自己先扭着屁股走出去。
　　“凌姐姐，你可太美了，这裙子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今晚你一定是最美丽的女人。”琳达尖锐刺耳。
　　“那小子好了吗？”凌然的声音顺着门帘传来。
　　“当然，凌姐姐，你期待吗？”
　　“好了，别卖关子了，我们赶时间。”显然凌然没那么多耐心。
　　琳达隔着窗帘说：“宝贝儿，出来吧。”
　　韩子期咽了咽嗓子，指尖轻按下拇指关节，朝着前厅一步一步走出来。
　　随后，对上凌然的眼神。
　　凌然穿着一件红色抹胸长裙，齐腰波浪卷发映衬完美的颈肩，一条钻石项链在水晶灯下，散发着夺目光泽，知性优雅。
　　此刻的凌然，美到第一眼就能从人海中发现。
　　但显然凌然的惊讶程度，要远高于韩子期，她踩着黑色高跟鞋走到少年面前，笑道：“小子，你帅到可怕。我保证，今晚世界都会被你迷住。”
　　凌看戏似的耸了耸肩，却没舍得从韩子期身上移开目光，“突然有点心疼某人，等会看到这样的你，看他会有多烦。”
　　韩子期被凌然堂而皇之的夸赞惹到尴尬，只能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凌然说。
　　“嗯。”韩子期早就受够这里气氛，他需要去室外呼吸新鲜空气。
　　“站住。”凌然叫住他，“小子，你现在非常没礼貌。”
　　韩子期顿住，看向凌然，不明所以。
　　“当你看到身边有一位女士，穿着长裙和高跟鞋时，你应该伸出手臂，让她扶着。”凌然抱着肩膀。
　　韩子期后知后觉，按照凌然的要求来到她身边，“抱歉。”
　　凌然十分满意地挎着韩子期的胳膊上车，赶往约定地点。
　　*
　　“陆总，今晚怎么就你自己啊，未婚妻呢？”一个微胖的男人笑道：“难道是金屋藏娇，舍不得让她来参加这种场面？”
　　另一个偏瘦的男人笑道：“哎呀，家里有个美人也是麻烦。陆总，要我说，你就不要让她出来工作，赶紧把她的公司都收到你名下。女人嘛，就该在家做美容、做饭、生孩子，总出来抛头露脸做什么。”
　　“是啊是啊，女人嘛，花瓶而已，就是用来欣赏的。”
　　陆听澜并未参与他们的讨论，交谈内容却令他不适，但也没兴趣与这些人争辩，“她喜欢做什么我会支持她，她稍后会过来。”
　　以前凌然为了迎合舆论，每次出席这种场合，两人一定会共同前往。
　　“陆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女人还是要管的，你这么放任她，就不怕她哪天给你戴绿帽子？”微胖男人的讽刺意味极为明显。
　　陆听澜处事不惊，轻轻抿了一口手中的香槟，微微扬唇，“我觉得和戴绿帽子相比，没能力会更丢人现眼。”
　　“据说喀纳斯企业已经连续三个季度负增长了，照这么下去，下个季度的商界大会，章总可能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了。”
　　“你！”微胖男人章总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却无言反驳。
　　“与其有时间聊其他，倒不如把时间用在自己的公司上，您说对吗？”陆听澜继续道：“说来也是有意思，章总口中像个花瓶、只适合生孩子的女人，她旗下公司的营业额，也是您企及不到的存在。”
　　“哦，章总竟然连个女人比不上。”陆听澜摇摇头，“衷心为您惋惜。”
　　“你！”章总气到鼻孔扩张，上前就要动手。
　　却被身旁的人拦住，“这种场合，别冲动。”
　　“凌然来了。”
　　“哇，今天她今天可真美。”
　　周边传来女伴们的窃窃私语。
　　“说曹操，曹操就到。”
　　“哟，不过陆总，好像今天真让我们说中了，您的未婚亲可不简单啊。”
　　“你们看，凌总身边的那个男人是谁。”
　　“陆总还在呢，凌总竟然就带着一个小白脸过来，胆子好大啊。”
　　“难道他们的婚姻出现问题了？”
　　“我手上还有他们公司的股份呢，会不会有影响啊。”
　　“别提了，我也家老王也和他们家有合作的，记者今天不会乱写吧。”
　　在周围嘈杂的窃窃私语中，陆听澜抿下高脚杯中见底的香槟，随后波澜不惊地掀起眼皮，顺着凌然来时的方向看去。
　　在高脚杯即将从手心脱落的瞬间，陆听澜的视线，停在凌然左手边零点五米的范围内，就此，再也舍不得移开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我写的，大家能不能get到小韩同学的那种感觉。
　　嘻嘻，猜测一拨陆总事后的反应。
　　这不知道这一轮，谁略胜一筹呢！
　　实不相瞒，琳达可真是个明白人。
　　感谢在2021-08-15  17:22:53~2021-08-16  08:45: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W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强吻
　　凌然旁边的清瘦少年,  身着纯色高定西装，顺着陆听澜瞳孔的方向，随着光的速度收入眼底,  刻在心尖最柔软的区域。
　　少年眼神躲避，根本不敢看他,  表情中全是心虚和佯装的不在意。
　　凌然自然地挽着少年的手臂，冲他莞尔一笑。
　　两个人缓慢向他走近,  还未及可以交谈的距离，便被半路看戏的人拦住。
　　一名中年女性陪着一名长发女人走来。
　　中年女性身着灰棕色旗袍,  上前热情道：“凌总,  您这边这位是？”
　　“是我和听澜的弟弟。”凌然官方性的微笑，完美得无可挑剔。
　　“哦。”这样的答案显然不在她们的意料之内，中年女人略显失落，“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凌然接过侍应生递来的香槟，“以为是我的新欢吗？”
　　凌然开门见山,  让目的不纯的对方心有余悸,  “没、没有，凌总您可真会说笑,  您怎么能是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呢。”
　　“我当然不是，毕竟我们听澜这么优秀，多少女人求之不得呢。”凌然对中年女性身边的女人说：“对吧,  小可小姐,  听说我和听澜订婚后，你还企图用致幻剂迷晕我的未婚夫，密谋把生米煮成熟饭呢。”
　　“你！”被识破阴谋的女人惊慌失措，敢怒不敢言。
　　“凌总，麻烦您说话注意分寸,  小女还待字闺中，还望您嘴下留情。”中年女性搂住小可。
　　凌然轻哼一声，“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以后做事之前，先想想后果岂不是更好？”
　　“我们走！”母女二人说不过凌然，只好灰溜溜地逃离。
　　一场看似和谐的商业聚会，每个人都藏着不可告人的阴谋。
　　少年心底的压抑感沿着静脉血管，拼命往心脏回流。
　　现实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痛。
　　“哎呦，凌总，陆总。”一名小麦肤色的中年女人走来，再次打断他们该有的交谈。
　　女人看着韩子期，“刚听说这位是你们的弟弟？”
　　“是的。”
　　“弟弟可真是一表人才啊。”女人眼底难以遮掩欣赏，“看样子不大，在读大学吗？”
　　凌然示意韩子期自己回答。
　　“是的，读大一。”
　　“在哪个学校啊？学什么专业的？”女人像个查户口的。
　　韩子期自认为不屑回答，又碍于所处的环境，只好耐心道：“湘大，物理。”
　　“哟，你看真是巧了，我们家女儿也读大一，就在你们隔壁学校。”女人谄媚，“原本她的理想学校就是湘大，但考试当天发烧，就差几分，哎。”
　　“瞧这孩子，我第一眼看到就喜欢得不行，刚好我女儿也单身。”女人看向凌然，“凌总，要不咱们大人给孩子们牵个线，凑个朋友啊？”
　　凌然把视线放在陆听澜身上，“这事您还得问我家听澜，小孩子的感情，我一向管不了。”
　　女人显然对陆听澜有胆怯之心，却为了攀上关系，鼓起勇气，“陆总，您看呢？哪怕让孩子们先认识一下，有个照应也好。”
　　“抱歉，自家孩子年龄小，目前以学业为主。”
　　凌然白了一眼，没插嘴。
　　“哎，那行。”女人察觉出尴尬，“那不打扰各位了。”
　　阻碍散开，终于恢复到三个人的平静。
　　少年垂眸，心虚却故作镇定。
　　陆听澜只把当空气，对凌然说：“你跟我来。”
　　而后，陆听澜才把视线转给韩子期，命令道：“你就呆在这，哪都不要去。”
　　*
　　陆听澜和凌然来到会客厅的露天平台。
　　前者扯了扯领带，刚才的沉着冷静早已消失不见，“凌然，你是不是疯了？”
　　“我怎么了？”凌然不以为然，明知故问。
　　“你为什么要把他带到这来，你知道多危险吗？”陆听澜带着火气。
　　“他已经不小了，早晚要接触社会，早见见市面有什么不好？”凌然抱着肩膀，“而且，危险是和你，不是我，所以麻烦你离他远点。”
　　凌然看戏的眼神，“不过，他今天这身打扮怎么样？Vivian的手艺还是那么让人痴迷。”
　　“不怎么样。”陆听澜眉心紧锁。
　　“是吗？”凌然咂舌，“那你审美真挺差的。”
　　“所以，该说的说完没有？”凌然冲厅内看去，“现在你的小绵羊可处在一群饿狼中间呢，我保证，在场至少有一半的人对他虎视眈眈。”
　　陆听澜的面色中藏不住烦躁，先行离开平台，“你立即把他带回去。”
　　“看我心情喽。”
　　两个人回去时，韩子期端着酒杯，正准备抿下。
　　凌然眼疾手快夺过，“这个度数太高了。”
　　说着，凌然拿端起另一杯递给他，“喝这个，这个度数低。”
　　酒杯刚经过韩子期的手，又被陆听澜夺过，“这个也不能喝。”
　　男人端起一杯柠檬汁给他，“喝这个。”
　　韩子期没接。
　　从到达这里开始，韩子期紧绷的神经就没有片刻松散，感受到陆听澜身上怒火的他仓皇逃离，“我去一趟洗手间。”
　　韩子期转身往远离陆听澜的方向走去。
　　他站在卫生间的半身镜前，看着前方陌生的自己，心底发慌。
　　今天陆听澜几乎没有正眼看过他，果然这样的打扮，让他不喜欢了。
　　韩子期找不到确切的形容词，来表达现在的自己，也许是琳达眼中的魅惑，或者风流，但不论是什么，都不是平时的他该有的样子。
　　韩子期长出一口气，擦干净手，推了推金丝眼镜，走出卫生间。
　　为了消耗时间，他去的是离会客大厅最远的卫生间。
　　四下安静异常，空无一人。
　　他从卫生间出来后，路过隔壁杂物间，房门突然打开。
　　韩子期还未反应，即被外力拉进门内。
　　无灯的杂物间漆黑一片。
　　韩子期还没弄清楚状况，直接被炽热的温度堵住嘴唇，舌.尖迅速探入他的口腔，带着强取豪夺的力量。
　　男人把他狠狠按在墙上，急促的呼吸充斥在韩子期的周围。
　　待到他不再拼命反抗，男人的手臂逐渐下移，环住腰。
　　放松的臂膀却不肯放过他的嘴唇，直到韩子期他发出求饶的喘.息，男人才肯稍微离开他。
　　胳膊却再一次将他搂紧。
　　逼仄的杂物间漆黑一片，少年看不清陆听澜的面容，只能感受到男人急促的呼吸，从他敏感的下颌缓缓传来。
　　“为什么要来这里。”陆听澜潮湿炽热的嘴唇来回滑蹭他的下颌，“还穿成这样。”
　　“与你无关。”韩子期赌气，趁男人臂膀松下来的间隙，狠狠推开对方。
　　可纤瘦的少年哪里是他的对手。
　　话刚出口一秒，即被男人更加用力挟持，紧紧吻上他的下巴、脖颈，久久不肯放开。顺着轮廓移至上唇，再次将他抽离。
　　直到少年被折磨到求饶，陆听澜才终于心软。
　　陆听澜捏着他的下巴，视线移至脖颈间，“谁给你打的领带。”
　　被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少年赌气，转过下巴，把他的话当空气。
　　被陆听澜再次捏住，“韩子期，别惹怒我。”
　　少年服软，回避他炽热的眼神，“我自己。”
　　“没骗我？”
　　“没有。”
　　陆听澜沉默片刻，气息稍微缓和下来，“马上回去，不要再呆在这里。”
　　随后，陆听澜打开杂物间的门，室外的灯光投射进来。
　　韩子期不再顶嘴，垂眸推开陆听澜搂住的手臂，从他身前离开。
　　陆听澜再次按住他，摘下挂在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你干什么？”韩子期不清楚，这东西要不要还回去。
　　“你不适合戴着个。”
　　变相被人说丑的感受并不爽，韩子期厌厌地离开杂物间。
　　果然就是被他不喜欢了。
　　他刚走到大厅，就看到等候他多时的凌然。
　　凌然眼神闪烁，眉尾不禁挑起，“你刚才碰到陆听澜了？”
　　韩子期不清楚对方是怎么知道的，也没问，只是点单“嗯”了一声。
　　“行吧。”凌然叹了口气，“本来还想带你好好玩玩，居然被人提前盖了章，算了，今天就这样吧。”
　　“走吧，我送你回家。”
　　韩子期坐在凌然的车上，攥着安全带，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凌然发现少年的犹豫。
　　“他之前，真的被人下过药吗？”
　　凌然握着方向盘笑出声，“原来你小子的关注点在这里。”
　　“放心，那个男人比你以为的还要强大，他只有在你面前才会降智，像个白.痴。”
　　“就那点小伎俩，根本害不了他，至少在这件事上，他还是干净的。”凌然话里有话，“不过你俩有没有偷偷搞过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韩子期耳朵烧红，低头蹭了蹭鼻尖，“他在我面前也一样精明。”
　　“所以，还要继续跟他玩吗？”凌然问。
　　韩子期深知现在不是他该有的样子，不知从何时起，他变得无理取闹、失去理智。他知道不该这样，却又不甘心，双重压迫折磨的他痛不欲生。
　　“然姐，我是不是该听他的话。”韩子期像个自我检讨的孩子。
　　“听他的？”凌然嗤笑，“他连自己都闹不明白呢。他在所有人面前装坚强，可分明是在逃避。”
　　韩子期心底一疼，指尖扣进掌心，“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凌然叹气，“你别问我，我也是道听途说，但一定不算好受。”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我？”经过红灯，凌然踩下刹车，转头看他，“当然是继续折磨他。他不是想要太平吗？我偏要天下大乱！”
　　韩子期沉默，没再继续下去。
　　凌然把车开到目的地，“下周末我带你去打高尔夫，顺便介绍个有趣的人给你认识。”
　　“嗯。”韩子期虽对其他人没兴趣，但还是礼貌回应。
　　“对了。”凌然叫住他，“睡前给他发个短信，否则他会失眠。”
　　“嗯。”
　　*
　　待韩子期走后，凌然拨通琳达的电话，“Vivian的那身西装，连带那小子身上的所有配饰，给我报个价。”
　　“凌姐姐，瞧您这话说的，您也知道那件西装是我的最爱，不卖的。”
　　“琳达，你了解我的性格，三倍，如果不卖，我只能来硬的了。”
　　电话那头的琳达长叹一口气，“凌姐姐，实话说了吧，早在半个小时前，就已经有人出钱把它买下了。所以，麻烦您这两天就派人把衣服送回来哦，那边的雇主急着要呢。”
　　凌然下意识问：“是谁？”
　　“这个我们当然不能透露，但悄悄和您说，这位雇主可比您大方得多呢，他出了十倍的价钱哦。”
　　“好，我知道了。”
　　凌然挂断电话，自言自语，“白痴，还说不喜欢，分明就是想藏在家里，只有自己能看。”
　　“变态的占有欲。”
　　*
　　韩子期回到家，想起凌然最后的话。
　　他手指碰了碰被陆听澜咬得发肿的嘴唇。
　　好像自己不会失眠一样。
　　他打开浴室顶灯，余光瞟到镜中的自己，视线全部集中在下颌，倒抽一口凉气。
　　他这才明白凌然那句“盖章”的含义。
　　镜子中的他，左侧的下颌到脖颈，斑斑驳驳被人留下一片吻痕，在白光灯下，殷红刺眼。
　　身上带着这么明显的占有欲标志，在那种场合下，不论是谁，都不可能再凑近半步。
　　有的人用最强硬霸道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布自己的主权。
　　明明疏远自己，却不许他和其他人接触。
　　变态。
　　洗完澡后，韩子期路过陆听澜的房间，鬼使神差推开房门。
　　屋内还保持着他临走时的模样，仿佛平静幸福的日子仍在继续，他似乎从没离开过。
　　韩子期把视线移至桌前，上面摆放着满满一排礼物，都是分开后韩子期为他准备的。
　　每一年的圣诞节、情人节和他的生日，每一个值得纪念的节日，韩子期一样都没落下。
　　少年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音乐盒上，两年了，曾费尽周折、挖空心思准备的礼物，依旧没能送出，就连包装也保持原样。
　　他甚至怀疑，还有没有机会送出去。
　　韩子期掏出手机，按下一行消息。
　　韩子期：下次不要再用这种方式了，很过分。
　　陆听澜：嗯，晚安。
　　消息几乎瞬间传来，对面的人仿佛一直在等待他。
　　韩子期收回手机，再次回到浴室，看着冠冕堂皇暴露在空气中的张扬痕迹。
　　心烦意乱。
　　明天还要上课。
　　他再次掏出手机。
　　韩子期：然姐，那么明显的痕迹，要怎么才能遮住。
　　凌然：什么痕迹，吻痕吗？哈哈哈，你终于看到了？说真的，陆听澜太狠了。就那个力度，没一个星期绝对下不去。
　　韩子期越发心烦。
　　韩子期：然姐，您能不能别嘲讽我了？我现在想解决问题。
　　凌然：我自有办法。明天我送小朵去学校时，顺便去你家捎上你。
　　*
　　第二天，韩子期裹着围巾坐进汽车后排。
　　凌然早已在旁边的位置等他，手上拿着一个方盒。
　　见他来了，凌然打开车后排的顶灯，用一个类似海绵的东西，在他下颌的位置来回轻点，边拍边埋怨，“陆听澜那个王八蛋，太卑.鄙了，他这嘴开过光吗，过了一宿反而更严重了。”
　　韩子期一起床就看到镜子里的惨状，脸红心跳到克制不住。
　　韩子期不禁问：“这个东西真的能管用吗？”
　　“放心，能遮个九成，现在天冷不容易出汗，坚持一天没问题。”
　　韩子期反而更烦，“那明天怎么办？”
　　凌然弄完后，后往上面扑了一层粉，把两个盒子一并递给他，“剩下几天自己弄。”
　　韩子期头疼脑热，“您让我每天像女生一样遮这种东西？”
　　“那不然呢？”凌然抱着肩膀，“难道你还让我这签几个亿生意的手，每天给你补妆？小子，到底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韩子期自知理亏，默默收下凌然手上的化妆品。
　　暗自咬牙。
　　陆听澜那个神经病。
　　*
　　一周后的周末，韩子期身着运动装，和凌然来到一家高尔夫球场。
　　而后，凌然把他带到一名陌生男人身边。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弟弟，韩子期，在湘大读物理系，是你的同门师弟。”
　　凌然又转而对韩子期说：“这位是杨曦，目前在麻省理工读硕士，最近休假刚回来。”
　　“您好。”
　　杨曦戴着细边黑框眼镜，站在阳光下对他微笑，如沐春风，并不讨厌。
　　“你好啊学弟。”杨曦笑道：“礼貌问句，付教授的口水，感觉怎么样？”
　　韩子期一怔，随后没忍住笑出来，“还好，我平时坐在中后排，还没亲身经历过。”
　　湘大有个教量子力学的付教授，是学校最具影响力教师之一，却有一个严重缺陷，讲课很爱喷口水，且范围大到，坐在第一排的学生都难于幸免。
　　杨曦不禁摇了摇头，“你太小看付教授了，再过一段时间，他会要求所有学生要轮流坐在第一排，谁敢请假不来或者不从的，直接挂科。”
　　韩子期脊背发凉。
　　“当然，你也别想靠戴个帽子蒙混过去，他那个老狐狸根本不吃那一套。我当初耍小聪明带着棒球棒去上课，结果被迫给他做了三年的的实验助理。”
　　“每周都能感受到付教授口水的洗礼，导致我现在感受不到他的口水，竟然还有一丝想念。”杨曦耸肩，自嘲道：“你瞧，我是不是恶趣味？”
　　“不过，当我来了麻省读研，竟发现比付教授的口水还恐惧的东西。”
　　“是什么？”韩子期不禁好奇。
　　“麻省对面有家中餐厅的火锅，底料竟然是付教授口水味的。”
　　韩子期绷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你能想到，我千里迢迢跑去异国他乡进修研究生，竟然还是逃不出付教授的魔爪。”杨曦摊手自嘲，“重点是，我有个黑人朋友特别迷恋那家的火锅底料，每周都要约我去一次。”
　　杨曦按住额头，“他竟然觉得那个好吃，我怀疑他是对中华美食的侮辱。”
　　凌然打断二人，“得了得了，你俩同门相见，分外亲切，别把我晾在这里啊，咱们边打边说。”
　　杨曦问韩子期：“你会打高尔夫吗？”
　　韩子期摇了摇头。
　　杨曦递来一枚球杆，“我教你，咱们湘大物理系的精英学子，不会被这项简单运动难住。”
　　凌然站在两人身后，拿出手机，偷偷拍下几组照片，点击发送。
　　*
　　另一侧，陆听澜正在为东开发区的地皮项目交涉。
　　他掏出手机，点开。
　　凌然：你瞧，不和你在一起，他显然更快乐。
　　陆听澜视线停在下面的几组照片上，指关节绷得分明。
　　“老陆，喂，老陆，咱们再让三千万行不行？合作方挺实在的，可以发展成长期客户。”
　　“不行。”陆听澜冷言冷语，“恢复原价执行。”
　　“散会。”陆听澜留下一句话，毅然决然办公室。
　　会议上其他人焦头烂额，“哎，这很合适啊，这真不能这样啊。”
　　司徒靖靠靠在转椅上，看着对方匆匆离开的背影，“没事，按照原计划执行。”
　　“但是，陆总那边？”
　　“没事，不知道生什么闷气呢，别搭理他。”
　　*
　　从会议室出来，陆听澜拨通助理电话，“立即把长青路那家高尔夫球场关停。”
　　“现在吗？”
　　“是。”
　　“可是，那里现在还有不少客人。凌总也在那里，这样会不会不合适。”
　　“按我说的做。”陆听澜没再多言，挂断电话。
　　*
　　凌然刚发送消息不足五分钟，工作人员便走过来，“抱歉，刚才上级传来指示，这里需暂时闭馆，给您带来麻烦，实在抱歉。”
　　凌然似笑非笑，“哼，比我想象当中的还要快。”
　　“什么意思？”韩子期下意识问。
　　“这家球场是陆听澜的。”
　　“所以，他是故意的？”
　　“不然呢？”
　　“陆听澜？然姐您的未婚夫？”两个人的交谈，被第三人突然的话卡住。
　　凌然顿了几秒，率先反应过来，“算是吧，当然其实也不是。”
　　“然姐。”韩子期了解联姻的缘由，但显然这种事不该让其他人知道。
　　“没事，他是自己人。”
　　杨曦是个聪明人，没再多问。
　　凌然把球杆放回篮里，“走吧，咱们去吃下午茶。”
　　*
　　聚会持续到晚上，饭后，凌然开车送韩子期回去。
　　路上，少年手机响起。
　　是熟悉的号码，韩子期赌气挂断三次。
　　察觉出的凌然不禁问：“陆听澜的？”
　　“嗯。”
　　“建议你接，否则他能发疯一个星期。”凌然不咸不淡的，“你要知道，他一发疯，整个公司都要陪他加班，一天十八个小时，没日没夜的。”
　　“哪有那么夸张。”韩子期根本不信。
　　“也许会比这个更夸张。”凌然耸了耸肩，“那我最近一周都要把他拉黑。”
　　韩子期嘴上赌气，却还是点开手机短信。
　　韩子期：有事？
　　陆听澜：回家了么？
　　韩子期：快了。
　　陆听澜：你现在在哪？我派司机去接你。
　　“司机”那两个字在韩子期眼中烫得发疼。
　　为什么又是司机，而不是自己。
　　既然那么忙，又管他干什么。
　　烦人。
　　韩子期：不用，然姐送我。
　　陆听澜：车上就你们俩？
　　韩子期：不然呢，你还希望有谁？
　　又过了好几分钟  ，陆听的消息才又发过来。
　　陆听澜：你听我的，和你哥哥一起去美国，好不好？
　　好不容易回暖的好感度，又被对方的一句话，全部败光，分毫不剩。
　　韩子期：我再说一遍，你别想支配我，我永远不会去！
　　当初坚持了那么久，都没舍得拉黑的人，却在这一秒，被少年毫不客气的点下拉黑删除。
　　明明后悔，却因为心底那点骨气，死活不肯反悔。
　　前方红灯，凌然透过后视镜看身后的人，“怎么，吵架了？”
　　“我把他拉黑了。”
　　凌然哭笑不得，“你们小孩子还都是一个套路啊，放心，你早晚会再加回来。”
　　韩子期捏着手机边缘，咬牙切齿，“不会，永远不会！”
　　*
　　凌然把韩子期送到家门口，少年和她眼中的小朵如出一辙，表面带着那股倔强劲，心底比谁都柔软温柔。
　　而他们，恨不得把喜欢的人留在身边，藏在心尖，哪怕付出任何代价，也要守护一辈子。
　　同她告别的少年早已不见踪影，凌然回过神发动车子，却被闪现的远光灯晃到眼。
　　凌然并不意外，随即拉上手刹。
　　不足一分钟，西装革履的男人打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既然人都来了，为什么不上去？偏要躲在这里？”
　　“凌总，你知道我没办法。”
　　凌然挑眉笑了笑。
　　“开个条件吧。”陆听澜公事公办，“股份、投资、地皮，什么都可以。”
　　“陆老板，你知道，对于咱们俩来说，拼命赚钱，可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钱。”凌然说：“所以，你给的条件，太没诱惑力了。”
　　“到底怎么样你才能放弃？”
　　“放弃什么？”
　　陆听澜满脸疲态，捏着鼻梁，“放弃帮韩子期做那些没意义的事。”
　　“没意义？”凌然嗤笑，“如果没意义，你今天就不会出现在他家门口，更不会主动上我的车。”
　　“还是，你担心他早晚有一天会不受你控制，离你越来越远，甚至是喜欢上别人？”
　　“陆听澜，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凌然面色冷峻下来，“我就恶心你这种逃避现实的态度，明明不敢向他承诺未来，却还拼命拉着他不愿放手，懦弱无能！”
　　周围的气息都因陆听澜的怒意而紧张起来，“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懦弱无能。但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
　　“是，我当然知道，我所以才能对你一忍再忍。”凌然说：“可逃避永远不是办法，你为什么不能对他坦白？”
　　“你是怕他知道真想后，害怕你、恐惧你、甚至永远离开你？”
　　陆听澜无奈笑道：“我多希望他能害怕我，离开我。可我太了解他了，如果让他知道那些，他只会离我更近，不论我怎么样，他都再也不会离开。”
　　陆听澜眼底发红，“凌然，你愿意为林朵身陷囹圄，走向黑暗，甚至一去不复返。因为你爱她，你愿意为她不顾一切。”
　　“可韩子期也是我心里唯一的光，我舍不得让他陪我陷入黑暗，不甘心他有一丝污浊。我只想保护他，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陆听澜几乎失控，“我没别的奢望，仅此而已。”
　　“保护他，想他安全？”凌然鼻腔酸涩，“哪怕代价是，永远失去他？”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们，我再努力更更更了，更到这周，陆总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后面的感情线就全是甜甜甜甜甜甜！
　　敲黑板，划重点，记住那身白色西装，记住，我保证，它将来会让你们很快乐！！！信我！！！


第72章 叛逆
　　陆听澜闭眼深呼吸,  没回凌然的话。
　　“好，我知道了。”凌然不再追问，“你好自为之。”
　　*
　　正如凌然所说,  刚把陆听澜拉黑不足半小时的韩子期，已经开始后悔。
　　可心底那点倔强又不肯认输,  何况，做错的人是他,  至少也要等他来道歉才行。
　　少年心切，暗自计算时间,  终于按捺不住给凌然打电话。
　　电话被接通,  韩子期试探道：“然姐，你到家了么？”
　　“到了。”凌然说：“怎么了？”
　　“嗯，没事，就是今天谢谢你陪我出来，挺开心的。”韩子期一改往日的冷漠,  热情又谄媚。
　　“小子,  别墨迹，有什么话就直说,  没事我挂了。”显然凌然并不吃这一套。
　　“有。”韩子期犹豫再三，“那个...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他目前还是不太愿意见我。”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凌然沉默片刻才道：“小子,  其实麻省理工挺不错的,  那边的物理相关是世界顶尖，你在那待几年，绝对比湘大收获更多。”
　　韩子期心脏骤紧，他怎么都想不到，终有一天,  凌然也会站在和他背离的位置。
　　“好，不打扰了。”没等对方说话，韩子期直接挂断电话。
　　他把手机丢在一边，双腿弯曲，垂坐在椅子上。
　　全世界都在和他作对。
　　*
　　和凌然谈过后的两周，韩子期果然不再进行各种叛逆举措，平时的行动轨迹，又恢复到学校和医院之间
　　只是，陆听澜发现，他被韩子期拉黑了。
　　他对着微信系统提示苦笑，拉黑已经算是最温柔的对待方式了。
　　当天的会议延续到晚上十点。
　　那部已经被拉黑的手机，却突然响起来。
　　陆听澜脊背僵直，那个号码他设置了权限，只有韩子期消息能传进来。
　　他指尖伸入衣兜内，掏出手机点开。
　　是已经把他拉黑的少年发来的微信。
　　文字下面还配着一张图片。
　　「还记得这里吗？等会我亲自告诉你，这里到底好不好玩。」
　　陆听澜紧捏的指节绷出分明的轮廓，他全然不在意身边人惊异的眼神，带着怒火从会议室离开。
　　“喂！老陆，这马上要签合同了，你丫去哪？”
　　他喜欢的小孩太聪明了，聪明到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任何一件事。所有承诺过的一切，都恨不得在未来的某一天，连本带利还给他。
　　他知道，韩子期是故意的，故意让他愤怒，逼他发疯。
　　陆听澜开车来到韩子期的照片拍摄地，这里他再熟悉不过。
　　曾经，每一个令他痛不欲生的夜晚，在那些黯淡无光的未来下，他整夜都靠在开窗边，望着那片绚丽的霓虹。他告诉自己，世界还有光，他还能活着。
　　可他喜欢的只有那些光，却无比厌恶里面纸醉金迷的生活，和见不得人的私下交易。
　　陆听澜把车停在夜店门口。
　　这次他第一次来到夜店门前，他真切的意识到，这里比他想象中还要令人厌恶。
　　恨不得将其夷为平地。
　　*
　　坐在包房里的韩子期，大脑虽然清楚，可他知道自己受到蛊惑，已发疯，只有疯魔才会来到这里。他挑选了两个，已认为对陆听澜最有视觉冲击力的男人。
　　“你们离我远一点。”韩子期和身边得两个男人保持拒绝，警惕道：“按我说的做，会加钱给你们。”
　　一名穿着紧身衣的肌肉男坐在韩子期的左侧，“嘿宝贝儿，你是第一次？真嫩啊。”
　　坐在韩子期右侧的红发男人支着胳膊，不断试图凑近他，“小弟弟，别这么害臊嘛，谁都会有第一次的，放心，哥哥会很温柔，不会让你疼的。”
　　“要知道，这种感觉刚开始会有一点点不适应，一但深.入，会让你飘飘欲仙，欲罢不能。”
　　“所以，我们俩是一起，还是一个一个来？”
　　“凯子，你别急啊，一上来就问这个，等下把人吓跑了可怎么办？慢慢来嘛。”
　　“不过你成年没有啊？我们虽然不是啥正当行业，但未成年的生意可不做。”肌肉男一本正经。
　　“不过，小弟弟，要知道就你这种姿色，给钱我们都不亏。”红头发搓了搓手心，“你要是有兴趣，可以来做兼职啊，工资高待遇好，还能享受，值。”
　　“闭嘴！”韩子期恶狠狠道，注意力全放在手机上。
　　从发消息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分钟，陆听澜那边什么动静都没有。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没有收到，还是根本不在乎。
　　要不要再回个电话过去？
　　但万一是他不在乎，岂不是显得自己更丢脸。
　　韩子期攥着手机，越想越烦。
　　算了，要不再拍张照片刺激刺激他吧。
　　韩子期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对身边两个男人说，“你俩过来一点，合个影。”
　　旁边的两个人人大眼瞪小眼，迟疑片刻，笑得人仰马翻，“小弟弟，你花钱点我们，不会就是让我们陪你拍照吧？”
　　“哈哈，你怎么这么有意思！”
　　“我说了，闭嘴！”韩子期烦乱不堪，“你们还要不要钱了？”
　　“行行行。”
　　两个人笑着凑到韩子期的左右两边，三个人同时出现在手机画面里。
　　直到反锁的包房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少年期盼已久的人，带着一身怒火，出现在他面前。
　　“你谁啊？”肌肉男道：“我告诉你昂，你可别想跑，你踢坏我们这儿的门可得赔钱。”
　　“滚！”陆听澜勃然大怒，瞳孔中只有韩子期一个人的影子。
　　红头发撸起袖子，“卧槽，你知道这是谁地盘吗？就敢在这儿作祟，今天谁耽误老子挣钱，老子就跟他没完。”
　　“滚。”陆听澜抽出一叠人民币，甩在桌上，“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两个人看到桌上厚厚一叠的钱，眼底放光，迅速从韩子期身边起来，拿着钱兴奋地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关上房门。
　　只剩下两个人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螺旋转换的射灯游离与二人之间。
　　韩子期只能听到陆听澜愤怒的呼吸声，害得他心脏狂跳，又急促难安。
　　这一秒，他突然后悔，后悔不该这么任性，后悔为什么总要给对方带来麻烦。
　　可此时的悔恨懊恼，在早已失去理智的陆听澜面前，变得毫无意义。
　　陆听澜咬住他的嘴唇，舌尖顺着唇缝顶入。
　　慌乱间，韩子期努力从陆听澜的口腔中露出一丝缝隙，“你、你干什么？”
　　陆听澜疯狂的气息从他侧耳传来，“我说过，如果你不听话，我会狠狠惩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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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子期瘫软在一边。
　　“你觉得怎么样？”
　　少年双颊还泛着红.晕，却倔强到不肯吭声，努力把自己埋在对方的颈肩中。
　　“可你要知道，更疼的都在后面。”陆听澜口气突变。
　　干涩的刺痛感，惹得少年心底发慌。
　　“现在知道怕了？”陆听澜说：“如果我今天没来，那些人会比这个更疼。”
　　陆听澜口气严厉，“韩子期，不要轻易尝试，也不要突破我的底线。”
　　“他们不敢怎么对我。”韩子期攥着对方的衣领咬牙，“但如果是你，我...不怕疼。”
　　陆听澜心思烦乱，“我说了，不是现在。”
　　“那还要多久？”韩子期拽着男人的衣领，说出他永远羞于言表的话。
　　明明都已经心甘情愿送到他面前，哪怕他隐忍到疯狂，却永远不肯迈出那一步。
　　陆听澜把他抱进怀里，亲吻他的额角，却并未回复。
　　衣服已经残破不堪的少年，紧贴在陆听澜怀中，后者拿出湿巾轻轻帮其擦拭。
　　陆听澜脱下西装，披在少年身上，抱着腿将人扛在肩膀，带离夜店。
　　韩子期还没从飘忽不定的亢奋中恢复过来，心脏狂跳不止，气息仍旧起伏不平，就这么乖乖被人抱着，不挣扎也不吵闹。
　　陆听澜把人抱进副驾驶，从后面拿出一张薄毛毯盖在韩子期身上，把被他撕扯后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裹得严严实实的。
　　“我要回学校。”韩子期害羞却也任性。
　　陆听澜揉了揉他的头发，口气温柔道：“你现在衣服成这样，怎么回学校。”
　　“还不是都怪你。”韩子期气鼓鼓。
　　“好，都怪我。”陆听澜不禁轻笑一声，“我送你回家。”
　　“我不要回家。”韩子期甚至觉得，现在他说什么，这个人都会满足。
　　陆听澜没再说话，开车一路南行，大约一个小时后，车在一个极为偏僻的别墅区前停下。
　　陆听澜打开副驾驶的门，把人抱起来，直接带进卧室内的淋浴间。
　　陆听澜把韩子期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打开浴缸中的水，来到他身边，拿下毛毯和披在他身上的西装，帮韩子期脱.衣服。
　　与其说是脱.衣服，倒不如说是把缠在少年身上的一层层破布撕扯下来。
　　直到衣服脱干净，陆听澜看着少年身上的红痕，懊悔不已。
　　刚才在夜店，屋内灯光昏暗，看得并不真切，还以为留下痕迹并不算重。但在浴室的白光灯下，少年身上所有的痕迹，全都展露在他眼前，每一个区域都在宣誓主权。
　　可明明就只是亲吻，却会留下这么重的痕迹。
　　太着急了，应该温柔一点的，但占有欲侵略了陆听澜所有，仅剩下的一丁点的理智，都用来制止他最后一步的行为。
　　他真的尽力了。
　　“你、你看够了没有。”韩子期两只手支在大腿上，别过头不看他，脸和脖子红的比他身上的痕迹还耀眼。
　　陆听澜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心翼翼把少年抱进浴缸，脚先触碰到水面，“水温合适吗？”
　　韩子期点了点头。
　　虽然两个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坦诚相见，但韩子期还是害羞到浑身发烫。
　　特别是此时浴室的白光灯，明亮刺眼，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会被人看得一清二楚，韩子期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有哪里不好看，万一让对方不喜欢了怎么办？
　　陆听澜慢慢把他全放入水中，温柔地帮他揉搓头发，洗干净身体。
　　随后，陆听澜取下一块干燥浴巾，把他裹好后，抱在在浴室的椅子上，拿吹风机吹干头发，才抱回房间。
　　陆听澜他把放进温暖的被子里，指尖揉了揉他的耳垂，“睡吧。”
　　韩子期环住他的手臂，“你不陪我睡吗？”
　　陆听澜轻笑，“我去洗个澡就过来。”
　　*
　　韩子期躺在床上，听着隔壁传来的水流声，环顾房间四周。
　　像陆听澜有这种财力的人，名下有几套房产并不奇怪。
　　但这间房子，韩子期确定，依旧是按照他的喜好来装修的，包括此时自己身上熟悉的草莓沐浴液味道。
　　这个人在每一处房产都给他准备了房间，却依旧不肯拉进他们的关系。
　　他似乎怎么努力，都还是猜不透他。
　　可人偏偏就这么贪婪，越猜不透，就越想要得到，妄想紧紧握在手心。
　　穿着浅灰色家居服的男人，从浴室出来，掀开被子，躺在韩子期床边。
　　两个人都平躺着看向天花板，四下一片安静。
　　直到陆听澜先开口，“晚安。”
　　“哦。”韩子期恹恹的，爱理不理。
　　陆听澜笑道，“要抱吗？”
　　韩子期的心脏砰砰直跳，“随……”
　　那个口是心非的“便”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男人紧紧拥入怀中，周身围满了幸福和温暖的味道。
　　原来他离不开的，是关于这个人的一切。
　　*
　　早上韩子期起床时，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因童年的遭遇和过往，害他斤斤计较、患得患失。
　　曾经失去得太多，拥有的又太少，他只想抓住，好不容易拥有的那零星半点的幸福。
　　看着空无一人的枕边，韩子期心底被利剑刺中胸膛。他撩开被子起身，却在不远处的沙发座上，看到端着笔记本电脑，斜靠在一边的男人。
　　陆听澜的眼神从电脑转移到他身上，眼底发着光，“饿了么？”
　　从失望到希望的强烈转变，被刺中的位置瞬间灌满糖霜，原来那个人并没离开，他不是孤单一人。
　　少年口是心非道：“你怎么在这儿。”
　　陆听澜放下电脑，起身坐在他床边，“怕你起来看不到我，着急。”
　　“哦。”韩子期想要佯装满不在意，却被嘴角的笑容欺骗。
　　“去洗漱吧，我去给热牛奶。”
　　洗漱完毕的韩子期顺着楼梯下来，昨晚来的时候，没有仔细看，这间别墅比陆听澜平时住的那一套小一些，但却更隐秘。
　　他坐在餐桌旁，陆听澜把牛奶递给他，“最近这一周，你都住在这里。”
　　“在这儿吗？可是这离我学校太远了。”韩子期喝下一口牛奶。
　　“这周都不要去学校了。”陆听澜顺手蹭过他嘴边的奶渍。
　　“为什么？”韩子期说：“可不去学校也要去看我哥，这离我哥的医院也很远。”
　　“韩子期。”陆听澜极少喊他的大名，“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嗯。”韩子期并未怀疑。
　　“那就听我的，最近这周都在这里，哪都不要去。”陆听澜说：“你哥哥那边我也会安排好。”
　　“这几天我比较忙，你自己在家，楼上有健身房、书房和影音室，这里的每一个房间你可以随意进。换洗的衣服都在你昨晚睡觉的衣柜里，每天会有人给你安排一日三餐，这个你不要担心。”
　　“我要在这里待多久。”韩子期从未像今天这么害怕寂寞，憎恶孤单。
　　“最多一个星期，相信我，会很快。”
　　“那我还能给你发信息吗？”
　　“可以。”陆听澜上手去碰他的耳垂。
　　“我能要一把这里的家门钥匙吗？”
　　陆听澜笑道：“钥匙在床头柜上，你自己上楼拿就行。”
　　“哦。”
　　韩子期心中有千万疑问，却因不愿让对方为难，而舍不得去追问。
　　陆听澜起身拿出一条领带，递到韩子期面前，“吃完了吗？它还等着你呢。”
　　韩子期心脏跳了一拍，“等我洗手。”
　　韩子期站在陆听澜面前，安静帮他打领带，他知道，领带一旦系好，眼前的人就要离开。
　　韩子期被对方牵着，一直来到门口。
　　陆听澜并未着急离开，指尖轻轻摩挲他的小手臂，在韩子期完全无意识的情况下，将他拥入怀中。
　　对方的力气太大，惹得少年无法呼吸，却舍不得松开，他贪恋被拥抱的温暖。
　　陆听澜身上特有的香水气息撞入他的鼻腔，对方的气息顺着耳廓蔓延，“等我回来。”
　　“嗯。”我等你。
　　*
　　随后一周时间里，韩子期独自在这栋别墅中生活，每天日子虽然清闲，但也被他安排的满满的。
　　唯一会与外界的联系，就只有每天和陆听澜坚持发送的短信。
　　不论韩子期什么时候发，陆听澜都会在一分钟内回复。
　　韩子期的表达欲突然变得丰富，生活中的任何小事，每一分每一秒的心情，甚至是在电视上看到的有趣节目，都恨不得拍个视频和他分享。
　　只要陆听澜还会回复信息，就说明还没丢掉他。
　　睡前，韩子期靠在床边，拿出手机，正要给陆听澜发晚安，却看到一条未读消息。
　　「明天晚上八点来接你。」
　　韩子期心脏狂跳，想回电话给对方，却怕他还在忙。
　　输下一段文字。
　　「明天就能回去了吗？」
　　「嗯，今晚早点休息，晚安。」
　　「你也是，晚安。」
　　*
　　当提前被告知，心仪之人会在固定时间与你相见，接你回来。从知道消息的那一刻起，你便会开心，连周围的空气都会变成时令水果的香甜味道。
　　这种幸福感能延续很长一段时间，直到看到心心念念之人，再把这种感受持续放大，最终达到顶峰。
　　从心底缓慢涌来的幸福，即便隔着最遥远的距离，也会跋山涉水，来到你身边。
　　从晚上七点开始，韩子期就开始兴奋异常、坐立难安。
　　为了降低兴奋和紧张感，韩子期上楼翻出衣柜，里面的衣服全是陆听澜为他准备的，他甚至不知道要拿出哪件来穿，对方才会更喜欢。
　　可陆听澜很会选衣服，衣柜里的每一件，他都喜欢。
　　等下面见时，第一句该说什么？是远远对他笑，还是直接扑到他怀里，或者干脆勇敢一点上前亲吻。
　　韩子期被自己构建出的无数想法折磨的脸红心跳、心绪难安，直到他听到开门的声音。
　　时间开始进入倒计时，韩子期按住心口，确认时间，七点四十五分，比约定的时间还要早十五分钟。
　　当年那个青涩少年已经十九岁了，他不必再把喜欢藏着掖着，他只想拥抱爱人，他不喜欢潮湿黑暗的人生，他想拥抱阳光。
　　而那个人，是他心中最耀眼的太阳。
　　韩子期沿着楼梯迅速跑下去，在中间的楼梯拐角处停下脚，不愿再往前一步。
　　所谓的归心似箭，也有特定对象。
　　“韩子期先生，陆先生安排我们来接您。”两名西装革履的男人，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
　　“他呢？他为什么不来？”韩子期抠着门把手。
　　“陆先生还在忙，他让我们接上您后与他汇合。”男人公事公办，面无表情。
　　显然韩子期并没那么好说服，他掏出手机。
　　韩子期：你让人来接我的？
　　他甚至还拍了两个男人的照片和陆听澜确定。
　　对方的消息不久便传来。
　　陆听澜：是的，我这边有点忙。
　　韩子期：好，那我等你。
　　韩子期收回手机，虽然失望，但好在事情还是朝着他喜欢的方向前进。
　　他跟着两个男人上车，随口问：“要去哪？”
　　“陆总让您不要多问。”
　　韩子期懒得和这两个人交涉什么，再次掏出手机。
　　韩子期：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陆听澜：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韩子期：又在卖什么关子？烦人。
　　陆听澜：乖，等我。
