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驯养凶猛美人鱼 作者：琅琊子

文案：

言思慕见到玫黎的第一面，它在大开杀戒，连自己也差点被它掏心。
后来——
它跳入他怀里，冰冷湿润的唇含过他的指尖，为他疗伤。

它强大、凶残、美丽、神秘，却只对他一人特殊。

言思慕心动了，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想要，
驯养它，
让它成为自己的宠物。

在玫黎再次从自己身上滑走的时候，他拽住了它的尾巴尖儿。

……

玫黎是人鱼族的王。

有一天，它的灵魂突然受到重创，而一直在它体内的圣石则突然缺了一片。
圣石缺失，美人鱼将失去神的庇佑，大事不妙。

玫黎出了门，游啊游，找啊找，终于——在言思慕的心脏中发现了它的圣石碎片。
它紧盯着言思慕的心脏，
我的。

它本来只想取回属于它的圣石碎片，结果言思慕拽住了它的尾巴尖儿？

他摸了自己的尾巴……他想成为自己的伴侣？

千年单身鱼快乐了。

……

言思慕视着玫黎的双眼。手顺着它的尾巴尖一路向上。那一路的鳞片被他摸得微微张开，展露出比周围更深的红色。
【它没生气，它同意当他的宠物。】
玫黎注视着言思慕的双眼。红色的鱼尾重新缠上言思慕的腰，不着一物的上半身也重新贴近他。
【他还在摸，他的确想做它的伴侣。】

一人一鱼互相注视着对方，愉快地达成了一致。

PS：
1、日常跨服交流小甜饼，我拿你当宠物，你却想当我伴侣（滑稽）

2、凶猛美貌美人鱼受X手无缚鸡之力温柔清冷轮椅科学家攻（后期会好）

3、“如果你驯养了我，你对于我而言就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人类，我对于你来说也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美人鱼。”（——改自《小王子》）

4、主攻主攻主攻！互宠互宠互宠！确认是小甜饼！

内容标签： 强强 重生 星际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言思慕,玫黎 ┃ 配角：未定 ┃ 其它：未定

一句话简介：如何驯养一只凶猛美人鱼?

立意：保护濒危动物，人人有责。


第1章  那条美人鱼又美又凶   他在唤我。

　　“轰！”
　　
　　巨大的火红鱼尾、宇宙中绽放的盛大烟花、沐浴在星光中的美人鱼伸出的手以及冰冷湿润的怀抱、交缠的亲吻……
　　
　　言思慕猛地翻身而起，从梦中醒来。他眼中划过一丝惊悸与疯狂，随即平静下来。
　　
　　一滴汗水从苍白的额头滑下，划过他凌厉的眉峰、平静到冷漠的双眼、略显苍白的双唇，滑落入白玉无瑕的脖颈，沾湿了扣得严严实实的睡衣，带出与姓名截然不同的禁欲而坚定的气质。
　　
　　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会做那种旖旎梦境的人。
　　
　　那也的确不只是他的梦，还是他的亲身经历。
　　
　　他重生了。
　　
　　重生前，他出身边缘星系，却成了星际顶尖科学家之一，更收到了联邦第一研究所——首都中元星研究所抛来的橄榄枝。
　　
　　聚光灯第一次从中央星系移到了边缘星系，打在他的身上。打在这个，即使因基因缺陷终生不能行走，却依旧俊美聪明得让人想要亲近的青年身上。
　　
　　然而在星舰到达中元星的时候，一条火红的鱼尾从天而降，将星舰劈成两半，释放出数百伤痕累累的美人鱼。自星舰逃生的机甲无一例外都被击中，在宇宙中绽放出灿烂的烟花。
　　
　　但他没死。
　　
　　然后便是“梦境”中最为旖旎的部分——
　　
　　在机甲被击碎，他暴露在充满辐射的星空中即将死亡之时，耀眼的红色美人鱼在漫天星光中对他伸出了手。冰冷湿润的身体拥着他，毁坏他身体的辐射开始减弱；交缠的亲吻，炽热的舌尖与冰冷的舌尖缠绕在一起。一股力量从美人鱼温暖的口中渡过来，修复着他的身体——
　　
　　“轰！”每次梦境便是从这里开始崩塌。
　　
　　他还是死了。
　　
　　他的身体已经在那短短几秒内被辐射破坏，修复的速度赶不上崩坏的速度。在临近消亡的0.05秒，他推开美人鱼，大笑。
　　
　　对上了它的双眼，红得似火，却又澄静如水。
　　
　　很美。
　　
　　生如皓阳，死伴星光，不差。
　　
　　再次醒来，他回到了少时最艰难的时候，他躺在无人知晓的研究所废墟失态大笑。
　　
　　他再次拥有了，完成他的事业的可能。
　　
　　重生后，他花了四年的时间达到他重生前的高度，比前世提前了十年。
　　
　　他展现出的潜力比前世更甚，具体表现在他在收到了联邦中元星研究所邀请的同时，还意外收到了帝国研究所的邀请。
　　
　　他以联邦自由为名，婉拒了帝国研究所的邀请，同时借此为自己争取到了联邦中元星研究所课题组组长的身份，再次乘上了这艘前往中元星研究所的星舰。
　　
　　这艘星舰上，有联邦专门为他调来的医生、厨师、士兵。这些人，在到达研究所任职后，会直接划入他的名下，受他统领。
　　
　　只要这艘载着自己前往中元星研究所的星舰不像前世那样被毁，他的未来将是一片坦途。
　　
　　直到，他展露那个疯狂的政治理想。
　　
　　星舰轻微地抖动起来。
　　
　　言思慕取过挂在一旁的白色研究服披上，床边的银白轮椅两侧伸出两条手臂将他托住，挪到轮椅上。
　　
　　右手在扶手上轻点，轮椅带着他滑向窗边。言思慕平静的看着窗外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中元星，修长的手指按上研究服最下方的扣子。
　　
　　一颗，又一颗……白皙的脖颈被一点点遮住，凌厉的眉峰和平静到冷漠的双眼被暖色金丝圆边框的眼睛中和，将他气质中的那丝冰冷遮盖，将心中的疯狂压住。
　　
　　中元星，到了。
　　
　　星舰没有在中元星港口降落，而是直接从特殊通道飞入，从繁华的城市上空飞过，逼近一栋高达数千米的白色不规则菱柱建筑。
　　
　　“滋——”那栋白色建筑在星舰接近之后，外墙逐渐变得透明，露出里面分割的一栋栋顶部为正三角、通体为三棱柱形状的白色研究院。
　　
　　“滋——”白色研究院的墙壁也逐渐变得透明起来，露出里面忙碌的研究员。但他们在不经意抬头之后，透过两层透明的墙壁看见外面的星舰后，皆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注视着星舰。
　　
　　这是中元星研究所课题组组长出入才有的规格，但近日并没有课题组组长外出。况且，前几日，光网上对那位24岁便成为了中元星课题组组长的年轻人已经吹疯了。他们几乎只要一联想，就知道，那位传闻中的天才——言思慕到了。
　　
　　他们想看看这位天才。
　　
　　透明的研究院墙壁和研究所墙壁同时旋转起来，一栋空旷的研究院旋转到了星舰前方，两扇门先后出现在言思慕身旁，并“咔”一声重合在了一起。
　　
　　门下面，折叠的透明金属板展开，向军舰舒展开来，搭上军舰的门。阳光的照耀为透明金属板镀上金色，闪闪发光。
　　
　　“咔嚓！”研究院的门和军舰的门同时打开。
　　
　　“咕噜——”银色的轮椅微微反光。
　　
　　轮椅缓缓自星舰滑出。
　　
　　金色的阳光自星舰上方落下，恍若将坐在轮椅上的言思慕切割开来。上半身仍隐于阴影中，下半身却已处于光明，并自黑暗迎向光明，耀眼之极。
　　
　　但当他整个人完全暴露在光明中时，却反而没有那么耀眼。
　　
　　凌厉的眉峰被柔软的黑发压住，平静的双眼中荡着金丝眼睛散射的金光，如一缕微风，似乎他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依旧天才，却不再高不可攀。
　　
　　迎着众人的目光，言思慕滑向属于自己的那栋研究院。
　　
　　“叮！”
　　
　　在他进入研究院后，光脑显示——就职成功。
　　
　　从现在开始，这栋研究院正式划在了他的名下。
　　
　　同时传入光脑的，还有各研究所分部研究人员名单。他可以从中挑选、调任研究员作为自己的下属。所有联邦的高精尖研究器械会在稍后送上，他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呜！”来自研究所所长穆平绍的通讯请求响起。
　　
　　言思慕接通。
　　
　　光屏从光脑中弹出，现出穆平绍的半身。他看着言思慕，露出亲切儒雅的笑容，“言组长，你确定好了自己的课题了吗？”
　　
　　“确定了。”言思慕开门见山，“美人鱼。”
　　
　　穆平绍脸色变得严肃，血色鸽子在光屏右上角一闪而过，说明这次通讯已被设为绝密。
　　
　　“你从什么地方知道的？”
　　
　　“黑市。”言思慕从容应答。过去四年，他花尽了功夫才获得了一丁点捕风捉影的消息——研究所会将一些没有研究价值的美人鱼卖给高层的权贵，当那些高层的权贵没有兴趣之后，便会原地处理。只有少数才会流入黑市，拍出天价。
　　
　　但现在他确定了。
　　
　　研究所，的确在进行美人鱼的研究。
　　
　　言思慕胸口，一直平缓跳动的心脏突然急促地跳动了一下。
　　
　　重生前，只有死亡和研究才能让他心绪起伏。重生后，还要加上美人鱼。
　　
　　穆平绍看了他半响，在处理他和接纳中只犹豫了一下，重新浮起笑意，“欢迎你加入联邦最高实验组，你的研究院需要换一下位置。”
　　
　　“滋——”研究所中，所有研究院的墙壁再次变得透明。数十栋研究院向外平移，露出中心处隐藏着的数十栋顶部为倒三角、与外部研究院大小相等的核心研究院。
　　
　　目睹了这一幕的研究员们心情更复杂了，这其中还包括各外层课题组组长。
　　
　　因为这代表着又有课题组要从外层被纳入核心了。是谁？
　　
　　一栋空旷的研究所自核心向外退，一栋同样空旷的研究所自外向核心内前进。
　　
　　言思慕平静的双眼中印出神色各异的脸。
　　
　　为什么！又是他！
　　
　　他们花费了数十年仍是一个外层的课题组组长，言思慕从进入研究所到进入核心研究所花了多久？
　　
　　有一个小时吗？有吗？！！
　　
　　“咔！”外层的数十栋研究院移回原位，将核心研究院重新包裹起来，透明的墙壁重新变为白色。
　　
　　言思慕在一刹那被黑暗包围。
　　
　　穆平绍没有选择接纳他，而是想要处理掉他？
　　
　　他的轮椅左右两边扶手藏着两支激光枪，靠背中藏着不少□□，坐垫下是新型军事离子炮，两旁的机械手臂速度和握力都是人类的十倍。
　　
　　可以用机械手臂先将穆平绍抓住，用离子炮轰开墙壁，用两旁的激光炮作为助飞的动力……
　　
　　不，想要杀他不会这么麻烦。
　　
　　言思慕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头顶有一道光射了下来，驱散了黑暗，照在他似乎一直平静的面容上。
　　
　　言思慕抬头看去，是头顶的墙壁变得透明，将阳光洒落了下来。夜晚，星光洒下，一定会很美。
　　
　　“顶部的玲珑金可以由你自己控制，这是核心研究所成员的特权。”穆平绍再次笑着说道，“欢迎加入。”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在生死关头走了一圈。
　　
　　然而下一刻，他就沉下了脸，“现在！来我办公室！”光屏一闪，缩回了光脑。
　　
　　无聊的恶趣味。言思慕没动，他依旧保持着抬头的姿势，迎着阳光闭上了眼。
　　
　　他在想，用多久才能将穆平绍取而代之。
　　
　　门外，圆柱状的电梯亮起。
　　
　　穆平绍从电梯中走出，看着言思慕，笑道，“你猜到了？”现在的新人都不可爱了。
　　
　　言思慕睁开眼，转头看向他，一双眸子平静如水。“您没告诉我办公室的位置。”
　　
　　穆平绍失笑，“现在，你可以去挑选一条你心爱的美人鱼了。”
　　
　　美人鱼。
　　
　　他身后，言思慕平静地抚上了心脏。
　　
　　两人乘坐电梯，到达穆平绍的研究院。
　　
　　刚一踏入，就听到了耳边响起了警报声。“刺啦——”
　　
　　穆平绍神色严肃起来。
　　
　　警报声是从核心实验室方向传来的！核心实验室出事了！那条今天刚从帝国送过来的美人鱼！
　　
　　“跟我走。”他沉声道，迈开腿向着核心实验室走去。数百全副武装的士兵快速而整齐地出现在他的身旁。
　　
　　言思慕跟在他身后，被士兵们围在中间。两侧一间间实验室中，美人鱼们游动着，跳跃着，旋转着……躁动异常。
　　
　　“埃洛斯~”古怪却悦耳的音节从它们口中溢出，如同在高歌，又如同在祈祷。
　　
　　越靠近实验室，它们的歌声更加高昂。
　　
　　埃洛斯？
　　
　　他听过这个音节，在上一世。
　　
　　数百条伤痕累累、鲜血淋漓的美人鱼自星舰绽放的“烟花”中冲出，眼中却充满愉悦的情绪。
　　
　　它们冲向那条巨型红色美人鱼，却不敢离得太近，只围绕着不停旋转仰头既欣喜又敬畏地唤着一个拗口的词。
　　
　　“埃洛斯。”
　　
　　根据他对数百种语言的研究，这个词单纯表达情绪的可能性很低，是红色美人鱼的名字的可能性不高，更可能的是一种地位的象征。
　　
　　比如，王。
　　
　　会是它吗？
　　
　　言思慕跟在穆平绍身后，前方已经能看见核心实验室的门了。
　　
　　耳边的歌声越发高昂。
　　
　　“埃洛斯——”
　　
　　王——
　　
　　“埃洛斯！”
　　
　　王！
　　
　　危险！言思慕一把抓住了穆平绍，停在原地。
　　
　　身边的士兵却仿佛魔怔了一样，继续向前。
　　
　　穆平绍也发现了不对。传说中，美人鱼能蛊惑人心。虽然帝国和联邦一直没在捕获的美人鱼身上发现这个能力，但无风不起浪！他果断地下令，“将他们拖回来！”
　　
　　来不及了。言思慕眼尖地看见已经有士兵伸手抓住了把手，拉开了那扇门。
　　
　　“滋——”
　　
　　“砰！”火红的鱼尾迎面扑来，将他打翻。掀起的巨浪将他身后的研究人员冲飞，死神的镰刀无情地落下，红色的鲜血在湛蓝的海水中晕染开来。
　　
　　混乱急促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再次安静下来，身边已是一片血腥。在这一片血腥之上，“一团火”正在燃烧。
　　
　　耀眼的红色长发，棱角分明的脸庞，火红的鱼尾，整个人如同一团火。
　　
　　麻醉针细密地射在它的身上，却收效甚微。
　　
　　穿过它肩胛骨的锁链一点点收紧，金色的血液如岩浆般流下，蔓延在他的胸膛，它却丝毫不退，但也不能前进。
　　
　　它注视着言思慕。
　　
　　以言思慕为一条线，前方是死，后方是生。




第2章  那条美人鱼又凶又恶   现在归他了！

　　危险！
　　
　　死亡的威胁刺激着言思慕的大脑不断分泌出兴奋、愉悦等情绪。但比这些情绪更强烈的是心中汹涌而来的欲望。
　　
　　因这条美人鱼而产生的欲望。　　
　　
　　是它。
　　
　　想要它。
　　
　　这欲望如此凶猛，但言思慕仍保持着面上的平静。
　　
　　直到——
　　
　　他对上它的双眼。
　　
　　他仿佛看见了相同的欲望在其中燃烧。
　　
　　心中的欲望如同加了燃料一般，迅速燃烧起来。
　　
　　我的，过来……
　　
　　他不自觉地松开握住穆平绍的手，推着轮椅向实验室内走去，自己却恍若不知。
　　
　　穆平绍伸手去拦，血色的浪花避过言思慕朝他打下，泼了他一脸血。他忍不住闭眼，伸出的手拉了个空。
　　
　　再次睁眼，言思慕已经在一米开外了，处在美人鱼的攻击范围内。还有部分朝美人鱼射来的麻醉针打在了言思慕身上。
　　
　　可以说，此刻的言思慕，就是砧板上的肉。
　　
　　但刚刚凶暴的美人鱼只是静静看着他驶来，完全没有攻击他的意思。火红的双眼中暴怒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澄澈动人的火红。
　　
　　将这一幕的变化收入眼底，穆平绍拨通了观察室的通讯。通讯很快被接听，“所长。”
　　
　　“暂停麻醉针。”
　　
　　“是。”
　　
　　“谁按的警报？”
　　
　　“我。不，不是我做的。所长我被催眠了，我——”
　　
　　“观察。”
　　
　　“是。”
　　
　　穆平绍紧盯着言思慕和美人鱼，他已经可以确定，这条美人鱼有类似于催眠的能力。
　　
　　他研究过那么多美人鱼，还样的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是它独有的能力？帝国移送过来的研究报告没有写，是不写还是不知道？它为什么不杀言思慕？
　　
　　只见言思慕与美人鱼距离在慢慢缩短。
　　
　　十米，五米，三米，一米，零点五米！
　　
　　他停下了。
　　
　　美人鱼俯下身，两人呼吸相对。
　　
　　观察室内的研究员们屏住了呼吸，实验室外的士兵握紧了武器，穆平绍眯起了眼。
　　
　　它抬手，抚上言思慕的脸。它的手与人类相似，只是手指与手指之间被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膜连在了一起，带着湿润的触感。
　　
　　它的手从言思慕脸上滑落到脖颈，然后——握住！
　　
　　“所——”观察室内有人忍不住炸毛。
　　
　　“冷静。”穆平绍沉声说道。
　　
　　研究员捂住自己的嘴朝监控看去，看到它只是松松握住，而不是扭转言思慕的脖子，松了口气，但他看到美人鱼接下来的动作，又瞪大了眼。
　　
　　这这这，美人鱼也看脸的吗？
　　
　　只见美人鱼另一只手滑到他的腰间，滑入衣物内，暧昧得令人心惊。冰冷湿润的爪子接触到温热的肌肤后顿了一下，随即沿着小腹向上，一寸寸滑过，最后覆盖上炽热的心脏。
　　
　　美人鱼按在他心脏上的手猛然下陷，尖锐的指甲戳入他的胸膛。
　　
　　言思慕在它按下那刻，朝着它的心脏射出了藏在手腕手链中的巨量麻醉针。
　　
　　他早就清醒过来！
　　
　　“麻醉，锁链！”穆平绍同时命令道！ 
　　
　　美人鱼刺入胸膛的手一顿，然后被锁链拉得一偏，尖锐的指甲白皙的胸膛上划拉出五道鲜红的血痕。
　　
　　言思慕恍若察觉不到疼痛那般，手腕迅速按下，轮椅扶手打开，露出里面的激光枪口。
　　
　　一道激光射向美人鱼的胸口。
　　
　　同时，轮椅两侧的机械手臂悄然伸出，握住了言思慕的腰，只待它为躲激光松开手，便将言思慕从轮椅上抛离它的攻击范围。
　　
　　“噗嗤——”它没躲，反而向前更加贴近他，硬受了这一记激光，胸口出现了碗大的伤口。
　　
　　“砰！”它握着言思慕脖子的手猛然收紧，将将言思慕从轮椅上按翻在地。
　　
　　尖锐的指甲刺入他的肉中，握住脖子的手猛地收紧，喉咙中的空气急剧减少。
　　
　　言思慕注视着它。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从胸腔中跳出来。双眼平静如海，表面风平浪静，下面已是波涛翻涌，只差一阵微风就能打破这片平静。
　　
　　他在赌，赌它不会杀他，或者说不会让他死于窒息。不然，在他踏入它的攻击范围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
　　
　　果然，在他即将窒息的时候，它的手一松，向下再次想要按上他的心脏。
　　
　　“哐啷！”在它松手的那一刻，握着他腰的两只机械手瞬间将他从美人鱼身下拖离。
　　
　　“哗啦！”穿过肩胛骨的锁链再次缩短，美人鱼握着他脖子的手一顿，指甲从他脖颈划过，让他成功脱身。
　　
　　“刺啦——“一声，言思慕里面的研究服被它强行撕烂，露出白皙的胸膛和五道深深的血痕。
　　
　　“轰轰轰！”士兵手上的武器总算找到了用武之地，朝着美人鱼齐齐发射。
　　
　　它强壮的红色尾巴不停搅动着血水，却还是躲不过激光。锁链一点点收紧，将它拉入实验室中。
　　
　　一路上，数不清的麻醉针从四周发出，射在它的身体上，积少成多，终于让它彻底安静下来。
　　
　　它的双眼始终注视着言思慕。
　　
　　“咳咳咳咳！“言思慕在轮椅上放肆地咳着。
　　
　　他呼吸急促地起伏着，眼神却是一片平静。情绪沸腾到极点后，反而让他陷入无喜无怒的平静中。
　　
　　他猜对了。
　　
　　它掐住他脖子的行为，更像是惩罚，而不是虐杀。如同一头大象惩罚蛰了自己一口的蚂蚁。
　　
　　他猜对了，并利用这个机会成功脱身。
　　
　　胸口上心脏处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
　　
　　言思慕右手按上心脏。
　　
　　想要掏出他的心脏吗？还是想要掏出他心脏中那枚红色的碎片？
　　
　　重生后，他用自己改进的仪器检查过身体。他在自己心脏旁，发现了一枚红色的碎片。
　　
　　而他确定重生前没有。
　　
　　这莫名奇妙的欲望来源于它吗？有趣。
　　
　　红色……
　　
　　言思慕看向美人鱼，属于它吗？想要吗？来拿啊。
　　
　　美人鱼也随着他的动作注视着他的心脏。
　　
　　“蒂斯……“它低语，像在歌唱，又像在祈祷。
　　
　　我的。
　　
　　蒂斯？
　　
　　“思慕。”穆平绍关切地走向他。
　　
　　言思慕眼神迅速平静下来，回头。
　　
　　穆平绍动作一顿。
　　
　　他刚刚经历生死，眼神却平静如海。白色的研究服破烂肮脏，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他坐在轮椅上，脸上的血污也挡不住他的风采，“没事。”
　　
　　“没事就好。”穆平绍笑着说道。
　　
　　“所长。”隔壁观察室的门打开，一大群研究员跑出。
　　
　　言思慕对上了他们看过来的欣喜若狂的眼神。
　　
　　一瞬间，他看着脚下的血水，意识到了自己的意义——他或许是唯一一个靠近美人鱼而没死的人。
　　
　　他心中笑了起来。
　　
　　片刻后，治疗完毕，衣着整齐的他在监控室内见到了研究所所长穆平绍。
　　
　　“你先看。”穆平绍将一个光板递给他。
　　
　　每一张光板中可以刻印约一百本书，常用于保存不能流入光网上的重要文件或作为习惯纸质阅读的人群读书的替代品。
　　
　　言思慕接过。
　　
　　“滴！”光板自动打开。前面数十页，是一份多达数千人的过世研究人员名单，所属机构为帝国研究所。
　　
　　最后一页是联邦和帝国签订的联合研究协议，协议写明：这条美人鱼由帝国捕获，交由联邦独立研究，帝国不会干预。研究成果归联邦所有，但对他们开放合作。
　　
　　“帝国捕获它，死了数万精英士兵；研究它，死了数千天才研究员，但还是一无所获。因为没有人能靠近它。”
　　
　　穆平绍见他看完，才说道。
　　
　　“帝国猜测它有巨大的研究价值，才与联邦签订了这个协议。今天我才从帝艾伦手中接手它，就死了上百人，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不过也因此发现它拥有独一无二的催眠能力。帝国的猜测是对的，它确实有巨大的研究价值，甚至有可能解决美人鱼长生之谜。
　　
　　但问题依旧存在，我们依旧无法靠近它。”穆平绍说着笑了起来，递过另一个光板。
　　
　　“但你可以。”
　　
　　“滴！”光板自动打开，是一份三方合同。合同上，属于帝国研究所和联邦研究所的部分已经签了字。
　　
　　帝国捕获这条美人鱼，交于联邦研究；联邦在美人鱼课题组之外，单独另立一个课题组，专门研究这条美人鱼。
　　
　　课题组组长为言思慕。研究由他主导，无论是联邦还是帝国都不会干涉；帝国和联邦关于美人鱼的研究资料无条件向他敞开；研究出的成果归他个人所有，但要与帝国、联邦共享。
　　
　　不管什么时候，联邦给出的条件总是这样丰厚。即使要冒着生命危险，但这种危险在成功后所能获得的巨大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古地球，把专门负责驯养凶兽的人，称为饲养员。凶兽只亲近他们，顺从他们，服从他们。在他们手中，凶兽如同可爱的小猫咪。”穆平绍看向言思慕。
　　
　　“你愿意，成为它的饲养员吗？”
　　
　　唯一的。
　　
　　言思慕平静地抬起头，似乎丝毫没有被诱惑到。
　　
　　“砰！”猛烈的撞击声自监控中传出。
　　
　　他转头，对上了美人鱼的双眼。




第3章  那条美人鱼在看我   只看我！

　　仿佛它能透过监控看到他一般。
　　
　　“好。”
　　
　　言思慕在合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切，如他所料。
　　
　　“稍后会有人将它送到你的研究院，你需要尽快挑选你的研究组员。埃斯会送你回去。”
　　
　　“言组长，你好，我是埃斯，请跟我来。”旁边白色的墙壁上，一个加粗加大还不停闪烁的红色箭头亮起，一直延伸到观察室外。
　　
　　人工智能与其主人如出一辙的恶趣味啊……言思慕看向穆平绍。
　　
　　穆平绍轻轻耸了耸肩。
　　
　　“好。”银白轮椅带着言思慕跟着红色箭头，消失在研究院的尽头。
　　
　　“呜！”手腕的光脑短促地响了一下，穆平绍收回视线，看向光脑——是言思慕传过来的研究组组员名单。
　　
　　看来是早有准备。穆平绍随手点开，一看就笑了，“心气倒是高。”
　　
　　名单中有他之前所在的研究所课题组组员、各星系分部研究所所长、三十以下的课题长……也不怕压不住。
　　
　　“驳回去？”巨大的闪烁的红色问号在墙壁上现出，是埃斯。对身为人工智能的它，精神分裂是基操。
　　
　　“不，”穆平绍思索片刻后，笑着签下自己的名字，“批了。”
　　
　　埃斯以千分之一的光速将征调令发到了名单中每个人的光脑中，并根据每个人的所在位置，对他们附近的军舰发出了征调令——任务：护送研究员；等级：最高级。
　　
　　一个小时后。
　　
　　言思慕在自己的研究院中见到了一大堆老朋友，那些“不熟的朋友”要一天后才到。
　　
　　“组长。”人高马大的凌峰穿着白色研究服笑着打招呼。
　　
　　“组长。”
　　
　　“组长！”
　　
　　……
　　
　　“工作。”言思慕回道。
　　
　　“是。”
　　
　　观察室正中的一块巨大的光屏上，是无数个不同方位的监控摄像头传回的画面。
　　
　　光屏正中最大的那个画面，是从顶上俯拍，将美人鱼完整地拍了进去。
　　
　　言思慕看向它。
　　
　　它闭着眼沉睡在湛蓝的海水底部，赤/裸的胸膛上满是血洞。黑色烧焦般的痕迹在密布在红色的鱼尾上，凄惨无比。
　　
　　似乎察觉到言思慕的视线，它睁开眼，直直看向监控，与言思慕对视。
　　
　　“它醒了！”
　　
　　观察室中的研究员动了起来，加固实验室的加固实验室，开启三重门禁的开启三重门禁……他们在来之后可是好好恶补了一下关于这条美人鱼的凶恶程度，生怕哪一天一个不小心，命就没了。
　　
　　言思慕与它对视。
　　
　　他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又缓缓恢复了平静，只以比平时略高一线的速度均匀地跳动着。
　　
　　言思慕在这一个小时内，给自己做了个心脏小手术，将心脏中那片红色碎片与外界隔离了起来，因此心中没有再涌起那股强烈的欲望。代价是他此刻异常苍白的脸色。
　　
　　他不会被任何东西左右，能左右他的只有他自己。
　　
　　“它没有动作。”众人松了一口气，却发现了一件让人惊讶的事情。
　　
　　“它在看镜头！”
　　
　　一个从侧面监控的摄像头，拍到了美人鱼刻意转了一下头，对上摄像头的画面。
　　
　　“实验室内有数千个监控摄像头，天啊，这是巧合吗！”　　
　　
　　不是巧合。
　　
　　言思慕挪开眼，看向他们说的那个画面。
　　
　　画面直直怼着美人鱼凌厉的侧脸，勾出它下巴和脖子流畅的线条。但在美人鱼醒之前，它是怼着美人鱼的正脸拍摄的。
　　
　　画面中那半张侧脸突然动了，它猛地转头。它那张充满攻击力的脸完全暴露在画面中，带着令人性激素直线上升的吸引力，捕获众人的视线。
　　
　　这个画面被智脑锁定，挪到正中放大！
　　
　　众人呼吸一窒。
　　
　　它直视摄像头，再次捕获了言思慕的目光，仿佛凶兽捕获了自己的猎物。
　　
　　言思慕藏在金丝眼睛下平静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想要——他吗？
　　
　　“不是巧合。”助手凌峰喃喃说道。
　　
　　不是巧合。
　　
　　他的声音将众人彻底唤醒。
　　
　　“简直……不可思议。”凌峰撑在试验台上，着迷地看着光屏上的美人鱼喃道，“它在看谁？”
　　
　　我。
　　
　　在看我。
　　
　　言思慕闭眼，“准备对照实验。”
　　
　　“这间观察室暂时变更为第2实验室。所有人站在原地不动，闭上眼。以刚刚的情况为对照组，现在第2实验室□□有40人，每人单独为一组实验组。自前到后，自左到右，依次为第1实验组，第2实验组……第40实验组。
　　
　　实验内容为：在其他人都闭上眼之时，睁眼。先看向之前美人鱼注视过的两个摄像头，然后再从数千个摄像头中随机选两个实验。”
　　
　　“小艾，报数，记录。”
　　
　　白色的墙壁上出现许多浅蓝光点，它们相互追逐，汇聚成一颗不断旋转的湛蓝圆球。它周围还有浅蓝光点环绕，如同一颗星球。“好的，主人。”
　　
　　它是这所研究院的智脑。
　　
　　“知道。”其他人同时答道，闭上了眼。
　　
　　在言思慕闭眼的瞬间，美人鱼就挪开了眼。
　　
　　凌峰是第一个，不用闭眼。他在看到美人鱼挪开眼的瞬间，就知道不是自己。
　　
　　但他还是按步骤完成了实验。
　　
　　“二。”
　　
　　“三。”
　　
　　……
　　
　　观察室中呼吸可闻，只有小艾空灵的声音不断响起。
　　
　　“四十。”
　　
　　言思慕睁开眼，对上了一双火红澄静的眸子。
　　
　　“砰！”白色的墙壁上绽放出一朵蓝色烟花。
　　
　　“对照实验完成。实验组共计四十组，与对照组结果完全相同的，只有第四十组。”浅蓝的光点自地板上浮现，围着言思慕脚下旋转，如同星光环绕。
　　
　　言思慕看着美人鱼。
　　
　　它在看谁？
　　
　　我。
　　
　　在看我。
　　
　　只看我。
　　
　　科学的美丽就在于严谨中透着疯狂，用最严谨无趣的实验证明着最异想天开最疯狂的猜想。
　　
　　“组长，要保密吗？”凌峰压抑住眼中的兴奋，担忧地看向他。
　　
　　“没有必要。”
　　
　　是没有必要而不是如实记录，凌峰意会，“是。”
　　
　　言思慕的目光落在它不断愈合但仍凄惨无比的鱼尾上,丑。
　　
　　帝国移交过来的研究记录显示：它自被帝国捕获后，从没接受过治疗，因为它拥有极高的自愈能力。
　　
　　“给它疗伤。”
　　
　　“是。”
　　
　　凌峰接下命令，开始执行。
　　
　　“调出联邦研究的所有营养液类型。”
　　
　　“匹配当前伤势最适合的营养液。”
　　
　　……
　　
　　等治疗完毕，就能看到一条鲜丽漂亮的美人鱼了。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言思慕将目光收回，打开光脑，登上光网。
　　
　　计划已经走出了第一步，收获了意外之喜。接下来，是第二步。
　　
　　他在注册了四年的光网账号上编辑属于自己的第一个帖子——“这是一个饲养凶猛美人鱼记录贴”。
　　
　　联邦研究所独立于军部与元老会，拥有属于自己的独立武装，不受任何人管辖；内部也十分单纯，权力地位完全由研究成果决定。但他需要更多人的支持。
　　
　　军队、世家已经被军部和元老会瓜分完毕，唯一的空白只有普通民众。
　　
　　第二步只有一个字——火。
　　
　　他要他们，为他疯狂。　　
　　
　　他用小号实验过，取名为《这是一个饲养鳄鱼记录贴》《这是一个饲养吞金兽记录贴》的都火了，引来群嘲无数。
　　
　　写好标题，他将目光转移到首楼内容。
　　
　　他编辑到，“今日领养了一条美人鱼——”
　　
　　“组长，要给它起个名字吗？”凌峰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名字？
　　
　　脑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数百条美人鱼围绕着它不停旋转，仰头既欣喜又敬畏地唤着一个拗口的词，“埃洛斯。”
　　
　　“埃洛斯。”
　　
　　“埃洛斯？行！”凌峰大步走向操作台，将智脑中美人鱼的数字编号改为“埃洛斯”。
　　
　　言思慕垂眸，接着编辑，在刚刚那句话后打上了逗号，加了一句，“叫玫黎。”
　　
　　美丽的意思。
　　
　　首楼内容——“今日领养了一条美人鱼，叫玫黎。”
　　
　　发送中……
　　
　　“砰！”撞击声传来。
　　
　　“组长，它发狂了！”
　　
　　言思慕转头，看到了凌峰焦急的双眼，那条鲜血淋漓的鱼尾。
　　
　　丑。一点也不玫黎。
　　
　　发送成功！
　　
　　一个红勾出现在光脑上。
　　
　　帖子出现在了光网论坛首页，留言激增。




第4章  那条美人鱼在躲猫猫   傲娇鬼

　　言思慕拨开凌峰，驶向操作台。
　　
　　光屏上，显出玫黎的身影。湛蓝的海水因为加了营养液，而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蓝绿色。玫黎站在正中，红色的长发如蛇般向四周荡起，上半身不动，强有力的鱼尾一下下敲击着合金玻璃，发出震耳的响声。
　　
　　在言思慕看向光屏上那一瞬，玫黎抬头，直直地怼上了头顶的摄像头。隔着屏幕，对上了言思慕的双眼。整条鱼呈现出一个流畅的曲线。
　　
　　构图很美，伤疤很丑。
　　
　　“我看一下你的尾巴。”言思慕心跳突然加快。
　　
　　观察室内原本低头忙碌的研究员们集体顿了一下，然后默默关注着光屏。
　　
　　光屏上，玫黎看着头顶地摄像头，尾巴一甩，将摄像头打了个稀烂。
　　
　　只见一片红黑色闪过光屏，然后彻底黑掉。
　　
　　众人默默将眼神再挪开。
　　
　　“小艾，调取刚刚的画面，放慢。”言思慕快速说道。
　　
　　他脚下再次炸开浅蓝烟花，红色鱼尾扫过摄像头的画面被放慢了十倍后出现在光屏上。
　　
　　“停下。”
　　
　　画面停在美人鱼鱼尾将摄像头完全覆盖的时候。
　　
　　“放大。”
　　
　　画面放大后，鱼尾上黑色烧焦的痕迹旁出现了腐烂的痕迹。
　　
　　“往海水中注入营养液后，它的伤势更严重了！”凌峰在言思慕说停的时候就明白过来，现在更是确认无疑。
　　
　　他看向言思慕，这是怎么注意到的？他还以为组长是馋人家漂亮的鱼尾呢。
　　
　　“小艾，调出之前的数据。”
　　
　　之前从顶上俯拍的画面出现在旁边的光屏中，画面放大。红色的鱼尾上只有黑色的烧焦痕迹，没有其它。　　
　　
　　“换水！”
　　
　　言思慕一个指令接一个指令，将实验室中焦急的气氛安抚下来。
　　
　　观察室中的人动了起来。
　　
　　“关闭海水注入系统。”
　　
　　“启用抽水系统。”
　　
　　“抽水！”
　　
　　玻璃缸中的海水不到三秒的功夫，就迅速被抽空。
　　
　　“恢复海水注入系统。”
　　
　　新鲜海水自玫黎头顶落下，如同一片悬停的海陡然落下，瞬间填满了玻璃缸。
　　
　　从抽空海水到灌入新鲜海水，前后只隔了不到一秒。
　　
　　美人鱼鱼尾撞击玻璃的动作停了下来。
　　
　　凌峰呼从出一口气，放松下来。
　　
　　谁知这口气还没呼完，言思慕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小艾，调出抽空海水到灌入新鲜海水这段时间的画面。”
　　
　　他立刻深呼吸一口气，专注地看着光屏。观察力他比不了组长，执行力还比不了吗！
　　
　　正中的光屏上，反复播放一段时长为一秒的视频。视频放大放慢，只见鱼尾上的伤势缓缓愈合起来。
　　
　　这个速度！凌峰上前一步，将玫黎之前在海水中的视频调出，放大到同样的大小，放慢到同样的速度，进行对比。
　　
　　美人鱼竟然不在水中的时候恢复得更快！
　　
　　凌峰皱紧眉，其他人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这说明什么？
　　
　　说明美人鱼的生活环境很可能不在海中！
　　
　　但这是不可能的，生物会根据不同的环境进化出不同的特性，而鱼尾这一特性就是为了适应水！这不符合生物进化原理！
　　
　　观察室中一时陷入了沉默。
　　
　　“如果……不是海水呢？”言思慕注视着玫黎，打破沉默。双眸沉静如海，在平静的水面下暗潮汹涌。
　　
　　如果美人鱼不生活在海中，而生活在淡水中呢？
　　
　　科学的美丽正在于它的疯狂。
　　
　　而这疯狂让他愉悦。
　　
　　凌峰眉头下意识地松了一下，随即又皱得更紧。观察室中有一瞬嘈杂，随即是更深的沉默。
　　
　　这简直颠覆了世人对美人鱼的认识。
　　
　　就连联邦和帝国，也是认为美人鱼是生活在深海的。
　　
　　“换水！”言思慕再次下令。
　　
　　就让实验，来证明吧。
　　
　　他没错。
　　
　　实验会证明他没错。
　　
　　玻璃缸中的水再次被抽光。
　　
　　凌峰将一个怼着鱼尾细节拍的光屏挪到正中，握住了手。其他人也紧盯着光屏，生怕错过了什么。
　　
　　淡水注入。
　　
　　在一瞬间淹过鱼尾。
　　
　　“砰！”红色的鱼尾陡然挪开，一只带着透明薄膜的手将摄像头按碎。
　　
　　“砰砰砰！”玻璃缸中的假山被鱼尾砸塌，将玫黎360度无死角遮住。
　　
　　凌峰砸了一下操作台，“小艾，调出刚才的画面。”
　　
　　画面被调出，什么都没拍到。
　　
　　这是发狂，还是隐藏？凌峰一想到之前注入营养液后反倒导致伤势恶化，就又砸了一下操作台。
　　
　　“现在只有等它出来，通过伤势愈合程度推测伤势愈合速度。但这过程中万一它伤势恶化——”凌峰迅速给出解决方案。
　　
　　期待突然落空。
　　
　　跳动的心脏平静下来，言思慕平静地打断他，“不会。”他从没未把玫黎当成传说中那种美丽而脆弱的生物。
　　
　　从未。
　　
　　他回到办公室。
　　
　　夕阳透过头顶透明的琉璃金洒下，将这片空旷的空间照得通透异常。
　　
　　光网论坛上，言思慕发的帖子标题已经被加红，正在首页飘着。
　　
　　他点进去，回复数不胜数，大多是嘲讽居多。
　　
　　【233：请问楼主是在哪儿领的，我也想领一只。】
　　
　　【哈哈哈：想领+1】
　　
　　【一看就是编的：楼主这是喝了几斤酒，醉这么厉害。】
　　
　　【我从不说谎：实不相瞒，我刚刚领养了一条鳄鱼，也很凶。】
　　
　　【甜甜圈：楼主快更，我想看！】
　　
　　【啧：哦豁，楼主跑了。】
　　
　　……
　　
　　言思慕粗略划过，开始编辑新的内容。
　　
　　“别人不能接近它，只有我能；别人都不看，只看我。”
　　
　　发送。
　　
　　很快有了新回复。
　　
　　【小天使：哟，现杀！】
　　
　　【啧：说的跟真的一样。】
　　
　　【哈：有霸道凶兽爱上我那味儿了。】
　　
　　【楼主是个天才：楼主是不是在写名为美人鱼实为猫主子的那些事？】
　　
　　霸道凶兽爱上我？猫主子？言思慕跳过这些看不懂的词，继续写——“红色的尾巴很漂亮，我让它给我看看，它把摄像头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点可爱。】
　　
　　【甜甜圈：楼主不知道美人鱼的尾巴就和老虎的屁股不能摸的吗？】
　　
　　不能摸……言思慕眼神从这一条上平静地滑过。
　　
　　他没摸过。
　　
　　下次实验一下。
　　
　　他继续写，“它受伤了，我为它疗伤，它把鱼缸里的假山打塌了，藏起来了。”
　　
　　【你老公：卧槽，好凶好萌啊！】
　　
　　【甜甜圈：楼主一看就是养鱼新人。它这是在和你玩儿捉迷藏呢，要你亲自去找它，把它从假山中挖出来，然后亲亲抱抱举高高！】
　　
　　言思慕写完更新，正打算关上光脑，就看到了最后一条回复。
　　
　　“它很凶，不让我抱。”他回复完甜甜圈，就关上了帖子。
　　
　　因此，没看到一瞬间刷出来的那条消息——【哦豁：楼主，自爆了。前面不是还说只有你能接近它吗？】
　　
　　【楼主是个天才：接近和亲亲抱抱是一个意思？】
　　
　　【甜甜圈：不重要，楼主快更，我想磕。】
　　
　　【哦豁：假的你们也能磕？】
　　
　　帖子里，吵起来了。
　　
　　此时，言思慕却打开光网搜索框，搜索起了“霸道凶兽爱上我”“猫主子”……
　　
　　三天过去。
　　
　　言思慕已经彻底了解了“霸道凶兽爱上我”“猫主子”的意思。“霸道凶兽爱上我”是指凶兽用自己的力量和宠溺驯服人类；“猫主子”是指人类用宠溺驯服高傲的猫。
　　
　　区别不大。
　　
　　但玫黎还没露面。
　　
　　言思慕注视着光屏中那堆假山，“打开实验室，我要进去。”
　　
　　实验室设计之初，为了方便科学家观察，留了一个不算大的空间修了水底隧道。他说的进去，便是进入实验室的水底隧道中。
　　
　　与玫黎只隔着一层玻璃，近距离接触。
　　
　　言思慕驶向实验室。
　　
　　一条最新回复被刷了出来，“我要进去找它了，可能会死。”
　　
　　实验室门缓缓打开。
　　
　　他猜，他能将玫黎引出来。
　　
　　言思慕按上心脏，同时面临死亡的威胁和美人鱼的诱惑让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想要吗？
　　
　　来拿。




第5章  那条美人鱼手比我大   那又如何？

　　观察室的巨大光屏上，正对着实验室大门的摄像头传回的画面被放在了正中，随着实验室大门的开启，言思慕坐在轮椅上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光屏上。
　　
　　凌峰立刻将美人鱼的监控同步调出，那堆假山轻微地动了一下。他心心脏仿佛被人捏住，声音轻得唯恐惊到它，“准备。”
　　
　　准备。
　　
　　众人也屏住呼吸，动了起来。
　　
　　美人鱼在海水中的数据、在注入了营养液的海水中的数据、在抽空了海水后暴露在空气中的数据不停出现在光屏右侧，每一秒都弹出上百行。
　　
　　“咕噜——”言思慕滑进实验室，滑上水底隧道，滑向玫黎。
　　
　　玫黎藏身的那堆假山就位于言思慕的左侧，靠里一点的位置。
　　
　　“组长，它只动了一下就没反应了。”耳麦中，凌峰的声音传来。言思慕点头，继续向前滑。
　　
　　轮椅压在玻璃上的声响让观察室中的每一个人都心惊胆战。
　　
　　言思慕在假山正前方停下，按上玻璃。
　　
　　我来了。
　　
　　让我看看你的尾巴。
　　
　　“砰！”一条红色的尾巴顶破假山，将身边的假山蛮横地扫开，并在空中画出一个漂亮地圆弧，整条鱼朝他冲来。
　　
　　拍到了！
　　
　　新的数据分析开始，在光屏右侧一条条刷出来。
　　
　　没时间去看，凌峰重重拍下操作台上控制实验室开关的按钮，“组长，出来！”
　　
　　来不及了，在他在这话说出的前一秒，玫黎就已经冲到了言思慕身前，只要它的尾巴在玻璃缸上那么轻轻地一拍……
　　
　　言思慕注视着它，轮椅扶手中的激光枪口已经对准了玫黎。
　　
　　但它没有。
　　
　　它伸出手，隔着一层玻璃，贴上了言思慕的手，看着他的心脏，“蒂斯……” 
　　
　　那条攻击力爆表的尾巴安静地垂在一旁。鱼尾上的伤势已经恢复一些，隐约露出原本鲜艳亮丽的样子。
　　
　　不想要吗？
　　
　　言思慕按在心脏上的手微微收紧。它上次和这次的反应截然不同，唯一的区别就是——他将目光落在它的伤势上——自己是带着善意而来。
　　
　　一个疯狂的猜想涌上心头——美人鱼是善良的。
　　
　　看起来凶残暴力的美人鱼是善良的！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上一世的星舰上，只有他一个外人。他不是中元星研究所的人，还未参与研究美人鱼的实验。
　　
　　“组长，出来,快！”耳麦中传来凌峰的声音。
　　
　　“对比结果。”言思慕平静道。
　　
　　“对比结果——”凌峰深呼吸了一口气，“它在淡水中的恢复速度比在海水中和空气中更快！组长，快出来！”美人鱼真的是生活在淡水里！
　　
　　果然，他对了。
　　
　　实验证明，他对了。
　　
　　“再对比现在的恢复速度。”
　　
　　现在的恢复速度？不都是在淡水中，结果会有什么不同吗？凌峰双手迅速动起来，在一顿操作过后，焦急地等待着结果。
　　
　　每等一秒钟，组长就会多一秒的危险！
　　
　　“叮！”对比结果出来了！ 
　　
　　凌峰目光一缩，现在的恢复速度是刚才推测出来的美人鱼在淡水中恢复速度的一倍！ 
　　
　　“组长。”凌峰犹豫了一下，开口，“现在恢复速度更快。”
　　
　　他不得不承认，组长对于美人鱼来说，是特别的。但他犹豫的原因不是因为嫉妒，而是因为担忧。
　　
　　他毫不怀疑，言思慕在知道了自己的特殊后，会直接在实验室住下来。但这样很危险，非常危险。
　　
　　他对言思慕脑海中涌现的那个疯狂的猜想一无所知。
　　
　　“你要——”待在实验室中吗？凌峰艰难地开口，却在看见言思慕的动作的那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言思慕在听到他的回复后，毫不犹豫，收手走人。
　　
　　凌峰：这怕不是假的言思慕。
　　
　　但他立刻回过神来，吩咐下去，“注意美人鱼！”万一它不舍组长离开，突然发难……
　　
　　但玫黎只是注视着他离开，“蒂斯……”
　　
　　我的。
　　
　　有一日，它的灵魂突然受到重创，而一直在它体内的圣石则突然缺了一片。圣石缺失，美人鱼将失去神的庇佑。
　　
　　它遁着联系而来，在这个人类心脏中发现了那片红色碎片。它本想直接取出那片碎片，但这个人类正在为它疗伤。
　　
　　“蒂斯……”它火红澄静的双眼中升起欲望。
　　
　　无法在外界用不杀死这个人类的情况下取出碎片，它要带他回家。等它身体和灵魂痊愈，恢复强盛……
　　
　　在实验室门关闭之后，观察室众人终于彻底放下心来，几乎是人人都带着笑意。
　　
　　终于可以高兴了！之前言思慕在实验室的时候他们都只能憋着，有着强烈的负罪感，仿佛心中涌起的每一丝高兴，都是以言思慕的牺牲为代价。但现在，言思慕安全了！
　　
　　“叮！”观察室的门开了。
　　
　　言思慕滑到操作台前取代凌峰的位置，迅速地浏览起光屏右侧的数据。那个疯狂的猜想先放下，这个猜想还没证完。
　　
　　不少敬仰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这些眼神大部分是来自他的老组员，还有一部分来自今天刚到的新组员。
　　
　　“组长，新的组员——”凌峰注意到有一个新的组员悄声无息地凑到了他的身旁，顺势上前介绍到。
　　
　　“凌峰。”言思慕打断他，“再派一个研究员进入实验室。”
　　
　　凌峰的笑容僵住，他身边的新组员笑容也僵住。只不过凌峰是因为这件事的危险程度而担忧，而艾舜则是为自己被忽视而不爽。
　　
　　“要做对照实验？”凌峰严肃起来，他是言思慕的老组员了，言思慕话音一落，他就知道言思慕是什么意思。
　　
　　他也很快明白过来言思慕的用意。刚刚的实验只能证明他靠近的时候，美人鱼的伤势会恢复得更快。而不能证明——只有他靠近的时候，美人鱼的伤势会恢复得更快。
　　
　　要证明这个，还需要再有一个人冒死进入实验室。而这个人，可能会死，并且很可能死得毫无意义。　　
　　
　　“我去。”
　　
　　“抽签。”
　　
　　凌峰话音刚落就被言思慕拒绝了，这次没来得及打断他。
　　
　　凌峰沉默了。
　　
　　他当然不希望死，但谁希望死呢？他身为言思慕的副手，课题组中的二把手，应该死在其他组员前面。这是他的责任。
　　
　　“人生而平等。”言思慕抬头看向他，“这是被刻在联邦法律第一条的。”
　　
　　光屏上属于每个人的名字飞快地滚动起来，抽签已经开始了。
　　
　　老组员们没有意见，他们清楚，言思慕所说非假。人生而平等，所以第一个进入实验室的是他。
　　
　　“言组长，你这是在拿组员的生命当儿戏！”艾舜愤怒地出声，“我看过它发怒的视频和你之前做的对照实验。不管你承不承认，只有你是特殊的！其他人去都是送死。它只可能对你手下留情，它眼中只有你！”
　　
　　他愤怒得脸都红了，双目充斥着怒火。
　　
　　言思慕平静地看向他，“你可以退出课题组，其他人也可以。”
　　
　　没有人站出来说要退出。
　　
　　“我……”艾舜无声地张了张嘴。他怎么可能退出课题组？退出课题组就意味着他会被洗去记忆送回分部。但这可是中元星研究所啊！他怎么能让他退出课题组！
　　
　　更何况，洗去记忆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给大脑带来不可恢复的损伤。他……
　　
　　“所长事先应该和你谈过？”言思慕对他的挣扎视而不见。
　　
　　的确谈过，但……艾舜紧盯着光屏上滚动的名单，陷入恐惧中。他还有光明的未来，他不是来送死的！
　　
　　滚动的光屏停了下来，一个名字出现在了光屏上。




第6章  那条美人鱼跳入我怀里   我怀里啊我怀里……

　　凌峰！
　　
　　不是他！艾舜心中松了一口气。
　　
　　一片沉默。
　　
　　沉默过后，众人看向凌峰。
　　
　　凌峰无奈地耸了耸肩，心中也松了口气。
　　
　　他视线从组员身上一一滑过，将他们的脸记在心中，说不定就是最后一次了呢？最后才落在言思慕身上，笑了，“组长，你可以，我也可以。”
　　
　　“人生而平等。”科学的偶然性中亦透露着科学的疯狂性。
　　
　　明知道老子不是那个意思！知不知道老子一直想篡位啊！凌峰潇洒地转身挥手，“走了！”
　　
　　观察室的门打开又关上。
　　
　　悲伤与疯狂同时在心中涌现，但都被压在那层平静的海面之下。言思慕看向光屏。
　　
　　光屏中，出现了凌峰的身影。
　　
　　他坐着言思慕同款银白轮椅，穿着言思慕同款白鸽暗纹研究服，滑进了实验室内。
　　
　　不少知道凌峰心事的老组员忍不住笑出声，笑过之后心中却更加悲伤。
　　
　　知道观察室中那群人现在肯定笑疯了，凌峰一本正经地解释到，“对照试验，要尽可能排除所有因素。”　　
　　
　　“研究服哪儿来？”言思慕问道。
　　
　　“光网特意定做的！高仿！”耳麦中传来凌峰沉稳中略带得意的声音。
　　
　　“回来送你一套。”言思慕说道。
　　
　　凌峰扬了扬眉，刚打算说组长你这是打算退位让贤，就听到他的后两个字，“珍藏。”
　　
　　他笑骂道，“小气。”好歹让他推辞一下。
　　
　　众人都被他们的对话逗笑。
　　
　　偌大的观察室中，艾舜觉得自己仿佛像个小丑。
　　
　　光屏中，凌峰已经滑到了玫黎的面前。对着玫黎印在玻璃上的手掌缓缓地伸出手。
　　
　　凌峰总觉得这个动作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不应该发生在他和美人鱼之间。幸好美人鱼没有与他双目对视，而是仰着头看向摄像头。它肯定在看组长！不过，美人鱼在和他“手手相印”的时候看组长？奇奇怪怪的感觉增加了。
　　
　　言思慕对玫黎注视的眼神视若不见，密切注意着凌峰。
　　
　　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随着手掌距离玻璃越近，他脸上的表情越严肃。
　　
　　掌心一凉，按上玻璃了！
　　
　　一秒，两秒，三秒，安然无事！
　　
　　而这三秒的时候，足够小艾收集数据了。
　　
　　“凌峰，出来。”言思慕覆在操作台按钮上的手按下，实验室门打开。
　　
　　似乎被门打开的动静惊醒，玫黎猛地回头，对上凌峰的双眼。
　　
　　观察室众人都被吓了一跳，在看到它没有攻击时才放下心来。他们看见凌峰收回了手，看到凌峰坐着轮椅向门口滑去，看着他在门口停下。
　　
　　“怎么停了？”
　　
　　“看，他在干什么！”
　　
　　凌峰从轮椅上站起身，朝着门口处那一堆按钮伸出了手。
　　
　　“那里有操控玻璃缸开关的按钮。”
　　
　　“他要把美人鱼放出来？”
　　
　　“他疯了！”
　　
　　“门还开着。”
　　
　　言思慕将轮椅的速度开到最大，整个人如同一道银白的光滑过，只五秒便出现在了实验室门口，看见了站在门内的凌峰。
　　
　　两条机械手臂自轮椅两侧伸出，朝凌峰抓去。
　　
　　只需要三秒！只需三秒就能将凌峰抓出来！
　　
　　“啪！”凌峰手腕一转，拍上了加速关门的按钮。
　　
　　“滋——嘎吱！”实验室的门在一瞬间关闭，将两只机械手臂生生夹断。
　　
　　“打开。”
　　
　　话音刚落，门就在他面前被打开了。
　　
　　“组长，不是我们打开的。”
　　
　　“组长，凌峰的动作停了。”
　　
　　他知道，是凌峰打开的。
　　
　　言思慕看见凌峰，门内凌峰伸出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活像个雕塑。
　　
　　凌峰身旁的玻璃缸中，玫黎火红澄静的双眼正注视着他。
　　
　　“组长……这……”耳麦中，犹犹豫豫的声音传来。
　　
　　“请君入瓮。”言思慕说道，愉悦感从大脑蔓延至全身。
　　
　　“它有这么高的智慧？”简直不可思议！
　　
　　“不要小觑了生命。”人类也只不过是无限生命中的一种。言思慕手心握着一块不规则红水晶滑向实验室。
　　
　　红水晶的尖端刺入掌心，鲜血顺着他的手掌一路滴落在地。一波波的细碎痛感传来，足够让他在蛊惑中保持冷静。
　　
　　哪怕玫黎不会伤害他，但——任何东西都不能左右他，除了他自己。
　　
　　十步，五步，一步！
　　
　　言思慕与凌峰只有一步之遥。他握住凌峰的胳膊，将他扔出门外。他掌心尖锐的红水晶也同时刺入凌峰的胳膊，让他清醒过来。
　　
　　“啪！”他一掌按上旁边的开关，关上了实验室的门，紧急锁住。
　　
　　“言思慕！”凌峰愤怒地吼声也被关在了门外。只有红水晶滚落在地“叮——铃——”的响声在实验室中回响。
　　
　　言思慕转身，与玫黎对视。
　　
　　它没有蛊惑他，也没有攻击他,似乎只是为了引他来。
　　
　　既不杀他，又要引他来。
　　
　　“霸道凶兽爱上我”中的凶兽，就经常用这种行为引起人类的注意，等到人类害怕时再对他温柔以待，以此驯服他。
　　
　　你，想驯服我吗？
　　
　　言思慕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心脏中的红色碎片亮起，点点红光落在心脏造出的血液中，与血液融为一体。这些血液由心脏流向身体四肢，迅速替换掉原来的血液，包括他掌心不停涌出的血液。
　　
　　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玫黎才能闻到的浓郁香味。
　　
　　玫黎向前额头贴住了玻璃，最大程度地靠近着言思慕，注视着他，好香。
　　
　　“对比结果。”疯狂只一瞬间，言思慕平静地问道。
　　
　　“组长。”耳麦中，凌峰的声音传来，他已经回到了观察室。他也明白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只唤了一声便立刻进入正题，“对比结果显示——凌峰进入实验室时，美人鱼的恢复速度比言思慕慢，但比在淡水中快。”
　　
　　“这不是一个没有意义的实验！不是！”言思慕所做的决定完全正确！如果不是这个实验，他们只会将这种特殊归结到言思慕一个人身上。
　　
　　与凌峰的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众人的欢呼。
　　
　　这是一场言思慕的独角戏，他用疯狂、严谨、坚持、勇敢彻底征服了他们。
　　
　　包括先前怒斥他将生命当成儿戏的艾舜。
　　
　　此刻的他，孤独地站在实验室中，与欢呼的众人格格不入。他也为实验成功开心，但他觉得自己不配。他不是仿佛是个小丑，他就是小丑。
　　
　　还没结束。
　　
　　人的身上有什么？热量。
　　
　　在众人欢呼的时候，言思慕已经开始思考并得出了自己的猜测，“将淡水升温，一度一度的升。”
　　
　　“是。组长你能不能先出来？”
　　
　　“不能。”
　　
　　凌峰抓狂，组长你这样会没朋友的知道吗？！
　　
　　“实验室门锁死了，要十分钟之后才能出来。”言思慕平静地解释道，以示自己不是在怼人，而是实事求是。
　　
　　他注视着玫黎，“没事。”
　　
　　你没事我有事啊！凌峰继续抓狂，抓狂的同时没忘了执行他的命令。
　　
　　玻璃缸中的水被升温了一度。
　　
　　对比数据显示——美人鱼伤势恢复加快。
　　
　　“组长你又对了。”虽然这个又字很灵性地反应了凌峰见怪不怪的心理，但耳麦中传来的他的声音依旧激动。
　　
　　无论多少次，他们都能为有新的发现或猜想被证明而激动。
　　
　　一分半钟过去，玻璃缸中的温度已经上升到了100度，达到了液态水的极致。
　　
　　玫黎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继续。”言思慕下令。
　　
　　继续升温，液态水蒸发变成蒸汽水。
　　
　　玫黎的伤势恢复得更快。
　　
　　150度、200度……300度、301度。
　　
　　玫黎的恢复速度慢了下来。
　　
　　无需言思慕下令，凌峰将温度降下去，维持在300度。只是他不禁感叹：美人鱼是生活在火山岩浆中吗？
　　
　　几乎眨眼间，玫黎的伤势就好完了。但一分钟过去，一个个血泡出现在它的胸膛上。
　　
　　“降！”
　　
　　直到降到20度，它的伤势才不再恶化，并迅速恢复起来。
　　
　　玫黎注视着言思慕，火红的鱼尾轻轻地搭在玻璃上。随着身体伤势快速痊愈，它打破这玻璃，只需轻轻一击……
　　
　　言思慕也注视着它——的尾巴，很玫黎。
　　
　　由于言思慕还在实验室中，这次的实验报告由凌峰代写。当写到最后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忍不住骂了声。
　　
　　这几次实验得到的结论是：美人鱼应该生活在水温为20度的温水淡水环境中。300度的高温能够加速美人鱼伤势愈合，或许其栖息地旁有岩浆或者地泉。　　
　　
　　草！谁能想到美人鱼非但不是生活在海里，还生活在温水中，日常生活可能是泡岩浆。
　　
　　“滴！”
　　
　　十分钟到了，实验室门打开。
　　
　　言思慕朝着门口走去。
　　
　　凌峰也同时抬头，看向光屏。在看清光屏的那一瞬间，瞳孔放大，“身后！”
　　
　　身后？
　　
　　“哐当！”玻璃被打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言思慕滑向门口的轮椅顿住，在最后一秒操纵轮椅转身，怀中撞入了一只美人鱼。
　　
　　火红的双眸澄静如水。
　　
　　随着它一同溅出的温水打湿了言思慕的衣裳，它低头，唇微张，露出尖锐的牙齿。
　　
　　好香。




第7章  那条美人鱼超凶超护短   超护短啊超护短……

　　“组长！”
　　
　　随着耳麦中凌峰的声音响起，他的右手掌心没有被利齿咬断，而是轻轻咬了一下。
　　
　　手心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鲜红的血液流出，被柔软的舌头接过，卷入喉中。
　　
　　柔软的舌头再次舔过，疼痛感和酥麻感同时传来。
　　
　　玫黎的双手按上他的胸膛，在他身上做了个引体向上，跳回了鱼缸中。
　　
　　还不是时候，它的灵魂还未痊愈，它的实力还未达到全盛时期。等它痊愈便能挣脱肩膀上的锁链，便能，带他回家。
　　
　　言思慕低眸，才发现他手上的伤已经痊愈了。
　　
　　他看向玫黎。
　　
　　它手中，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是言思慕刚刚滚落在地的红水晶。玫黎注视着他，“阿加斯……”
　　
　　交换。
　　
　　我的伤换你的血饱腹。
　　
　　我治好你的伤换你的红水晶。
　　
　　观察室中。
　　
　　凌峰神色严肃，“组长，它不逃，为什么要蛊惑我？”
　　
　　“为了我。”
　　
　　“组长，他为什么要吸引你进入实验室？”凌峰认真探索。
　　
　　“它多久没进食了？”
　　
　　“帝国的资料说他不需要进食，他们扔进去的小鱼都被它打死了，血染红了整个玻璃缸。但十天过去了，它依旧活蹦乱跳的。所以帝国认为它不需要进食。我们也就——”凌峰随口说着。
　　
　　言思慕看向完好的右手，掌心扔残留着玫黎舔过的触感。他打断凌峰，“它饿了。”
　　
　　凌峰：？？？ 
　　
　　“呜！”凌峰正要说话，就见言思慕手腕上的光脑短促地响了一下。
　　
　　言思慕低头看了一眼，吩咐凌峰道，“帝国那批装置到了，你去接一下。”
　　
　　“装置？”凌峰疑惑地看向他。
　　
　　“测量腹内能量的仪器。”言思慕看向光屏上的美人鱼。
　　
　　破了个大洞的玻璃缸，已经被修好；坍塌的假山，已经被挪走；玫黎身上的伤，已经好完了，红色的鱼尾又重新恢复了鲜丽光亮。
　　
　　不是，组长你什么时候申请的？不对，组长你真的觉得它饿了？不……凌峰看着沉迷看鱼无法自拔的组长，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言思慕转过头来。
　　
　　他刚刚只是不想理凌峰，凌峰的话有亿点点多。
　　
　　凌峰：/(ㄒoㄒ)/~~
　　
　　言思慕登上光网账号，发现自己的后台已经被留言挤爆了。
　　
　　【？？？楼主你认真的？】
　　
　　【哈哈哈哈哈哈这条鱼到底是有多凶，鲨鱼吗？】
　　
　　【假的一逼】
　　
　　【虽然不可能是真的，但是——楼主不要和凶残的动物共处一室啊！很危险的！楼主冷静！】
　　
　　【虽然但是——楼主冷静！】
　　
　　……
　　
　　【楼主还活着吗？】
　　
　　【楼主？】
　　
　　【楼主！！！】
　　
　　虽然抱有怀疑，但大多数人都以一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在为他担忧着。
　　
　　言思慕回复了最后一条消息——“活着”
　　
　　回复完之后，他开始编辑新的内容。
　　
　　“它一进去，把手按在玻璃上，它就出来了，与我掌心相对。我的手小，被它盖住了。”
　　
　　【卧槽】
　　
　　【卧槽】
　　
　　【卧槽】
　　
　　【卧槽，磕到了。】
　　
　　“我离开了一会儿，让朋友帮忙照看。它特别闹腾，在我回去之后，撞破了鱼缸，撞进我怀中。”
　　
　　【怎么样，怎么样，摸到尾巴了吗？】
　　
　　摸？言思慕仿佛没看到消息，继续写，“我受伤了，它用舌头为我止血。”
　　
　　【！！！】
　　
　　【我输了，我只想到摸尾巴，楼主已经更近一步了。】
　　
　　【楼主你危险了。】
　　
　　【十分危险了。】
　　
　　【非常危险了。】
　　
　　【来吧，是时候把这个帖子从萌宠区搬到恋爱区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是主人与宠物之间很正常的操作吗？】
　　
　　【没错，只有你觉得。】
　　
　　【就是很正常啊，我家猫也这样舔我。】
　　
　　……
　　
　　帖子里，又吵起来了。
　　
　　言思慕关上光脑，视线忍不住被美人鱼那条鲜亮艳丽的鱼尾吸引，很玫黎。
　　
　　那条鱼尾突然动了起来，打上了一旁的合成玻璃。只一下，玻璃上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组长。”观察室中的人全都看向了言思慕。
　　
　　如果是之前他们看到这一幕，早就提心吊胆，生怕这凶残的美人鱼破缸而出。但是在经历了刚刚美人鱼破缸而出、跳到言思慕身上又跳回鱼缸的事情后，他们对美人鱼的畏惧小了很多。
　　
　　美人鱼就好比那孙猴子，而自家组长是唐僧。在唐僧身后躲着，还怕孙猴子？
　　
　　“打开实验室大门，另外通知技术室：加厚合成玻璃。”
　　
　　曲才按下操作台按钮，打开实验室的大门。然后才弱弱地说道，“组长，我就是技术科的。合成玻璃已经加厚了一倍了。”技术人员心里苦啊。
　　
　　“研发新的更坚固的合成玻璃，你带队，为小组长。”
　　
　　“是。”曲才垮着个脸答应下来。别看他脸垮着，那是他就长这样，他心里可高兴了。这算不算升职了？
　　
　　言思慕进入实验室，玫黎立刻安静了下来。
　　
　　他注视着玫黎，又一次吸引他的注意力。
　　
　　玫黎游到距离言思慕最近的位置，额头抵着玻璃，闭上了眼，恢复起灵魂上的伤势来。
　　
　　点点红光从它身上溢出，洒在言思慕身上。言思慕心脏处一点红光闪烁，似乎在与洒落的红光相呼应。
　　
　　可惜，他看不见。
　　
　　他注视了玫黎一会儿，见它确实没了动静，从轮椅的靠背中，取出一本书慢悠悠地翻了起来。
　　
　　实验室中，一人一鱼的气氛格外和谐。
　　
　　“滋——”
　　
　　“组长——”观察室门打开，凌峰从外面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光屏中氛围和谐的一人一鱼。
　　
　　他就一会儿不在，发生了什么？
　　
　　“看来实验进程不错。”他身边，辛舟笑道。他也穿着白色研究服，但他的研究服异常贴身，换个颜色就能拉出去当特种兵的辣种。他是这次送仪器来联邦的帝国研究员。
　　
　　他们两人身后，有士兵抬着异常沉重的仪器走了进来。
　　
　　“辛组长，请稍等。”凌峰对辛舟点头示意后，走向操作台，想要将仪器到了以及帝国来人的消息告诉言思慕，却被辛舟阻止了。
　　
　　“我去见言组长吧。”他抬头看向光屏中的一人一鱼，随即大踏步走向实验室，“正好也见见这条让帝国死了数万人的美人鱼。”
　　
　　“辛组长！”凌峰拦住他，被他用肩膀一顶就顶开了。
　　
　　凌峰大步追了上去，追到实验室门前，见到他停在门前的时候带起痞笑，“我不可能给你开实验室的门。”
　　
　　辛舟转过身来。
　　
　　卧槽！凌峰吓了一跳。
　　
　　辛舟的双手举着一门用来轰大型星兽的激光炮，这门激光炮此刻正对准实验室大门。
　　
　　这TM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我能理解。”辛舟理解地看向他，所以他自己来。
　　
　　我感谢你啊！耳麦中组长的指令传来，凌峰深呼吸了一口气，“我给你开。”
　　
　　“滋——”门在辛舟面前打开，辛舟看见了闻名已久的言思慕。
　　
　　他将手中激光炮收起，大步走了进去，手上还端着盘小鱼干。
　　
　　等等，小鱼干又是从哪里掏出来的？端盘小鱼干要干什么？进去野炊吗？凌峰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帝国研究所的疯子！
　　
　　“听说言组长认为它攻击你，是因为饿了。我过来的时候特意带了这个，以保平安。”辛舟走到言思慕身边，手中装小鱼干的盘子被举得高高的，笑得优雅而病态。
　　
　　帝国研究过了，给他的资料上也写得清清楚楚，美人鱼不需要进食。这是他导师用生命得出的结论。
　　
　　“帝国知道个屁。”观察室中，凌峰愤怒地锤了一下操作台。“帝国知道美人鱼是生活在温水中的吗？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放屁！”
　　
　　但言思慕作为被嘲讽的对象很平静。
　　
　　“打开实验室的门。”
　　
　　实验室大门打开。
　　
　　“请。”
　　
　　言思慕看向他。
　　
　　辛舟感觉自己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他不甘地上前一步。一只手高举着盘子，一只手撑在扶手一侧，“你——”
　　
　　轮椅右侧的扶手打开，里面的激光枪口调整了一下角度，对准了辛舟。
　　
　　言思慕抬头，平静地与他对视，心中闪过诸如打肩膀还是打手臂，打左肩膀还是打右肩膀之类的正常人不会有的想法，当然也有些正常人的想法，比如一枪崩了他的头，帝国和联邦会不会开战；他和辛舟帝国更看重谁等。
　　
　　“砰！”红色的鱼尾抢在言思慕前面打破了玻璃，甩在了他的嘴上，将他打飞出去。同时张大口，一口咬向了他的手。
　　
　　“哗啦！”锁链在一瞬间收紧，将玫黎拉得一歪，咬向辛舟手的牙齿，在他的手掌上划拉出尖锐的痕迹，划到他手上的小鱼干上，将其一口吞入肚中。
　　
　　言思慕心跳加速，愉悦的情绪传遍全身，它这是在为他出气？
　　
　　玫黎被锁链禁锢着，够不着辛舟，它才转身，看向身后的言思慕。
　　
　　“呼——呼——”辛舟见它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言思慕身上，恐惧地控制着呼吸，一步一步向后挪去，在退出实验室的那刻反手关上了门。
　　
　　以人类极限的速度跑入隔壁的观察室中，“疫苗！快！”
　　
　　锤子疫苗！组长还在里面呢！凌峰压抑住心中的怒火，朝他身后看去，“医师。”
　　
　　医师？辛舟转头，在转头的一瞬间后颈受到重击，晕了过去。
　　
　　凌峰让人将他抬到一边，眼不见心不烦。
　　
　　“峰哥。”
　　
　　“组长让我们不要动。”凌峰紧禁注视着光屏，尽管知道组长不会有事，但还是担心啊！啧，他这操不完的闲心。
　　
　　在门被关上的瞬间，玫黎朝言思慕扑去。
　　
　　言思慕没动。
　　
　　果然，水汽扑面而来，玫黎再次跳入了他怀中。
　　
　　温水渗进衣服里，被打湿的衣物透出他精瘦的身体线条。美人鱼不着一物的胸膛贴上他的胸膛，火红的长发洒在他的脖颈，将辛舟打飞的尾巴轻轻缠上了他的腰，像只做了好事讨要奖励的宠物。
　　
　　言思慕看向腰间鲜艳异常的红色尾巴，之前在看帖子回复时一晃而过的念头又升了起来。
　　
　　下次实验一下，美人鱼的尾巴能不能摸。
　　
　　红色尾巴微动。
　　
　　玫黎动了。
　　
　　它低头侧身，朝着他放在扶手上的手落去。象牙白色的背部肌肤盖住他眼中鱼尾的红色，随即是更鲜艳的红色长发，隐约间露出一丝白。
　　
　　手指被湿润的唇轻触。
　　
　　它尖锐的牙齿轻轻叮上他的指尖，一滴鲜红的血从白皙的指尖渗出，被冰凉的舌头卷过，卷入喉中，染红了双唇。




第8章  那条美人鱼超纯超可爱   可爱。……

　　言思慕食指弯了弯。
　　
　　玫黎本来卷向指腹的舌头落在了指节上。
　　
　　冰冰凉凉的。言思慕又动了动手指，上次是指腹，这次是指节，那下次呢？
　　
　　别闹。玫黎一把抓住言思慕的手腕，不让他乱动。
　　
　　手腕突地被抓住，它手指间那层透明的冰冷的膜将他温热的手腕裹住，更凉了。
　　
　　接下来是手腕儿吗？
　　
　　言思慕没动了。他注视着它，任它带着自己的手腕向它唇边挪去，看着它伸出舌头，在指腹的伤口处一舔而过。
　　
　　还是指腹？所以，第二次是舔歪了吗？
　　
　　指腹传来微微的酥麻感，刚刚被咬破的伤口已经不见了。
　　
　　这是在为他疗伤？刚刚被咬伤的辛舟可没有这个待遇。言思慕手掌微蜷。第二次了。这种待遇，只属于或者暂时只属于自己。
　　
　　他的心脏略微跳动，体会到了一点点朋友饲养鳄鱼当宠物的乐趣。
　　
　　它强大、美丽、神秘，却只对你一人特殊。
　　
　　“阿加斯……”玫黎起身，注视着言思慕。
　　
　　交换。
　　
　　至今为止，美人鱼一共说了三个不同的音节：埃洛斯、蒂斯、阿加斯。
　　
　　埃洛斯，代表王。
　　
　　蒂斯，或许是自己的称呼。
　　
　　那阿加斯呢？　　
　　
　　这个词，两次出现都伴随着它打破鱼缸、舔舐自己血液、为自己疗伤这几个行为，变数太多，无法判断。
　　
　　言思慕的大脑在冷静的分析着，但心脏的跳动却在玫黎的注视下越发地快了。
　　
　　越来越快。
　　
　　心脏加速工作，心脏中的红色碎片再次亮起，点点红光散入血液中。作为新生的血液，迅速替换掉原来的血液。
　　
　　更香了。
　　
　　玫黎靠近他，直视他的双眼。
　　
　　言思慕看着玫黎缓缓靠近自己，离得极近，他甚至能看到那双红色的眼眸中的自己眼中的玫黎。
　　
　　情绪沸腾到极点，言思慕仿佛突地被抽空掉所有情绪，陷入无喜无怒的空洞中。
　　
　　双眼没有一丝情绪，平静如海。
　　
　　香味达到了极致！
　　
　　但，它的交换机会已经被用掉。
　　
　　玫黎向后退去，转身跳向鱼缸。
　　
　　盘在腰间的光鲜亮丽的红色鱼尾快速向外滑去，在它即将彻底滑走的时候，言思慕抓住了尾巴尖。
　　
　　他心中既疯狂又冷静，若他能驯养它，让它能成为自己的宠物，在他死后，这颗心脏拿去又有什么关系。
　　
　　玫黎身体一顿，红色的鱼尾重新缠上言思慕的腰，不着一物的上半身也重新贴近他，注视着他的双眼。
　　
　　他摸了自己的尾巴……他想成为自己的伴侣？
　　
　　言思慕顺着它的尾巴尖一路向上。那一路的鳞片被他摸得微微张开，展露出比周围更深的红色。
　　
　　他在摸的同时也注视着玫黎的双眼。
　　
　　没生气，它同意了。
　　
　　他的确想做它的伴侣。
　　
　　这个动作彻底让玫黎确定了他的想法。　
　　
　　它作为王，从来没有人鱼敢妄想成为它的伴侣。　
　　
　　它作为王，也不是谁都有资格成为它的伴侣的。
　　
　　它要考察一段时间。
　　
　　“蒂斯……”我的。
　　
　　它在唤他。言思慕确认无误。
　　
　　一人一鱼互相注视着对方，貌似达成了一致。