　　韩子期：哦，可我还没吃晚饭。
　　陆听澜：你想吃什么？
　　韩子期：就吃螃蟹行吗？我要一个人吃十只，吃到饱。还有，我突然想吃水果糖了。
　　韩子期：草莓味的。
　　陆听澜：好，都满足你。我还要忙，等等聊。
　　直到韩子期来到机场大厅，男人去美国的登机牌递到韩子期手上，并嘱咐，“韩司君先生下周会安排专机送到麻省医学院，您不必担心，陆先生会安排好一切。”
　　此时此刻，哪怕韩子期是个傻子，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眼前两个高他一头，身形健壮的男人。
　　陆听澜把一切安排好了，当然也考虑到他会逃跑的事，以他的身躯，根本抵不过这两个人。
　　更何况，他讨厌和人接触。
　　韩子期表面平静，他掏出手机，还在奢求最后一丝希望。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那个夜店梗，提示一下，怕有宝贝忘了。
　　在前面过年放仙女棒那次，小韩同学问，如果他去家对面的夜店会怎么样，陆总说会狠狠惩罚他，之后小机灵记住了，为了见陆总，就…就…哎。
　　怕有小天使觉得承受不住，提前预告一下。
　　下一章两个人还有交集，主要是还原陆总家之前发生的事。
　　其实从第一章开头，陆总衣服上沾着血，出现在小韩同学家，就奠定他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我个人认为这个是非常重要的剧情，也会决定后续的故事发展，又酸又甜也有刀，但如果有小天使觉得承受不住，可以跳过不看哒。
　　后天是陆总解决问题的章节，会还原所有故事剧情，大概是爽中带刀还有甜，坏人会得到最惨的结局是爽，但他曾做过的恶事会让人心疼是刀，最后要开始追回男朋友是甜。
　　从大后天的章节开始，就开始火葬场剧情了，全都是感情线，之后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更甜，一直到结局都没有虐啦。
　　知道大家最喜欢看的还是感情线，所以无关剧情我会尽量略去，或者将来放到番外去说明，大家可以根据喜好自行选择是否订阅。但影响感情线发展的剧情，还是要有哒。
　　最后，陆总和小韩同学本就不是普通人，他们正是因为经历过这些，才会有现在的性格和做事方式。但不论怎么样，在他们感情上始终如一，彼此的心里从未装下过第二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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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真相
　　韩子期握着手机,  双手垂落在VIP登机口旁的柔软沙发上。
　　这个人从没变过，连套路还和当年如出一辙。自己却像个傻瓜，愚蠢的以为,  陆听澜不会在同一件事上骗他两次。
　　但陆听澜会一如既往，不代表韩子期从一而终。
　　他表现得波澜不惊,  把手机收回衣兜，对身边两个警惕性极强的男人说：“我想去趟洗手间。”
　　两个黑衣男人相互对视。
　　“怎么,  你们不跟着我？不怕我跑了吗？”韩子期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
　　“抱歉，韩先生,  我们也是受陆先生的指示。”
　　韩子期口气温和,  “不用解释，我都知道。你们来一个人吧，不会让你们为难。”
　　*
　　陆听澜靠在卧室床边，床头柜上放着早前关闭的旧手机，地上散落的高浓空酒瓶,  足矣帮他进入昏天黑地的状态。
　　他拿着与韩子期在迪士尼合影照片,  视线已模糊不清，却根据记忆一遍一遍轻滑少年的面部轮廓。
　　与韩子期同行的保镖,  每隔二十分钟便会通过短信，向他汇报韩子期的情况。
　　保镖十分钟前刚报过平安，他们已经顺利登机,  飞机马上起飞。
　　酒精的刺激害他胃部痉挛、疼痛难忍,  陆听澜却妄想通过酒精来麻痹自己。
　　直到那个害他夜不能寐的清瘦少年，一脚踹开他卧室的门。
　　卧室昏暗的夜灯，都遮不住少年身上的明媚。曾经那些昏暗无边的岁月中，这个少年是促使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如果连他都不在了，这个敏感又脆弱的小孩,  就再也没人能疼能保护了。
　　他要努力活下去，才能保护他。
　　有那么一瞬，陆听澜怀疑自己出现幻觉。却在下一秒即刻清醒过来，他抬起手腕确认时间，“你、你不是应该……”
　　韩子期握着一部不属于他的手机，随手丢在陆听澜身边。
　　“陆听澜，这就是你所谓的让我等你？”韩子期声音冷漠到令人发抖。
　　大约一个小时前，韩子期偷偷拿走用于和陆听澜联系的手机，以保镖的身份继续和陆听澜联系。期间，以去洗手间为由，从卫生间尽头的窗户逃出。
　　腹痛和醉酒的双重折磨下，陆听澜连句话都说不出。
　　“你还要骗我多久？”韩子期嘶声力竭，“陆听澜，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明明最显而易见的问题和不假思索的答案，却成为瘫坐在床边的男人，最担惊受怕的回答。
　　可耻的逃避感，在这个优秀骄傲的男人周身作祟，竟成为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陆听澜，你回答我！”韩子期拽起他的衣领，眼底充血，不肯罢休。
　　“大概吧。”男人扒开少年紧扯的衣领，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大概？”韩子期嗤笑，“那就是无所谓，甚至是不喜欢，是吗？”
　　“陆听澜，回答我！”韩子期的撕心裂肺刺痛陆听澜的耳膜。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好，那就是不喜欢。”韩子期发疯一般，握住陆听澜的右手手腕，“那这是什么，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陆听澜手中，还拿着与少年的合照。
　　“你当初什么都没拿，却专门带走跟我的合影。”韩子期愤怒，“你什么意思？用来怀念吗？那怀念了这么久，还没怀念够？”
　　“还有这些，又都是什么？”韩子期拉开床头柜一直上锁的抽屉，把里面的小物件一样一样拿出来，甩在陆听澜脸上。
　　“这个是你手被刀划伤时，我给你贴的创可贴，上画的小红花是我亲手画上去的，你珍藏着。”
　　“这个是当初去迪士尼，我给你画的猪头画像，你说要用纯金相框珍藏起来。”韩子期端起沉重的纯金画框，无情地摔到地上，“你珍藏着。”
　　“还有这些、这些、这些。”韩子期把抽屉里，整整齐齐摆好的糖纸一把一把抓出来，全扔在陆听澜脸上，“你连我送你的糖，剩下的糖纸都舍不得丢！”
　　“可你现在却告诉我，你没那么喜欢我！”
　　“陆听澜，到底是你傻还是我傻！”
　　“你到底瞒着我什么？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为什么！”韩子期扯着嗓子，近乎崩溃，“好像全世界都知道，就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如果你不喜欢我，求你放过我行不行？”韩子期哽咽，“一个不喜欢的人，凭什么收下一个亿的财产，凭什么去全球顶尖学校读书？又凭什么得到你的好！”
　　“他又有什么权利接受一个不喜欢人的拥抱和亲吻，陆听澜，你告诉我！”
　　陆听澜被韩子期从床头疯狂拉扯到地上，瘫坐在那里。
　　“如果这都是你的不喜欢，那抱歉，你的不喜欢太沉重，我接受不来。”韩子期从陆听澜手中抢过那张合影，用力撕扯。
　　“别！不要！”陆听澜发疯般抢过来，按住韩子期，阻止他后面的行动。
　　“陆听澜，我凭什么要被你支配，要一直蒙在鼓里。”韩子期拽着他的衣领，“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肯说？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配了解你过去吗？”
　　陆听澜眼圈发红，嘶吼道：“你知道我的过去都是些什么吗？”
　　“不论是什么，我都不在乎！”
　　“可我在乎！”陆听澜的眼中没了光，只丢下，“我不想你因我受到牵连。”
　　“我不怕。”韩子期试图搂住他的脖子。
　　“可我怕。”陆听澜的眼神充满恐惧，“我怕你会像我哥哥、嫂子一样，被人用刀片一层一层削掉皮肉，再丢进绞肉机，搅成粉碎。”
　　“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我的面前痛哭哀嚎，却还声嘶力竭，一遍一遍告诉我，听澜别害怕，你要好好活下去。”
　　“我怕被人注射麻药，只能亲眼看着他们被折磨至死，看着鲜血顺着地面染红自己的衣服，却可悲到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我嫂子当年已经怀孕五个月，他们却当着我的面，剖开她的肚子，把已经成形的孩子，一起丢进绞肉机。”
　　“我死不足惜，我不配活下去。”陆听澜全身颤抖，“可我怕他会用相同的方法对待你，你不该因我受到惩罚，去只求你能活下去。”
　　“还有你哥哥，如果不是我，他不会躺在医院。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我求求你，求求你离我远一点好不好。”陆听澜被折磨的残破不堪，“我只想你能没事，能好好活着，仅此而已。”
　　韩子期从没见过如此不堪一击的陆听澜，那个他以为，强大到可以遮挡半边天的男人，却比任何人都需要保护。
　　此时的他只想上前去拥抱这个人，像这个人曾保护自己一样，把他护在没有风雨的安全领地内，宽慰他、亲吻他。
　　可他不敢、也不能。和现实相比，韩子期的身躯骨瘦嶙峋，强风一吹，便四散纷飞。
　　他恨自己的不堪一击，脆弱到连上前拥抱爱人的勇气都没有。
　　韩子期从瘫坐的地上站起，扶着桌说面，沙哑的嗓子强迫发出声音，“好，我知道了。”
　　说罢，韩子期转身离开。
　　即便心中有千言万语，又能怎样。
　　此时陆听澜想听的，只有一句。
　　我会走，离你远远的。
　　算了。
　　累了。
　　就这样吧。
　　深冬的夜，刺骨寒风能吹散人所有的勇气，何况他本就不堪一击。
　　韩子期掏出手机，发出一条消息。
　　「付教授的口水和麻省理工的火锅，哪个更难忍？」
　　*
　　陆听澜从浑浑噩噩的梦境中恢复过来，是第二天被司徒靖闯入他家时。
　　“老陆，你是活腻歪了吗？”司徒靖满脸嫌弃地看着斜靠在床边的狼狈男人，“瞧瞧你丫这德行。”
　　司徒靖看着满地狼藉，陆听澜手上还攥着被拼凑起来的照片，基本还原了故事的大概。
　　他取出床头柜的抽屉，蹲在地上帮忙收拾残局。
　　被打碎的玻璃画框铺满一地，他小心翼翼把纯金相框和糖纸收进抽屉，最后拿起那张上面写着“我是寒亭松”的猪头画像。
　　“老陆，不过一个小屁孩，你何苦把自己折磨成这样。”
　　司徒靖没期待对方会理他，继续自言自语，“说真的，这事儿上，犯贱的是你，他这么生气，是你活该。”
　　“你明知道自己背负着什么，当初何必去招惹他。”司徒靖摇了摇头，叹气，“也怪我，以为你就是玩玩没当真，要不，早就拦住你了。”
　　陆听澜终有稍有反馈，“你什么意思？”
　　司徒靖笑得无奈，“老陆，你不会真以为，你当初在人家那儿干的那点事，能神不知鬼不觉吧？”
　　“你监视我？”陆听澜突然发疯，拽住司徒靖的衣领。却因身体虚弱，需要靠另一只手支撑地面，才能维持平衡。
　　地面全是画框摔碎的玻璃茬，直接扎进他的手心。
　　“监视？”司徒靖毫无动容，嗤笑道：“是，如果你把保护当做监视，那你可以这么认为，我就是在监视你。”
　　“保护？你的保护，让韩子期的哥哥住进医院，至今昏迷不醒！”
　　司徒靖扯开他，恶狠狠道：“首先，我只保护你，与那个叫韩子期和他哥的，没半毛钱关系。还有，如果不是我的人及时赶到，你丫觉得他哥哥会只是躺在病床上这么简单？”
　　陆听澜垂眸，紧紧攥拳。
　　“陆听澜，别把你的错误转嫁到别人身上。”司徒靖指着他的鼻子，“我多少次催你回来，是你一直赖在他家不走。才会发生后面的事儿！”
　　“你以为自己隐藏得天衣无缝，全世界都不知道你的想法。”司徒靖嗤笑：“可你他妈就是个白.痴！”
　　“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亲眼看到你哥哥和嫂子的死，你丫就不想活了。被那个比你还愚蠢的小子收留以后，你只想放纵。”
　　“你连死都不怕，又在乎什么！看着那种单纯又有趣的小屁孩，逗着玩，耍着玩，哪天腻了就一死了之。”
　　“没想到逗人家玩，最后把自己陷进去了。”司徒靖不禁嘲笑，“陆听澜，既然打算当个浑蛋，那就当到底啊，还他妈在乎什么？你不是死都不怕吗？想亲就亲，想上就上啊！”
　　“你他妈想亲又不敢，最后给自己找个酒后乱.性的可笑借口。陆听澜，你的酒量自己不清楚吗？几瓶啤酒对你来说，跟喝白开水没有分别！”
　　“你怎么都想不到，一个小屁孩竟然让你失去原则，你无法自控去靠近他。可既然这样，你丫还纠结什么？明明发疯一样想占有他，上了他，想把他按在床.上蹂.躏，听他在你耳边喘.息，却把自己逼成正人君子的德行。”
　　“陆听澜，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个品德高尚的人吧！”司徒靖扯开威胁的手臂，“放屁！”
　　“你的克制和隐忍有什么用，不照样摧毁他的心。”
　　陆听澜曲着一侧膝盖，垂眸瘫坐在地上，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司徒靖站起身，把随身带来的药和饭丢在陆听澜身边，“好自为之。”
　　随后，把陆听澜丢在房间离开。
　　曾有无数个难眠长夜，陆听澜都希望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寒亭松。他一无所有，身无分文，被一个小孩收留，在往后的日子里当个无赖，待在他家肆无忌惮。
　　至少还能保护他，甚至是拥有他。
　　*
　　杨曦给韩子期列了出国详单，作为过来人的经验，联系他置备出国用品。
　　韩子期推着超市的购物车，浏览详单。
　　可他很清楚，这些东西他根本不用买，陆听澜一定早帮他安排好一切。
　　但韩子期渴求忙碌，只有这样才留不出时间胡思乱想。
　　韩子期昨天去学校，才知道陆听澜已经帮他办好休学手续。和麻省理工的学历相比，湘大根本不值一提，但陆听澜给了他最大的尊重，并没有办理退学。
　　如果还能有机会回来，他会修完课程，顺利毕业。
　　采购完毕后，韩子期打车回学校收拾行李。
　　刚走到宿舍楼下，看到一个等候他的身影。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韩子期也认得出，是陆听澜的朋友。
　　司徒靖鼻梁挂着茶色墨镜，打扮浮夸，走到他面前，“小子，有时间聊聊吗？”
　　“去哪聊？”韩子期毫无感情。
　　司徒靖招了招手，“上车。”
　　韩子期坐在副驾驶，“你想说什么？”
　　“听说你明天晚上的飞机？”
　　“嗯。”
　　“激动吗？要去全球顶尖学府上学了，你要知道，这种机会不是人人都有的。”司徒靖不忘调侃几句。
　　“你想说什么？”韩子期没兴趣和他在这里家长里短。
　　司徒靖咂舌，“我建议你去看看他。”
　　“他不会想见我的。”
　　“他丫现在人都快死了，哪还能顾得上别的。”
　　韩子期心头一紧，“他在哪？”
　　“天山熙湖那栋小别墅。”
　　“谢了。”韩子期侧身拉开车门离开。
　　“哎你丫急什么，我送你。”
　　韩子期关上车门，扣紧安全带。
　　司徒靖车开到一半，点一脚刹车，“妈的，忘拿钥匙了，丫那个混蛋肯定没力气开门。”
　　“草，那个王八蛋就这栋别墅不给我备用钥匙，还得去别的房子翻。”司徒靖上火。
　　“不用，我这儿有。”
　　司徒靖挑了挑眉，随即反应过来，“也对，这房子他就是给你准备的。”
　　韩子期心尖再次被说话之人刺痛，“他到底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你从他家离开起，就开始发烧，不吃不喝。我怕他死了，找过他两次，最后一次，他干脆开车去那栋别墅，把我锁门外。”
　　韩子期的心脏被一双手握住，妄想从他胸腔剥离，疼痛沿着血流的方向逆流而上。
　　可心都没了，为什么还会疼。
　　车子一路开到别墅门前停下。
　　韩子期解开安全带，心急如焚，“谢了。”
　　司徒靖从身后拽出一个袋子给他，“里面有药和做东西的食材，你找能用的用吧。”
　　韩子期接过，“谢谢。”
　　韩子期来到别墅门口，打开钥匙沿着旋转楼梯上来，在他们俩曾一起睡过的那张床上，看到靠在床边陆听澜。
　　此时的陆听澜满脸疲态，再也没了当初意气风发的样子。
　　直到韩子期把站在他身边，男人才后知后觉意识对方的到来。
　　以前璀璨明媚的眼睛，现在也丢失了颜色。
　　“别赶我。”韩子期把一杯温水递到他嘴边，“这是我最后一次主动找你，再也不会了。”
　　韩子期将他扶回床上，把一杯温好的牛奶安抚他喝下，并递给一片退烧药。
　　陆听澜一语未言，即便已经暗淡的眼神，也分秒舍不得从韩子期身上移开一分。
　　韩子期把陆听澜扶到枕头上躺下，才注意到陆听澜的手心。
　　指尖还握着被他撕得残破不堪的照片，裸露的手心全是玻璃碴留下的伤痕，有些玻璃陷进手心，结了痂，和血肉融为一体。
　　韩子期隐忍疼痛，拿出医药箱，轻轻抬起陆听澜的手臂。
　　想要摊开的手掌，却因指尖握住的照片而紧紧相扣，韩子期试图掰开，却发现男人的反向抓握力气更大。
　　“我帮你看一下伤口，你用另一只手拿。”韩子期试图劝慰半天，男人才肯放开。
　　韩子期轻轻摊开他的手掌，触目惊心的伤痕，刺得韩子期无法呼吸。
　　他拿出镊子一点一点夹出嵌进皮肉中的玻璃碴，轻轻帮其上药，最后一层一层缠上纱布。
　　只是，他们再也不是，可以随便帮彼此轻吹伤口的亲密关系，即便那些伤痕，仍肆无忌惮地疼在他的心。
　　曾一同经历的过往，在韩子期心里刻下烙印，放在永远不会被人发现的领地。
　　兜兜转转一大圈，鼓足那么多勇气，最终还是回到原本的结局。
　　处心积虑、费尽心机想要说出的喜欢，却还是被现实打回原地。
　　安抚好陆听澜睡下，韩子期带着食材去厨房，帮他准备晚饭。
　　原本并不善于厨艺的他，曾为了那个人努力做饭，只为换得一句他的喜欢。
　　但过了今晚，他再也不用做饭了。
　　韩子期端着粥来到卧室，陆听澜正睡得熟。他没舍得打扰，安静坐在床边的位置。
　　明明处于咫尺近的距离，韩子期却只敢保持礼貌关系。
　　陆听澜的眉间皱紧，韩子期好想帮他揉开烦恼，但他不敢，也不能。
　　韩子期寸步不移地看着陆听澜，妄想把他永远铭记在心。韩子期不清楚，跨过今晚，再次相见会是什么时候。
　　可能是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甚至用尽后半生，都无法换得再见一面的机会。
　　直到陆听澜睁开眼，担心被人察觉的韩子期迅速回避眼神，起身把粥哪去厨房热。
　　此后，彼此间像在演绎一场无声电影，所有的交流全部通过机械性的动作来完成。
　　韩子期端着饭碗，一勺一勺把粥喂给陆听澜。
　　两个人眼神处于一种，你看我，我就当没发觉，我看你，你就刻意回避的拉扯中。
　　晚饭吃完，韩子期来到厨房刷碗，而后把本就一尘不染的屋子重新打扫一遍。将所有的他能想到的事情全部都做完后，韩子期再也找不出留在这里的借口。
　　他来到陆听澜的房间，吃过药的对方气色恢复不少。只是缠着绷带的手上，还握着那张合照，在昏暗的环境，一针一针折磨他的神经。
　　韩子期深吸呼吸，攥着陆听澜这栋房子的钥匙，来到床边。
　　“你好好休息，我……”
　　明明很容易说出的“我走了”，在他眼中，像是初学说话的孩童，用尽全力都说不出去。
　　既然说不出口，那不如用行动来表示，韩子期转身离开。
　　却在下一秒，被一个滚烫的，带着纱布质地的手握住手腕。
　　韩子期可以感受到对方的虚弱无力，却几乎用尽全力，来留住他的纤瘦手臂。
　　也许是对方力气太大，他挣脱不开，又或者仅仅是心底的那丝不舍。
　　两个人保持这样的姿势僵持了一会儿，韩子期开口，“你……”
　　组织很久语言还没出口，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他被陆听澜向着床的方向拉扯。
　　韩子期身子失重，整个人倒在床上，被人紧紧搂在怀里。
　　对方的拥抱害他喘不过气，连挣脱的力气都没有。
　　何况，他本就不想挣脱。
　　韩子期靠在陆听澜的胸膛，听着熟悉的心跳声。
　　两个人并非第一次拥抱，也不是初次共眠。却只有这一次，韩子期妄想记住他的呼吸，也恨不得在下一秒失忆。
　　少年紧贴在男人的怀中，指尖拼尽全力攥住他的衣角，舍不得松开。
　　“这是最后一次。”少年厌恶哭泣，却忍不住在他面前软弱，“我再也不会喜欢你了。
　　那句未曾说出口的喜欢，却用了一句再也不会的喜欢，结束了这场还未开始的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
　　本是学理出身，可我这个人心软又感性，我时常讨厌这样的自己。
　　当初写这章的时候，我确实十分痛苦，甚至不止一次想改变这样的结局，我不想给陆总一个这么痛苦的过往。
　　但我没办法，不加上这些，前面的所有剧情都说不通。如果不是受到这样的折磨，强大的陆总不会变成这样，更不会狠心把小韩同学送走。
　　毕竟，他发疯一样的喜欢。
　　也许他的方式不对，可他实在没办法了。
　　但没关系，下章就要惩治坏人，解决问题了，之后就开始快乐地追回爱情啦！
　　如果这章害你难过了，那……过来，让我抱抱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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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结束
　　曾以为,  被痛不欲生的经历连续折磨两次，只会像在伤口上撒盐，在丑陋的疤痕上复刻。
　　但事实是,  已经提前预知痛楚，反而比期望中坦然更多,  甚至还会嘲笑曾经的自己。
　　人总要活着，与死亡相比,  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只是，反反复复的结局,  注定还是要分离。
　　明明连丑小鸭都算不上,  为什么总要一次又一次妄想能和王子有交集。
　　可笑不已、愚蠢至极。
　　从家乡到美国的航班需要十几个小时，在韩子期的眼里，却经历了一生。
　　人总要成长，也要和过去可笑的自己说再见。
　　美国并非他的家乡，却能重获新生,  他可以在这里遗忘所有不愿提及的过去。
　　航班到达目的地,  他拖着行李来到出站口。
　　麻省理工所在的马萨诸塞州，气候比家乡温和一些,  至少初次来到这里，并未感受到毫无人情味的疏离感。
　　一个熟悉的东方身影，在接机的人群中分外显眼。
　　杨曦穿着学校的文化衫,  站在玻璃窗透进的阳光下招手,  用流利的英语对他说：“嘿少年，麻省理工欢迎你！”
　　韩子期看了眼衣服上的夸张图案，“原来你喜欢这种。”
　　“我是为了让你融入这里，才特意穿的。”说着，杨曦展开另一件一模一样的文化衫,  递给韩子期，“喏，特意给你带的，要穿上吗？”
　　韩子期看都不看，“不了。”
　　“别走顾虑，最近学校在校庆，当地几乎人手一件，穿在马路上也并不突兀。”
　　韩子期不想再理他，拖着行李留下一句话，“走了。”
　　杨曦把他带到车上，“我先带你放下行李，之后去学校转一圈。你托福分数很高，交流肯定没问题。可你是插班进来的，之前的课程需要自学，不明白的我可以辅导你。”
　　“所以，有压力吗？”杨曦转过头，去看坐后排的他。
　　韩子期云淡风轻，“并没有。”
　　杨曦对着满脸自信的少年，笑了笑，“好，那你想吃什么？”
　　“校门口的火锅。”有付教授口水的那家。
　　杨曦猛踩刹车，满脸惊愕，“你确定？”
　　“当然。”
　　*
　　如果已经预判到未来，甚至未雨绸缪后，整个人都会无坚不摧。
　　韩子期来到麻省理工的一周后，韩司君和常珊也在某个人的安排下，一同来到这里。韩司君住进麻省医学院，受到最完善的医疗管理和贴心照料。
　　韩子期平时住在学校宿舍，单人间的环境，厨房浴室应有尽有，比湘大的环境舒适更多。而杨曦就住在他对面宿舍。
　　韩子期依旧不喜欢交朋友，杨曦是他在这里唯一交流的人。
　　为了赶上同年级的进度，韩子期把除去吃饭睡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被沾满的人生，减少了他的胡思乱想。
　　日子比他期望中还要平静。
　　*
　　西方的圣诞节总会比国内更热闹些，来美国的第一个大型节日，韩子期被杨曦带到校内酒吧。
　　震耳欲聋的背景音永远不适合他，但在这里忍受嘈杂环境的影响，总好过一个人痛苦压抑。
　　长相出众的东方面孔，在异国他乡总能吸引更多人的目光。
　　杨曦递给他一杯果汁，“酒吧是个神奇的地方，你可以一夜之间收获爱情。”
　　“子期，你的生活太单调了，不如试着接纳别人。”
　　韩子期喝了口果汁，并未回复。
　　杨曦指着左前方，穿襦裙的女生，“莉莉怎么样？据说她很喜欢东方文化，你瞧，她挺可爱的，你喜欢这种类型吗？”
　　“或者……”杨曦又瞟向正前方，露西也不错，她可是经济系的系花，曾和我打听过你。她外婆是北京人，说着一口流利的北京普通话。黑色头发蓝眼睛的姑娘，我觉得很浪漫。”
　　“或者……”杨曦顿了顿，视线停在他的眼睫，“你也可以找个同性。”
　　“不喜欢。”沉默半天的韩子期终于开口。
　　“好吧，既然你不喜欢主动，那我们就等其他人主动好了。”杨曦回身，靠在吧台边，“你瞧，过来了一个。你说，她是来找你的还是我的。”
　　韩子期背着身子，毫不在意，“你比我更要吸引人。”
　　杨曦站在和他相反的方向，“可我一向不受这种姐姐类型的喜欢。”
　　“嗨，酷男孩，要一起跳支舞吗？”热情的女人声从身后响起。
　　杨曦稍微凑近他，用女人听不懂的汉语说：“你瞧，我输了，她就是来找你的。”
　　韩子期回过身，确认时间后和长发女人说：“很抱歉，我们还有事，正要回去。”
　　“噢上帝，那可太遗憾了。”长发女人掏出手机，“那要交换个联系方式吗？”
　　韩子期停顿三秒，从吧台拿起杨曦的手机，记下女人的号码。
　　杨曦用汉语说：“喂你干嘛用我的。”
　　“我不想被打扰。”韩子期一边和女人互换联系方式，一边回杨曦的话。
　　“那你直接拒绝不就行了。”
　　“有人和我说，即便不喜欢，也不要当面伤害女孩的心。”
　　“但他也绝不是让你用朋友的电话敷衍，”杨曦支着吧台，“不过，谁和你说的？”
　　韩子期没经验，一时想不出其他办法，可他也没想到对方会追问。
　　韩子期指尖微缩，云淡风轻道：“忘了。”
　　杨曦喝光杯子里的香槟，“好吧。”
　　“走了。”韩子期和长发女人告别后，把手机还给杨曦，“我还要回去复习功课。”
　　“你已经拿到最高额奖学金了，还要这么卖命吗？”
　　韩子期已经走在前面，“再不走，我自己回去了。”
　　“行，走。”
　　*
　　回到宿舍，和韩子期告别后，杨曦接到一通电话。
　　“那小子最近还好吗？心情好不好？饭合不合他胃口？身体怎么样？”
　　“然姐，我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
　　凌然理直气壮，“他自己大老远在国外生活，脾气臭性格又差，还不喜欢交朋友，我关心他不应该的吗？”
　　杨曦道：“我不也是一个人在国外。”
　　电话那头的凌然哑然无声。
　　杨曦不禁笑道：“好了，和你开玩笑的，他挺好的，学习很努力，身体也没问题。”
　　“其他地方呢？”
　　“其他？”杨曦无奈：“他的生活，除了学习没别的，单调又无趣。”
　　“好，我知道了。那小子就是性格孤僻，也不太信任别人，你多帮忙照顾着点。”
　　“你指哪个方面的照顾。”杨曦捏着手机边框，话里有话，“什么程度的照顾，多深的照顾？”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分钟，才缓缓说道：“杨曦，虽然我从没和你提起，但你这么聪明，不可能不知道，那小子到底是谁的人。”
　　“那又怎么样？难道贴上他的标签，其他人就没有权利了吗？”杨曦态度转冷，“如果有的人永远不来，他就要在这里等一辈子吗？而且，你能确定，他真的心甘情愿等下去吗？”
　　“好啊，有本事你就去追，看你能不能追得上！”凌然气势上压倒杨曦一头。
　　杨曦没什么兴趣再听下去，他挂掉电话，随手丢在一边，捋了把头发。
　　各种奇怪的思想令他烦恼至极。
　　草！
　　*
　　克制力随着时间的延续，会越发轻松自如。只是在特定的日子里，仍会不受控制，如同脱缰的野马，不停撞击他的思绪。
　　韩子期看了眼时间，零点刚过去三分钟。
　　他掏出手机，登录以前的微信账号，在那个熟悉的名字前徘徊几分钟，点下删除。
　　随后又打开短讯。
　　韩子期：睡了么？
　　杨曦：还没，有事？
　　韩子期：你那有酒吗？
　　大约五分钟，提着几罐啤酒的杨曦敲响韩子期宿舍的门。
　　杨曦打开一瓶啤酒，递给他，“有想说的吗？”
　　韩子期接过啤酒，喝下一口，“没有。”
　　“好。”杨曦给自己打开一罐，抬手和他碰杯，“Cheers！”
　　韩子期的酒量比杨曦预期中还要差，啤酒没喝两罐，脸颊已经开始泛红。
　　对方的皮肤本就发白，在卧室白光的照射下，分外惹眼。
　　杨曦多次把视线移向他，却总在下一次，被醉酒韩子期口中不断重复的人名压制住。
　　杨曦掏出手机，点开谷歌搜索。
　　比对网上给出韩子期口中人的官方生日，和今天的日期。
　　如出一辙。
　　杨曦把手机丢在一旁，将已经昏睡的韩子期搀扶到床上，盖好被子。
　　杨曦坐在床边，指尖在触到韩子期的前一秒，停顿下来。
　　他自嘲地收回手，起身关门离开。
　　哪怕你有一丁点不喜欢，我都愿意去试一试。
　　可你一点都没有。
　　*
　　三年后。
　　岁月沉淀后的男人，坐在看守所的探.监室内。
　　他正对面是个带着手铐脚镣，满头白发，略显苍老的男人。
　　白发男人不屑道：“怎么，陆总特意过来，是专门看我笑话？”
　　陆听澜满眼仇恨，“是啊，想在你临死之前多看看你，好把你这张丑陋的脸刻在心里。”
　　“哈哈哈哈。”男人仰头大笑，“我都要死了，你还是不肯放过我吗？听澜，你比我还狠毒！”
　　陆听澜面不改色，“何叔叔，这都是你教我的，不是吗？”
　　“何叔叔，你还记得我是你何叔叔。”男人晾着手铐给他看，“你就是这么对你叔叔的？”
　　“你就是这么对我哥和我嫂子的？”陆听澜怒斥道。
　　“哼，始作俑者还不是你爸妈，怪他们胆小又愚昧！”
　　“我爸妈？”陆听澜额角的青筋暴起，“因为他们不肯借钱给你做毒品生意，你就制造意外害死他们，还不忘吞并他们的财产！是么？”
　　男人喉结滑动，张了张嘴才道：“没想到，你小子连这些都查到了。”
　　“可我有什么错！我还不是想带着他们一起发财，是他们胆小怕事，愚昧无知！”男人扯着嗓子嘶吼，“如果不是我，你怎么可能有今天！别忘了，你谁把你和你哥养大的！”
　　陆听澜眼底泛红，“是，谢谢你用肮脏的钱把我和我哥养大。再当着我的面，一点一点折磨死他们！”
　　“这都怪你哥不听话，我含辛茹苦把你们养大，供你们读书。”男人不屑道：“你哥大学毕业后说想自己闯，好，我同意。但我的前提是，不成为我的对手，不在暗中调查我！”
　　何叔叔面露悲伤，佯装擦拭泪水，“如果你是我，当知道被亲手养大的孩子算计，你也会像我一样伤心欲绝。”
　　“所以你就要活活折磨死他，还不肯让我好过是吗？”陆听澜撕心裂肺，“你为什么不连我也一起弄死！”
　　“是啊，我后悔了，当初就不该心软。”男人反而一脸轻松，“如果我也一刀一刀切掉你的肉，把你放进绞肉机里弄碎，看着你死无全尸，鲜血横流，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何屈柏，你个畜生！”陆听澜愤怒起身，抓住男人的衣领。
　　“放手！”审讯室的民警将二人拉开，“如若不听从安排，我们将有权终止探视。”
　　陆听澜依言松开，整了整衣领，努力恢复镇定。
　　何屈柏瘫坐在椅子上，“我挺佩服你的，亲眼看着你哥死，竟然还能活成人样，是个狠角色，有我当年的风采。”
　　“不过……”何屈柏直起身子向前凑近他，“听澜，和叔叔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让我想想啊。”何屈柏点着下巴，若有所思，“难不成是住在那栋破房子里的小男孩？”
　　“我还挺邪门的，你从小娇生惯养，竟然能在那种地方住将近一年。”何屈柏说：“哦对，听说还是睡客厅？”
　　“以前几万块的床都入不了你的眼。”何屈柏不禁好奇，“所以，那家的傻子和那个小男孩，到底给你洗了什么脑？”
　　见陆听澜根本不理，何屈柏继续自说自话。
　　“这人啊就得再狠一点，你瞧我，就是最深刻的教训。明明早就能动手，当初没放在心上，可你居然警惕到把他送去美国。”
　　陆听澜攥拳，咬牙切齿，“所以，即使他离我这么远，你还是没打算放过他。”
　　“你不一样在防着我吗？”何屈柏说：“我的人在这三年间，不止一次想动手，可都失败了。”
　　“算喽，我认命，是我活该，当初就该赶尽杀绝。”何屈柏说：“如果……”
　　“没有如果了，明天就是你死期。”陆听澜打断他。
　　“也是，不提了。”何屈柏满脸洒脱，“所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报复的？”
　　“从我想像个人一样，真正活着开始。”
　　“所以，你后来做的那一切，都是为了从我这搞到那条视频？”
　　“当然不止，还想让你回国。”陆听澜嗤笑，“即便拥有那条视频，也没办法把你从国外抓回来。”
　　何屈柏表面是个正经房地产商，在全球都有生意，但私下里的毒品勾当，才是他主要的收入来源。
　　何屈柏平时极为谨慎，为了逃避法律，他很早就躲到贩毒不违法，且与中国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
　　当年陆听澜的哥哥陆书言大学毕业后，表面想离开何屈柏，带着弟弟独自生活，实则是发现了何屈柏的秘密，想带着弟弟逃离。
　　恰巧当时何屈柏正准备出国，又不打算带着他俩。
　　一个想走，一个想逃，刚好一拍即合。
　　但何屈柏怎么都没想到，陆听澜的哥哥努力创办事业的同时，还不断收集他犯罪的证据。
　　而何屈柏是个心理扭曲，又自以为是的变态，他不甘心只是杀人灭口这么简单，他要□□摧残陆书言，精神折磨陆听澜。
　　他料到那个从小到大自负又骄傲的陆听澜在经历那些事情后，根本不敢反抗，只会苟延残喘。
　　可一年后，陆听澜却土重来了，比当年的哥哥还要意气风发，在国内的这片土地上叱咤风云，甚至要代替何屈柏的地位。
　　起初，这并不会给何屈柏造成恐慌，在他心理，陆听澜不过一个随手就能捏死的蚂蚁。
　　他不屑直接干掉他，而是要用相同的方法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
　　可他低估了陆听澜的能力，似乎所有的动向，都在陆听澜的考虑范围内。
　　他所有阴谋在陆听澜那里，根本溅不起水花。
　　陆听澜的生意日新月异，蒸蒸日上。
　　何屈柏开始慌了，他不能接受失败，更不能接受这只苟延残喘的蚂蚁，把他玩弄在股掌之中。
　　国内的事业被搞成一团乱泥，终于在国内的公司将要破产时，何屈柏彻底怒了，他连夜做私人飞机赶回国。他以为自己计算精明，甚至不忘提前易容，只为逃脱法律的制裁。
　　可化成别人的他，刚下飞机，便迎来人生的终点。
　　蓄意杀人，走私毒品，每一条罪证，都足矣判他死刑。
　　何屈柏败了，毫无翻身的余地。已过半百的他，这次彻彻底底输给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他自知作恶多端，却心服口服。
　　何屈柏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还有要说的吗？我年纪大了，凳子太硬，累喽。”
　　“你杀害林朵父母的原因是什么？”
　　何屈柏耸了耸肩，“还能是什么，一样喽。他爸妈比你爸妈还愚蠢，知道我的事以后，竟然当着我的面报警。”
　　“他爸妈是我唯一亲手杀.掉的人，也让我感受到，原来杀.人是件这么爽快的事。”何屈柏全身上下，全是变态的兴奋感，“不过，第一次没什么经验，还是不够精彩啊。”
　　“那林朵呢，你留下她的原因是什么？和我一样，想看笑话？”
　　“我说了，对她父母属于激情杀.人，没想那么多。”何屈柏口气轻松无谓。
　　“留下她是因为，她真的太可爱了。她那时才两三岁吧，路都走不稳呢，我当着她的面把她爸妈杀了，她竟然还拽着我的衣角，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我，叔叔，爸爸妈妈怎么都睡着了，他们身上的红颜色好好看呀。”
　　何屈柏的笑声丧失理智，褶皱出的笑容逐渐畸形，“我当时蹲在地上，把刀上和手上，他爸妈的鲜血一点一点蹭到她脸上，跟她说，小朵，你瞧，你喜欢吗？喜欢的话叔叔再给你啊，叔叔这儿还有好多。”
　　“何屈柏！你个畜.生！”陆听澜再也隐忍不住，起身对着何屈柏疯狂厮打，“她只是个小孩，你竟然连个小姑娘都不肯放过！王八蛋！”
　　*
　　陆听澜被司徒靖假释出来，是第二天上午。
　　司徒靖白了他一眼，“人都要死了，丫还这么沉不住气。老陆，你好歹身价千亿的人，竟然还因打架让我去保释你，你说是你丢人还是我更丢人？”
　　“抱歉，一时冲动。”一夜没合眼的陆听澜满脸疲态，已经长出青色胡茬。
　　“喏。”司徒靖递给他一张纸，“你行政处罚的罚金，一共三千二百八十一块六毛，麻烦报销，我可不想帮你垫付这个钱，丢人！”
　　陆听澜接过单子，无奈笑了笑，“谢了。”
　　司徒靖蹙眉看着疲惫的他，“你别开车了，我先把你送回去。”
　　“再等等。”陆听澜抬起腕表确认时间。
　　“丫不是吧，人都关进去了，你还不放心，草，你他妈这是得了失心疯吧。”司徒靖不耐烦。
　　陆听澜坐在驾驶座上，关于何屈柏的噩梦，折磨了他整整五年，他想亲眼见证他的末日，才能从梦中苏醒。
　　他想拥抱阳光，想接受崭新的生活。
　　司徒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行嘞，反正我也没事，就在你车上睡会儿吧。”
　　司徒靖没再说话，把电动座椅放后，垫着胳膊睡过去。
　　距离何屈柏行刑时间还有三个小时，陆听澜垂眸，看着秒针转动了一千零八百次。
　　随后闭上双眼，深呼吸。
　　一切都过去了。
　　一分钟后，他收到一条匿名短信。
　　「陆先生，人已处决，两小时后将送入火葬场。」
　　指尖的酥麻感，汹涌澎湃地往心尖冒，是如重负，是欢欣喜悦。
　　司徒靖睁开眼，确认时间，把汽车座椅调正，口气轻松道：“所以，接下来要做什么？”
　　陆听澜收了收领带，嘴角微微扬起。
　　“追回男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嗯，基本就是这样。那个老头是个变态，他死不足惜。
　　其他没交代完毕的，还有关于陆总哥哥嫂子的事，都会放在番外去说啦，大家还是有选择订阅。
　　接下来只想写陆总追回小韩同学的事啦，后面放心看，都是甜的，也不会再虐啦，么么啾。
　　感谢你们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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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归来
　　韩子期正忙着收拾行李,  杨曦则坐在一旁，支着下巴看他。
　　“非要这么着急回去吗？你才呆了三年。”
　　“我已经提前修完大学四年的内容。”韩子期正把不用的书籍，一本一本装入行李箱。
　　“可学校给了你保研的资格,  你可以继续在这里读三年。”
　　“医生建议我们回国治疗，越贴近我哥以前生活过的地方,  越有利于他病情的恢复。”韩子期打开衣柜，把穿不上的衣服一并收进行李箱,  “何况，我在湘大办了休学,  刚好还有一年时间,  我可以回去把那边课程完成。”
　　半年前，韩司君通过手术过苏醒过来，但智力依旧是未成年人的水平。医生建议在这边治疗一段时间后，可以回到故乡，继续后面的辅助治疗。
　　“韩子期,  你在骗人。”杨曦视线沉了下来。
　　“什么？”韩子期下意识问。
　　“那些都是你的借口。”
　　韩子期异常平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看到新闻了。”杨曦坐在离他两米远的转椅上，不肯罢休,  “你知道陆听澜和凌然解除婚约的事，你已经按捺不住了。”
　　韩子期只停顿了一秒，便云淡风轻道：“是么,  不过为什么要解除婚约,  他们感情不是挺好的。”
　　“韩子期，你到底是在骗谁？骗我吗？还是自欺欺人。”
　　韩子期直起身子看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杨曦拖动鼠标，划开韩子期电脑的保护屏，上面冠冕堂皇挂着国内头条新闻。
　　「感情破裂？解除婚约？剖析资产大亨陆听澜和凌然感情背后的故事。」
　　“哦。我无意中点开的,  看个新闻而已。”时间教会韩子期伪装，“杨曦，你何必咄咄逼人，他们怎么样都与我无关。”
　　“你说与你无关？”杨曦嗤笑，“你比谁都清楚他们联姻的原因，也知道他把你送到这里的目的。既然婚约解除，证明他的目标达成了，他自由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韩子期停下手中的动作，冷脸看他。
　　杨曦哭笑不得，“韩子期，你可真痴情，你就不怕一场空吗？他解除婚约，只能证明他和凌然没感情，但有感情的那个人，不一定就是你。”
　　“你知道三年能改变多少吗？他是什么身份的人你不清楚吗？王权富贵，天之骄子，身边形形色色的人络绎不绝，你哪里来的信心，觉得他会等你三年？”
　　韩子期深呼吸，却紧紧攥拳，“杨曦，在美国这几年，我很感激你的帮助。但我再重复一遍，我没等谁，也没指望谁会等我。”
　　“这里不是我的家乡，我没有归属感。我只想回家，想好好睡一觉，仅此而已。”
　　杨曦捋了把头发，察觉自己的失态，“好，我不该说那些，刚才是我激动。”
　　韩子期并不打算与他计较。
　　杨曦态度缓和下来，“不过，你下个月才毕业。据我所知，你毕业后还要陪瑞兹教授做完科研才能回去，干嘛这么早就收拾东西？”
　　“闲着也是闲着。”
　　*
　　典礼当天，所有毕业生需要在礼堂进行学位授予仪式，校长会亲自为每一个毕业生颁发毕业证书，并拨正流苏。
　　学位授予仪式完毕后，主持留下几位优秀毕业生，“接下来，有请麻省理工大学最优秀的华人学子Tim  Lu，为大家颁发荣誉证书。”
　　痛不欲生过，垂死挣扎过。熬过的三年，不长却也不短，如果用秒去数，却要重复三千多万次，是个足以令人绝望的数字。
　　韩子期却在暗无天日中，偷偷默数过那么多次，也记得这三年间的每分每秒。
　　当他再次出现时，韩子期竟有一种，三千多万秒从未开始的错觉。
　　那个不敢提及的他，似乎从未改变。就像根本没离开过，一样的言语，相同的表情，西装革履，与他站在万众瞩目的聚光灯下，温柔对他说：“小孩，恭喜毕业。”
　　可韩子期知道，他早已不是那个十七岁的少年，但此刻，他却奢望能永远年少。
　　那个人曾偷走他的一切，还把他推到天涯海角。
　　三年间，韩子期可以随便查到他的动态，轻易了解他的信息。知道他的家庭住址、他的习惯、他的喜好，甚至是他身上的温度。却唯独不能去找他，还要假装根本不在意的样子。
　　这个害他心跳加速的男人，错过了他的高中，遗憾了整个大学。
　　“韩，快接下。”主持人的提醒，把韩子期从回忆中拉拢回来。
　　“谢谢。”韩子期避开陆听澜炽热的眼神，接下证书。
　　与其保持陌生人的距离，恨不得形同陌路。
　　直到毕业典礼结束，韩子期拿着奖状来到后排，与他哥和珊姐还有杨曦碰面。
　　“子期，恭喜毕业。”常珊把一束鲜花递给他。
　　杨曦对他竖起大拇指，“恭喜啊，你在台上可真帅！”
　　“谢谢。”韩子期接过鲜花，把学士帽摘下来给他哥玩，“等我换好衣服，咱们就去吃饭，哥你想吃什么？”
　　韩子期边说边带着他们往外走。
　　“等等等等，弟弟还有别人！”韩司君站在原地左顾右盼。
　　“还有谁？”
　　“亭松弟弟快来！”韩司君冲着远处摆手，“在这儿在这儿！”
　　到目前为止，也就只有韩司君还会呼唤那个人以前的名字了。
　　陆听澜把一支棒棒糖递给他哥，又把另一支粉色包装的放到他眼前，“吃吗？草莓味的。”
　　杨曦横插一句，“陆先生，你不知道子期很讨厌草莓味吗？”
　　韩子期像是没听到一般，拉着他哥往外走，“哥你想吃什么？”
　　“我已经定好了餐厅。”陆听澜说。
　　“巧了，我也安排了。”杨曦明显在和陆听澜作对。