第9章  那条美人鱼它开始了自我攻略   脑补+1……

　　“组长？”耳麦中凌峰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言思慕松手，玫黎“砰”的一声跳回了鱼缸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滋——”实验室的门打开。
　　
　　言思慕与它对视了一眼，离开实验室回到了观察室。
　　
　　回到观察室的第一眼，他便看见了观察室中巨大的腹内能量检测仪，和被人扔在一旁的辛舟。
　　
　　“刚刚一时情急没顾得上，我现在让人为他治疗。”凌峰立刻指挥人将他抬走，至于抬到什么地方，那就只有天知地知凌峰知了。
　　
　　“为他治疗。”言思慕平静地说道，打破了凌峰暗地里挟私报复的幻想。
　　
　　“是。”
　　
　　“用最痛苦的方式。”言思慕补充道。他的心脏缓慢跳动着，升不起一丝兴趣。
　　
　　凌峰笑了，“是！”
　　
　　“检测结果。”言思慕看向腹内能量检测仪，在验证他疯狂的猜想时，他还是微微提起了一丝兴趣。
　　
　　“它腹内能量是满的。”凌峰皱起眉。
　　
　　“继续监测。”言思慕没有被这个结果打击到。或者说，这个结果刚好证明了他的猜测。
　　
　　剩下的，只需等待，让时间来验证。
　　
　　“是。”
　　
　　言思慕打开光网，顿了一下，才将编辑好的新回复发了出去。
　　
　　回复只有一句话——摸到尾巴了。
　　
　　【甜甜圈：啧啧，这炫耀的语气，谁还没个尾巴可以——我被我家猫咬了】
　　
　　【楼主可可爱爱没有脑袋】
　　
　　【甜甜圈：楼主怎么样？软吗？】
　　
　　【甜甜圈：楼主又消失了？楼主每次撩完就跑，气死我了！】
　　
　　……
　　
　　言思慕将这几天积累的回复一条条看过去，就是不回复他们。
　　
　　一看，便看到了中午点餐的时候。
　　
　　观察室内的组员们纷纷开始点餐。
　　
　　“峰哥，你吃这么多”
　　
　　有人靠近凌峰一看，只看见他的光脑上光是正餐就两份，除此之外还有密密麻麻的各种小蛋糕。
　　
　　“滚。”凌峰笑着踢了他们一脚，让人群散开。他在第一份正餐上画了个圈，“这是我的。”
　　
　　“剩下的，”他看向言思慕。
　　
　　“加份小鱼干。”言思慕抬头，微笑。
　　
　　“组长，你吃这么多甜食怎么不胖啊？”曲才仗着自己刚刚被言思慕升级为小组长，关系算是比较亲近，垮着个脸羡慕地问道。
　　
　　“多动脑。”言思慕看着他一身肥肉。
　　
　　曲才：？？？这是在说我脑子不行吗？是吗？是吗？
　　
　　“脑力劳动消耗比较大。”言思慕表示自己实事求是，绝没有骂人的意思。
　　
　　曲才：更气了怎么办？
　　
　　不过这样的组长，比之前感觉更亲切了怎么回事？我是受虐狂吗？曲才陷入沉思。
　　
　　“组长！”一直埋头工作的艾舜突然抬头兴奋地唤道。
　　
　　气氛忽然安静了下来。
　　
　　艾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收了起来，“腹内监测仪动了。”
　　
　　言思慕略过他朝腹内检测仪看去，上面显示：美人鱼原本满值的腹内能量，降了。
　　
　　“真的降了。组长，你的猜测没错，美人鱼是需要进食的！”凌峰兴奋地拍了操作台一下。“或许是某种能量，而不是常规的食物。再饿上个几天，等它忍不住要进食的时候——”
　　
　　“投一批生鱼进去。”言思慕打断他。
　　
　　“组长你有猜测了？”凌峰兴高采烈地去吩咐了，完全没有其他的想法。
　　
　　比如，某位组长是不想自己刚收的宠物饿着了。
　　
　　实验室中。
　　
　　透明的淡水荡漾着，闪烁着微微金光。
　　
　　玫黎沉睡在玻璃缸最高的地方——水底隧道的上方。红色的长发顺着弧度滑向四周，在水中微微荡漾，反射着点点金光。
　　
　　“哗啦！”第一条生鱼入水的声音响起。
　　
　　红色的鱼尾闪过，这条刚刚还活蹦乱跳的鱼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条死鱼。
　　
　　鲜红的血液自水中蔓延开来。
　　
　　玫黎睁开眼。
　　
　　它没被人追过，但它看见过雄性人鱼如何追求雌性人鱼。它们将自己捕猎来的食物送给雌性人鱼，以讨雌性人鱼开心。
　　
　　言思慕是在讨它开心吗？
　　
　　虽然它不是雌性人鱼，但——它接受了。
　　
　　“哗啦哗啦！”数百条鱼同时被投入了玻璃缸。
　　
　　红色的鱼尾在空中一甩，玫黎射向头顶的鱼群，锋利的指甲、强健的手肘、有力的尾巴，它身上的每一寸都被当做武器，杀得鱼群片甲不留。
　　
　　玻璃缸中的水被血染红，变成淡淡的玫红色，与它的鱼尾和头发格外相配。
　　
　　它抬头，透过摄像头与言思慕对视。
　　
　　作为凶猛的人鱼一族，雌性人鱼接受雄性人鱼的示好后，会当着雄性人鱼的面进食，并尽可能多地展示自己的身体，吸引雄性人鱼的注意。
　　
　　言思慕的确被那抹红给吸引了，矫健的身体展示的是完全暴力的美，带着原始的欲/望与兽性的渴望，美得像一只舞，让他心跳不自觉加快。
　　
　　它是在吸引自己的注意吗？
　　
　　它是寂寞了，想要自己进去陪它吗？
　　
　　——以上所有想法来自言思慕读《猫主子饲养指南》后感。
　　
　　但更大的可能是，它对进食很兴奋。疯狂的想法只在言思慕心中一闪而过便恢复了正常。可惜影响因素太多，不能做对照试验。
　　
　　言思慕边转着这些想法，边将目光挪向腹内能量监测移，上面象征着玫黎腹内能量的那条红线只微微升了升。
　　
　　凌峰刷刷记录着，“水中血液浓度降低，腹内能量上升。这已经足以证明组长你的猜测是对的！美人鱼的食物是血液！帝国那群废物，加起来还不如——”
　　
　　“是我们的。”言思慕打断他。
　　
　　凌峰心中一暖。
　　
　　“你刚刚把自己一起骂了。”言思慕转头，注视着光屏中的玫黎，“你们加起来也不如我。”
　　
　　岂不是也是废物。
　　
　　凌峰噎住。
　　
　　组长，不说话，还能做朋友。
　　
　　玫黎注视着言思慕，它能感觉到他现在很高兴，但不是因为它，因为鼻尖没有传来那股香味。
　　
　　“继续投放。”言思慕下令。
　　
　　“是。”
　　
　　数千条生鱼再次被投入玻璃缸中，数量比之前翻了十倍。
　　
　　玫黎注视着言思慕，没动。
　　
　　它看到的流程不是这样的。在它看到的流程中，它们应该一起出去玩儿了。至少，应该见面。
　　
　　直到有一条生鱼自它眼前划过，它动了。
　　
　　它猜，是言思慕沉迷于自己迷人的身影没有看够。等看够了，他就来见它了。
　　
　　果然，它一动，鼻尖就隐约传来香味。
　　
　　他在开心。
　　
　　它尾巴一甩，动作比上次凶残了百倍。
　　
　　凌峰默默咽了咽口水。
　　
　　言思慕：看来，它对进食很兴奋很兴奋。
　　
　　他的心脏跳动微微加速。
　　
　　驯养，开始。




第10章  那条美人鱼很无奈   伴侣太害羞怎么办？……

　　“它的腹内能量满了！”凌峰和艾舜同时道。
　　
　　监测腹内能量监测仪是自己的任务，凌峰看了艾舜一眼。
　　
　　虽然他知道艾舜是为了赎罪，但他还是有种自己言思慕第一副手的位置岌岌可危的错觉，别自己还没篡位，先给人篡位了。
　　
　　或许应该好好教训他一顿，让知道知道自己的位置。不过看在他这么凄惨的份上，就算了。
　　
　　言思慕看向腹内能量监测仪，果然满了。
　　
　　数千条生鱼的血液才能让它的腹内能量上升百分之一，那其他动物的血液呢？比如大型哺乳动物、比如星兽、比如人类，比如自己。
　　
　　因为他心脏中的红色碎片的原因，他对玫黎具有一定的特殊性，所以他将自己单列了出来。
　　
　　还需试验。
　　
　　下午再试，它已经饱了。
　　
　　理智地分析完，言思慕将视线重新放回光屏，注视着玫黎。
　　
　　吃得多是大型宠物的通病吗？
　　
　　他有一个星球，够吃吗？
　　
　　将玫黎放进去，是会造成生态大毁坏，还是生物进化？
　　
　　玫黎会和其他物种结合，诞生出新的物种吗？
　　
　　无数未知的可能让他的情绪开始翻滚起来，仿佛要冲破平静的水面喷涌出来。
　　
　　言思慕变得更香了。
　　
　　可他还是没来见自己。
　　
　　为什么呢？
　　
　　玫·美人鱼王·万年单身狗·黎开始在自己无穷的记忆中搜索起来。
　　
　　它看到过雌性人鱼躲在洞里，不肯出来见雄性人鱼，因为害羞。
　　
　　言思慕害羞了？
　　
　　也是。
　　
　　都是雄性人鱼追求、讨好雌性人鱼，很少反过来的。言思慕先是主动求爱，后又主动讨他欢心。现在反应过来肯定害羞了，只敢偷偷地注视它。
　　
　　它作为雄性人鱼，应该主动一点。
　　
　　“砰！”玫黎尾巴一甩，火红的鱼尾砸在鱼缸上，刚刚换上的合成玻璃再次报废。
　　
　　玫黎仰头，等待言思慕进来。
　　
　　它上次拍玻璃言思慕就进来了。
　　
　　它在人类身上感到了恐惧。因为恐惧，用武器对付它，锁链锁住它，用牢笼关住它，害怕它脱离控制。
　　
　　一旦脱离控制，便会引来注意。一旦对某个人特殊，便会被加以利用。
　　
　　自它展露对言思慕的特殊后，每次它一有动静，出现在它面前的就是言思慕。
　　
　　但它不在意。
　　
　　它是王，理应被畏惧；它的伴侣，理应被它特殊以待。
　　
　　虽然言思慕也是人类，但他身上有它的圣石碎片，他身上没有沾人鱼的血，他会关心它的伤，他想成为它的伴侣。
　　
　　族内的雌性人鱼也有很多的缺点，作为雄性人鱼，既然言思慕有这么多优点，它就不介意他是人了！
　　
　　别害羞了，进来！
　　
　　观察室内。
　　
　　“组长，我立刻安排人进去修玻璃。”刚领了研究新型合成玻璃的任务还没开始的曲才垮着脸，对自己任务的重要程度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可惜了他马上就要送到的午饭，他都没来得及吃上一口，补充一下脂肪。
　　
　　“先吃饭。”言思慕阻止他。
　　
　　组长赛高！虽然没有提出来，但好像被组长看穿了呢！曲才在心中高呼了一句，这样善于提拔人才还善解人意体贴人的组长真的不多了，要珍惜。
　　
　　言思慕注视着玫黎在水中晃动的鱼尾：让它先玩儿一会儿。
　　
　　他打开光脑，登上光网，将刚刚被自己压下的臆想编辑上去。
　　
　　“给它喂食了。
　　
　　它进食的时候，很凶猛，也很美。
　　
　　锋利的指甲、强健的手肘、有力的尾巴……身体的每一寸都被用上了。野性的美，在它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它故意的，想要吸引我的注意力。
　　
　　它很粘人，想要我进去陪它。”
　　
　　【乌拉拉：现杀！】
　　
　　【自杀式旋转720度：凶猛的美人鱼黏人！！！啊，我死了。】
　　
　　【没事别做梦：楼主臆想的吧？】
　　
　　【甜甜圈：楼上的搞笑了，谁养宠物不脑补宠物的心理？怎么着，你是能和你家宠物对话啊？】
　　
　　【自杀式旋转720度：啊，我不管，我已经死了。】
　　
　　【安琪拉：有可能真的是想引起你的注意，美人鱼一般进食不这样。】
　　
　　安琪拉一句话为自己引来了无数回复。
　　
　　【没事别做梦回复安琪拉：怎么，你也和楼主一样养了一条美人鱼？】
　　
　　【自杀式旋转720度：爱就曝光它！】
　　
　　【甜甜圈：会说就多说点！】
　　
　　……
　　
　　回复无数，但安琪拉只回复了没事别做梦一个人。
　　
　　【安琪拉回复没事别做梦：没错，我也养了一条美人鱼。】
　　
　　也养了一条美人鱼……言思慕点开安琪拉的头像，发送了好友申请，被秒拒。
　　
　　假话，顺着他的话说，拒绝他是因为心虚。
　　
　　真话，在他之前，帝国研究所和联邦研究所都认为美人鱼无需进食，更别说观察它们进食的状态。安琪拉不是研究所的人，拒绝他是因为警惕……
　　
　　实验室中。
　　
　　玫黎察觉到言思慕挪开了目光。
　　
　　它拍完玻璃后，等了好久，言思慕都没有进来。不但不进来，还不看他了！
　　
　　这也太害羞了，简直害羞到了极点。还有什么办法能将这个害羞的言思慕唤出来呢？
　　
　　玫黎开始思考。
　　
　　思考片刻后，它张唇，“司姆……”
　　
　　“寺姆……”似叹咏似歌唱的音节在观察室中同步响起。
　　
　　是玫黎！
　　
　　言思慕抬头向光屏看去，聚精会神地听着。
　　
　　埃洛斯、蒂斯、阿加斯是从美人鱼的口中听到的三个音节，而他即将听到第四个音节。
　　
　　玫黎隔着光屏与言思慕对视，努力纠正自己的发音。
　　
　　“史姆……”
　　
　　“司眸……”
　　
　　在人鱼之乡斯塔特，人鱼的名字具有特殊性，只有伴侣才能呼唤。而听到伴侣的呼唤，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回应。
　　
　　在人类世界似乎不这样，谁都能叫，但一样的是——被叫到名字的人也会回应。
　　
　　除非被叫到名字的那个人讨厌唤名字的那个人，故意不回应。他肯定不会这样！它喜欢它，肯定不会讨厌它！也不会故意不回应它！
　　
　　它听另一个人类叫过他的名字。
　　
　　“司蒙……”
　　
　　“司穆……”
　　
　　“思……慕……”
　　
　　“思慕……”
　　
　　这样，应该能将那个害羞的人类唤进来吧？




第11章  那条美人鱼很滑   非常滑

　　美人鱼最后那个音叫得极为标准，更何况它还重复了两次。
　　
　　众人诡异地看着言思慕。
　　
　　虽然他们知道美人鱼对组长特殊，但这也太特殊了啊！他们之前废寝忘食地将整个研究所的研究资料都记在了脑子里，现在也没想起资料中有哪个美人鱼听得懂人话的。这可好，都学上人话了！
　　
　　虽然这样说不好，但——联邦和帝国研究美人鱼都研究都狗肚子里去了吧？
　　
　　“思……慕……”玫黎还在唤着。
　　
　　言思慕注视着它。
　　
　　【有可能真的是想引起你的注意，美人鱼一般进食不这样。】光网上安琪拉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打开实验室。”
　　
　　言思慕滑出观察室。
　　
　　“是！”观察室的门关上，将组员们兴奋的声音关在门后。
　　
　　实验室门打开，在打开的瞬间，言思慕对上了一双注视着自己的眸子。
　　
　　这个害羞的人类，终于出来了。
　　
　　玫黎尾巴藏在身后，不动声色地甩了一下。
　　
　　“哐当”“哗啦！”两声，鱼缸碎了，水流完了。
　　
　　它刚刚甩的那一下，成功将仅剩的完好的玻璃也砸碎了。
　　
　　玫黎看了一眼碎掉的玻璃，火红的鱼尾甩了甩，仿佛在说：弱。
　　
　　技术人员曲才：感觉自己仿佛受到了鄙视。
　　
　　玫黎将目光重新看向门口的言思慕，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动了。
　　
　　言思慕注视着玫黎，平静地说道，“再唤一次。”
　　
　　他喜欢自己唤他的名字。玫黎意识到这一点，双眼眯起，露出一个有压迫性的眼神，打量着他。
　　
　　不能太惯着雌性人鱼，不然它们会更无理取闹。这是一条雄性人鱼聊天的时候说的。
　　
　　言思慕平静地与他对视了一眼，任心脏疯狂跳动，自己转身就走。
　　
　　对不乖的宠物，不能惯着。
　　
　　玫黎：（＞人＜）
　　
　　它认真回忆族中人鱼的相处。
　　
　　最终找出一个相似度十分高的场面——一条雌性人鱼与雄性人鱼说着说着话，对视了一眼，害羞地跑了。
　　
　　说话、对视、跑了，动作高度重合。
　　
　　所以这个人类是又害羞啦？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呀？
　　
　　玫黎看着言思慕的背影，启唇，“思……”
　　
　　言思慕停住。
　　
　　“慕……”
　　
　　听到身后完整的呼唤，他才转过身，滑入实验室。
　　
　　银白轮椅四个轮子旋转，露出中空的椅腿，有气体从其中喷出，让轮椅低低的浮空起来，飞过一堆玻璃渣子。
　　
　　检测到地上半人高的水，银白轮椅四个椅子腿部自动伸长后，再安稳地落在地上。
　　
　　水面刚好距离言思慕的脚面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头顶刚好触到透明的玻璃。
　　
　　玫黎趴在头顶的玻璃上，注视着言思慕。
　　
　　言思慕抬头，四目相对，双唇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没有。
　　
　　这个动作，玫黎很快在记忆中搜到了相似画面——雌性人鱼做了这个动作，它身边的雄性人鱼低头亲了上去。
　　
　　言思慕，想要它亲他吗？但它们还不是伴侣，不能亲。但它不亲他，言思慕会不会又害羞得要躲起来？不过，它们之前还隔着玻璃，它亲的只是玻璃而已，吧？
　　
　　它缓缓低头。
　　
　　言思慕注视着它，这是想要和他玩儿鼻子碰鼻子的亲近吗？（参考资料来自于《猫主子饲养指南》）
　　
　　“呜！”
　　
　　光脑突然响了，言思慕低头，任玫黎一个人亲到了玻璃上。
　　
　　玫黎：又害羞啦？
　　
　　“思慕……”
　　
　　言思慕刚处理完消息，就听见玫黎又在喊他，他抬头，看向玫黎。
　　
　　害羞的言思慕也很好哄，只要自己唤他名字就可以了。看，现在言思慕不是又让自己亲他啦！玫黎这样想着，完全想不起自己刚刚还不乐意亲人家的事情。
　　
　　它迅速低头亲了上去，万一慢了又亲不到怎么办！
　　
　　“砰！”玻璃又被它撞碎了。
　　
　　“哗啦！”碎玻璃朝言思慕脸上扑来。
　　
　　言思慕眼睛都不眨，两只机械手臂从银白轮椅两旁伸出，迅速伸展，化作薄而坚韧的薄膜，将言思慕包了起来。
　　
　　那些锋利的玻璃碎片，落在薄膜身上纷纷被弹了出去，没伤到他分毫。
　　
　　见玻璃碎片已经掉干净，言思慕操作机械手臂，将薄膜收起。刚收起薄膜，玫黎就从头顶直直地掉入了他的怀中。
　　
　　还忘记了它。
　　
　　这么想要亲近他吗？
　　
　　言思慕正打算抱住它，就见它从自己的怀中缩了出去,漂亮的鱼尾落在地上的玻璃上，不但没被割伤，反而将碎玻璃压成了粉末。
　　
　　玫黎注视着言思慕，抱抱是之后的流程，现在不能做。刚刚是在亲玻璃，不算。
　　
　　对它还怀有戒心吗？不急，慢慢来。言思慕没有伸手再去抱鱼，而是问道，“你的名字？你知道了我的名字，但我还不知道你的。”
　　
　　玫黎看着他，没有说话。
　　
　　美人鱼的名字，和人类的名字不同，只有确定了伴侣才能唤。它是知道人类的名字可以随便叫才叫的，但人类不知道美人鱼的名字不能随便叫。
　　
　　言思慕也不在意，他更喜欢自己为它取的名字，“那我给你取个名字怎样？”
　　
　　取一个人类名字吗？玫黎注视着他。
　　
　　“玫黎，你的名字。”言思慕与他对视。
　　
　　美丽！言思慕在夸他！言思慕果然很喜欢它！看在他很喜欢自己地份上，虽然这个名字有点女气，但它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吧。
　　
　　玫黎尾巴碰了下言思慕的脚，答应了。
　　
　　它答应了。言思慕低头，开始撰写今日的观察报告。
　　
　　言思慕怎么不看它啦？是又害羞了吗？
　　
　　“思慕……”玫黎唤道。
　　
　　言思慕抬头，与它对视许久，见它没有动作，又低下头。
　　
　　“思慕……”
　　
　　言思慕抬头，依旧是长达十分钟的对视。
　　
　　“思慕。”
　　
　　言思慕抬头，和他对视。
　　
　　那双火红的眼中澄静异常，和它凌厉的面容截然不同。这是美人鱼表示亲近的方式吗？还是它们喜欢玩儿的一种游戏？还是只和他玩儿的一种游戏？言思慕只和玫黎对视了一眼，就控制住自己的心跳，低头快速写起实验报告来，对玫黎之后的呼唤充耳不闻。
　　
　　早点写完，早点陪它玩儿。
　　
　　又害羞啦？这次害羞程度加深了，怎么叫都没有回应。玫黎看着言思慕，眉峰皱紧，严肃地思考着，该怎么让言思慕不害羞。
　　
　　它看着言思慕头顶的漩涡，想起言思慕刚刚想要抱抱，还想知道它的名字。
　　
　　它的名字要等它确定言思慕是它的伴侣才能告诉他，但抱抱可以。
　　
　　玫黎游到轮椅后面，隔着轮椅抱住言思慕。
　　
　　言思慕没动。
　　
　　言思慕不喜欢这样的抱抱吗？它见过的美人鱼的抱抱好像也不是这样？它们中间没有东西挡着。但言思慕现在坐着呀？
　　
　　玫黎在记忆中搜寻着坐着的抱抱。
　　
　　有了！
　　
　　坐着，抱抱，没有隔着东西，全都满足！
　　
　　玫黎游到言思慕身侧，尾巴一甩，整个人就挤到了他的轮椅上，硬生生将言思慕从轮椅的正中间挤到了一边。
　　
　　它尾巴贴到言思慕的腿上，上半身也贴向言思慕，双手从胸口和背后强行挤过，环上他的肩。整条鱼都和言思慕贴在一起。
　　
　　暖的！玫黎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贴紧了一点。
　　
　　言思慕手顿了一下，依旧没抬头。
　　
　　人鱼族的抱抱，人类不喜欢吗？玫黎想起刚刚言思慕抱自己时的姿态，悟了。
　　
　　它将自己的鱼尾朝言思慕的身下一点一点挤。
　　
　　言思慕翻页的手没动了，静静等着玫黎到底要干什么。
　　
　　玫黎将鱼尾完全挤到言思慕身下后，上半身也开始往言思慕的背后挤。
　　
　　言思慕大概明白了它想做什么，眼中带上了笑意，仍旧纵容地等待玫黎将动作做完。智慧极高，模仿能力极强，言思慕在心中想道。
　　
　　玫黎上半身也完全挤入了言思慕的身后。它现在的姿势极为别扭，屁股坐在言思慕身旁，鱼尾在言思慕双腿下，上半身在言思慕背后，整条鱼弯成了一个半弧形。
　　
　　最后一步了！玫黎将双手搭在言思慕腰上，一握一抬，将人从轮椅上抬到了自己的鱼尾上！搞定！
　　
　　只是它还没来得及拦住言思慕的腰，就见言思慕的臀部从自己光滑的鱼尾上滑了下去。
　　
　　玫黎伸出去的手落在了自己的尾巴上。
　　
　　“砰！”实验室和观察室的灯同时黑了，观察室的光屏全部黑屏，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组长，你——哎哟！”
　　
　　“组长没事吧！”艾舜扑过来，凭借记忆抓住话筒问道，连凌峰的哀嚎都没顾得上。
　　
　　他们只看到那条美人鱼将组长抱到腿上，然后灯和光屏都突然黑了，说不定就是那条美人鱼做的！
　　
　　“没事。”言思慕坐在玫黎的尾巴尖上，平静地说道。他在发现自己向下滑的那刻，就联系小艾及时断电断信号。
　　
　　玫黎摸着自己光滑的鱼尾还有点愣神。
　　
　　“咔！”轮椅旁的机械手臂伸出，就要去握言思慕的腰，被一双强壮的手臂抢先了。
　　
　　玫黎抱着言思慕坐在自己的鱼尾上，这次它抱紧了，绝对不会再滑下去了！
　　
　　言思慕握上腰间的手，拉开，“乖。”
　　
　　言思慕不让它抱了，言思慕又害羞了。玫黎松开手，思考着还有什么办法。
　　
　　突然整个身体一轻，整条鱼就被言思慕抱在了怀中揽住。言思慕的腿一点也不滑，它都不往下滑的。
　　
　　言思慕按住它的手，不让它乱摸。
　　
　　玫黎收回手，原来是要这样抱的吗？它若有所思。
　　
　　灯亮了。
　　
　　监控重新恢复信号。
　　
　　众人看着轮椅上一人一鱼相互交换的位置，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敢问，我也不敢说.jpg
　　
　　“滴！”艾舜的光脑响了。
　　
　　“是，是组长！”艾舜面色胀红地接通了通讯。
　　
　　一道光屏从光脑跳出，投射出言思慕抱着玫黎的身影。
　　
　　“刚刚是你的声音，与我通话是凌峰的任务。”言思慕看着艾舜，“之前你也抢了凌峰的任务。”
　　
　　“组长！我——”艾舜辩解的话说了一半就卡住了，猛地朝言思慕鞠躬，“对不起！我只是想将功赎罪。”泪水从他眼中，直直地打在地面上。
　　
　　想表现得更好，想被组长注视到。
　　
　　淡蓝色光点在地面亮起，将他所在的地面染成如天空般的淡蓝色。他的透明的眼泪在这片淡蓝色的天空上，肆意流淌，晕染，颇有那么几分写意山水画的滋味。
　　
　　直视这一幕的艾舜：？？？
　　
　　观察室中众人憋笑，过分了，真的过分了。
　　
　　“小艾。”言思慕制止小艾，“你没错。”
　　
　　艾舜直起身，双眼发亮地看着他。
　　
　　“只是怕死。”言思慕实话实说。
　　
　　大型公开处决现场。
　　
　　艾舜：组长，求闭嘴。
　　
　　“你原来研究的方向是生物医疗，正常。”做医生的，心都会软一些，正常。言思慕懂。
　　
　　艾舜：一点！都不！正常！生物医疗才不等于怕死，你这是在污蔑他的职业！他回去会被同事打死的！
　　
　　他一瞬间愤怒涌上心头，气红了脸，正要争辩，就听到言思慕说“你带队，成立后方生物医疗小组。”
　　
　　他立刻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瘪了。整个人还轻飘飘的，仿佛要上天，完全没被那个实事求是的“后方”给打击到。什么情况？他不仅留下，还升职了？
　　
　　“保证完成任务！”
　　
　　言思慕关掉通讯，光屏一黑缩回艾舜的光脑中。艾舜这才反应过来，组长光让他成立小组了，他研究啥还没说啊！
　　
　　艾舜正想问，就被铃声打断了。
　　
　　“叮铃！”属于美食的特殊门铃声响起，将众人八卦的心思冲淡，勾起了腹中的馋虫。
　　
　　“组长，午餐送来了，你出来吃？”凌峰拿回艾舜手中的耳麦，说道。
　　
　　艾舜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耳麦，算了，等组长出来问也是一样的。
　　
　　言思慕看了一眼怀中的玫黎，“送进来。”
　　
　　送，进去？“是。”凌峰只怀疑了一秒，就坚决了执行了言思慕的命令。
　　
　　让机器人将言思慕的午餐送进去了，并派了一堆后勤机器人，力保组长用餐愉快！
　　
　　虽然这条美人鱼和机器人不和，但组长在里面呢！凌峰对组长报以一万倍的信心。
　　
　　果然，机器人进来的时候，玫黎红色的鱼尾动了一下，被言思慕按住了。
　　
　　玫黎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动了。
　　
　　于是言思慕的正餐、小蛋糕们、小鱼干们得以完好地送进来。
　　
　　玫黎看了一眼这些食物，美人鱼的主食是血液，一般是不会吃其他食物的，除非伴侣喂食的时候。
　　
　　至于怎么喂，玫黎看向言思慕略显苍白的唇。




第12章  那条美人鱼咸鱼瘫   咸鱼啊你快起来。……

　　看到摆满了一整个实验室的小蛋糕，言思慕心情愉悦起来。
　　
　　低头对上玫黎期待的目光，轮椅左边的机械手臂伸出，将最远处那袋小鱼干夹了过来。
　　
　　小鱼干晃晃悠悠地过来，“啪嗒”一声砸在了玫黎的怀中，砸在它光滑的鱼尾上。
　　
　　想起自己滑滑的鱼尾，玫黎动作迅速地握紧了小鱼干的袋子，快得像捕食的猫。
　　
　　“喜欢吗？”言思慕松开环着玫黎的手，打算用餐。
　　
　　察觉到言思慕的动作，玫黎按住言思慕的双手，仰头对上他的双眼。不能松，尾巴太滑，它会滑下去的！喜欢！不要松开！
　　
　　四目相对，它才想起来：言思慕不是人鱼，没有鱼尾，也不会滑。
　　
　　它松开手，火红的鱼尾一甩，向上跳去，在空中灵活地转了个身，又落在了言思慕的怀中，由背对的姿势变成面对面的姿势。
　　
　　它注视着言思慕，等待他的主动“喂食。”
　　
　　正打算松开它享用美食的言思慕：……
　　
　　他平静地注视着它，手按上它的鱼尾。
　　
　　玫黎：！！！
　　
　　火红的鱼尾翘起，落下的时候尾巴尖划过言思慕的脚尖。
　　
　　玫黎眉头皱起：他又向它求爱了，可是它还是不能给他答复。美人鱼选择伴侣是个漫长的过程，要一起走过许多流程才能确定是否合适。
　　
　　不是求抚摸？
　　
　　言思慕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小鱼干上，伸手拿过。
　　
　　玫黎眉头松开，纠结的心情被紧张取代。
　　
　　看来是了。言思慕打开袋子，白皙的手指夹住一个小鱼干，递到玫黎嘴边。
　　
　　玫黎看着小鱼干，迟迟没动。
　　
　　人类的喂食是这样的吗？
　　
　　在美人鱼族中，一般除了血液之外，几乎不吃其他东西。就算要吃，要么是自己找，要么是伴侣找来食物，喂食。
　　
　　而伴侣喂食必须要嘴对嘴，相当于承诺同生共死。听说很久远以前，曾经有美人鱼被伴侣毒死过，才有个这个族规。
　　
　　但这是美人鱼的族规，不是人类的。
　　
　　不过，他想当它的伴侣，自然应当嫁鱼随鱼！既然人类不知道，那就由它来主动吧！
　　
　　也不是求喂食？言思慕看着玫黎迟迟没动，收回手。
　　
　　玫黎刚想张嘴咬住小鱼干，咬了个空。它眼睁睁看着那条属于它的小鱼干被言思慕放进了嘴里。嘴里？？！
　　
　　虽然言思慕不知道，但这也算他主动吧？
　　
　　玫黎扑了上去！
　　
　　言思慕刚将小鱼干放入嘴中，就看见玫黎朝他扑了过来，恶狠狠地叼走了被他吃得只剩下一半的小鱼干。
　　
　　呼吸交错，它的双唇以0.01厘米的距离从他唇边脸上狠狠擦过，将那半条小鱼干卷入嘴中，默默咀嚼着。
　　
　　不喜欢喂食，而喜欢抢食吗？言思慕脑中思考着，眼神却落在玫黎刚刚逃跑的双唇上。
　　
　　好像是软的。
　　
　　亲上去，会被撕碎吗？
　　
　　嗯，咸咸的辣辣的，还怪好吃的。玫黎沉着脸将半条小鱼干嚼完下腹。
　　
　　吃完，它的目光又落在言思慕手中的小鱼干上。
　　
　　言思慕怎么还不动？
　　
　　它刚刚，好像将言思慕吓到了。
　　
　　言思慕不喜欢嘴对嘴喂食，喜欢用手喂。那就依他吧！
　　
　　玫黎动了。
　　
　　它从袋子中夹起一个小鱼干喂给言思慕。
　　
　　模仿能力很强。言思慕脑中下着结论，唇微启，咬住了那条小鱼干。他没有理由拒绝玫黎的亲近。
　　
　　他在吃的时候，双眼始终注视着玫黎，以防它在下一刻扑上来。
　　
　　玫黎没动。
　　
　　他咬了一口小鱼干，平静地吃了下去，还挺香。他第二口动作就大多了，咬住小鱼干，企图将整个卷入嘴里。
　　
　　没卷动。
　　
　　不但没卷动，一股大力拉着小鱼干向外扯去，本就所剩不多的小鱼干被扯成了两半。
　　
　　一半入了言思慕嘴中，一半被美人鱼扔进了嘴里。
　　
　　鱼要会变通！这样就既不违背族规又不会吓到言思慕。玫黎愉悦地眯了眯眼，看起来很凶的样子。
　　
　　言思慕看着它，大脑快速运转着。
　　
　　刚刚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这两次的共同点是所有它入口的食物都是被自己咬过的。用咬太主观，都是被自己尝过的。他想到了一个词——试毒。
　　
　　从生物习性的角度完全说得通！
　　
　　他再拿起一条小鱼干，自己先咬了一口，然后递到玫黎唇边。
　　
　　玫黎毫不犹豫地将小鱼干吃下。它注视着言思慕，言思慕这么快就明白了它的意思。他，很聪明，比它见过的其他人类都聪明。
　　
　　“蒂斯……”玫黎环住言思慕。
　　
　　我的。
　　
　　一只手戳住了它的脸。
　　
　　玫黎：？
　　
　　一个被咬了一口的小鱼干准确无误地塞住了它的嘴。
　　
　　“蒂——”玫黎正要说话，又一个小鱼干送了进来。
　　
　　言思慕双眼略过已经冷掉的正餐，让机械手臂取过一个小蛋糕。将它当桌子，一只手喂鱼，一只手拿着叉子，不紧不慢地用起午餐来。
　　
　　玫黎一开始还不习惯，后来干脆翻了个身，正面向上，像条咸鱼一样瘫在言思慕的身上，只管张口。
　　
　　只不过——
　　
　　它看着机械手臂上的小蛋糕，甩了甩尾巴。
　　
　　言思慕一个蛋糕接一个蛋糕。
　　
　　玫黎的小鱼干也快见底了。
　　
　　言思慕喂到最后一块小鱼干的时候，自己也拿过最后一块小蛋糕，也是他最喜欢的一块小蛋糕。
　　
　　白色的奶油上雕着层层的不同颜色的玫瑰，这些玫瑰的味道各有差别，做起来很耗时间，所以只有一个，还被他留在了最后。
　　
　　叉子插起一朵深红色玫瑰，浓郁的奶香混合着艳丽的玫瑰香，让他整个人心情都愉快了起来。
　　
　　再插起一朵玫红色玫瑰，除奶香和玫瑰香外多出了一种酸甜的口味，这些味道层层叠叠依次在唇舌上绽放，又互相交融，不分彼此。
　　
　　这次是浅粉色玫瑰——言思慕正要插起第三朵玫瑰，就见玫黎鱼跃而起，张开嘴，将剩下的小蛋糕一口含进了嘴中。
　　
　　“咔嚓！”充当桌子的机械手臂被它咬断了，掉落在地上。
　　
　　“啪！”它落回言思慕身上，依旧是咸鱼瘫。白色的粉色的红色的奶油糊了它一嘴，在它嘴边画出一道五彩纷呈的大圆圈。




第13章  那条美人鱼生气了   它好想见他。

　　玫黎也眯着眼愉悦地看着言思慕。
　　
　　甜甜的，滑滑的，和小鱼干是不同的味道，它喜欢。
　　
　　它刚刚看着言思慕吃就想吃了。但小鱼干还没吃完，不能浪费言思慕的心意。这个人类很害羞的，浪费了说不定下次连抱抱都哄不好了。
　　
　　至于言思慕为什么不喂它小蛋糕，肯定是言思慕不知道它喜欢吃。它吃一口，言思慕就知道了。
　　
　　现在言思慕看着它，应该是在观察它喜不喜欢吃，如果喜欢，下次还会再松。
　　
　　族中的雄性人鱼每次给雌性人鱼喂完食后，就会这样观察自己的伴侣是不是喜欢。
　　
　　只是，言思慕是不是观察得太久了一点？
　　
　　玫黎企图在自己的记忆中找到相似的画面。
　　
　　找到了！
　　
　　一只雄性美人鱼在喂完自己伴侣后，看了它很久，还是没看出自己伴侣喜不喜欢，最后直接问了，然后被雌性美人鱼骂了句笨。
　　
　　可是言思慕不笨。玫黎锐利的眼神认真地打量着言思慕，或许是种族代沟吧！
　　
　　它记得那个笨笨的雄性人鱼下次喂自己伴侣，只看了一秒就知道自己伴侣很满意食物，因为雌性人鱼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于是，玫黎凶着一张脸，伸出舌头，将唇边的一圈五彩奶油舔净，一起卷入唇中。
　　
　　言思慕平静地挪开眼，拨通凌峰的通讯，“以最快的速度再送十个小蛋糕，每个样式两个。”
　　
　　没有了特殊的小蛋糕，他要吃五个才能补回来。
　　
　　一旁听到的曲才：？？？
　　
　　“再送一个唾液采集器进来。”
　　
　　曲才：哦，为了研究啊，那没事了。
　　
　　言思慕：是的，是为了研究，绝对不是宠宠物+满足自己口腹之欲。
　　
　　不一会儿，十个小蛋糕就送了进来。
　　
　　言思慕取过两个一模一样的小蛋糕，熟门熟路地将其中一个咬了一口递给玫黎。
　　
　　玫黎张口，将小蛋糕卷入口中。
　　
　　言思慕这才一口一口吃起自己的蛋糕来。
　　
　　玫黎注视着言思慕，尾巴在地上一扫一扫，突然扫到一个黏糊糊的东西，翘起尾巴一看，尾巴上沾到了花花绿绿的蛋糕。
　　
　　玫黎重新放下尾巴，尾巴在地上再一扫，一个小蛋糕飞入了它的手中。
　　
　　言思慕停下进食的动作，注视着玫黎
　　
　　玫黎拿起小蛋糕旁的勺子，学着言思慕挖了一勺奶油，在言思慕的目光中，将这勺奶油送到了他唇边。
　　
　　这是学着自己给他喂食，反过来给自己喂食？
　　
　　言思慕吃了。
　　
　　玫黎拿着勺子又挖了一勺，送进了自己的唇中。一勺又一勺，它没再给言思慕喂，而是自己开心地吃了起来。
　　
　　长着这样一张脸，却是个贪吃鬼，让言思慕心中有种微妙的萌感。不过一想到“贪吃”这两个字，他就想起了自己不幸入了鱼腹的挚爱小蛋糕。他收回视线，准备加快自己进食的速度。
　　
　　挖起最后一勺蓝莓味的小蛋糕，就要送入口中，一个勺子突然从下面伸出，抢先送入了他嘴中。
　　
　　还没玩儿够？
　　
　　言思慕吃了下去。
　　
　　接下来，玫黎像玩儿上了瘾一样，小蛋糕一勺接着一勺不断送入他的嘴中，他举着的那勺蓝莓味的小蛋糕竟然找不到机会送入口。
　　
　　每一口都是不同的味道——等等，每一口都是不同的味道？言思慕隐晦地垂眸，便看见玫黎在一个完好的小蛋糕上挖了一勺送入他口中，然后大口一张，直接将剩下的小蛋糕一口吞入嘴中。
　　
　　而身旁，刚刚送来的十个小蛋糕，已经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了。
　　
　　玫黎鱼尾一甩，就要去够最后一个小蛋糕，还没够到，就被言思慕按住了鱼尾。
　　
　　鱼尾“啪嗒”一下垂落下来。
　　
　　玫黎：言思慕又向它求爱了，它答不答应呢？
　　
　　在它思考的功夫，一只机械手臂夹起最后一块小蛋糕，送到了言思慕身前。
　　
　　言思慕平静地将举了半天的那勺蓝莓味小蛋糕送入口中，看向最后一块小蛋糕。
　　
　　玫黎也安静看着那块小蛋糕，等待言思慕的喂食。
　　
　　“组长，这个里面放了唾液采集器，白色的小熊是采集器，小蛋糕托盘的下方有一个按钮，采集成功后，一按，中空的采集皿就会掉到你手中。”凌峰的声音突然自耳边响起。
　　
　　观察室中。
　　
　　艾舜挤了进来，“组长应该知道。”
　　
　　凌峰看着光屏上举着勺子的言思慕，在心中说道：不，他不知道。
　　
　　言思慕拿着勺子在蛋糕边缘轻轻地刮了一丝奶油，放入嘴中，然后将剩下的一大块小蛋糕递给玫黎。
　　
　　玫黎微眯的眼在小蛋糕越来越接近的时候，似察觉到什么，彻底睁开。火红的鱼尾一甩，将小蛋糕乃至小蛋糕中的唾液采集器打成粉末。
　　
　　实验室中，气氛僵住了。
　　
　　观察室中，气氛也僵住了。
　　
　　“组长，小心。”凌峰沉重地说道。帝国的研究报告中，的确指出了美人鱼对研究器材异常敏感，任何的采集仪器都近不了它的身。只是他们以为它在联邦会不一样。
　　
　　显然，这只是他们一厢情愿。
　　
　　实验室中。
　　
　　言思慕看向玫黎。
　　
　　玫黎将鱼尾挤进言思慕背后，卷上他的腰，将他禁锢住。同时，将自己拉了起来，坐在他的怀中，靠近他。
　　
　　指间带着薄膜的手抚上他的脸，冰冰凉凉的。
　　
　　两人之间的距离无限近，唇与唇只有一张纸的距离。
　　
　　“蒂斯……”我的。
　　
　　人类就是这样，言思慕也是人类。它要考虑一下，言思慕是否能成为它的伴侣。
　　
　　玫黎鱼尾松开，一跃，重新跳入鱼缸中。
　　
　　言思慕注视着它。
　　
　　“组长？”凌峰的声音自耳麦中传来。
　　
　　“改造鱼缸，留出进出口，重新注入温水。”言思慕说道，银白轮椅向外滑去。
　　
　　“是。”
　　
　　言思慕回到办公室，登上光网论坛，发现自己的帖子又被水了上千回复，但安琪拉再没出现过。
　　
　　言思慕继续更新帖子——“安琪拉没说错，它的确是在吸引我的注意力。它发现我迟迟没进去后，唤了我的名字。我通过观察发现，它能听懂我的话。它很聪明。”
　　
　　【吓死我了：卧槽？美人鱼会说话？】
　　
　　【研究人员：不不不，重要的不是会说话，而是能听懂话并且会说话，这岂不是证明美人鱼是高等智慧生物，可以与人类媲美？】
　　
　　【机甲战士：卧槽？我被楼上吓到了。】
　　
　　【我就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美人鱼是真是假都不知道呢，就开始讨论美人鱼是不是高等智慧生物了。】
　　
　　【甜甜圈：哇哦！是只唤楼主的名字吗？好甜！】
　　
　　……
　　
　　从甜甜圈开始，画风一路走偏。
　　
　　言思慕继续编辑——“我进去后，玫黎扑到了我的身上，挤进我的座位中，将我抱在了它滑滑的鱼尾上，我反手将它抱在了自己的腿上，它没挣扎，它很想要与我接触。”
　　
　　【甜甜圈：o((>ω< ))o！！！】
　　
　　【甜甜圈：我已经被这糖甜得丧失了理智。】
　　
　　【我爱萌宠：我决定了，是真是假我都追了！】
　　
　　【呼啦啦爱上天：楼主楼主还有吗？】
　　
　　有。言思慕继续编辑——“我给它喂了小鱼干，但它抢了我的小蛋糕。”
　　
　　【甜甜圈：虽然但是，哈哈哈哈。】
　　
　　【研究员：有趣。】
　　
　　【篮子装菜：在线追更。】
　　
　　“我又让人送了十个小蛋糕进来，一人一鱼分别五个。它趁着我吃第一个小蛋糕的功夫，将剩下的小蛋糕全吃光了，只剩了一个。”
　　
　　【甜甜圈：哈哈哈哈，楼主虽然是用的陈述句，但我在楼主字里行间都听到了控诉。】
　　
　　【毕生心愿飞出大星系：然后呢？楼主将剩下那个小蛋糕吃了？】
　　
　　【研究员：不听话的宠物，要训。】
　　
　　【甜甜圈回复研究员：宠物！！！这明明是绝美爱情。】
　　
　　言思慕没有回答最后一个小蛋糕的下落，而是打下最后一句话——“它回到了鱼缸中。它生气了。”　　
　　
　　【甜甜圈：最后一个小蛋糕肯定是楼主吃了！】
　　
　　【研究员：饿它几天试试。】
　　
　　【甜甜圈回复研究员：小老弟你怎么回事，你搞事的吧？】
　　
　　【从此放荡不羁爱自由：好一出爱恨情仇。】
　　
　　【甜：甜！】
　　
　　【猫咪小主：哄它哄它哄它！】
　　
　　……
　　
　　言思慕看着一条条回复，等待着。
　　
　　安琪拉，出现了。
　　
　　【安琪拉：你还做了什么事？】
　　
　　言思慕在心中翻译了一下：美人鱼不可能因为一个小蛋糕生气。有较大机率，这个名叫安琪拉的人，的确养了一只美人鱼。
　　
　　【安琪拉：哄它。】
　　
　　又刷出了一条安琪拉的回复，却与其他人的意见，没有太大差别。
　　
　　言思慕关上光脑。
　　
　　他本来也打算那么做。
　　
　　但不是现在。
　　
　　两天。
　　
　　整整两天，言思慕没有进入过实验室，只待在观察室。
　　
　　玫黎抬头望着摄像头，它知道言思慕就在后面。言思慕又害羞了，他做了对不起它的事，不敢来见它，只能躲在后面，等它原谅他，等它叫他。
　　
　　它不想原谅他。
　　
　　但它好想见他。
　　
　　没有与圣石碎片待在一起，它灵魂中残缺的圣石又燃烧了起来，烫得它的灵魂很痛。
　　
　　但它觉得它想见他，和灵魂的痛没有关系。但是因为灵魂痛了，它才有理由见他。
　　
　　“思慕……”
　　
　　我原谅你了，不要害羞啦～快出来见我。