　　“我要和亭松弟弟一起，要和亭松弟弟一起。”韩司君永远比任何人诚实，只向着喜欢的人靠近。
　　而韩司君却是韩子期的软肋。
　　*
　　五个人最终坐在陆听澜安排好的五星餐厅内。
　　陆听澜坐在韩子期正对面的位置，手中还攥着他没收下的棒棒糖。
　　韩子期每看到一次，心就会被迫刺痛几分。
　　直到满满一桌帝王蟹出现在桌前，韩子期彻底放弃挣扎。
　　自己曾说过的话，发过的消息，自己无法忘记。可此时，他更讨厌陆听澜的耿耿于怀、念念不忘。
　　「吃螃蟹行吗？我要自己一个人吃十只，吃到饱。还有，我突然想吃水果糖了。」
　　「草莓味的。」
　　那个人三年前答应他的事，还一直记得，却唯独忘了，任何承诺都有保质期。
　　一颗再好吃的水果糖，即便过了三年，也不能再吃。
　　“陆先生可真敞亮，不过我们这几个人，怎么吃得完？”
　　陆听澜没理会杨曦，擦干净手，拿出一只螃蟹剥。
　　杨曦也不客气，拿起一只，边剥边说：“不过子期，你不吃螃蟹真的太可惜了。”
　　陆听澜的一顿，看着他。
　　“哦，陆先生你竟然不知道吗？子期从不吃螃蟹的。”
　　陆听澜仿佛没听到到，继续低头剥，剥完一只，再剥第二只，随后把放螃蟹肉的碟子，依次摆在韩子期桌前。
　　“别剥了，我不吃。”
　　陆听澜根本不理。
　　“我说了，我不吃。”韩子期抑制情绪，“我讨厌吃螃蟹。”
　　“自从到了美国，就再也不吃了。”韩子期情绪激动，不小心打翻了果汁，液体顺着杯口流到手腕。
　　他下意识从衣兜里掏湿巾，却并未翻到。
　　直到眼前出现一只拿着消毒湿巾的手。
　　“陆先生，三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很多。这个牌子的湿巾，是子期最讨厌的，他永远都不会用。”杨曦继续泼凉水。
　　“我去洗手。”韩子期受够了压抑的气氛。
　　他站在洗手池前，镜中映出的自己，只剩懊恼和气馁。
　　为什么三年了，还是会这样。
　　曾经努力复习，终于适应没有他的日子，却忘记学习，再遇见他的时光。
　　韩子期从未给自己希望，竟然换来了今日的失态。
　　懊恼的他从卫生间出来，来到长廊尽头的角落里，半靠在墙边，深呼吸。
　　直到被熟悉的温度握住手腕。
　　惊慌中，韩子期下意识挣扎，“你放开我。”
　　“我来接你回家。”
　　“放开。”韩子期如同没听到一般，“我不习惯和人接触。”
　　“连我也不可以吗？”
　　彼此曾经在夜深人静时分，在同一张床上，做过无数不可言说的行为。
　　在此时此刻，却连触碰都不行。
　　“谁也不可以。”
　　韩子期终于挣脱开，想去擦拭被抓握的手腕，可身上根本没有工具。
　　“凑合用吧，抱歉，我不知道你换习惯了。”陆听澜把湿巾递给他。
　　韩子期咬牙接下，狼狈不堪从他身边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餐桌前。
　　即便给自己进行无数次心理建设，在见到那个人开始，便全然崩溃瓦解。
　　这个叫陆听澜的男人，依旧能害心失魂落魄，魂不守舍。
　　有些人是他的死结，生生世世要被其捆绑消磨。
　　杨曦重新帮他倒上果汁，试图缓和桌上的气氛，“距离回国还有些时间，接下来这几天，要不要四处转转？”
　　杨曦支着下巴看他，“好歹也该领着你哥逛一逛。”
　　杨曦视线落在韩司君身上，“咱们去迪士尼怎么样？”
　　“好啊好啊，去迪士尼，哥哥要去迪士尼！”韩司君兴奋地手舞足蹈，“我要去做旋转木马！”
　　韩子期的刀叉掉落。
　　明明很努力假装毫不在意，却还是会受到周围人的言语影响。
　　关于家乡迪士尼的往事，当初的甜蜜被装进无氧容器中发酵，剩下的全是苦涩。
　　陆听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接来侍应生递来的新刀叉，递给韩子期。
　　“谢谢。”韩子期接下。
　　“子期，你能陪你哥哥去吗？”常珊说：“明天我还有最后一个手术。”
　　常珊来美国时，被安排在韩司君的医院工作，是这里很有声望的华人医生。
　　“嗯，珊姐你放心。”
　　“对了，陆先生，您今晚住在哪里？”常珊客套问道：“子期这几天还会在学校，您不嫌弃的话，今晚可以住他的房间。”
　　韩子期心底一跳，“珊姐，我……”
　　陆听澜遮住了韩子期后面的话，“谢谢，我住酒店，不打扰了。”
　　餐厅距离韩司君在美国的家很近，他哥和珊姐步行即可回去。
　　此时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子期我临时有点急事，你能自己回去吗？”杨曦说。
　　为什么相同的套路总要频频发生，似乎身边所有的人，都在向着拉进他们的方向前进。
　　“嗯，拜拜。”
　　“走吧，我送你。”陆听澜说。
　　韩子期连挣扎的兴趣都没有，越逃离，才代表自己越在意。
　　韩子期正要打开后车门。
　　“坐前面。”陆听澜说。
　　韩子期无动于衷。
　　“坐前面。”陆听澜重复，“我就这一个要求。”
　　韩子期关上后排车门，坐到副驾驶，拉出安全带插上。
　　车内放着舒缓的钢琴曲，以前陆听澜也喜欢听这首曲子，三年了，他似乎从未改变。
　　一路安静无言，车子顺着主干道，开到学校门口。
　　韩子期松开安全带，连告别都没有，转头下车。
　　“小孩。”
　　韩子期永远敌不过对方的反应能力，当他听到陆听澜的声音时，已经被对方拽住手腕，紧搂在怀里。
　　不论做什么，都带着强硬霸道的占有欲，固执己见、一意孤行。
　　就连拥抱也是如此。
　　“你放开！”韩子期扭转着胳膊挣扎。
　　陆听澜根本不听他的，坚实的臂膀死死将他圈定在，自己规划的狭小范围内。
　　陆听澜脖颈间的熟悉味道，顺着鼻息缓慢传入，尾掉的葡萄酒香，带着让人沉醉的温度。
　　这个人的魔力，远比他想象中强大，他花了三年的时间才能坦然，他不想被继续支配下去。
　　“陆听澜，你放开我！”即便已知并无效果，韩子期仍旧拼命挣扎。
　　“陆听澜你干什么！”杨曦的撕拽结束了彼此间的纠缠。
　　陆听澜从烦躁的态度中恢复过来，他松了松领带，“抱歉，是我失态了。”
　　“陆听澜，我警告你，这里是美国，不是你可以一手遮天的地方。你再这样，我会报警告你骚扰。”杨曦一改往日的温和，指着陆听澜的鼻子，丝毫不胆怯。
　　“走吧，回去了。”韩子期留下一句话，先行离开这个害他烦躁不安的环境中。
　　“你怎么样？”杨曦关心道。
　　“没事。”韩子期打开宿舍门，把自己关进全安的空间内。
　　房内没开灯，韩子期后背靠在门板上，顺着地心引力的方向，缓缓垂落下来。
　　他将头埋进膝间，手心攥着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
　　那个人拼命搂他那么久，费劲心思都不肯放开，只是为了往他手中塞下这颗，始终没送出去的草莓棒棒糖。
　　韩子期轻轻捏着纸棒，生怕手心的汗会把它浸湿。
　　可为什么，这些事不能在三年前做。
　　仅仅为了一句所谓的保护，就要把他丢在这里三年。
　　与危险相比，韩子期更期望陪伴他度过绝望的时光，可以安慰他，照顾他。
　　敲门声打断韩子期的思绪。
　　“要聊聊吗？”杨曦的声音顺着门外传来。
　　韩子期撑着门板起身，打开灯，把棒棒糖放进床边的抽屉里，才转身开门。
　　杨曦端着两罐啤酒，递给他一瓶。
　　韩子期接下，却没打开。
　　他根本不敢喝，否则今晚梦里全都是那个人。
　　“你怎么样？”杨曦跨坐在椅子上。
　　“什么怎么样？”
　　杨曦不禁笑道：“子期，你还在我面前装傻，这就没意思了吧。三年了，你难道一直认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坐在你面前的这位学长，可是麻省理工本硕博连读的高材生。虽然和爱因斯坦相比，还差挺远的距离，但研究你这点东西，比黑洞容易得多。”
　　“杨曦哥，你什么时候也这么油嘴滑舌了？”
　　杨曦喝了一口啤酒，“以为你喜欢这种。”
　　韩子期哭笑不得，“我为什么会喜欢？”
　　“陆听澜，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突然被提及名字，细微针尖的疼痛感，沿着指尖扎向手心，韩子期没再掩饰，“可我现在不喜欢了。”
　　“那以后还会喜欢吗？”
　　韩子期一直坚信，杨曦是他在麻省遇见的，情商最高、也最了解他的人。杨曦只说他想听的话，做他愿意参与的事，守护他那么点渺小的自尊心。
　　但似乎所有的抑制，都在即将毕业这段时间，全部爆发出来。
　　韩子期可笑地想到那句谚语，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经历这三年，所有的东西都在变，唯独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逃避这件事，从未改变过。
　　“子期，你知道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可杨曦太了解他。
　　“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永远也不想让自己难过了。
　　杨曦摇头笑了笑，“好，晚安。”
　　“哦，对了。”杨曦起身，拉开他的房门，“早点睡，明天还要一起去迪士尼。”
　　*
　　可第二天，当韩子期站在学校门口，看到去迪士尼的人员配置时，却只想发怒。
　　韩子期掏出手机给杨曦发短讯。
　　「不是说好明天见吗？你去哪了？」
　　「抱歉，昨晚螃蟹吃多了，今天闹肚子。你们玩得开心，你知道，我其实对迪士尼一直没什么兴趣。」
　　韩子期收回手机，视线瞟向陆听澜。
　　对方云淡风轻，沉着稳重，根本不像昨晚失态强行拥抱他的人。
　　陆听澜脱掉整日穿在身上的深色西装，休闲打扮的他，褪去了一丝距离感，仍像那个未曾离开的寒亭松。
　　一天下来，两个人完全跟着韩司君的指示，穿梭于各种娱乐项目。
　　直到韩司君拉着他们俩来到拍大头贴的设备前。
　　“这次要照好多好多好多，贴在冰箱上，电视机上，窗户上，还有门上。”韩司君异常兴奋。
　　可韩子期记住的，就只有他亲手撕毁的大头贴合照。
　　陆听澜付好钱，“你们俩拍，我就不拍了。”
　　“啊？为什么嘛！”韩司君表情拉拢下来，“哥哥还想和亭松弟弟拍照。”
　　“君哥快去吧，这次能拍很多。”陆听澜转而对韩子期说：“我打个电话，不走远，你出来就能看到我。”
　　走不走跟他有又什么关系。
　　韩子期没理，拉着他哥往里走。
　　这里要比之前拍照的地方宽敞很多，每台设备配有一个专门的房间，旁边还有两张供休息的软椅。
　　韩子期只陪他哥哥拍了一版，剩下的留给韩司君自行发挥。
　　韩子期看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可大头贴的数量却拍了一半还不到。
　　韩子期闲来无聊，拉开门帘往外看。
　　陆听澜站在他们两米外的地方打电话，眼神却一直注视着他们这边。
　　陆听澜举着电话，对着他招手。
　　在六月的灿烂阳光下向他扬起嘴角。
　　韩子期慌忙拉上帘子，按住心口，心脏狂跳到克制不住。
　　看就看，为什么要笑。
　　烦人。
　　韩司君终于拍完所有照片，拿着厚厚的一摞，高兴地出来和陆听澜分享。
　　陆听澜也不觉得烦，在一旁耐心和他哥哥研究照片。
　　韩子期走在他们身后的位置，攥住拳轻咳一声。
　　听到咳嗽声的韩司君这才意识到什么，“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大头贴，递给陆听澜。
　　“弟弟说啦，让我把这个给你，还不能告诉你是他让我给你的。”
　　韩子期感觉天都塌了，“哥你别乱说！”
　　韩司君一脸无辜的样子，“不是啊，弟弟你刚才，唔——！”
　　韩子期忍无可忍，上前捂住他哥的嘴，又伸出另一只手，把陆听澜手里的大头贴抢回来，“我哥他拿错了，不是这张。”
　　但他根本斗不过眼疾手快的陆听澜，对方将照片转手收回衣兜，“我就要这张了。”
　　那张照片，是韩子期偷偷拍下的单人照。
　　陆听澜笑得合不拢嘴，“我很喜欢，谢谢。”
　　韩子期恶狠狠的，懒得再理这个人。
　　谢什么谢。
　　明明是我哥给错了。
　　烦人。
　　今天是迪士尼庆典日，晚间的烟花大会声势浩大，热闹非凡。
　　烟花开始前，韩子期找到一个偏僻，但却相对安静的长椅坐下。
　　韩司君没什么耐心，一边等陆听澜买汽水，一边翻出在纪念品店买来的贴画，已经贴满全身。
　　陆听澜拿着两杯果汁过来，给韩司君一杯，另一杯递给韩子期。
　　陆听澜顺势坐在韩子期那侧。
　　动作自然到，韩子期甚至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韩子期接下果汁，对着吸管抿上一口。
　　“哇！！开始了，真漂亮呀！”韩司君对着天空欢欣鼓舞，“那个像大飞船！”
　　从第一枚烟花闪耀夜空开始，韩司君便再也坐不住，跑到距离长椅几米外的范围内，上蹿下跳、手舞足蹈。
　　陆听澜半伸着腿，手臂支在木质长椅上，悠然自得，“好久没这么悠闲了。”
　　“你不是都已经解决那些事了。”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容易。”陆听澜说：“每天还有开不完的会。”
　　“既然那么忙，还来这里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
　　韩子期觉得自己蠢，这个人这么聪明，就算他有别的事，当着他的面，也一定会说那些话，有什么好问的意义。
　　“哦。”韩子期不咸不淡地回应。
　　陆听澜继续道：“你的那位凌然姐姐，还经常把手头的生意丢给我，和她的小情人到四处消遣。”
　　关于陆听澜和凌然的消息，韩子期在网上了解到一些。
　　当初公布取消婚约的消息时，两个人公司的股价持续三天走低。
　　各种舆论风起云涌，甚至说造谣两个人因意见不合、资产分配不均而分道扬镳。
　　很多被他们踩在脚下的企业，以为可以靠着这次动荡的机会东山再起。珠联璧合的企业一旦分开，实力定会坎半。
　　一周之后，事情却惊天逆转。一则公告，震惊商界。
　　二人虽取消婚约，却交换了彼此公司旗下，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这个份额比他们有婚姻时还要高。
　　这就意味着，彼此共享了自己的企业。
　　消息出来后，两人公司的股票，在两个小时内，便涨回跌前指数，并且保持稳定增长的局势。
　　网上还流传出来，凌然根本就是料杆子不干，把自己的企业全都给陆听澜，成天带着妹妹四处旅行，随后坐享其成，等待分红。
　　韩子期把饮料杯放在一边，不禁想笑，“然姐还是和以前一样洒脱。”
　　“是啊，除了林朵，她唯一叨念的人，就只有你了。”
　　对方提起，韩子期不免自责，这三年，他从没和凌然联系过。
　　不论是凌然、林朵、还是常琦、李泽然，甚至是杜浩宇，他都没联系过。
　　不是他没人情，他只是怕，怕会触景生情。
　　韩子期不禁问，“他们都还好吗？”
　　“他们？你指的谁？”
　　“所有人。”
　　“你的所有人里，包括我么？”
　　韩子期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却刻意不去回应。
　　“他们都挺好的，除了会提及你以外，每个人都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韩子期垂眸，抿了抿嘴唇，“那你这三年，过得怎么样。”
　　陆听澜望着烟花，“如你所见，绝对算不上好，但还是熬过来了。”
　　陆听澜长出一口气，“每当我坚持不下去时，我就在想，远在几千公里外，还有个人等我接他回家，再苦我都能抗过来。”
　　韩子期心尖的滚烫沿着心口蔓延。
　　谁等你接了。
　　烦人。
　　韩子期不想再理他，不论自己说什么，都会被带到限定的区域里，被他牵着鼻子走。
　　三年了，他不再是那个傻乎乎，只会围着他转的小孩了。
　　他有自己独立的意识和思想。
　　“跟你分享一个秘密。”陆听澜一本正经，“烟花其实是可以许愿的，只要你心诚，对着烟花说出愿望，它就能帮你实现。”
　　在韩子期眼中，此时的陆听澜就像个没长大的幼稚小孩，他懒得和小孩一般见识。
　　“所以，你现在有什么愿望吗？”
　　“没有。”
　　“可我有。”陆听澜对着天空自言自语，“我不求他原谅我，可我现在只想他能……”
　　“亲我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哥哥：那话确实是我弟弟让我说，但他怎么教我的，我给忘了。
　　烟花：我发誓我真不能许愿，别听那个人胡扯，他就是在骗小孩。
　　那么问题来了，愿望到底能不能实现呢！
　　晚上还有一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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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实现
　　对方云淡风轻的口气,  传到韩子期的耳朵里，激起千层波浪，还不肯罢休地拍打不堪一击的河堤。
　　一直望着天空的韩子期,  无法自控的把视线转向陆听澜。
　　在两个人相互交错的眼神间，不足半米的空间内,  除了空气，还剩下周遭喧闹的欢呼声。
　　所以人的目光都被绚烂夺目的烟花吸引,  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在异国他乡的迪士尼,  在偏僻角落的长椅上,  两个东方面孔会在这里说什么样的话，做什么样私密的事。
　　即便对方的眼睛和三年前一样，对韩子期有致命的吸引力。
　　可理智当头的韩子期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在和他开一个天大的玩笑。
　　能让他坐在身边已经是仁慈，又怎么可能去做那种暧昧举措,  所有的喜欢,  早已停在的那趟赶往美国的航班中。
　　现在的韩子期只有愤恨和懊恼，很恨自己不该开始那场,  注定没有结果的喜欢。
　　韩子期懒得理他，正要转回头。
　　“动感光波，发射！”
　　被身后传来的一个外力,  将他向前推进一掌。
　　身后的韩司君力气不大,  却足矣让韩子期的嘴唇贴上陆听澜微微扬起的唇角。
　　彼此的距离被突然拉进，对方身上的味道一并漫入鼻腔。这样的距离，在现在格格不入，可三年前却亲近得密不可分。
　　“哎呀！弟弟你没事吧！”韩司君着急凑过来，“对不起,  都把弟弟脸吓红了。哥哥对不起你。”
　　“没事。”韩子期喉咙发紧，“我没脸红。”
　　慌乱间，韩子期正回身子，下意识和另一个当事人对视。
　　男陆听澜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扬起被吻上去的嘴角，“你看，它真的会实现。”
　　陆听澜怡然自得地拿起韩子期的饮料，转回头，咬上吸管，喜于言表。
　　再次被人戏弄的韩子期愤怒转回头，余光仍能瞟见对方喝着他的果汁。
　　陆听澜地欣喜若狂，却让韩子期越发气急败坏，他起身抢过对方的手里的饮料，“别喝了。”
　　而后起身丢进几米外的垃圾桶。
　　烦人。
　　*
　　烟火大会结束后，陆听澜先把韩司君送回家，随后驱车把韩子期送回学校。
　　车子在韩子期宿舍门口停下。
　　韩子期迅速解开安全带，连告别都没顾得上说，起身拉开车门。
　　却被男人手腕，往他身侧拽了拽，“小孩，今天是我这三年间，最开心的一天。”
　　韩子期挣脱开他抓握的手腕，转头下车，不给对方任何一丝机会。
　　你开心和我有什么关系。
　　韩子期迅速跑回宿舍，没敢打开宿舍的灯，来到窗台张望。
　　韩子期的宿舍在二楼，窗口可以清晰看到楼下的一切。
　　陆听澜并没有离开，而是靠在车边，仰头张望韩子期宿舍所在的位置。
　　窗外有明亮的路灯，而韩子期的房内则漆黑一片，在拉着窗帘的状态下，对方根本无法看到里面的一切。
　　楼下的陆听澜，在衣兜处摸索着什么，随后掏出一直烟点上。
　　韩子期心间被软刺扎疼，这个人之前都不抽烟的。
　　“子期，黑灯瞎火的你干嘛呢！”身后传来杨曦的声音，而后房间瞬间明亮。
　　韩子期还保持着站在窗口的动作。
　　慌乱间，韩子期迅速放下拉开缝隙的窗帘，转回头，“没、没干什么。”
　　韩子期心虚，转移话题，“你进我房间怎么也不敲门？”
　　“这位韩同学，是你自己回宿舍不关门的。”杨曦走到他身边，无奈笑道：“我刚从实验室回来，就看你这儿开着门，里面漆黑一片，我以为遭贼了，所以打开灯看看，谁知道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呢。”
　　“不过，你偷看什么呢？”杨曦捉着窗帘布，正要扒开看。
　　“别。”韩子期担心被人发现，迅速制止对方的动作，“大晚上的，有什么好看的。”
　　杨曦没再坚持，随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打开，坐在转椅上，“陆听澜把你送回来的？”
　　“没有。”韩子期脑子都没过，只顾着否定了。
　　杨曦差点被矿泉水呛到，“子期，你是不是一看到他，脑子就会变傻。我刚从外面回来，一辆几百万的劳斯莱斯停在门口，你会觉得我会没看到他？”
　　杨曦一点面子都不肯给，当场爆丑。
　　“我其实挺好奇的，你在他面前是不是也这样？”杨曦支着下巴，左右晃动转椅，“你这么容易就被人猜透心思，今后要怎么跟他斗？”
　　“我没兴趣跟任何人斗。”韩子期开始赶人，“你还有事吗？我困了，要睡了。”
　　“好，晚安。”杨曦不再揭他的短。
　　待杨曦离开后，韩子期关闭卧室的灯，再次蹑手蹑脚走到窗前，此时，楼下的车和人早已不见踪影。
　　那个人不知道什么走的，也不知道刚才开灯时，有没有被他发现。
　　韩子期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回忆在窗外看到的身影。
　　却在还介意他抽烟的事，不知道吸烟会不会对胃不好，就算影响不大，对肺也一定不好，不知道他抽多久了。
　　何况，太浓重的烟草味道遮住他身上的香水味吧，而且，如果接吻的话，会不会也……
　　想法卡到一半，韩子期被自己的思路吓到心惊肉跳，他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把自己埋起来，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到底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都怪那个陆听澜。
　　烦人。
　　*
　　第二天上午，物理实验室。
　　韩子期正在帮瑞兹教授做最后实验的收尾工作。
　　瑞兹教授推了推眼镜，郁郁寡欢，“韩，你不再考虑一下吗？”
　　“很抱歉教授，我想我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韩子期一边整理资料，一边礼貌道。
　　“噢上帝，可你知道，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我都向院方申请你的保研机会了，没想到，你还是要离我而去。”瑞兹教授捂着脸，痛不欲生。
　　“很抱歉教授，我也家乡还有我的梦想。”
　　“噢亲爱的，你瞧，这里也很棒，在这里，也可以完成梦想。”
　　“抱歉，教授……”韩子期欲言又止。
　　“好吧。你们中国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自古英雄总要远行。”教授捋了捋发白的胡子。
　　韩子期从没听过这句古话，也不打算再执着这个问题。
　　“上帝，为什么我爱上的学生，总会这么绝情离我而去。”瑞兹教授仍在自我陶醉，“你和我几年前的一个学生太像了，他当年和你一样，也执意要回到祖国。”
　　“他和你一样，也是个中国人，难道是你们的中华美食引.诱你们回去的吗？”瑞兹教授继续道：“噢上帝，你应该见过他，毕业那天，是他上台为你们颁发的证书。”
　　韩子期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教授，“您指的是，陆？”
　　“噢是的，亲爱的。”瑞兹教授看他的表情，“你们认识？”
　　“嗯，算是认识。”韩子期蹭了蹭鼻尖。
　　“果然优秀的人都会吸引同类。”
　　“教授，他在这里读书那几年，是个什么样的人？”即便是现在，韩子期仍对曾经的陆听澜充满好奇。
　　“他啊，是个天才，刚来这里时只有十六岁。同龄人在读高中，他却已经考上了麻省理工。当时他很狂妄，谁都看不起，却也优秀，各种奖项拿到手软。”
　　“那，当时有人喜欢他吗？”韩子期克制不出想问。
　　瑞兹教授并未料到韩子期会问这个，停顿片刻才笑道：“他很受各种国家的姑娘喜欢，不过他年龄比其他人都小，大多都把他当弟弟。他对女士很绅士，姑娘们都很欣赏他。”
　　果然曾经的他，依旧是他，未曾改变。
　　*
　　从实验室离开后，韩子期看了眼时间，还好不晚。
　　今天是周五，韩司君醒来后这段时间，韩子期每周末都会回家吃饭。
　　他回到家时，屋里空无一人。
　　韩司君平时喜欢和常珊逛楼下的花园，快到饭点才会上来。
　　韩子期放下书包，去卫生间手，就听到敲门声。
　　“来了。”韩子期迅速冲干净泡沫，打开房门，“哥你又忘带钥匙了吗？”
　　顺着门缝，伴着清风，传来一阵好闻的柑橘香。
　　作者有话要说：
　　哥哥：请各位可爱的弟弟妹妹们叫我助攻小能手，并在评论区表扬我一下谢谢，你们最可爱！
　　宝贝们，我先给你们透个底，众所周知，陆总确实不是啥好人，在追回男朋友这方面，他只会越来越不做人。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的。我很努力拦住他了，可我根本拦不住！
　　希望大家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bushi）


第77章 胡话
　　陆听澜微笑着站在他面前,  “今天你哥打电话，请我来家里吃饭。”
　　韩子期有一段时间的慌神，一动不动。
　　“这么不欢迎我？”
　　韩子期缓过神,  把门开大请陆听澜进来。
　　只有两个人的房间内，难免显得紧张,  特别是此时的二人，还处于一种不尴不尬的关系上。
　　韩子期接了一杯水递给陆听澜,  站在一旁，像是对待陌生的客人,  “我去给你切水果。”
　　“不用,  我不吃。”
　　与对方吃不吃无关，韩子期只是不想和陆听澜处在同一个空间内。
　　好不容易才藏住的情感，他不想被聪明的人太快察觉到。
　　只要不被人发觉藏在心底的大门，他就可以一直把自己封存起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没有期望,  也不会失望,  更不必再经历那些痛苦折磨。
　　韩子期转身的速度太慌乱匆忙，门板狠狠地撞在胳膊肘的麻筋上,  韩子期痛到额头发麻。
　　“怎么了？”陆听澜闻声起身去看，“磕到哪了？”
　　陆听澜握着韩子期的小臂，又和他确认了一遍被磕到的地方,  “是这里吗？”
　　“已经没事了。”磕到麻筋过是一瞬间的事,  韩子期正要把手臂从陆听澜手中抽出。
　　但被人握得死死的，根本松不开。
　　陆听澜拽着他，弯下身子，嘴对着被磕伤的地方轻吹。
　　带着口腔潮湿气息的温暖气流，顺着小臂,  沿着心跳的方向流动，惹红了韩子期弱不禁风的耳根。
　　“你、你别吹了。”韩子期努力挣扎，“我不疼。”
　　陆听澜并不肯罢休，“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韩子期怎么可能不知道，所谓帮对方吹伤口的含义，哪怕他花了三年时间遗忘，一旦被有心人提起，记忆便瞬间重塑。
　　所谓的遗忘曲线，在他这里永不成立。
　　关于这个人的一切，他知道，即使骗过天、瞒过地，也依旧放不过自己。
　　可知晓对方的目的和接受他的行为，完全是两码事，“你放开！”
　　“弟弟，哥哥和姐姐回来啦！”
　　开门声打破两个人的争执，陆听澜顺势放开他。
　　“亭松弟弟，今晚哥哥给你熬你最爱喝的黄芪牛肚汤。”
　　“好，谢谢君哥，我想喝很久了。”
　　韩子期按住被捏红的小臂，匆忙逃离，“我去切水果。”
　　*
　　饭菜上桌，常珊把汤勺递给陆听澜，“陆先生，快尝尝，司君都和我说一天了。他说你很喜欢喝这个，但你知道，牛肚和黄芪这种食材，在美国很难买到，我们跑了很多地方。”
　　陆听澜接下，“谢谢，有心了。”
　　他抿下一口。
　　韩司君坐在旁边迫不及待，“亭松弟弟好喝吗？好喝吗？”
　　“嗯，特别好喝。”陆听澜说：“你生病那段时间，你弟弟也给我做过几次。”
　　“是吗？”常珊倒是先接道：“我认识子期这么多年了，可从没见他做过饭，某些人真是有口福呢。”
　　韩子期只觉得，珊姐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快吃饭吧。”无法，韩子期只好强行打断。
　　“那是哥哥做的好喝还是弟弟做的好喝？”韩司君非要刨根问底。
　　“都很好喝。”陆听澜又低头喝下一口，“后来那段时间，我经常能梦到他给我做汤的样子。”
　　“我知道我知道。”韩司君越聊越激动，“电视上说，这个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想要超级飞侠，也天天梦到他。是不是，是不是弟弟！”
　　“亭松弟弟是不是对弟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是。”
　　韩子期连饭都吃不下去了，就只想掀桌子。
　　他忽而想到什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物件递给陆听澜，“这个是教授让我给你的。”
　　“瑞兹教授？”
　　“嗯。”今天离开实验室前，瑞兹教授把东西给韩子期，让他帮忙转交。
　　“他是你的导师？”
　　“嗯。”
　　“巧了，我在麻省理工读书的时候，本科和研究生的导师，都是他。”
　　“教授和我说过。”
　　陆听澜看着他笑：“你们似乎聊了不少关于我的话题。”
　　“并没有。”韩子期不想再继续下去，看着对方还没接下来物件，“这个你到底还要不要？”
　　“我手上都是油。”陆听澜说：“你帮我放西装口袋里吧。”
　　韩子期饭吃得差不多了，他起身来到衣架前，把东西塞进陆听澜衣兜里，却被东西顶住了手。
　　韩子期通过轮廓，很快意识到是什么。他回头瞟向陆听澜，对方并没有注意到他这边，便悄悄掏出衣兜里的长方形纸盒。
　　韩子期打开，里面也只少了一支烟，刚才和陆听澜近距离交涉时，也没有在他身上闻到烟草的味道，看来并不常抽。
　　但只要随身戴在身边，就是有抽的企图。韩子期一咬牙，把盒烟掏出来，悄悄跑进卧室，塞到抽屉里。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坐在客厅看电视。
　　所有人吃完饭后，家中依旧秉承做饭的人不刷碗原则。
　　韩子期来到厨房的水池前。
　　不一会，陆听澜撸着袖子走进来，“需要帮忙吗？”
　　“不用。”韩子期冷言冷语。
　　陆听澜并未理会，从水池冲拿出碗和韩子期一同洗。
　　身旁的男人还穿着剪裁精良的高定衬衫，骨节分明的双手，毫不在意地粘连着洗洁精泡沫。
　　“你拿我烟干什么？”
　　陆听澜口气平静异常，但韩子期听出了职责和批评。
　　韩子期的隐住慌乱，又拿起另一个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仅偷东西，还学会撒谎了？”陆听澜放下碗，顺势抓住韩子期的手，“还要学坏抽烟？”
　　韩子期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心头一跳，手中的碗差点从掌心脱落。
　　好在裹着泡沫的手掌滑腻，韩子期用力旋转，很快从陆听澜手里挣脱。
　　但皮肤接触带来的紧张感，并没有随着手的抽离而减少半分。
　　“我没有要抽烟。”韩子期认命，自知永远瞒不过他。
　　“那你拿它干什么？”陆听澜依旧质问的口气。
　　“抽烟对身体不好。”
　　“所以呢？”陆听澜缓和下来。
　　韩子期用力低头，正在清洗最后一个汤碗。这个碗是陆听澜刚才用的，恰好和其他人的不一样，“我没收了。”
　　陆听澜洗干净手，转过身看他，“所以你是在关心我？”
　　韩子期懒得解释，也不愿意和他说更多。他拧开水龙头，正打算把最后一个碗冲洗干净。
　　“可你没收了一包，我还可以买一箱十箱甚至一百箱，这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陆听澜轻笑道：“要不，我给你出个主意？”
　　韩子期没回复，但确有想听的意思，扬颌和他对视。
　　陆听澜指着自己的脸颊，“这里，亲我一下，我保证，再也不抽了。”
　　韩子期避开陆听澜的目光，偷偷瞟了眼客厅。他哥正坐在沙发上看超级飞侠，注意力全在电视上。
　　珊姐则坐在他哥身边，帮他哥哥剥榛子，之后一颗一颗塞进他嘴里。
　　客厅的二人根本注意不到厨房里的两个人。
　　只有一秒间，韩子期迅速回神，从心尖传来的热度顺着耳根蔓延出来。
　　而站在他正对面的人，正笑得开心。
　　“神经病！”韩子期顾不上把最后一个碗放回台子上，顶着大红脸匆忙离开，把自己关进卫生间，反锁上房门。
　　他靠着门板蹲在地上，把燥热的脸埋进去。
　　又被他带沟里了。
　　烦人。
　　直到常珊来敲卫生间的门，“子期，陆先生要走了，你不送送他吗？”
　　“不了。”韩子期还把自己闷在膝盖间，说话声音都是闷闷的。
　　“子期，不能这么没有礼貌。”常珊的口气虽不责备，但却是在劝说，“你都在里面待了二十多分钟了。”
　　“没事。”陆听澜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是我刚才惹他不开心了，等我走了他就会出来。”
　　“那路上慢点。”
　　“嗯。”
　　陆听澜打开房门，另一侧的韩子期恰好从里面出来，拿下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全程不看陆听澜，“走吧，我送你。”
　　陆听澜与韩司君和常珊告别后，两个人并排走进电梯。
　　晚饭后的时间，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栋房子也是陆听澜专门安排的，为了顾及到常珊方便，陆听澜选择了更靠近医院的周边小区。
　　小区是附近地段最好，也是最安全的高档小区，电梯四面都是反光的玻璃墙，被保洁人员擦得一尘不染。
　　即使不去转头，也可以在任何一个方向，通过玻璃看到想看的人。
　　他们所住的楼层高，电梯的运行时间长。彼此沉默一会儿后，陆听澜开口，“抱歉，刚才玩笑开太大，惹你不高兴了。”
　　韩子期一如既往沉默。
　　“我坦白，压力大的时候，确实抽过一阵，但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会再抽了。”
　　韩子期低头，嘴硬心软，“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所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陆听澜稍微偏头，才能看清韩子期低头垂眸的表情。
　　韩子期揣着裤兜的指尖  ，前后下意识摩挲，“我才没有那么小气。”
　　陆听澜轻笑出声，“好，不生气就好。”
　　也许出于习惯，陆听澜抬手，正要去揉韩子期的头发。
　　却在刚触碰到发梢的瞬间停顿下来，随后默默将手收回去，正回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电梯到达一楼，陆听澜说：“我走了，外面风大，你不要出来了。”
　　陆听澜顺手帮他按下三十一层电梯，又站在电梯外面对他招了招手，“拜拜，改天见。”
　　直到电梯门再次关上，韩子期都没开口说一句话。
　　随着电梯上升的速度，韩子期迅速按下最近的楼层，他从电梯出来，来到每层楼的公共露台，向外望。
　　傍晚八点半的晚霞，把陆听澜的黑车染成了温暖的颜色，顺着夕阳的方向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韩子期的视线范围内。
　　韩子期才放弃张望。
　　他抿了抿嘴唇。
　　谁要和你改天见。
　　烦人。
　　*
　　毕业季总是逃不开各种各样的聚会，韩子期用三年的时间修完了大学四年的课程，他的同班同学都还没毕业。
　　但逃脱了同学间的聚会，却没能避开杨曦的邀请。
　　晚上七点半，韩子期根据地址，来到杨曦的邀约地点，是校外的一家大学生酒吧。
　　“嘿，为什么只有你自己。”杨曦靠在吧台一旁，“我不是让你请朋友一起来吗？”
　　“我在这里有没有朋友，你不清楚？”
　　杨曦拿了杯低度数香槟递给他，“不是有那位陆总吗？你为什么不邀请他？”
　　韩子期接过香槟，他喝下一口，是橙子叠加草莓味道的，“我为什么要邀请他？”
　　“不是吧，这都快半个月了，你俩还没和好？”杨曦喝了口啤酒，“放着国内的动辄几百上千万的生意不做，大老远跑来追你，竟然一点进展没有。”
　　“这个陆总，看来也就只会做生意了。”杨曦想到什么，“哦对，他还适合出风头，到现在麻省的荣誉榜上，还挂着他的照片。”
　　“杨曦哥，你的玩笑很无聊。”韩子期打算继续装傻。
　　“那看来，你还没打算这么早原谅他。”杨曦灌下半杯啤酒，“既然如此，不如他把叫来，这里帅哥美女这么多，也让他见识一下，你即使在几千公里外的美国，照样这么受欢迎，刺激刺激他不是更爽？”
　　“你怎么和然姐一个毛病？”觉得香槟味道不错，韩子期又拿了一杯。
　　“那你还真说对了，这主意都是她安排的。”站得累了，杨曦拉出吧台的高脚凳坐下。
　　韩子期无奈笑了笑，“然姐怎么还是这样。”
　　“体谅一下她吧，三年了，你不肯联系她。她担心你，只能成天骚扰我。自从知道陆听澜来美国开始，她恨不得一天给我打八百个电话，把那些奇怪的理论灌输给我。”
　　“可你都做了么？”至少在韩子期看来，杨曦到目前为止，大多时候都站在他这边，甚至还对陆听澜有些如有若无的敌意。
　　“你觉得我做了么？”杨曦咂舌，“她怎么说是她的事，可我怎么做，全看自己是否乐意。”
　　“谢谢。”韩子期说。
　　“谢什么？”
　　“谢你肯站在我这边。”
　　杨曦不禁笑出来，又打开一瓶啤酒喝，“别急着谢，我只是为了自己。”
　　“你自己？”韩子期一头雾水。
　　“噢我的上帝，男孩们，今夜是大家一起快乐的日子，你们却在这里喝闷酒，可太扫兴了。”金发姑娘走过来，“来吧宝贝儿，大家都等你们呢，去跳舞啊！”
　　“走么？”杨曦指着不远处的舞池，“马上毕业了，总要体会一场不一样的人生。”
　　并不善于跳舞的韩子期虽显得格格不入，但在毕业这段时间，也向着更好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舞跳累了，韩子期又被拉去喝酒。
　　杨曦只是接了个电话回来，就看到韩子期已经醉到不省人事，摊倒在柔软的沙发上。
　　韩子期斜靠在一边，酒吧不断转换的旋光灯打在他的白色体恤上，反射到惹眼的脸庞。
　　令人心动的五官，却终结在他不断呼唤的话语中。
　　酒吧嘈杂的背景音，遮住了他所说的话，杨曦看似听不到，却清楚知道所有的内容。
　　因为那些言语，在这三年期间，他早已经听过无数遍。
　　如果还没开始，就知道永远不可能取胜的比赛，还有什么理由自欺欺人的坚持。
　　杨曦掏出手机，拨出一通陌生号码。
　　“陆听澜吗？”
　　“哪位。”对方的声音沉稳，极为谨慎。
　　“杨曦，还记得吗？”
　　“什么事？”显然陆听澜对他没什么好感，也不会给予更热情的回馈。
　　“韩子期喝醉了，你要过来么？”
　　作者有话要说：　　醉酒yyds！！！
　　今天还有一更哈，我早修完就早发，么么啾。
　　最近可能会联系编辑改一下文名，就封面的名字，我还是更喜欢内敛一点的。
　　当然别的不影响，就和各位老板们汇报一下，么！
　　感谢在2021-08-21  20:24:27~2021-08-22  07:49: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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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回家
　　“地址。”
　　接电话的过程中,  杨曦顺势坐在韩子期一旁，托住正要瘫倒的他，“我一会儿发定位给你。”
　　“谢了。”陆听澜不再客套,  迅速挂断。
　　杨曦听着出现忙音的手机，无奈摇了摇头,  “他们生意人都是这么对待恩人的？”
　　杨曦把手机塞进衣兜，顺势扶住韩子期,  带到更安静的区域。
　　陆听澜比他预期中来得还要早，前者推开酒吧大门  ,  表面沉着又稳重,  但根本藏不出杨曦的眼睛。
　　很显然，他十分着急，急到发疯。
　　眼神没办法骗人，这个男人，很喜欢韩子期,  莫不守舍般地喜欢。
　　从见到韩子期那一刻起,  陆听澜的心就根本没办法平复下来。
　　陆听澜托起他，搂进怀里,  厉声指责杨曦，“为什么让他喝这么多？”
　　“我出去接个电话的功夫，回来就这样了。”杨曦耸了耸肩,  “不过,  毕业嘛，正常。”
　　陆听澜刚准备开口，却被韩子期落在他耳边的话，打断了所有的质疑。
　　陆听澜瞳孔皱骤缩，胸腔猛烈地撞击,  连呼吸都带着兴奋和难以置信的紧张感。
　　“怎么样，惊喜吗？”坐在一旁的杨曦像个看戏的旁观者，“他在美国这三年，喝醉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不论哪一次，都在重复你的名字和类似的话。”
　　“你可以再多听会儿，和看电影似的，热闹极了。”杨曦支着下巴调侃。
　　陆听澜又把韩子期往自己怀里搂了搂，“他每次喝醉，你都在？”
　　“陆总，您的关注点还是真独特。”杨曦扯着嘴角笑道：“是啊，我每一次都在，每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一个字没落下。”
　　陆听澜烦躁，松了松领带。
　　杨曦毫不在意，“不过陆总，你现在才开始担心，是不是迟了点？”
　　“放心，让喝醉的他呆在我身边，绝对比落在那些金发碧眼的姑娘，或者身材高大的黑人学生那安全得多。
　　韩子期的嘟囔声惹得陆听澜心绪难平，他按捺不住，捏了捏眉心，“谢了，我带他回去了。”
　　他扶着韩子期正要往外走，却顿住转回身，“我送他回学校，要顺便捎你一程吗？”
　　“你确定今晚要把送回宿舍，而不是其它地方？”杨曦挑眉，“我保证，今晚你对他做什么，他都会满足你。”
　　陆听澜越发心烦，却摇头笑了笑，“给你个忠告。”
　　“洗耳恭听。”
　　“少和凌然接触。”
　　杨曦噗嗤笑出声，冲他摆了摆手，“后会有期。”
　　陆听澜扶着韩子期来到车边，把人扶到后座。他脱下西装，垫在韩子期额头和玻璃窗接触的地方。
　　陆听澜帮他扣上安全带，确保安全后，才来到驾驶座。
　　陆听澜系上安全带，通过后视镜确认韩子期安然无恙后，才发动车子。
　　担心颠簸，陆听澜车速不快，深夜的主干道上，车辆不多，十分钟的车程，陆听澜足足开了二十多分钟。
　　车子停到韩子期宿舍楼下。
　　陆听澜打开后车门，轻坐在韩子期身边。
　　醉酒的韩子期仍靠在窗边胡言乱语，朦朦胧胧的。
　　“陆听澜是混蛋，是世界上讨厌的人。”
　　“陆听澜是混蛋，每天都要努力忘记他。”
　　“我已经坚持每天骂他了，为什么还是忘不了他。”
　　“为什么我都这么骂他了，他为什么还不来找我算账。”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讨厌。”
　　“为什么你这么讨厌，我还是没办法讨厌你。”
　　韩子期起的话语间，装满了醉酒过后，吸引人的黏腻感。
　　夜深人静的车内，只有韩子期的声音，回荡在陆听澜耳边，每句话都刺痛他的心，每个字都足矣在他身上留下印记。
　　陆听澜深呼一口气，扶住他的肩膀，“回去了。”
　　下一秒，醉醺醺的韩子期紧拽住他的领带，狠狠往自己身前一扯。
　　“你不许走，你是不是又要丢下我！”
　　“你不是说要接我回家么。”
　　“为什么又不要我了。”
　　很显然韩子期仍没有清醒过来。
　　陆听澜指尖轻蹭韩子期的耳垂，眼底全是疼惜，“不走，永远都不会走了。”
　　“你骗我，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韩子期边说，边伸长脖子往陆听澜颈窝里钻，声音软绵绵的，“你走了，我再也闻不到你的味道了，没有你的味道，我每天晚上都会失眠，都会从噩梦中惊醒，好难受。”
　　“为什么我还是忘不掉你，我好没出息。”
　　陆听澜搂住韩子期的腰，疼惜地亲吻他的鬓角，“你告诉我，怎么才能不让你难过，我努力做，加油改。”
　　“我不知道……”
　　韩子期的嗓音带着柔软的绒毛，一遍一遍滑蹭陆听澜残破不堪的理智。
　　“你还讨厌我么，可以原谅我了么？”
　　“讨厌、不可以、不原谅，永远不能原谅，永远不会原谅你！”