第14章  那条美人鱼心痛了   明明该生气的

　　“组长！”凌峰看向言思慕，只看到了言思慕离开的背影。他脸上不禁浮现起笑容。
　　
　　“送一盘小点心到实验室中。”笑容还没下去，耳麦中就响起了言思慕的声音。
　　
　　“一盘小点心够吃吗？”凌峰不假思索地问道。
　　
　　耳麦中那边突然沉默了。
　　
　　“我立刻吩咐！”凌峰立刻说道，说完了又接了一句，“桂花香草冰淇淋蓝莓草莓葡萄桃子苹果香蕉，要哪个口味？”
　　
　　一旁接通了言思慕耳麦的艾舜：……请问凌哥你是智障吗？
　　
　　“一样一个。”
　　
　　“这个盘子有些大。”凌峰下一秒就接了上去。
　　
　　艾舜惊恐地看着凌风，他觉得自己要是组长能把他扔去洗一个月的厕所。
　　
　　“做。”耳麦中传来组长平静简短而又有力的话语，艾舜不由感慨，组长果然是个好人，连凌哥都能忍。
　　
　　“是。”凌峰打开光脑，吩咐了下去。
　　
　　言思慕滑入实验室，一条湿漉漉冰凉凉的美人鱼落入他的怀中，被他顺手搂住。
　　
　　明明泡在温水里，浑身却还是冰凉凉的。明明浑身冰凉，却喜欢泡在温水中，靠近有温度的物体。美人鱼在某些地方不像人，却又在某些地方像极了人。
　　
　　心脏一冷，言思慕低头，原来是玫黎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他的左胸心脏的位置。
　　
　　这次玫黎没有将鱼尾缠到他的腰间，而是在他的大腿上缠了一圈，剩下的就大咧咧地挂在轮椅扶手上。
　　
　　言思慕猜测这样是为了方便它的额头靠上自己的胸膛。而从这个估计来看，玫黎或许和自己差不多高，甚至更高？
　　
　　言思慕只纠结了一秒身高问题，就打量起将额头贴在自己胸膛上的玫黎来。
　　
　　他的白色大褂、白色衬衣都被水打湿，紧贴着身体，完全透出他白皙的胸膛。玫黎额头明明是隔着衣服贴上他的胸膛，看上去却仿佛直接贴上去一样。
　　
　　在贴上去的瞬间，玫黎还蹭了蹭。红色的头发扎在胸膛，有些微痒。
　　
　　他看不到，在玫黎将额头贴上他心脏的那一刻，他心脏中的红色碎片亮起，散发出点点红光，落在了玫黎身上。
　　
　　红光穿透玫黎的身体，落在它被炙烤着的灵魂上，落在滚烫的圣石上，冰冰凉凉的，舒缓着了它灵魂的痛楚，重新让圣石冷却下来。
　　
　　直到圣石彻底冷却，灵魂中的痛楚彻底消失，玫黎才睁开眼。
　　
　　它将缠着言思慕大腿的鱼尾松开，想要缠上言思慕的腰，将自己送入他的怀中。结果还没来得及动，就顺着他的腿一路滑了下去，坐在了他的脚上。
　　
　　言思慕低头看向它。
　　
　　玫黎仰头看向言思慕，言思慕的腿不是鱼尾，应该不滑的呀？
　　
　　凌峰在观察室大笑出声。
　　
　　“扣工资。”耳麦中言思慕的声音响起，凌峰立刻将笑容收了，快得仿佛刚刚是假笑。“组长，点心到了。”
　　
　　“咔嚓！”实验室的门打开，一个矮胖矮胖的机器人顶着一个大大的盘子送了进来。盘子上装满了精巧玲珑的各式糕点。
　　
　　言思慕将鱼捞到了自己大腿上，坐稳。随后松开手，在一旁的水盆中将手洗净。
　　
　　玫黎在他腿上动了动，又不滑了。
　　
　　它伸手，两只手左右两边按上言思慕的大腿，这里不滑。然后弯腰，手顺着大腿一路滑过膝盖滑向小腿，在小腿肚停住，这里滑。
　　
　　他是不能动弹，并不是没有知觉。言思慕左手拦住玫黎的腰，将又要滑下去的鱼拖回来，右手将玫黎捣乱的两只手拉回来，放到腰间，由左手一起禁锢住。
　　
　　不痛。玫黎任他动作。
　　
　　“吱呀——”机械手臂从盘中抓起一块兔子糕点，举在他的身前。
　　
　　言思慕伸出右手，“啪嗒”一声，糕点落在了他的掌心。
　　
　　玫黎注视着他的掌心，等待着被言思慕喂食。
　　
　　言思慕就着糕点在掌心的姿势，低头轻咬了一口。玫黎见言思慕已经吃了一口，不再等待，头微微一仰，舌头自他手心舔过，将糕点卷入嘴中。
　　
　　软软的，糯糯的，和小鱼干、小蛋糕都不一样！玫黎眯起眼，瞥向盘子中的其他糕点。
　　
　　言思慕感受着手心湿润的触感，心脏微微跳动起来。
　　
　　他继续喂食。
　　
　　手心一遍遍被湿润冰冷的舌头舔过。
　　
　　最后一块。
　　
　　最后一次。
　　
　　言思慕松开揽住玫黎的左手，用了一个巧劲，将玫黎甩回了鱼缸之中，向外滑去。
　　
　　玫黎看着他的背影，在水中翻了个身，言思慕刚刚将它抛好高，它下次也要将言思慕抛高高。
　　
　　“艾舜，准备分离溶液。”
　　
　　“凌峰，准备无菌实验室。”
　　
　　言思慕一个接一个命令下着。
　　
　　“无菌实验室０１已准备完毕。”凌峰回答。
　　
　　淡蓝色的光点在他脚下汇聚，化作环绕着淡蓝色光点的蔚蓝色星球，在地板上朝前方飞去，为他引路。
　　
　　“研究员艾舜已在无菌实验室０１，分离溶液正在调试中。”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言思慕已经来到了无菌实验室０１中。
　　
　　艾舜起身，同时打开了身前的密闭器皿，里面的溶液清澈如水，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分离溶液已经调试完毕！”
　　
　　言思慕毫不犹豫将自己被玫黎舔过的右手伸进溶液中，血液自血管中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都被透明溶液排斥到最下面。
　　
　　一秒两秒三秒……
　　
　　实验室中，玫黎闻到了独属于言思慕的血的甜香味，翻身而起，尾巴在玻璃杠中搅起层层波澜，双目充满了杀意，如火焰在其中跳动。言思慕被人伤了？谁！
　　
　　“峰哥，叫组长吗？”曲才看着光屏中的美人鱼心惊胆跳，生怕它下一刻就开始大毁灭。
　　
　　“艾舜，你听着，否定不用回答，肯定回答。溶液分离顺利吗？”凌峰问艾舜。
　　
　　艾舜看着一眼言思慕，没有回答。
　　
　　“好的，我明白了。你听着，美人鱼开始暴动了，你在实验结束后告诉组长，只能在结束后，这是命令。”凌峰看向光屏，对着众人说道，“撑住！”
　　
　　“是！”
　　
　　十秒。
　　
　　血的香味愈发浓烈。
　　
　　“砰！”玫黎冲出玻璃缸，循着血腥味，朝实验室的大门冲去。
　　
　　“峰哥！”
　　
　　“镇定，实验室内已经没有开关门的按钮了，它想要出来，只能打破大门。它打不开！”
　　
　　“砰！”玫黎一尾巴撞上大门，将大门撞得颤动了一下。
　　
　　“组长……它真的打不开吗？”曲才垮着脸看向凌峰。
　　
　　“操！”凌峰骂了一句，“放心，它肯定打不开！”嘴上信誓旦旦，心中却吐槽了一句：组长你再不来，就只能给你亲爱的组员收尸了。
　　
　　三十秒。
　　
　　“分离成功！”艾舜兴奋的声音传来。
　　
　　言思慕将右手取出，鲜血淋漓，被溶液腐蚀的痕迹触目惊心。
　　
　　“组长，你需要立刻去治疗室。”艾舜看着言思慕的右手。
　　
　　“说。”言思慕洗净右手上的血液，仍有血液自伤口不断流出。他皱眉，从轮椅暗格中取出了一副能隔绝气味的手套，戴上。
　　
　　“美人鱼暴动了，凌哥让我在结束后立刻告诉您。”艾舜说道。
　　
　　“这是你第二次违背命令。”言思慕向外滑去。
　　
　　“我——”艾舜下意识反驳，却在听清言思慕下一句话的时候楞在原地。
　　
　　“这次违背命令的后果比上一次更严重，很可能是赔上整个研究院组员的性命。”
　　
　　“什么情况。”言思慕问道。
　　
　　“组长？你逃吧。美人鱼正在砸实验室的门，快砸开了。操！它的尾巴里面镶了钢板吗？”凌峰无奈地骂了一句。
　　
　　“打开实验室的门。”
　　
　　“组长？”
　　
　　“我在实验室外。”
　　
　　“组长！！！”
　　
　　“打开，不然我会死于重物砸击而死。”言思慕看着眼前摇摇欲坠的实验室大门，平静得丝毫不像在说笑。
　　
　　凌峰一巴掌按下打开实验室门的按钮，摘下耳麦骂道，“你个傻缺！老子管你去死！”
　　
　　“扣工资。”放在操作台上的耳麦中传来言思慕的声音。
　　
　　“靠！”
　　
　　实验室大门打开。
　　
　　言思慕看着玫黎没收住，朝自己甩来的鱼尾，没动。
　　
　　“砰！”火红的鱼尾以一厘米的些微差距与他擦肩而过，砸在轮椅旁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小凹陷。
　　
　　巨大的冲击力让轮椅朝一旁飞出，连带着言思慕也即将被甩出。
　　
　　“咔嚓！”肩膀两侧伸出两只短短的机械手臂，交叉着固定在扶手上，然后收紧，欲将言思慕牢牢固定住。
　　
　　一只带着薄膜的手突然握住他的右手，将他从轮椅中扯了出来，向实验室中抛去。
　　
　　在被扯出的那一瞬间，言思慕有机会按下机械手臂，将自己连同轮椅一起扔出去，但他没动。
　　
　　他在赌。
　　
　　言思慕飞了出去。
　　
　　玫黎猛地向前一跃，在半空中接住了言思慕，稳稳地落在了地上。言思慕没事，它太开心了！
　　
　　它说过，下次见面，也要将言思慕抛高高！
　　
　　言思慕看向玫黎，他在赌，赌玫黎不会伤他。
　　
　　血液的甜香味再次自言思慕身上传来。玫黎低头，看向言思慕的右手。那只手上，带着白色的冰冷的手套。
　　
　　言思慕的右手微微动了下。
　　
　　玫黎俯身，尖锐的牙齿隔着薄薄的、冰凉的手套，轻轻咬在他的手上。
　　
　　这只手，就是被它舔过的手。
　　
　　它刚刚舔过，言思慕就受伤了。再结合之前言思慕想要收集它的唾液的行为，它不傻，自然能猜到言思慕做了什么。为了收集它的唾液而伤害自己，它要生气了。　　
　　
　　这种被凶兽威胁着的感觉，让言思慕的心跳微微加快。
　　
　　玫黎张开嘴，大大张开，却是轻轻落下。牙齿只割裂了白色的手套，却渗出了鲜红的血液。
　　
　　显然，言思慕手上的肉和手套已经连在了一起，玫黎牙齿摩擦了一下，不知该如何下口。它叼着言思慕的手掌，抬头看向他，眼中流露出焦急之色。
　　
　　痛不痛啊？让我给你疗伤好不好？




第15章  那条美人鱼脸好小   乖，不痛

　　言思慕看到了它眼中的焦急。
　　
　　那双火红的眸子亮得吓人，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熊熊燃烧，然而它叼住他手的力度是那样轻柔。
　　
　　唾液顺着被锋利的牙齿割开缝隙渗透进去，伤口愈合的酥痒和血肉撕扯的痛楚同时传来。
　　
　　再不取下手套，他的肉就要和手套长一起了。
　　
　　“组长，小心。”耳麦中，凌峰严肃的声音响起。美人鱼以血为食，万一没忍受住诱惑……
　　
　　“砰！”实验室和观察室的灯同时黑了，观察室的光屏全部黑屏，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观察室中，经历了诸多事物，屏息凝神，精神高度集中的研究员们险些心态崩塌。
　　
　　幸好，黑暗中，言思慕的声音自耳麦中传来，成了支撑众人的一道光，“没事，不要动。”
　　
　　黑暗中，言思慕抽回被玫黎叼着的手。
　　
　　玫黎叼着他手的力度是真的很轻，轻到他一抽，就抽出来了。
　　
　　“撕拉——”他拉住手套一角，直接暴力撕开。血肉被拉扯得鲜血淋漓，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爆发出来。
　　
　　仿佛正在被灼烧的火热感涌入大脑，言思慕面不改色，还能忍受。
　　
　　下一秒，灼热的刺痛被冰凉湿润的触感缓解，被微痒酥麻取代。
　　
　　言思慕低头，黑暗中，他只能看见玫黎的轮廓。
　　
　　“咔嚓——”银白轮椅上的暗格弹出，“卡兹。”银白轮椅旁的机械手臂伸出，将暗格中的特制墨镜取出，穿过漫长的实验室，戴在了言思慕脸上。
　　
　　黑暗一下被驱散，但他还是看不见玫黎的脸。因为它正埋在他鲜血淋漓的手上，用后脑勺对着他。
　　
　　冰凉柔软滑腻的触感自手指朝上一点点细致的覆盖，连指缝都未放过，像是幼小却凶狠的小兽要将他一寸寸吞吃入肚，又像是一块正在被品尝的糕点。
　　
　　他心跳微微加快，血液中散发出只有玫黎能闻到的醉人的香味。
　　
　　舔完手背，玫黎眼中的焦急稍微退下些许，刚刚言思慕的手上就没一块完好的皮肤，它都不敢碰，只能伸着脖子一点一点地啄。万一言思慕被它锋利的爪子抓伤了怎么办？万一又多了新的伤口怎么办？万一……
　　
　　人类好脆弱！
　　
　　现在它可以碰了！玫黎小心翼翼收敛起锋利的指甲，用柔软的指腹触上已经愈合的手背，将言思慕的手翻了过来，双手捧着他的手，脸埋入他的手心中，继续“治疗”。
　　
　　黑暗中，言思慕平静地看着，心脏却跳得越来越快，血液中散发出的味道也越发甜香。
　　
　　他的手动了动，手掌触到了它的额头，手指尖则触到了它的下巴。它的脸竟然只有他的手掌大小，是它的脸太小，还是他的手太大？
　　
　　不，实验数据表明，他手的大小是正常人类水平，是它的脸太小，小到不可思议。
　　
　　言思慕心脏中的那种被威胁的感觉陡然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怜惜。
　　
　　这怜惜来得莫名其妙。
　　
　　言思慕以前从未养过宠物，但也知道人类会对于那种弱小得一只手掌都能捧起的生物，会产生一种本能的怜惜。
　　
　　但玫黎分明既不弱小，也不能一只手掌就捧起来，顶多——言思慕指尖在它的下巴上下划动了一下——能一只手掌捧起它的脸。
　　
　　别闹。美人鱼微微扬起了头，想要躲过他的指尖，却被言思慕误会了。
　　
　　舒服？言思慕的指腹一下下在玫黎下巴划了起来。他想起《宠物驯养指南》上的一句话：一个合格的主人要对宠物有求必应。有求，必应。他的指尖划动得越发轻柔。
　　
　　痒。
　　
　　言思慕这是？
　　
　　玫黎认真地思考着，族里的雄性人鱼受伤后都会在雌性人鱼身上亲亲摸摸，说这样就不痛了。
　　
　　思考完毕，它认真地得出结论，言思慕这是，痛到了，在向它撒娇吗？因为害羞，不敢亲亲，只敢摸摸？
　　
　　它低头，学着族中安慰受伤雄性人鱼的雌性人鱼，在言思慕手心轻轻亲了一下。
　　
　　亲亲就不痛了。




第16章  那条美人鱼掉鳞片了   才不是被敲掉的呢……

　　冰凉的触感落在掌心，仿佛一片雪花落入掌心，又在掌心无声地融化掉，浸入因为伤口愈合而微微发烫的皮肤中，很舒服。
　　
　　做得不错。言思慕的指尖在它的下巴打着圈，想让它更舒服一点，作为给它的奖励。
　　
　　还是痛吗？玫黎凌厉的眉峰皱到一起，族里的雌性人鱼亲吻受伤的雌性人鱼后，通常会被伴侣拉着交尾。
　　
　　但它和言思慕还不是伴侣，不能交尾。
　　
　　它身体后退一点，尖锐的牙齿在言思慕的指尖轻轻咬了一下。我们还不是伴侣，不能交尾，再撒娇也没用！
　　
　　若是美人鱼在族里谈过恋爱，或者是在人类社会待久一点，就会明白，那不是撒娇，那叫借题发挥!叫耍流氓！
　　
　　言思慕指尖被轻轻叮了一下，手指一颤，手掌微微合拢。
　　
　　就在玫黎在心中感叹言思慕虽然很害羞，但还是很听话也很聪明的时候，却感到微烫的指腹从它的锁骨向上一路划到了它的下巴，在它的下巴停下。
　　
　　言思慕他，居然又摸它！
　　
　　言思慕他，这么想和它交尾吗？
　　
　　玫·千年母单·黎抿住唇，害羞起来。虽然它的害羞就让它看上去更冷更凶了。
　　
　　言思慕将指腹停在美人鱼下巴上，等待下一次他和玫黎之间愉快的“玩耍”地发生，却迟迟没有等到。
　　
　　怎么不咬他了？
　　
　　他指腹无意识地在玫黎下巴摩擦着，却发现指腹下的皮肤似乎变硬了？
　　
　　他指尖挪开，却发现其他地方的皮肤依旧柔软。他又将指尖挪回来，确定这处皮肤，相较于其他地方，的确是变硬了。因为摩擦？
　　
　　他有意识地摩擦着，果然发现指腹下的皮肤越来越硬，越来越硬，一片红色的鳞片自它的下巴浮现出来。
　　
　　言思慕的目光顺着这片鳞片落到美人鱼赤/裸的上半身上，其他地方也能搓出来鳞片吗？
　　
　　他指尖在玫黎下巴长出的鳞片上若有若无地轻敲着，陷入思考。
　　
　　玫黎虎着脸，看着更凶了。它也在思考着。
　　
　　每条美人鱼都有逆鳞，逆鳞只有一片，长在被遮掩住的下巴处，是成年后送给伴侣的定情之物。
　　
　　若雄性人鱼看上了哪条雌性人鱼，就将自己的逆鳞送给它。如果对方觉得可以考虑，就会收下，妥善保管起来，同时将自己的逆鳞也交给对方。反过来，雌性人鱼对雄性人鱼也是一样的。
　　
　　言思慕是因为不能和它交尾，才退而求其次地想要它的逆鳞，要它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吗？这是再一次的求爱吗？
　　
　　感觉好可怜的样子。
　　
　　这个人类虽然大部分时候很害羞，但有的时候也很勇敢！比如在反复求爱的时候。
　　
　　看来言思慕真是爱惨了它……
　　
　　它也喜欢言思慕!
　　
　　于是言思慕就发现他敲着敲着，鳞片摇摇欲坠，竟然有要掉下来的趋势！
　　
　　言思慕赶紧停住，他明明停住了，那片鳞片掉了。
　　
　　掉，了。
　　
　　幸亏他眼疾手快，在鳞片落地之前，将它接住了。
　　
　　他敲掉的？长在身上的鳞片还能被敲掉？明明他用的力度连一个鸡蛋的蛋壳都敲不碎……
　　
　　言思慕看着美人鱼一动不动盯着他手中鳞片，第一次感受到养宠物的头疼。美人鱼怕是又要生气了。
　　
　　哪有飞鸟不爱自己的羽毛，哪有鱼不爱自己的鳞片呢？——来自他一位交情匪浅的动物科学家朋友。
　　
　　玫黎看着言思慕手中的鳞片，在想他会把它的逆鳞放哪里呢？一般美人鱼都是用线穿起来挂在脖子上的，这样不容易丢。但人类不一样，人类有好多好多口袋，不挂脖子上也不容易丢。
　　
　　它的目光挪到言思慕的胸口处，它最喜欢这个口袋！这个口袋最靠近心脏，它的圣石碎片也在那里！
　　
　　它看向言思慕，怎么不动？是被它看着害羞了吗？
　　
　　言思慕与玫黎对视，要不，将鳞片还给它？
　　
　　他将握住鳞片的手伸到玫黎面前，缓缓张开，露出苍白的掌心中红得似火的鳞片。
　　
　　别生气了，鳞片还给你好不好？
　　
　　言思慕要将鳞片还给它？言思慕竟然要将鳞片还给它！它作为王，也不是谁都有资格收它的逆鳞的！
　　
　　玫黎冰凉的手指自言思慕手中一掠而过，将鳞片一把抢过，火红的尾巴一甩，跃入了鱼缸中。
　　
　　果然是生气了。
　　
　　明天带着小蛋糕来哄它吧？
　　
　　“玫黎。”言思慕唤道。
　　
　　“砰！”玫黎背对着他，鱼尾有力的砸在了鱼缸上。
　　
　　气得不轻。
　　
　　看来小蛋糕还不够。
　　
　　言思慕不慌，手指在光脑轻点，让银白轮椅驶入，让银白手臂将自己架上轮椅。
　　
　　玫黎转身，它忘记把言思慕抱回去了。
　　
　　言思慕让轮椅驶向玫黎，手按在玻璃上，“明天带抹茶巧克力。”
　　
　　明天？带抹茶巧克力？火红的鱼尾在水中拍起巨大的波浪，它明白刚刚言思慕将逆鳞还给它的原因了！
　　
　　雌性人鱼在收下雄性人鱼逆鳞的时候，也会把自己的逆鳞送给对方。言思慕是人类，没有逆鳞，只有各种小蛋糕。今天他没带小蛋糕，没有交换的东西，不能收下它的逆鳞。明天他带小蛋糕来交换，就能收下了！
　　
　　它又找到了一个言思慕和其他人类不一样的地方。人类狡猾，言思慕诚实。
　　
　　言思慕，确实有成为它伴侣的资格！
　　
　　玫黎伸出手，隔着玻璃覆上言思慕的手，明天一定要带着小蛋糕来哦。
　　
　　话说抹茶巧克力是什么味道呢？想到咸咸辣辣的小鱼干、甜甜滑滑的小蛋糕、软软糯糯的小点心，它微微眯起了眼。
　　
　　鱼尾在角落中一扫，被它藏起来的红水晶弹出了鱼缸，落入了言思慕的怀中。
　　
　　原本浑然一体的红水晶中心出现了一个小洞，里面装着晶莹剔透的液体。
　　
　　这是……
　　
　　言思慕操控着实验室和观察室中的灯重新亮起，艾舜拔高三度的声音自耳麦中传来，“组长，红水晶中装的是美人鱼的唾液！”
　　
　　玫黎注视着言思慕，火红的鱼尾在水中散漫地晃着。唾液给你，不许再让自己受伤了知不知道？




第17章  那条美人鱼出名了   人人都想rua

　　言思慕摩擦着手中冰冰凉凉的红水晶滑出实验室，刚刚那一丝头疼彻底烟消云散，只觉美人鱼可爱得犯规。
　　
　　他刚进入观察室，就对上了一众研究员敬佩的目光，尤其是艾舜，眼中的喜悦、崇拜、激动、渴望溢于言表。
　　
　　毕竟，他可是亲眼看见美人鱼之前有多么不配合，也亲眼看见言思慕为了获得它的唾液废了多少功夫、受了多少痛苦，可现在……他瞥了一眼言思慕完好无损的手，再看了一眼言思慕手中的红水晶，只觉一切尽在组长掌握之中！
　　
　　他之前的怀疑就是对组长的侮辱！以后绝对不会了！组长指东，他就打东，组长让他送死，他绝不含糊！
　　
　　所以——
　　
　　“组长。”艾舜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手中装着美人鱼唾液的红水晶，这个是不是可以把这个交给他研究了？实验样品当然是越多越好嘛。
　　
　　言思慕干脆地将红水晶递给他，“尽快。”他将艾舜提出来单独成立研究小组就是为了现在，自然不会犹豫。
　　
　　“是！”
　　
　　“等等。”
　　
　　艾舜心中一跳，生怕言思慕说出要派人和他一起研究的话来，多一个人他就少一份功劳！作为天才，他自信自己一定能研究出来，其他人来都只是分他的功！
　　
　　但怕什么就来什么，“凌峰你和他一起去。”
　　
　　“组长，我一个人可以的。”艾舜站直身体，倔强地看向言思慕。
　　
　　“这是你第三次违背命令。”言思慕没看他。
　　
　　“我……”艾舜瞬间反应过来，张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再有下次你就离开。”
　　
　　“是。”艾舜垂下头。
　　
　　“凌峰你和他一起去，将唾液倒入试管中，把红水晶洗净后再带回来。”言思慕看向凌峰，将刚刚被艾舜打断的话说完。
　　
　　“是。”凌峰痞笑看向艾舜，“红水晶很贵的。”
　　
　　“组长！”艾舜红着眼惊讶地抬起头，心中既悔且喜，还没高兴完就听到言思慕的下一句话。
　　
　　“江锦，你全程跟进研究。”
　　
　　“是。”言思慕身旁，一个斯文的青年站了出来，对着艾舜腼腆地笑了笑，“我也是学生物医疗的。”
　　
　　艾舜心中的危机感瞬间拉满，却抿了抿唇，没说什么。组长说得对，他不应该违抗命令。
　　
　　最后，言思慕终于将目光落在了艾舜身上，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却给了艾舜无穷的压力，和惊喜。
　　
　　“我只给你是十天的时间。十天之后，没有研究结果，江锦会取代你成为研究小组的小组长。”
　　
　　“组长！”艾舜兴奋地叫道，将什么争功分功都抛在了脑后，胜利成了他的第一目标。若是胜了，则证明他没有辜负组长的期待！若是败了，证明组长的命令是对的。
　　
　　组长□□新人的场面，无论看多少次，还是觉得很有意思啊。凌峰抱着手在一旁看了半天的热闹，见戏快结束了，才起身将打了鸡血、满心都是组长的人一把拉走。
　　
　　艾舜之后能用了，言思慕在心中想到。
　　
　　“呜！”手腕的光脑短促地响了一下，他低头，见凌峰的消息窜了出来，“要红宝石是为了哄美人鱼吧？”
　　
　　无菌实验门口，凌峰不停刷着光脑，终于等来了言思慕回复的消息。一打开，只有三个字：扣工资。
　　
　　“操！”他轻骂了一声，才笑着走入实验室。
　　
　　言思慕打开了光网论坛。
　　
　　他的帖子已经飘红，一直被人顶上首页。
　　
　　见他许久没有上线，已经有人在着急了。
　　
　　【甜甜圈：不是吧，我追的小甜饼难道要BE了？】
　　
　　【爱上萌宠：楼主你哄啊！给我往死里哄啊！小可爱就是拿来宠的知不知道！】
　　
　　【研究员：不要哄，要掌握主导权，等着它自己来认错。】
　　
　　【呼啦啦：楼上有毒吧？楼主不要听他的，听我的！它喜欢什么就用什么哄！它喜欢吃小蛋糕，就拿着更多的小蛋糕唤它宝贝儿，亲测有效！】
　　
　　【研究员回复呼啦啦：亲测？】
　　
　　【呼啦啦回复研究员：哄鱼我没有经验，哄人我还是很有经验的！】
　　
　　【偷偷摸鱼：哈哈哈哈，不仅要把宠物当主子，还要把宠物当爱人（滑稽.jpg）】
　　
　　【甜甜圈：看破不说破。】
　　
　　……
　　
　　安琪拉没有出现。
　　
　　言思慕将所有回复看过后，开始更新帖子——“两天后，它又唤我名字了。”
　　
　　【甜甜圈：新鲜热乎的楼主！】
　　
　　【甜甜圈：等等，楼主你不会两天都没去看小可爱吧！】
　　
　　【嚣张过路人：楼主你好狠心！】
　　
　　【呼啦啦：吵架后主动求和好？这题我会解！它肯定爱惨了你！】
　　
　　【甜甜圈：楼上？？？姐妹！】
　　
　　【呼啦啦：楼主呢？这不会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吧？】
　　
　　【甜甜圈回复呼啦啦：姐妹求住口，你一说，我的小甜饼都不香了！】
　　
　　自动忽略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言思慕继续写道，“我给它带了小点心，抱着它，将小点心放在手掌中喂它。”
　　
　　【呼啦啦：完美，双向甜宠！】
　　
　　【我仿佛误入了：美人鱼傲娇又可爱，想rua】
　　
　　言思慕目光掠过这一条，回忆起美人鱼下巴的触感，只有我可以rua。
　　
　　“我手流血了，它以为我出事了，吓得打碎了鱼缸，不停撞门，险些将门撞破了。”
　　
　　【我仿佛误入了：打碎鱼缸，把门撞破。瑟瑟发抖地收回想rua的手。】
　　
　　【研究员：打碎鱼缸，把门撞破？也就是说，你养的美人鱼是全盛状态的美人鱼？】
　　
　　言思慕目光一凛，全盛状态下的美人鱼？
　　
　　他知道，研究所的美人鱼捕捉来之后，为了防止它们逃跑会给它们注射一些药物，让它们处于虚弱状态。玫黎是一个意外，因为无人能接近它。
　　
　　这是只有研究所的人才知道的东西……“研究员”真是研究员？是帝国的，还是联邦的？言思慕点击研究员的光网头像，调出他的光网资料，复制他的光网账号，发给了索风，“查。”
　　
　　安琪拉他也让索风查过，没有查到。
　　
　　【宠妃召见你：明明可以逃脱，却愿为你自缚，天！】
　　
　　【甜甜圈：绝世“主宠”情！】
　　
　　“我打开门，它冲过来，将我抛上了天。”
　　
　　【碎碎念：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沙雕走向。】
　　
　　【惊掉下巴：隔着光网感受到了楼主的惊吓哈哈哈哈。】
　　
　　“它跳起来，将我接住抱在怀中，低头舔上我受伤的手。”
　　
　　【碎碎念：啊啊啊沙雕且甜。】
　　
　　【甜甜圈：然后呢，搞快点！】
　　
　　“它长得又凶又冷，脸却很小，我一只手掌都能覆盖。它还很爱撒娇，仰着头想要摸摸，但真摸了又会咬你，轻轻地咬你。”
　　
　　【世界毁灭吧：卧槽？好萌！】
　　
　　【甜甜圈：继续！】
　　
　　言思慕想了想，还是没将玫黎脖子上的鳞片的事写出来，他发出最后一句话，“离开的时候，答应明天给它带抹茶巧克力。”
　　
　　【甜甜圈：呜呜呜楼主明天见。】
　　
　　【碎碎念：楼主明天见。】
　　
　　【宠妃召见你：楼主明天见。】
　　
　　……
　　
　　一溜的“楼主明天见”，整整齐齐，除了5033楼——【爱上人鱼：我就改了个名字回来，楼主就跑了？】
　　
　　大家都自觉略过了这一楼，继续保持队形。
　　
　　【爱上人鱼：我问过父亲了，人鱼真的存在！说回家就给我买一条回来！】
　　
　　贴子炸了。
　　
　　买……联邦高层还是帝国贵族？
　　
　　最近黑市没有美人鱼的消息，能够这么有把握的，就只剩下能够从研究所直接买的高层权贵了。
　　
　　言思慕记下这个账号。
　　
　　他正要关掉光网，却发现一条光网消息弹了出来——“来自安琪拉的好友申请，是否同意？”




第18章  那条美人鱼太贪吃   嫁鱼随鱼

　　同意。
　　
　　安琪拉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你是联邦的还是帝国的？”
　　
　　言思慕反问，“你是联邦的还是帝国的？”
　　
　　“研究所的人？”
　　
　　“高层权贵？”
　　
　　“你发现了什么？”
　　
　　“你说的是什么？”
　　
　　你来我往几回后，对面沉默了。
　　
　　言思慕果断退出了光网，金丝眼镜后是近乎掌握一切的平静。安琪拉会主动联系他的，他忍不住的。
　　
　　次日。
　　
　　言思慕在实验室门口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辛舟穿着帝国研究服，身资挺拔地站在实验室门口，对着言思慕露出一个笑容，“言组长，又见面了。”
　　
　　“嗯。”言思慕看向他的手，上次被玫黎咬伤的地方已经痊愈了。
　　
　　言思慕的眼神明明平静得波澜不惊，却让辛舟感到了无形的蔑视，就像自己在他面前只是一个跳梁小丑。
　　
　　辛舟收敛笑容，“帝国研究所听说你们的进展十分缓慢，让我来催促一下，尽快进行取血研究。”
　　
　　“取血？”想必是昨天帝国研究所的人收到他获得美人鱼唾液的消息后，坐不住了。
　　
　　“这是——”辛舟还没来得及将帝国研究所的名号搬出来，就被言思慕打断。
　　
　　“可以。”
　　
　　辛舟脸上扬起笑容，“那就多谢——”
　　
　　“咔嚓”一声。实验室的门开了，打断了辛舟的话。
　　
　　玫黎尾巴在水中一甩，游到最靠近门的位置，火红澄静的双眼静静地注视着二人。当然，主要是注视着言思慕。
　　
　　辛舟身体紧绷起来，脸上笑容不自觉地僵硬，上次美人鱼的凶猛让他记忆尤深。
　　
　　“请。”言思慕的声音格外刺耳。
　　
　　“你让我去取？”
　　
　　言思慕平静地看着他，意思不言而喻。
　　
　　“这是你的研究。”辛舟强行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他要是能取，又何必来找言思慕？
　　
　　“我的研究。”言思慕重复了他的话，带出一丝平静的张狂，“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辛舟大笑，笑得灿烂无比。给脸不要脸！他伸手，就要从空间按钮中取出量子炮，还是需要他的小可爱们出场！
　　
　　“嗡——”这声音……辛舟笑容扭曲地转头，就看见言思慕银白轮椅两侧的扶手下，几个光子炮口露了出来。
　　
　　他瞳孔瞬间缩小，豆大的冷汗自额头冒出。来不及，时间完全来不及。只需要不到一秒，光子炮就能将他轰成尘埃。
　　
　　这家伙，和他一样疯狂！
　　
　　“请。”言思慕再次说道，还贴心地给出了提示，“请进或者请回。”
　　
　　辛舟没动，或者说，不敢动。
　　
　　言思慕替他做出了选择。他驶向实验室，关上了实验室的门。
　　
　　“徐徐图之。”言思慕的声音在关门的最后一刻传入辛舟耳中，算是对帝国的交代。
　　
　　“咔嚓。”实验室的门在辛舟眼前关上，他咬着的牙放松下来，大口地呼吸着。
　　
　　“这里是联邦，不是帝国。帝国和组长是签订了协议的，帝国这是打算单方面撕毁协议？”凌峰穿着星际作战防护服站在辛舟面前，他身后是数百穿着星际作战服的战士。
　　
　　没办法，辛舟是个疯子，他只能做出一点点保护措施。
　　
　　若是让辛舟知道凌峰对他的评价，只怕会咬牙切齿，他是个疯子？你们组长才是个疯子，大疯子！
　　
　　“请吧。”
　　
　　实验室中。
　　
　　言思慕进入后，迟迟没等来玫黎的“投怀送抱。”他又感到了熟悉的头疼。玫黎听到刚刚的话，生气了？
　　
　　“别怕。”他哄玫黎，带着笑意的双眼，如同阳光洒在湖面上，温暖异常。
　　
　　他不轻易笑，他笑起来别人轻易承受不住。
　　
　　观察室的众人下巴都掉了，组长笑，笑了！卧槽，组长要不是为醉心研究，得祸害多少女孩子啊。
　　
　　玫黎一甩鱼尾，扑向言思慕。它才不怕，那些人类都弱爆了，你也弱爆了。它可以一个打一堆的那种！
　　
　　言思慕眼中有太阳！会发光！像它的圣石碎片一样；
　　
　　言思慕眼中的太阳还会让它的心扑通扑通跳！和它靠近圣石碎片的反应一样。
　　
　　它的圣石碎片是不是转移到言思慕的眼里了？
　　
　　它扑入言思慕怀中，冰凉的手按上他的心脏，却发现它的圣石碎片还在心脏中。
　　
　　那言思慕眼中是真的太阳？它一只手撑在言思慕胸口，一只手伸手摸上他的双眼，想要摸到太阳。
　　
　　言思慕闭上眼，察觉到冰凉柔软的手指从他的眉梢掠过。他再睁开眼，已经恢复了平静。
　　
　　太阳消失了。
　　
　　玫黎失望地垂下手。
　　
　　“悉悉索索”地声音响起，玫黎耳朵一动，转头看去，见言思慕苍白的手指灵活地剥开黑漆漆的包装纸，露出里面被抹茶包裹雕刻成茉莉花形状的巧克力。
　　
　　玫黎眯起眼，等着言思慕的喂食。
　　
　　下一秒，它就看见言思慕将它往自己嘴边送去。
　　
　　虽然知道言思慕是在为它试毒，但看看言思慕那张大嘴，再看看精致小巧还没有言思慕嘴四分之一大的巧克力……
　　
　　嫁鱼随鱼！
　　
　　嘴对嘴喂食！
　　
　　它在言思慕咬上巧克力的时候，自己也扑了上去，盖上了言思慕的唇，从他的口中将大半的巧克力卷入了自己的口中。
　　
　　浓郁、丰富的茶香味在口腔散开，硬硬的巧克力在口中融化成甘醇、细腻、甜味的粘稠液体，滑入腹中。
　　
　　好吃！
　　
　　还要！
　　
　　玫黎唇上还沾着黑黑的巧克力浆，期待地看着言思慕。
　　
　　言思慕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双唇有点痒有点干，想要舔一下，想到玫黎的唇印上来的触感，又强行克制住了。
　　
　　他被一条鱼亲了？
　　
　　言思慕再剥开一颗抹茶巧克力，直接塞入玫黎嘴中。
　　
　　玫黎猝不及防被塞入一颗巧克力，双眼一瞪，扑身而起，双唇印上言思慕的双唇，唇上的巧克力浆糊了他满嘴。
　　
　　苦涩的甜味自玫黎口中传过来，让言思慕皱起眉。
　　
　　他被一条鱼亲了，两次。
　　
　　玫黎心满意足地退后，等待着下一次的喂食。
　　
　　言思慕剥开一颗巧克力，轻轻咬了一口。
　　
　　来了！玫黎正要跃起，就被言思慕拉住了尾巴。跃起的身体在空中停顿了片刻，言思慕又又又向他求爱了？
　　
　　就这片刻的功夫，言思慕迅速将自己咬过的巧克力塞入它的嘴中。可一，可二，不可再三。
　　
　　玫黎感受了一下喂入嘴中的巧克力的大小，好像没有少很多？言思慕的嘴好小。
　　
　　它放心地躺平，等着被投喂。
　　
　　等它吃完，就把定情信物逆鳞送给言思慕，告诉他自己接受他的求爱了，可以先处着，想要成为它的伴侣还要多多努力吖！