　　“好，不原谅。”陆听澜把韩子期抱在腿上，搂进怀里，给对方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那还能给我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把你追回来么？”
　　“你要怎么追，你告诉我你怎么追…”韩子期使劲钻进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怎么追…”陆听澜苦笑，“任何方法都可以，主要能追得上，让我怎么样都行。”
　　“内敛的追，疯狂的追，小心翼翼的追，不择手段的追，所有想得到的方法，我都愿意尝试。”
　　“你可以不可以多追我一会儿。”韩子期搂着他的脖子，又往陆听澜怀里多靠近一分，“要很努力很努力去追，不要再丢下我，不要再随随便便放弃。”
　　“好，我努力，拼命努力，用尽全力。”陆听澜用尽全身力气搂住他，“但别让我等太久好不好？我每天都因为你发疯，我已经不想再等了。”
　　韩子期满意地贴在他怀里，“说话算数。”
　　“睡吧，我一直陪着你。”
　　陆听澜把垫韩子期额头的西装盖在他身上，帮他遮挡空调口吹出的凉风。
　　韩子期保持被陆听澜抱在怀里的姿势，从起初的呢喃，到逐渐安静下来，熟睡过去。
　　陆听澜听着他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声，一直陪着他到天明，才把韩子期从车内抱回到宿舍床上。
　　陆听澜拉上窗帘，遮住星星点点的晨曦，他顷身来到韩子期身旁，轻轻遮住他熟睡的眼睛，温柔地吻上唇角。
　　随后陆听澜拿起西装，离开了韩子期的宿舍。
　　*
　　韩子期是被狂轰乱炸的手机铃声吵醒的。他揉了揉发痛的头，摸到床头的电话接起。
　　“哦上帝，韩，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我们努力三年的成果，你要在今天功亏一篑吗？”
　　韩子期猛地睁开眼，看了眼手机确认时间。
　　八点二十七分。
　　今天上午九点，要在学术报告厅举行一场演讲会，是他和瑞兹教授这三年设计的AI研讨会。
　　瑞兹教授把最难得的机会交给韩子期，他将站在万人的报告厅前，想全世界表达最新的科技成果。
　　这是他临近毕业前，做的最有意义也是最重要的研究项目。
　　“韩？韩你还好吗？”瑞兹说。
　　韩子期迅速回过神，“抱歉教授，我马上到。”
　　好在宿舍离报告厅只有五分钟的步行距离，他起身洗漱，从衣柜里拿出唯一的西装。
　　这是他刚来美国时，杨曦非带着他买的，理由是，今后穿这种衣服的场合有很多。
　　但事实是，在这三年间，韩子期推掉了所有会穿正式西装的场合。
　　韩子期身着深色西装，站在全身镜前。
　　不禁想起他上次穿西装的样子，那时的自己天真又愚蠢，还幻想用自己的小伎俩套路那个人。
　　有的人那么睿智，第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心思吧。
　　丢脸却好笑。
　　眼前的这身黑色西装，要比当初的那件白色正式得多。
　　韩子期抽出领带，帮自己打上。
　　即便有三年没系过领带，他的手法依旧娴熟，有些刻骨铭心的习惯，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削弱半分。
　　韩子期带着早就烂熟于心的资料来到报告厅，站在聚光灯下，伴着掌声和万人观众。
　　他却在下一秒停止呼吸。
　　在报告厅最后排，连灯光都不能顾及到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会发光的人。
　　坐在那种位置，明显是不想被台上的人发现，但只怪他太过耀眼明亮。
　　男人身上西装皱皱巴巴的，像是被揉成一团，还未来得及更换的样子。
　　在韩子期的印象中，陆听澜对穿着十分讲究，即便当初住在他家时，只穿廉价外套的他，也不允许衣服有一丝褶皱。
　　这个人曾死皮赖脸，让韩子期帮他熨烫了整整一年的衣服。
　　男人面色略显疲惫，像是整夜都没休息的样子。
　　昨晚也不知道到底干什么去了。
　　但是，不论干什么，都和他没关系。
　　韩子期从胡思乱想中抽离，专注于接下来的演讲。
　　在一个小时的时间内，韩子期用最完美的表现，给麻省之旅画上一个圆满句号。
　　一切结束，他终于可以回家了。
　　在热烈的掌声中，韩子期没控制住眼神，他下意识瞟向后排角落，那个原本的发光的位置，现在已经空无一人。
　　人都来了，为什么不打个招呼再走。
　　韩子期鞠躬示意，默默走下台。
　　“我终于体会到，瑞兹教授前些日子，为什么会酩酊大醉找我导师哭诉了。”杨曦站在旁边，对他竖起大拇指，“你真的很优秀。”
　　“谢谢。”韩子期回忆昨晚，他是受杨曦邀约参加聚会的，“昨天是你把我送回来的？”
　　杨曦耸了耸肩，“并不，我昨晚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你就不在了。”
　　“不是你？”韩子期迟疑。
　　“当然不是。”
　　韩子期心底一跳，恨不得有种下一秒去询问答案的冲动，又觉得没必要。
　　不论是还是不是，都什么影响。
　　又何必所有问题都刨根问底。
　　*
　　报告会结束后，韩子期把剩余的行李一并送回家，回国的航班在明天凌晨一点。
　　可前一天下午两点，韩子期却被瑞兹教授的一通电话，叫到他家。
　　显然他这位德高望重的教授又再为他的离别而伤心难过，喝得烂醉如泥。
　　韩子期直到航班起飞前两个小时，都在被迫安慰这名失态的老者。
　　当他到达机场时，韩司君和常珊已经等候他多时。
　　常珊把韩子期的护照递给他，“还好那位教授最终肯放你回来了。”
　　韩子期看着身边的两个人，下意识问：“只有你们吗？”
　　“是啊，还能有谁？”常珊后知后觉，笑了笑说：“陆总国内那边还有事，已经提前一天回去了。”
　　提前一天，不就是看他做学术报告那天。
　　人都要走了，还不忘来学校看报告会？可为什么提前走了，都不肯和他说一声。
　　“对了，他让我转达你，国内的生意很紧急，但他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所以没办法提前告知，很抱歉。”
　　韩子期呼吸停顿。
　　以前的联系方式都让他删除或者拉黑了，确实没办法联系上。
　　“走吧，该登机了。”常珊去拉韩司君。
　　韩子期接过常珊手中的行李，看着自己手里本该是经济舱，却意外变成商务舱的登机牌。
　　不用想就知道，又是他换掉的。
　　即将起飞前，韩子期收到了杨曦的短讯。
　　「抱歉，不喜欢离别，所以不送你了。」
　　「回去吧，那里才是你的家，祝你永远幸福。」
　　韩子期回复。
　　「谢谢，你也是。」
　　*
　　十几小时的旅途虽然漫长，却并不疲乏，一路上都带着家乡的温暖氛围。
　　刚下飞机，韩子期就看到大老远冲着他摆手的常琦。
　　常琦身边站着李泽然，再往左边，是一身靓丽红裙的凌然，还有梳着双马尾，永远像个高中生的林朵。
　　常琦上前狠狠抱住他，鬼哭狼嚎，“韩大帅你个王八蛋，你说走就走，三年都不回来一趟！你自己走就算了，还把我姐姐也拐跑了，我他.妈就这么一个姐姐。”
　　“阿琦，你、你别抱子期。”常琦激动忘了韩子期洁癖的事，可敏感的李泽然还记得。
　　“阿琦，你瞎说什么呢。”常珊也不禁埋怨，“什么拐不拐的，我去美国的事，和爸妈都商量过的。”
　　常琦根本不撒手，仍旧嚎啕大哭，“你们别管我，我就要说他，就不撒手，就要膈应他，让他难受！他让我伤心三年，我还不能让他难受一会儿嘛！”
　　“而且，我已经蓄谋已久了，我特意一个星期没换衣服没洗澡，就为了恶心他。”
　　韩子期并没有推开常琦，亲人朋友的怀抱，让他感受到的是愉悦和温暖。
　　但三年了，常琦还是一样的没脑子。韩子期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洗衣液味道，还有刚洗完的半干头发。
　　“阿琦，你别乱讲，你两个小时前，刚洗过……”李泽然在一旁拽他。
　　“宝贝你闭嘴，我不要面子的嘛！你别乱说，我就是一个星期没洗澡！”
　　韩子期拍了拍常琦的后背，“好了，你今后有的是时间折磨我，但你确定不看看，我给你带的礼物吗？”
　　听到礼物的常琦像是打了鸡血，立即松开韩子期，左顾右盼，“哪呢哪呢？在哪呢？”
　　虽然韩子期自知有错，但在他心里，常琦依旧是最重要的朋友。
　　韩子期了解常琦的一切，毕业前夕，他特意买了很多礼物带给他。
　　“还在托运中，今晚应该就能到。”
　　“我擦，韩大帅你又骗我。”常琦说着，又要搂上韩子期继续折磨他。
　　却被一旁早就不耐烦的凌然一把扯开，“行了行了，你们有完没完了，没见长辈还在这杵着呢。”
　　韩子期把视线落在凌然身上，“然姐，好久不见，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凌然抱着肩膀，“哟，没白在国外呆三年，嘴巴倒是越来越甜了。”
　　“但你夸我这一句，也别想隐藏你三年无声无息的罪过。”
　　“嗯，都是我的错。”
　　“行了，咱们别呆这儿了，先回去。”凌然张罗，“咱们边走边说。”
　　常琦接过他和常珊的随身行李，大步往前走。
　　韩子期落在最后面，在人潮涌动的机场内，左顾右盼。
　　“得了，别看了，他在马来西亚开会，过两天才回来。”
　　被猜中心思的韩子期心虚，蹭了蹭鼻尖，“我没有。”
　　“你说有人也是活该，大老远生意都不做了，跑到美国半个月，却吃了个闭门羹。”凌然又是一副看戏地调侃，“任重而道远啊！”
　　“然姐，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韩子期清了清嗓子。
　　“哟，还不好意思了？你能不联系我，我还不能找个线人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别管什么意思，总之。”凌然上手拍他的后脑勺，“臭小子，欢迎回家！”
　　*
　　回国后的第二天，韩子期就来湘大办理复学手续。
　　拿着麻省理工学院毕业证，还有国际尖端科研证书的韩子期，却要回来继续读国内本科，让校长都不可思议。
　　虽然加上湘大的学历是锦上添花，但这花，确实太小了。
　　但从校方来说，自然求之不得。国外名校归来的优异学生，还不忘回国完成学业，这是对学校的肯定。
　　根据韩子期的实际情况，以及他自己的提议，校方决定让他继续跟原班级学习。
　　暑假过后就是大四，最后一年，学业会轻松些，韩子期完全可以通过一年的时间，完成落下的课程和学分。
　　当韩子期拖着行李回到宿舍时，杜浩宇正翻看时间简史。
　　两人对视，杜浩宇嘴巴张大到合不拢，“我去！韩子期！真的是你吗？”
　　“好久不见。”韩子期仍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嘴角却挂着笑容。
　　杜浩宇拧了拧自己的胳膊，“我去，没做梦，我果然没做梦！你真的回来了。”
　　杜浩宇赶忙抽出凳子给韩子期坐，“不过这才三年，你毕业了嘛就和回来？”
　　“你一定从不关注校园贴吧。”
　　“啊？啥？”杜浩宇一脸茫然。
　　昨天和凌然、林朵吃饭时，饭桌上的两个人又当着他的面，边看湘大贴吧，边谈论他回国的八卦。
　　两个人明明对所有事情的发展，了解的一清二楚，却还对贴吧的各种虚假新闻聊得不亦乐乎。
　　“没什么。”韩子期回过神。
　　“不过，你能回来我太开心了，今年暑假咱俩就可以一起参加全国技能大赛了。”
　　大一时，韩子期和杜浩宇参加学校技能大赛，获得第一名，便可以代表学校参加全国大赛。
　　“你当初没去？”
　　“人家都是双人组，你走了我怎么去？”杜浩宇叹气，“学校说，如果你毕业前能回来，咱们就还能再去参加。”
　　“所以，今年暑假，你总不会放我鸽子了吧。”
　　韩子期笑道：“一定。”
　　韩子期放下行李，看了眼时间，“走，我请你吃饭。”
　　杜浩宇挠了挠头，耳根泛红，“虽然我还挺想蹭你这顿饭的，但我已经和女朋友约好了，咱们改天吧。”
　　“女朋友？”韩子期还记得杜浩宇喜欢的女生，“你们俩，在一起了？”
　　“是啊。这还多亏了你。”
　　“我？”
　　“你那件事以后给我的感触太深了，两个人能会互相喜欢太难得了，要珍惜每一分每一秒。”杜浩宇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喜悦，“所以我不想再等了，就把然姐教你的那些方法，都用在我女朋友身上。”
　　“你别说，然姐果真是永远的神，我女朋友瞬间就沦陷了！所以我俩现在就...”杜浩宇因害羞而不敢看他的眼睛。
　　别人都可以成功，只有在那个人身上，一点办法都没有。
　　“哎，不行，到点了，我先走了昂。”杜浩宇急急忙忙穿鞋，“有啥事咱们回来再说。”
　　杜浩宇走后，宿舍只剩下他一个人，韩子期坐在椅子上，看着空无一物的床板。
　　三年不见，床板却干净得一尘不染，明显他不在的时间内，一直被人好好打扫过。
　　原来不止一个人，在等他回来。
　　*
　　韩子期回湘大上课的第一天，就被校车拉到一家科技公司。
　　临近大四，学校会为学生提前安排实习公司。
　　湘大物理系在全国享有盛名，很多科技公司都会招收一批学生来公司实习，表现优秀者，将有机会继续留在公司。
　　每年，很多公司会向学校抛出橄榄枝，学生可以和公司进行双向选择，但被公司拒绝的学生，将会随机分配到其他不满名额的公司中。
　　韩子期回来得晚，过了选择时间，只能根据学校的安排，任意分配到其他公司中。
　　但他并不在意这些。
　　韩子期所进入的这家公司，是今年才创建的新公司，报名来的学生不多。
　　韩子期跟着其他同学和工作人员的指示，一同来到会议室。
　　作为新公司，也会有优点，装修和设备新，同事领导年轻人偏多，易于交流。
　　工作人员安排几位同学落座，说着官方性的话语，“各位同学好，非常欢迎大家来我们公司实习，今后的时间里，希望大家能在这里，展现你们辉煌的人生。”
　　“接下来，请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陆总，与大家见面。”
　　作者有话要说：　　还没正式成为男朋友之前，先当个老板试试。
　　众所周知，老板是个好职业，他可以潜规则员工。（bushi）


第79章 无耻
　　当韩子期听到老板姓氏的时候,  他都没兴趣再有侥幸心理了。
　　有些人能只手遮天，在家乡的土地上，没有什么是他做不来的。
　　韩子期坐在靠近门边的位置,  身后的门一打开，带着一股清新的柑橘香。
　　还有身边同学的窃窃私语。
　　“哇！这个总裁有亿点点帅！”
　　“啊啊啊！他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来吗？”
　　“别说了,  我已经开始脑补一步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经典小说了。”
　　“为什么这么年轻就能当老板，呜呜呜我枯了。”
　　韩子期垂眸,  视线落在空白的笔记本上，手指一节一节按着签字笔。
　　从上次陆听澜来美国的家吃过饭后,  两个人有将近半个月没见过。可当这个人的西装擦着他手边经过时,  韩子期还是难免紧张。
　　陆听澜坐在会议室的长桌边，两人只差一个拐角的距离。
　　韩子期懊恼，为什么刚才要偷懒，坐在离门最近的位置上。如果离他远一点，也许并不会被人发现局促感。
　　陆听澜和大家打招呼,  语言天衣无缝,  毫无破绽。
　　语毕后，陆听澜松散地坐在一边。
　　助理又开始说官方话。
　　“好了各位同学,  进入公司的第一步，请同学们添加陆总的联系方式。大家需要在每天上班前、下班前向陆总汇报，并且,  每晚睡前也要和陆总说晚安哦！”
　　场下开始窃窃私语。
　　“嗯……这个老板,  是不是有点怪？”
　　“啊啊老板好贴心，亲自来见咱们这种普通实习生就算了，竟然还能加他的联系方式，激动死了。”
　　“为什么参加实习，竟然体会到了恋爱的感觉,  果然选择这里没有错。”
　　“但这老板真不是变态吗？怎么感觉他对我有企图。”
　　“闭嘴吧，求你照照镜子，他图你什么？图你老？图你不洗澡？”
　　“好了。”助理将一串电话号码写在身后的玻璃板上，“给大家五分钟的时间，请务必加上陆总的微信号哦。”
　　看着身边叽叽喳喳热闹的同学，韩子期坐在一边无动于衷。
　　五分钟后，助理抱着一叠资料说：“要所有同学都加上哦，我们当中还有一位同学没有加。如果这位同学坚持一意孤行，咱们将没办法安排后面的工作。”
　　周边又开始窃窃私语。
　　“喂喂，谁没加？”
　　“我加了啊。”
　　“你不会真怕老板对你有企图，没加吧？”
　　“没有，我真加了，你看！”
　　韩子期按捺住火气，掏出手机，并没有加玻璃板上的微信号，而是恢复之前被他删除的旧号。
　　如果个人单方向删除一个人，而另一个没有删除自己的话，一方加回另一方，是没有消息提示的。
　　韩子期看着三年后又恢复的对话框，发送一条消息过去。
　　「加上了。」
　　「麻烦陆老板继续，别再折磨普通小员工了。」
　　陆听澜就在他身边的位置，西装兜里的震动提示音，韩子期听得一清二楚。
　　陆听澜掏出另一部手机。
　　之后微微扬起嘴角。
　　不到一分钟后，韩子期的手机弹出对话框。
　　「好。小员工努力工作。」
　　「偷懒的话，老板是会惩罚的。」
　　韩子期没回，只觉得这人有病，按掉手机屏幕，塞进衣兜。
　　烦人。
　　加完联系方式后，陆听澜提前离开会议室。
　　助理带着他们几个人参观了公司，这次来公司实习的同学，只有五个人，都被安排在了项目开发部门。
　　公司的主要涉猎范围是人工智能，恰好和韩子期在麻省理工做的学术研究类似。
　　湘大理工类专业全国顶尖，经过数年的演变，实习这种事，竟然成为一种不成文的明争暗斗。
　　分配到不同公司的同学，默认成为竞争对手。大四毕业时，校方会统计不同公司的实习生，为公司带来的利益指数。
　　大部分学生会选择发展更好的公司，而安排到这家公司的，基本都是被其他公司淘汰掉，没权利选择的。
　　湘大虽比不上麻省理工，但在国内也是数一数二的顶尖院校。即便是被其他公司淘汰的，依旧品学兼优。
　　特别是，当他们因不被其他公司重视淘汰后，心底更萌生出不愿被小看心理。
　　上班第一天，每个人都气势勃发，甚至打算在这次没有硝烟的战争中，杀出一条血路，成为黑马，让全校刮目相看。
　　韩子期对比赛没什么兴趣，但他讨厌成为失败者，也相信自己的实力。
　　*
　　第一天工作结束后，几个人搭着校车回到学校。
　　当他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其他舍友早已经入睡。
　　韩子期轻手轻脚洗完澡，躺在床上。
　　忽而想起今天在公司，助理提到的注意事项。
　　每晚睡觉前要发晚安。
　　不发是不是会被扣工资。
　　韩子期掏出手机。
　　「陆老板，晚安。」
　　一分钟内，新消息传来。
　　「小员工很听话，深得老板喜爱。」
　　「继续坚持。」
　　韩子期对着屏幕看了十分钟。
　　没再回。
　　*
　　从国外回来这段时间，韩子期为了逃避，一直以学校和实习工作忙为由，从未回过家。
　　那间房子装满太多与他的回忆，韩子期难免触景生情，怕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可每周末要回家吃饭的习惯，成为没办法逃避的现实。和哥哥的承诺，不可能因为自己的心思而有所改变。
　　而比这更为棘手的是，昨晚韩司君在电话里和他哭诉，偏要把陆听澜叫回家来住。
　　毕竟在他哥哥的记忆中，陆听澜就是那个一直住在他家的寒亭松，他们是在一个屋檐下朝夕共处的亲人。
　　韩子期劝了一个晚上，才哄好韩司君，答应周末叫陆听澜来家里吃饭。
　　到了下班时间，韩子期例行给陆听澜发消息。
　　「老板，我下班了。」
　　「嗯。」
　　「对了，今晚我哥哥邀请你回家吃饭。」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过来。」
　　例行任务完成，韩子期收回手机，顺着公司大楼的电梯往下走。
　　手机震起来。
　　「等我。」
　　「等什么？」
　　「等我一起回家。」
　　「为什么要等你，我已经要回去了……」
　　韩子期上一条信息还没来得及发送，又收到对方的新消息。
　　「转身。」
　　我在你身后。
　　那个人还是这样，挂着一张让人想多看几次的脸，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他眼前。
　　韩子期坐上副驾驶，拽出安全带插上，“你今天怎么也在。”
　　这家科技公司只是陆听澜旗下企业里，极为不起眼的一家，陆听澜平时都不在这里办公。
　　“刚好开例会。”
　　“哦。”
　　陆听澜把车开到一家糖果店停下，“你等我一会。”
　　几分钟后，陆听澜抱着一个精美盒子出来。
　　是这家店最近出了新款趣味卡通糖果，韩子期在广告上看到过。
　　陆听澜永远比他更懂如何让哥哥开心。
　　陆听澜把糖果盒子放在车后排，从兜里掏出来一把精致小巧的动物图案糖果，摊开在韩子期面前，“吃吗？不清楚你现在喜欢什么口味的，我所有都买了。”
　　“店员和我说，芒果味道的很受欢迎。”
　　韩子期垂眸看着陆听澜手上的手工糖，每一粒都是单独包装的卡通图案，小巧精致。
　　他稍微留意了一眼，所有糖果中，只有粉红色的那一款有两个，其余都是一样一个。
　　韩子期指尖嵌了嵌，拿出了一颗粉红色的，“谢谢。”
　　“那个是草莓味的。”
　　韩子期坐正身子，撕开糖果放进嘴里，“我知道。”
　　陆听澜收回手，把剩余的另一个粉红色的糖果也放进嘴里。
　　夏至的烈日黄昏，车窗紧闭，车内开着适宜温度的冷风。却遮不住少年的口腔，和从身边逸散开来的清甜草莓香。
　　韩子期还是没办法讨厌草莓。
　　两个人到家时，韩司君正和常珊在厨房忙碌。
　　偶尔想起，韩子期自认为是幸运的，当初有寒亭松帮忙照顾哥哥，现在又常珊的陪伴。
　　韩子期走进自己房间，三年不来，本该尘土密布的房间却一尘不染，连没来得及带走的衣服都被人洗干净又整齐放回衣柜中，床单也是新换的。
　　但房内的布置却丝毫没有被人动过。
　　韩子期放下东西，走出房间，恰巧看到正要推门而入的陆听澜。
　　韩子期心底一慌，忙上前拦住陆听澜，“你、你干什么？”
　　“回房间。”
　　“不行。”
　　“为什么？”
　　“这是我家，我说不行就不行。”韩子期干脆整个人堵在门口。
　　陆听澜哭笑不得，“可这是我的房间，我有权进去。”
　　“这栋房子的房主是我。”心急如焚的韩子期根本顾不得那么多，对着花钱买房子的耍流氓道：“我有权决定让谁进。”
　　陆听澜根本不吃他那套，“小孩，你信不信  ，我分分钟就能让房主换人。”
　　陆听澜推开这间门时，韩子期所有的面子都没了，只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藏得深一些。
　　“这是什么？”
　　桌子上明晃晃地摆着本不属于这个房间的东西。
　　陆听澜刚要伸手拿，就被心虚的韩子期拦住，“我、我帮朋友收的，暂时放这里，马上就还回去。”
　　“朋友？”陆听澜一只手支在桌板上，偏过头看他，“是你哪个朋友，常琦？林朵？还是杜浩宇？”
　　韩子期哑口无言，想找个地缝钻都没有，他现在只恨自己朋友少。
　　果然多交朋友是有用的。
　　“小孩，三年了，你撒谎的技术还是这么差。”陆听澜还不忘调侃他，“听我的，以后不要再撒谎了。”
　　韩子期如鲠在喉，自知说不过对方。
　　“既然是送我的礼物，我为什么不能看？”
　　韩子期把身体支在桌前，继续阻止陆听澜，“谁说是送你的礼物了。”
　　陆听澜站在韩子期正前方，两个人之间不足半米的距离，前者把两只手支在他身体两侧的桌子边缘，“小孩，我刚提醒过你，不要撒谎。”
　　韩子期心虚，避开他的眼睛。
　　“你再站在我面前，信不信我先亲了你，再去拆礼物？”陆听澜的视线停在韩子期鼻尖下方的区域，瞳孔顺着唇边的痕迹，滑了好几圈，“你知道，我一向说到做到。”
　　“无耻！”韩子期捂着嘴，认倒霉从陆听澜正前方离开。
　　而后，韩子期顶着张大红脸，看陆听澜一件一件拆开他的礼物。
　　韩子期甚至还细心的，在包装盒上标注送礼物的时间和节日。
　　陆听澜随手拿起一个方盒，边拆边说：“为什么在美国那三年没准备？”
　　“为什么要准备？”韩子期脸上的潮.红还没褪去，愤愤不平，“你一年都没给我准备，凭什么要求我年年给你准备。”
　　陆听澜拆开一对，和在迪士尼一模一样的情侣发箍，把米奇的那个戴在韩子期头上，“谁说我没给你准备礼物了？”
　　韩子期一怔，没料到对方的回答。
　　“要不要今晚你和我回去，去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陆听澜挑了挑眉，明显话里有话。
　　除非他傻才会答应，韩子期摘下对方强行戴在他头上的发箍，“没兴趣。”
　　陆听澜把视线落在最右侧的精致盒子上。
　　陆听澜手刚碰到上面，就被韩子期制止住，“你要不拿回去拆。”
　　韩子期已经放弃挣扎，就像说陆听澜说的，礼物都是给他准备的，早晚都要物归原主。
　　但他还想给自己留下最后一丝颜面。
　　“为什么？”陆听澜的手还按在盒子上。
　　“没为什么，又不是不给你，你自己拿回去看不一样。”
　　陆听澜笑了笑，放下盒子，“好，不难为你了。”
　　说罢，陆听澜拿起旁边的一个长方形纸盒，“那这个呢？可以现在拆吗？”
　　这个是韩子期路过一家西装店时，一眼相中的领带。在确定自己没有夹带私货后，他点了点头。
　　陆听澜当着他的面，一层一层拆开包装，拿出那条领带欣赏半天，“很好看，我很喜欢。”
　　“哦。”韩子期蹭了蹭鼻间，耳根又开始发烫。
　　他忙着回避的间隙，陆听澜已经当着他的面，扯下了自己脖间的领带。
　　“你干什么？”
　　陆听澜把新拆开的送到韩子期面前，“帮我系上。”
　　韩子期根本无动于衷。
　　“小孩，学聪明点，我总有方法让你妥协。”陆听澜看看似温和的口气中，全是要挟。
　　韩子期接过领带，抬起胳膊，把陆听澜的衬衣领子立起来，将新领带挂在脖子上，视线落在他的脖颈间，抿着嘴角，低头不语。
　　韩子期的额头就在陆听澜的下巴处，不用刻意呼吸，都能闻到对方唇齿间传来的草莓味道。
　　周围的气氛开始变得紧张，韩子期留意到对方滚动的喉结。
　　却假装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随后，陆听澜抬起右手，指尖碰上他发烫的耳垂，随后一点一点靠近，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上下缓慢揉搓。
　　韩子期被对方搓的从心头到耳尖都在充血，心跳声强烈到根本遮挡不住。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偏过头，让自己的耳垂脱离陆听澜的手。
　　“别动。”却在下一秒被陆听澜的另一只手轻按住腰，指尖又贴了上去。
　　陆听澜的动作看似轻柔，却一下又一下拨动韩子期的脆弱的神经线，几乎让人疯狂。
　　领带终于系好，韩子期自然垂落的手被陆听澜按住，又放回放到肩膀的位置，“再待一会，就一会。”
　　韩子期没出息，又不敢反抗。
　　他能感受到陆听澜逐渐低头，缓缓凑近他。
　　陆听澜的鼻尖轻抵在他的耳垂，左右轻轻滑蹭。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韩子期能感受到，对方的长睫毛扫过他的侧脸。
　　源源不断传来的燥热感，折磨得韩子期崩溃，他甚至觉得，自己身上的温度会把陆听澜灼伤，耳尖终于到达他再也无法承受的温度。
　　“够了。”韩子期用力推开对方，拉开房门，惊慌失措逃到卫生间。
　　他整个人贴着门板蹲在地上，捂着头。
　　要亲就亲，要咬就咬，为什么总是磨人，过分。
　　烦人。
　　韩子期缓和好从卫生间出来，陆听澜已经坐在餐桌前。
　　常珊把饭菜端上餐桌，视线落在陆听澜的脖颈间，“这条领带很适合你，挑选它的人非常有眼光。”
　　显然这话让陆听澜极为开心，他摸了摸光滑的领带面，“谢谢，我也这么认为。”
　　已经从窘迫中恢复过来的韩子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完全不参与，拿起筷子夹菜吃。
　　*
　　在陆听澜公司实习期间，分在同一组的同学，为了这次实习煞费苦心，每天加班熬夜，想要做出一番成绩。却在一周多的时间里，在新产品研发上出现很大的难题。
　　新设立的公司配套难免不足，他们最近的开发项目需要一批新设备，仪器的价格不算高昂，但也需要几十万。
　　仅仅作为刚进入公司的实习生，一分利益都没给公司带来，却先妄想得到几十万的设备，显然难上加难。
　　可几个年轻气盛的大学生，并没被这么一点苦难打倒，几个擅长写策划书的同学熬夜一晚，整理出一份几万字的策划，从各种方面阐述自己的理论，通过助理递交到陆听澜手上。却在不足五分钟的时间内，被打了回来。
　　他们甚至怀疑，这位老板连翻都都没翻过。
　　韩子期看着在他身旁伤心气馁、鬼哭狼嚎的同学，被吵得心烦意乱。
　　这几十万对陆听澜来说，像毛毛雨一样，为什么就不能点点头同意。
　　韩子期也参与了这次的研发，他极有自信，只要有那个实验设备，给他们几个月的时间，绝对能在几十万的基础上，给公司带来几十倍甚至是上百倍的经济收益。
　　韩子期不在乎能不能成为实习黑马，但他喜欢这个项目。
　　何况，对面同学的哭嚎声真得很烦人。
　　韩子期掏出手机。
　　「老板，听说您今天在公司？」
　　「怎么？」
　　「您方便的话，我有点事想和您商量。」
　　「下班后，来我办公室。」
　　韩子期还未回复，陆听澜的另一条信息再次传过来。
　　「你没看员工守则吗？」
　　「？」
　　「工作期间可以随便用手机聊天？」
　　「当日薪水减半，一会儿自己去人事部门自首。」
　　韩子期：“……”
　　*
　　到了下班时间，韩子期蹑手蹑脚来到陆听澜办公室门口，敲了敲房门。
　　陆听澜坐在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放下手中的黑色钢笔，十指交叉，“有什么事？”
　　“今天上午我们递交了一份策划书，不知道您有没有看。”韩子期低着头，毕恭毕敬的，像个乖巧的员工。
　　“没有。”陆听澜当机立断。
　　“那您为什么不看一下，这个项目我们有很大的信心。”
　　“你让我怎么相信，一批刚进公司不足一个月，年轻气盛，毫无社会经验的大学生？”陆听澜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
　　韩子期自知对方说的有道理，但并不打算放弃，“您不能因为年龄和经验来否定一个人的能力，谁都是从新人过来的。”
　　“何况，就几十万而已。”韩子期没底气，对你来说，根本不用眨眼。
　　陆听澜整了整领带，起身来到他正前方，“这几十万对我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但对很多人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这里的每一分钱都是我努力赚来的，我珍惜它们，也善用它们。”
　　韩子期处于劣势，“所以，到底怎么样，您才能同意。”
　　“你知道，我是个商人，从不做亏本生意，总要有点利益，让我去权衡。”
　　韩子期犹犹豫豫，从衣兜里掏出一颗棒棒糖，低着头心虚举在陆听澜面前。
　　陆听澜看着他的手，哭笑不得，“小孩，你用一根棒棒糖就想换我几十万？”
　　“你把你老板当傻子？”
　　虽然表面不同意，但陆听澜还是抽出韩子期手中的糖，撕开包装正准备塞进嘴里，“我奉劝你最好能想……”
　　手上的糖还没来得及塞进嘴里，韩子期就先一步动了手。
　　“那这样呢？”
　　韩子期微扬下颌，点起脚尖，吻上陆听澜的唇角。
　　“这样行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陆总：主动上门的小员工深得老板喜爱，但薪水还是要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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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贪婪
　　韩子期的行为,  完全出乎陆听澜的意料。
　　他依旧保持表面镇定，把棒棒糖塞进嘴里，看着眼前垂着头、想跑又不敢跑,  脸已经红透了的小孩。
　　“可以，而且……”陆听澜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老板十分满意。”
　　陆听澜坐回办公椅，立即拨通助理的电话,  “把研发部门提交的预案安排下去，最晚三天,  买下来。”
　　虽然目的达成,  可韩子期却羞耻到无地自容。
　　“那、那我走了。”韩子期后退到门边，一只手已经按在门把手上。
　　“等等。”
　　韩子期闻声看他。
　　“小员工今天表现得很好。要知道，让老板开心，才能获得更多利益。”陆听澜悠闲地靠在转椅上，“继续努力。”
　　如果再待下去,  某些人只会越发得寸进尺。韩子期不想再理,  迅速拉门离开。
　　*
　　暑假来临时，韩子期和公司请了一周的假,  他下周要和杜浩宇参加全国技能大赛。
　　参赛城市距本市有五个多小时的车程，刚到达目的地，众人便被工作人员带着参观场馆,  而后被拉去进行地狱培训。
　　这次技能大赛的形式,  是培训加比赛，比赛会在最后一天进行。
　　忙忙碌碌一整天，晚饭过后，主办方才放人回宿舍休息。
　　杜浩宇掏出手机，“子期你先回去,  我和我对象打个电话昂。”
　　据说宿舍都是标准的双人间，参赛选手均以双人组合形式报名，宿舍安排上也比较方便。
　　韩子期从前台领取房卡，拉上行李，往安排好的宿舍走。
　　大厅与他所在的宿舍有一段距离，韩子期沿着石板小路独前行，左手攥着手机。
　　现在不是工作时间，是不是就不用给陆听澜道晚安了。
　　韩子期掏出房卡，根据上面的门号，按下电梯顶层。
　　刷卡，推开房门。
　　韩子期直面对上一个赤.裸上半身，从浴室出来的男人脸。
　　他迅速退回身，关上房门。
　　再三确认自己房卡和门牌号没问题后，韩子期咬牙推开门，“你怎么在这？”
　　陆听澜正斜靠在床边擦头发，“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这是我的房间。”韩子期一只手攥着手机，另一只手还握在行李箱的把手上。
　　“巧了，这也是我的房间。”
　　“陆听澜，你别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韩子期愤愤不平。
　　陆听澜站起身，来到他身边，胸前还挂着些没擦净的水渍，在头顶的节能灯下，反射着吸引人的光泽，“给你提个醒，这栋大楼是我出钱盖的。”
　　“所以，有钱就是能为所欲为。”
　　“无耻！”韩子期紧攥住行李箱把手，愤怒离开。
　　他刚出来不久，便接到杜浩宇的电话，“话说，你在哪呢？”
　　“你在哪？”韩子期刚才进去的房间只有一张大双，显然并没有杜浩宇的地方。
　　“我之前也没仔细看，进去以后才知道，咱俩属于额外插进来比赛的选手。每年参加比赛的人数固定，房间也固定，所以压根没多余的房间，主办方只能把咱俩分开安排在别的屋里了。”
　　“我这屋是咱们学校大二的俩小子。幸亏这双人床大，我们仨能挤下。”杜浩宇说：“你跟谁挤呢？”
　　韩子期心底一跳，他后知后觉意识到，陆听澜大概是怕他和其他人挤一张床不适应，才给他开了特权。
　　“哦，我和其他学校的同住。”韩子期心虚，撒了个谎，“明天还得早起，晚安。”
　　挂断电话，韩子期坐在长凳边。
　　他点开微信，在和陆听澜的聊天界面徘徊，也没好意思发出消息。
　　刚才是自己主动跑出来的，现在回去，会不会很丢脸。
　　直到手机收到新消息提示。
　　「玩够了就回来，这里晚上冷，别感冒。」
　　「别让我过去抓你。」
　　韩子期咬了咬嘴唇。
　　现在是他逼我回去的。
　　才不是我自己要回去。
　　*
　　韩子期轻手轻脚推开房门，陆听澜正闭着眼靠在床边，留着里侧的位置给他。
　　韩子期心虚，没敢多看，转身走进浴室。
　　等他洗完澡出来时，陆听澜仍旧保持闭眼靠床的姿势，眉头紧锁，似乎不太舒服。
　　房间的冷气开得低，陆听澜却裸.露着上身。
　　韩子期把空调温度调到二十七度，蹑手蹑脚上床，拿出一条干燥浴巾，盖在陆听澜身上，
　　这个动作惊扰了对方，他睁开眼，下意识按着额头，“要关灯吗？”
　　韩子期看出对方的不正常，“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头有点疼。”陆听澜顺势按了按。
　　“要不要去医院？”韩子期担心。
　　“没事。”陆听澜说：“大概是受风了，睡一觉就好。”
　　陆听澜一直是个忍耐力极强的人，如果能明显看出他的疼痛，一定已经超出了陆听澜的接受范围。
　　这种程度的疼痛，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韩子期指尖来回摩挲棉质床单，“要不，我给你揉揉吧。”
　　陆听澜没回话。
　　“我技术还行，揉一揉总比这么疼下去好。”
　　陆听澜按着额头，缓和一会才轻声说：“嗯。”
　　韩子期凑近他，半跪在床上，这个姿势十分影响他用力。他看了眼自己腿上穿的保守运动短裤，“要不，你躺我腿上吧，这样方便点。”
　　陆听澜睁开眼，缓缓直起身，躺进韩子期的大腿上。
　　后者抽出纸，帮他一点一点擦干净额角上的汗滴。
　　对方头皮传来的温度，顺着轻薄的灰色短裤，缓缓传进韩子期的大.腿.根处，热浪一股又一股。
　　韩子期轻喘一口气，把两只手放在陆听澜的头上，按了两下，“这样的力度可以吗？”
　　“嗯，很舒服。”
　　韩子期一遍一遍帮陆听澜按着。
　　眼前的陆听澜，闭着眼，平躺在他腿上，眉心却拧成了川字。
　　韩子期看着心疼，把指尖换到眉心的位置，轻按在上面，一层一层帮他展开，直到陆听澜的面色全部缓和下来。
　　“那个礼物，我拆了。”陆听澜突然开口。
　　韩子期心底一慌，当初让陆听澜拿回家拆的礼物，是那个音乐盒，里面全都是关于他对这个人的喜欢和表白，还有他勇敢迈出的第一步。
　　韩子期手上微顿片刻，继续假装若无其事。
　　“所以，之前你问我的问题，现在还有效吗？”
　　韩子期沉默好久，才缓缓答出，“没有了。”
　　“好，那我过段时间再问。”陆听澜并不再执着。
　　韩子期按了没多久，陆听澜就抓住他的手腕，“好了，不用按了。”
　　“至少再有十五分钟才能达到效果。”
　　“我快不行了。”
　　“怎么了？”韩子期担心又懊恼，“是我按的不舒服么？不舒服你可以告诉我。”
　　“不是。”陆听澜轻出一口气，缓和一会儿才说，“你再这样，我要忍不住了。”
　　陆听澜看他，眼底发红，连周围的空气都充斥着占有欲，“小孩，你明白我什么意思。”
　　韩子期收回手，攥着被角，脸刷一下羞红，“嗯。”
　　陆听澜再次闭上眼，躺回枕头上。
　　韩子期帮他盖好被子，乖乖躺在里侧的位置。
　　很显然陆听澜依然疼痛，额角的汗滴仍不断渗出。
　　韩子期拿了些纸巾，继续帮陆听澜擦拭，实在忍不住了，韩子期道：“咱们还是去趟医院吧。”
　　“没事。”
　　“你能不能别逞强了。”韩子期生气又烦躁，更愤怒对方得固执。
　　“能抱抱你么？”陆听澜闭着眼，呼吸不安。
　　韩子期顿了顿，想发火，却又没舍得。
　　两个人僵持不下，最后陆听澜睁开眼，关闭床头灯，“睡吧，晚安。”
　　漆黑的房间内，韩子期无法观察陆听澜的表情，更没办法继续帮他擦拭汗滴。
　　反而让韩子期更加烦恼。
　　周围鸦雀无声，连对方的呼吸都听不到。
　　直到陆听澜翻了个身，侧卧身体，无他面对面。
　　韩子期这才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他拽着被角，把身子往靠近陆听澜的方向移了移，而后又移了移，再移了移。
　　直到额头贴在对方的胸膛上。
　　却在下一秒，被一个有力的臂膀紧紧拥入怀中，再也挣脱不掉。
　　“这次，是你主动的。”
　　拥抱也许真能起到安抚作用，原本气息不宁、心跳不安的人，逐渐安静下来，随后呼吸变得平稳。
　　可即便到后半夜，抱着韩子期的臂膀却从未松开哪怕零星半点，生怕怀里的人会消失一样。
　　韩子期并不讨厌这种拥抱。
　　*
　　全国技能大赛实行全军事化管理，根据要求，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要起来。
　　闹钟响起时，韩子期还被对方紧紧搂在他的区域内，前者拼命伸挣扎，好歹抽出一只手按掉闹钟。
　　可眼前的最大的麻烦是，陆听澜根本不肯放开他。
　　韩子期轻轻拍了拍他，“我得去集训了，你先松开行不行？”
　　韩子期等了半分钟，对方无动于衷。
　　陆听澜一向睡觉轻，韩子期确定对方现在一定清醒，他又试图转了转身子，陆听澜比之前搂得更紧。
　　韩子期无奈，“到底怎么样你才能放开？”
　　气急败坏的韩子期实在没办法，“那我亲一下行不行？”
　　虽然陆听澜依旧毫无反应，但透过窗帘传来的零星微光，他看到陆听澜偷偷扬起的嘴角。
　　韩子期抬起下颌，在陆听澜的左侧嘴角轻吻一下。
　　陆听澜无动于衷。
　　韩子期又在右侧嘴角吻了一下，警告道：“你别得寸进尺。”
　　男人终于藏不住偷笑的嘴，松开韩子期，转到另一边，把头埋进被子里，继续睡。
　　时间被陆听澜消耗大半，韩子期顾不上太多，赶忙起身换衣服洗漱。
　　临走前，他帮陆听澜掖好被子，“我走了，你记得起来吃早饭。”
　　韩子期刚起身，又被床上的男人握住手腕。
　　韩子期没挣扎，转回身，另一只手支着床边，倾下身子，周围的空气都随着他温暖起来，“今天是最后一次了。”
　　而后亲吻上陆听澜嘴唇。
　　这次陆听澜难得听话，乖乖松开韩子期的手。
　　*
　　今天的培训，才是噩梦般的开始。这里除了日常向军事化管理，还要进行恶魔形式的淘汰练习赛。
　　一天的培终于结束，晚上十点，韩子期浑身疲乏，加速赶回宿舍。
　　推开房间门的时候，房内漆黑一片，韩子期打开灯，陆听澜还没回来。
　　他先去卫生间洗澡，洗完澡出来后，已经将近十一点，依旧不见陆听澜的影子。
　　他边擦头发边拿起手机，发现下午四点时，陆听澜已经给他发过消息，他当时忙着培训，没留意到。
　　「我未来几天出国谈生意，你要听话。」
　　韩子期恹恹的。
　　「哦。」
　　陆听澜很快回复。
　　「怎么，看不到我不高兴了？」
　　「自作多情。」
　　韩子期想到什么，迅速回复。
　　「你没在飞机上？」
　　「在机场，马上登机。」
　　「哦，注意安全。」
　　「等我回来。」
　　韩子期看着消息。
　　谁要等你回来。
　　烦人。
　　*
　　接下来的培训进行得十分顺利，在最后一天的比赛中，韩子期和杜浩宇一路杀出群雄，最终获得第一名的成绩。
　　两个人拿着奖杯和奖状站在领奖台上。
　　杜浩宇开心得合不拢嘴，“子期，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高二的时候，咱俩参加物理奥赛，也是一起站在领奖台上的。”
　　“你说缘分是不是很可怕。”杜浩宇回忆过去，“那时我就觉得你这人特有意思，真没想到，咱们现在还成为朋友了。”
　　杜浩宇的话把韩子期拉入往事中。
　　韩子期还记得，当初陆听澜带着他哥哥，大老远跑到上海，只为见他一面。
　　韩子期从领奖台下来，下意识往门外走，站在门口张望半天，却看不到期望中的熟悉面孔。
　　他掏出手机，不禁问。
　　「你回国了么？」
　　「没，还在开会。」
　　「开会怎么还有时间聊天。」
　　「不想错过你的颁奖典礼。」
　　韩子期一怔。
　　「你看到了？」
　　「当然。下次站在领奖台，记得微笑。」
　　「你从哪看到的？」
　　「我总有办法。不过，你领完奖就出去，是等我吗？」
　　「并没有。」
　　才没有等你。
　　*
　　从外地培训回来第二天，韩子期被凌然叫去餐厅吃饭。
　　韩子期坐上车，问道：“林朵呢？”
　　“还不都怪你们学校，暑假就被安排到外地学校实习。可明明是暑假，不上课竟然还要跟着做教案培训。”凌然带着火气，“还不允许随便回家，真闲得慌。”
　　“所以，然姐你实在无聊，就来骚扰我打发时间吗？”韩子期毫不避讳。
　　“哎你小子。”凌然一巴掌拍向韩子期的后脑勺，“有你这么和姐姐说话的吗？姐姐好心带你吃好吃的，你不以德报怨，竟然还说风凉话。”
　　“何况，你们家陆听澜不是也在国外，我好心陪你打发时间，你还不谢谢我。”
　　韩子期低头蹭了蹭鼻尖，转身系上安全带，“他不才不是我家的。”
　　“哟！”凌然指尖卷了卷长发，“看来那个混蛋还没把你搞到手呢？”
　　“切，他的手段也不过如此，还不我呢。”凌然对他竖起大拇指，“挺好，正好折磨折磨那个混蛋，别那么早原谅他，瞧他之前干的那点破事。”
　　“我就没打算原谅。”韩子期试图辩解。
　　“行行，别跟我说那些，我可没兴趣听你俩的矫□□。”凌然摆了摆手，“先说吃什么吧。”
　　凌然插话，“提前说一句，不吃螃蟹，老娘没那个耐心给你剥。”
　　*
　　两个人坐在一家日式餐厅里，吃到差不多时，凌然接到林朵的电话，两个人聊得不亦乐乎。
　　韩子期夹起一片刺身，手机正好响起。
　　是常珊的电话。
　　“珊姐，怎么了？”电话那头还能听到他哥的哭泣声，韩子期心里急，“我哥他出什么事了？”
　　“子期，你哥以前工作餐厅的老板，你熟吗？”
　　以前韩子期便怀疑过，为什么得知方文宇的罪行后，他爸爸开的饭店会一夜间倒闭，不久便有家新餐厅，以更高的薪酬把他哥请过去。
　　即便头脑再简单，也能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还可以。”韩子期表面波澜不惊，心里却忍不住着急，“怎么了？”
　　“今天你哥哥去上班，餐厅经理却说，他已经被辞退了。”常珊心急如焚，“之前听你说过，餐厅老板是个很好的人，所以，你看看能不能和老板说说，通融一下。”
　　“毕竟，咱们都清楚，你哥哥的厨艺绝对没问题。”
　　韩子期捏着额头，“好，珊姐我知道了。你先安慰我哥，让他别担心，过两天就能去上班了。”
　　“好，辛苦你了。”
　　韩子期挂断电话，凌然已经和林朵联系完，见他满脸愁容，凌然问：“怎么了？”
　　韩子期叹气，如实回答，“以前我哥哥一直在他的餐厅工作，最近，他把我哥辞退了。”
　　凌然差点被水呛到，咳嗽半天才缓和过来，八卦又兴奋，“你瞧，狗急了还能跳墙呢，他这只饥渴的饿狼，说不定会把你生吞活剥。”
　　凌然满脸疼惜地看着他，又给他夹了一片刺身，“小子，你多吃点，省的被他折磨死。”
　　韩子期被凌然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哦对了。”凌然又给他夹了一块鹅肝，“为了表示诚意，我建议你现在就打个电话，或者发个消息给他。”
　　凌然冲他眨眨眼，“毕竟人的忍耐力是有限的，你越晚找他，他可能会越烦躁，代价会越惨。”
　　韩子期虽然并不想做，但还是依言给陆听澜发了消息。
　　态度温和又诚恳。
　　「老板，您还在国外吗？」
　　「嗯。」
　　陆听澜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口气。
　　「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有事？」
　　「我哥哥他最近失业了您知道吗？」
　　「明天晚上，来我办公室一趟，见面说。」
　　「哦。」
　　见韩子期不再回消息，凌然问道：“他怎么说？”
　　韩子期夹起凌然递来的刺身，放进嘴里，“他让我明天晚上去他办公室。”
　　凌然支着下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小子，记得洗干净点再过去，祝你好运！”
　　韩子期用筷子杵着碟子里的鹅肝，弄成碎末以后，再用勺子舀起来，塞进嘴里。
　　大不了，就再多亲他几次。
　　谁怕谁。
　　*
　　当天晚上，韩子期做了个漫长的梦，梦里，他被迫亲吻了陆听澜九千九百九十九次，亲到嘴肿，对方才肯放过他。
　　韩子期从梦中惊醒，觉得明天再怎样，都不会比这样更惨了。
　　直到第二天下班，韩子期敲了敲陆听澜办公室的门。
　　助理正在陆听澜身边汇报工作。
　　韩子期被安排在沙发座上等了十几分钟，手心全是汗。
　　直到助理走后，办公室内剩下他和陆听澜两人。
　　陆听澜不急不缓的样子，低着头审核文件，随口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哥哥很喜欢那份工作。”
　　“嗯，所以呢。”
　　“那家餐厅是你的吗？”
　　“是我的。”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辞退我哥哥。”韩子期低头卖惨，可怜巴巴，“我哥哥他那么喜欢你。”
　　“所以呢，为什么是你来，而不是你哥来？”
　　“我、我还可以亲你。”韩子期面子都不要了，“舌、舌吻也可以。”
　　话刚出口，韩子期便开始后悔。昨晚就不该和凌然吃饭，也不会被她洗脑，让他一直以为陆听澜这么做，都是为了要挟或者怎么样，也许对方根本没有那种想法。
　　陆听澜停下笔，十指交叉，“小孩，你知道人的通性是什么吗？”
　　韩子期看他。
　　“贪婪。”
　　陆听澜云淡风轻，“所以，你今天给出的条件，很没诱惑力。”
　　韩子期咬牙切齿，害羞又懊恼，“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陆听澜扬起嘴角，“你猜我想怎么样。”
　　即便隔着几米距离，韩子期都能感受到对方强大的压迫气息，韩子期紧张到大气都不敢出，“我、我怎么知道。”
　　陆听澜几乎把他看穿，却斜靠在椅背，悠闲自得，“那不如——”
　　“脱衣服给我看。”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我来还债了！快表扬我，大眼睛见，么么啾！
　　细数陆总的豪言壮语，“有钱就是能为所欲为。”
　　哎，可真贱啊QWQ  想打爆他的头。


第81章 嗯啊
　　“你无耻！”韩子期气到脸红发狂。
　　“我无耻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种事你还不清楚吗？”陆听澜支着下巴，洋洋得意。
　　见他不回话，陆听澜继续道：“最晚明天晚上九点,  来我办公室，过期不候。”
　　陆听澜抬腕看了一眼时间,  “你还有二十六个小时的思考时间。”
　　“祝你好运。”
　　韩子期气急败坏，直接摔门离开。
　　回到家后,  他甚至没和韩司君和常珊打招呼，顶着滚烫的脸把自己关进卧室。
　　他连灯都不敢开,  把自己藏在房内最隐秘的角落里。
　　各种奇怪的想法,  顺着心尖源源不断地往外涌，怎么努力都压制不住。
　　门外还能听到韩司君和常珊交谈的声。
　　“珊珊，弟弟怎么啦？是不是哥哥做错事惹弟弟不高兴了？”隔着一道门都能听出韩司君的委屈，“我一会儿要不要和弟弟道歉呀。”
　　“司君不要乱想，子期应该是最近工作比较忙,  觉得累了。”常珊声音温柔,  “让他自己安静一会儿吧。”
　　“弟弟那么厉害，才不会因为工作不高兴的。”韩司君带着哭腔,  “弟弟一定因为哥哥丢掉工作嫌弃哥哥了，哥哥没本事，没了工作,  再也不能赚钱养珊珊和弟弟了,  珊珊和弟弟都不要我了。”
　　“不要乱讲。”常珊忙着安慰，“我不会嫌弃你，子期更不会。你放心吧，工作的事情子期很快就能解决，别担心了,  好不好？”
　　门外的声音，源源不断传进韩子期的耳朵里。
　　可这种事情，到底要怎么做才行。
　　生涩的韩子期，根本不懂。
　　他掏出手机，在凌然的电话号码上徘徊，刚点下去，就就按下挂断。
　　韩子期捂着脸，灰心丧气。
　　太丢人了，说不出口。
　　一定会被然姐嘲笑吧。
　　韩子期撑着胳膊站起身，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登上封存三年的，当初用来对付陆听澜的加密直播间。
　　「卧槽！」
　　「震惊！这是什么？」
　　「我发现了什么？」
　　「等等，这是什么房间，为什么我竟然还设置了特殊关注？」
　　「竟然还有密码，是发成人资源.avi的那种吗？」
　　「date！是data啊姐妹们！」
　　「妈耶！真的是date的直播间。」
　　「啊啊啊啊宝贝儿你又回来了？」
　　「崽崽，妈妈都生二胎的，你才回来！」
　　「呜呜呜负心汉，你突然从人间蒸发，你知道我当初哭了半个多月嘛！」
　　「别提了，我还甚至还找官方要你的联系方式，都想报警了。结果客服告诉你没事，说你取消了与直播间的合约。」
　　「1551，我甚至想找黑客把直播间黑了，获取你的联系方式了。」
　　“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家中出了一些变故，所以离开了一段时间。”
　　韩子期起初没报什么希望，却没想到，三年不见，还是有这么多人记得他。
　　「呜呜呜，那现在好了没？什么变故啊，好心疼怎么破？」
　　“没事，现在都挺好的。”
　　「那...那和喜欢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好奇好奇，我也好想知道。星星眼。」
　　「求扒求扒，嘻嘻最喜欢吃瓜了。」
　　“其实，我今天是有点问题想咨询大家。”
　　「哇哦！又来了吗？」
　　「爽！等我先去把孩子丢给我老公！」
　　「等我把这个鸡翅啃完。」
　　「等等，我正要拉屎，我先蹲上。」
　　「拉屎那个，恶不恶心，我正啃鸭脖呢。」
　　「你们真烦，别刷评了，date快说。」
　　“就是，我喜欢的那个人，他要挟我，怎么办？”
　　「要挟？要挟啥？」
　　“很难以启齿的东西。”
　　「很过分吗？」
　　“嗯，很过分。”
　　「到底有多过分？说来听听。搓搓小手期待。」
　　「就是，咱们得权衡一下是什么啊，比方说，他要是要挟你杀.人放火，这个咱肯定不能同意啊。」
　　“也没那么过分。”韩子期捏着鼻梁，但也差不多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date你倒是说啊。」
　　「别下钩子了行不行？你这就和每天更新的小说作者，在末尾下个钩子引诱读者一样。气的老娘想打爆他的头，再把他脑子拿出来看看后面的剧情。」
　　韩子期和几个网友周旋半天，最终也没能说出口。
　　显然，网友被逼急了。
　　「date你还是自己百度吧，不伺候了，气！」
　　「是的，妈妈的耐心已经没了，妈妈决定养个新号不养你了，你自己百度自生自灭吧。」
　　「意志被消磨的鸭脖都不香了。」
　　「意志被消磨的拉屎都拉不爽了。」
　　「……」
　　退出直播间后，韩子期打开百度，意外的是，真的有很多词条都在询问类似问题。
　　看到这么多同病相怜的人，韩子期心态舒坦不少，原来不止他一个人为这种事烦恼。
　　韩子期像个认真求学的学生，翻了一个晚上，把所有的注意事项整合起来，总结出网上提到最多的几点，手抄到笔记本上，反复研磨，认真复习。
　　*
　　时间到了第二天晚上，八点五十五分。
　　陆听澜停下手中的工作，拉上办公室的百叶窗帘，把空调调高一度，收了收领带，起身坐在办公椅旁边的双人沙发上。
　　他抬腕，看着齿轮状的秒针在眼前一圈一圈转动，直到分针拨动至数字十二时。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推开。
　　穿着干净白色体恤，深色运动长裤的清爽少年，带着他喜欢味道的沐浴液香气，出现在他面前。
　　陆听澜面色平静，斜靠在沙发上，似有似无地扬起嘴角，“考虑清楚了？”
　　“开始吧。”韩子期紧攥的手臂可以推测他的紧张，却还是一脸刚正不阿的样子。
　　陆听澜拿起手边的遥控器，把房间的灯换成暗调的颜色，冲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韩子期拖着沉重的步伐，依言走过去，站在距离陆听澜两米远的地方。呼吸急促，指尖紧紧攥着平整的衣摆。
　　陆听澜站起身，单手扯下领带，靠近他。
　　韩子期退后半步，警惕道：“你、你干什么？”
　　陆听澜举着领带的手悬在半空中，“用这个遮住眼睛。”
　　“遮、遮它干什么。”韩子期局促到没办法完整说一句话。
　　陆听澜凑近他的耳畔，“难道你想看着我的眼睛，我面前，脱得一干二净？”
　　韩子期仿佛被人遏制喉咙，大脑充血，整个人要失去知觉。
　　见他不回话，陆听澜从他耳边离开，继续道：“当然，你不愿意我绝不强制，相反，我很乐意看你害羞难耐的眼神。”
　　韩子期咬牙，从对方手中夺下领带，抬手给自己系上。
　　视觉被遮挡后，其他器官被迫变得极为敏感，特别是听觉器官，他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和自己的呼吸。
　　韩子期能感受到，陆听澜退后半步，又坐回距他不足两米远的沙发座上。
　　即便他被限制视线，仍能轻易猜测出，陆听澜一定正悠闲地嵌在沙发里，扬起嘴角，支着下巴，等着看好戏。
　　“好了，开始吧。”
　　昨晚一整夜没睡的韩子期，早已做了全方位的心理建设。何况这里除了他，就只有陆听澜，再丢脸也不过丢给他一人。
　　越拖延越让人心烦意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给自己个痛快。
　　韩子期的两只手始终没从衣摆处松开，他从下往上一拽，T恤直接从头上脱下来。
　　韩子期左手抓着衣服的一角，顿在原地，他忘记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韩子期开始懊悔，现在为什么不是冬天，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只脱一件就坦诚相见。
　　什么速战速决，什么快刀斩乱麻，韩子期后悔了，他现在只想延缓被看光的时间。
　　左手的衣服突然被人拉拽，韩子期受力的方向往前挪动了半步。
　　“继续。”陆听澜把他的上衣从手上扯下。
　　韩子期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运动裤的抽绳上。
　　因为紧张，眼睛又被蒙住，颤抖的指尖在腰线位置掏半天，才找到正确的那根抽绳，随后咬牙，一口气将它抽出。
　　被抽开的运动裤，因原本的松紧力，依旧挂在腰间。
　　韩子期把手放在裤腰的位置足足有五分钟，仍没进行到下一步。
　　他能感受到，陆听澜就在他正前方的位置，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所有的动作，眼神能将他看穿。
　　又给自己打了几遍气后，韩子期脑子一热，一咬牙。从上到下一扯，长裤被褪到膝盖以下的位置。
　　可接下来，就只剩下一件了。
　　却是最难进行的一件。
　　韩子期全身上下滚烫无比，他快要被自己折磨疯。却还在说服自己，以前又不是没脱过。
　　只要自己看不到，就可以装作任何人都看不到。
　　眼不见心不烦。
　　韩子期不断自欺欺人人。
　　终于想开后，他捏着裤腰，正要往下拉。
　　却被一双炽热的手腕握住，陆听澜的西装外套轻蹭他发烫的胸膛，激起千万层波浪。
　　温热急促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最后一件，让我来。”
　　韩子期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人扛上肩膀，转身丢进柔软的沙发上。
　　“你、你干什么？”韩子期惊慌失措，支着手正打算逃离。
　　“你说我干什么？”陆听澜把他按在原地，捏住下巴，亲吻他的下颌，“小孩，你都这样了，不会以为我还能放你回去吧？”
　　“不过，你现在还有后悔的机……”陆听澜边说，边帮他拉拽悬在小腿处的长裤，“这是什么？”
　　听着声音，韩子期意识到，对方发现了他裤兜里的东西，顿时更加无地自容。他伸着手不断摸索，妄想能夺回它。
　　早知道不带了。
　　陆听澜轻笑出声，一口咬住他的耳垂，舌尖还不忘在耳廓上一滑，“小孩，你是有备而来啊。”
　　“不过，都谁教你的这些？”
　　韩子期衣兜里装的，是当初在凌然家留宿时，陆听澜枕头下一模一样的东西。
　　“回答我，都谁教的你。”陆听澜紧紧捏住他的手腕，命令道。
　　“没、没谁。”韩子期把自己蜷在沙发里，转动手腕企图挣脱。
　　“我说过，不要撒谎。”陆听澜根本不肯放过他。
　　韩子期实在没办法，只好照实回答，“百、百度。”
　　百度知道告诫他，一旦两个人进行到这种程度，就离最后一步不远了，提前准备上，总没坏处。
　　韩子期从小就是老师口中的“好学生”，自然会按照“老师”的要求认真完成。
　　“以后这种事情只能我来教你。”
　　韩子期听到润.滑剂被丢到地上的声音。
　　陆听澜像个教导主任，严肃又认真，“除了我，谁都不行。”
　　惹得韩子期头皮发麻。
　　“听到了吗？”陆听澜质问道。
　　韩子期乖乖点头，像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所以，你现在还有后悔的机会。”陆听澜口气平稳，“如果你不愿意，我决不强迫。”
　　韩子期仍被领带蒙住双眼，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陆听澜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鼻腔传来的滚烫气息持续在他下颌附近徘徊。
　　“回答我，愿意、还是不愿意。”
　　“我、我今天......”韩子期靠着感知摸索，指尖沿着陆听澜的衬衣纽扣缓缓上移，“我今天就、就没打算回……唔！”
　　最后一个“去”字还没说出口，就被炽热的吻，占满所有口腔。
　　……
　　……
　　韩子期根本不想回忆后来的几个小时，他是怎么渡过的。
　　但无论如何，这些通通是他从未经历过的。
　　直到他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陆听澜才肯放过他。
　　陆听澜把他抱在怀里，两个人挤在柔软的双人沙发上，周围萦绕着脸红心跳的温度和气息。
　　陆听澜抽出手边的湿巾，帮他处理干净痕迹。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为他重新穿上。
　　好在办公室只开了盏昏暗的橙色光，韩子期闭着眼，不管是装死还是装睡，总之就是不肯睁眼。
　　陆听澜温柔又耐心，连袜子和鞋都帮他穿戴完毕后，把他轻轻抱回沙发，才肯起身去穿自己的衣服。
　　“还疼吗？”陆听澜的声线从耳根传来，还带着兴奋过后的余音。
　　韩子期身后依旧酥酥麻麻，赌气不想理他。
　　“抱歉，虽然很努力克制，还是着急了，下次一定注意。”
　　谁和你有下次。
　　韩子期想反驳，却没脸开口。
　　直到布料摩擦的声音消失，一件带着薄荷香的衣服盖在他头上，韩子期下意识去拽，“你干什么？”
　　“带你回家。”说着陆听澜拦腰将他抱起，“外面走廊亮，盖上衣服，省的你害羞。”
　　韩子期脱力到毫无反驳意识，衣服盖着头，搂着对方的脖子，被陆听澜抱到车上。
　　陆听澜把他放在副驾驶，系上安全带，正要拿下盖在韩子期头上的西装。
　　“别。”韩子期拽着衣角制止，“就这样。”
　　隔着西装，韩子期听到陆听澜的轻笑声，“行，如果觉得闷，就拿下来。”
　　随后，陆听澜帮他关上副驾驶的门，又来到另一侧，发动车子。
　　汽车行驶了十分钟左右，韩子期透过西装缝隙，看向窗外，这里并不是他熟悉的路段，“你带我去哪？”
　　“回家。”
　　韩子期确定，这并不是回他家的路线，“我要去我哥那。”
　　“现在是凌晨，你确定要这么晚打扰你哥和你未来嫂子？”
　　“那我回学校。”
　　“你们宿舍晚上十一点就关门，你还想和上次一样跳个窗，等我去给你开家长会？”
　　韩子期自知理亏，沉默下来，直到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这是三年前他和陆听澜最后分开的地点，也是司徒靖口中，陆听澜专门为他准备的房子。
　　陆听澜打开副驾驶的门，把他抱起后直接送进浴室。随后放在浴室的椅子上，陆听澜不管三七二十一，扯下还遮在韩子期头上的西装外套，“等放好水，我给你洗澡。”
　　浴室强烈的白光灯，刺的韩子期脸颊滚烫，“不用你，我自己会洗。”
　　陆听澜半蹲在他面前，上前轻轻勾了下他的下巴，“你都是我的人了，还害羞呢？”
　　“谁、谁是你的人了。”韩子期两只手放在腿上，别过去嘴硬道：“我是为了我哥才……”
　　“好。”陆听澜的笑容里藏着温柔和宠溺，“那我都把自己献身给你了，你总得对我负责吧。”
　　根本经不起挑逗的韩子期，终于忍无可忍，拼尽全力把陆听澜从浴室推出去，并反锁上房门。
　　可初次经历这种事，还被对方折腾了好几个小时的韩子期，腿依旧是软的，某个部位还在隐隐作痛。
　　好在浴缸中适宜温度的水，最大程度减轻了酸痛感。
　　洗完后，韩子期支着胳膊从浴缸起来，却因双腿发软，再次滑到浴缸里，直接磕到坚硬的浴缸边缘。
　　浴室内的噪声惊动了外面的陆听澜，不足半分钟，外面的人心急如焚闯进来，“怎么了？”
　　韩子期看着插在门上的钥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愚蠢，怎么会单纯到以为，反锁就能关住这个人。
　　绕了一圈，韩子期还是被对方裹上浴巾，从浴室里抱出来。
　　“我要去我的房间。”
　　“好。”陆听澜把他抱回床上，用吹风机将他的头发吹干后，展开被子帮他盖上。
　　“帮我拿下衣服。”韩子期想到被子里一丝.不挂的自己，尴尬不堪。
　　“和我睡不用穿衣服。”
　　陆听澜的口气有多云淡风轻，映射到韩子期那里就有多气急败坏，“谁要和你睡！”
　　“小孩，给你提个醒，□□算是你的售后服务。要知道，售后跟不上，买家很容易不满意退货。”陆听澜单手压在床上，威胁道：“所以，你还想不想让你哥回去上班了？”
　　韩子期攥着被角，气急败坏，却无力辩驳。
　　无耻！
　　陆听澜轻捏起他的下巴，轻柔地吻住侧颈，“乖，等我洗个澡就过来。”
　　“困了你就先睡。”
　　韩子期看着陆听澜小人得志的背影，咬牙切齿。
　　卑鄙。
　　当陆听澜掀开被子，躺在他身边的时候，韩子期只想继续装死。
　　直到陆听澜把他搂在怀里，温暖的怀抱和熟悉的心跳声，让他无法自控地贴上去，再也不想放开。
　　安静漫长的夜晚，失而复得的美好，有人却舍不得入睡，担心梦会醒来。
　　“睡了么？”贴在陆听澜怀里的他开口，声音轻到，如果不仔细听，对方根本察觉不到。
　　搂着他的臂膀却稍稍紧了一分，“想聊什么？”
　　这个男人太了解他了。
　　“我哥的手术，安排在下周。”
　　当初从美国回来适应一段时间后，医院又派来一位德国神经科最权威医生，和英国会诊后，终于将手术安排下来。
　　韩子期知道，这些医生，无一例外都是陆听澜请来的。
　　“你放心，乔治医生在这方面是全球顶尖。”
　　“可手术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五十。”韩子期难免担忧。
　　“如果你不愿意冒险，我明天安排，暂时保守治疗。”
　　所谓的保守治疗，就是继续下去，他哥会一直保持几岁的智商。
　　韩子不想再这样了。
　　他坚信，即使是他哥哥本人，也愿意冒险换得新生。重要的是，现在不仅为了他哥，还有珊姐。
　　韩子期和韩司君有浓于水的血缘，即便哥哥永远这样，他也愿意照顾他后半生，但珊姐不该承受这些。
　　“不，手术要做。”韩子期语气坚定。
　　陆听澜的唇边蹭过他的耳廓，轻吻上去，“好，睡吧。”
　　“不管怎么样，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陆听澜轻拍他的后背，温柔哄睡。
　　“一切都会好的。”
　　*
　　第二天，韩子期慢慢从陆听澜怀里挣脱，蹑手蹑脚起来。可身体还没坐稳，就被床上的人拦腰搂回床上。
　　“去哪？”陆听澜的声音中，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黏腻感。
　　“上、上班。”
　　此时的彼此全身赤.裸，昨晚神志不清的他，还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可现在，从窗帘透进来的线性光芒，害得韩子期无法装傻充愣。
　　亲密无间的动作，让每一寸被接触到的皮肤都分外敏感。
　　陆听澜这栋别墅位置偏僻，距公司较远，“再不起要迟到了，会扣工资。”
　　“给你发工资的老板就在你床上，你却担心迟到的事？”陆听澜再次把他拽进怀里，“只要能哄老板开心，不什么都有了？”
　　韩子期被对方露骨的话惹得脸红心跳，拼命在他怀里挣扎，“你放开，我才不搞那种歪门邪道。”
　　陆听澜被对方的话惹得大笑不止，“小孩，你昨晚才睡了你老板，现在居然说你不搞那些？”
　　陆听澜起身，两只手支在他肩膀两侧，居高临下看他，“那你告诉我，你在搞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干啥啥不行，写lsp第一名。（bushi）
　　之前说陆总不行的宝贝们，都出来罚站！
　　大家千万别学小韩同学随便相信百度，否则，你瞧，被人吃干抹净了叭。
　　至于百度那个剧情，我编的，我也不知道百度到底怎么写的。（捂脸）
　　今天又是希望能被审核放过的一天，叹气。


第82章 忧心
　　韩子期被陆听澜盯得无地自容,  他把头埋进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声音，“你无耻！”
　　陆听澜轻笑不止,  从他身上下来，扯开被子,  将人搂进怀里，“好了,  再陪我躺一会，等等我开车送你过去,  不会让你迟到的。”
　　半个小时后,  陆听澜从床上起来，赤.裸着身体打开韩子期房间的衣柜，拿出一身衣服穿上。
　　韩子期透过被子的缝隙，偷看陆听澜一丝.不挂的背影。
　　明明觉得害臊，却控制不住没出息的眼睛,  总觉得少看一眼就是吃亏。
　　三年前韩子期住在这里时,  这个房间的衣柜只有他的衣服，这次却挂上一半陆听澜的。
　　这个人早就猜到他会在这个房间留宿。
　　所有的事情,  都在他的计划范围内。
　　烦人。
　　陆听澜穿好西裤和衬衫，从衣柜里拿出一身衣服递给他。
　　韩子期伸出胳膊接过，手又迅速钻进被子里,  无动于衷。
　　陆听澜一只手揣在裤兜里,  另一手拿着条领带，笑着摇了摇头，“好，我不看你了。”
　　“我去准备早饭。”他顺势提起领带，“一会下来帮我系上。”
　　韩子期把自己往被子里埋了埋,  “哦。”
　　陆听澜把领带放在床头，先行下楼。
　　确保门外没有声音后，韩子期才偷偷起身，做贼心虚似地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后，拿起那条领带下楼。
　　陆听澜坐在餐桌前，正翻阅财经报纸，顺手把热好的牛奶推给他。
　　两个人吃过早饭后，韩子期帮陆听澜系上领带，两个人一同离开家门。
　　这栋别墅离公司不算近，但路途平稳，也不堵车。
　　距离公司还有二百米时，韩子期说：“停这儿就行。”
　　“怎么了？”陆听澜慢慢踩下刹车，转头看他，“心虚？”
　　“才没有。”韩子期攥紧胸前的安全带，嘴硬不承认。
　　“没有你担心什么？”
　　“毕竟你是我老板，万一被人看到影响不好。”
　　“影响不好？”陆听澜有意调侃，“你要真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担心什么影响？”
　　“还是……”陆听澜解开安全带，凑近他，“你心里有鬼？”
　　“神经病。”韩子期没兴趣继续和他周旋，打开车门下车。
　　“等等。”陆听澜拉住他的手腕，“确定不来个good  bye  kiss？”
　　“不需要。”韩子期甩开他的手跑下车。
　　无耻。
　　“子期，早上好啊！”来上班的同学碰见韩子期，不解风情道：“哎，子期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跑步过来的，有点热。”韩子期随便编了个理由。
　　“哎不是啊？我刚才明明看到，是一辆车把你送过来的啊。”
　　韩子期：“……”
　　为什么这么小心了，还是会被发现。
　　同学显然情商不高，凑近他说：“我看那辆大奔驰车，少说也得几百万一辆呢，没看出来啊，你家竟然这么有钱。”
　　“还是，这车上的人是你……”同学一个劲儿挑眉。
　　韩子期怀疑他的眉毛都要被挑掉，他懒得再理，转移话题，“昨晚安排给你的数据，统计的怎么样了？”
　　每批进公司的实习的学生，都要安排一个组长。从麻省理工毕业的韩子期，毫无悬念的被赋予了组长的身份。
　　“啊，弄了弄好了。”好在同学一提到工作就忘记八卦，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优盘递给韩子期，拍拍胸脯，“我昨晚熬到凌晨三点才搞出来的，审核了几十遍，绝对万无一失。”
　　“辛苦了。”韩子期接过优盘，插上电脑，专注分析数据。
　　*
　　下午，韩子期和部门主管请了一周的假，来到医院。
　　手术前三天，韩司君就被安排到医院入住，为术前做准备。
　　韩子期推开病房的门，常珊正坐在床边，陪韩司君玩超级飞侠模型。
　　常珊看到他，笑容温婉，“子期，你方便的话，去一趟医生办公室，他要和你聊聊手术情况。”
　　“嗯。”韩子期最后看了他哥一眼，转身离开病房。
　　韩子期敲门进入，此时，乔治医生正在研究他哥的病例。
　　见他来，乔治医生用英语和他说：“韩，我想你也知道，我之所以会来中国，是有人花很多钱请我为你哥哥手术。”
　　“我很清楚，你的哥哥对你来说有多重要。当然，也是基于我的职业，我会拼劲全力。”
　　“但每一场手术，都会存在风险。”乔治教授缓缓搅动咖啡，继续道：“大脑是最为复杂的人体器官，有些潜在危机，我们无法规避。”
　　“所以，韩，我要再询问你一次，你确定手术了吗？”
　　此刻的韩子期，多希望还能有个人替他做决定。
　　可这个世界上，和韩司君有法律承认亲属关系的人，只有他自己。
　　常珊和陆听澜哪怕再给他再多意见，能签手术同意书的人，却只有他。
　　“可以再给我几个小时吗？”临近最后关头，韩子期还是犹豫了。
　　“噢，当然可以，手术时间安排在明天上午八点半，术前一个小时，你可以随时改变决定。”
　　“谢谢您。”
　　“韩，给你一句忠告，不论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不要后悔。”乔治医生抿了口咖啡，“愿上帝保佑你。”
　　“嗯。”
　　从办公室出来后，韩子期回到病房。
　　常珊宽慰道：“子期，还在犹豫么？”
　　“珊姐，如果是我自己，我绝对不会犹豫。”韩子期看着他哥无忧无虑的笑脸，“但这是我哥。”
　　“但你觉得，你哥哥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吗？”
　　“当然不是。”
　　他哥哥是个敢作敢当，积极向上的人。
　　“那既然如此，就不要犹豫，我们一起期待我们最爱的男人回来。”常珊笑靥如花。
　　“嗯。”
　　会的，一定会的。
　　*
　　韩司君手术的前一天晚上，韩子期失眠了。
　　今晚留下来陪床的他，他哥哥熟睡侧脸，心乱如麻。
　　凌晨两点，他掏出手机，犹豫片刻。
　　「你在么？」
　　等了五分钟，韩子期并不指望能收到回复，他收回手机。
　　电话却响起来。
　　韩子期心头一跳，起身来到阳台，小心翼翼地接听电话。
　　“睡不着么？”陆听澜磁性的嗓音，沿着无线电波，传入韩子期的心窝。
　　“嗯。”韩子期已经不想在他面前逞强了。
　　“你在医院吗？”陆听澜声音温柔，“我过去陪你，好不好？”
　　“不要。”韩子期果断拒绝，“只有一张单人床，你来了我睡不下。”
　　“我现在已经很困了。”韩子期忙着接道。
　　陆听澜明天早上六点还要赶飞机去日本，韩子期舍不得他过来。
　　“好。”陆听澜没再坚持，“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最晚八点就能回国，一下飞机就去医院陪你，好吗？”
　　韩子期心底又酸又暖，隔着电话点了点头，“嗯。”
　　“好，那快去睡吧，乖。”陆听澜的口音，带着最宠溺的声线，“晚安。”
　　“晚安。”
　　*
　　第二天上午，手术开始时，陆听澜还在飞机上。
　　虽然知道他是关机状态，韩子期还是发了条信息。
　　「我哥已经进手术室了。」
　　「你早点回来。」
　　「我等你。」
　　韩司君的手术从早上八点持续到晚上七点，依旧没有结束。
　　即便韩子期看起来再波澜不惊，也没办法欺骗自己的紧张。
　　可担心的人，除了他，还有常珊。
　　常珊眼中无神，坐在他哥的病床边，偷偷流泪。
　　韩子期则在手术室门口，发呆一整天。
　　冰凉的手术室走廊，寂然无声。随着时间的流逝，韩子期大脑放空，往事不断在脑海中循环。
　　想到有爸妈，住在大院的童年；想到哥哥还没有生病的少年；想到寒亭松住在他家的往事；再到此时，有陆听澜的未来。
　　曾经以为永远跨越不了的难题和过往，都伴着锲而不舍的岁月里，咬牙坚持过来。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一名医生走出，“请问，哪位是韩司君的家属。”
　　韩子期起身，迅速走过来，“我是。”
　　“乔治医生在手术过程中，发现患者小脑和大脑皮层之间，有一个直径不足零点五厘米的肿瘤。”
　　“初步判断，肿瘤存在大脑里已经存在数年，既然并没没有扩散和分化的趋势，证明肿瘤是良性的。”
　　韩子期长出一口气。
　　“但因为直径过小，且位置隐秘，之前的检查中一直没被发现。我们初步分析，这个才是造成你哥哥智力受损的主要原因。”
　　“这个部位关联着人体非常重要的器官，包括运动和语言。如果切除，这些器官很有可能受到影响。所以，我们需要经过家属的同意。”
　　“怎么样了？”一直待在病房的常珊闻声赶过来，还在试图蹭掉泪痕，“手术结束了吗？”
　　医护人员把刚才的话和常珊重复一遍。
　　而后韩子期和常珊对视，点了点头。
　　韩子期转而看着医生，坚定道：“我们做。”
　　医生把一份新的手术同意书递给他，“请把这个签了。”
　　“接下来手术的时间还需要延长，你们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医生接过他签好的同意书。
　　“子期，你去休息一会吧，都累了一天了。”常珊说：“这儿有我看着。”
　　“那我出去透透气。”
　　韩子期顺着电梯下楼，来到一楼大厅外面的平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天开始下起雨。
　　一场暴雨，总能给炎热的季节带来一丝凄凉的冰冷感。
　　韩子期掏出手机确认时间，七点五十。
　　陆听澜应该已经下飞机了。
　　他打开微信。
　　「你到了吗？」
　　「哥哥的情况不太好，手术的时间还要延长。但找到让他智力受损的真正原因了。」
　　「你过来了吗？」
　　「我好想你。」
　　「你什么时候来。」
　　韩子期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动到八点。
　　8:01、02、03……
　　8:10、16、17……
　　8:15、8:30……
　　距离陆听澜承诺的时间，已经过去三十分钟，可医院门口，却始终看不到他的身影。
　　韩子期拨通陆听澜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到目前为止，所有故事的发展都惊人相似，韩子期仿佛在经历一场，名为时光倒流的痛苦错觉。
　　不曾怀有希望的绝望从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满怀希望中，彻底绝望。
　　那个答应永远陪在他身边、再也不会骗他、离开他的人，却又一次消失在他抓握不到的范围内。
　　韩子期被冰凉的冷风吹得残破不堪，他慢慢退后到墙根。
　　顺着唯一可以支撑的墙面，无助地滑下去。
　　为什么又骗我。
　　为什么一次又一次骗我。
　　狂风夹杂着暴雨呼啸而过，把韩子期残存的希望，吹散在薄情寡义的倾盆大雨中。
　　带着他对陆听澜仅剩一丝的信任。
　　在狂风暴雨中，支离破碎。
　　“对不起，我来晚了。”
　　熟悉的嗓音，划破冰凉刺骨的风雨。
　　韩子期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他循着声音抬头。
　　全身淋透、狼狈不堪的陆听澜，却以最温柔的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
　　在这个寒冷到让人绝望的暴雨夜，散发出他喜欢的万丈光芒。
　　陆听澜是从末日边缘接他回家的英雄。
　　韩子期迅速起身，生怕这个人在下一秒会消失一样，满满地扑到他身上。
　　“我身上都是水。”陆听澜的语气中，带着韩子期一辈子迷恋的温柔，“别弄湿你。”
　　“我才不在乎。”韩子期把鼻子埋在他的脖颈间。
　　大雨冲刷了男人身上的好闻香气，却永远冲不掉他与生俱来的安全感。
　　陆听澜也不在乎那些，他把韩子期紧紧搂在怀里。
　　韩子期埋在他怀里，鼻尖酸酸的，“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陆听澜搂着他又紧了一分，“抱歉，刚下飞机就开始下暴雨，途径的道路不是被淹就是封堵。我手机没电，怕你着急，只好一路跑过来。”
　　“害你等，不要生气好不好？”
　　韩子期这才察觉出男人的心跳加速和气喘吁吁，扬颌看他，心疼道：“累不累。”
　　陆听澜轻吻他的眼尾，“只要看到你，就一点都不累了。”
　　韩子期第一次被对方在公共场合亲吻，他没舍得逃离，却害羞的低下头，“注意影响。”
　　陆听澜揉了揉他的头发，“好，我下次努力。”
　　韩子期手心处，全是陆听澜衣服上潮湿的水渍，“要不要先回去换身衣服？”
　　“不用，一会有人送过来。”陆听澜拉着他的手往里走，“先去看看你哥。”
　　人潮涌动的医院大厅，韩子期被一身狼藉的男人牵着手。他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只想拥有这个人。
　　被雨水淋透的陆听澜，手心冰凉，却带着只有韩子期能感受到的炽热温度，在大雨倾盆的夜晚，携着一缕耀眼的朝阳。
　　韩子期迷恋阳光，妄想牢牢抓在心上。
　　韩子期简单和陆听澜复述他哥的情况。
　　陆听澜搂住他的肩膀，“你哥一定会没事的。”
　　“嗯。”韩子期点头，仰头看陆听澜的眼睛，他无比坚信。
　　韩子期陪着陆听澜换好衣服，坐在他身边，慢慢帮他擦干净头发。
　　韩子期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不了，你休息，我替你陪着你哥。”
　　“可是……”
　　“别犹豫了，昨晚你肯定一夜没睡。”陆听澜没再听他周旋，直接把他抱到床上，“好了，你快点休息，你哥哥那一旦结束，我第一时间叫你。”
　　“那你去哪？”韩子期下意识抓住他的衣摆。
　　陆听澜刮过他的鼻梁，不禁笑出来，“小傻瓜，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陪着你，你一睁眼，就能看到我。”
　　“或者，你要不要枕着我的腿？”
　　窗外的雨仍旧没有停歇的预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韩子期躺在陆听澜干燥的休闲裤上，上面还保留着清晰的洗衣液味道，还有阳光暴晒后的温暖气息。
　　陆听澜的手，一只被他拉着，一只轻轻摩挲他的耳垂。
　　韩子期喜欢被他触摸的感觉。
　　可即便挨着陆听澜的温暖，惦记哥哥的事，韩子期依旧睡不安稳。
　　直到手术结束的声音传来。
　　两个人一起赶往手术室。
　　“患者有极为强大的求生意识。”乔治医生摘下口罩，面露笑容，“手术十分成功。”
　　听到医生喜报的常珊已经泣不成声。
　　韩子期长处一口气，所有的忧心忡忡都在那一刻松散下来。
　　“但具体情况，还是要等患者醒来后，做完全身检查，才能下定论。”
　　“我哥大概多久会醒来。”韩子期问。
　　“因为个体的差异化，我们没办法给出最准确的答案。”乔治医生说：“根据以往的相似病例来说，大约一周到一个月左右。”
　　“情况没问题，术后三个月，就可以恢复正常生活。”
　　陆听澜微微颔首，“乔治医生，感谢您愿意接下这场手术。”
　　“救死扶伤，是医生的职责。”乔治医生笑道：“好了，这几天你们好好休息，也不必这么多人陪伴，他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送走医生，韩子期转身和常珊说：“珊姐，您先回去休息吧，今天我陪着我哥。”
　　常珊擦了擦喜极而泣的泪水，“好，那明天我过来替你。”
　　“嗯。”
　　送走常珊，韩子期拉上陆听澜的指尖，恋恋不舍，“你也回去休息吧。”
　　“那怎么行。”
　　“你都多久没睡了。”韩子期垂眸罢工他的衣领，“何况，你还有工作，我不能总把你圈在我身边。”
　　陆听澜揉了揉他的头发，“好，那我先回去一趟，很快就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送走所有人后，韩子期独自来到他哥的病房。
　　此时的韩司君头上缠着纱布，带着呼吸机，仪器上显示的心跳脉搏都在正常的范围内。
　　韩子期坐在韩司君身边，握住他的手，“哥，你要早一点醒过来，终于可以好好生活了。”
　　过去了，一切都能过去了。
　　*
　　陆听澜推开病房的门，手上还提着个食盒。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惊讶到不自觉从椅子上站起。
　　从陆听澜离开这里，到他再次回来，间隔不足两个小时。
　　陆听澜把食盒放在桌上，来到韩子期身边，“没办法，从离开这里的第一秒，我就开始想你，想你想得什么都不想做，只能再回来了。”
　　“哦。”韩子期心理暖，却还是嘴硬，“烦人。”
　　“是啊，我就是烦人。”陆听澜一步步凑近韩子期，把他帖在墙角，“就要烦着你，天天折磨你。”
　　“神经。”韩子期手掌轻抵在陆听澜的胸膛。
　　“所以，生日礼物里的问题，现在奏效了吗？”陆听澜握住他的指尖，放在心口的位置轻柔摩挲。
　　韩子期抽回手，背在身后，“哦。”
　　“哦是什么意思？”陆听澜搂住他的腰，鼻尖轻轻蹭他下颌缘到耳垂的区域，“是可以、还是不可以？”
　　韩子期被他弄得痒痒的，却舍不得推开，“可以…吧。”
　　“小孩，看着我的眼睛。”陆听澜轻捏住他的下巴，“肯定点，可以还是不可以？”
　　韩子期只要一看到陆听澜的眼睛，就莫名紧张，却还是被逼着说：“可...可以。”
　　在韩子期送给陆听澜的音乐盒里，夹着一张小纸条，是他亲手写上去的。
　　「我不想当弟弟了，可以当男朋友么？」
　　“好，从这一秒开始，你就是我的男朋友。”陆听澜眼底全是温柔，“我整个人都是属于你的，也只属于你。”
　　“哦。”韩子期害羞到再次回避眼神。
　　“喂，都开始谈恋爱了，能不能热情点？”陆听澜抓着他的手腕，往自己肩膀上放。
　　“别、你别。我哥还旁边呢。”韩子期嘴上拒绝，胳膊还是紧紧圈住陆听澜的脖子，舍不得撒开。
　　“你怕什么。”陆听澜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在他耳垂上揉捏，“医生不是说了，你哥至少一周才能醒。”
　　“才过一天，咱们还能在这里亲六天。”
　　“你讨——唔！”
　　剩下的全部，都被淹没在陆听澜发烫的舌尖中。
　　“咳咳……！”
　　还在墙角拥吻的二人，被房间里传出来的人声惊扰。
　　陆听澜放开韩子期，彼此对视，一同向病床瞟去。
　　“哥？”
　　作者有话要说：
　　哥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好不容易醒过来，就要看这俩人腻歪？
　　明天是大型社死现场，嘻嘻。
　　千方百计才追到男朋友的陆总，到底能不能过哥哥这关，就看他造化了哈哈哈哈哈。
　　毕竟，得到亲人祝福的爱情，才更加圆满。
　　故事进行到这里，就差不多快要结束啦。预计本周末正文完结。
　　当然，之后还会再更一部分甜甜的番外，希望大家继续关注呀！
　　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陪伴，是你们的支持和喜爱，才让我更有动力，爱你们，么么。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大家能给我专栏的预收文点个收藏呀。


第83章 祝福
　　“哥,  你醒了。”韩子期兴奋地走到床边，拉住韩司君的手，“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去叫医生。”陆听澜急忙离开病房。
　　“子期，再靠近点,  让哥好好看看。”韩司君的口吻中，还带着手术过后的虚弱感,  “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韩子期拼命摇头，努力克制发酸的鼻腔,  他不想让哥哥发现他的脆弱,  不愿让哥哥心疼。
　　“瘦了。”韩司君捏了捏他的脸。
　　“没有，我就是吃不胖。”韩子期脸上藏不住欣喜激动的表情。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医生给韩司君进行了全方位的检查。
　　“恭喜您韩先生，手术很成功，您身体各项指标都处于正常的范围内。”医生说：“接下来,  只需要安心修养即可。”
　　“谢谢医生。”
　　“好了,  不打扰你们亲人团聚了。”医生笑道。
　　医生离开后，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他们两个当着韩司君的面做那么亲昵的举动,  此时的韩司君头脑清晰，不可能猜不出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韩司君看着站在床边，不敢多言的两个人,  “你们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君哥。”陆听澜率先开口,  却意识到，现在的韩司君已经不同于往，他们并不算真正相熟，连忙改口，“韩先生,  和子期无关，都是我的错，是我……”