第19章  那条美人鱼变小了   什么都给你好不好？……

　　第四颗、第五颗、第六颗。
　　
　　第六颗吃完，言思慕在玫黎眼巴巴的眼神中将手擦净，“没了。”
　　
　　他自己一颗完整的都没吃到！幸好他留了一包在办公室。厨师一共做了十二颗巧克力，他和玫黎一人一半很公平。
　　
　　玫黎依旧盯着他。
　　
　　火红澄静的双眸中映出他的影子。
　　
　　它仰着头，下巴一片火红的鳞片浮现。
　　
　　又长回去了？言思慕这次克制住了自己伸手的欲望，只是默默地注视着。
　　
　　言思慕果然很想要。逆鳞从下巴脱落，顺着玫黎胸膛滑在言思慕大腿上。玫黎尾巴尖扫过言思慕的脚背，缠上他的小腿。它低头，双唇含住鳞片，贴上他的胸膛。
　　
　　它双唇一松，唇间含着的逆鳞就直直地落入了言思慕胸前的衣服口袋中，贴着他不断跳动的心脏。
　　
　　好好保管，不能丢。
　　
　　言思慕没动。
　　
　　言思慕怎么没动啊？是不是它太主动，把言思慕吓到了？玫黎反思自己。
　　
　　族里很多雌性人鱼都被吓得一条鱼躲起来过。它是不是应该体贴一点，让言思慕一个人待着？
　　
　　玫黎松开鱼尾，就要跃回鱼缸中。
　　
　　言思慕掐住了它的腰，将鱼拖回了怀中。
　　
　　玫黎：？
　　
　　言思慕点了点胸口，“送我的？”
　　
　　玫黎也跟着点了点他的胸口，“锁，言思慕。”
　　
　　所以昨天的鳞片也是自己掉的，不是他敲掉的？所以它昨天是气自己把它送的礼物还回来，而不是气他把它鳞片敲掉了？
　　
　　有机会，要教它说话。言思慕回忆起昨天那幕，鸡同鸭讲，简直是黑历史。他这样想着，眼中却露出笑意。
　　
　　是太阳！
　　
　　玫黎这次不敢伸手了，伸手太阳就会消失掉！
　　
　　它仰着头，看着言思慕。
　　
　　突然，一块红水晶出现在它的眼前。是它的红水晶！但好像长得不一样？
　　
　　“礼物。”
　　
　　红水晶被雕刻成燃烧的火焰形状，被一颗一颗细小的红色玉珠串成的锁链穿过。
　　
　　比它的红水晶更好看，但还是它的红水晶！它的！玫黎伸手，却抓了个空。
　　
　　言思慕将红水晶握在手心，“梳头后才能戴。”
　　
　　梳头？
　　
　　玫黎歪头，不太明白，但——听言思慕的就好了！他们现在可以互相信赖的恋爱关系！
　　
　　不就是要头发嘛！
　　
　　它头一甩，将所有的头发都精准缠到了言思慕的手上。
　　
　　由于头发过长，一直从手腕缠到了胳膊，就像为他戴上了一只红色的手套。
　　
　　言思慕微怔后失笑，在玫黎疑惑的目光中将缠在手上的头发一圈圈松开，梳顺。
　　
　　这就是梳头？玫黎目光看向言思慕的短发，跃跃欲试。
　　
　　然后将鱼转了个身。
　　
　　玫·鱼转身·黎：？
　　
　　头皮紧绷的感觉传来，冰冰凉凉的东西落在了它的额头上。玫黎伸手，摸向额头。
　　
　　是它的红水晶！
　　
　　它再向头上一抓，抓到一个头发裹成的小包包。是它的头发？它忍不住捏了一下，又捏了一下。
　　
　　言思慕再将鱼转了个身，打量起自己的成果来。
　　
　　红色的头发一半被抓起，扎成红色的小团子。火焰状的水晶自两鬓穿过，落在额心，与红色的双眸相互映衬。
　　
　　不错。
　　
　　言思慕打量完玫黎，将缠绕着几丝落下的红色头发的梳子收入口袋中。
　　
　　“咔嚓！”玫黎尖锐的指尖在言思慕的口袋处一划，衣服被划烂，口袋被划破，口袋中的梳子从破洞处掉出，又被红色的鱼尾一扫，落入了鱼缸中。
　　
　　有了它的唾液还不够，还要它的头发，之后是不是向那个人类说的那样，还要取它的血？
　　
　　这就是言思慕说的“徐徐图之”？　　
　　
　　言思慕与玫黎对视，清清楚楚看到了它眼中燃起的怒火。被发现了？他点上玫黎额间的火焰水晶，“别气。”他不会伤害它的。
　　
　　玫黎拍开他的手。
　　
　　言思慕收回手，想着这次要用什么才能哄回来。手心突然一紧，他低头，看见了缠绕着手心的红色长发。
　　
　　玫黎？
　　
　　玫黎尖锐的指甲自头发中划过，一小截头发断开，柔顺地躺在言思慕的掌心上。
　　
　　它愤怒地看向言思慕。
　　
　　言思慕是不是又想让自己受伤了？不许再让自己受伤了！
　　
　　唾液给你，不要受伤了好不好？
　　
　　头发给你，不要受伤了好不好？
　　
　　什么都给你，不要受伤了好不好？
　　
　　言思慕看着掌心躺着的红发，美人鱼的态度是什么时候发生变化的？是在他为了收集唾液将手掌弄伤后。　　
　　
　　装在红水晶中送出的唾液，被它亲自割断送到自己手中的头发，都是为了他不再伤害自己？
　　
　　他心中涌现出甜意，如同吃了无数个奶油小蛋糕。
　　
　　他笑着看向玫黎，却在看到它的那一瞬间皱起了眉。玫黎变小了。是因为被割断的头发？
　　
　　原本甜蜜的心情顿时掺杂着一丝苦涩，由甜到发腻的奶油小蛋糕变成了甜中带苦的抹茶巧克力。
　　
　　他本以为头发不重要。
　　
　　这么重要的头发，说给就给了。他要准备什么礼物才能抵得上？
　　
　　玫黎的手朝他伸来，言思慕没动。根据之前的经验，他笑的时候，玫黎就会来摸他的眼睛，像他的眼睛里有什么吸引它的东西似的。
　　
　　玫黎的手越过他的眉梢，直直地伸向了他的头顶，“咔嚓”声自头顶传来，言思慕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耳麦中传来凌峰憋笑的声音，“组长，你被剃寸头了。”
　　
　　组长啊，多年男神形象，一朝尽毁。
　　
　　寸，头？这两个字让他想到了一些不好的经历。言思慕沉下眼，心中难得有些恼怒，却在看见玫黎视若珍宝地捧着他的黑色碎发的时候烟消云散。
　　
　　算了。
　　
　　“阿加斯。”玫黎如吟咏如叹息地看着言思慕说道。
　　
　　交换。玫黎在说，交换。他有了它的头发，它也有了他的头发，是交换。言思慕突然明白了这个词的意思。
　　
　　“好。”
　　
　　言思慕看着玫黎捧着那些碎发，不知道该放哪里的样子，将刚刚装红水晶的小袋子拉开，将它手上的碎发一根根捡入袋子中。
　　
　　玫黎目不转睛地看着，直到言思慕将小袋子系好，放在它的手中，它才一跃而起，跃入鱼缸中，窜入了假山中。如果没猜错的话，它是去藏小袋子。
　　
　　“呜！”手腕的光脑响起，来自穆平绍的消息弹出，“帝国来人了，来我办公室一趟。”
　　
　　言思慕将目光从露在假山外的那截鱼尾上收回，向外驶去。
　　
　　所长办公室，穆平绍正在喝茶。
　　
　　“砰砰砰。”
　　
　　“进。”
　　
　　言思慕推门而入，却只看到了穆平绍一人。
　　
　　“思慕，你来了，喝茶。”穆平绍笑着指了指他的对面。对面没有设椅子，却放了一杯茶，一看就是特意为言思慕布置的。
　　
　　“帝国的人？”言思慕滑到穆平绍对面。
　　
　　“他刚刚给我发了消息，说有点事要耽搁一下，马上就到。毕竟从帝国到联邦，还是很远的。”穆平绍笑得很是温和。
　　
　　言思慕却觉得不对，他皱起眉头，“来的人是不是叫辛舟？”
　　
　　“对，你们上次见过，他还被你的美人鱼咬伤了，回去得那叫一个狼狈。”穆平绍温和的语气中带了一丝促狭，是那种不让人反感反而让人感到亲近的促狭。
　　
　　“他今早就已经到了。”言思慕迅速地向外滑去，先不管所长到底知不知道辛舟早就到了，辛舟找所长调开他是想做什么？
　　
　　是想，做什么！
　　
　　辛舟！
　　
　　在言思慕走后，辛舟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走到实验室门外，掏出量子炮轰开了实验室的大门。
　　
　　“峰哥！组长联系不上！”曲才看向凌峰，他心中抓狂，他又要修门了！
　　
　　“这个疯子！”凌峰骂了一句，披上星际作战衣向外走去。
　　
　　等到凌峰赶到实验室门口时，辛舟已经进入了实验室。近距离观察，凌峰才发现他的怀中还抱着一条伤痕累累的美人鱼。
　　
　　操！辛舟这疯子想干什么？想当着里面那条美人鱼□□它的同族吗？
　　
　　凌峰想要进去，却被辛舟的人拦住了。
　　
　　“峰哥？”
　　
　　“你们待在观察室中，不要出来。”凌峰十分清楚，里面那条美人鱼不会有事，危险的反而是辛舟，或者他们。
　　
　　辛舟刚进入实验室，就对上了一双红色燃烧着火焰的眸子。
　　
　　他在门口停下，不敢再往前。
　　
　　他按上怀中美人鱼的伤口，享受般地听着它痛苦地□□。
　　
　　玫黎的双眸落在他怀中的美人鱼身上，那是它的族人。它的族人，在痛苦，在绝望。　　
　　
　　辛舟怀中的乌落被痛醒，在看到玫黎的那一刻，忍不住激动了起来，“埃洛斯……”
　　
　　王。
　　
　　“噗嗤！”
　　
　　“昂！”
　　
　　辛舟手臂上露出一把尖刀，直直地戳入乌落的胸膛，让它忍不住痛吟出声。
　　
　　它想忍住的，想在它的王面前忍住的，但实在太痛了。
　　
　　“砰！”玫黎自鱼缸跃出，强壮有力地鱼尾朝辛舟打下！
　　
　　辛舟露出笑容。




第20章  那条美人鱼委屈了   要哄

　　他侧身一步，露出后面武装到牙齿的战士。
　　
　　铺天盖地的火力朝着玫黎倾泻而下，将它笼罩。
　　
　　“轰轰轰！哐当哗啦！”整个实验室被他们打得千疮百孔，破烂不堪。
　　
　　辛舟怀中，乌落深蓝色的双眸中蒙上一层水雾，泪珠自它的双眼掉落。
　　
　　“埃洛斯……”
　　
　　王。
　　
　　不是痛苦，美人鱼永不屈服。
　　
　　没有担忧，它永远相信王能胜利。
　　
　　而是感动，它的王在为救它而冒险。
　　
　　似乎是为了响应它的呼应，红色的尾巴自烟尘中穿出，直直地朝辛舟脸上打去。
　　
　　辛舟脸上笑容不变，将乌落往身前一挡。
　　
　　“砰！”红色的鱼尾擦着乌落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
　　
　　趁现在！
　　
　　辛舟一个眼神，四道带着锁链的尖爪飞来，重重挖入红色的鱼尾中，再重重拔出，带出鲜红色的血液，洒溅在四周。
　　
　　他看着地上那些血液，眼神变得暗沉下来，手握住插入乌落胸膛的刀缓缓转动着。
　　
　　细碎的、微弱的□□声自乌落口中流出，流入玫黎耳中，让它眼中的怒火燃烧得愈发旺盛。
　　
　　它看着辛舟的眼神变得冰冷而残忍，如同在看一只触怒到自己的蝼蚁。
　　
　　它第一次亲眼见到了人类对它的族人的暴行。
　　
　　人类！
　　
　　就算是被它驱逐的族人也不应被人类这样肆意折磨虐待！
　　
　　它伸出手，尖锐的指甲自侧面贴着辛舟的下巴划过，有力的尾巴却绕到了他的背后，朝着他的头直劈而下。
　　
　　危险！
　　
　　辛舟将怀中的乌落向反方向抛出，扔向密集的炮火，自己则向前一扑，扑倒在地上。
　　
　　“砰！”玫黎的尾巴自辛舟脸庞擦过，突然横向一扇，扇在他的左脸上和背上，将他打飞。
　　
　　鱼尾重重在地上一砸，玫黎跃起，跃向被抛飞的乌落。在跃起前，它眼神冰冷地看了一眼还未死去的辛舟，就像在看一个已经被抓住的猎物，回来再杀。
　　
　　“噗——”辛舟重重砸落在地上，喷出了一口鲜血。他左脸彻底变形，左胳膊失去活动能力，右胳膊只勉强能动。
　　
　　他看着自己手旁的那摊鲜红的血，右手从空间按钮中取出采集器，费力地按在那摊血上，变形的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
　　
　　这是美人鱼刚刚洒溅出来的血，也是他的最终目的。尽管付出的代价比他想像的更大，但他的目的到底是实现了！
　　
　　透明的采集器很快被红色的血液装满，他右手握紧采集器艰难地向回收，去够放在左胸口袋中的空间门按钮。
　　
　　这一动作的时间格外漫长，他每时每刻都在心惊胆战，害怕那条凶猛的美人鱼赶回来。
　　
　　如果不是他的左手失去了活动能力，如果不是他的右手只勉强能动，如果不是被美人鱼扇了一尾巴……他的脸色愈发狰狞。
　　
　　“砰！”玫黎接住乌落，转身挡在它身前，挡住炮火，重重落在地上。
　　
　　辛舟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颤，来不及了！他的右手离他的胸口还有50厘米！
　　
　　只有短短的50厘米……他脸色变化了一下，最终还是侧头，将完好的右脸靠上地面，腿和腰同时发力，整个人如同狗一般拱了起来，屁股在上，脸在下。
　　
　　“轰！”血液倒流向脑部，让他在一瞬间面部肿胀，双眼充血，整个人愈发狰狞。
　　
　　尽管理智告诉他没什么，但做出这个动作所带来的强烈羞耻感几乎让他发疯。
　　
　　如果言思慕愿意去取血……
　　
　　“叮！”左胸口袋中的空间门按钮滑落下来，落在他被粗糙的地面摩擦得生疼的右脸旁。
　　
　　“砰砰！”迎着炮火，玫黎的鱼尾左右开开弓，将全副武装的战士打飞。接着，便是辛舟了。
　　
　　它转身，看向辛舟。
　　
　　辛舟下巴在空间门按钮上重重一磕，折叠空间门弹出，将他笼罩。他的身体渐渐虚化掉，只需十秒，他就能回到帝国。 
　　
　　他悠闲地对上玫黎充满杀意的双眼，笑了。想杀我吗？我不会让你有机会的。　　 
　　
　　血，他拿走了，美人鱼的怒火，就留给言思慕了！
　　
　　玫黎皱起眉，这个人类，好丑。
　　
　　辛舟自以为张扬无比，实则——左边脸变形，又边脸红肿遍布擦伤，丑得要死。
　　
　　它尾巴一甩，在辛舟有恃无恐的目光中重重拍在空间门上。
　　
　　“咔嚓——咔嚓——”空间门裂了。
　　
　　辛舟的心态也裂了。
　　
　　“咔哧！”空间门彻底碎裂，将里面的辛舟吐了出来。
　　
　　辛舟握紧手中的血液采集器，看着玫黎，不，不！
　　
　　红色的鱼尾当头劈下。
　　
　　不！
　　
　　辛舟瞪大眼。
　　
　　他眼前猛然一暗，被阴影笼罩。
　　
　　“砰！”玫黎眼中熊熊燃烧的火焰一顿，一甩鱼尾，变换了方向，重重砸在了旁边的地上。
　　
　　言思慕挡在了辛舟身前。
　　
　　玫黎两条锋利地眉毛向下压，带着怒火的眼神射向言思慕，显得格外凶冷。
　　
　　但事实上，它心中泛上一丝委屈。
　　
　　它怎么忘了——
　　
　　言思慕也是人类。
　　
　　坏人。
　　
　　委屈，要哄。




第21章  那条美人鱼吃醋了   只许有它一条鱼！

　　又生气了？
　　
　　言思慕已经很久没被玫黎这样看着了，这次却罕见地没有感到头疼，反而越发怜惜和心疼，辛舟的确死不足惜。
　　
　　“咔！”银白轮椅右侧的机械手臂突然落下，砸在了辛舟的右腕上。
　　
　　辛舟猝不及防之下被这一砸，右手忍不住一松，手中血液采集器滚出，滚到了言思慕脚边。
　　
　　轮椅转了个方向，言思慕俯身将它捡起，同时将压在辛舟手腕上的机械手臂抬起，重新安上，平静地看向脸痛到狰狞的辛舟，“抱歉，故障了。”
　　
　　辛舟目光死死盯住他手中的血液采集器，狰狞地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不，碍，事！”
　　
　　便宜了言思慕。
　　
　　言思慕，该死！
　　
　　突然他怨毒的眼神变得惊恐，他看到了言思慕轮椅扶手下正对准他的光子炮口。
　　
　　他毫不怀疑，言思慕这个疯子将他干掉后也能平静地说一句“故障”！
　　
　　言思慕还没他想的那么疯，他虽然想将辛舟一炮干掉，但考虑到他和帝国的关系，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目前，他还需要来自帝国的支持。
　　
　　所以，他只是吓一吓辛舟而已。
　　
　　“不怕，过来。”言思慕对着玫黎伸出手。
　　
　　辛舟脸上肌肉一阵抽搐，你那只眼看见它在害怕？看了眼正对准他的炮口，他忍住了嘲讽的欲望。
　　
　　玫黎跃向言思慕，扑入了他怀中。
　　
　　它才不怕言思慕站在人类那边呢！嫁鱼随鱼，言思慕肯定站在它身边！
　　
　　本来这副画面是美好的，哪怕周围乱了一点，但正是这种乱才突出了人鱼情深！
　　
　　奈何——它怀中还抱着一条美人鱼，两条美人鱼加在一起的重量……
　　
　　很酸爽。
　　
　　也很搞笑。
　　
　　“操哈哈哈哈哈！”观察室中，凌峰已经笑疯。
　　
　　言思慕心中又好气又好笑，揪了一下它尾巴上的鳞片。
　　
　　玫黎：！
　　
　　过分！逆鳞已经给言思慕了，他居然还想要它尾巴上的鳞片！布满鳞片的尾巴是美人鱼美貌和实力的象征，少了一块，会被嘲讽的。族中尾巴少了一块鳞片的美人鱼都没有人要。
　　
　　嗯？没有人要？言思慕是不是想让它没有人要？这样就没有人和他争了！
　　
　　而且，它红色的鱼尾扫过言思慕的脚背，言思慕的尾巴好像不能用……
　　
　　他是不是怕自己不要他？
　　
　　言思慕好惨哦。
　　
　　玫黎皱眉，想到了族中那些小可怜。
　　
　　它看向言思慕唯三露在外面的手、脖子、脸，选择了离它最近的脖子，亲了一口。
　　
　　别怕，没有其他鱼。其他鱼比你胆小多了，它们不敢向我求爱的。
　　
　　别怕，不会丢下你的。
　　
　　被夹在中间的乌落双眼瞪得老大，心中对言思慕充满了好奇。这是王正在追求的伴侣吗？是人类呢！
　　
　　脖子冰冰凉凉的感觉传来，将言思慕心中本就不大的小火苗彻底浇熄，知道错了？
　　
　　他从它怀中接过乌落，将它赶了下去。
　　
　　玫黎：？
　　
　　言思慕将它赶出怀中，抱住了乌落？
　　
　　乌落：？
　　
　　王正在追求的伴侣看上了它？它会不会被王大卸八块？
　　
　　言思慕将鱼翻了个身，将它的头发拨开，露出它白皙但布满伤痕的背部。
　　
　　玫黎鱼尾重重砸在了地上。
　　
　　烦，乌落为什么不穿衣服呢？虽然但是，玫黎你清醒一点，美人鱼好像都不穿衣服的！
　　
　　烦，美人鱼为什么不穿衣服呢？
　　
　　但很快，玫黎就没时间纠结这个问题了。
　　
　　它看见言思慕取出了一把刀，对准乌落的背部划去。
　　
　　玫黎：！
　　
　　它的尾巴一甩，缠住了言思慕的手，却没用力。如果言思慕想要伤害乌落，它根本来不及阻止。
　　
　　它决定相信言思慕。
　　
　　言思慕从来没有伤害过它。言思慕，是不一样的！
　　
　　乌落咬住唇，它相信王。
　　
　　言思慕自它轻柔的力度中感受到了玫黎对他的信任，它相信，自己不会伤害它的族人。
　　
　　言思慕笑了。
　　
　　他之前没有解释，是希望自己能被玫黎的信任，现在证明了玫黎对他的信任，他自然会付出加倍的回报。
　　
　　他抚上乌落的背，表面安慰它，其实是在说给玫黎听，“别怕，我在救你。”
　　
　　玫黎放松下来，就注意到了言思慕落在乌落背上的手。烦，美人鱼为什么不穿衣服呢？
　　
　　锋利的刀尖按入乌落背部，沿着脊柱轻轻割开，露出附在脊柱上的遥控自毁器。
　　
　　自毁器的底部有如同树根一样的透明触须深深地插入脊柱上，将整个脊柱包裹。
　　
　　更可怕的是它如同活物一样，一起一伏，仿佛在呼吸。
　　
　　果然……
　　
　　这是帝国研究所为了控制美人鱼植入它们体内的，一旦启动，它会在瞬间毁掉脊柱，并朝其他地方蔓延而去，让美人鱼在无尽痛苦中死去。
　　
　　所以，辛舟不能死。
　　
　　言思慕看向辛舟，“过来。”
　　
　　辛舟看了眼未曾挪开的炮口，沉着眼朝言思慕爬来。爬到言思慕身边，他艰难地伸出鲜血淋漓的右手，朝乌落伸去。
　　
　　玫黎看了一眼言思慕，没有动弹。它这时也明白了，言思慕留下辛舟是有用的。
　　
　　有点宠物的样子了。言思慕将它的动作收入眼底。
　　
　　“啪嗒！”一滴鲜血自辛舟手上滴落到乌落脊柱上的自毁器上，自毁器僵住不动了，触须也由透明变成黑色，像是中了毒。
　　
　　自毁器已经“死了”，但要把“死了”的自毁器弄出来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他捏住自毁器，猛地一拔，将无数深入神经的触须硬生生从脊柱中拔了出来。
　　
　　“昂！”乌落身体因疼痛剧烈地颤抖起来。
　　
　　玫黎一尾巴将辛舟抽飞泄愤。当然，它注意了力度，不至于将人抽死，最多抽废而已。
　　
　　“砰！”辛舟重重落在地上，滚入角落，如同抹布一般瘫着，被凌峰指挥着人拖走。
　　
　　在言思慕终于将自毁器彻底拔出的时候，乌落已经晕了过去。它背朝上瘫在言思慕腿上，胸口被捅了一刀，背部被划了一刀，浑身都是细密的伤痕，整条鱼格外狼狈。
　　
　　他抱着乌落向外走去，将鱼送入了曲才为美人鱼紧急改造的治疗室中。
　　
　　刚刚将鱼放入鱼缸中，手腕的光脑弹出光屏，现出帝国研究所所长帝艾伦的脸。
　　
　　“言组长，今天的事不会再发生。”帝艾伦简单直接。
　　
　　“我不相信。”言思慕也简单直接。
　　
　　帝艾伦一顿，笑了。现在的年轻人，年轻气盛。“辛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他带来的那条美人鱼归你。”
　　
　　“不够。”
　　
　　现在的年轻人，心很大啊。帝艾伦抬了抬手，让言思慕畅所欲言。
　　
　　“它归我。”
　　
　　帝艾伦几乎瞬间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他要帝国送过去那条美人鱼。不可能！
　　
　　“或者，你们把它带走。”这就是终止实验的意思了。
　　
　　帝艾伦皱起眉，重新思考起言思慕说的可能性。如果不是只有言思慕能接近它，如果不是因为它关乎到长生的诱惑，他都会分分钟教言思慕做人。
　　
　　而不是像现在，他只能被动地选择答应或者不答应。
　　
　　一旦将美人鱼划入言思慕的私人财产中，帝国将无权对美人鱼做出任何处置。
　　
　　帝艾伦没有思索太久，还是答应了。
　　
　　毕竟，只有言思慕能接近它。
　　
　　“我派去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我会让他将它由帝国研究所过户到你的名下。你将辛舟和他带来的那条人鱼交给他，由他带回。”
　　
　　“那条美人鱼他已经送给我了。”
　　
　　帝艾伦整理袖口的手一顿，看着言思慕平静温和的脸，怎么也看不出他是一个无赖。
　　
　　可事实，他就是一个无赖！帝艾伦维持住了自己贵族的素养，“你已经有一条了。”
　　
　　“那是辛舟送我的。”言思慕说起辛舟，像是在说一位可以互送珍贵礼物的老友。
　　
　　“我两条都要。”言思慕说着这句话的样子在帝艾伦眼中像是一个吸血鬼。
　　
　　而他，则不得不对这个吸血鬼妥协，“好。”
　　
　　通讯挂断，言思慕带着笑意转身，就看见了站在他门口的玫黎和曲才。
　　
　　小太阳！玫黎盯着言思慕的眼不放，却没有扑上去。
　　
　　因为它生气了。它刚刚都听见了，言思慕明明已经有了它了，还想要乌落！
　　
　　它们人鱼都是很专情的！乌落才不会横刀夺爱！玫黎余光就看见了刚醒来星星眼注视着言思慕的乌落。
　　
　　玫黎：……
　　
　　曲才垮着张脸求助，“组长，你的美人鱼不肯进治疗室。”
　　
　　他的，美人鱼。
　　
　　言思慕心中一烫，心跳加快。
　　
　　言思慕又变香了！想吃！
　　
　　玫黎扑入言思慕怀中。
　　
　　言思慕摩擦着玫黎的尾巴，他的，美人鱼。从今天开始真是他的了。
　　
　　玫黎眯起眼。
　　
　　言思慕又又又又又在向它求爱了。
　　
　　言思慕在哄它。
　　
　　言思慕只是想救乌落。
　　
　　看在言思慕这么爱它的份上，它就不气了！
　　
　　不过——
　　
　　现在言思慕身上都是另一条人鱼的味道，还是早点让他成为自己的伴侣吧！这样他身上就都是自己的味道了！
　　
　　玫黎脸贴上言思慕的胸口，火红的双眼中映出一块缺了一角的棱形圣石。
　　
　　圣石作证——
　　
　　言思慕，我答应你的求爱啦。
　　
　　你听见没有？
　　
　　听见没有？




第22章  那条美人鱼开心了   翻滚啊快乐啊~……

　　　　言思慕低头看向靠在他胸口的玫黎，美人鱼在他怀中蹭蹭摸摸，蹭了他满身血。
　　
　　它身上的伤虽然没有乌落严重，但也很吓人。
　　
　　他皱起眉，他放在玫黎鱼尾上的手沿着线条向下，摸上了那几道深深的伤口，反复抚摸着，仿佛这样就能缓解美人鱼的痛苦，哪怕那条鱼本鱼并不在意。
　　
　　言思慕抱着玫黎往治疗室驶去。
　　
　　治疗室中，一个不大不小的密封的鱼缸摆在正中，里面不是液体的水，而是气体达300度的水蒸汽。
　　
　　“咔！”鱼缸顶部缓缓打开，炙热的水蒸汽喷涌而出，将室内的温度一瞬间带到了30度。
　　
　　“咔嚓！”轻薄的机甲在瞬间覆到了言思慕的身上。
　　
　　言思慕掐住玫黎腰部的手轻轻使力，就要将鱼扔进去，却被鱼拉了一把，直直地朝鱼缸扑去。
　　
　　他身上轻薄的机甲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红发烫。
　　
　　缸内，是300度的水蒸汽！
　　
　　“组长！”曲才大叫出声，垮着脸悲痛的表情像是在为他嚎丧。
　　
　　言思慕对上玫黎的眼，火红的眸子澄静清澈，看着他的眼神充满着欢喜。
　　
　　他决定相信它。
　　
　　“砰！”言思慕放在光脑上的手动了动，终究没有按下去，任自己顺着玫黎的力度，落向鱼缸中。
　　
　　“噗！”在他落入鱼缸中的刹那，一个巨大的泡泡裹住了他，滚烫的水蒸汽被隔绝在了外面。
　　
　　也不是很意外。
　　
　　毕竟，美人鱼也是鱼，是鱼就会吐泡泡。
　　
　　言思慕将轻薄的机甲收入光脑中，正思索着，就看见美人鱼火红的鱼尾轻轻挨上了泡泡。
　　
　　？
　　
　　他低头，看见了玫黎眼中的兴奋。
　　
　　“砰！”玫黎鱼尾轻轻一动，将泡泡打飞，一甩尾巴，朝泡泡落下的方向游去，张开手，等着言思慕“投入”它的怀抱。
　　
　　言思慕身体不受控制地飞起，又极速向下落去。对身体的冲击被包裹全身的泡泡轻柔地卸去，只剩下极限运动带来的心理和生理上的刺激。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肆意过了。言思慕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看向在下方准备接住自己的玫黎，笑了。
　　
　　小太阳！
　　
　　耀眼的小太阳！
　　
　　玫黎愈发兴奋，朝言思慕冲去。
　　
　　言思慕被它的兴奋感染，它会接住他的吧？
　　
　　玫黎在泡泡落到鱼缸底部前就抱住了泡泡，抱住了它的小太阳。
　　
　　它接住他了。
　　
　　“很棒。”言思慕夸奖道。
　　
　　“啵——”言思慕刚夸完，就见玫黎整条鱼穿入泡泡中，抱住了言思慕。泡泡在水蒸汽中只停留了一瞬，就继续向下落去。
　　
　　？
　　
　　泡泡重重撞在鱼缸底部，弹跳着、旋转着四处滚动。玫黎抱着言思慕跟着泡泡翻滚，一会儿它压住言思慕，一会儿言思慕压住它，玩儿得很开心。
　　
　　它眯起眼，族里那些幼稚鬼常缠着伴侣玩儿的游戏，没想到这么好玩儿。
　　
　　言思慕想气，却气不起来，反而笑了起来。毕竟，他也觉得很好玩儿。
　　
　　凌峰紧张兮兮地赶来，就看见一人一鱼在泡泡内快乐地“玩耍”。他松了口气，骂了一句走了。
　　
　　他对美人鱼血液的研究正到关键时候，可没时间留下吃鱼粮。
　　
　　曲才躲到了乌落的治疗室中，和乌落一人一鱼大眼瞪小眼。
　　
　　曲才：这条美人鱼应该没有组长的那条凶猛吧？应该不会砸碎鱼缸吧？技术人员伤不起啊。
　　
　　乌落：刚刚就是这个人将它送进来的。他在为它疗伤！他对它有好感，还有一丝害怕和同情？
　　
　　乌落看向曲才的白色研究服，这就是衣服？它能利用他的害怕和同情要到他的衣服吗？王让它穿上衣服。
　　
　　言思慕自治疗室走出的时候，就看见了坐在凳子上披着白色研究服的美人鱼和垮着张脸仿佛被侮辱了的曲才。
　　
　　“组长！”曲才诉苦，“它抢我的衣服。”
　　
　　乌落看了他一眼，拉住衣服，好奇地看了言思慕一眼，这个人类身上都是王的气味呢。
　　
　　玫黎看着乌落，露出了满意的眼神。
　　
　　“你抢不过它？”
　　
　　“我不敢抢。”曲才脸垮得更厉害了，嘴角都向下撇了，硬是把自己七分的颜值拖到了五分。
　　
　　他一开始想争的，结果他刚推了它一下，就见它柔弱地跌在地上，还哭了！哭了！他就不敢争了。美人鱼柔柔弱弱，万一他一个不小心，把鱼打死怎么办？
　　
　　言思慕轻咳了一声。
　　
　　“组长，你笑了。”曲才幽怨地看向他。
　　
　　“有什么好笑的，让我也乐乐？”凌峰带着艾舜和江锦急冲冲地走进治疗室，看到被扒了研究服的曲才和披着研究服的美人鱼忍不住乐了，心中的焦虑和急躁也被冲淡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乐过之后，他脸色重新严肃起来，他看了一眼玫黎，“组长，美人鱼的唾液检测成分为空白，头发检测基因为未知，血液直接蒸发消失了。”
　　
　　成分为空白，基因为未知，血液直接蒸发？唾液他在第一时间交给了艾舜，头发他拿到后就分给了江锦，血液他让凌峰以最快的速度送入了研究室，所以不可能是时间的问题。
　　
　　言思慕看向玫黎，看到了它眼中一闪而过的轻蔑。这种轻蔑，不想是对他，而更像是对整个人类。
　　
　　“初步猜测，它的基因具有强烈的自毁性，无法被研究。”凌峰继续说道，心情沉重。
　　
　　美人鱼的基因无法被研究，代表着他们的研究毫无意义，那联邦和帝国研究所……
　　
　　“消息有外泄吗？”
　　
　　“我已经下令封锁了消息。”　　
　　
　　言思慕看向他身后头发乱糟糟双眼通红的艾舜和意志低沉的江锦，“我来处理，你们先去休息。”
　　
　　凌峰点了点头，带着艾舜和江锦离开了，虽然心中仍然悲观，但他对言思慕抱有绝对的信任。
　　
　　曲才也跟着溜走了。
　　
　　他低头看向光脑，光脑上有两条未读讯息，是玫黎和乌落划归他私人账户的通知。
　　
　　时间就早在他和玫黎在鱼缸中嬉戏之前。
　　
　　言思慕手指在扶手上轻点，等待着。
　　
　　“呜！”光脑短促地响了一声。
　　
　　来了。
　　
　　言思慕接通，光屏自光脑弹出，再次现出帝艾伦的脸。没想到是帝艾伦……
　　
　　“美人鱼的基因无法被研究？”帝艾伦一如既往地开门见山，丝毫不在意会被人怀疑帝国在联邦研究所有间谍。
　　
　　事实上，比起怀疑帝国在联邦研究所内有间谍，言思慕更倾向于是穆平绍让帝艾伦来当枪。至于穆平绍为何会这么快就知道，身为所长，总有些特权的不是吗？
　　
　　“具体的研究结果还没出来，我会亲自研究。”言思慕依旧镇定。
　　
　　帝艾伦笑了一声，端起装满红酒的酒杯，抿了一口，“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看似简单的话实际上蕴藏着陷阱，他等着好消息，要是等到了坏消息会怎么样呢？
　　
　　“好。”
　　
　　帝艾伦看着通讯被挂掉，将手中的酒杯扔在地上，酒杯破碎，红色的酒液将名贵的白色长绒地毯弄脏。
　　
　　美人鱼的基因无法被研究，永生的希望离它远去，玫黎和言思慕都同时失去了价值。失去价值的东西，不应该存在。
　　
　　他没把言思慕的托辞放在心上，他已经认定，言思慕是在拖延时间，下一步，就是逃亡了吧？
　　
　　穿着燕尾服的管家从阴影处走出，将玻璃碎片扫入腹中，将白色长绒地毯清理干净，又重新退回阴影中。
　　
　　帝艾伦在光脑上轻点，发了一则消息给米神，“派人假装星盗，处理掉言思慕和美人鱼。”
　　
　　美人鱼是帝国捕捉的，处理权归帝国所有。既然言思慕想要，就陪着它一起去死吧。
　　
　　他派去接回辛舟的星舰已经返航，联邦没有理由也没有证据怀疑到他的身上。
　　
　　米神手中有足以将一艘星舰炸毁的空间炮，他一开始没对美人鱼用，只是因为它还有价值。
　　
　　而现在……
　　
　　他神色冷傲，静静等待着消息。
　　
　　同时，言思慕刚挂断通讯，就看到光脑中恒星传来的一则讯息，“辛舟已处理，被星盗袭击，葬身星海。”
　　
　　被星盗袭击，葬身星海，就不关他的事了。言思慕摸着玫黎的鱼尾，不气，替你报仇了。
　　
　　言思慕看向乌落，“能自己跟上吗？”
　　
　　乌落拉着衣服点头，鱼尾一甩，浮在了空中。
　　
　　这是如何做到的？利用浮力？言思慕盯着它的鱼尾，下意识研究起来。
　　
　　玫黎伸出双手，捧着他的脸，将他转向了自己，尾巴一甩，半浮了起来。看它看它看它！它也能浮空！
　　
　　“啪唧”一声，言思慕将这条撒娇的鱼按下来，抱着它向研究院外驶去，一路驶出研究院，驶出研究所，驶上星舰。
　　
　　玫黎仰头看他，这不是去实验室的路。
　　
　　言思慕看向它，微笑，“我们回家。”
　　
　　研究院的实验室坏了，给了他带玫黎回家的借口；帝国将玫黎划入他的私人财产，给了他带玫黎回家的权力；最后，他一直想带玫黎回家。
　　
　　言思慕要带它回自己的“洞穴”！言思慕这是迫不及待想和它确立伴侣关系吗？
　　
　　言思慕好大胆，玫黎双眼微眯，心中有亿点点害羞，它好喜欢。
　　
　　它也要大胆一点！
　　
　　玫黎看着言思慕眼中的小太阳，一跃而起。　　
　　
　　小太阳！它来了！
　　
　　“吧唧！”它冰冷的唇亲在了言思慕带笑的眼睛上。湿润冰冷的舌头从睫毛眼皮舔过，让言思慕忍不住闭上了眼。
　　
　　它已经答应言思慕的求爱了，他们可以亲脸了！
　　
　　它想亲小太阳好久好久好久了。
　　
　　玫黎又在言思慕的眼皮上亲了一口，小太阳，快出来。