　　“哥，不是，是我的原因。”韩子期忙着插嘴，心急如焚，“你要说就说我，是我……”
　　“子期，你先出去。”陆听澜打断韩子期语无伦次的解释。
　　“哥。”韩子期原地不动。
　　“怎么，连哥的话都不听了？”
　　“你先出去休息一会儿。”陆听澜顺手拿起桌上的食盒，递给他，“顺便把饭吃了，必须吃，一会我检查。”
　　“可是……”韩子期依依不舍，明明是两个人的事，他不愿单独把陆听澜留在这里。
　　何况，他的哥哥一直是个保守的人，很可能不接受之间的关系。
　　陆听澜凑近他，轻声说：“你还不相信你男朋友吗？交给我，没问题的。”
　　韩子期趁机偷瞟了一眼韩司君，迅速回避，点了点头，提着食盒，留恋不舍地离开。
　　目送韩子期彻底离开后，陆听澜才转回身，看着病床上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坐吧。”
　　“谢谢韩先生。”陆听澜礼貌口气，依言坐下。
　　“不用这么生分，你可以像以前一样叫我君哥。”韩司君虽然态度温和，仍旧给陆听澜压抑感，“不过，我该称呼你亭松，还是听澜？”
　　“都可以，只要您喜欢。”陆听澜怔住，缓缓道：“不过，君哥…您还记得之前的事？”
　　“是啊，都记得。”韩司君微笑，“我不仅记得你的名字，还记得你带我参加厨艺大赛，带我放烟花，去三亚旅行，去上海看弟弟比赛。”
　　“当然，也记得…你对我弟弟所做的一切。”
　　陆听澜坐在一边，紧握的手心绷出分明的指节。
　　他自认为从小没怕过什么，但韩子期是他的软肋，只要无他有关的，都会触动自己的心弦。
　　“你让我弟弟爱上你，却从他的生活中逃离。”韩司君口气舒缓平稳，“我知道他对你的每一次动心，更不会忘记，他每一次挂念你的伤心。”
　　陆听澜怔住，和韩司君对视。
　　“你一定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韩司君口气苦涩，“这些都是子期亲口告诉我的。”
　　“我昏迷那段时间，子期最喜欢和我讲你的事。”韩司君轻咳两声，“那时的我虽然昏迷，但思维清晰，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子期说，他喜欢你，永远没办法离开你，但你却不要他了。”
　　“君哥……”陆听澜的心尖被扎入软刺，既疼又痒。
　　“那时我就在想，如果我有一天可以醒过来，我一定要把害我弟弟伤心的男人狠狠揍一顿。甚至将他告上法庭，让他遭受报应。”
　　面对韩司君所说的一切，陆听澜无力反驳。他从不规避自己的错误，但他不想放弃韩子期，他想用后半生去陪伴他爱的少年。
　　但他厌恶空口无凭的承诺，又懊恼拿不出幸福未来的证据。
　　不论怎么样，他都不会放手。只要韩子期愿意，他愿意丢下所拥有的一切，陪他走到天涯海角。
　　“所以……”韩司君的话停在半空，缓了好久才逐渐到来，“你想好今后要怎么照顾、陪伴我唯一的弟弟了吗？”
　　陆听澜呼吸凝滞，心脏狂跳，他出乎意料道，“君哥。”
　　“问你话呢，这种事还需要犹豫吗？”韩司君笑着看他。
　　陆听澜喜从言表，兴奋到语无伦次，“不、不需要。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爱他宠他护着他。把之前欠的那些全还给他，再加倍努力对他好，让他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不必成为最幸福的人，只要成为自己觉得幸福的人就够了。”
　　陆听澜嫉妒兴奋，坐立难安，“君哥，我、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同意，我以为……”
　　“以为什么？”韩司君接道：“以为我会拆散你们，棒打鸳鸯，不允许你们相见？”
　　韩司君叹气，无奈摇了摇头，“如果有重新选择的机会，我绝不会让子期认识你，更不可能让他喜欢让你。”
　　“我只希望他能做个普通人，找个温柔和善的妻子，生一双儿女，从事一份普通的工作，简单和睦，过最平凡的人生。”
　　“可人生没办法重来。”韩司君苦笑：“何况，那些都是我的想法，我没有权利决定他的人生。”
　　“子期有独立的人格，他有资格选择喜欢的人生。”韩司君说：“如果他注定会爱上你，我能做的，就只有祝福。”
　　陆听澜鼻子发酸，却如释重负，“您放心，会好好照顾他的。”
　　“好了，那些肉麻的话跟他说去。”韩司君笑着摇了摇头，“他应该吃完饭了，去吧，把他叫过来。”
　　“嗯。”
　　还不清楚事情发展的韩子期，怯生生地站在陆听澜身后，根本不敢看他哥的眼睛。
　　小时候的他，觉得哥哥遮风挡雨的港湾，他什么都可以和哥哥讲。当自己有了小秘密后，他与巷湾之间，隔着一道他跨不过的鸿沟。
　　韩子期担惊受怕，怕他拼命努力那么久才得到的幸福，会一夜之间化为泡影。
　　他甚至想过，如果哥哥态度坚决，只要陆听澜愿意，他可以陪着这个人逃到天涯海角。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他只想和他在一起。
　　当韩子期产生这种想法的时候，竟被自己吓到。如果让哥哥知道他的心思，会有多伤心。
　　可他无法自欺欺人，他再也不想失去陆听澜。
　　“怎么，有男朋友在旁边，连哥哥都懒得看一眼了？”韩司君先开口打破沉默。
　　“男朋友”这个字眼，在韩子期眼里太过明媚刺眼，导致韩子期听到它时，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只是三个字的简单汉子，在脑海中进行无数次排列组合后，韩子期才彻底清醒过来。
　　他看了看陆听澜，又把视线转向韩司君，兴奋道：“哥，你同意了？”
　　“我能不同意吗？”韩司君无奈，“我要是不同意，你估计要跟着他私奔，再也不会理我了。”
　　“没有的事。”韩子期心虚，蹭了蹭鼻尖。
　　“好了，忙你们的去吧，帮我把珊珊叫过来。”
　　韩子期怔住。
　　“就你们两个能在我面前，大煞风景的亲亲我我，还不许我见自己的女朋友吗？”
　　韩子期这才意识到，哥哥醒来后，乱七八糟的事叠加在一起，完全忘记通知珊姐了。
　　“好，我这就去给珊姐打电话。”说着，韩子期掏出手机。
　　“君哥，我还有一个请求。”陆听澜说。
　　“什么？”
　　“他以后，能跟我回家吗？”
　　“你、你说什么呢。”韩子期羞红了脸。
　　韩司君哭笑不得，“他是个成年人，有决定权，这种事你问他自己。”
　　“好！谢谢君哥。”
　　等常珊来赶到后，两个人一同离开医院。
　　韩子期坐在副驾驶，“我们去哪？”
　　“当然是…回家滚床单。”陆听澜挑眉，“怎么样？”
　　“你、无耻！”韩子期又急又气。
　　“傻瓜，逗你的。”陆听澜搂过他的肩膀，轻吻上去，“带你回家好好休息，这几天你太累了。”
　　“哦。”韩子期握着安全带，还在确定深色玻璃膜会不会被外面人发现，他们才刚的缠绵。
　　车一路开到别墅。
　　从到达目的地开始，陆听澜就再没让韩子期动过脚。
　　陆听澜把他抱进别墅，送到浴室洗澡，再抱到床上，两个人互相依偎入睡。
　　从八岁失去爸妈开始，韩子期很难睡得安稳。
　　他曾失去太多，永远不会遗忘那些的痛苦，但也得到更多，他珍惜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
　　*
　　第二天一早，韩子期是被身边的滚烫身躯热醒的，他意识到，陆听澜发烧了。
　　韩子期迅速起床，从抽屉里找出体温计，三十八度三。
　　前天晚上淋雨后，又没有好好休息，陆听澜还是倒下了。白天就烧到这么高的体温，到了晚上只会更严重。
　　别墅位置偏僻，很难打到车。
　　韩子期从国外回来时间不长，还没考到驾照，无法，他只能给凌然拨电话。
　　“然姐，您能帮忙找个私人医生么？”
　　“怎么了？你生病了，严不严重？陆听澜呢，那个混蛋也不知道照顾？”凌然喋喋不休地责备和询问。
　　“我没事，是他发烧了。”
　　凌然瞬间变了口气，“他生病了让他自己去医院，请什么私人医生，矫情。”
　　“他现在发高烧，我有点担心。”韩子期忧心忡忡。
　　“昨晚你在他那儿住的？”
　　“嗯。”韩子期仿佛被凌然问穿。
　　“好吧，我是看你面子。”凌然说：“一会把定位发给我，我安排医生过去。”
　　“谢谢然姐。”
　　挂断电话，韩子期拿出酒精，一点一点帮其擦拭身体物理降温。
　　不足半小时，便有人来敲家门。
　　医生跟着韩子期来到卧室，简单探查陆听澜的病情，“患者这两天是冻着了？”
　　“前天晚上被雨淋了。”
　　“好，没什么大碍，就是感染风寒，我给他打一针退烧，这两天注意休息，按时服药就行。”
　　医生离开后，韩子期坐在陆听澜身旁的椅子上，指尖轻触他的额头。
　　下一秒却被床上的男人握住手心，贴在心口的位置。
　　韩子期没抽回，就这么被他拉着，轻声道：“感觉好点了吗？”
　　“头疼。”陆听澜的口气中还带着撒娇的尾音。
　　“好，我帮你揉揉。”韩子期站起身，一双手按在他的额头上。
　　“不能躺腿上按吗？”陆听澜睁开眼睛，可怜兮兮看他。
　　“好。”韩子期起身上床，把陆听澜的头轻放在自己的腿上，小心按摩。
　　按捏一会，陆听澜翻了个身看他，“腰也疼，怎么办？”
　　“好。”韩子期隔着衣服，轻柔帮他揉。
　　“你不能伸进去揉揉么，这样感觉好不舒服。”
　　“好。”韩子期依言把手伸进去。
　　陆听澜的体温比之前降下来一点，但还是烫的。
　　陆听澜又开始得寸进尺，“腿也疼。”
　　直到韩子期把所有能揉的地方说了一圈后，陆听澜握住他的手往下面放，“这儿也疼，怎么办。”
　　一时间，韩子期气到发狂，又碍于他发烧，不想和病人一般见识。倒也没第一时间挣脱，不急不缓道：“直接切了怎么样？”
　　陆听澜不爽，拽住韩子期的手腕，把人往怀里送，“那还是睡觉吧。”
　　见对方安静下来，韩子期从床边扯过被子给他盖上，陪着陆听澜躺了一下午。
　　一天一夜过后，陆听澜的烧很快退下来，人也精神起来。
　　第二天一早，韩子期从陆听澜怀里起来时，已经是早上七点半。
　　他悄悄起身下床，却被身旁的陆听澜猛地抱回床上。
　　“你去哪？”陆听澜搂住他，额头贴在他后腰。
　　“我得去上班了。”之前为了韩司君的手术，韩子期和主管请了一周的假期，今天刚好是上班的第一天。
　　“老板批准你休息一天。”陆听澜搂着他不肯撒手。
　　“前两天那个实验数据一直搁置着，不能再拖了。”
　　“实验不做了。”陆听澜口气云淡风轻。
　　韩子期无奈，“陆老板，您不能怂恿员工消极怠工。”
　　“我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男朋友努力工作？”
　　“纨绔。”
　　“才成为男朋友第一天，怎么也要好好陪着我。”陆听澜才不管那些。
　　“昨天才是第一天。”
　　“可我昨天生病了，不能算数。”陆听澜仍搂着他不肯放手，“就陪一天还不行？那个实验数据，你让他们发过来，在家里也可以弄。”
　　韩子期最终也没能扭过陆听澜，松开他紧搂的手，躺回到身边：“你还不起吗？”
　　“困，再睡会儿。”说着，陆听澜伸手去搂韩子期的腰。
　　“你不是从不睡懒觉吗？”他们还生活在一起的时候，陆听澜一向是家里起得最早的。
　　“谁让以前我没搂着你睡呢？如果早让我知道搂着你这么助眠，我早就下手了。”
　　“快睡吧，烦人。”
　　两个人在床上又墨迹了一整个上午。
　　到了午饭时间。
　　陆听澜大病初愈，饮食还是以清淡为主，他们决定亲自下厨。
　　从两个正是交往开始，韩子期就发觉，陆听澜比他预期中的还要粘人，就连切菜和刷碗，都要搂着他的腰一起做。
　　午饭过后，韩子期被陆听澜拉倒书房，
　　韩子期接收到同组同学发来的数据，和自己设计的实验方案一起研究。
　　却总是有一项数据，不管进行多少次实验，都会存在偏差。
　　他有信心，之前做所设计的实验一定万无一失，但理论和实践相比，显然还是真实数据更有说服力。
　　韩子期被这一组数据折磨到焦头烂额。
　　陆听澜弄好手上的几个策划方案，转头凑近到韩子期身边，搂着他，“怎么了？”
　　韩子期的视线落在算了好几张的草稿纸上，“我们之前写的策划  ，你看过没？”
　　“看过。”
　　“你觉得怎么样？”
　　“还不错，可行性极高。”陆听澜说：“实验没问题的话，很快就能投入生产。”
　　韩子期气馁，“可现在就是在实验上出了问题。”
　　“怎么了？”
　　韩子期把他们实验的数据和方案往陆听澜这边推了推，“单从理论上来说，这里应该没问题，但我们进行过不下百次实验，总在这里出差错。”
　　陆听澜拿过数据表研究，“你们太理想化了，用这种方式，永远没法和理论数据一模一样，你们的计算方式就有问题。”
　　“那怎么办？”努力这么久，总不能半途而废。
　　“瑞兹教授有没有和你说过，qwering实验系统？”
　　韩子期笔尖轻抵下巴，“提到过，说是他的一个得意门生设计的一套实验系统，是上帝赐予的礼物。但都是他醉酒的时候提的，可信度很低。”
　　韩子期不禁想起，当初他从美国离开的前一天，教授醉酒挽留，害他差点没赶上回国的航班。
　　陆听澜不禁轻笑道：“没想到，那个老头子，对我的评价这么高？”
　　韩子期一顿，瞪大眼睛，“瑞兹教授说的那个学生，是你？”
　　陆听澜点了点头，“很意外吗？”
　　在韩子期眼里，陆听澜确实厉害到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十六岁就能考进麻省理工的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东西，都不足为奇。
　　“所以，那个实验的系统，现在在哪里？”
　　“你还记得在美国时，瑞兹教授让你转交给我的东西吗？”
　　韩子期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那个系统就在那里？”
　　“嗯。”陆听澜说：“当初我研究生毕业后，执意要回国，瑞兹教授不愿意。在我回国当天晚上，他把我叫去他家，喝得酩酊大醉，鬼哭狼嚎的，害得我没赶上当天的飞机。”
　　韩子期不禁笑出声，套路果然如出一辙。
　　“后来我看教授郁郁寡欢，根本提不起劲。临走前，就把我设计的qwering实验系统放在优盘里。”陆听澜说得云淡风轻，“我当时自己都没存底，就想把这套理论直接送给他当补偿。”
　　“谁知道那个老固执，就把这玩意放在一边落灰。”
　　“正好，今天可以拿来用。”说着，陆听澜拉开韩子期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掏出精致小方盒，把优盘拿出来，插上电脑。
　　陆听澜打开他设计的实验系统，把韩子期整理的初始数据，按照要求填入实验系统。不出三分钟，结果迅速得出，和他们的预期百分百重合。
　　韩子期欣喜若狂，“真的可行。”
　　“那当然，你的男朋友无所不能。”
　　“谢谢你，男朋友。”韩子期激动，处于完全无意识的情况下，搂住陆听澜的脖子，吻上去。
　　韩子期的速度快到陆听澜没反应过来。
　　他愣了三秒，随后扬起嘴角，“下次，你最好搞个更大的惊喜给我。”
　　后知后觉的韩子期脸红，却也乖巧地点了点头。
　　陆听澜把系统传到电脑上，将优盘拔出，塞进原来的盒子里，拉开抽屉塞回去。
　　正准备推上抽屉的间隙，韩子期反手将它再次拉开。
　　抽屉里摆放着整整齐齐的糖纸，还有他亲手摔碎的，曾给陆听澜画的猪头像。
　　此时又被换上新的纯金相框，好好保存起来。
　　在最里面，还有那张被他撕碎，却又被人认真贴好的大头贴。
　　即便他曾那么残忍地砍断彼此间的关系，还是会有人不辞辛苦、锲而不舍的一点一滴拼凑在一起。
　　“这是什么？”韩子期从最下层拿起一厚沓纸。
　　是素描画像。
　　似乎，画的都是——
　　他？
　　陆听澜支着下巴，“之前想你的时候，就会画一幅。”
　　从画法上就能看出，画画的人是有绘画基础的。
　　“没想到你还会画画。”
　　“我嫂子生前是美术老师，我和她学的。”
　　前面很厚的一层都是用铅笔画的素描，而后面，则变成水粉画。
　　“哦，后面那些带颜色的都是我准备送你的生日礼物。”陆听澜沾沾自喜，“怎么样，好看吧？”
　　韩子期看到第一张水彩画，已经气到浑身发抖、脸红心跳，他把水粉画倒拍在桌面，没脸再看。
　　“你所谓的生日礼物，就是你画我的裸.体画？”
　　作者有话要说：　　你永远无法理解，某位霸道总裁的脑回路，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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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西装
　　陆听澜毫无察觉自己的问题所在,  搂过韩子期的肩膀，洋洋得意道：“怎么样，你男朋友是不是特别有心意？”
　　“你也知道,  像你男朋友这么有钱的人，所有能用钱买来的东西,  都是无意义的。”陆听澜拿出一张画，自我欣赏,  “那段时间，我在公司忙到凌晨,  要再花几个小时把你画下来,  才肯回家。”
　　“你还……”韩子期怒气已达阈值，“还把这种东西带到公司去画？”
　　“是啊，现在办公室的抽屉里还有好多废搞呢。你是不是要感动哭了？”
　　“你怎么能把这种东西留在那里？”韩子期气急败坏，脸被憋得通红，“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
　　陆听澜支着下巴,  乐在其中,  “怕什么，这都是我的艺术品,  艺术品就该拿出来和人欣赏。”
　　“你无耻！”韩子期再也坐不住，“你明天都给我拿回来烧掉。”
　　陆听澜再也憋不住，噗嗤笑出来,  拉住韩子期搂进怀里,  “小傻瓜，逗你呢，那种东西我怎么可能在公司画。”
　　“关于你，我舍不得和任何人分享。”
　　韩子期长出一口气，踏实下来,  “那也不能随便画这种东西。”
　　“怎么，难道我画的不好？还是细节不到位？”陆听澜把画拿出来给他看，“不会啊，你看，我连你大腿根处的那颗痣都画上去了。”
　　“难道我画错位置了？”陆听澜放下画，冲着韩子期过来，“脱了让我看看。”
　　“你走开，别过来。”韩子期频频后退。
　　“小心！”趁韩子期磕到桌角的瞬间，陆听澜迅速搂住他，并接住险些从桌上掉下的摆件。
　　韩子期抱住陆听澜的保持平衡，转身去看，是他送给陆听澜的音乐盒。
　　韩子期顺手接过。
　　这个音乐盒，寄来时就没舍得拆开包装，韩子期也是第一次看到实物。不论是质地还是外观，都比苏森给他拍的视频里更精致。
　　韩子期翻过音乐盒底部，拧上发条。悠扬熟悉的音声，萦绕在温暖幸福的午后。
　　陆听澜搂着他，把韩子期轻轻贴在他心口的位置，“这首曲子很好听，我很喜欢。”
　　“我也喜欢。”
　　陆听澜嘴角蹭过他的耳廓，“你高中毕业时，唱的也是这首么？”
　　“嗯。”韩子期缠住他的脖子，“曲子是和朋友一起写的，歌词是我自己……”
　　韩子期卡主，满脸质疑看着陆听澜，“你怎么知道的？”
　　当年，韩子期曾因陆听澜无法出席自己的毕业典礼的，遗憾了整个青春。
　　“你觉得呢。”陆听澜嘴角间藏着温柔，揉了揉他的耳垂。
　　“你那天真的来了？”韩子期心跳加速，拼命努力追问。有种梦想成真的触感，沿着陆听澜轻轻捏动的耳垂蔓延至心尖，“你来看我唱歌了？我当时在那棵银杏树下看到的，不是幻觉？”
　　“我说过，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韩子期忽而又想到什么，他呼吸凝滞，指尖忍不住往陆听澜脖子里嵌了嵌，“你…那天晚上，有没有到家里找过我？”
　　韩子期不禁想起当夜的梦，面红耳热，又热血沸腾。
　　“那我记不清了。”
　　“哦。”韩子期眼中逐渐暗淡下来。
　　陆听澜故意卖关子，“我只记得，有个人先咬破我的嘴，又贴在我怀里粘了一整夜，让我一晚上都没睡好。”
　　陆听澜指着自己的右侧下唇，“你仔细看，到现在这还有某个爱咬人的小狼狗，留下的牙印。”
　　韩子期顺着陆听澜指尖的方向看去，红色的下唇处确实能看到浅浅的疤痕。
　　韩子期拇指轻轻触碰到那里，带着丝心疼，而更多的却是满足感，“大不了，补偿你。”
　　陆听澜握住韩子期触碰他嘴唇的手指。放在胸口，“你想怎么补偿？”
　　韩子期抽回手，搂住他的脖子，踮脚吻上去，“让你再咬回来行不行？”
　　“我舍不得怎么办。”
　　陆听澜按住韩子期的后背往自己的方向一推，“但是，可以吻回来。”
　　陆听澜抱着他难舍难分，两个人一路从书房吻到卧室。
　　缠到韩子期求饶为止。
　　陆听澜帮他揉着发烫的嘴唇，“不过，还有一件事我很好奇。”
　　“什么？”
　　“到底是哪里来的朋友，还教你写歌谱曲？”陆听澜说。
　　“你想见见她么？”韩子期还记得他当初和苏森的承诺，“或许，她也很想见你。”
　　自从韩子期去美国留学后，便和身边的人失去联系，当然也包括苏森。
　　“好啊。”陆听澜欣然接受，“我也很好奇，能让你称为朋友的人，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
　　“她很不一样。”
　　*
　　在答应陆听澜后，韩子期心里并没有底气，抛开为了写曲子的关系之外，他与苏森不过萍水相逢。
　　韩子期不敢肯定，消失将近四年的他，还会不会被苏森记起，甚至不确定苏森有没有更换联系方式。
　　出于谨慎，韩子期打开苏森以前的淘.宝店，试图通过买家的身份与她联系。
　　换来的却是一段空白提示。
　　「您关注的店铺已休业关闭。」
　　韩子期拨通苏森的电话，连续响过十几声，他打算挂断时，熟悉的声音响起。
　　“嗨，子期，好久不见！”
　　韩子期心跳打乱好几拍，“苏森姐，你还好吗？”
　　“挺好的。”苏森那边的风声很大，像是在山顶，或是草原，“你终于联系我了，我以为你会忘记我。”
　　“抱歉，之前出了很多事，所以……”不善于言谈的韩子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好了，我都明白的。”苏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盖过风声，“不想说的事，让它沉默就好。”
　　“谢谢你。”
　　“所以，你今天你特意给我电话，不会只是为了寒暄吧？”
　　“不，你最近有时间吗？想邀请你来我这里玩。”
　　“好啊，我最近一年都在四处旅行，下一站就去你那里吧。”苏森轻笑道：“顺便问一句，是你自己邀请我吗？”
　　“不，还有他。”
　　*
　　苏森的航班时间在一周后，晚上六点。
　　陆听澜和韩子期提前半个小时，来到机场等候。
　　苏森依旧穿着十几岁少女喜欢的格子短裙，梳着马尾和韩子期招手，“嗨，子期，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最为一个奔四十岁的女人，岁月夺走了她年轻的容颜，却送给她他一颗永远纯真的心。
　　苏森把目光停在陆听澜身上，“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寒亭松先生？或者，我也可以称呼您为，韩子期的男朋友？”
　　“男朋友”这个称呼，在人潮涌动的机场显得格外明媚刺耳。特别是，韩子期还没来得及和苏森介绍他们的关系。
　　韩子期轻咳一声，“苏森姐，他姓陆。”
　　“哦，好。”苏森伸出手，眨了眨眼，礼貌道：“陆先生你好，我是苏森，子期的朋友。”
　　“苏女士你好。”陆听澜态度绅士温和，“您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是吗？”苏森笑容干练清爽，“那是想象中的我更完美，还是现在我呢？”
　　“各有千秋。”陆听澜微笑，“却都完美无瑕。”
　　苏森喜笑颜开，“陆先生，您一定是靠花言巧语，让子期喜欢上你的。”
　　韩子期不想继续这种尴尬话题，打断道：“咱们边走边说吧。”
　　“苏女士，你想吃什么？我们预定了一家法国餐厅，和您口味吗？”
　　苏森顿在原地，眨了眨眼，“我能自己指定饭店吗？”
　　“当然。”
　　当三个人一起坐在这家餐厅时，韩子期才后知后觉，苏森的记性有多好。
　　韩子期和陆听澜并排坐在苏森对面，凑在一起共同看一份菜单。
　　苏森翻着菜单问他：“子期，你今天要吃帝王蟹吗？”
　　陆听澜在桌下偷偷拉住他的左手，紧了紧。
　　韩子期点头，“嗯。”
　　“那这里的自酿红酒呢？要来一点吗？”
　　韩子期转头看着陆听澜，征求意见。
　　“只能喝一点点。”
　　韩子期乖乖点了点头。
　　苏森扬起嘴角，转而对服务员说：“好，我们都要一点点红酒。”
　　等菜的间隔，苏森抿下一口红酒，“陆先生，音乐盒里的那首曲子，你觉得怎么样？”
　　“是我听过最动听的曲子。”
　　“那看来，子期将近一个月的努力都没有白费。”苏森放下酒杯，支着下巴看他俩，“说实话，虽然听说他在学习上能力很强，但在音乐方面，确实毫无天赋。”
　　韩子期坐在一旁无地自容。
　　“但他却能写出这么优美的曲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陆听澜十指交叉，挑了挑眉，示意苏森继续。
　　“因为他爱你。”
　　“咳咳咳。”慌乱间，韩子期咽下一大口红酒，“苏森姐，你快尝尝这个，很好吃。”
　　及时上菜的服务员，打消了韩子期的尴尬。
　　席间，韩子期吃到三年间不敢触碰的螃蟹，追回了那段岁月留给他的遗憾。
　　果然，有人亲手剥的螃蟹才最美味。
　　*
　　等韩子期神志不清靠在陆听澜怀里时，后者才意识到，所谓的一点点，对于不胜酒力的小孩来说，足矣让他醉得不省人事。
　　晚饭结束后，陆听澜抱着韩子期，和苏森一同坐上车。
　　陆听澜把他小心放在副驾驶，从车子后排拿出轻薄毯子盖上，安置平稳后，他才坐回驾驶座。
　　“他性格比较内向，平时并不喜欢教朋友。”陆听澜并没有着急发动车子，和身后的苏森闲聊，“我没想到，他能和你聊这么多。”
　　“陆先生，你太小看我了，我知道的比这些还多。”
　　苏森继续，“我之前很好奇，到底是多优秀的人，才能让这位冷漠的孩子变成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
　　“他本该活在自己的领地里，把自己关得密不透风。谁都看不上，也谁都不会喜欢。”苏森顿了一会儿，不禁摇头，“可你知道吗，他却在夜深人静时，梦游打电话给我，重复喊着一个人的名字，说自己很想他。”
　　陆听澜呼吸凝滞，双手紧握方向盘。
　　“那个傻小子一直以为我们将近四年没联系，他不知道的是，我曾无数次接通他的电话，听他讲你们的故事。”
　　“包括他在美国留学那段时间。”
　　“你知道他在美国？”
　　“嗯，也是他在电话里说的。”苏森说：“我当时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能把他搞得这么娇生惯养。”
　　“娇生惯养？”至少在陆听澜眼中，韩子期和苏森描述的不同。
　　“是啊，吃螃蟹都要人亲自剥，喝醉了还要人好好抱着、照顾好才行，这还不叫娇生惯养？”
　　陆听澜不禁失笑。
　　“可我不懂，能把他惯成这样的人，为什么会一夜之间消失。”苏森透过后视镜看着他，“而现在却又突然回来了。”
　　陆听澜说：“你不好奇原因吗？”
　　“好奇，非常好奇。”
　　“你为什么不尝试问我。”
　　“你并不打算和我说，我又为什么要问。”
　　苏森的回答，完全在陆听澜的意料之外。正如韩子期所说，她是个很特别的人。
　　“交流是一个相互的过程，最好的相处方式，是让彼此都觉得舒服。”
　　“在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本人，就已经很满足了。”苏森胳膊支在车窗，“不论你们以前发生过什么，都别再让他难过。”
　　苏森打开车窗，声音顺着晚风，回荡在方圆一米的空间内，“他真的很喜欢你，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喜欢。”
　　陆听澜转过身，看着身边熟睡的小孩，“我会让他永远幸福。”
　　“好了，所以我今晚要住哪里？”
　　“送你去我的酒店。”陆听澜把韩子期身上的毛毯掖了掖，“接下来几天的衣食住行，我都会安排人照顾周到。”
　　“真是待遇不同啊，当年我过来的时候。别说住酒店了，我俩吃完饭，要走很久才能打到车。”
　　将苏森送回酒店后，陆听澜驾车回家。
　　车子停在家门口，陆听澜帮韩子期拉下毛毯，解开安全带，“咱们回家再睡。”
　　说着，陆听澜拦腰把韩子期抱起。
　　“你要对我做什么。”韩子期在他身上扭转挣扎。
　　陆听澜叹气，当初就不该心软让他喝酒，“带你回家睡觉。”
　　“你是要睡觉还是睡我？”韩子期搂着他的脖子，头闷在他的颈间边咬边撒娇。
　　“都睡，行不行？”陆听澜被韩子期逗乐了。
　　“不行，只能选一个。”
　　“那就睡你。”
　　喝醉的韩子期比想象当中还要难搞，陆听澜费了好大劲才把人带到浴室洗澡，又弄上床吹干头发。
　　陆听澜给韩子期盖好被子，在额头轻吻，“睡吧，晚安。”
　　韩子期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顺势骑在陆听澜的身上，脸颊还挂着醉酒后的红晕，“骗子，你不是说睡我不睡觉么？”
　　陆听澜按住韩子期的腰，防止他在扭动过程中倒下来，“行，那你想怎么睡？”
　　韩子期毫不客气，扯下陆听澜身上的家居服，“我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
　　韩子期醒来的时候，陆听澜正闭眼搂着他，呼吸平稳。
　　他正准备起身，腰部传来的疼痛感，令他惊慌失色。
　　他看到面上的狼藉，傻子都知道昨晚发生过什么。
　　韩子期只想把陆听澜踹下床。
　　趁人之危。
　　无耻。
　　陆听澜翻了个身，被子从他身上脱落，胸前触目惊心的痕迹，刺得韩子期没眼看。
　　陆听澜缓缓睁开眼，凑过来，把他搂进怀里，声音沙哑，顺手搂住他的腰按摩，“这里疼吗？”
　　韩子期又气又害羞，“你昨晚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我就知道你事后不认账，还好我早有准备。”陆听澜拿出手机，一段录音传入韩子期耳朵。
　　“小孩，你干什么？”
　　“你管我！”
　　“喂，真不是这么玩的，咱好好睡觉行不行？”
　　“不行，你刚才已经选择睡我了！”
　　“喂，别摸那，我错了还不行？”
　　“不行。”
　　只听了几句，韩子期按掉录音，再也没脸继续下去。烦躁的他还在挣扎，要怎么找个借口来解释尴尬。
　　陆听澜添油加醋道：“你要是还不信，喏，这里全都你犯罪的证据！”
　　陆听澜掀开被子，从下巴到小腹，斑斑驳驳暗红色的吻痕，明目张胆又冠冕堂皇。
　　陆听澜指尖捏住他的下巴，“我之前顶多在你脖子上留点，你现在直接弄了我一身。”
　　“小孩，你说，你是不是禽兽？”
　　“你烦不烦。”韩子期急了，推开他起身下床换衣服，不再理他。
　　*
　　第二天一早。
　　韩子期站在衣柜旁帮陆听澜打领带。
　　可视线却放在陆听澜暴露的颈部皮肤上，他欲言又止，“要不，咱们一会找一趟然姐？”
　　“找她干什么？”
　　韩子期看着他脖子上的吻痕头疼，“他那有工具，能遮住这些。”
　　“遮他干什么？”陆听澜不以为然，抬他的下巴，“你既然敢咬，还怕人看啊？”
　　“我那是喝醉了才...才不小心。”
　　“哦，那就这样吧。”陆听澜幸灾乐祸，“要是有人问起来，我就说你不是故意的。”
　　后面不管韩子期再如何舒服陆听澜，他都无动于衷。
　　早饭过后，陆听澜把韩子期送到距离公司几百米的地方停下。
　　临下车前，陆听澜叫住他，“下周你能不能也陪我见个重要的人？”
　　“好。”韩子期问：“什么时候？”
　　“再议。”
　　“嗯。”韩子期看着他的表情突然凝重，解开安全带，倾身吻上他，“我走了。”
　　*
　　韩子期实习小组的项目已经进入尾声，自从有陆听澜的实验系统帮助，后续的进展十分顺利。
　　今天是新产品的研发会，由韩子期上台发言。
　　当站在演讲台的韩子期，看到台下正中央的位置的陆听澜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愚蠢。
　　这么重要的产品研发会，陆听澜怎么可能不到场。
　　不仅是他，公司所有的高层，包括凌然，也一同坐在台下的位置。
　　发言前，一袭红裙高跟鞋的凌然冲他眨了眨眼。
　　韩子期微微一笑回馈，用一场最完美的演说，征服所有人的目光。
　　热烈的掌声，表达了观众的肯定。
　　发布会结束后，凌然率先来到韩子期面前，拱了拱他，“小子，你可以啊，把你老公折腾的服服帖帖的。”
　　凌然不禁竖起大拇指，“原来你才是王者。”
　　“然姐，您别乱说。”韩子期无地自容，卷着手心的演讲稿，不敢看凌然的眼睛。
　　“你瞧他现在那德行，就跟开屏的孔雀似的，恶不恶心？”凌然满是嫌弃，“你不就研发了一个新项目嘛，不知道我以为你拯救了世界。”
　　忍了很久的韩子期，顺着凌然的目光看去。
　　陆听澜周边围满求合作的投资商，当然，也藏着一些看热闹不嫌大的人。
　　“陆总，您的夜生活很丰富多彩啊。”看热闹的人直勾勾盯着陆听澜的下巴，“白天蒸蒸日上，晚上家中的事业也不落下啊。”
　　“是啊，自家爱人总是这么热情，每天晚上都要折腾一番才肯入睡。”陆听澜沾沾自喜，平静自如。
　　韩子期气急败坏，实在没脸听，现在也没办法上前制止。他和凌然打个招呼，偷偷躲进了卫生间。
　　眼不见心不烦。
　　直到陆听澜亲自把他抓了回去，“怎么在这里躲着？”
　　韩子期没好气，脸红彤彤的，“没事做。”
　　“走，几个合作商有问题咨询你。”
　　*
　　一周后。
　　起床后，韩子期打开衣柜，“我今天穿什么合适？”
　　上周约定，今天去见陆听澜的重要朋友。对方没说是谁，但韩子期知道，一定很特别。
　　“如果是重要场合，是不是要穿正式点？”韩子期从衣柜里拿出陆听澜给他准备的深色西装，摆在胸前，“这件怎么样？”
　　陆听澜掀开被子起身，套上家居服，“等我给你选一件。”
　　说完，陆听澜来到隔壁。几分钟后，他提着一件包装整齐的西装递给韩子期，“穿这件。”
　　韩子期的视线停在白色西装上，这明明是，当初参加酒会他穿的那件。
　　“衣服怎么在你这？”
　　当初凌然给他打电话催促，韩子期第二天便将衣服归还。
　　陆听澜耸肩，不以为然，“为什么不能在我这儿？”
　　穿这身衣服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韩子期头疼脑热，“你真的确定要穿这身？”
　　“当然。”
　　韩子期并不情愿，但还是打开包装，把西装换上。
　　他对着卧室的全身镜挂上领带。
　　领带却被陆听澜突然伸出的手抽出来，“我帮你。”
　　陆听澜站在他正前方的位置，垂眸帮他耐心系领带。
　　衣服完全穿戴好后，陆听澜拿出一个金丝框眼镜，架上他的鼻梁。
　　这个眼镜，是陆听澜在杂物间强吻他时摘下来的。
　　“你不是说我不适合戴这个？”
　　“确实不适合当着那么多人戴。”陆听澜捏着捏他的下巴，“但适合戴给我看。”
　　“所以，你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吗？”
　　“什么？”韩子期茫然。
　　“陆听澜你放开我！你轻点，你咬疼我…唔！”
　　陆听澜不给他机会，按在衣柜上亲吻。
　　韩子期拼命挣扎，“这样一会儿要怎么见人。”
　　陆听澜撕扯他刚系好的领带，沿着衣领将西装外套扒下，“我看了日子，今天不适合。”
　　“你别、你放手，衣服，这样会撕坏的！”韩子期的双手已经被人控制住，挣扎不开。
　　陆听澜毫无动容，“我花钱买的衣服，随我处置。”
　　“陆听澜，你无耻——唔！”
　　作者有话要说：　　西装：我做错了什么，要被人这般折磨？何况，我还这么贵，我已经绝版，世界上独一无二！QWQ
　　算了，终究是错付了。祈祷下辈子投胎个好人家，不撕衣服的那种，嘤嘤嘤。
　　晚上还有一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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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套路
　　隔天,  一大早，韩子期坐上陆听澜车，沿着主干道一路南行。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他们在本市的天堂公墓停下。
　　韩子期望向玻璃窗外，朗朗晴天,  阳光明媚，“是要去看望哥哥和嫂子么？”
　　“还有未出世的侄女。”
　　韩子期跟着陆听澜一路向里走,  在公墓尽头，有一座独立墓碑。墓碑旁树立着一棵高大雪松,  下方茂密成荫。
　　“我和我哥的性格完全不同。”陆听澜握着一束百合,  清新的花香随着陆听澜身上的清凉薄荷味，萦绕在几米范围内的空气中，“我哥喜欢安静，也讨厌晒太阳。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下雨天,  陪着我嫂子在书房看书。”
　　“而我嫂子,  夏天去旅行都会怕晒黑。我把这稞松树种在墓碑边，一年四季不凋零,  可以永远为他们遮挡阳光。”
　　韩子期的视线落在石板上，一座墓碑，却刻着三个人的名字。
　　陆书言,  楚尧欣,  陆艾尧。
　　墓碑上的成年男性和陆听澜有五分相似，就像陆听澜所说，即便隔着一张黑白照片，都能感受到男人身上的冰冷气质。
　　相反，成年女性看起来要好相处很多,  照片上的她笑容灿烂，给人一种温和娴静的感觉。
　　而陆艾尧的名字下面，是一张空白的亚克力板。
　　韩子期心尖被扎入软笔刺，又酸又涩。
　　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连来到这个世界，留下一张照片的机会都没有。
　　陆听澜把百合花放在墓碑边，“嫂子，花是专门从你常去的那家花店买的，老板娘还特意代我向你问好。”
　　“她说这个季节的香水百合味道最好，虽然我以前总是嫌弃你摆太多花，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的。”陆听澜不禁自嘲：“但闻惯了，其实也还算不错。”
　　陆听澜蹲在墓碑旁，指尖轻触陆艾尧的名字，“算年纪，我的小侄女也快五岁了，当叔叔的也不懂怎么哄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开心。但一定像你妈妈一样喜欢画，叔叔给你买了一套水彩笔。”
　　陆听澜转过身时，韩子期已经把他帮忙拿着的水彩笔递给了他。
　　陆听澜接过，把水彩笔放在陆艾尧名字垂直的正下方，“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等你长大了，叔叔给你零用钱自己去买，想买多少买多少。”
　　陆听澜对着墓碑自言自语，“还有小姑娘喜欢的毛绒熊、发卡、漂亮裙子，别人家孩子有的、没有的，叔叔都买给你。”
　　陆听澜的指尖一圈一圈划过空白的透明边框，沉默片刻，“不知道为什么，叔叔总觉得你一定还活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我前两天以你的名字，给福利院的小姑娘每个人送了一套水彩笔，希望你们都无忧无虑的长大。”
　　陆听澜低头深呼一口气，“对了嫂子，我哥他烟戒的怎么样了？之前坚持那么多年都没成功，你就该狠下心对他冷暴力，别总是心软，他工作压力大，本来毛病就多。”
　　“我今天过来，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陆听澜站起身，来到韩子期身边，拉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给你隆重介绍我的小男朋友，韩子期。”
　　“他是我费了很大努力才追上的，我会珍惜他一辈子，好好照顾他。”陆听澜转头，对着韩子期笑，“他是个很好的孩子，乖巧又听话。不像我，纨绔又恶劣，从小只会惹你们生气，天天被叫家长，我哥拿鞭子抽我，你就帮我挡，还害你的手被抽肿。”
　　“结果我哥看到你受伤，反而更生气，更用力打我。”陆听澜不禁自嘲，“后来，你一边帮我涂药一边流眼泪，埋怨自己没保护好我。”
　　陆听澜摇头笑了笑，“可韩子期他不一样，他从小品学兼优，是老师眼中的好孩子。他只被叫过一次家长，还是被我教坏的。”
　　说道最后，陆听澜哽咽，“如果有机会，我真的好想带你见一见他，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陆听澜抓着韩子期的手，放在心口的位置，“有什么想和他们说的吗？”
　　“你为什么不和你哥说？”
　　陆听澜无奈摇头，“他不会想听我说话的。”
　　韩子期放开陆听澜的手，向前走了半步，蹲在墓碑前，“哥哥，我不清楚这样的我，以这种身份站在这里是否合适，更不清楚能否被你们接受。但他是我想陪伴下半生的人，如果有来生，希望可以得到你们的祝福。”
　　“嫂子，我常听人说，喜欢鲜花的人，骨子里都透露着温暖和温柔，期望下辈子，有机会遇见像百合花一样温婉美丽的您。”
　　“小侄女，小叔叔我不太会讲话，可能还不如你叔叔会哄你开心。就希望你能好好学习，还有……”韩子期顿了顿，“不要早恋。”
　　“还有，你哥哥新送你的水彩笔，可以借我用用吗？”韩子期把视线转到陆听澜身上。
　　后者不清楚他要做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韩子期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下——
　　「全世界最优秀的陆艾尧」
　　又在名字下面画了一朵艳丽的小红花，小心翼翼塞进墓碑的透明相框处。
　　韩子期站起身，对着墓碑鞠了三个躬，而后转头对着陆听澜笑。
　　即便我们无法相见，我也坚信，在平行世界那端的你，能通过风的传递，收到我最真挚的祝福。
　　风会替我告诉你，我依然爱你。
　　*
　　毕业前夕，韩子期站在宿舍阳台边，和陆听澜打电话。
　　“韩子期同学，我有理由怀疑，你现在开始对我腻了。”电话那头的陆听澜埋怨道：“这才多久，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花心，负心汉。”
　　“陆听澜你瞎说什么呢。”韩子期被对方弄得哭笑不得。
　　“睡完我就不要我了？”
　　“你早点休息行不行，明天不还要出差？”
　　临近毕业季，学校杂事繁忙，韩子期从昨晚开始搬回宿舍住。
　　“没你我怎么早点休息？”陆听澜不依不饶，“你能理解孤枕难眠的感受吗？我是个正常男人，我有生理需求！”
　　“韩子期，你打完电话了吗？”舍友隔着玻璃窗喊道：“有个报告需要你填一下，马上要交。”
　　韩子期和舍友示意马上过来，转而对陆听澜说：“我还有事，先不说了，你明天记得吃早饭，还有少喝咖啡。”
　　填完表格后，舍友陆陆续续出去，此时宿舍就剩韩子期和杜浩宇两个人。
　　杜浩宇的游戏刚结束，不禁问道：“和那位陆总发消息呢？”
　　“嗯。”每次这种有情况，韩子期总要发消息安慰好一会儿才行。
　　陆听澜总比他以为中还要粘人。
　　但好在，韩子期并不讨厌。
　　甚至是，很喜欢。
　　杜浩宇摘下耳机，看戏似的瞟韩子期，“真没想到，又帅又霸气的老板，私下里竟然这么腻歪人。”
　　“谁知道。”韩子期努力安慰电话那头的人，有意无意回复杜浩宇的话。
　　就只是不在家里住几天而已，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不过，是不是你平时太冷落他了，才让人家一个大老板怎么有危机感？”杜浩宇拿出两瓶汽水，放在韩子期桌旁一瓶。
　　“怎么会。”韩子期自认为十分热情，自从和陆听澜在一起后，那些该说的、不该说的，害羞的、窘迫的言语和行为，都在对方的威逼利诱下说出来。
　　“你就是当局者迷，感情这事儿吧，真是玄学。你不能离他太近，但也不能离他太远。”杜浩宇像个大师一样，坐在一旁侃侃而谈，“两个距离太远了，危机感太强，绳子搞不好就真断了。他可能会因为感受不到你的爱而彻底远离你。”
　　“你看人家陆总，堂堂一个大老板，那么有钱，还帅，身边什么样的人没有？你还对他忽冷忽热的，万一有个更乖巧听话的恰好凑过来，随随便便就能占据你的位置，你说怎么办？”
　　“我没有忽冷忽热。”韩子期收回手机看他，“不过，最近怎么这么懂这些？”
　　杜浩宇长篇大论说的头头是道。
　　在韩子期的印象中，杜浩宇在感情上比他还小白。
　　讲到这里，杜浩宇来了兴致，他掏出手机给韩子期看，“我最近受到了大师的指点，现在算是半个爱情专家了，我跟你讲，那个大师真的太绝。”
　　“什么大师？”
　　“我前段时间总惹我媳妇儿生气，可愁死我了。我就想好好学习学习，无意中从网上搜到个群。”杜浩宇边滑动屏幕边说：“群里有个大师，天天发表经营爱情的妙招。你要是问他问题，他也特认真回答你。”
　　“我跟你说，这玩意真的有用，我现在和我媳妇儿感情越来越好。”杜浩宇脸上洋溢着幸福。