第23章  那条美人鱼兴奋了   快快快！

　　言思慕闭着眼，将鱼从脖子上揪下来。冰冷湿润的唇一路从眼皮滑到脖颈，留下湿漉漉的印记。
　　
　　这么开心？
　　
　　言思慕睁开眼，笑着看向玫黎，却在看到它脸上的笑容的时候，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
　　
　　他温暖的眼眸突然变得炙热，仿佛由初升温暖柔和的朝阳变成了正午炽热刺目的烈日。
　　
　　他失态了。
　　
　　实在是，玫黎此刻太过耀眼。
　　
　　星舰顶部的光自它的头顶打下，照在它的身上。照在它那张凌厉的、棱角分明的、具有攻击性的脸上，照在它饱满的胸膛、强劲的臂膀、结实的腹肌上，照在它美丽的鱼尾上。
　　
　　它笑着，如同太阳神阿波罗，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无差别地攻击着任何一个看到的人。
　　
　　它只想攻击一个人。
　　
　　它的眼中只装得下一个人。
　　
　　它看着言思慕眼中陡然炙热的小太阳。
　　
　　小太阳变大太阳了！
　　
　　想亲！
　　
　　“吧唧！”玫黎向上跃起，有力的臂膀搂住了言思慕的脖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这次它没有贸然亲上去，而是缓缓靠近，徐徐图之。它的额头贴上了言思慕的额头，脸压下，眉骨触到了言思慕的眉骨，睫毛在言思慕的眼皮上轻扫，随即被两人的陡然贴在一起的眼皮压住。
　　
　　如此近的距离，玫黎那双火红的眸子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仿佛要将他燃烧起来。
　　
　　言思慕想要闭眼，却被玫黎扒住了上眼皮。
　　
　　玫黎扒住言思慕的上眼皮，向前轻轻一碰，火红的眼珠与墨色的眼珠一触即分。
　　
　　它笑容愈发灿烂。
　　
　　它接住言思慕眼中的小太阳了！现在言思慕的小太阳已经转移到它的眼里，再不会熄灭了！
　　
　　可以亲了！
　　
　　它的唇亲上言思慕的双眸，“蒂斯……”
　　
　　我的。
　　
　　言思慕心脏中的圣石碎片是它的。
　　
　　言思慕眼中的小太阳是它的。
　　
　　言思慕是它的。
　　
　　言思慕闭上眼，放任玫黎对自己的亲近。手摸上它的鱼尾，由上至下一点点摩擦着，平静的声音下暗藏着诱哄，“听不懂。”
　　
　　它能听懂人类的话，它用人类的话唤过他的名字。它可以学会人类的话，和他交流。
　　
　　他期待着，它将给他带来的所有惊喜。
　　
　　小太阳消失了。
　　
　　言思慕不开心了，因为听不懂它的话。
　　
　　玫黎想起族内的美人鱼。雌性美人鱼不开心了，雄性美人鱼要哄。言思慕不开心了，它要哄。言思慕听不懂美人鱼的话，但它可以说言思慕的话！
　　
　　“窝，握……”拗口却悠扬的语调自玫黎的口中流出，最终滑成两个简短但重达千钧的字，“我，的。”
　　
　　玫黎的鱼尾从言思慕手中滑走，一圈一圈自言思慕的小腿缠到大腿，与他的双腿交缠。
　　
　　乖，别不开心了。等我们交尾后，你就能听懂我说的话啦！
　　
　　我、的。这两个字重重砸在言思慕心上，掀起层层波澜。
　　
　　蒂斯=我的？
　　
　　言思慕想起第一次见到它——
　　
　　它注视着他的心脏，低语，“蒂斯……”像在歌唱，又像在祈祷。
　　
　　它从一开始就将他视为它的所有物，而现在，他被它捕获。
　　
　　一股被猛兽狩猎的强烈刺激感自心底涌起，几乎要压过他的理智，让他失去挣扎的欲望。
　　
　　心脏从未如此剧烈地跳动过，仿佛下一秒就会跳出他的胸腔。
　　
　　好香。
　　
　　言思慕从未如此香过！
　　
　　玫黎侧头，在他脖颈蹭了蹭，绞着言思慕双腿的鱼尾缓缓收紧。唇轻轻嘬起一小块软肉，留下一个红红的印子，却克制着没有真正咬下去。
　　
　　流血会疼，言思慕会疼。言思慕疼，它也会疼。
　　
　　言思慕笑了。
　　
　　一股狩猎猛兽的强烈快/感自心底涌起，与那股被猛兽狩猎的强烈刺激感并驾齐驱。
　　
　　锋利的爪子为他收起，尖锐的牙齿为他克制，凶猛的鱼尾任他抚摸。
　　
　　它亦被他捕获。
　　
　　“铛！”乌落的鱼尾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声响。
　　
　　王，这里还有鱼呢。
　　
　　它撇了一眼身旁一个个目不直视，仿佛瞎子般的战士。除了鱼之外，还有人呢。
　　
　　要交尾也要回洞穴呀！
　　
　　主要是，它抓住身上的衣服，看了王和伴侣交尾，它的眼睛还留得住吗？
　　
　　它信任王，爱戴王，但也从不怀疑王的凶残。尤其是在王表现出了如此强烈的占有欲后。
　　
　　要回“洞穴”！
　　
　　玫黎鱼尾不舍地松开，打在地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星舰剧烈晃动起来。
　　
　　众人看向玫黎，玫黎勾起自己的尾巴，抓住。
　　
　　“不是你。”言思慕将它扬起的尾巴拍下去，“去看看。”
　　
　　“是。”刚刚如同瞎子般的战士迅速动了起来，侦察起情况来。
　　
　　队长池胜手指在操作台上轻点，调出星舰前方的监控。监控中，现出一艘体积小而轻便，却在船头装备了重型武器空间炮的星舰，只有星盗才会这样搭配。星舰上左侧挂着一面以血为底、画着恒星的旗子。
　　
　　他脸色沉了下来，“组长，是恒星星盗团。”
　　
　　恒星星盗团？巧了，来自恒星星盗团的首领恒星的消息正静静地躺在他的光脑里。他和恒星，是好友。
　　
　　怕是有人想借星盗的名义，干掉他。
　　
　　“有逃生的把握吗？”言思慕没有问有没有胜利的把握，空间炮是战略形武器，要么不出，要么要命。
　　
　　“有，可以用空间跳跃躲过它！”池胜手在操作台上快速的动作着，输入坐标，储备能量，进行跳跃，启动！
　　
　　“需要十秒。”池胜退回言思慕身边。其他人则是毫不犹豫地穿上机甲朝敌人扑去，拖延时间。
　　
　　他们会用尽生命确保言思慕的安全。
　　
　　这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十、九、八——
　　
　　“唰！”玫黎自言思慕的怀中向外窜出，后发先至，竟然还赶在了众人的前面。
　　
　　“砰！”火红的尾巴对着星舰当头打下，堪比光速的速度，都没给它开炮的机会，直接将它拍成了渣渣，连一块大一点的“尸体”都没有给后面赶到的战士留。
　　
　　做好了牺牲准备的众战士咽了咽口水，好凶残。
　　
　　等等，敌人已经被消灭了，那星舰——
　　
　　二、一！
　　
　　十秒时间到！
　　
　　短程空间跳跃启动！
　　
　　星舰跃入了空间漩涡中。
　　
　　言思慕，不见了。
　　
　　言思慕，不见了？？
　　
　　言思慕，不见了！！！
　　
　　玫黎看向众人，经过了专业训练的战士们面不改色、信誓旦旦，“组长会回来的。”
　　
　　玫黎挪开眼。
　　
　　言思慕会回来的，他说过要带它回他的“洞穴”。
　　
　　众战士松了口气，恐惧的后劲上来了，脸色惨白一片。虽然他们受过专业训练，但耐不住对面的是蓄势待发的鱼形凶器啊。
　　
　　“砰！”玫黎尾巴一下下地砸在地上，恍若地震。烦，言思慕还有多久才回来呀？要是言思慕不回来……
　　
　　“咚！”玫黎尾巴重重砸入地上，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尾巴印。要是言思慕不回来，它就，它就——
　　
　　将言思慕捉回来，交尾三天三夜！
　　
　　众战士：鱼形凶器发怒了。
　　
　　片刻后，言思慕回来了，将“蓄势待发的鱼形凶器”抱进了怀中。
　　
　　玫黎凶猛的鱼尾轻柔地缠上了言思慕的双腿，双唇找上了他的指尖，尖锐的牙齿叮进了指尖，轻轻一吮，吸出一滴鲜血。
　　
　　它的，奖励。
　　
　　帝国。
　　
　　“米神失手了。”一则讯息自帝艾伦光脑中弹出。
　　
　　废物。
　　
　　“辛舟被恒星星盗团袭击，葬身星海。”又一则讯息自帝艾伦光脑中弹出，来自于同一个人。
　　
　　该死！
　　
　　“米神用的恒星星盗团的身份。”第三则带有警告意味的讯息弹出，帝艾伦终于忍不住了，将手中红酒重重砸在地上。
　　
　　饭桶！
　　
　　他在行动之前就没调查一下恒星星盗团的行踪吗？一个星盗团怎么能同时出现在星海和中元星？
　　
　　更何况他还失手了，若是穆平绍那个老狐狸顺藤摸瓜……
　　
　　“暂停动作。”第四则消息弹出，用的是命令的语气。
　　
　　“知道了。”那他就等着言思慕亲自调查的好消息了，帝艾伦心中打趣了一句，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向后靠在沙发上，被军裤包裹的修长的腿伸直，放在茶几上。
　　
　　还是羡慕穆平绍那个老狐狸啊，大权在握，不像他。帝国的研究所就是贵族的一条狗，所长充其量算名贵一点的狗。
　　
　　但很快，就不是了！
　　
　　“啪！”帝艾伦再次将手中的玻璃杯捏碎。
　　
　　“轰！”星舰降落在宽阔的草坪上，一座笼罩着白雾的巨大别墅前。
　　
　　别墅很大，草坪更大，一望无际。最重要的是，草坪所铺到之处，都是言思慕的。
　　
　　以后可以造一个大湖养鱼。言思慕抱着玫黎自星舰上滑下，驶向别墅。
　　
　　“嗡——”别墅识别到主人的到来，轻轻震动起来。笼罩整座别墅的白雾散去，露出了下方的能量罩。能量罩撤下，现出将整座别墅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电网。电网“撕拉”一声，撕开了一个口子，将言思慕、玫黎、乌落放了进去。
　　
　　不管看见多少次，都觉得他们这个组长——真是恐怖啊。池胜转身走入星舰，“走！”
　　
　　“轰！”星舰飞离。
　　
　　“嗡！”别墅的数十层防护系统一层层合上。
　　
　　“咔！”言思慕将玫黎带入地下实验室，地下实验室的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
　　
　　这就是言思慕的“洞穴”吗？
　　
　　玫黎眯起眼，凶凶地，害羞得不得了。
　　
　　言思慕抱着玫黎放上检测床，玫黎乖乖地任他动作。这就是言思慕的“窝”吗？
　　
　　它眯起眼，等着言思慕接下来的动作，却发现他想松手后退？
　　
　　言思慕又又又又害羞了！不能在这个时候害羞呀！
　　
　　玫黎伸手一拉，就将言思慕拉了上来，跌在了它的身上。
　　
　　它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鱼尾一圈一圈缠上他的双腿，贴上他的额头。
　　
　　交尾交尾交尾！




第24章  那条美人鱼苦恼了   鱼生好难

　　“咔嚓——”数条机械手臂自检测床两旁弹出，将上面的一人一鱼从头到尾紧紧固定在一起。
　　
　　字面意义上的一起，双腿贴着鱼尾，胸膛贴着胸膛，唇贴着唇的那种。
　　
　　言思慕亲它啦！
　　
　　动不了了？
　　
　　玫黎的心情由喜悦变成了愤怒，又变成了轻蔑。这些脆弱的东西，它用力就断了！
　　
　　言思慕就着这个姿势咬了一下玫黎的唇，按住了它准备暴力破坏的鱼尾，“别动。”
　　
　　玫黎被他一咬，一摸，更加兴奋了。
　　
　　言思慕摸它了！
　　
　　言思慕咬它了！
　　
　　咬是比亲更亲密的动作！
　　
　　它鱼尾一甩，机械手臂全都“咔嚓咔嚓咔嚓”断掉了。
　　
　　甩起的鱼尾重重落在检测床上，敲得检测床一震，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玫黎和言思慕被震向半空，再次落到检测床上时却贴得更紧密了，被机械助手捆住的时候也是。平常言思慕都不会和它贴着这么紧的，哪怕是在亲亲、抱抱。
　　
　　而且，刚刚言思慕叫它别动？
　　
　　它若有所思。　　　
　　
　　得益于玫黎的破坏，言思慕上半身终于恢复了自由。
　　
　　他撑起身，注视着玫黎。常年挂在脸上的金丝眼镜被刚刚的动作甩落，露出他锐利的眉峰和平静到冷漠的双眼。
　　
　　它刚刚没有听他的话，这是玫黎第一次违背他的话，这是个很危险的信号。
　　
　　言思慕生气了。
　　
　　玫黎更确定了心中的猜测——言思慕实在是太害羞了，想亲近它又害羞，只敢偷偷的，装作身不由己的样子。
　　
　　言思慕实在是太可爱了！
　　
　　它搂住言思慕的脖子，在言思慕眼皮上亲了一口，在心中哄道，不生气了，小太阳都不见了。
　　
　　然后松开手，整条鱼如同死鱼一般瘫在检测床上，拗口地哄道，“困——昆——捆，捆！”
　　
　　别生气啦~
　　
　　我不动，你来动好不好？
　　
　　把我们捆在一起，然后交尾！
　　
　　现在知道捆了？言思慕眼中的冷漠散去，露出纵容般的无奈，他安装在这张检测床上的机械手臂已经全部报废了。
　　
　　为了避免再次发生意外，他绝了从检测床上下去，让玫黎一条鱼进入检测仪的想法。
　　
　　检测仪不贵，但改造很废时间。
　　
　　玫黎很强，但万一发生意外……
　　
　　他看向玫黎，低头哄道，“别动。”
　　
　　玫黎一动不动，整条鱼都紧绷着。
　　
　　言思慕眼中现出笑意，上半身重新压下，压住玫黎，贴紧。
　　
　　果然，言思慕是在害羞。
　　
　　玫黎绷得更紧了，连尾巴尖儿都维持在一个固定的弧度，坚决不动。
　　
　　仪器启动。
　　
　　检测床动了起来。
　　
　　玫黎：！
　　
　　它尾巴尖儿颤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刚刚的弧度。它没动！
　　
　　言思慕不动声色地将它的动作收入眼底，手捏住它的尾巴尖儿晃了晃！
　　
　　被看见了！
　　
　　言思慕叫它不动，却自己晃它的尾巴尖儿！
　　
　　坏鱼。
　　
　　不对，坏人。
　　
　　但，玫黎还是忍住了没动。万一言思慕又害羞了怎么办？又生气了怎么办？不和它交尾了怎么办？
　　
　　检测床平稳地驶进了检测仪，检测仪“咔！”一声关上了。
　　
　　玫黎双眼迅速地在这个密闭的空间扫了一眼，就回到了言思慕身上。
　　
　　密闭的空间+床=窝
　　
　　这才是言思慕的“窝”吗？言思慕要在这个“窝”里和它交尾了吗？
　　
　　它期待地看着言思慕，紧绷着身体一动不动，火红的双眼中却升腾起难耐的火焰。
　　
　　言思慕怎么还不脱衣服？言思慕怎么还不来亲它？
　　
　　言思慕伸手抚上它的双眼，火焰衬得它的双眼越发亮了，也越发迷人。他可以确定，那不是怒火，是什么呢？
　　
　　心脏处传来“咔”的一声轻响，他用来隔离心脏中那片红色碎片的装置碎了。
　　
　　汹涌而来的欲望将他淹没。
　　
　　想要，
　　
　　想要它，
　　
　　想要亲它。
　　
　　它之前亲过自己，他现在亲回来也很，正常吧？
　　
　　言思慕缓缓低头。
　　
　　玫黎燃着火焰的眼中，映出言思慕同样燃烧着火焰的双眼。
　　
　　言思慕要亲它了！
　　
　　“咔！”检测仪门重新打开，检测床又动了起来，平稳地向外滑去。
　　
　　“窝”没有了！
　　
　　言思慕不会和它交尾了！
　　
　　玫黎的鱼尾勾住检测仪不放，企图把自己和言思慕拉回去。
　　
　　言思慕撑起一丝理智，将那股汹涌的冲动压下，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　　
　　
　　明明这么强大，这么凶残，却又这么可爱。
　　
　　低低的叹息声自唇边溢出，克制不住。
　　
　　玫黎整条鱼一僵，勾住检测仪的鱼尾松开，“啪嗒”一声搭在了检测床上。
　　
　　它忘了，不能动！
　　
　　它闭上眼，它没看到言思慕，言思慕没看到它。
　　
　　言思慕怔了一会儿，才想起刚刚自己让它别动。他看着紧闭双眼瘫在他身下一动不动，愈发像一条死鱼的玫黎，这是掩耳盗铃的进化版——闭眼欺鱼？
　　
　　他唇角止不住地上扬，玫黎怎么能这么可爱，还这么听话。
　　
　　检测床停了。
　　
　　“滴！”检测仪的光屏亮了，检测结果出来了。
　　
　　“咔——”机械手臂自银白轮椅上伸出，将言思慕抱回到轮椅上。
　　
　　他俯身将落在地上的金丝眼镜捡起戴上，双眼重新变得平静。
　　
　　看见仍在“闭眼欺鱼”的玫黎，他打算先将检测结果取过来，再哄鱼。
　　
　　检测结果，如果没猜错的话……他驶向检测仪。
　　
　　　玫黎紧闭着眼，一动不动。
　　
　　“床”平稳地滑出“窝”，它不敢动。
　　
　　言思慕如它预料地离开，它也不敢动。
　　
　　它心中被苦恼充满。
　　
　　言思慕又害羞了，言思慕又生气了，它要怎么才能和害羞又爱生气的言思慕顺利交尾？
　　
　　鱼生好难。




第25章  那条美人鱼着急了   不用那么，那么，那……

　　言思慕驶到检测仪前，看着光屏上现出的一人一鱼3D叠叠图沉默了一秒，才将目光投向了他的心脏和玫黎的眉心。
　　
　　玫黎的眉心中有一块缺了一角的菱形晶石，他的心脏处则是一块晶石碎片。
　　
　　他轻点了一下光屏，将自己心脏处地晶石碎片挪到玫黎眉心菱形晶石的缺口处，合上了，严丝合缝。
　　
　　他看了一眼还在“闭眼欺鱼”的某鱼，“过来。”
　　
　　言思慕在叫它！
　　
　　玫黎一个鱼甩尾，跃到了言思慕的怀中。
　　
　　一落入言思慕怀中，玫黎的鱼尾就顺势缠上了他的腿。言思慕习惯了，下次交尾就不会害羞了。
　　
　　它刚刚回想了很久，才在记忆中找到一条和言思慕一样害羞的美人鱼。它的伴侣就是用这个办法和它顺利交尾的，俩鱼在一起形影不离缠了快一个月。
　　
　　学习！
　　
　　言思慕只扫了一眼就任它去了，毕竟玫黎以前也经常缠腰缠大腿缠小腿，现在虽然缠得密实了一点，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希望，玫黎对自己越亲近越好。
　　
　　他将鱼翻了个身，让它背对自己。缠在他腿上的鱼尾跟着它翻了个身，鱼尾上的鳞片微微张开，隔着衣物从他腿上轻轻刮过。
　　
　　痒。
　　
　　麻。
　　
　　这痒随着鱼尾翻身的动作，自它的小腿传到了大腿，让他半个身子陷入了酥麻中。
　　
　　言思慕揽住它腰的手一紧，他的腿已经很久没有受过这样的刺激了。
　　
　　玫黎撞上言思慕的胸膛，高兴了起来，言思慕果然喜欢自己动，真是既害羞又大胆呢！
　　
　　等以后交尾……
　　
　　玫黎眯起眼，凶凶的，羞羞的。
　　
　　言思慕将自己从那股酥麻的感觉中脱离出来，指尖轻点了下光屏。
　　
　　玫黎的目光随着他的指尖落在光屏上，它的圣石！完好的，没有缺损的圣石！
　　
　　言思慕指尖轻动，将挪上去的那枚碎片重新挪回了模型中他的心脏处。
　　
　　他的手收回，按在了自己胸膛上心脏处，低声问道，“你是为了它而来？”
　　
　　玫黎绞紧了言思慕的双腿，注视着言思慕的心脏。
　　
　　“蒂斯……”
　　
　　它的。
　　
　　圣石碎片是它的。
　　
　　言思慕也是它的。
　　
　　言思慕听懂了玫黎的意思，虽然早已有预料，但他按在胸膛上的手仍是慢慢握紧。
　　
　　果然，他心脏中的红色碎片是它的，它是为他而来。
　　
　　为他而来，言思慕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奇异的满足感充斥着他的内心。
　　
　　“等我死后，再把心脏掏出来，把碎片还给你好不好？”一辈子待在我身边。理智第一次被欲/望所淹没，他平静的眼神翻滚着狂风暴雨，令人心惊。
　　
　　言思慕想把心脏掏出来，把碎片还给它？
　　
　　心脏掏出来，言思慕就死了！
　　
　　言思慕被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况误导了？取碎片不用掏心脏也可以的，只要言思慕和它回去！
　　
　　玫黎急了。
　　
　　它仰头望着他，努力组织着语言，用人类的话说出来，“不……”
　　
　　言思慕，你可以少爱我一点点的。
　　
　　不用那么，那么，那么那么爱我的。




第26章  那条美人鱼被骗了   言思慕好心机！……

　　“不，不拥，不涌，不攻，不……”始终发不对那个音，急得玫黎一尾巴砸在了地上。
　　
　　人类的语言太拗口了！不像它的语言又好听又简单！
　　
　　“阿朵目！”不用。玫黎仰头望着言思慕，似吟叫，似震慑般地说道。
　　
　　玫黎转了个身，搂住言思慕的脖子，靠近他，“洛加……”
　　
　　回家！
　　
　　取出圣石碎片不用掏心的，只要和它回家就可以啦。
　　
　　鱼尾再次缠上他的双腿，要先和它交尾才能毫发无损地跟它回家，要跟它回家才能取出圣石碎片。
　　
　　所以取出圣石碎片的第一步是——交尾！
　　
　　言思慕，我们交尾好不好？
　　
　　玫黎眼中燃起渴望的火焰，看着言思慕的眼神仿佛远古巨兽，要将他吞吃殆尽。
　　
　　这火焰自玫黎眼中燃到了言思慕眼中，失控的感觉自心中再次涌起。他伸手，遮住了它的双眼，“听不懂。”
　　
　　“砰！”玫黎鱼尾又砸了一下地板。
　　
　　明明交尾就能听懂的！
　　
　　言思慕好麻烦！又害羞、又爱生气，但他善良、聪明、可爱、还爱它，优点比缺点多好多个！
　　
　　谁叫言思慕是它的伴侣呢。
　　
　　玫黎放弃蒙混过关的想法，继续努力，“不供，不动，不懂，不……”
　　
　　怎么越说越偏了？
　　
　　看着玫黎还在不断努力，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越走越远，言思慕心中一软。疯狂退去，只余柔软。
　　
　　他提示，“不用。”
　　
　　“不——用！”玫黎双眼一亮，终于说了出来。
　　
　　不对！
　　
　　言思慕不是说他听不懂？
　　
　　玫黎红色长发扬起，缠住言思慕的手腕，将他遮住自己双眼的手拉开，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眼中的火焰依旧在燃烧着，只不过是怒火。
　　
　　言思慕骗它！
　　
　　它是人鱼族的王，骗它是要付出代价的。
　　
　　“阿朵目……”似吟咏，似叹息地声音自言思慕嘴中发出，他注视着玫黎，眼中笑意温柔，低声哄道，“你学人类的话，我学人鱼的话，好不好？”
　　
　　好啊！
　　
　　玫黎眼中的怒火“唰”地一下就被扑熄了。
　　
　　言思慕是不是为了哄自己说他的话才故意骗自己的？言思慕好心机啊！
　　
　　但这种心机是为了它，它也不是很生气。
　　
　　它眯起眼，想起族内的那些假装受伤吸引梦中情鱼的雌性人鱼，只觉得言思慕可爱极了，连小心机也这样可爱。
　　
　　既害羞、爱生气之后，又一个斗大的标签贴在了言思慕的身上——心机。
　　
　　虽然人类的话比人鱼的话难多了——佐证是它学人类的话学了好久，言思慕学人鱼的话一下就学会了，但它可以！
　　
　　这样它在交尾前也可以和言思慕交流了！当然，交尾还是最重要的！只是保守估计，还要缠一个月。
　　
　　一个月好长……它想让言思慕听懂它的话，现在立刻马上。
　　
　　说做就做。
　　
　　“洛加……”
　　
　　“会——悔——回，回咔——回卡——回架……”它注视着言思慕，耐心地纠正着自己的读音。
　　
　　它皱起眉头，凌厉的面容前所未有的专注，整条鱼如同染血出鞘的刀，锋芒毕露。嘴中说出的话却结结巴巴，如同牙牙学语，宛如失了智。
　　
　　言思慕耐心地等待着。　　
　　
　　“回家！”玫黎终于念对了最后一个字，皱起的眉头松开，它期待地看着言思慕，等待着。
　　
　　它先用人鱼的话说了一遍，又用人类的话重复了一遍，言思慕学会了吗？
　　
　　回家？
　　
　　那玫黎的话连起来就是：不用，回家。
　　
　　不用掏出心脏，跟它回家就可以了？
　　
　　回家……
　　
　　传说中，美人鱼的故乡叫洛佩斯，藏有永生的秘密。但人类若是进入洛佩斯就会变成人鱼，再也无法回来。
　　
　　尽管如此，依旧有许多人苦苦追寻着“洛佩斯”，想要永生。这些人中，不包括他。
　　
　　“想让我跟你回‘洛佩斯’？”言思慕伸手，捏住玫黎的后颈，将它压向自己，眼中却是一片淡漠。
　　
　　“回家。”玫黎仰头，“吧唧”一口亲在言思慕眼皮上，它不喜欢言思慕现在的眼神，小太阳快出来！
　　
　　言思慕被这一口亲到心软，在心中叹息了一声，将鱼按到怀中，“什么时候回？”
　　
　　如果玫黎愿意等，等的时间足够久，久到他能做完他想做的事，他就和它一起回洛佩斯。
　　
　　什么时候回？
　　
　　一个月后吧。
　　
　　一个月后，它就能缠得害羞的言思慕和它交尾啦！
　　
　　它直起身，在言思慕眼前伸出手，想要学着人类比“1”，却因手指之间的透明薄膜牵扯，竖起比“1”的那根手指弯成了“9”。
　　
　　言思慕皱眉，9年？
　　
　　玫黎：？怎么弯了。
　　
　　它严肃地皱起眉头，将手指扳直，其他几根手指跟着一起直了。
　　
　　这是想比“1”？言思慕破防，眼中冰层破裂，笑意如一尾鱼一般跳了出来。
　　
　　小太阳出来了！
　　
　　“吧唧！”玫黎仰头亲了一口，低头接着研究自己的手，最后的研究结果是——它用言思慕的手指比了个“1”。
　　
　　猜到了。
　　
　　言思慕看向自己被强迫比出的“1”，“一年？”
　　
　　一年不够，远远不够。
　　
　　他要让玫黎失望了，他不会和玫黎回去。
　　
　　玫黎握着他比着“1”的手晃了晃，不是一年，是一个月！它必须要尽快带着圣石碎片回去！
　　
　　“一个月？”
　　
　　玫黎松开他的手，表示对了。
　　
　　它缠住言思慕双腿的鱼尾松开，翘起，尾巴尖儿垂落到他的手心。给你摸，你的奖励。
　　
　　言思慕捏住它的尾巴尖，轻轻摩擦，“我不会回去——”
　　
　　玫黎尾巴尖儿从他手中滑出，缠住他的手腕，“洛加……”
　　
　　言思慕是它的伴侣，言思慕要和它回家！回家！
　　
　　言思慕明明爱惨了它，为什么不和它交尾，不跟它回家？它习惯性地在记忆中找寻着原因，却没找到。
　　
　　记忆中，真心相爱的人和鱼都在交尾后回到了洛佩斯。除非，言思慕不爱它……
　　
　　“言、思、慕。”玫黎拉过言思慕的手轻轻吻了一下，和它回家好不好？
　　
　　“埃洛斯，”言思慕按住玫黎的腰，将它按入怀中，低头，唇靠近它跳动的颈动脉，“你要为我留下吗？”　　
　　
　　他第一次唤它在美人鱼中的尊称。
　　
　　王，为我留下。
　　




第27章  那条美人鱼犹豫了   言思慕幼稚鬼

　　“埃洛斯……”
　　
　　“王……”
　　
　　言思慕果然爱惨了它，一早就在偷学人鱼族的语言了。它刚刚不应该怀疑言思慕不爱它的！
　　
　　它低头，在言思慕裸/露的脖子上亲你一口。
　　
　　他唤它王。
　　
　　他喜欢它。
　　
　　但他不想离开他的族群，想让自己留下。
　　
　　可它不能留下。
　　
　　它的族人还在等着它，等着它找到圣石碎片，带着完整的圣石回去。圣石破损，美人鱼将失去神的庇佑，美人鱼之岛“洛佩斯”将丧失隐蔽性，自虚空浮现，出现在星海中，引来无数觊觎的目光。
　　
　　它是人鱼族的王，它要保护它的族人。
　　
　　它必须要回去，还要带着言思慕一起回去！因为言思慕心脏中的圣石碎片，也因为……它好喜欢好喜欢言思慕。
　　
　　言思慕和它回去后，它可以再陪着他再回来的！
　　
　　言思慕和它回去，他的族群也不会灭亡的。
　　
　　“言思慕，洛加……”它低声呢喃。
　　
　　言思慕，和它回家好不好？洛佩斯很好看的，里面有水有山还有它。
　　
　　玫黎这是拒绝了。
　　
　　言思慕握着它的手按上了自己的心脏，“我不会和你回去，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掏出我的心脏取出你的东西，二是为我留下。”
　　
　　他没有说让玫黎一条鱼走。
　　
　　玫黎既然为了它而来，就说明它很重要，不会轻易放弃。所以，要么他死，要么玫黎留下。
　　
　　如果玫黎杀了他，他也就是将这一条命还给它而已；若是玫黎愿意留下……
　　
　　赌徒总是疯狂的，他们可能倾家荡产，也可能一夜暴富。如今的他就是一个赌徒，疯狂的赌徒。
　　
　　但不一样的是，他不会输，最差也就是平局。
　　
　　他神色依然平静，心脏却剧烈地跳动着，期待着属于他的胜利。
　　
　　言思慕第一次主动握它的手！
　　
　　言思慕让它掏出他的心脏？
　　
　　言思慕是在说如果自己不留下他还不如死了吗？
　　
　　他就是想让它为他留下！
　　
　　言思慕，心机！
　　
　　它心中又高兴又伤心又苦恼，眯起眼，抿起唇，整条鱼看上去凶狠得一逼。
　　
　　它在记忆里扒拉着解决方法，能说服言思慕跟它一起回去的方法。
　　
　　它既不愿意杀他，也不愿意留下。它犹豫了，胜利的天平已经向他倾斜。
　　
　　它总要做出选择的，他等着那一天，等着猛兽为他低头，等着飞鸟为他折翅！
　　
　　然后……
　　
　　“咔！”地下实验室的门打开，言思慕抱着玫黎向外驶去，将沉思中的鱼扔进了别墅内的一片小湖中，溅起一朵巨型水花。
　　
　　玫黎下意识地一甩鱼尾，鱼尾自巨型水花顶部穿过，摘起一小朵水花，朝言思慕甩去。
　　
　　“啪！”水花在言思慕手中绽放，润湿了他的掌心。
　　
　　玫黎自湖中窜出，朝言思慕扑去。
　　
　　要一直缠着言思慕，他就会愿意和它交尾，就会愿意——和它回去！
　　
　　银白轮椅向后退一步，让玫黎扑了个空。
　　
　　言思慕躲开了它？
　　
　　言思慕在和它玩儿捉迷藏吗？
　　
　　言思慕幼稚鬼！
　　
　　玫黎在半空中，尾巴一甩，凭空借力，再次跃起，朝言思慕扑去。
　　
　　言思慕仰头看它。
　　
　　别墅被浓雾笼罩，不见天日，全靠灯光照明。玫黎跃起，如同主动跃入了光中，化作了光本身。又带着满身的光向他扑来，眼中笑意如太阳，耀眼异常。
　　
　　可当这光就要落入他怀中的时候，他向后退了一步。
　　
　　它还没有做出选择，这光不属于他。
　　
　　但他刚退了一步，腰间突然一紧，是火红的鱼尾，是玫黎。他抬眼，见它朝他扑来，眼神势在必得，霸道非常。
　　
　　它就知道！言思慕又想躲！这下躲不掉了吧？
　　
　　他退它就进！
　　
　　言思慕，我抓住你了！
　　
　　猎食者的本性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言思慕平静地看着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绝对的理智和疯狂的欲/望同时自心中升腾而起，不是相互作对，而是相辅相成。
　　
　　它们在这次的事情中保持了高度的一致——不是他的，他不要。
　　
　　“咔！”机械手臂弹出，挡在言思慕身前。
　　
　　“砰！”玫黎撞在了弹出的机械手臂上，与言思慕隔着机械手臂对视。
　　
　　它的鱼尾还缠在他的身上。
　　
　　但它却不能抱他。
　　
　　言思慕不让它抱。
　　
　　为什么呢？
　　
　　言思慕摸上缠在腰间的鱼尾，将手强行插入腰和鱼尾的空隙中，由内向外，将它掰开。
　　
　　玫黎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乖乖任他动作。
　　
　　它一点也不想松开，但它不松开，就要将鱼尾缠紧，会伤到言思慕的。
　　
　　它不想言思慕受伤。
　　
　　不想伤到言思慕，所以没有反抗；不想松开，所以没有配合。
　　
　　它只是看着自己尾巴被言思慕掰开，从他手中滑落，“砰”地一声，砸在了地上。
　　
　　生气中。
　　
　　勿扰。
　　
　　生气了？
　　
　　言思慕眼中出现一丝笑意。但这笑意只昙花一现，还没等到玫黎捉住，就被淹没在平静的大海中。
　　
　　他再次退后了一步。
　　
　　玫黎刚翘起的尾巴就因为他退这一步，又重重砸在地上。
　　
　　生气buff+10
　　
　　言思慕眼中的平静再次被打破，浮现出笑意，怎么能，这么可爱？
　　
　　但他没有退让。
　　
　　虽然他一直在后退。
　　
　　他注视着玫黎，任眼中笑意蔓延，燃遍整片大海，将漆黑的海域照得光明一片。他低声，像是在轻哄，又像是在逼迫，“掏出我的心脏取出碎片，或者为我留下，你要做出选择。”
　　
　　你会怎么选择呢？
　　
　　心脏跳动得愈发剧烈。
　　
　　期待着。
　　
　　他预想中的结果的出现。