　　“你……”
　　“哎，等下，我接个电话。”杜浩宇把手机放在耳边，“昂，行行，我马上过去，等我昂。”
　　挂断电话，杜浩宇急急忙忙穿鞋，“我这儿有点急事，得出去一趟，咱们回来再说昂。”
　　“等下。”韩子期叫住他，欲言又止，“你那个群号，要不发给我？”
　　“行嘞。”
　　收到群号，韩子期点了申请入群，他放下手机，去浴室洗澡。
　　等韩子期洗完澡出来时，群主已经通过他的入群申请。
　　群里有一千多人，群内极其活跃。
　　韩子期不善于聊天，在群里隐身窥屏，看着那位所谓大师的群主滔滔不绝，果然像杜浩宇说的一样，头头是道，豁然开朗。
　　而大师点拨的恋爱禁忌中，韩子期发觉自己屡屡踩雷。
　　他退出Q.Q，点开百度，输入陆听澜的名字。几乎每一条相关词条都是对他的赞扬，每一张关于他的照片，都格外吸引人。
　　哪怕不用看，韩子期心里也清楚不过，陆听澜就是个十全十美，又家财万贯的男人。
　　他斜靠在椅子上，不禁头疼，当初自己真的好大的胆，竟然敢去喜欢这样的一个人。
　　可人都到手了，他永远不可能让给别人。
　　韩子期退出百度，拨通陆听澜的电话。
　　“怎么？”陆听澜接起电话，口气温柔却带着窃喜，“想我了？”
　　“嗯。”听到对方的声音，韩子期稍微踏实下来，“要不，我明天还是回去住吧？”
　　“怎么，这么快就等不急了？”陆听澜！幸灾乐祸，“你不是挺沉得住气的嘛。”
　　“嗯，我后悔了。”
　　电话那头传来陆听澜的笑声，“你明天才过来住，那从现在到明天的时间怎么办？现在看不到我，你不想？”
　　“那……”韩子期确认时间，刚刚过十点，还不算很晚，“要不我……”
　　“开门。”陆听澜打断他。
　　“什么？”
　　“我说，开门。”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今天走的哪条路？当然是陆总的套路。
　　关于陆总哥哥嫂子这条线，我个人特别意难平。
　　我会在番外写条if线，让哥哥和嫂子还有小侄女回来，让小韩同学和他们见面。
　　哎呀呀，小韩同学也要见陆总家长了，紧张ing。
　　如果有介意这种番外的宝贝们，可以有选择看呀！么。
　　其实陆总之所以对小韩同学的哥哥那么好，可以认为，他把对自己亲生哥哥的感情，寄托到小韩同学哥哥的身上。
　　当初是小韩同学的哥哥把他救回家，还一口一个弟弟的叫，让他找回了失去哥哥的爱。


第86章 正文完
　　韩子期打开宿舍的门。
　　通过光的速度出现在眼中的,  是比百度照片耀眼千万倍的男人。陆听澜举着电话，在走廊的日光灯下，对着他笑。
　　韩子期甚至不记得挂断电话,  笑容都无法发表达心中的喜悦，“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说想我了吗？”陆听澜走进来,  把他搂在怀里，“既然你不能回家,  那我就过来陪你。”
　　“别。”韩子期慌忙伸手去反锁宿舍的门，“一会我舍友该回来了。”
　　“放心,  明天中午之前,  他们都不会回来。”
　　“为什么？”韩子期怔住，后知后觉道：“你又做了什么？”
　　陆听澜拦腰将他抱起，缓慢向床边走，“你猜。”
　　*
　　周末，陆听澜去外地出差,  隔天才回来。
　　韩子期独自在家,  登上直播间。
　　「嗨，date又见面啦！」
　　「哇哦,  date今天怎么大白天上线啊。」
　　「崽崽，虽然你现在基本不直播了，但偶尔登一次的时候,  能不能提前一天挂个公告啊,  突然袭击真的很烦，我今天在加班诶！」
　　「来啦。稍等，我去把娃给我老公看着。」
　　“今天是想和大家告个别。”
　　韩子期从高一签约星域直播平台到现在，已经有七年的时间，他曾以为自己是个没太多情感的人。他从没想过,  这些网友能陪伴他七年。
　　从高中到大学，有些人已经结婚生子，却依然通过网络，支持并喜爱他。
　　那段青春年少又懵懂的岁月中，因为他们的陪伴和鼓励，让生活默默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韩子期喜欢善始善终，既然要离开，总要正式告个别。
　　「？？？」
　　「为什么啊？」
　　「呜呜呜，date怎么了吗？不要我们了吗？」
　　「咱们都这么多年了，真要说走就走吗？」
　　「就是，我们还要陪着你追喜欢的人呢，你这么蠢蠢可爱，没有我们怎么追得上他嘛！」
　　“一直没来得及告诉大家。”韩子期轻咳一声，“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
　　「我去！」
　　「啊啊啊啊啊啊！在一起了？真的在一起了？救命我好激动！」
　　「恭喜，date要幸福啊！」
　　「百年好合，恭喜恭喜，要好好的~」
　　「呜呜呜，妈妈激动的泪水横流，洪湖的水，我的泪！」
　　「啊啊他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啊！真的太好奇了，长得帅不帅？对你好不好？体不体贴？温不温柔？呜呜呜，儿子要出嫁，老妈妈真的太操心了。」
　　“他很好，对我也很好。”韩子期嘴角不禁扬起，“我们很幸福，也感谢大家的祝福。”
　　「那个，我八卦问一下下，你们，现在住在一起吗？（轻轻）」
　　「哇哦，刺激，我也好想知道。」
　　「哈哈哈哈一上来就要聊这种话题吗？不过，我喜欢，摩多摩多。」
　　“嗯，我们住在一起。”
　　「哇哈哈哈，同居，竟然已经同居了。救命，快拦住我无限脑补的脑子，大脑求求你醒醒，不要乱想好不好！」
　　「qwq我也不行了，满脑子黄色废料。我不是正经人，我有罪。」
　　「那我们有机会听听他的声音吗？嘻嘻，搓搓小手期待。」
　　「附议附议，求求了，就说句话，好想亲口祝福你们。」
　　“他在外地出差，这两天不在家。”
　　「呜呜呜好遗憾啊。」
　　「遗憾+1」
　　「那等他回来行不行嘛~」
　　「拜托拜托，孩子斗馋哭了，给孩子点粮尝尝吧。」
　　*
　　陆听澜准备给韩子期一个惊醒，买了前一天的机票回家，此时已经站在家门口。
　　他轻轻打开家门，一楼空无一人，陆听澜顺着旋转楼梯来到三楼书房。
　　韩子期戴着耳机，背对他在电脑屏幕前说着什么。
　　韩子期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屏幕上，陆听澜已经站在他身后半分钟，后者都没能发现。
　　陆听澜凑近韩子期耳机边的话筒，对着屏幕上的网友说：“宝贝们，好久不见，我是date的男朋友。”
　　韩子期回眸，只剩惊愕。
　　“你、你怎么回来了？”
　　韩子期的惊慌失措全被疯狂滚动的屏幕取代。
　　「！！！！救命！撒贝宁吸氧.jpg」
　　「啊啊啊啊啊声音好好听！帅比，绝对是大帅比的标配声音！！」
　　「他好会，他居然叫咱们宝贝儿，好过分喔呜呜呜！」
　　「草！我人没了。」
　　「不对！不对不对！你们等等，这个事不对。姐妹们，你们等等，我有一丝丝头晕，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啊啊啊！学神，是学神！是学神的声音，绝对不会错！」
　　「真的！是学神！学神001，用我身上的十斤肉发誓，真的是他啊啊啊啊啊！」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惊天大瓜，date的男朋友竟然是他哥哥？我磕的兄弟CP竟然神奇般的HE了？」
　　「我慌了，我需要静一静。」
　　「所以，真的是兄弟局，这么狠的吗？」
　　“我是学神。”陆听澜的笑声隔着话筒传来，“我和date没有血缘关系，是真正的情侣，大家不要误会。”
　　「啊啊啊啊我的哥哥一开始是我的男朋友，后来成为我老公，是不是这个套路？我懂，我都懂！！」
　　「呜呜呜，我疯了疯了，恭喜学神，恭喜date！你们要好好的，永远相爱。9999」
　　「百年好合！递喜糖，伸抓，摊开手。」
　　“谢谢，大家的祝福我都收下了。”陆听澜弯下身体，对着屏幕反复亲吻韩子期的嘴角和下颌。
　　「刚才是什么声音，你们是不是亲了，是不是！！！不要偷偷亲啊，大胆放出来！」
　　「摄像头，给我打开摄像头！！」
　　网友隔着屏幕，根本看不到两个人的动作，韩子期还是害羞地推了推陆听澜，“别、别这样。”
　　「啊啊啊啊啊date在学神面前说话这么软的吗？我枯了，好可爱怎么破。」
　　「别哪样啊！你们倒是详细说说啊！藏着掖着算什么本事。」
　　「快点！劝你识相点交出来，呜呜呜呜呜呜别逼我跪下来求你们。」
　　“我已经48个小时没见他了，很想他。”陆听澜对着屏幕说：“可以把接下来的时间留给我们吗？”
　　「疯狂点头，可以可以！」
　　「但是，能不能不要闭麦，我想听！！我可以听！」
　　「我也想（轻轻）」
　　「加我一个。（狗头）」
　　“不可以，接下来的内容少儿不宜。”
　　「啊啊啊，没关系，我成年了！」
　　「嘀——成人卡。」
　　「嘀嘀！包月vvvip成人卡」
　　「我也可以！」
　　「快上来，这趟是去成年人世界的高速列车。」
　　陆听澜把手放在韩子期按着的鼠标上，在屏幕右上角，点下退出。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温馨暧昧的空间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韩子期回身拉住陆听澜的手。
　　“谁让有人总出现在我梦里呢？”陆听澜把韩子期从椅子上拽起来，拥入怀中。
　　韩子期脸埋在陆听澜的颈肩，嘴硬道：“你自己偏要想，关我什么事。”
　　陆听澜揉了揉他的头发，“所以，现在是不是该到成年人的时间了？”
　　“烦人。”
　　*
　　一年后，毕业季。
　　校长站在主席台前慷慨激昂。
　　“我们百年湘大，成就了无数优秀学子，而这一届，有一位优秀学生，他创造出的mnutfr技术，促进了我国人工智能的发展，把我们国家该领域的科技发展，再次推向新的高.潮。”
　　校长拿着演讲稿热泪盈眶，“接下来，有请湘大的优秀毕业生韩子期，上台发言。”
　　韩子期身着挂烫整齐的西装，站在千人舞台下，眼中却只有一个人。
　　毕业典礼结束，韩子期迅速被一群恭喜祝福他的老师同学围住。
　　好不容易从人群中逃脱，常琦又奔了过来，“韩大帅！生日快乐啊！”
　　“子期，生日快乐！”林朵笑容甜美。
　　“小子，走，今天姐姐带你好好庆祝生日。”
　　六月，毕业季，韩子期的生日恰好和毕业典礼重合了。
　　避开人群，韩子期左顾右盼。
　　从他走下主席台开始，陆听澜就不见了。韩子期正要给他打电话，手机被凌然夺过来。
　　“别打了，他有个临时会议，先走了。”凌然又把手机递还给他，“他顺便让我转达你，晚上会按时回来给你庆祝生日。”
　　“何况，你们不是刚见过，就分开这么一会都不行？”凌然不屑，“又不是刚在一起，还这么腻歪，恶不恶心。”
　　“哦。”韩子期心底藏着失落，明明说好要空出所有时间陪他过生日的。
　　“走了，姐姐带你去个好地方。”韩子期没有拒绝的权利，被凌然硬扯着走。
　　一起同行的，还有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
　　路上，韩子期手机响起，是陆听澜的消息。
　　「和他们好好玩，晚上回来补偿你。」
　　「嗯。」
　　车顺着南边行驶了三个小时出市，到达港口。
　　夕阳渐落，蔚蓝的海岸线，被晚霞晒成温暖的颜色。
　　韩子期望着广袤海域，“我们是要出海？”
　　“怎么样？这个生日礼物喜欢吗？”凌然带着他往船上走。
　　“喜欢，谢谢然姐。”韩子期不禁犹豫，“我们要出海多久？”
　　凌然看了眼时间，“十分钟后出海的话，明天下午四点靠岸。当然这是私人船只，你要是想再多玩一会也没问题。”
　　“明天？”韩子期一怔，“今晚要在海上过夜？”
　　“是啊，怎么样，还不错吧，可以一整晚欣赏海景哟！”
　　“那…他知道吗？”
　　“你管他那么多干嘛。”凌然招呼道：“走了，我领你四处转转。”
　　船出港口，渐行渐远。
　　一同来的朋友围在甲板上欢歌笑语，韩子期并不适应这种环境。
　　他独自一个人来到甲板边，望着逐渐下沉的海岸线。
　　韩子期掏出手机给陆听澜发消息。
　　「还在开会么？」
　　等了十分钟左右，也没有收到回复。
　　韩子期没再打扰。
　　他把手机塞进衣兜，转过身，胳膊随意搭在甲板的栏杆上。湿热的海风拂过皮肤，周身只能听到温柔的海浪声。
　　“这才几个小时不见，又开始想他了？”凌然端着一杯香槟来到他身边，“今天大家特意过来给你过生日，你却自己偷偷跑到这里想别人？”
　　“没有，我只是不习惯太吵的环境。”
　　“陆听澜不吵吗？”凌然抿了一口酒，海风吹散她的卷发，“他不仅吵，还烦。”
　　“还好。”
　　只有陆听澜的烦，让韩子期喜欢的要命。
　　“你还真是爱屋及乌啊，看他哪哪都好。”凌然嗤笑，“你俩成天这么粘着，不觉得腻吗？”
　　“你和林朵在一起，会不会觉得腻？”
　　韩子期的话把凌然问住了，顿了一会儿，笑着说：“好，算我多嘴。”
　　韩子期自认为从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这些事，永远要有特定的对象和人。
　　在陆听澜这里，所有的“我以为”都化身成“此路不通”。
　　有时候，韩子期也会想，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否有保质期，会不会因体内激素的波动而降低对他的迷恋喜爱。
　　可每天早上醒来，看到床边熟睡的面孔时，心底总会有个声音告诉他，今天的喜欢依旧比昨天多一分。
　　时间叠加彼此的感情，只有惶惶不得后，才能体会失而复得的美好。
　　时间不会降低喜欢的的程度，只会增添对未来的憧憬。
　　凌然看了眼时间，“行了，我不陪你吹海风了。”
　　“这里过了八点，气温会骤降，你也别在这儿呆着了。觉得吵就回房间，卧室有落地窗，不影响你看海。”凌然喝光高脚杯中的酒，对他摆了摆手，“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good  night。”
　　送走凌然，韩子期往卧室走。
　　手机响起，是陆听澜的短信。
　　「会议马上结束，我很快到家，晚上想吃什么？」
　　「晚上恐怕要泡汤了。」
　　「为什么？」
　　「我在船上，最早要明天下午才能回来。」
　　半分钟内，陆听澜的电话打过来，“凌然把你骗过去的？”
　　“算是吧。”
　　“你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隔着无线电波，都难以遮住陆听澜的怒气。
　　韩子期懊恼，“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给你准备的惊喜全被她搅和没了。”
　　“你准备了什么？”
　　“既然是惊喜，怎么能随便说。”陆听澜卖关子，“你在哪，和他们在一起吗？”
　　“没，我准备回房间了。”
　　“好，那你先休息，我会马上开完，之后回电话给你。”
　　“嗯。”
　　“对了。”
　　“怎么？”韩子期正要刷开房卡，手停顿下来。
　　“我爱你。”
　　韩子期被突入起来的话惹得脸红心跳，心尖缓缓而来的甜腻感，顺着每一个呼吸的毛孔，肆意妄为地向外冒。
　　他收回房卡，转身靠在墙边，抿了抿嘴角，“我也是。”
　　“是什么啊，你就不能说清楚点？”
　　“我也，爱你。”
　　陆听澜轻笑道：“好，挂了。”
　　韩子期在靠在走廊墙上，按住心口，缓和片刻才能抑制住激动的情绪。
　　为什么在一起这么久，还是会和当初一样心动。
　　有的人天生自带魔力，害他牵肠挂肚，逼他耿耿于怀。
　　韩子期刷开卧室的门，窗帘紧闭的卧室漆黑一片。他转身借着走廊的灯光，去找卧室开关。
　　倏然被一个外力握住手臂，圈在狭小却温暖的空间内。
　　只有一瞬间的紧张感，韩子期即刻平静下来。
　　男人轻吻他的嘴唇，温柔道：“小孩，生日快乐。”
　　隔着昏暗的空气，韩子期又惊又喜，搂住他的脖子，“你不是在开会么？”
　　“再大的会都没有你重要。”陆听澜的吻顺着下颌吻到耳廓。
　　韩子期还记得电话中的内容，“那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陆听澜轻笑，“我出现在你面前还不叫惊喜？”
　　韩子期后知后觉，“你又和然姐联合起来骗我？”
　　“什么叫又，这是第一次。”陆听澜划过他的鼻梁，“还是和你学的。”
　　海风吹开紧闭的窗帘，甲板上的灯光顺着透明玻璃窗投射进来。
　　“不过，我还有个礼物送你。”陆听澜抬起他的手，吻上指节。
　　“什么？”韩子期勾住他的脖子，欣喜又期待。
　　“本想送初吻给你，可几年前，给了一个刚成年的小孩。”
　　“本想把自己送给你，但一年前，我就已经献了身。”
　　“所以……”陆听澜故意卖关子，“今年只能另辟蹊径了。”
　　“什么？”
　　陆听澜拿下韩子期搂他的胳膊，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
　　他单膝下跪，掏出一枚方盒。
　　“嫁给我。”
　　一枚精致的铂金戒指，借着窗外略带咸咸海风气味的光，在韩子期的眼前，明媚耀眼。
　　韩子期留意到陆听澜的左手无名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戴上与盒子里一模一样的铂金戒指。
　　“你都已经提前做主了，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当然没有。”
　　“如果我偏要拒绝呢？”
　　“我今晚会让你下不来床。”
　　韩子期扬起嘴角，舍不得藏匿喜悦，把左手伸在陆听澜面前。
　　还不忘嘴硬一句，“烦人。”


正文完。
　　番外见。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个很讨厌写结局的人，总觉得他们的故事永远不会结束，但就像小韩同学所说，要善始善终。
　　感谢你们的一路陪伴和支持，写文其实是个耗费精力又十分寂寞的事，能坚持下来的原因只有两个，一个是热爱，另一个是你。
　　接下来的番外还是会以日更的形式到完结，感谢大家的喜欢。【鞠躬。】
　　番外的内容大概是按照，1.陆总和小韩同学的快乐日常。2.陆总家正文没交代清楚的事。3.副CP的顺序。
　　副CP应该就一点点。当然如果我临时想到什么快乐的梗可能会穿插写。
　　完文完结后，会安排全订抽奖哈，感谢支持。
　　晚上还有1-2个番外会更。
　　最后，新文会在这本全部完结后1-2周开，大概在九月下旬，可以的话，麻烦宝贝们给专栏预收点个收藏叭，也许下一本更乖更好看呢！永远爱你们！
　　感谢在2021-08-28  18:22:49~2021-08-29  08:20: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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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特色节目
　　“小朵,  我就不懂了，好好的毕业旅行，为什么非要叫上他俩？”凌然身着性感连衣长裙,  脚下踩着双高跟鞋，“有他俩在,  真不是单纯的当电灯泡那么简单。”
　　“人多一点才热闹嘛！”林朵斜挎毛茸茸的单肩包，梳着双马尾,  异常兴奋。
　　“他俩可比咱俩腻歪多了。”凌然叉着腰，一副不爽的表情,  “有他俩在,  咱俩才是电灯泡！”
　　林朵拽着凌然的手臂左右摇晃撒娇，“好啦姐姐，你就满足我的小愿望嘛，你知道我都期待好久了。”
　　“何况，咱们这么多行李。”林朵指着距离他们半米范围内的大包小包,  “姐姐你又穿高跟鞋,  刚好请他们过来帮忙拿嘛。”
　　凌然抱着肩膀，瞟了眼行李,  “行吧，下不为例，我就忍他们这一回。”
　　“嗯嗯,  姐姐你真好！”林朵眨了眨眼。
　　“不过,  这都几点了。”凌然不满地看时间，“他们俩有没有绅士风度，竟然让两位女士等他们。”
　　凌然话音刚落，韩子期小跑着步子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拖着行李箱,  不慌不忙的陆听澜。
　　“抱歉，路上堵车，我们来晚了。”
　　陆听澜戴着墨镜，面无表情，但显然并不想和她他二人共同旅行。
　　“走吧。到登机时间了。”凌然拉着林朵往里走。
　　林朵提上一个小行李箱，指着另外一个大箱子，眨眨眼，“子期，这个拜托你啦！”
　　“嗯。”
　　韩子期刚提上行李，就被另一人夺过来，没好气道：“就咱俩多好，为什么非要给她俩当搬运工。”
　　来的路上，当陆听澜知道这次旅行还有其他人时，酝酿一夜的好心情都没了。
　　“人多点不是热闹。”韩子期伸出手接过行李箱，“给我一个吧，你拿着太沉。”
　　陆听澜无视韩子期后面的话，“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喜欢凑热闹了？我前两天让你陪我参加酒会，你都不愿意去。”
　　韩子期知道，陆听澜还在为前两天的事赌气。
　　“我不是不想陪你，只是担心你忍不住又乱说。”
　　“我乱说什么了？我顶多就是实话实说罢了。”陆听澜不悦，“咱们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为什么要瞒着。”
　　韩子期心动于陆听澜的坦白，但他也替对方着想。如果现在让外界知道他和陆听澜的关系，记者一定会在这方面大做文章，必然影响公司的股价和正常运营。
　　最近公司正在策划一个大项目，绝对不能在这时候出差错。
　　在韩子期眼中，只要是为了陆听澜好，他愿意一辈子做他身后的人。
　　有些喜欢，不一定要分享给全世界。
　　只要喜欢的人知道，便好。
　　“喂，你们俩又墨迹什么，赶紧的！”凌然的话打断两个人的交流，不耐烦催促。
　　本次旅行的目的地和行程，都是林朵一个人策划的。
　　韩子期对旅行没什么研究，只要能和陆听澜在一起，他就觉得开心。
　　最近陆听澜工作繁忙，经常要全世界跑，昨晚才从法国回来。
　　两个人交往之前，韩子期独睡多年，从没感受到不适应。自从习惯有人在枕边后，想要在适应回去，就会变得难上加难。
　　陆听澜出差不在家那段时间，韩子期半夜起来，发现身边空空如也，心里难免空落落。
　　*
　　本次旅行的目的地在隔壁省，飞行时间两个小时。
　　走出机场，陆听澜驾车，根据林朵发来的定位，车子在一家特色餐厅停下。
　　韩子期抬头看到饭店的名字，不禁笑了。
　　“你笑什么呢？”陆听澜看着他，凑近说：“你是不是也觉得这家饭店有问题，她们女人总是喜欢探索这种华而不实的网红店。”
　　陆听澜抬起手腕确认时间，“而且，这才下午四点，就要去吃火锅？”
　　“走吧。”韩子期拉上他，“万一里面有意外惊喜呢？”
　　“你不会也被这种小女孩思维同化了吧？”陆听澜被他拉着往前走，“你可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暑假过后还要读研究生的，不能被洗脑。”
　　“对了，你们俩带泳衣了吗？”走在最前方的凌然停下步子，转过头看他俩。
　　“吃个火锅还要穿泳衣？”陆听澜茫然无措，“你们吃完难道还要在火锅里游一趟？”
　　凌然耸了耸肩，“你要是非这么做，反正我不拦着。”
　　“我没带，那咱们是不是就能走了？”陆听澜和韩子期说：“我看隔壁那家日本料理不错，咱俩去那吃。”
　　“我帮你带了，走吧。”韩子期打消了陆听澜的念头。
　　“喂，非得去吗？这家店看起来真的很不正常。而且，万一你给我准备的尺码不合适怎么办？我看还是隔壁的日本料理更好。”
　　然而，当他俩挤在同一个试衣间，陆听澜亲眼看着韩子期当着他的面，脱掉衣服，换上泳裤时。
　　陆听澜开始意识到。
　　这家饭店，确实很不错。
　　换好衣服的韩子期，只穿着一条深色泳裤，推开单人试衣间的门。
　　陆听澜拦住他，“小孩，你这泳裤不是什么穿的。”
　　……
　　*
　　换好泳衣的林朵和凌然坐在漂浮在水面的椅子上，两人面前是一个四人方桌，中间是沸腾的火锅，方桌的四边已经摆好麻将。
　　“这都多长时间了，两个男人换个衣服比女人还慢？”凌然把葡萄塞进嘴里，“陆听澜那个狗男人，搞不好又在干什么苟且之事。”
　　半个小时后，陆听澜才拉着韩子期的手，不急不缓地走过来。
　　后者上身穿着件白色体恤，下身一条运动短裤。走在陆听澜左侧靠后的位置，垂眸看地面，全程被陆听澜拉着往前走，脸上还挂着似有似无的粉红色。
　　近距离能很明显发现，韩子期衣领和锁骨的连接处，带着几块暗红色的痕迹，明显是刚刚留下的。
　　“听澜哥哥、子期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们好慢啊！”不谙世事的林朵问道。
　　陆听澜笑了笑，没回她，起身先下水，又把韩子期抱到旁边的位置。
　　“小朵，有些事不清楚就别乱问。”凌然白了陆听澜一眼，“还有，以后再也别和他们一起出来了，有些男人是真的狗，我怕教坏你。”
　　“凌然，你少说两句吧。”陆听澜拿起骰子，“玩哪个地方的麻将？”
　　“我随意。”凌然耸肩，“我在这方面是行家，从没怕过。”
　　“可是，我不太会。”沉默半天的韩子期终于开口。
　　“没事没事，我也不会。让姐姐教咱们嘛。”林朵眨了眨眼，“快来快来。”
　　韩子期不懂，当初林朵那么热闹和他说打麻将的事，到头来自己竟然是个外行人。
　　麻将的规则并不难，两个人很快上手。
　　“陆老板，你先让着点他俩，别把俩孩子打怕了，以后再也不敢玩麻将了。”凌然嘱咐。
　　“行，知道了。”
　　然而，几场麻将局下来，场面直接逆转。
　　起初，陆听澜和凌然还刻意让着他俩，到后面，干脆转变成，拼尽全力都打不过的情况。
　　“抱歉，我又胡啦，自摸清一色。”林朵把牌一推，喜笑颜开。
　　“小朵，你真的很厉害。”
　　“嘻嘻，运气运气而已。”
　　“啊！不玩了不玩了。”凌然拿起筷子夹肉吃，“快吃快吃，咱们还有下一场。”
　　凌然把一块肥牛放进林朵碟子里，“咱们接下来去哪？”
　　“秘密。”林朵眨眨眼。
　　几个人吃饭完后，根据林朵的指路，又来到一家KTV。
　　“唱歌？”凌然不以为然，“这有这么新奇的？”
　　“哎呀，姐姐你快跟着我来吧，有特色项目哦。”
　　几个人顺着大厅往里走，进入一个类似夜店舞池的地方。在舞台中央，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少年少女们，在舞池里欢歌笑语。
　　他们穿着各种类型的职业装，还有一些知名动漫中的角色。
　　医生、护士、健身教练、忍者、女仆、执事....
　　工作人员的热情表演，带领场下的观众走向一个又一个高.潮。
　　看了一会儿，凌然凑到陆听澜身边说：“你的小男朋友，似乎很喜欢这一趴的啊？”
　　陆听澜把视线移至韩子期身上，此时的韩子期，正跟着节奏打着拍子，看得不亦乐乎。
　　陆听澜微微绷脸，把他搂到身边，“你很喜欢这种类型？”
　　“还行，挺有意思的。”韩子期的注意力都在舞池中间。
　　“是吗，哗众取宠。”陆听澜不屑，转而对旁边的林朵说：“不是说要唱歌吗？还去不去？”
　　林朵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看手表，拉上凌然，“走啦走啦，咱们先去房间唱歌吧。”
　　“听说听澜哥哥唱歌超级好听，今天终于有机会听到啦！”
　　*
　　四个人坐在宽畅的包间内。
　　陆听澜在林朵的邀请下唱了两首，便独自坐在一边喝酒，全程不怎么理韩子期。
　　韩子期往他身边的位置坐了坐，拿起陆听澜刚喝过的啤酒。
　　陆听澜握住他的手臂，拦住，“不许喝。”
　　“哦，我以为某人今晚都不打算理我了。”韩子期乖乖放下手中的啤酒瓶，转头看他。
　　陆听澜仍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韩子期又往陆听澜身边凑了凑，腿和胳膊与陆听澜近到密不可分，“今天小员工是不是做错什么了，所以惹老板生气了？”
　　“你是喜欢有钱多金的喜欢霸道总裁，还是跳艳舞的兔耳朵女仆？或者是穿紧身衣的健身教练？”
　　韩子期想起在舞池的工作人员，不禁轻笑出来，“哦，原来是某人吃醋了。”
　　“是啊，我吃的那么明显，有些人竟然没发现。”陆听澜口气酸巴巴的。
　　韩子期转过头偷偷看了眼其她二人，见她俩正忙着自己的事，根本无暇顾及他们这边，才放心回过身。
　　“我当然喜欢……”韩子期搂着陆听澜的肩膀凑上来，轻吻上去，“霸道总裁。”
　　陆听澜按住他的后背，阻止韩子期的脱离，“那你刚才只关注他们，都不看我。”
　　“那是因为…有你在我身边。”
　　“只要有你在，做什么都是开心的。”
　　“是么？”
　　“绝不骗你。”
　　“原来我作用这么大，那待在这里太浪费时间了。”陆听澜绷不住喜悦，拉着韩子期往门外走。
　　“听澜哥哥，你们去哪？不唱歌了吗？”
　　陆听澜摆了摆手，“不唱了，还有更重要的事。”
　　*
　　韩子期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见陆听澜靠在床边正摆弄手机。
　　韩子期床.上，斜靠在他身边，“在看什么？”
　　陆听澜专注于手机，“你说是执事装好、护士装好，还是女仆？或者其他的？”
　　韩子期哭笑不得，“还在意呢，我不是说了，我对那些没什么兴趣。”
　　“可我突然来了兴趣。”
　　“行，随你。你喜欢的我都喜欢。”韩子期顺势掏出手机，给他哥哥哥嫂子发消息报平安。
　　陆听澜滑动商品图片，指尖定在某处，“行，就这个了。”
　　韩子期好奇看过去，“但这个码数是不是有点小，你能穿得下？”
　　陆听澜点击下单付款，才把视线转回韩子期，“我当然穿不下。”
　　“但是……”
　　“你穿得下。”
　　作者有话要说：　　陆总真的太狗了，怎么会有这种狗男人，叹气！
　　今天这趴是林朵以前的小梦想，稍微满足她一下下。


第88章 大头贴
　　周末一早,  两个人还没起床，便有人来敲门。
　　韩子期从陆听澜怀里起来，随手拿起床边的衣服,  穿好后才意识到是陆听澜的。
　　楼下敲门声来的及，韩子期没顾上再换下来,  直接穿着陆听澜的衣服下楼开门。
　　“先生您好，您的快递,  请签收。”
　　摆在韩子期眼前的，是个一人高的箱子,  体积类似与冰箱大小。他看了一眼快递详单,  上面并没有标明物品的种类，但收件人是陆听澜的名字。
　　不一会，陆听澜睡眼惺忪地从三楼卧室下来，身上还穿着他的家居服，“这么快就到了？”
　　“你买的什么？”韩子期问。
　　“你打开看不就知道了。”陆听澜卖关子。
　　韩子期拿出剪刀,  顺着包装的方向一点一点划开,  直到所有的包装被拆开。
　　“这是……拍大头贴的机子？”韩子期不解，“你是不是记错地方了？何况,  我哥现在也不喜欢拍这种东西了。”
　　“不是啊，就是专门给咱们买的。”
　　陆听澜简单翻看说明书，插上电源,  搂着韩子期来到屏幕前,  “谁让你之前撕坏我和你的合照，现在你得加倍还给我。”
　　“我不是已经补给你一张照片了。”韩子期说着，还不忘选择喜欢的相框图案。
　　以前他哥玩的时候，他只觉得很麻烦，这次换自己来搜,  却意外有趣。
　　“你给我的那张是你自己的单人照，我要双人。”见韩子期选得差不多了，陆听澜点下确定键，“今天要拍个够。”
　　整个周末上午，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拍了一上午的大头贴。
　　拍好几版以后，陆听澜来了性质，“咱们要不要，拍点刺激的？”
　　“什么？”韩子期拿着拍好的大头贴一张一张翻看，没太留意陆听澜的话。
　　“就是，那种刺激……”陆听澜拽走韩子期手上的照片。
　　“喂，陆听澜你干什么，你放开，你别，禽兽，你…唔——！”
　　两个小时后。
　　韩子期穿着自己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继续翻看之前没看完的大头贴合照。
　　一旁的陆听澜也拿着一摞新拍的照片欣赏，还不忘凑到韩子期身边，“这个姿势是不是很不错，下次再拍一版这个姿势的。”
　　陆听澜异常兴奋，拍拍他，“喂喂，这个也不错！这个我也喜欢。”
　　“陆听澜，你有完没完了？”韩子期忍无可忍，根本不肯看照片，瞟了一眼他，脸红心跳又气急败坏，“还有，你能不能把上衣穿上。”
　　“我衣服在你身上，我怎么穿？”陆听澜自以为很有道理的样子。
　　“是你刚才穿我的，我现在换回来而已。”
　　“哦，那谁让你刚才下楼的时候穿我的衣服。”陆听澜胳膊肘支在沙发边，“所以，现在你身上的那件就是我的了。”
　　“你不脱下来还给我，我就光着。”
　　“烦人。”韩子期最终说不过对方，又把自己身上这件脱下来递给他。
　　快立冬的节气，房间里有些凉意，韩子期担心陆听澜会冻生病。
　　陆听澜换好衣服，搂着韩子期，两个人依偎在柔软沙发里。
　　韩子期的手挽住他的胳膊，“你有没有想过，等我们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
　　“等差不多的时候我就退休，带着你周游世界，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陆听澜拉过他的手，十指相扣，“这样的老年生活你喜欢吗？”
　　“或者，如果你觉得旅行太累，我们就天天待在家里，养花、种草、下象棋。晚上六点以后，就坐在藤椅上看日落，看累了，我再抱你回房间睡觉。”
　　韩子期不禁想笑，“让你天天种花种草，你不会烦吗？而且，你都那么大年纪了，怎么抱得动我。”
　　“只要你喜欢，我就永远不觉得烦。”陆听澜吻上他的眉骨，从沙发上起来，往楼上走。
　　“你去哪？”韩子期看着他的背影。
　　“上楼健身。”
　　为了等我一百岁时，还能抱得动你。
　　「有你的日子，才会翘首以盼每个明天。」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才不会老，你们会永远年轻！


第89章 吃醋
　　九月开学季。
　　韩子期独自提着行李来到研究生宿舍。
　　“嗨,  新舍友你好啊！”杜浩宇正收拾书桌，见韩子期来了，立马停下手中的动作,  “我就说咱俩是真有缘分，你看,  未来三年，又是舍友了。”
　　“嗯,  新舍友。”说着，韩子期掏出手机,  给陆听澜回短信报名安。
　　杜浩宇随手扯个凳子凑过来,  “不过你当初放弃麻省理工读研究生的机会，来读湘大的，是不是有点亏？”
　　“不。”美国不是他的家，也没有他爱的人。
　　“说真的，你这人还真是...有毛病。”杜浩宇丝毫不留情面。
　　韩子期笑了笑,  没理他,  专注于给陆听澜发短信。
　　「我到了，舍友还是杜浩宇。」
　　「嗯,  什么时候收拾好？我让司机接你。」
　　陆听澜正在美国出差，没有他在家，独自回家没有任何意义。
　　「不用,  我今晚住宿舍吧,  明天早上八点就有课。」
　　「好，晚上忙完了给你回电话。」
　　「嗯。」
　　见韩子期收回手机，杜浩宇才继续道：“对了，听说隔壁宿舍考进来一个特别狂的小子。他们说他谁都看不起，还想代替咱俩在湘大物理系的位置。”
　　“这事能忍？”杜浩宇向门外指了指,  “怎么样，会会他去？”
　　“不去。”
　　“得嘞，你不去我自己去。”
　　*
　　晚上九点，韩子期靠在床边和陆听澜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陆听澜可怜又委屈，“今晚又要失眠了。”
　　“为什么，酒店的床不适应么？”
　　“床是没问题，就是床上少个人。”陆听澜说：“小孩，要不拍张刺激点的照片，补偿我一下？”
　　“无耻。”韩子期恰好听到开门声，“杜浩宇回来了，我挂了，晚安。”
　　杜浩宇兴冲冲赶回来，“哎我去，就隔壁那装逼的小子是真的牛逼啊！我真要甘拜下风。”
　　“他怎么了？”韩子期不咸不淡地问，顺便短信安慰陆听澜。
　　“我刚才去他们宿舍，本想会会他，结果他人没见着，就听到他们宿舍的人跟我吹牛逼了。”杜浩宇说：“说什么他是高考状元，物理奥赛一等奖，什么好多专利项目之类的。”
　　“就一状元和物理竞赛一等奖有啥了不起的，好像谁不是似的。”杜浩宇不屑。
　　“后来我去电子阅览室，就搜了一下他的名字，我草，你猜我搜到了什么？”
　　“什么？”
　　“那小子在SSCI上发表了关于Fhuiel的论文。”
　　“Fhuiel技术？”韩子期停下手中的动作。
　　“是啊，你说牛不牛？”
　　韩子期拿出明天上课需要的课本翻看，不咸不淡道：“一般。”
　　*
　　第二天上课前。
　　韩子期和杜浩宇坐在阶梯教室。
　　韩子期问：“发表Fhuiel论文的是哪个？”
　　杜浩宇在教室扫视一圈，视线定格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喏，在那儿呢。”
　　韩子期回头顺着杜浩宇的视线看去，阶梯教室角落里，坐着一个带黑色棒球帽的男生，翻着一本书，正低头计算什么。
　　“他叫什么？”
　　“白景文。”
　　“好。”
　　“怎么，你是不是也对他好奇了？”杜浩宇凑过来，兴致勃勃。
　　“上课。”韩子期冷漠道。
　　教授的讲课风格一如既往催人入睡，一节课下来，教室几乎躺倒一片。
　　下课铃声响起，韩子期收拾好书包，直径往教室后排角落走去。
　　“喂，你干嘛？”杜浩宇叫住他。
　　“会会这位新同学。”
　　杜浩宇站在身后一脸茫然，挠了挠头，“你也有这么主动的时候？”
　　韩子期来到戴棒球帽男生身边，“你好，我叫韩子期，住你隔壁宿舍，有没有兴趣交个朋友？”
　　白景文停下笔，掀了掀头上的棒球帽。
　　“没兴趣。”
　　*
　　拨通电话的杜浩宇诚惶诚恐，满手都是汗，“陆、陆总您好，您还记得我吗？我是韩子期的同学。”
　　“记得，小杜同学，有什么事吗？”陆听澜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温和。
　　杜浩宇支支吾吾，“有件事，我也不知道当不当讲。这说了吧，总觉得不道德，可不说，我这心眼儿里也难受。”
　　“你说。”
　　杜浩宇苦大仇深，挠挠头，“就、就您最近，有没有觉得韩子期怪怪的？”
　　“没有。”听到韩子期名字的陆听澜才终于有了兴致，“他怎么了，在学校遇到什么麻烦吗？”
　　“没有，这倒是没有。”杜浩宇犹豫不决，“哎，你这让我怎么说呢，感觉是背叛兄弟的事儿啊。”
　　“给你三分钟时间。”陆听澜要挟，“否则，你和你的女朋友，都会后悔。”
　　“哎，别别，千万别。”杜浩宇惊慌失措，“哎，陆总我说我说，就是…韩子期最近和隔壁宿舍的一个人走的特别近，天天在一块儿，现在学校贴吧还有Q.Q群都有他俩的粉丝团了。”
　　杜浩宇垂头丧气，长叹一声，“所以，我想着，这事是不是该和您汇报一声，主要，我怕他误入歧途啊。”
　　“嗯，我知道了。”陆听澜顿了顿，“你女朋友最近工作不错，我会提拔她当主管。”
　　杜浩宇当初给陆听澜打电话，只是觉得韩子期最近太不正常，没想到竟然带来了意外收获。
　　“哎行，谢谢陆总，您真是好老板，大善人，替我女朋友谢谢您，她一定更加努力工作，不负您的期望。”
　　挂断电话，陆听澜打开湘大校园贴吧。
　　【头条】磕CP的姑娘们有福了，细数湘大传奇人物韩子期和他新欢的点点滴滴。（唯粉勿进。）
　　啊啊啊啊啊啊！姐妹们，请允许我在这里先尖叫三分钟，幸福快乐转圈圈。
　　这是我磕到最真实美好的cp，近在眼前，真真切切！
　　如果这都不算爱~
　　不，爱情，这一定是爱情！！！
　　好了，我们接下来说重点。
　　我们的系草韩子期，在经历狐狸精英语系绿茶林朵，和他宿舍的那个小二黑杜浩宇的摧残后，三观终于正常，眼界终于打开，终于拥有一双发现真善美的眼睛了。
　　是的，没错！他有新欢了，而且，是高品质新欢！锵锵锵，他就是刚考进咱们学校物理系研究生的小狼犬——白景文。
　　小狼犬他可真不一般，又野又酷，放荡不羁，桀骜不驯，却会对着韩子期笑。
　　至于我们的韩大男神，众所周知，他一直是高冷的代名词，现在却为了这只小狼犬破防了。
　　据说，还是韩子期主动和小狼犬搭的讪。
　　果然，高冷都是假的，碰到喜欢的人，根本没有原则！！！
　　嘤嘤嘤，容我再激动一下下。
　　下图附照片一张。【图】
　　这是中午他们两个一起去食堂的照片哦！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着一模一样的菜，聊着缠绵悱恻的情，哦我的妈妈，这…这原来就是人们常说的——爱情。
　　这该死的爱情，为何这般美好，甜死我吧，让我永生灌在这甜美的百花蜂蜜中。
　　1L  一楼自顶，见证爱情。
　　2L  帅倒是帅，但我觉得，他们就只是普通朋友吧，我看韩子期和杜浩宇关系也还可以啊，而且，他偶尔也和林朵吃饭的。
　　3L  岂止，我上次还看到他们三个一起吃饭来着。话说真没看出来，韩子期的隐性社交能力这么强，居然能这么完美的处理情敌之间的关系，他就是韦小宝在世吧。
　　4L  韦小宝在世是什么鬼？
　　5L  你们也太能扯了吧，他们显然就是正常朋友而已，你们没事就去刷题，别瞎YY了。
　　6L  不是啊，我上次看到他们牵手了，朋友会没事牵手吗？而且，他俩晚上还一起逛学校后门的小花园。
　　7L  这么猛？直接在学校出柜？
　　8L  这就有点扯了。
　　9L  我也看到了，我也看到了，后来他们还抱了，真的抱了！！啊啊啊！我真的疯了！！
　　10L  他们事后还一起去开房！！！
　　11L  ？？？真的假的，我怎么觉得这事越聊越玄幻了？
　　12L  有本事放照片，没照片瞎比比什么呢！造谣一张嘴。
　　13L  就是，空口无凭，真的无聊。
　　14L  你们等着，等我下次给你们拍照片去，我天天盯着他们，我还就不信了。
　　15L  楼上的，淡定，其实大可不必，你这算是跟踪和侵犯隐私了，小心人家告你。
　　16L  但是我还是想说一句，他们是真的！！！
　　陆听澜难得看完整个帖子，后面越看越好笑。
　　他们所说的，两个人牵手拥抱，甚至是开房的时间段。韩子期正待在家里和他靠在沙发上看电影，又怎么可能和其他人亲亲我我。
　　陆听澜没忍住，注册了一个新的账号。
　　1105L  不过呀，我怎么听说，子期哥哥已经有固定男朋友了呢，好像是上市公司的总裁嘞，身价千亿，登过福布斯杂志封面的男人呢！
　　那位哥哥有钱就算了，最可气的是，他居然长得还帅，对子期哥哥还特别好，是世界上一顶一的好男人呢！
　　所以，子期哥哥应该看不上他那个同学叭！看照片，这个男的太一般了叭，子期哥哥的审美才不会这么差呢！好丑好丑。
　　所以姐妹们，麻烦以后就不要乱讲啦！
　　1106L  楼上，你是韩子期的唯粉吧，真恶心，我不是说了唯粉别来吗？
　　而且你做梦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像你说的这种男人，怎么可能和韩子期有交集。你那个叫玄幻！
　　1107L  就是，快洗洗睡，哪凉快哪歇着去吧，你这种叫妄想症，是病，得治。
　　陆听澜看着电脑屏幕，回想他和韩子期的种种。
　　他俩在一块，真有那么玄幻？
　　陆听澜晃神的间隙，韩子期电话打了进来。
　　“今天我有点事，晚上不用来学校接我了。”韩子期说：“你记得好好吃饭，我忙完给你回电话。”
　　“子期，喝可乐还是雪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性的声音。
　　“可乐，谢谢。”
　　陆听澜心底不由一慌，“谁在喊你？”
　　“哦，我研究生同学，他挺厉害的。”
　　“白景文？”
　　“嗯，你怎么知道？”韩子期说：“他果然很出名。”
　　“子期，你好了没有啊，我快拿不住了。”
　　“嗯，马上来。”韩子期继续和陆听澜说：“我先去吃饭了，晚上等我电话。”
　　陆听澜还处于慌乱无措的状态。
　　“对了。”韩子期轻轻咳了咳嗓子，低声说：“我爱你。”
　　直到挂断电话前，韩子期的表现依旧是关心、喜欢他的样子。但一想到那句所谓的“韦小宝在世”，陆听澜竟然慌了。
　　*
　　一周后，陆听澜接韩子期放学。
　　后者打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拿出一份文件袋的递给他。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韩子期难得兴奋。
　　陆听澜依言打开，是一份Fhuiel的专利转让协议。
　　“你知道的，我不是很擅长这个领域。当初也打算尝试开发，但试过很多次，都失败了。”韩子期失落。
　　近期，陆听澜的公司很需要这项专利技术，来支撑后面的科技运行，却一直苦于没能找到该领域合适的开发人。
　　“我有个同学，恰好设计出了这项技术专利。我怕他不卖，就尝试接近他。”韩子期说：“了解后才知道，他已经打算把这项专利卖给魅特公司。”
　　魅特公司是陆听澜强劲的竞争对手，如果这个专利让他们买到，必定会在该领域给陆听澜造成不小的打压。
　　“而且魅特很过分，这种技术竟然只出二十万。还给我同学洗脑，让他坚信公司是他的伯乐，会带他辉煌腾达。”韩子期继续道：“可我同学偏偏又不在乎钱，只想有所成就。”
　　“我不好直接挑拨他与魅特的关系，为了让他改变主意，我没少下功夫。”韩子期不禁扬起嘴角，“终于，他改口了。”
　　“当然，价格上我没亏待他。”