第28章  那条美人鱼想好了   它想好啦~

　　言思慕是认真的。
　　
　　玫黎皱起眉，两道锋利的眉毛向上飞起，如同两把出鞘的刀。它眼中的笑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血腥冰冷的凝视。
　　
　　他不会跟它回去，哪怕他很喜欢它。玫黎唇紧紧压在一起，压成一条直线。
　　
　　他要它做出选择：杀他，或是留下。
　　
　　明明它都做不到。
　　
　　它不可能放弃族人，也不可能杀掉自己的伴侣。
　　
　　“噗通！”它跃入湖中，趴在湖底，鱼尾凶残而迅速地搅动着，几乎出现在了幻影。
　　
　　湖面上，湖中心出现了一个漩涡，这个漩涡越来越大，直到迅速扩展到整个湖面，整片湖的水都在剧烈卷动着。湖中的小鱼、水草、泥土都被水流席卷着，卷入中心的漩涡中。
　　
　　“砰！”一根水柱自漩涡中喷出，直直冲入天空数十米。在冲到最高点后，“噗——”，玫黎自水柱中跃出，又随着坍塌四落的水柱“啪”的一声砸在湖面上。
　　
　　水雾散去，湖面平静下来，玫黎浮在水面上看向湖边，却发现言思慕已经不见了。
　　
　　它刚刚突然在记忆中扒拉到了一个解决方法。在族中，当雌性人鱼和雄性人鱼意见不同时，雄性人鱼往往通过展示自己的力量来震慑雌性人鱼，让它们服从。
　　
　　可它震慑完之后才发现，言思慕不在……
　　
　　好气。
　　
　　气过之后，它火红的双眼冰冷了下来。
　　
　　它旁边委委屈屈待在一片小型游泳池中的乌落一直待在水底，不敢冒头。王的愤怒，足以将任何东西撕成碎片。
　　
　　地下实验室中，言思慕打开了光网。
　　
　　他的那篇帖子仍然飘在首页，只是已经从主宠区被挪到了恋爱区，回复已经激增到了上万。
　　
　　原因是那位宣称“父亲会给自己买上一条人鱼”的网友“爱上人鱼”又回贴了——“我也有一条人鱼了！”
　　
　　虽然没有贴出美人鱼的照片，但也足够让众多光网网友兴奋了。先是楼主，又有“安琪拉”附和，再有疑似知情人“研究员”，现在又多了一个“爱上人鱼”坐实，三人成虎，他们开始觉得或许真的有美人鱼存在，半真半假、半看乐子半好奇地不停追问。
　　
　　与只管发不管埋的楼主、高冷不近人情的“安琪拉”、阴阳怪气的研究员不同，“爱上人鱼”表现得极其热情，拥有充沛的同情心和旺盛的分享欲。
　　
　　【爱上人鱼：它好可怜，父亲带回它的时候，它浑身都是伤，还怎么都不闭眼，要等我和父亲都走了才能安眠。】
　　
　　【爱上人鱼：父亲走了，我好害怕，它一直在恶狠狠地瞪着我。但它的伤口看着好疼，要不要给它上药？】
　　
　　【爱上人鱼：它居然乖乖让我上药！啊啊啊！又凶又乖，美人鱼果然如同楼主写的那样可爱！】
　　
　　【爱上人鱼：我给它洗澡了，它好乖！】
　　
　　【爱上人鱼：我给它取名了，叫“阿歌”。】
　　
　　【爱上人鱼：我给它带小蛋糕了，但它好像不喜欢吃。】
　　
　　……
　　
　　她似乎住在光网论坛上，每隔十几分钟就发一条留言，也引来无数的回复。
　　
　　这是现在帖子在一天内回复过万的重要原因。只是她似乎被刻意交代过，没有将美人鱼的照片发出来。
　　
　　但……
　　
　　言思慕指尖在光脑上轻点，调出帝国研究所和联邦研究所最新更新的关于美人鱼的资料。
　　
　　在资料中，只有联邦中元星研究所在昨日有一条美人鱼“报废”。
　　
　　“爱上人鱼”的父亲是联邦高层？根据她改名之前的名字“爱上萌宠”可以看出她喜欢宠物。
　　
　　联邦高层……中央星系的元帅、十二统帅、八位元老和二十一星系大将都有可能。
　　
　　其中有女儿的有十五位，有传出过“爱养宠物”的名声的只有罗库斯大将的女儿罗雅。当然，也不排除其他人隐藏消息的可能性。
　　
　　他思索了一下，发了一条讯息给索风，“调查一下，昨日罗库斯将军是否来过中元星。”
　　
　　那边很快回信了，“来过。”
　　
　　那就是她了。言思慕眯起眼，罗库斯将军的女儿么？军队……
　　
　　然后是接二连三的消息发了过来。
　　
　　“你最近事有点多啊。”
　　
　　“先把账结一下呗？”
　　
　　“说笑的，我们什么关系。怎么，要动手了？”
　　
　　言思慕只回了一条讯息，“你话有点多。”
　　
　　对面隔了很久，才发了一条带有强烈控诉味道的讯息过来，“用完就扔。”
　　
　　言思慕没有理他，而是重新点进了帖子，开始编辑起来——“抹茶巧克力它很喜欢，它送了我一片鳞片，用尾巴尖儿卷着放进了我的胸口口袋中。”
　　
　　【甜甜圈：楼主你终于出现了！虽然楼里又出现了一条人鱼，但“玫黎”才是我的初恋！】
　　
　　【爱上人鱼：啊啊啊好萌！有朝一日，阿歌也会主动给我送礼物的！】
　　
　　“我们交换了头发。它的头发短了一截，我被剃了寸头。”
　　
　　【呼啦啦：啊啊啊！果然这是个恋爱贴。】
　　
　　【今天更新了吗：寸头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一个陌生的人见到了它，想要唆使我伤害它，被我拒绝后离开了。但他在我离开之后，又闯了进来，还带来它的族人肆意折磨，想要激怒它。”
　　
　　【甜甜圈：！！！楼主你又想这我的小甜饼里加什么料！】
　　
　　【咕咕鸽子：啊啊啊坏人！】
　　
　　【爱上萌宠：太惨了，又让我想起了阿歌，我一定会好好对它的。】
　　
　　“它差点将人一尾巴拍死。”
　　
　　【山木枝：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哟哟哟：我才刚担心了一秒！楼主你玩弄我感情！】
　　
　　【甜甜圈：死得好！】
　　
　　“我阻止了它。”
　　
　　【哟哟哟：楼主我恨你！你就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吗？】
　　
　　“它很生气，但很听话。它受伤了，却不愿意进治疗室，要我抱着进。我抱着它进去，才发现它要我送是因为想和我一起玩水。它把我拉进了水里，吹了一个大泡泡，将我装了进去，用尾巴甩着泡泡玩儿。”
　　
　　【爱上人鱼：这是在鸳鸯戏水啊！震声！】
　　
　　“泡泡落下的时候，它在下方张开了双手。我以为它会接住我，但它在接到泡泡的瞬间，就挤入了泡泡，和我抱在一起随着泡泡四处滚动。”
　　
　　【小朋友：抱住，四处滚！这是我一个小朋友能看的吗？】
　　
　　“我带它回了家，它似乎更缠人了，鱼尾从小腿一圈一圈缠着我的腿。”
　　
　　【甜甜圈：嗷嗷嗷，回家了！】
　　
　　【鱼鱼有什么错呢：原来“缠人”是字面意思，磕爆！】
　　
　　【爱上萌宠：楼主一开始没把人养在家里，那养在哪里？】
　　
　　【研究员：当然是研究所。】
　　
　　【打破你的头回复研究员：闭嘴！】
　　
　　研究员出现了。言思慕平静地接着发，“回家之后，它又生气了。”
　　
　　【甜甜圈：啊啊啊，怎么又生气了！快去哄鱼鱼！】
　　
　　【安琪拉：你做了什么？】
　　
　　安琪拉也出现了，说着和上次一样的话。言思慕将最后一句话发了出去，“它想我随它离开，我要它为我留下。我期待着，它的选择。”
　　
　　【甜甜圈：留下留下留下！】
　　
　　【爱上人鱼：楼主安心，玫黎一定会选你的！】
　　
　　或许。
　　
　　言思慕平静的双眼荡起波澜，又迅速平静下来。
　　
　　“滴！”安琪拉的私信弹了出来——“它能回去洛佩斯？”
　　
　　言思慕皱眉，安琪拉的意思是——美人鱼不能回洛佩斯？他从这个问题中感受到了安琪拉的急切。
　　
　　急切么？
　　
　　他回道，“是。”
　　
　　等了半天，安琪拉都没有新的消息发来。
　　
　　不急。
　　
　　言思慕关上光网。安琪拉会来找他的，他笃定。
　　
　　现在先要解决另一件事。他按上自己的心脏，平静的双眼中疯狂之色一闪而过。
　　
　　碎片取出，他会死。但他可以将它暂时屏蔽掉，让自己不至于被它控制。
　　
　　……
　　
　　三天后，言思慕自地下实验室出来。
　　
　　三天了，玫黎该做出选择了。
　　
　　他期待着……
　　
　　言思慕！
　　
　　湖底的玫黎猛地跃出水面，跃向言思慕。
　　
　　它已经想好了！
　　
　　选什么选，它要掀桌子！
　　
　　它要——强抢言思慕！




第29章  那条美人鱼撒娇了   撒娇太好用了！……

　　它灵魂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择日不如撞日, 今天就把言思慕抢回家！
　　
　　火红的鱼尾缠住言思慕的腰，一卷，就将人轻松从轮椅上卷起, 朝自己飞来。
　　
　　玫黎在空中张开手，火红的眸子中燃起兴奋的火焰，“洛加……”
　　
　　想要强行把自己带回洛佩斯吗？
　　
　　言思慕注视着玫黎，眼中的笑意化为平静。
　　
　　玫黎已经做出了它的选择，虽然这个选择在他意料之外, 也不是他所期待的。
　　
　　但玫黎已经给出了它的答案，而自己的答案是：绝不可能！
　　
　　“咔——”银白轮椅两旁的机械手臂弹出，呈交叉状拦在言思慕胸膛, 欲将言思慕固定住。
　　
　　“砰！”玫黎卷着言思慕，小心地用自己的鱼尾部分撞上机械手臂。原本坚固的机械手臂在玫黎面前不堪一击。
　　
　　“轰！”光脑扶手下的光子炮口露出，对准玫黎就是一炮。
　　
　　玫黎松开言思慕，鱼尾以光速抽回, 将光子炮打入湖中。
　　
　　“咣！”湖水冲天而起，水汽弥漫四周。
　　
　　湖泊被炸开一个口子，与旁边乌落待的游泳池连了起来。藏在池底的乌落只冒了个头, 就又潜了下去。
　　
　　不听, 不看, 不说话。
　　
　　漫天水汽中，玫黎澄静的火红眸子冰冷了下来, 眼中燃烧的火焰由极热变为极冷。
　　
　　言思慕拿炮打它！
　　
　　言思慕居然拿炮打它！
　　
　　它既委屈又愤怒，既伤心又骄傲。
　　
　　他打它又怎么样？他又打不过它！
　　
　　它鱼尾在湖上一甩，击出数朵水花，将这数朵水花朝言思慕拍去，它整条鱼再次朝他扑去。
　　
　　“轰轰轰！”言思慕在扶手上轻点, 光子炮再次开炮，与之前单纯的对准不同，这吃光子炮先后打出数十炮，落点涵盖了玫黎的前后左右，将它密密麻麻地包围了起来。
　　
　　这数十炮，有的炸在漫天水花上，将它精心制作送给言思慕的“礼物”炸毁；有的被玫黎拍飞，落在别墅四周；只有少数在玫黎身边炸开，却连它的一块鳞片都没有炸掉。
　　
　　毫发，无损！
　　
　　玫黎重新落在湖中，翘起鱼尾，挺起胸膛扫向言思慕所在的方向。
　　
　　这下被它震慑住了吧！
　　
　　？
　　
　　言思慕怎么又又不见了！！
　　
　　它抬头，看见了被银白轮椅带着，飞上了数十米高的半空，还在不断向上飞去的言思慕。
　　
　　言思慕！
　　
　　它朝言思慕跃去。
　　
　　看，它也能浮空，比乌落浮得更高！族中哪条鱼都飞不过它！
　　
　　人，更不行！
　　
　　言思慕俯视着玫黎，眼中波澜不惊。
　　
　　“轰轰轰！”光子炮再次朝玫黎落下。
　　
　　这次它没躲，也没回击。
　　
　　万一，言思慕又跑了怎么办？
　　
　　它坚定地，无畏地，势在必得地朝他飞去。
　　
　　数十光子炮在它身边炸开，它漂亮的鱼尾上出现片片焦迹，赤着的上半身也出现道道伤痕。
　　
　　“言思慕……”它唤道，似吟咏，似歌唱，只这低沉的语调中似带有一丝嗔怪。
　　
　　堂堂人鱼族的王平生第一次学着族中的雌性人鱼撒娇。
　　
　　言思慕，你不心疼吗？
　　
　　言思慕，你心疼我好不好？
　　
　　言思慕眼中依旧平静，只是手指一颤，停下了。
　　
　　它受伤了。
　　
　　它在撒娇？
　　
　　他拦不住它，毕竟它是人鱼族的王。
　　
　　他停下了！
　　
　　言思慕心疼它～
　　
　　撒娇好有用！怪不得族中那些雌性人鱼一做错了事就撒娇。
　　
　　玫黎整个眸子都被言思慕占据，它和言思慕近在咫尺。
　　
　　言思慕与玫黎对视，一人一鱼的眼神惊人的相似，那就是——势在必得。
　　
　　就在美人鱼即将扑入言思慕怀中的刹那，言思慕手腕弹出一把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玫黎：！
　　
　　它尾巴一僵，顿在了与言思慕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言思慕血液的甜香味萦绕在它鼻尖，它却没有丝毫食欲。
　　
　　言思慕又受伤了。
　　
　　它不过去了，不抢了，言思慕不要受伤好不好？
　　
　　玫黎停住了。
　　
　　言思慕面色不变，只是脸色愈发苍白。
　　
　　玫黎不会为他留下。
　　
　　只要是美人鱼就可以，不一定要玫黎。甚至没有美人鱼也只会让他的计划推迟十年而已。
　　
　　他一开始只是想研究美人鱼，玫黎是个意外，美丽的意外。
　　
　　那么，换个选择。
　　
　　言思慕注视着玫黎，双眸平静，“我不会和你回去，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掏出我的心脏取出碎片，二是离开。”
　　
　　说着，他握着匕首的手简单地横划了一下，鲜血自胸膛喷涌而出，染红了白色的研究服。
　　
　　“如果你动手，便就是选择了第一种。”他平静地阐述着规则，似乎要掏出的不是自己的心脏。
　　
　　如果它想强抢言思慕，言思慕就会死。
　　
　　言思慕如果不死，就不会跟它回去。
　　
　　言思慕不要它了。
　　
　　它明白过来，正如它爱它的族人一样，言思慕也深爱着它的族人，不管他对他们重不重要。
　　
　　他爱他们，胜过爱它。　　
　　
　　玫黎双唇紧紧压在一起，固执地不肯做出回答。
　　
　　它不想言思慕死，也不愿离开。
　　
　　“轰！”别墅的防护罩一层层打开，白雾散去，却依然笼罩在黑暗中。别墅上空，一个巨大的物体缓慢压下，露出它的真面目——那是一艘星舰！
　　
　　自星舰上落下两条机械手臂，夹住轮椅两侧，“唰”地一声带着言思慕升入星舰中。
　　
　　言思慕要走了，言思慕不要它了，玫黎澄静的双眼化作深不见底的艳红，但它没敢动。
　　
　　它凶狠地盯着言思慕插着匕首的胸膛。
　　
　　言思慕的话它还记得清清楚楚，如果它动手，他就会掏出心脏将碎片还给它。
　　
　　如果它动手，言思慕就会死。
　　
　　他是故意的，故意让自己只能看着他离开，连动都不敢动。
　　
　　言思慕好心机，没有一条鱼比他更有心机了！
　　
　　可是，它一点都不讨厌。
　　
　　言思慕走又怎么样？他又躲不开它！
　　
　　玫黎看着星舰消失在自己面前，一甩鱼尾，就要跟上去。圣石和圣石碎片之间，有着最深的来自灵魂的联系。不管言思慕走到哪儿去，它都会找到言思慕的！
　　
　　下次动作一定要快准狠，不给他伤害到自己的机会。
　　
　　突然，它尾巴僵住。
　　
　　它感觉不到它的圣石碎片了。
　　
　　言思慕……言思慕是不是已经把心脏掏出，把圣石碎片取出来了？言思慕是不是已经死了？
　　
　　言思慕不是想走，他是想换个地方不受自己阻碍地死。
　　
　　他知道自己不会放弃带他回去，所以他宁愿死，死得离自己远远的。
　　
　　玫黎眼中满是茫然，它知道言思慕不愿和它回去，也想出了解决办法。言思慕，怎么会死呢？
　　
　　它的心好痛，头也好痛。
　　
　　玫黎“砰”地一声砸在湖中，引动附近百米发生了一场轻微的地震。
　　
　　言思慕没死！它要等言思慕回来！
　　
　　……
　　
　　星舰中，言思慕面色苍白地泡在治疗舱中。
　　
　　胸口的匕首已经被他拔出，扔在地上。
　　
　　在地下研究室那三天，他疯狂地往自己心脏的碎片上加了三层隔离罩。本来是作为后手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异物与心脏的排异作用让他忍不住难受，但成功地切断了他和玫黎之间的联系。
　　
　　玫黎没跟上来的事实证明了这一点。
　　
　　等他回来，玫黎应该就将中元星研究所摧毁，带着所有美人鱼一起走了。
　　
　　他离开，一是为了避开玫黎；二是为了避开这一敏感的时间点。
　　
　　离开的原因他已想好——荣归故里，访亲探友，谁都说不出来什么。
　　
　　“呜！”放在一旁的光脑短暂地颤动了一下。
　　
　　有人在联系他。
　　
　　“咔——”一个机器人夹起光脑，送到了他的面前。
　　
　　言思慕轻触光脑，一条讯息弹了出来，来自索风，“你之前让我找的东西有下落了，你更新了图片就好找多了！”
　　
　　两张图片弹了出来。一张是言思慕发给索风的，是他在地下研究室扫描出的自己心脏中的碎片和玫黎眉心异物合成的完整模型；一张是索风找到的一张线描搞，上面的图形和模型相似度大概在六七成左右。
　　
　　他神色一凝，回信，“发过来。”
　　
　　索风没有发过来，而是发了一条语焉不明的讯息过来，“我要见你。”
　　
　　索风要见他？索风前世是他忠心耿耿的属下，是他最重要的信息来源，这世也是。但不管前世还是这世，索风都没有见过他，也从没有提出过这个要求。
　　
　　这个信息的来源与索风有关，言思慕迅速做出判断。沉思了片刻，他回道，“好，明天晚上６点，阿卡星系５９号行星洛卡餐厅。”
　　
　　阿卡星系５９号行星，他的家乡，也是他的大本营。
　　
　　“好。”
　　
　　得到预想之中的答案，言思慕打开光网论坛，首先看见的不是自己的帖子，而是弹出的来自“安琪拉”的私信，“我要见你。”
　　
　　倒是凑巧。
　　
　　“好，明天９点，阿卡星系５９号行星星际咖啡馆。”他回道，决定先去见安琪拉，同时苛刻地规定了时间和地点。
　　
　　毕竟，主动权在他手里。
　　
　　“好。”
　　
　　言思慕关上光脑，打消了删帖的想法。毕竟，“安琪拉”百分之百是冲着玫黎来的。若是让他知道玫黎走了，这条大鱼就钓不出来了。
　　
　　“安琪拉”，联邦高层或帝国权贵，养着一条美人鱼，与美人鱼关系良好。他想要进入洛佩斯，或它想要回到洛佩斯。　
　　
　　……
　　
　　当晚。
　　
　　言思慕到达了阿卡星系５９号行星。
　　
　　次日６点。
　　
　　言思慕坐在了星际咖啡馆包间中。他不是从正门进来的。毕竟，坐着轮椅的他太显眼了。
　　
　　他不介意让“安琪拉”知道他是谁，但他介意在自己不知道安琪拉是谁的情况下，让安琪拉知道自己是谁。
　　
　　“阁下。”门外有声音传来。
　　
　　“去等我的客人。”
　　
　　“是。”
　　
　　言思慕的面前摆着的不是咖啡，而是小蛋糕，他一口一个，吃得十分开心。
　　
　　当他吃完桌上的所有小蛋糕，９点已过，“安琪拉”没来。
　　
　　“阁下，从昨天到今天共有２５艘星舰降临阿卡星系５９号行星，这些星舰上的乘客都未出现在星际咖啡馆附近。”
　　
　　要么“安琪拉”根本没打算来见他，要么“安琪拉”本就在阿卡星系５９号行星上。
　　
　　“不用查了，销毁据点。”“安琪拉”应该是想等他走之后，再派人来秘密接触，确保自己安全的同时，一探他的底细。
　　
　　既然这么谨慎，就不用见了！
　　
　　“是。”
　　
　　言思慕离开。
　　
　　在他走后，星际咖啡馆燃起了熊熊烈火，人去楼空。
　　
　　下午六点，言思慕滑着轮椅进入了洛卡餐厅，看到了“索风”。
　　
　　“学长，你？”坐在靠窗位置，一头银白长发扎成个马尾的男子惊讶地迎上前来。
　　
　　“索风。”言思慕滑到他的对面。
　　
　　“你——您是——”“索风”压低了声音略显结巴地说道。天啊，他做梦都没想到，一向沉稳的学长竟然是他加入的“中二组织”的首领。
　　
　　“是我，叫我学长吧。想吃什么？”言思慕熟练地点了三个菜，将菜单递给他，“放心，没人监视我。我只是来和我的小学弟吃一顿饭。”
　　
　　“学长，您叫我亚索吧。”亚索不自在了一会儿，很快就恢复了以往吊儿郎当的样子，“这是你要的资料。”
　　
　　言思慕接过，所谓的“资料”是一篇名为《灵魂模型》的论文，论文的作者是麦卡迪·亚索。
　　
　　他看向亚索。
　　
　　“这也是我要见你的原因。它是我的外祖父的遗稿，我也是看到你最近给我那张图才想起的。”他怕这份遗稿给自己和自己家族惹来麻烦，没想到人家早就对他的身份一清二楚。他可真是个傻逼。
　　
　　“我大学学远古生物，就是受了我外祖父的影响。”虽然他中途走歪，搞情报去了。但他现在明面上的身份可是大学远古生物学教授，知名的有才但咸鱼辣种。
　　
　　他还想说什么，见言思慕正认真地研究论文，就闭上了嘴。
　　
　　言思慕将手上的论文看完，“这个模型是灵魂模型？”
　　
　　正饶有兴趣看着鱼缸的亚索回过神，“我外祖父是这样认为的，他认为所有生物都有灵魂，且菱形是灵魂的基本形状，只是大多数时候我们看不见它，只有当它临近消失的时候才能感知一二。”
　　
　　“但这个结论被证伪了，外祖父设法找来了一个将死之人，从他还没死开始守，守了一个月，尸体都臭了。”亚索脸上的轻松淡了下来，“最后就无奈放弃了。”
　　
　　“这只是众多被他放弃的课题之一。”他耸了耸肩。
　　
　　“这上面说他说认为菱形是最完美的结构，所以才认为灵魂是菱形的？”难道是巧合？
　　
　　“我当时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他说：‘我梦到的。’我年少不知事，竟然还认为是真的，觉得好酷。”
　　
　　梦到的……
　　
　　会是巧合吗？
　　
　　如果这真的是灵魂模型，玫黎眉心的红色菱形晶体是灵魂，他心脏中的红色碎片是灵魂碎片……
　　
　　“学长，你哪里来的这个模型，难道也是梦到的？”亚索用调侃地语气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言思慕没有回答他，思索着，“如果一个人拥有了另一个人的灵魂碎片呢？”
　　
　　“那大概会成为灵魂伴侣，渴望把对方揉进灵魂里的那种。要不就成为死敌，恨不得把对方杀死那种。”亚索随意回了一句，又将话题转到了他关心的那个问题，语气也比之前严肃很多，“学长你发给我的模型图是？”
　　
　　“我在研究中发现的。”言思慕被他那一句“渴望把对方揉进灵魂里”惊到了一瞬，就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什么研究？”亚索急切地问道。
　　
　　“你要来帮我吗？”不是以情报头子索风的身份，而是以远古生物学教授亚索的身份。
　　
　　虽然玫黎已经走了，但人才能骗到一个是一个。
　　
　　一个保底，两个不亏。
　　
　　“好！”亚索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了。毕竟，这个对他诱惑太大了。
　　
　　“学长，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是什么研究了？”亚索凑到他身前，等着他说出来。
　　
　　言思慕手指轻点，将光网的帖子转了过去。
　　
　　他很了解亚索，不见兔子不撒鹰。如果不告诉他是什么研究，他刚刚答应得好好的，下一秒就能反悔。
　　
　　“呜！”亚索的光脑响了起来。
　　
　　他打开光脑，看到帖子名的一瞬间，脑子轰隆隆地响。美人鱼，是真实存在的？
　　
　　学长的研究，是研究美人鱼？
　　
　　只是当他看到最后的时候，神色由激动变得扭曲起来。
　　
　　他犹豫了半天，才指着旁边鱼缸暗示道，“学长，你家美人鱼缠你，是用这种方式缠吗？”
　　
　　鱼缸内，两条娇俏玲珑的小鱼尾巴互相交缠，正在进行某种激烈运动。
　　
　　言思慕的目光落在它们的尾巴上，一红一白两条鱼尾如同两股拧在一起的麻花一般，自尾巴尖向上缠得结结实实，难舍难分。
　　
　　交尾。
　　
　　这个词出现在他的脑中，显得十分的不可思议又顺理成章。
　　
　　玫黎只让他靠近。
　　
　　玫黎舍不得他受伤。
　　
　　玫黎想要带他回洛佩斯。
　　
　　他心脏中有玫黎的灵魂碎片。
　　
　　……
　　
　　玫黎想要和他交尾。　　
　　
　　顺利成章。
　　
　　但，玫黎离开了。
　　
　　这些便都成了过去，没有了意义。他不用如亚索担心的那样去思考如何拒绝一条鱼的求欢，一条实力碾压他百倍的鱼的求欢。
　　
　　亚索在一旁不敢说话，心中的小人儿已经抓狂地跪下了。美人鱼不仅真实存在，还想要和学长□□？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说说。”言思慕收回目光，看向亚索，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远古鱼类只有在交尾的时候才会这样团团缠住伴侣的腿，当然也不排除美人鱼有蛇的基因，喜欢缠人……”亚索安慰着言思慕，却越说越觉得自己疯了。
　　
　　他在说什么，美人鱼有蛇的基因？他怎么不说兔子有狼的基因？草有恐龙的基因？
　　
　　“我知道了。”
　　
　　亚索立刻闭上了嘴，他其实话不多的，真的。
　　
　　“走吧。”言思慕向外滑去。
　　
　　“去哪儿？”
　　
　　“你家。”
　　
　　“我家？”
　　
　　“拿上你外祖父的所有论文，再回中元星研究所。”
　　
　　亚索懵了，看向轮椅上平静到可怕的男人。他是怎么在知道了一条鱼想上自己的爆炸消息时还能这样平静的？还不忘去他家拿论文资料！还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要回去！
　　
　　学长，你知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一条觊觎你肉／体的凶猛的一个打你一百个的美人鱼啊！
　　
　　他神思恍惚地跟在言思慕身后，突然心中冒出个可怕的想法，万一，学长也在觊觎着美人鱼的肉／体呢？
　　
　　毕竟，言思慕给鱼取的名字叫“玫黎”，谐音美丽。
　　
　　他神思更恍惚了。
　　
　　是夜，星舰离开，飞往中元星别墅。




第30章  那条美人鱼诱惑他   他被一条鱼调戏了……

　　“轰！”
　　
　　星舰落在别墅前。
　　
　　“砰——咚！”
　　
　　别墅内, 正在疯狂破坏的玫黎鱼尾一顿，火红的眸子中燃起狂喜。
　　
　　言思慕？
　　
　　言思慕没死！
　　
　　它鱼尾一甩，如同炮弹般朝外冲去, 尾巴尖儿似乎卷着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
　　
　　它不强抢了，言思慕不要死好不好？
　　
　　它想出了另一个解决方法！言思慕一定喜欢！
　　
　　“咔——”星舰门打开。
　　
　　言思慕从星舰上滑下的瞬间察觉到了不对。
　　
　　“学——”跟在他身后的亚索正要说话，就被星舰重新启动的轰鸣声打断。
　　
　　“学——”他正要转头看向言思慕，就见余光中, 一道巨大的红色鱼尾劈在星舰上，将星舰拦腰斩断，在星舰门口的他飞了出去, “啊——唔！”
　　
　　言思慕浮在半空中，一只手抓住了他，将他拉到自己腿上，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亚索瘫在他怀中, 松了口气。
　　
　　只是这气还没松到半秒，他就被人，啊不被鱼生生撞飞。幸好关键时候, 他抓住了银白轮椅的扶手, 吊在了上面。
　　
　　他看着言思慕怀中的美人鱼, 心中狂乱？谁家鱼能尾断星舰的？和这样的鱼交尾，真的能够承受得住吗？
　　
　　而在帖子里, 言思慕竟然觉得它可爱？他觉得鳄鱼都比它可爱！还把他撞飞，是吃醋了吗？这该死的占有欲！
　　
　　他还没吐槽完，就见一道鱼尾朝他的手甩来，“救——”
　　
　　“砰！”他被拍飞在了地上。
　　
　　顾忌到言思慕，玫黎没下重手, 星舰升起的高度也不高，轮椅本身也在下落，所以亚索没有太大问题，就是身上有点痛。
　　
　　火红的鱼尾在半空中轻晃了一下，言思慕是它的！
　　
　　亚索？
　　
　　言思慕眉头微皱，操纵着轮椅落在了他身旁。
　　
　　亚索赶紧多滚了几圈，滚得远远的，以防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被鱼误伤。
　　
　　看来是没事。
　　
　　言思慕不再理会他，而是看向趴在他怀中的美人鱼。它身上的伤已经痊愈，漂亮的鱼尾搭在他的腿上，火红的长发披散在它的背上，偶尔露出流畅的肌肉曲线。
　　
　　而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扒开，湿润冰冷的触感自胸膛伤口处划过，一丝丝酥痒从伤口中涌起，那是伤口在愈合。
　　
　　玫黎在给他疗伤。
　　
　　以前言思慕能坦然接受，但现在他心中升起微微异样。
　　
　　毕竟，他刚刚知道，玫黎一直在觊觎他，想要和他交尾。本来习以为常的亲密也就变了味。
　　
　　但他没动。
　　
　　它没走。
　　
　　它的选择改变了吗？
　　
　　他平静地看着玫黎，心脏却剧烈地跳动起来，将他的情绪暴露在玫黎面前。
　　
　　言思慕变香了！
　　
　　它眯起眼，在伤口处用力舔了一口，也变甜了！
　　
　　伤口被按压的刺痛感、唇舌划过的冰凉感、猛地窜高的酥痒感，让言思慕呼吸忍不住一滞。
　　
　　他看着玫黎，平静地双眸猛地变得幽深。
　　
　　他似乎被一条鱼调戏了。
　　
　　满意地看着言思慕胸口的伤痕消失不见，玫黎抬起头，火红的眸子注视着言思慕，里面呈着满满的喜悦。
　　
　　言思慕没有死真是太好了！
　　
　　它想到了另一个能让言思慕跟它回去的办法！
　　
　　它火红的尾巴翘起，将尾巴尖儿卷着的东西递到言思慕身前。
　　
　　红色的尾巴尖儿卷着的是一根透明的圆柱形玻璃容器，容器里装着鲜红的血液。
　　
　　言思慕微怔，那是它的血液。
　　
　　玫黎把它的血给他？
　　
　　“言思慕……”玫黎唤着他的名字，眼中倒映着漫天星辰。
　　
　　我把我的血给你，我让你研究，你不要死，你和我回去好不好？
　　
　　言思慕没有动。
　　
　　一是因为实验已经证明了玫黎的血具有基因上的排他性，一旦离开本体就会消失。简而言之，毫无用处。
　　
　　二则是他有种正在被狂热爱慕者送礼物的错觉，他收了，便是对它的回应。
　　
　　他不该，也不能回应玫黎，它不是人类。
　　
　　言思慕怎么不要？
　　
　　他最爱研究了！
　　
　　言思慕是不是还在生气？
　　
　　言思慕会不会害羞了？
　　
　　玫黎尾巴尖儿再向前伸了伸，红色的尾巴尖儿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它想起了！
　　
　　上次言思慕研究它的血液的时候，它的血液蒸发消失了！有个人说它的基因具有强烈的自毁性，无法被研究。
　　
　　它的血液无法被研究，所以言思慕不要。
　　
　　不是这样的！
　　
　　“不会——笑世。”玫黎望着言思慕，它的血液是不会蒸发消失的，上次蒸发消失，是因为它想。
　　
　　它身体的每一个基因，它都能掌控，除非它想，其他人是得不到的。
　　
　　除非它想。
　　
　　它尾巴尖卷着装着血液的玻璃容器，仿佛在献上它自己。
　　
　　“逗给你……”
　　
　　所有你想要的一切，都给你……
　　
　　随着它学的话越来越多，它学会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只是音仍然发不稳。
　　
　　它在用自己诱惑言思慕。
　　
　　对美人鱼而言，诱惑是本能。它们天生能感知到人类到情绪，并加以利用。
　　
　　而言思慕心动了。
　　
　　不会笑世？不会消失？它能掌控基因，操纵血液蒸发或留存？
　　
　　逗给你？都给你？它愿意留下任它研究？
　　
　　他听懂了。
　　
　　他心动了。
　　
　　玫黎爱惨了他，愿意为他留下，愿意献上自己被他研究，并且能被研究。
　　
　　研究的欲/望和情感上的动容交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冲动。绝对的理智和发自内心的疯狂共同施压——
　　
　　答应它。
　　
　　答应它！
　　
　　言思慕从它尾巴尖儿抽出玻璃容器，握在手中。
　　
　　玫黎跃起，“吧唧”一口亲在了言思慕眼上。
　　
　　【它愿意留下任他研究，他会试着把它当做伴侣。】
　　
　　【他答应和它一起回去，它任他研究。】
　　
　　一人一鱼再次看似达成了一致。




第31章  那条美人鱼大悟了   　学习使鱼进步！……

　　那他们是不是可以交尾啦？
　　
　　言思慕答应和它一起回去了！要先和它交尾才能毫发无损地跟它回家！
　　
　　火红的鱼尾落下, 再次自他的小腿向上一圈圈缠住。
　　
　　刚刚明白了这叫交尾，是求欢的一种的言思慕身体一顿，平静的眼神中泛起阵阵波澜, 异样感从心中涌起，迅速蔓延全身，尤其是被玫黎缠住的双腿。
　　
　　他会试着把玫黎当作伴侣，但这也太快了。
　　
　　太快了。
　　
　　但他偏偏还不好拒绝。
　　
　　言思慕抱着玫黎向别墅内驶去，他要和它好好谈谈。
　　
　　言思慕要带它回自己的“洞穴”？
　　
　　言思慕要和它交尾了？
　　
　　开心！
　　
　　玫黎缠着言思慕双腿的鱼尾缓缓收紧, 鱼尾上的鳞片微微张开，悄无声息地将他的裤子割出一道道密集细小的口子。
　　
　　言思慕的衣服太碍事了！
　　
　　烦，为什么人类要穿衣服呢？
　　
　　鱼尾缓缓滑动, 想要将已经变成“破洞裤”的裤子彻底搅碎，言思慕阻止了它，“别闹。”
　　
　　鱼尾一顿。
　　
　　冰凉的鱼尾仿佛被手心炽热的温度烫到，无力地垂落, 软哒哒地贴在言思慕的腿上，不再动弹，任人宰割。
　　
　　忘了言思慕喜欢自己来！
　　
　　言思慕低头看它, 就对上了一双燃着炽热火焰的火红双眼, 仿佛要将他一起点燃。
　　
　　心脏中用来隔离碎片的隔离罩碎了一层, 一种渴望从他心中升起。
　　
　　想要它。
　　
　　言思慕避开它的双眸，另一只手按住它的后颈, 将鱼按入了怀中。玫黎坐在他怀中，他一只手托着鱼尾，一只手按着它的后颈，颇有几分伴侣之间亲密的感觉了。
　　
　　玫黎直直撞在了言思慕的颈侧，冰冷的脸触到了颈侧温热的肌肤, 下意识地蹭了蹭。
　　
　　它侧头，看着他苍白的脖子，“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交尾前要亲亲！
　　
　　苍白的脖子上出现了一个微红的印子，然后缓缓消散。
　　
　　有点像草莓小蛋糕。
　　
　　要消失了！
　　
　　它又亲了上去，轻轻的，却在原来一模一样的位置，亲了很多很多下。
　　
　　冰冰的，凉凉的，湿湿的，像是雪花落在脖颈的触觉。言思慕眉头微皱，却没有阻止，只是银白轮椅滑得愈发快了。
　　
　　不会消失了！
　　
　　玫黎满意地看着自己造出来的“草莓小蛋糕”，将目光移向了其他地方。
　　
　　它眼中的火燃得更盛，又亲了上去。
　　
　　它喜欢亲亲！
　　
　　它喜欢亲出“草莓小蛋糕”！
　　
　　“轰！”别墅防护罩层层打开，又层层关上。
　　
　　看着一人一鱼消失在眼前，亚索终于放松地摊平。他仰头看着璀璨的星空，今晚一定很精彩。
　　
　　言思慕滑入别墅中，在院中的湖泊顿了一下，还是抱着玫黎滑入了房中。
　　
　　他滑到别墅正中长达十米的玻璃缸前，“喜欢吗？”这是他之前为它准备的。
　　
　　这是言思慕为它准备的“窝”吗？
　　
　　言思慕在自己的“洞穴”里为它准备了窝！
　　
　　喜欢！
　　
　　它缠着言思慕双腿的鱼尾一搅，将他的裤子彻底割裂。
　　
　　它仰头看着言思慕。
　　
　　它有窝了，可以交尾了！
　　
　　言思慕腿上一冷，冰凉的鱼鳞直接贴在了他的腿上。他侧头正要呵斥玫黎，却在玻璃上看到了自己满脖子的吻痕。
　　
　　刚刚……
　　
　　他低头对上玫黎燃着火的眸子，熟悉的苦恼再次涌出。只不过对象的身份变了，曾经是宠物，现在却是伴侣。
　　
　　只不过很快，他的苦恼便随着玫黎缓缓滑动的鱼尾被另一种情绪压下。
　　
　　是欲/望。
　　
　　占有它的欲/望。
　　
　　它靠在他的怀中，它信赖地看着他，他可以对它做任何事。
　　
　　它很强，也很美。
　　
　　他心中也燃起了熊熊火焰，并且一路燃到了他平静的双眸中。
　　
　　“别动。”他按住玫黎在他腿上缓缓滑动的鱼尾。
　　
　　玫黎鱼尾一顿，它望着言思慕。
　　
　　它不动。
　　
　　它等着言思慕动！
　　
　　言思慕伸手，遮住了它的眼。
　　
　　言思慕？
　　
　　玫黎眨眼，睫毛快且用力地自言思慕手心划过。
　　
　　它能感到言思慕在缓缓靠近。
　　
　　言思慕要和它交尾了吗？它想看着言思慕，和他交尾！
　　
　　“闭眼。”言思慕按在它眼上的手轻轻用力，压住四处乱划的眼睫毛。
　　
　　然后隔着手背，亲在了它的眼皮上。
　　
　　先从亲吻开始适应吧。
　　
　　他直起身，挪开手，对上了玫黎茫然的眼，“我们慢慢来。”
　　
　　言思慕亲他自己的手干嘛？要亲它！
　　
　　言思慕怎么不动了？
　　
　　慢慢来？是说今天也不交尾了吗？
　　
　　它烦躁地甩动鱼尾，却带动言思慕地腿一起晃了一下。
　　
　　它知道了！
　　
　　言思慕喜欢自己动，但现在言思慕动不了。肯定是这样，言思慕才不愿意和它交尾的！
　　
　　它缠着言思慕的鱼尾一圈圈松开，跃起落在他身前，下巴枕在他的腿上。
　　
　　它明白他的意思。
　　
　　言思慕伸手拨了拨它额间的红色水晶，抚上它的头，闭上眼，压下了心中不断涌出的欲/望，那些来自于灵魂碎片而不是来自于他的欲/望。
　　
　　只下一秒，被他压下的疯狂就重新冲出，轻按在它头上的手一紧，插入了它的发间。
　　
　　因为玫黎低头亲上了他残缺的双腿，额间坚硬的红色火焰状水晶咯入肌肤中。
　　
　　冰冷湿粘的触感自腿上传来，让言思慕皱起眉的同时，腿上的肌肉也轻轻颤动起来。
　　
　　等等，
　　
　　肌肉颤动？
　　
　　他的腿在恢复？
　　
　　他的腿可以恢复？
　　
　　言思慕自强烈的疯狂中清醒过来，冲动散去，只余理智，却没有阻止玫黎。
　　
　　而是闭着眼半强迫半默许的接受了。
　　
　　腿上每一寸温热的肌肤都被冰冷吻过。言思慕苍白的脸上被红晕爬满，双眼中的平静不复。
　　
　　玫黎亲完，直起身，用手晃了晃言思慕的腿。
　　
　　动！
　　
　　言思慕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摇了一下。
　　
　　停下！言思慕闭着眼，在心中说着，停下。双腿早已的肌肉缓缓绷紧，停住了一瞬。
　　
　　尽管只有一瞬，但也确实说明了玫黎的治疗有用。他能控制他的双腿了！
　　
　　巨大的狂喜、被亲吻的羞耻感、压抑的疯狂交织在一起，在心中乱舞，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
　　
　　言思慕可以自己动了！可以交尾了！
　　
　　玫黎一跃而起，挤入轮椅中，双手环住他的腰，鱼尾缠上他的腿。
　　
　　交尾！
　　
　　言思慕睁开眼，怔住，双眼中勉强维持的平静不再，露出其下各种情绪波涛汹涌地交锋。
　　
　　他看到，他被玫黎亲过，现在被鱼尾缠住的双腿皆被鲜血染红。那些他以为是唾液的冰冷湿粘的液体，其实是血。
　　
　　玫黎的血。
　　
　　它刚刚是在用自己血给他“治疗”。
　　
　　他侧头，看见它正在注视着他，锋锐的面容因为沾染了血迹而更显凶狠，但眼中却是耀眼的笑意。
　　
　　他握住它的下巴，“张嘴。”
　　
　　玫黎听话的张嘴，鱼尾却缓缓滑动着，将言思慕往自己身上带。
　　
　　言思慕又要亲它了？
　　
　　它不想亲亲，它想交尾！
　　
　　言思慕不动它动了？
　　
　　言思慕看着它满口的鲜血皱眉，伸手夹住了它的舌头，一寸一寸地摸着伤口。
　　
　　酥麻的感觉自舌头传遍了全身，玫黎卷紧的鱼尾一松，言思慕就顺着他的鱼尾滑到了地上。
　　
　　言思慕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它挪到了尾巴上。
　　
　　这是个很危险的姿势。
　　
　　玫黎还没放弃和他交尾的念头。
　　
　　苦恼再次涌上心头，言思慕将鱼从自己轮椅上拉了下来，“我们不能交尾。”
　　
　　至少现在不能。
　　
　　他不会解释，他只需要信任，无条件的信任。
　　
　　他们不能交尾？
　　
　　是因为他们都是雄性吗？因为它是雄性人鱼，言思慕是雄性人类？但人鱼族中也有雄性人鱼和雄性人鱼是伴侣，它们都交尾了的！
　　
　　只不过，它们是成为伴侣很久以后才交尾的，好像是因为它们都不想当“雌性人鱼”？
　　
　　玫黎的双眼亮了起来。
　　
　　它知道了！
　　
　　它跃起，坐在了言思慕腰部向下一点点的地方，鱼尾再次缠上。
　　
　　“言思慕……”它低声哄着言思慕，它当雌性人鱼，它们交尾好不好？
　　
　　这个姿势？
　　
　　它以为是姿势的问题？
　　
　　言思慕心中涌上无奈，将鱼拉入怀中，解释道，“交尾对于人类来说，是最后一步，前面还有很多步，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很多步？
　　
　　很多步是多少步？
　　
　　步是什么步？
　　
　　玫黎一片茫然。
　　
　　言思慕在光脑上轻点，从光网上下载了一堆幼儿教程，投射到了嵌在墙上的巨大型光屏上。
　　
　　“联邦第六代幼儿教程，第一课：动物世界——”
　　
　　“我进研究室去一趟，你跟着它学，我出来后检查。”言思慕握着装着血液的玻璃容器重新坐上轮椅，向地下研究室滑去。
　　
　　他先躲躲。
　　
　　玫黎眉峰皱在一起，两道锋利的眉毛向上扬起，它还在苦恼很多步是多少步，要什么时候才能和言思慕交尾。
　　
　　至于言思慕让它学习的“幼儿教程”则完全没被它放在心上，它是王，才不学给幼崽学的东西。
　　
　　“每到春天，动物们会迎来发情期，雌性会选择雄性结合，我们称这种行为为□□。”幼儿课程的声音传到玫黎耳中。
　　
　　它亮起了眼。