　　陆听澜翻开合同，出售方写着——白景文。
　　“我知道这个项目对你来说很重要，怕泡汤了让你失望，所以一直瞒着你。”
　　陆听澜看着手中的专利转让协议，又喜又气，“所以，你最近总和他在一起，卖身又卖艺的，就是为了帮我拿下这个？”
　　“我确实花了些心思，可我们是很正常的朋友关系。”
　　“你天天陪他不陪我。”陆听澜依旧不爽，“还叫正常？”
　　“哦。”韩子期后知后觉，笑道：“原来有人又吃醋了。”
　　“是啊，很吃醋。”
　　“今晚补偿你还不行？”
　　“怎么补偿？”
　　“任你处置。”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个番外呀。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小韩同学的哥哥第一次见陆总，叫他恩人的事，今晚更这趴！
　　还有，宝贝们是不是该开学啦？开学快乐呀！嗯，即使不快乐也要假装快乐，一个月后就是国庆，很快哒，么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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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初遇
　　二十岁,  初夏。
　　“老陆，你明天什么时候的飞机，用我去接你吗？”
　　陆听澜正举着电话,  独自经过窄巷，连随身行李都没带,  “我已经在国内了。”
　　“我草，你丫不是说明天的航班吗？”司徒靖刺耳的声音沿着电话传来。
　　“我糊弄我嫂子呢,  要不她非要亲自开车来接我。”陆听澜无奈，边走边说,  “你也知道她的车技。”
　　司徒靖不禁大笑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就去年咱俩从夏威夷回来，你嫂子非要接咱俩。后来飞机晚点俩小时，你还担心你嫂子等，结果你嫂子比晚点的飞机还晚了俩小时。”
　　陆听澜懒得跟他说没用的,  “还有事没？没事我挂了。”
　　“别别,  今天晚上来一场啊，还是老地方,  不醉不归。”
　　陆听澜沉默片刻，“再说吧。”
　　“别再说啊，就这么定了,  晚上我去接你。”
　　“算了,  改天吧。”
　　“别啊，这都打大半年了，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怎么也得给你接个风啊。”司徒靖继续怂恿，“大不了这次我为了你忍一忍,  咱们去gay吧玩还不行？”
　　“不去，我对那种地方没兴趣。”
　　“草！丫陆听澜你他妈是不是有毛病？女人不玩男人你也不玩，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司徒靖不依不饶，继续没脸没皮，“实在不行你当下面那个，我听说下面那个也挺爽的。”
　　陆听澜不耐烦，倒也没太生气，“你有完没完了？我说了我不去。”
　　“干嘛不去，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我嫂子说，我哥这两天很暴躁，让我回来后老实点。”
　　“卧槽，你丫不是吧，这么大了你他妈还怕你哥。”
　　陆听澜没好气，“说的好像你不怕似的。”
　　“也是，我还真怕。”司徒靖说：“就你哥那……”
　　不远处的巷子尽头，陆听澜隐约听到有吵闹的声音。
　　“先不说了，好像有人打架。”陆听澜打断司徒靖的话。
　　“打架？你要干吗？”司徒靖警惕道。
　　“我看看去。”
　　“我操，人家打架关你丫屁事。”司徒靖火急火燎，“老陆你别他妈别惹事，你一出事你哥就去找我爹，还跟我爹说是我教坏你。”
　　“操，就你这王八蛋，谁不知道是你……”
　　陆听澜没再理会司徒靖，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塞回裤兜。
　　他顺着巷子口往里走，这条胡同偏僻阴暗，矮墙两侧爬满了藤状植物，外围茂盛的梧桐遮掩住午后的斜阳。
　　在破败巷子尽头的角落里，蹲坐着一名成年男性，怀里紧护着一个小孩。
　　二人被三四社会青年用棍棒毒打，嘴上还骂骂咧咧的。
　　“操！扫把星，狗.杂.种，有本事你打啊，接着打啊！”
　　“就他妈你这点本事，还想打老子，看我弄不死你。”
　　“你们别打了。”成年男性紧紧护着怀里的孩子，“医药费我赔给你们。”
　　“老子现在不想要医药费，就想要你们的命！”
　　“有娘生没娘养的扫把星，都该去死！”
　　“打，给我往死里打！”
　　陆听澜不禁想起，五岁时他和其他孩子打架，他哥也曾这样将他护在身前。
　　低级污秽的言语，牵扯出大量回忆涌上心头，陆听澜紧紧攥拳，上前就是一脚。
　　“草！你他妈哪来的？”被踹的男人按着腰，上前反击。
　　“兄弟们，连着他一起打！”
　　社会青年根本不是陆听澜的对手，后者三两下将他们制服。
　　几个人吓得跪地求饶，趁机屁滚尿流地逃跑。
　　救人要紧，陆听澜没再紧追，他迅速拨打急救电话，说清楚事发地址。
　　而后陆听澜蹲在成年男人跟前，“你怎么样了？”
　　男人的后脑被打伤，在不断冒血，却仍旧死死抱着怀里的少年，有气无力地说：“谢谢，谢谢你。”
　　而后晕厥过去。
　　“喂，喂你怎么样了？”陆听澜按住男人的颈部动脉，还有生命体征，他心稍微踏实下来。
　　他搬动男人，试图把他放成平躺状态，却怎么都拉不开紧紧搂住的胳膊。
　　陆听澜放弃，见男人怀里的少年也文斯不动，“喂，里面的小孩你说句话，我不是坏人。”
　　少年被男人搂得严严实实的，护着脸、按着头，看不清样子，只露出一只纤瘦白皙的手臂，上面还沾着些打斗过程中留下的泥土。
　　陆听澜又重复叫了几声，少年依然没有动静。他握住少年的手腕，指尖轻按在内侧，脉搏还在跳动，应该只是昏迷。
　　有那么一瞬，陆听澜竟没舍得放开，指尖在少年的手腕处来回摩挲了两下。顺势从衣兜里掏出湿巾，将少年手臂处沾染的泥土细心擦掉。
　　不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陆听澜轻轻松开手臂。
　　他站起身，警惕性地查看了周边环境，整条巷子都没有监控。
　　如果他留在这里，事后一定会被带去公安局做笔录。刚回国第一天就惹事，如果传到他哥那，估计又要发火。
　　陆听澜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二人，转身离开。
　　他刚走出两步，又原路返回。
　　陆听澜从兜里掏出钱包，叹了口气。
　　一分人民币都没有。
　　他把钱包里厚厚一叠美元全部掏出，卷成筒形，蹲下身子，放在昏迷少年的手心处，托住他的手掌紧紧攥住。
　　临松手前，陆听澜又没忍住，指尖轻滑过少年被耐心擦干净的手腕。
　　“小孩，这钱治完病如果还有剩余，就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回去多吃点，太瘦了。”
　　「有些相遇，是穿梭于茫茫人海之间的，命中注定。」
　　作者有话要说：　　就是这次，哥哥被打成智力低下，但他昏迷前看到了陆总，所以后来陆总出事以后，哥哥才会把他救回来，并且叫他恩人。
　　哥哥虽然不记得陆总救他们的情节，但永远记得这件事。
　　陆总当时真不知道哥哥会被打得这么严重，以为只是昏迷，所以只留下钱就走了。
　　陆总20岁的时候第一次遇见小韩同学，那年小韩同学14岁，当然，他没看到脸。
　　这章有好多好多小细节，我不知道你们发现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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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关于陆家（上）
　　十四岁,  陆家。
　　下午放学，陆听澜穿着校服，外套拉链松垮垮挂在最下方,  提着书包往楼上走。
　　“听澜你的脸怎么了？”嫂子在客厅茶几边摆弄刚插好的百合花，忧心忡忡地起身。
　　“没事。”
　　陆听澜直径上楼,  把自己关在卧室，掏出手机给司徒靖电话,  “你知道哪有租人的吗？”
　　“啥？租什么人？”
　　陆听澜靠在转椅上，撇开腿,  单手支着下巴,  “替我开家长会的人。”
　　“我草，老陆你丫别闹了行不行，你把班主任当傻子吗？”司徒靖劝说，“你还是老老实实跟你哥认错吧。”
　　“要是让我哥知道了，他能弄死我。”
　　“你实话给你哥说啊,  就是那帮王八羔子该打,  你丫这叫为民除害。”司徒靖替他愤愤不平，“班主任也是狗屁不懂,  不分青红皂白就让你叫家长。操。”
　　“说了也没用，他只会说我为自己的错误找理由。”陆听澜心烦意乱，“算了,  我自己想办法吧。”
　　陆听澜刚挂断电话,  敲门声传来，“听澜，我可以进来吗？”
　　“听澜，你先让我看看伤，我很担心你。”嫂子口气温柔,  在门外轻唤。
　　陆听澜把手机丢在一边，起身去开门。
　　嫂子提着药箱站在房间门口，“我可以进来吗？”
　　“哦。”陆听澜拉开门，坐回椅子上。
　　嫂子打开医药箱，沾了些药膏，轻轻沾在他受伤的创面，“疼的话，要说话哦。”
　　“不疼。”陆听澜面无表情。
　　“这次又是为了什么打架，可以和我说说吗？”嫂子言语温和，不慌不忙。
　　“不想说。”
　　“好，你不想说就不说。”嫂子换了一根新棉棒，不急不缓，“但要向我保证，不要再欺负同学可以吗？”
　　“是他们该打。”陆听澜拳头不自觉绷起。
　　“即便是这样，我们也不应该用武力解决问题的。”
　　“不说这个了，烦。”
　　“好，你不想说不说就是。”
　　陆听澜沉默片刻，眼神游离，“嫂子……”
　　“嗯？”嫂子停下手中的动作，微笑看他。
　　陆听澜手掌紧紧捏着大腿，“老师让请家长。”
　　“哦，原来是怕被批评才想起我啊。”嫂子摸了摸陆听澜的头，“好，明天我去趟学校，找一下老师。”
　　“那我哥他……”陆听澜欲言又止。
　　“放心，我一定帮你瞒着他，行不行？”嫂子心领神会。
　　“谢谢嫂子。”
　　“那这次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再和同学打架了？”
　　“嗯！”
　　*
　　十六岁。
　　“陆听澜，瞧瞧你给我闯的货！”愤怒的陆书言一把摔碎手边的花瓶。
　　陆听澜吊儿郎当杵在旁边，纨绔又不屑。
　　“老公，消消气，听澜还小，他就是有点顽皮，长大后总会好的。”嫂子站在一旁，轻轻安抚陆书言。
　　“别替这个混小子说话，他都是被你惯坏的。”陆书言怒气冲天，青筋暴起，“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你俩没少合伙瞒我。”
　　陆书言上前一步，指着他的鼻子，“我告诉你陆听澜，别以为你考个第一就能为所欲为，年纪第一有个屁用。”
　　“等你考上麻省理工那样的学校，再给我耀武扬威。”
　　“麻省理工么？”陆听澜挑眉，“行，考就考。”
　　“我要是考上了，怎么办？”
　　“心高气傲！等你能考上再说。”陆书言气势汹汹转头离开。
　　*
　　半年后，国际机场。
　　“听澜，去了美国那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要注意饮食，不要总是熬夜吃垃圾食品。”嫂子蹭了蹭眼泪。
　　“知道了。”
　　嫂子摸了摸他的头，“你哥哥他当时就是赌气，你还偏要和他对着干。你才十六岁，好歹成年后再去国外读书啊。”
　　“你这样，嫂子好心疼的。”
　　“我能照顾好自己。”陆听澜单手揣在裤兜里，无所谓的样子，“正好不用见他了。”
　　“你们兄弟俩，明明心里都那么在意对方，还总是斗气，何必呢。”
　　陆听澜轻哼一声，不屑道：“我可不在意他。”
　　“好好，那他在意你总行了吧。”嫂子说：“从你收到麻省理工的通知书开始，你哥哥就已经后悔了。好几次都让我劝你服软，可你这么拧，就是拗不过来。”
　　“实在劝不动，你哥哥便一直联系学校那边，给你最好的安排。昨晚还嫌我给你的零用钱不够，说你花钱大手大脚的，别到了国外受委屈。”
　　“嫂子，你的话可信度真低。”陆听澜确认时间，“该登机了，我走了。”
　　“嗯，一路顺风，记得打电话报平安。”
　　“知道了。”陆听澜背着身子摆了摆手。
　　*
　　陆听澜走后，嫂子的手机响起。
　　“他登机了？”
　　“嗯。”电话那头半天没声音，嫂子继续道：“老公你后悔吗？听澜他还这么小。”
　　电陆书言沉默片刻，才缓缓说：“他自己选的路，自己不后悔就行。何况，又不是不回来了。”
　　*
　　二十岁，陆家。
　　陆书言怒火冲天，“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陆听澜直面相对，毫不胆怯，“我再说一遍，我喜欢男人，也只可能喜欢男人！”
　　“你！”陆书言扬起胳膊，却在即将打向陆听澜脸的瞬间停下。
　　“我当初就不该让你出国，瞧你在国外都学了些什么回来。”陆书言怒甩手臂，“纨绔不羁！”
　　“与那个无关，不管我出不出国，我喜欢男人这件事，都不可能能改变。”
　　“你——！”陆书言上手拽住陆听澜的衣领，狠狠拉扯。
　　“老公，消消气。”嫂子赶忙松开陆书言的手，“听澜你快回房间去，大家都静静。”
　　*
　　陆听澜躺在床上，房门敲响，“听澜，方便和我聊聊吗？”
　　陆听澜起身开门。
　　嫂子坐在一边，“能和我说说，不喜欢女孩子的原因吗？”
　　“没为什么。”陆听澜摆弄着腕表，百无聊赖。
　　“是觉得女孩子看起来很爱哭、很麻烦吗？”
　　“不是。我并没有不喜欢女孩子，只是看到她们没有那方面的冲动。”
　　嫂子心平气和，“那就是看到男孩子会有是吗？”
　　陆听澜垂眸，没回。
　　嫂子笑了笑，慢条斯理，“那和嫂子讲讲，你都喜欢什么类型的？”
　　陆听澜无动于衷。
　　“让我猜猜啊。”嫂子眼珠转了转，莞尔一笑，“比方说，司徒靖那样的，喜欢吗？”
　　陆听澜扑哧一声笑出来，摆了摆手，“算了吧，我看到他，完全提不起兴趣。”
　　嫂子依旧是朗朗温柔的样子，“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陆听澜睫毛垂下，目光微滞，“我喜欢那种，不爱理人的。”
　　“哦？但和这种类型的在一起，不会无聊吗？”
　　“不。”陆听澜自嘲地笑了笑，“是那种表面看起来爱理不理，但其实很害羞，一欺负就脸红的那种。
　　“还要长的白，不能太胖，要不会抱不动。”
　　“我们家听澜要求还挺高的，可也不要总是欺负人家哦。”嫂子轻笑出来，“那你现在找到这样的人了吗？”
　　“没。”陆听澜目光稍缓，表情模糊不清。
　　“好，那就祝你早日找到这样的人。”
　　陆听澜惊讶地睁大眼睛，“嫂子，你不反对我？”
　　“就像你说的，这种事情，我反对有用吗？”
　　“可我哥那边，他不会同意的。”陆听澜泄气。
　　嫂子摸了摸陆听澜的头，“傻孩子，你要是真喜欢，我会尽量帮你说服他。”
　　“谢谢嫂子。”
　　*
　　二十一岁。
　　“什么情况啊老陆，你之前回国第一周，不都老老实实在家闭门思过嘛，今儿怎么刚下飞机就想起我了？”
　　“跟我哥吵架。”坐在副驾驶上的陆听澜无精打采，“这个假期都不回家了。”
　　“我草，那你住哪？”
　　“酒店。”
　　司徒靖竖起大拇指，“你丫真的牛逼。”
　　“不过，你哥不错了，好歹没停你的卡，要不你喝西北风去吧。”
　　“早停了。”陆听澜胳膊支在车窗边框，“我卖了个专利，赚了一百万。而且，我嫂子也没少给我打钱。”
　　司徒靖猛踩一脚刹车，张了张嘴，“牛还是你丫陆哥牛，小弟我服的没话说。”
　　“所以，接下来要去哪？”
　　“先去趟医院，我三舅姥姥住院了，我妈让我去慰问一下。”
　　“三舅姥姥？”
　　司徒靖打转方向盘，“实不相瞒，三舅姥姥的样子，我也是半个小时前在手机上看到的。”
　　陆听澜哭笑不得。
　　医院的停车场在马路对面，陆听澜在司徒靖的软磨硬泡下，陪他下车，一同去看望他的三舅姥姥。
　　两个人站在马路对面等红灯，身边突然窜出一个纤瘦少年，垂眸完全不看路，直径往前闯。
　　“小心。”陆听澜顺势拉住少年的小臂，一辆轿车从他正前方呼啸而过。
　　“卧槽！你这小屁孩想什么呢？丫不要命了？”司徒靖惊呼，“看着点路行不行！”
　　“你没事吧？”陆听澜垂眸看对方的侧脸。
　　眼前的少年戴着连帽衫的帽子，遮着口罩，看不清面容。睫毛上还挂着水渍，眼圈微红，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少年一语未言，从陆听澜紧握的手臂中挣脱，直径离开二人。
　　“哎你这小毛孩儿怎么不懂礼貌，谢谢都不会说吗？”司徒靖在一旁咋咋呼呼。
　　陆听澜站在原地微微凝滞，他抬起握过少年的手掌，食指和拇指前后摩挲。
　　“刚才那个小孩，你见过吗？”
　　司徒靖：“没有啊，怎么了？”
　　“没事。”
　　「似曾相识的触觉提醒我，我曾经见过你。」
　　作者有话要说：　　小韩同学：嫂子他说话不算数，他还是老欺负我QWQ
　　陆家哥哥：年纪第一有个屁用！
　　我：哦。（保持微笑）
　　今天就一更哈，我要去给新文存稿啦，明天还是上午九点呀！
　　感谢在2021-08-30  17:57:26~2021-08-31  07:47: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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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关于陆家（下）
　　二十二岁,  陆家。
　　“明天你随我出席个酒会。”晚饭期间，陆书言和陆听澜说：“老大不小了，也该去见见世面了。”
　　“嗯。”
　　“记得打扮利索点,  别给我丢人。”
　　“好，我知道了。”
　　睡前,  陆听澜躺在床上和司徒靖通电话，“明天晚上的酒会你去吗？”
　　“去啊,  我爹十八岁就让我接触生意场了。”司徒靖顿了顿，“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哥明天让我陪他去。”
　　“哟,  丫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哥以前不是不想让你掺和生意场的事吗？”
　　陆听澜迟疑片刻,  “谁知道。”
　　“行了，别纠结这个了，你哥除了严厉点，也不会害你。”
　　*
　　次日，酒会当天。
　　“听澜,  这位是你王伯伯家的小女,  王梦离，你们年龄相仿,  都在国外留学，应该很有共同话题。”陆书言说。
　　“哎呦，这位就是陆总的弟弟啊。”王伯伯面露欣赏之意,  “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  一表人才哪。”
　　王伯伯热情招呼道：“小梦，快别愣着了，和听澜打个招呼。”
　　王梦离穿着一件乳白色连衣长裙，栗色直发垂在肩膀两侧，脸颊微红,  似有似无地与陆听澜对视，“听澜哥哥，您好。”
　　陆听澜微微颔首，保持应有的礼貌，“您好。”
　　“哎呦，你们年轻人要不单独去聊聊，我们一把年纪了，就不打扰你们了。”王伯伯端着高脚杯，笑容满面。
　　“很抱歉，我觉得有点不舒服，需要去一趟洗手间。”
　　“没关系的，您先忙。”王梦离笑容不失尴尬。
　　酒会结束。
　　“你今天什么意思？”陆书言坐在汽车后排，脾气略暴。
　　陆听澜轻嗤，“我倒想问问你是什么意思？我说过很多次了，别再费劲心机做没意义的事。”
　　“我怎么了？只是交个朋友而已，你刚才摆着臭脸给谁看？”陆书言怒火中烧，“人家女孩性格温和、知书达理，配你这个混小子绰绰有余，你别不知好歹。”
　　陆听澜松了松领带，没再顶嘴。
　　“我刚才王伯伯联系我，说人家小梦对你很有好感。”陆书言的态度缓和下来，“我也不是非让你立刻和她成为恋人，先当个朋友处处看，熟悉熟悉。”
　　陆书言继续道：“你就是从小到大不喜欢接触异性，才会产生那些不入流的想法。”
　　陆听澜攥拳，按着额头深呼吸，“如果人家对我有好感，我更不可能给她希望，省得浪费人家的时间。。”
　　“不管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陆听澜不卑不亢，“我再说一遍，我不可能喜欢女人，永远。”
　　*
　　二十三岁，美国。
　　瑞兹教授喝得酩酊大醉，嚎啕大哭地搂着陆听澜，“噢，亲爱的陆，你真的要离开我吗？你知道我不能没有你。”
　　“你从十六岁到二十三岁，都是我在陪伴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教授的泪水顺着胡须流下，“你瞧，我女儿已经十八岁了，只要你喜欢，明天你们就能结婚，只要你愿意，美国就是你的家。”
　　陆听澜无动于衷，“抱歉教授，我嫂子怀孕了，我要回去照看孩子。”
　　“噢上帝，你这个理由我并不能相信。”瑞兹教授摇头，“你的手不是用来抱孩子的，你是用来获得诺贝尔的！”
　　“我的祖国需要我。”
　　“可我也需要你。”
　　“教授，抱歉。”
　　“上帝，我一点也不想听到这个。”
　　*
　　三个月后。
　　“嫂子，这件衣服好不好看？”刚从机场回到家的陆听澜，打开一个大行李箱，里面装满女孩子的礼物，“我也不懂这些，都是让我美国的同学陪我选的。”
　　“裙子、毛绒玩具、还有发卡，他们说小女孩都喜欢粉红色。”陆听澜异常兴奋。
　　嫂子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听澜，你买的那些，小艾怕不是要四五岁以后才能穿戴。”
　　“买早了吗？没事，早晚用的上。”
　　“好了。”嫂子把陆听澜拉到身边坐下，“别总是想孩子的事了，你至少也要想想你哥哥。”
　　“想他干什么，老古板。”陆听澜的脸瞬间拉拢下来。
　　“你哥哥下个月过生日。”嫂子莞尔一笑，“你想好送他什么礼物了吗？”
　　“有什么好送的，他又不喜欢这种东西，死板又不浪漫。”陆听澜摆弄着小女孩的发卡，“嫂子你当初是怎么看上我哥的。”
　　陆听澜把视线移向她的肚子，“希望我的小侄女以后别像她妈妈一样，眼光这么差。”
　　嫂子捏住陆听澜的耳朵，“臭小子，别瞎说。”
　　“你知道，你哥哥很在意你的，就是不善于表达。你小时候亲手给他画的生日贺卡，他到现在还存着，每次你俩一吵架，他就要拿出来看。”
　　“如果可以的话，今年也要为他准备一份礼物哦。”嫂子眼中藏着温柔，“悄悄告诉你，你哥哥也有帮你准备礼物的。”
　　“帮我准备什么？”陆听澜目光微顿，“我最近又不过生日。”
　　“恭喜你毕业，恭喜你回家，或者什么都可以。”嫂子在他的手上轻轻拍了拍，“只要想送礼物，每一天都可以是纪念日。”
　　“而且，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嫂子眉眼弯起，“你哥哥他松口了。”
　　“松什么口？”
　　“当然是你那个事。”
　　陆听澜怔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然他还没完全接受，至少态度没那么坚决了。所以啊，你哥哥生日那天，记得表现好一点，别总惹他生气。”
　　*
　　陆书言生日当日。
　　西装革履的陆听澜，手上攥着一张卡片心事重重。
　　“听澜，在想什么？穿着淡紫色高雅长裙的嫂子来到他身边，“你哥哥在那边，怎么不过去？”
　　“对了，你哥哥的礼物准备好没？”
　　陆听澜瞟了眼几米外的陆书言，犹豫道：“算是好了吧。”
　　嫂子留意到他手上的卡片，“这是什么？”
　　“礼物。”
　　“你把送你哥哥的礼物存到银行保险箱？”嫂子盯着卡片确认半天，笑道：“你不会给你哥哥送金条吧。”
　　“怎么可能。”他哥最不需要的就是钱。
　　“那为什么要特意把礼物存在那里？”
　　陆听澜叹气，没打算隐瞒，“直接给他，怕被他笑。”
　　“你啊，和你哥哥看似性格迥异，其实骨子里还不是一样，嘴硬心软。”
　　嫂子伸出手，把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他，“这是我和你哥哥给你的毕业礼物。”
　　“谢谢嫂子。”陆听澜接过看外面精致的包装，“这是……香水？”
　　“怎么，不喜欢？”
　　“没有。”陆听澜实话实说，“可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闻这种味道。”
　　“在美国的时候，那些欧洲姑娘们身上都是这种些，太呛了。”
　　“知道你不喜欢花香，所以我特意调配的其他味道，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嫂子言语温和，“就算不喜欢也没有关系的，你可以用来收藏哦。”
　　“对了。”嫂子凑到陆听澜耳边，“你哥哥的心意也在这瓶香水里哦。”
　　“嗯，谢谢嫂子。”陆听澜把香水塞进裤衣兜，又将那张保险柜凭证单递给她，“这个，还是嫂子你帮我转交吧。”
　　“生日礼物当然要亲自去送才有意义。”嫂子向外推了推他，“好了，快去吧。”
　　陆听澜被嫂子推着，又向陆书言的方位走了几步。
　　此时，陆书言跟前围着不少参加生日聚会的商界朋友。陆听澜在一旁等候半天，都没有找到靠近的机会。
　　陆听澜转身来到角落，从衣兜里掏出那瓶香水，打开包装盒。精致半透明的磨砂瓶身，中间刻着一行小字。
　　——给最爱的你。
　　陆听澜呼吸止住两秒，指尖微颤。这行字，他再熟悉不过，是他哥哥亲手刻上去的。
　　他的手指轻蹭过刻字的区域，将香水小心翼翼塞回包装盒中，往陆书言的方向看去，哥哥身边依旧围满了人。
　　直到聚会结束，所有宾客陆续离开。
　　陆听澜手心攥着已经发皱的纸片，假装不经意走到他哥身边。
　　他的目光游离在桌旁满目琳琅的糖果间，可停在嘴边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攥在手心的那张纸片，不论如何都送不出去。
　　“要吃糖吗？”
　　“嗯？”哥哥的话，把陆听澜拉回现实，“嗯。”
　　“你想吃什么味的？”陆书言边说，边把一颗粉红色包装的塞进嘴里。
　　“你最近怎么喜欢吃这个。”
　　陆书言一向不喜欢吃甜食，当然，陆听澜也不大喜欢。
　　“戒烟。”
　　“哦。”陆听澜笑了笑，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气氛逐渐缓和下来，“那我也来一个吧。”
　　“要吃什么味的？”陆书言在糖果碟子里翻找，二人没有眼神交流。
　　“你吃的什么？”
　　“草莓。”
　　“那我也要草莓的。”
　　陆书言又在碟子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粉红色包装的递给他。
　　陆听澜伸出手正要接，却被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打断。
　　“何先生工作繁忙，没时间亲自前来祝福，所以派我们过来，送一份大礼给陆先生。”
　　“祝陆先生，生日快乐。”
　　……
　　「未说出的言语走了音，追不上生命的旋律。」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略去了残忍的剧情。
　　这章内容和前几章的悬念都对上了。
　　包括香水，草莓糖和那张纸。
　　明天会更if线，让哥哥嫂子和小侄女回到平行世界，算是圆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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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见家长if线
　　陆听澜靠在床边,  搂上韩子期被他扯开大半睡袍的肩膀，“我嫂子今天给我下了最后通牒，限我这周末把你领回家。”
　　韩子期收了收裸.露的领口,  “嗯，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镇定,  你不应该紧张兴奋吗？”陆听澜的手沿着对方交叠的衣领向里伸。
　　“我为什么要紧张兴奋？”韩子期按住他的手。
　　陆听澜从床上坐起来，“你当初在君哥面前的时候多紧张,  怎么到我哥这就这么随便了？”
　　“你不是说你哥哥很凶很古板，根本不会同意吗？”
　　“是啊。”
　　“既然都这样了,  我还紧张什么。”韩子期下床,  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棉质家居服递给陆听澜，“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和你分开的。”
　　陆听澜接过衣服，又随手丢在床边，“小孩,  你越来越上道了。”
　　“喂,  唔——！你还来？”
　　韩子期推开他，“我明天还要上班。”
　　“怕什么,  只要让老板开心了，老板明天准你假。”
　　*
　　去见陆听澜哥哥嫂子的前一天晚上。
　　韩子期忙着收拾明天要带去的礼物，“这些是不显得太小气了？”
　　韩子期看着琳琅满目的礼物叹气,  “也就只有给小侄女的还像那么回事。”
　　“但买这么多,  是不是也不太好？”
　　陆听澜坐在沙发边，悠闲自得，“之前是谁装的像个大爷一样不紧张的，怎么现在又这样了？”
　　“我哥和我嫂子什么没见过，你去买点昂贵的东西他们才觉得你敷衍,  就这样挺好。”陆听澜摆了摆手。
　　“至于陆艾尧那个小机灵，她巴不得礼物越多越好。”陆听澜想到什么，坐直身子语重心长道：“但切记，明天不要给她你的手机号。”
　　“为什么？”
　　“她会无时无刻给你打电话。”
　　韩子期把礼物摆好，坐回陆听澜身边，“你没她电话吗？”
　　“当然有。”
　　“我也没见她给你打电话  。”
　　“因为……”陆听澜搂住韩子期，挑眉，“我早把她拉黑了。”
　　韩子期：“……”
　　*
　　第二天，陆听澜的车停在陆家豪宅门口。
　　韩子期的手紧握安全带，迟迟没松开，嘴唇都被他绷得发白。
　　陆听澜看着韩子期哭笑不得，“是谁前两天说不在乎，大不了带我私奔的？”
　　“说是这么说。”韩子期泄气，“最好还是别私奔。”
　　陆听澜搂住他的脖子，唇边轻触下颌，“别担心，还有我。”
　　韩子期红着脸点了点头。
　　陆听澜帮他解开安全带，握住他的指尖轻吻上去，“所以，现在准备好了吗？”
　　“嗯。”
　　两个人依次下车，穿过别墅庭院。
　　院内种满绿植，花香四溢。
　　陆听澜放在门把手上，“准备好了吗？我要开门了。”
　　韩子期脊背僵直，抿着唇角点了点头。
　　陆听澜上前牵住韩子期的手。
　　“要不还是先松开吧，别再惹你哥哥不高兴。”韩子期垂眸看着紧紧相扣的指节。
　　陆听澜笑了笑，“行。”
　　大门刚打开，就窜出来一个梳着双马尾，毛茸茸的小脑袋。
　　“叔叔，你终于回来啦！”毛茸茸把视线转到韩子期身上，扬头看她，眨了眨大眼睛，“哥哥，你是小叔叔吗？”
　　韩子期蹲下来和毛茸茸平视，“是的，我叫韩子期，很高兴认识的你。”
　　“小叔叔我叫陆艾尧。”陆艾尧趁着所有人不注意，蹭一下扑到韩子期身上，缠着他的脖子不撒手，“小叔叔你长得真好看，小艾要和你一起玩。”
　　“小艾你快放开。”陆听澜上手正要去抱她。
　　“不嘛不嘛，我就要小叔叔。”陆艾尧的胳膊死死扣在韩子期脖子上。
　　“没事。”韩子期顺势把陆艾尧抱起来。
　　得到宠爱的陆艾尧兴奋异常，“小叔叔我可以留你的电话号码吗？”
　　“陆艾尧，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女孩子要矜持，不能随便要别人的联系方式。”陆听澜凶巴巴打断，“还有，你给我下来。”
　　“都别在门口站着了。”一身白裙的温婉女人从韩子期怀里接过陆艾尧，“子期快进来坐。”
　　“谢谢嫂子。”
　　会客厅正中央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面色冷酷的男人，韩子期走到旁边毕恭毕敬，“哥哥您好，我是韩子期。”
　　哥哥依旧冷漠，面无表情点了点头，“嗯，坐吧。”
　　韩子期拿出带来的礼物，“嫂子，这是我哥哥亲手做的鲜花饼，有十种口味，希望你能喜欢。”
　　“还有这个。”韩子期掏出一个摆放在精致透明盒子里的百合花标本，和普通的干花不同，存放在特殊溶液中的百合，保存着最原始的状态，“这个是我亲手做的，希望您能喜欢。”
　　嫂子接过标本，脸上洋溢着笑容，“谢谢。”
　　“哥哥，听说您很喜欢这名歌手，我有个朋友收藏他的黑胶唱片，我就从他那里带来一张给您。”
　　嫂子赶忙替陆书言接下来，“就是来家里吃个饭，还带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
　　“你这孩子看着就懂事。”嫂子喜笑颜开，“招人喜欢。”
　　“那是，他肯定比我听话。”陆听澜坐在一旁洋洋得意。
　　嫂子笑道：“你目前在湘大读研究生？”
　　“嗯，人工智能方向。”
　　“哦？听说听澜最近也在开发这方面？”
　　陆听澜说：“是，他目前在我公司实习。”
　　简单闲聊几句家常，气氛却因的陆书言的存在而莫名紧张，嫂子为了打破尴尬，“听澜，你要不带着子期四处转转？”
　　“好。”
　　韩子期起身，“哥哥嫂子，那咱们一会见。”
　　陆听澜领着韩子期逛了花园、书房、健身室、私人影院，最终的目的地，是他的卧室。
　　平时，陆听澜和他住在天山熙湖的别墅，已经很久不来这里住。
　　陆听澜的房间干净整洁，床单都是新换的，还带着朗朗晴日下阳光的味道。
　　韩子期前脚刚踏进房门，后脚就被陆听澜抱起来丢在一团柔软的阳光里。
　　“你干什么。”韩子期从床上起来，推开他，“别闹了。”
　　陆听澜右胳膊按住他的肩膀，左手沿着衣摆往里钻，“我闹什么了我，我明明在做正经事。”
　　“你别……”
　　“叔叔，小叔叔。”房门被人推开，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你们在做什么？”
　　韩子期惊慌失措推开他，“你没反锁门？”
　　“忘了。”
　　韩子期迅速坐起，摆弄被陆听澜扯偏的衣领。
　　陆听澜显然更无奈，“怎么了，小祖宗？”
　　“爸爸叫叔叔过去。”陆艾尧手上还抱着韩子期送给她的粉色兔子。
　　“走吧。”陆听澜整了整衣领，拉上韩子期。
　　“爸爸说只叫叔叔，没有叫小叔叔。”
　　陆听澜微怔，把韩子期拉回床边，按着他的肩膀坐下，“我马上回来。”
　　韩子期点了点头。
　　陆听澜走后，陆艾尧抱着兔子坐在韩子期身边，挨得他近近的，笑靥如花地举起自己的电话手表，“小叔叔，你可以给我打个电话吗？”
　　韩子期看着陆艾尧满脸期待的表情，没做迟疑掏出手机，“当然可以。”
　　电话刚拨通，嫂子轻轻敲响半开的门，“小艾，你喜欢的节目快开始了哦。”
　　陆艾尧从床上蹦下来，“小叔叔我先去看电视了，记得要接我电话呀！”
　　“好的。”韩子期摆了摆手。
　　陆艾尧走后，嫂子缓缓走进来，“在这里还习惯吗？”
　　韩子期蹭了蹭鼻尖，“嗯。”
　　嫂子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小艾和听澜一样，从小就顽皮，没吵到你就好。”
　　“没有，她挺可爱的。”
　　“听澜他哥哥平时就严肃，你别见外，他对谁都这样。”
　　“嗯。”陆听澜的哥哥没有当着他的面大发雷霆，已经出乎韩子期的预料。
　　“其实他很喜欢你。”
　　韩子期微怔，指尖无意识轻触光滑的棉质床单。
　　“他是个喜欢安静的人，也不太善于表达感情。”
　　韩子期不清楚嫂子得话有几分真假，在那瞬间，心尖依然涌入一股暖流。
　　能被家人认可的爱情，才算圆满。
　　*
　　陆听澜顺着旋转楼梯来到一楼。
　　眼前的陆书言坐在沙发上，端着个紫砂茶壶，刻板严肃。
　　“哥，你找我。”
　　“你们怎么认识的？”陆书言面不改色，根本不看他。
　　“他以前救过我，后来，我在他家住过一段时间。”
　　陆听澜看起来毫无波澜，但喉咙难以抑制地发涩，总觉得有大事爆发。
　　“他毕业后要做什么？”
　　“应该会在我的科技公司搞开发，他很擅长这个，也很优秀。”陆听澜耸肩，“当然，如果他想做别的，我也支持他。”
　　“嗯。”陆书言放下紫砂茶壶。
　　一个简单的“嗯”，让陆听澜不知该怎么续接后面的话，眼神游离于不尴不尬的氛围中。
　　“没事了。”陆书言说。
　　“哦。”事情结束的过于仓促，陆听澜却也不敢多言，“那我上去了。”
　　“嗯。”
　　两个人的交谈不足十句，时间不超过三分钟，陆听澜又转回身。
　　“等等。”
　　陆听澜顿住，呼吸凝滞。
　　“他是个好孩子。”
　　陆书言沉稳的声线从身后传来，“你别欺负他。”
　　陆听澜绷紧的指尖瞬间松软下来，隐忍笑意，“嗯。”
　　*
　　晚饭间。
　　嫂子把螃蟹放在韩子期正前方，“子期，我听说你喜欢吃这个，多吃点，喜欢的话，走的时候再多带些回去。”
　　“谢谢嫂子。”
　　“子期，我听说你喜欢喝红酒，这个度数不高，尝尝？”
　　韩子期站起身，双手端着高脚杯微微倾身，“谢谢哥哥。”
　　“哥，他酒量很差，少来点。”陆听澜不禁说。
　　“没事，今晚就住在这里，醉了就上楼去睡。”
　　陆听澜看韩子期手上多半杯的红酒，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只能喝一半。”
　　韩子期抿了一小口，点了点头。
　　“小叔叔，你能帮我夹个鸡翅吗？”陆艾尧把凳子搬到韩子期身边，紧贴着她。
　　“好。”韩子期把鸡翅夹到她的碟子，“你还想吃什么？”
　　“小艾，你不要总是贴着小叔叔，过来，挨着妈妈坐。”
　　“我不要不要，我就要挨着小叔叔。”小艾又往韩子期身边蹭了蹭，贴着他身侧撒娇。
　　“没关系嫂子，就在这里吧，我不觉得麻烦。”
　　陆听澜凑近他，“我就不明白了，你性格这么差，怎么偏在我家这么受欢迎？”
　　韩子期不禁扬唇，轻声说：“也许是你太吵，才衬托出我的好。”
　　*
　　饭后，嫂子把韩子期领到楼上，“子期，今晚你睡听澜隔壁的房间可以吗？”
　　“嗯。”
　　“不用，他睡我那。”陆听澜把韩子期往自己跟前扯。
　　嫂子替陆听澜害臊，轻轻咳了咳，“听澜，你注意点。”
　　“我怎么了，我注意什么？我俩一直都一块睡的，怎么回家还得为你们禁个欲？”
　　“你少说两句。”韩子期在一旁烧红脸。
　　经过陆听澜的软磨硬泡，他终于把韩子期骗到自己床上。
　　陆听澜不安分的手从腰滑到大.腿。
　　卧室门缝中钻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大眼睛忽闪忽闪，“小叔叔，你能给我讲个睡前故事吗？”
　　“陆...艾...尧。”陆听澜咬牙切齿。
　　“去给我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　　侄女：哼，叫你拉黑我电话，我也不让你好过。


第94章 早恋不对if线
　　两个人在哥哥嫂子家住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吃过午饭便离开。
　　陆听澜把韩子期送回家，他转而回公司开会，一直加班到晚上十点。
　　陆听澜到家时,  韩子期已经上床，正靠在里侧的位置翻看科技杂志。
　　陆听澜洗完澡,  撩开被子躺在韩子期身边，“还是回来好啊,  终于不用被那个小祖宗骚扰了。”
　　床边的手机铃声响起。
　　韩子期起身接电话。
　　“谁这么没情调。”陆听澜侧着身，手上还抓着刚从韩子期那扯下来的睡衣带。
　　“小艾。”
　　陆听澜瞬间从床上坐起,  “你给她电话号码了？”
　　韩子期简单“嗯”了一声,  顺手接通电话，“小艾，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稚嫩的声音，“小叔叔，晚上好呀。”
　　“晚上好。”韩子期语调温柔,  “怎么还不睡觉。”
　　“小叔叔,  叔叔在你旁边吗？”
　　韩子期顺势看了眼，在一旁卷他的睡衣带气呼呼的陆听澜,  “在。”
　　陆艾尧惊慌失措的呼吸声顺着听筒传来，“叔叔好可怕，他是大灰狼,  小叔叔还是搬来小艾这里睡吧。”
　　韩子期轻笑出来,  从陆听澜手中拽过自己的睡衣带，“为什么这么说？”
　　“爸爸和妈妈都和叔叔说让他不要欺负你，可只有大灰狼才会欺负人，小叔叔要离大灰狼远一点，他会吃人的。”
　　卧室安静,  听筒内的稚嫩声线传进陆听澜的耳朵里。
　　他怒气冲冲抢过电话，“陆艾尧，我警告你，赶紧给我睡觉去，别再打进来！”
　　陆听澜关掉手机，顺手丢在一边，冲着韩子期就来。
　　“你干什么。”韩子期下意识支着胳膊往后退了退。
　　陆听澜握住他的脚踝，向下一扯，手臂支在他肩膀两侧。
　　“大灰狼要开始欺负小红帽了。”
　　*
　　陆艾尧十七岁。
　　韩子期正靠着陆听澜的肩膀，安逸地坐在沙发看电影。
　　家门被敲响。
　　“东西这么快就送到了？”陆听澜按下暂停键，把刚剥好的橘子瓣放进他嘴里，起身去开门。
　　“陆艾尧，你大晚上又搞什么？”
　　陆艾尧没理，推开陆听澜，背着书包往里闯，“这段时间我都住这里了。”
　　“小艾，怎么了？”韩子期从沙发上起来，“又和你爸妈吵架了？”
　　路艾尧把书包随手丢在一边，拿起遥控器，点开继续看，“我爸不许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
　　“男朋友？”陆听澜怒气冲冲来到她面前，按掉电视，“你是翅膀硬了还是怎么着，你才多大就敢交男朋友？”
　　“关你什么事。”陆艾尧抢过遥控器，继续看。
　　“怎么就不关我的事儿？我是你叔叔，有权力管你。”
　　“别以为我不知道，小叔叔像我这么大的时候，你没少骚扰人家。”陆艾尧白了他一眼。
　　陆听澜被气得火冒三丈，“你这小丫头片子还会顶嘴了？”
　　“好了。”韩子期劝住还在愤怒期的陆听澜，转而和陆艾尧说：“小艾，跟小叔叔上楼，我给你收拾房间。”
　　“哼！”陆艾尧给陆听澜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着韩子期上楼。
　　“我告诉你陆艾尧，你今晚有本事别出门，你出来看我不收拾你！”陆听澜在身后喊。
　　*
　　一个小时后，韩子期从陆艾尧的房间出来，洗完澡后，见陆听澜没在卧室。
　　他走下楼，坐在陆听澜身边，拉着他的手臂靠上去，“还没消气呢？”
　　“跟她谈的怎么样？”
　　“我问过了，是她同班同学，成绩不错，总考年级第一。”
　　“年级第一怎么了？闭着眼都能考。”陆听澜不屑，“她什么时候这么没出息了？一个年纪第一就能把她迷住？”
　　“而且她成绩不也不错么？”
　　“小艾别的科目都很优秀，唯独数学差一点。那个男生数学总考满分，她一气之下找到他，寻求数学学习方法。”
　　“之后呢？”陆听澜端起水杯。
　　“那个男生和小艾说。”韩子期顿了顿，“做我女朋友，我就教你。”
　　陆听澜差点被水呛到，“就这样？她就跟人家谈恋爱了？”
　　“嗯，就这样。”韩子期轻拍他后背，“不过，她现在应该有点喜欢那个男生了。听她说，两个人交往一个月，她数学成绩进步不少。”
　　“那也不能……”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这周末把他们俩约出来吃个饭，看看那个孩子到底怎么样。青春期孩子的想法，管也管不住，但至少能帮他们把把关。”
　　“行，那都靠你了，这丫头我是管不住了。”陆听澜叹气，“真是越大越难带，现在顽劣到都会顶嘴了，我就该替她爸妈好好收拾收拾她。”
　　“可我觉得她说得没问题。”
　　“你指什么？”
　　“你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也没起到好的带头作用。”
　　“本来是说她，怎么开始□□起我了？”
　　“可她没说错，当时我才十几岁，你就不放过我。”韩子期口气中带这些似有似无的委屈。
　　“我当初已经很努力克制了，要不是还有点理智，我根本坚持不到你成年。”陆听澜捏着他的下巴，“所以，这都怪你。”
　　“怪我什么？”韩子期撇开捏着的下巴。
　　“怪你太有魅力，让我欲罢不能。”陆听澜抓住他的手腕，直接身按在沙发上。
　　“喂，你别闹，小艾在搂上呢，万一她出来怎么办。”韩子期扭转挣脱。
　　陆听澜一边解扣子一边说：“放心，她保证下不来。”
　　“为什么？”
　　“我刚才反锁了她卧室的门。”
　　作者有话要说：　　陆总：看你这次还能不能坏我好事。
　　小艾：叔叔，冤冤相报何时了，这么残忍可不好。
　　总所周知，早恋是不对的，希望大家要努力学习，不要早恋。（垂死挣扎的求生欲QWQ）
　　晚上还有一更~
　　感谢在2021-09-01  00:04:21~2021-09-02  22:58: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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