第32章  那条美人鱼羞恼了   人类太开放了！

　　交/配？
　　
　　美人鱼叫交尾, 人类叫交/配？
　　
　　动物每到春天，才会有发情/期？人类也有发情期？
　　
　　言思慕说的很多步，其中有一步是等春天到来吗？因为春天到来, 言思慕才有发情期，才会想交尾？
　　
　　它眯起眼，言思慕又又又害羞了？不好意思直说“交尾的很多步”是什么，才把它们都藏在幼儿课程里，让它自己发现？
　　
　　还说会回来检查……是怕它找不到想给它提示？
　　
　　玫黎鱼尾卷起一个圆, 剩下的尾巴尖儿在身后翘起，它舒服地靠上去，认真地看了起来。
　　
　　它不是在学习幼儿课程, 它是在找言思慕说的很多步。
　　
　　虽然在人鱼族内也只有幼崽在玩儿这么幼稚的找答案游戏，但是谁叫言思慕喜欢呢？它只好陪他玩玩儿咯。
　　
　　“雄性只有打赢其他雄性，才有赢得雌性芳心的机会。”
　　
　　玫黎眯起眼，有哪个雄性打得过它？不管是人还是鱼, 它一尾巴下去都死翘翘。
　　
　　而且，它早就赢得了言思慕的芳心了！言思慕爱惨了它！
　　
　　这个不是。
　　
　　“甚至有个别动物，雄性需要打败所追求的雌性, 才能抱得美人归。”
　　
　　它打败言思慕？它怎么舍得打言思慕？
　　
　　这个跳过。
　　
　　“联邦第六代幼儿教程, 第二课：植物世界。”
　　
　　“每到春天, 植物们会开花，有花期。在花期间, 植物也会进行授粉，也就是交/配。”
　　
　　交/配=交尾。
　　
　　授粉=交/配=交尾？
　　
　　植物的花期=动物的发情期？
　　
　　玫黎尾巴尖轻晃，植物动物都有发情期，那人类也一定有！
　　
　　等到春天，言思慕就会迎来发情期, 就会和它交尾了！春天，洛佩斯的湖水会变得更加温暖，也不怕冻着言思慕……
　　
　　可是春天还有好久，它的尾巴尖儿垂了下来，轻轻拨动着自己额间的火焰红水晶，和刚刚言思慕的动作一模一样。
　　
　　言思慕好麻烦。
　　
　　“联邦第六代幼儿教程，第三课：人类社会。”
　　
　　第三课？玫黎自“春天言思慕和自己的交尾”畅想中回过神，眉头只皱了一瞬就又松开了。反正言思慕会提示它的！
　　
　　像极了人类幼儿放假疯玩儿后，才想起作业没做，打算第二天去学校抄作业的样子。
　　
　　它尾巴伸直，继续听。
　　
　　人类社会了！
　　
　　“人类社会由一个个家庭组成，家庭由婚姻关系组成。缔结婚姻关系的过程叫结婚。只有结婚后，才能做人类最神圣的行为——做/爱，从而孕育后代。”
　　
　　孕育后代=交尾
　　
　　做/爱=交尾？
　　
　　结婚后才能交尾？
　　
　　结婚！
　　
　　它又找到了一步！
　　
　　它要和言思慕缔结婚姻关系，它要和言思慕做/爱！
　　
　　“人类的身体部位构成如图……”
　　
　　玫黎在图出来的那一刻就捂住了眼。它不想让言思慕看别的鱼，它也不能看别的人，这才公平！
　　
　　它只喜欢言思慕，它只看言思慕，美人鱼一旦认定了伴侣就会忠诚一生。
　　
　　“自上到下，分别是头……”
　　
　　它眼前浮现出言思慕的脸。
　　
　　“颈。”
　　
　　它又想到了被它亲上“小草莓”的苍白的脖颈。
　　
　　“肩。”
　　
　　言思慕的肩硬硬的，锁骨特别好看。
　　
　　“胸。”
　　
　　它的圣石碎片就在言思慕胸口，逆鳞也在。
　　
　　“手。”
　　
　　言思慕经常用手摸它鱼尾，向它示爱！
　　
　　玫黎鱼尾轻轻晃动，愉快地跟随教程声音在脑海中勾勒出言思慕的样子。　
　　
　　“腹。”
　　
　　玫黎：？
　　
　　“腰。”
　　
　　玫黎：？？
　　
　　“臀。”
　　
　　玫黎：？？？
　　
　　这些是什么？
　　
　　不待它思索清楚，教程的声音继续响起，“大腿、膝盖、小腿、踝、足。”
　　
　　这些它知道，它刚刚亲过！只是——
　　
　　它看着脑海中勾勒出来的言思慕，眉头蹙起。它勾勒出来的言思慕上半身悬空，中间空空荡荡的，下面则是腿和脚。
　　
　　它不知道中间的腹、腰、臀长什么样子。
　　
　　“亲爱的小朋友们，你们记住了吗？接下来这张图会停留十分钟，你们默记一下哦！”
　　
　　没记住。
　　
　　没看过。
　　
　　不知道。
　　
　　玫黎捂着双眼的手动了一下，要不看一下？它没有看其他人，它看的是其他人的图！
　　
　　下一秒，它果断挪开了手。
　　
　　图上之人的腹、腰、臀映入了它的眼中。再下一秒，它又捂住了眼，鱼尾“砰”的一声将光屏砸碎。
　　
　　怎么能把用来交尾的器官就这样暴露在外呢！
　　
　　怎么能给幼崽看这种东西呢！
　　
　　这个是只有伴侣才能看的！
　　
　　人类太开放了！
　　
　　言思慕简直不像人类，太害羞了。
　　
　　它好想看……
　　
　　……
　　
　　次日。
　　
　　地下研究室内。
　　
　　忙活了一夜的玫黎看着光屏上显示一连串问号的血液分析结果，很平静。
　　
　　美人鱼的血液能治愈基因缺陷，而目前为止人类认识到的基因没有一个具有这个功能，检测不出成分才是正常的。
　　
　　只要能被研究，就终有被破译的一天。
　　
　　美人鱼的唾液也有治愈的功效，但似乎是针对外伤的？或者在治疗基因缺陷上稍弱，不然玫黎也不用咬破舌尖，将他的双腿亲得满腿是血。
　　
　　或许，唾液是突破口。
　　
　　血液、唾液、头发、皮屑都要试验，研究没有或许。
　　
　　言思慕向外滑去，他去采集研究样品，顺便——检查一下玫黎的学习成果。
　　
　　“咔——”地下研究室的门打开，他驶向一楼。
　　
　　被撕烂的衣服已经换下，腿上的鲜血也已清洗干净，昨夜的事引起的羞怒早已消散。
　　
　　它不懂，他教它。
　　
　　他这样想着，滑入一楼客厅，顿住了。
　　
　　客厅中用来播放幼儿教程的巨大光屏碎了一地，连个稍微大块的都找不到，全被碾成了渣。
　　
　　言思慕！
　　
　　玫黎兴奋地抬起头，鱼尾一甩，自鱼缸中跃出，跳入他怀中。
　　
　　言思慕怎么不看它！
　　
　　它顺着言思慕的目光，看到了昨夜被自己砸碎还碾成渣了的光屏。
　　
　　言思慕又又又生气了？
　　
　　要哄！
　　
　　玫黎将言思慕的脸掰过来，注视着他，缓慢而坚定地说：
　　
　　“春……天。”
　　
　　“发——情期。”
　　
　　“交/配。”
　　
　　“结婚！”
　　
　　言思慕别生气啦！你看，它有认真找你藏起来的“很多步”！




第33章  那条美人鱼要宠他   要将言思慕宠上天！……

　　苦恼自心底涌上, 彻底淹没了言思慕。哪怕面临生命危险时，他都没这么苦恼过。
　　
　　玫黎昨夜不是在看幼儿教程吗？就学到了这些乱七八糟的？
　　
　　片刻后，他将鱼抱到书房, 将昨晚下的幼儿课程投影到书房的光屏上，陪着玫黎一起看了起来。
　　
　　“联邦第六代幼儿教程，第一课：动物世界。每到春天，动物们会迎来发情期，雌性会选择雄性结合, 我们称这种行为为交/配——”
　　
　　“交——”
　　
　　言思慕捂住了玫黎的唇。
　　
　　“联邦第六代幼儿教程，第二课：植物世界。每到春天，植物们会开花, 有花期。在花期间，植物也会进行授粉，也就是交/配。”
　　
　　又是交/配！
　　
　　“啪！”光屏黑屏了。
　　
　　言思慕将投影切断，将光脑中的幼儿教程删掉。感觉自己已经不是苦恼, 而是头疼了。
　　
　　幼儿课程就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幼儿时期都在挣扎着求生，连说话都是和别人学的，并不清楚这些事情, 因此……
　　
　　他看着乖乖跟着幼儿课程学, 结果学歪了的玫黎, 心中升起了一丝罪恶。
　　
　　言思慕的手心有它血液的味道！
　　
　　玫黎舔了一口。
　　
　　确实是它的味道！
　　
　　冰冷湿润的舌头自手心舔过，言思慕低头, 注意到了它自昨夜治疗他后就略显苍白的脸。
　　
　　一晚上过去，一点好转都没有。
　　
　　失血，要用血补？补血……
　　
　　“咔！”轮椅右侧扶手的暗格弹出，言思慕从中取出了一颗补血胶囊塞入了它嘴中。
　　
　　他赶在它跃起喂向自己之前，按住了它的鱼尾, “别动。”
　　
　　又赶在它吐出之前，捂住了它的嘴，指尖在它脸上轻轻摩擦，哄道，“吃了。”
　　
　　玫黎含着补血胶囊，皱眉。它一个人吃掉所有，而不是和伴侣分食，这不符合美人鱼的习惯。
　　
　　在族中，也从来没有鱼这样干过，就算是那些带人类回去的美人鱼也一样。
　　
　　这是数千年为了保护美人鱼的安全而形成的惯例。
　　
　　它是不是太宠着言思慕了？
　　
　　它这边思索着，一旁的言思慕心中微痒。
　　
　　玫黎现在两颊鼓起，眉峰蹙起，给人一种又凶又萌的奇妙观感和一种诡异的冲动——想戳。
　　
　　他这样想着，也就伸手了。白皙的指尖轻轻戳入它鼓起的脸颊中，戳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他一用力。
　　
　　“咕噜——”原本被玫黎含在口中的补血胶囊顺着它的喉咙滑了下去。
　　
　　玫黎：！
　　
　　它抬起眼，凌厉的目光射向言思慕。
　　
　　它真的是太宠言思慕了！
　　
　　言思慕对它的印象还停留在刚刚的奶凶上，无视它凌厉的眼神，观察着它服药之后的变化。
　　
　　好像，没有变化？至少没有肉眼可见的变化。这再一次证明了，人类的药物对美人鱼的作用基本没有或微乎其微。
　　
　　果然，还是要他的血吗？
　　
　　言思慕松开捂着它嘴的右手，将指尖伸到它的唇边，“想咬吗？”
　　
　　玫黎凌厉的眼神微微变化，下巴上扬，避开言思慕的手指，对准他的手腕咬了上去。
　　
　　香甜的血液滑入它的喉咙，将它心中的火浇灭。它眯起眼，鱼尾轻轻扫过言思慕的脚背，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了起来。
　　
　　看来他的血对它确实有用。
　　
　　但他之前研究过自己的血液，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成分，还是说是隐姓的？还是他的血液会与玫黎的血液发生某些不明反应，从而带上某种特性？
　　
　　言思慕闭上眼，血液自身体中缓慢流失让他变得虚弱起来。但这种虚弱感并没有干扰言思慕的思绪，反而让他的大脑转得更快了。
　　
　　无数猜想自他脑中涌出，又一一被否决，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离答案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吧唧！”玫黎跃起，在言思慕的闭着的眼睛上盖了一个重重的吻。
　　
　　言思慕快醒醒！
　　
　　它不咬了！它不生气了！
　　
　　它一时忘了分寸，言思慕也不提醒它，脸都白了！
　　
　　它就是要宠着言思慕，管它什么习惯不习惯！
　　
　　言思慕的腿还没好，它继续治疗好不好？
　　
　　思绪被迫中断，言思慕睁眼，就听到自己裤子“咔嚓”几声，再次被绞碎了。
　　
　　自己腿上，玫黎正要亲上去。
　　
　　言思慕伸手，玫黎亲到了他的手背上。
　　
　　玫黎：？
　　
　　让他缓缓。
　　
　　言思慕不顾身体四处传来的虚弱感，将鱼拉入自己怀中。冰冷的鱼鳞贴在腿上，让他腿上的肌肉颤了一下。
　　
　　他压下心中对双腿良好的渴望，对着怀中的傻鱼解释道，“晚上再治疗。”
　　
　　刚刚恢复过来，就要给他治疗，不是傻鱼是什么？
　　
　　不是傻，那就只能解释为它爱惨了他。
　　
　　他瞥了下右手手腕，刚刚被玫黎咬过的痕迹已经愈合了。在他的事上，它一向细心。
　　
　　失血过多让他的脸色愈发苍白，连手也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惨白。如果让身体自己慢慢恢复，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他右手在轮椅扶手上轻点。
　　
　　“咔！”扶手的暗格再次弹出，言思慕从中取出一粒补血胶囊吞下，身体失血的虚弱感瞬间消失，脸色恢复红润。
　　
　　暗格中类似的药物还有疗伤胶囊、充饥胶囊等一系列奇怪的东西，都是他精心研制的，曾经助他渡过了很多难关。
　　
　　那是药？
　　
　　言思慕刚刚也是让它吃的这个！
　　
　　他不让自己给他治疗！
　　
　　他是在心疼它？
　　
　　言思慕值得它宠，它要把言思慕宠上天！
　　
　　“吧唧！”它跃起，搂住言思慕的脖子，一口亲在了他的唇上。
　　
　　他们已经是伴侣了！可以亲嘴了！
　　
　　玫黎亲完才突然想起来，按照人类的传统，他们好像还不是伴侣。因为他们还没有缔结婚姻关系，还没有结婚。
　　
　　要结婚！
　　
　　“结——婚——”它在言思慕的唇上磨过来磨过去，将他的唇磨肿了，也不愿意离开。
　　
　　刚被美人鱼袭击，又立刻迎来暴击的言思慕沉默了片刻，才将鱼拉开，调出光脑中自己对玫黎的私有财产证明，平静地说道，“已经结了。”
　　
　　他决定了。
　　
　　玫黎，还是他亲自来教吧。




第34章  那条美人鱼难受了   它想要和言思慕心意……

　　已经结了！
　　
　　玫黎又跃起, 亲上了言思慕的唇。
　　
　　结了，就可以随便亲了！
　　
　　微肿的唇被这一撞传来些许的疼痛感，言思慕再次将鱼自身上扒下, 甩入鱼缸中。
　　
　　玫黎在半空中弯起鱼尾，手抓住鱼尾化作一个甜甜圈，转啊转地砸入鱼缸中。
　　
　　“哗啦！”鱼缸中溅起一米高的水花，泼在了正要离开的言思慕身上。
　　
　　言思慕浑不在意地继续向前滑，一道水柱劈头浇下。
　　
　　他顿住, 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红色甜甜圈”在鱼缸中不停旋转，鱼缸中的水全都围绕它旋转起来形成漩涡, 升起三米高，又“咣”地一声落下，砸在鱼缸中，在一圈溅起水花。
　　
　　就在这水柱落下, 砸出水花时，“红色甜甜圈”重新变作玫黎，奋力一跃, 在半空中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如同半月般, 短暂地滞留在了空中。
　　
　　随后鱼尾一甩，跃入言思慕怀中。
　　
　　“言思慕……好看……”
　　
　　言思慕, 好看吗？
　　
　　言思慕，喜欢吗？
　　
　　这是人鱼的求偶舞，它也是很久以前学的了。虽然是言思慕主动向它示爱的，但它也不能让他比其他鱼差！
　　
　　言思慕抱着这从天上落下的红月，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玫黎以前好像没这么活跃？
　　
　　刚刚若是他不停下，回来是不是就水淹别墅了？
　　
　　“言思慕……我……好看……”
　　
　　玫黎依依不饶地伸手戳着言思慕的脸，骚扰着他。
　　
　　言思慕，快夸它！
　　
　　言思慕，喜欢吗？
　　
　　现在他们已经是伴侣啦，就算不喜欢言思慕也不能拒绝它！
　　
　　言思慕眼中泛起笑意，哪儿有自己夸自己好看的。他抓住玫黎在自己脸上作怪的手，轻轻触碰着手指间那些透明薄膜，“你好看。”
　　
　　不是它好看，是它的求偶舞好看！
　　
　　它送给言思慕的求偶舞！
　　
　　玫黎蹙起眉头，心中升起一丝气恼。
　　
　　言思慕听不懂它的话，它说不出言思慕的话。
　　
　　它望着言思慕。
　　
　　它想要言思慕能听懂它的话，就像它能听懂言思慕的话一样。
　　
　　它想要和言思慕心意相通。
　　
　　它想要给言思慕讲人鱼的洛佩斯、幼崽、还有伴侣。
　　
　　但言思慕迟迟不肯和它交尾。
　　
　　它在不开心。
　　
　　言思慕笑了，平静的眼中现出温柔的笑意，“说错了？”别不开心，笑给你看好不好？
　　
　　小太阳！
　　
　　玫黎亲上了言思慕的眼。
　　
　　言思慕不和它交尾……
　　
　　它就学人类的话！
　　
　　学人类的话，用人类的话给他讲人鱼的洛佩斯、幼崽、还有伴侣。它要把言思慕宠上天！
　　
　　“刚刚你跳得很好看。”跳得很高，很远，很有力。言思慕闭着眼夸它。
　　
　　言思慕猜出来了？
　　
　　言思慕夸它的求偶舞跳得好看！
　　
　　言思慕很聪明，它又重重在言思慕的眼皮上亲了一口。但它还是要学人类的语言！要学那比人鱼都“开放”的幼儿课程！它想言思慕不需要猜就能明白它的意思……
　　
　　言思慕睁开眼，“不气了？”
　　
　　气？
　　
　　它怎么会气言思慕呢！
　　
　　它要宠着言思慕，特别特别宠！
　　
　　“学……幼儿……课程！”玫黎严肃地看着他。
　　
　　幼儿课程？还学？学什么？人类身体部位？人类的身体发育过程？人类个体的诞生？
　　
　　言思慕不知道，他已经成功预料了幼儿课程后面的内容。
　　
　　一怔过后，他便明白了玫黎想学幼儿课程的原因，心中竟有种被它包容了的感觉。
　　
　　他低头，将鱼按入怀中，“想学，我教。”
　　
　　言思慕教它？
　　
　　好啊！
　　
　　“呜！”言思慕手上的光脑短暂地震动了一下，来自凌峰的通讯拨了进来。
　　
　　言思慕接通。
　　
　　“组长，你——”凌峰的话噎在喉咙口，他看着言思慕微肿的唇，湿透的衣服，已经怀中的美人鱼。
　　
　　他有种自家组长和研究对象发生了某种不正当关系的错觉。
　　
　　“说。”言思慕平静地看向他。
　　
　　不会的，组长无心情爱。非要想的话，他大概会和研究谈恋爱。凌峰平复了受到惊吓的心情，看向言思慕，“组长，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回来。”他也回不去。
　　
　　他不回来？言思慕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操！今天联邦派人来接手你的研究了，我找了个借口把人挡住了。你再不回来就等着你的研究院、你的组员、你的职位、你的人鱼被别人夺走吧！”凌峰都要暴走了，他可不想让别人插手他们的研究！
　　
　　“玫黎的所属权被帝国转给我了，它是我的。”
　　
　　“操！什么时候！”狗组长！有了人鱼忘了组员！凌峰在心中骂了一句之后，平静下来，“那我带着他们去你家帮你。”他可是知道言思慕家有全套实验设备的。
　　
　　“不用。少则半月，多则一月，联邦会亲自来请我回去。”少则半月，多则一月，他一定能研究出成果，足够让联邦心动的成果。
　　
　　凌峰心放了下来，嗤笑一声，“你刚刚都在玩儿我？！”
　　
　　“你问，我答。”言思慕眼中浮现一抹笑意。
　　
　　“等你回来再找你算账！行，我知道了，我会帮你转达的！”凌峰挥了挥手，就要挂掉通讯。
　　
　　“等等。”
　　
　　“说！”凌峰大掌一拍，学着言思慕说道。爽！
　　
　　“我带了个人才回来，在我家门口，你来接一下。”
　　
　　“不是，就在你家——”
　　
　　弹出的光屏一暗，言思慕挂了。操！抢到了话，没抢到先挂的机会。下次！凌峰心里骂着，脸上却挂着笑意。
　　
　　走咯！去替言大组长收拾烂摊子去！
　　
　　……
　　
　　言思慕挂断光屏，突然头皮一凉。
　　
　　他低头看向玫黎，就看到了玫黎尾巴尖儿上卷着的三个玻璃容器。它们都已经被装满了，一个装着鲜红的血液，一个装着透明的唾液，一个装着红色的头发。
　　
　　而它手上，正抓着从自己头上割下的头发。
　　
　　言思慕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侧头看向鱼缸，看到了自己此刻的发型。
　　
　　两侧的头发完好，只有头顶部分被剃光，还颇具艺术感地剃出了一条人鱼的形状。
　　
　　玫黎伸手摸上那条“人鱼”，和它一模一样！
　　
　　好看！




第35章  那条美人鱼震惊了   它，被嫌弃了？……

　　饶是一向以平静示人的言思慕脸上的表情也忍不住裂开。上次的寸头还可以忍, 这次的“地中海”会让人怀疑他的年龄。
　　
　　“啪！”
　　
　　“咔！”
　　
　　他拍下玫黎的手，从右侧扶手弹出的暗格中取出一支生发药剂喝下，不出一分钟, 茂密的头发又重新长了起来。
　　
　　就是两侧的头发长，中间的头发短，像被修理了一半的草坪。
　　
　　它没了！
　　
　　玫黎伸手揪了揪言思慕新长出来的头发，人类的头发长得好快，和美人鱼一点都不一样。
　　
　　它尾巴尖甩啊甩, 言思慕下一次剪它头发是什么时候呢？期待！
　　
　　言思慕将玫黎的手从头上拿下来，握在手中，不让它乱动。他看向鱼缸上自己的倒影, 看着在玫黎“修剪”，自己“改良”后显得愈发非主留的发型皱起眉。
　　
　　“咔嚓！”银白轮椅两侧的机械助手竖起，自两侧划过，成功将两侧的头发剪到和中间一样长。
　　
　　玫黎猛地绷直尾巴尖儿。
　　
　　言思慕要剪头发！
　　
　　它来！
　　
　　一道凉风自耳边刮过, 言思慕手疾眼快，右手手心向上盖在了头发上。
　　
　　“唰！”急速飞来的尾巴尖在半空中突然顿住，然后心虚地垂下, 在言思慕手心轻轻一点, 乖巧地任他抓住。
　　
　　言思慕将玫黎的尾巴尖儿抓住, 拎直。
　　
　　“咔——”机械助手将玫黎的尾巴尖儿抓住，将鱼倒立拎起, 拉离自己，向鱼缸滑去。
　　
　　玫黎没动，倒着和他对视。
　　
　　言思慕又生气啦？
　　
　　他不想抱自己了，他要把自己扔回鱼缸去！
　　
　　玫黎鱼尾一动，正要摆脱机械手臂, 重新跳回言思慕怀中，脑中却划过一个画面，它尾巴一僵。
　　
　　就这一僵的功夫，机械手臂已经提着它来到了鱼缸上方，然后突地松开——
　　
　　“啪！”玫黎整条鱼硬挺挺的落在鱼缸底部，还板了两下，睁着一双火红的眸子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
　　
　　言思慕不要生气了！
　　
　　它受伤了！
　　
　　快过来抱住它！
　　
　　它脑中刚刚划过的那幕，是一对人鱼闹矛盾后，雄性人鱼突然倒在了地上，还板了两下，应该是在装死或者装受伤？然后雌性人鱼就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它，结果反被它抱住了。
　　
　　言思慕快过来！
　　
　　它看着言思慕，眼中露出无声的催促。
　　
　　言思慕看着它的小把戏眼中露出笑意，它还记得自己的鱼尾能打破玻璃吗？
　　
　　他从未忘记，它的强大。
　　
　　“嘎吱——”他毫不留恋地向外滑去。
　　
　　玫黎：？
　　
　　言思慕，走了？
　　
　　它反反复复将记忆中的一幕翻了好几遍，然后皱起眉头，严肃地反思，它刚刚装死的时候好像忘记闭眼了？
　　
　　下次记住。
　　
　　……
　　
　　言思慕在实验室泡了整整一周终于从唾液中寻到一些思路，再用了一周的时间才研究出一点东西，最后花了一天时间写成论文，投给了联邦最权威的杂志《星际科学半月刊》，共计半月。
　　
　　现在只需要等待。
　　
　　等待，他的研究成果被发表，等待联邦找上门来求他回去。
　　
　　在等待期间，他正好教玫黎学习人类的话。在做实验的间隙，他一直在想怎么教，现在已经有些眉目了。
　　
　　“砰！”地下研究室的门打开，大片阳光照到了他的身上，让他忍不住闭起眼。
　　
　　“唰！”破空声响起，他怀中一重，多了一个玫黎。
　　
　　“言思慕……”想你。
　　
　　“言思慕……”好想你。
　　
　　“言思慕……”玫黎仰头，亲上了他的唇。
　　
　　缠着言思慕双腿的鱼尾将裤子撕裂。它已经恢复好了，可以给言思慕治疗了！
　　
　　它想看言思慕身上它还没看过的部分！胸膛的下面，腿的上面，身体中间那一截
　　
　　言思慕说晚上治疗，现在已经过去15个晚上了，它欠他15次治疗，要从现在开始“治疗”到后天早上！
　　
　　言思慕看着自己惨遭灭尸的第三条裤子，将玫黎紧紧按入怀中，“我说治疗开始，才能治疗。”
　　
　　现在不治疗吗？
　　
　　玫黎失落地咬上言思慕的侧颈，鱼尾无意识地在言思慕双腿上滑动着，好想看……
　　
　　“吃小蛋糕吗？”
　　
　　！
　　
　　好像，很久没吃了？
　　
　　玫黎眯起眼，兴奋起来。
　　
　　言思慕在出地下研究室之前，就在光网上定了各种小蛋糕，由机器人取来，如今密密麻麻地摆了一个院子。
　　
　　好多没见过的小蛋糕！
　　
　　玫黎的目光在一个个小蛋糕上审视而过，幸福地晃了晃鱼尾。
　　
　　言思慕捉住它不停晃动的鱼尾缠上自己的腰。
　　
　　“咔嚓！”银白轮椅靠背弹出锁链，将言思慕的腰和玫黎的鱼尾一同固定。
　　
　　玫黎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又转了回去。
　　
　　它绝对信任言思慕。
　　
　　言思慕平静的眼中泛起笑意，他将玫黎的两只手合拢，握住。
　　
　　“咔嚓！”银白轮椅两侧的机械手臂落下，用手铐将玫黎的双手和言思慕铐在了一起。
　　
　　现在，玫黎最常用的武器——尾巴、爪子都被束缚住了。
　　
　　但，言思慕很清楚，只要玫黎想，就随时可以挣脱束缚。所以用来束缚玫黎的不是这些锁链，而是他。
　　
　　他将自己和玫黎绑在了一起。
　　
　　“咔——”右侧的机械手臂端起一个份冰淇淋放在他的面前，左侧的机械手臂拿着勺子喂了他一口。
　　
　　言思慕吃了，该它了！
　　
　　玫黎等着言思慕投喂，却发现小蛋糕离它越来越远了。
　　
　　言，思，慕！
　　
　　言思慕笑着看向它，“这是奶油冰淇淋。”
　　
　　冰淇淋？它没吃过，会是什么味道呢？
　　
　　“奶油冰淇淋。”言思慕对着它诱哄道，“说对就给你吃。”
　　
　　学以致用最好不过了。
　　
　　言思慕在教自己人类的话？
　　
　　对，言思慕说过，它学，他教。
　　
　　但——它看着那份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冰淇淋，它想学人类的话，但现在它更想吃冰淇淋！
　　
　　偏偏它的尾巴和手都被束缚着，还和言思慕绑在一起，一动就会被言思慕发现，想强抢都不行。
　　
　　言思慕真的比它见过的所有鱼都心机！
　　
　　也比它见过的所有鱼都可爱……
　　
　　“耐——奶……”它学了起来。
　　
　　一周过去，玫黎的学习见效很快，已经可以流利地说出数十种小蛋糕的名字了。
　　
　　只是——
　　
　　言思慕看着仰躺在自己大腿上的玫黎。
　　
　　它好像重了？
　　
　　他的腿好像被压麻了。
　　
　　“咔——”机械助手夹住玫黎尾巴，将鱼倒吊而起，很快就报出了一个数字，“七十五公斤。”
　　
　　“啪！”机械助手一松，玫黎重新落在了言思慕的腿上，疑惑地看向他。
　　
　　七十五公斤？比一周前重了整整二十斤？？？且不论这个重量是不是正常，鱼，也会发福吗？
　　
　　还能减回去吗？不然他的腿可能还没恢复就要被压断了。
　　
　　言思慕低头看向它，“胖鱼。”
　　
　　玫黎：？？？




第36章  那条美人鱼丢脸了   丢死鱼了

　　“今天不继续吃小蛋糕了。”言思慕若有所思。
　　
　　蛋糕的热量有点太高了, 他本来以为对鱼没有影响的，但现在看来，影响很大, 非场大，不是一般的大！
　　
　　正好小蛋糕的名字也学得差不多了，刚好换蔬菜。
　　
　　玫黎：？？？
　　
　　“咔！”
　　
　　无数小型机器人走了进来，将摆满整个院子的小蛋糕一个个带走。
　　
　　玫黎的心也跟着它们一起走了，偏偏身体被言思慕按着, 不敢动。
　　
　　它的小蛋糕……
　　
　　它仰面向上，瘫在言思慕大腿上，连一向缠着言思慕双腿的鱼尾都悄然松开, 软软地搭在他的脚背上。
　　
　　鱼生无恋。
　　
　　它才不胖。
　　
　　它要吃小蛋糕。
　　
　　玫黎的反应在言思慕的意料之中。毕竟，玫黎是条贪吃鱼。言思慕低头看向它，眼中划过一丝笑意，还是条极易发胖的贪吃鱼, 看来以后肉类也要让它少吃……
　　
　　不知道自己享受美食的权利已经岌岌可危，玫黎在看到言思慕眼中笑意的那瞬，跃起亲上了言思慕的唇。
　　
　　它发现了, 亲这里会让小太阳更亮！
　　
　　而且, 言思慕的唇红红的, 软软的，就像草莓小蛋糕, 它很喜欢。
　　
　　它嘴上沾着的奶油糊了言思慕满嘴，有些自他紧闭的唇间挤入，很甜。
　　
　　言思慕抿了抿唇，让更多的甜味溢进来。其实，他今天也没吃够。
　　
　　奶油？
　　
　　奶油！
　　
　　它唇边还有奶油！
　　
　　最后的奶油！
　　
　　玫黎眯起眼, 伸出殷红的舌将唇边的奶油迅速一舔而尽，然后盯上了言思慕的唇。
　　
　　言思慕红红软软的唇上浮着一层白色的奶油，看上去更像是“草莓小蛋糕”了。　
　　
　　它仰头，舔上了“草莓小蛋糕”。
　　
　　冰冷湿润的舌头细密地舔过，甚至不停地钻着唇缝，汲取着那一丝奶油的甜意，强势地探入了言思慕的口中。
　　
　　甜！
　　
　　温暖！
　　
　　玫黎眼中燃起火，将小蛋糕抛在了脑后。
　　
　　它发现了新天地！
　　
　　玫黎在自己口中不安分地东碰碰，西碰碰，言思慕素来平静的眼中出现了一丝隐忍。
　　
　　而这丝隐忍正在摇摇欲晃。
　　
　　言思慕右手按上玫黎的后颈，将鱼按向自己，卷着它的舌反过来冲入了它的口中。
　　
　　它还没探索完……
　　
　　玫黎有一丝不满，随即也被扔在脑后。
　　
　　痒痒的。
　　
　　麻麻的。
　　
　　酥酥的。
　　
　　超舒服~
　　
　　被言思慕主动亲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怪不得言思慕喜欢主动，它也喜欢言思慕主动！
　　
　　烦，人类为什么要有发情期？发情期为什么要等到春天？
　　
　　言思慕这是在安慰它吗？因为它没有小蛋糕？那它不要小蛋糕了，它要言思慕的亲亲。
　　
　　像现在一样的亲亲！
　　
　　从早亲到晚！　　　
　　
　　亲完，言思慕捏着玫黎的后颈，将鱼拉开。
　　
　　他伸手揉拧着玫黎只是变得微红的唇，再感受着自己唇上传来的肿胀感，认真思索着，美人鱼强悍的体质是全方面的吗？
　　
　　言·天才科学家·思慕固执地不肯承认，是自己太弱。
　　
　　强悍的玫黎躺在言思慕腿上，任人揉捏。
　　
　　言思慕怎么不亲它了？
　　
　　不过这样揉着也很舒服，言思慕真的太懂了！
　　
　　以前言思慕身边一定有很多人，但没关系，现在言思慕是它一条鱼的了！玫黎尾巴尖儿扫过他脚背，心中既高兴又自豪，仿佛跨时空打败了言思慕的众多追求者。
　　
　　正在认真思索的言思慕不知道在某条鱼心中已经把自己和老色胚划上了等号。
　　
　　“咔咔——”
　　
　　机器人进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头脑风暴。
　　
　　他低头，看见玫黎的唇被自己揉肿了。
　　
　　咳……
　　
　　言思慕十分自然地松开了手，看着机器人来来回回，将整个院子摆满蔬菜。
　　
　　“接下来吃蔬菜。”
　　
　　蔬菜？
　　
　　玫黎的尾巴尖儿绷紧。
　　
　　它没吃过蔬菜，它只吃过咸咸辣辣的小鱼干，软软甜甜的小蛋糕，都很好吃。
　　
　　蔬菜是什么味道的呢……
　　
　　它眯起眼，期待地等着投喂。
　　
　　言思慕取过爱斯诺尔星系出名的减肥大叶菜，平静地咬了一小口，“大叶菜。”
　　
　　“大……叶……菜！”人类的语言才难不倒它！玫黎兴奋地跃起，一口咬上了生菜。
　　
　　然后它整条鱼僵住了。
　　
　　苦。
　　
　　好苦。
　　
　　不好吃！
　　
　　玫黎气愤地抬头，就看见言思慕在啃着另一种蔬菜，啃得不能说快，只能说很快。
　　
　　“要吃吗？”言思慕囫囵着将野马菜吞下，忍住口中的涩意平静地看向玫黎。
　　
　　刚刚的大叶菜不好吃。
　　
　　但现在的，言思慕吃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要不要再试一下？
　　
　　“要。”
　　
　　“野马菜。”言思慕拿过一片野马菜，咬了一小口。
　　
　　“野马……菜！”玫黎咬上野马菜。
　　
　　涩。
　　
　　很涩。
　　
　　它整条鱼尾都僵直了。
　　
　　一点也不好吃！
　　
　　人类的味觉，好奇怪。
　　
　　言思慕笑着上下抚摸着玫黎僵硬的尾巴，安抚着它，“不好吃吗？”
　　
　　玫黎刚放松下来的尾巴又绷直了。
　　
　　难吃！
　　
　　可——
　　
　　言思慕的声音好期待，就像族中的雄性人鱼第一次送心仪的雌性人鱼食物一样。
　　
　　在这个时候，雄性人鱼问好不好吃，就是在问喜不喜欢。喜不喜欢食物，喜不喜欢它。
　　
　　虽然它和言思慕已经是伴侣了，还结婚了。但它说不好吃，言思慕会不会伤心？
　　
　　玫黎跃起，亲上言思慕的唇，“喜欢。”
　　
　　不好吃，但是喜欢。
　　
　　“喜欢就好。”又一片蔬菜递到了它的嘴边。
　　
　　玫黎：……
　　
　　鱼生无恋。
　　
　　和人类谈恋爱好辛苦。
　　
　　是夜。
　　
　　躺在鱼缸底部，正在睡梦中的玫黎，突然被一丝甜味勾醒。
　　
　　它跃出鱼缸，向外冲去。
　　
　　是小蛋糕的味道！
　　
　　次日。
　　
　　言思慕滑近鱼缸的时候，玫黎睁开眼，却只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安静得有点过分。
　　
　　以往它早就冲入他怀中了。
　　
　　生气了？
　　
　　“我给你准备了奶油泡芙。”言思慕开始哄鱼。
　　
　　鱼没动。
　　
　　玫黎尾巴一甩，用鱼尾把自己的脸遮了起来。
　　
　　气性还不小。
　　
　　言思慕手指在扶手上轻点。
　　
　　“咔——”机械手臂伸出，轻轻夹住玫黎的尾巴扯了扯，见它没有要反抗的意思，才将它从水中拎出，放入言思慕怀中。
　　
　　“八十公斤。”机械手臂报数。
　　
　　言思慕看向怀中用尾巴盖着脸装死的美人鱼，戳了戳它的脸侧。怎么吃了一天菜，又胖了？“胖鱼。”
　　
　　他后悔松口了。
　　
　　玫黎的尾巴尖儿突然弹起，猛地戳了一下言思慕的脸，又重新盖在了脸上。
　　
　　它才不胖！
　　
　　一个小机器人顶着一个托盘进来了，托盘上满是精致小巧的奶油泡芙。
　　
　　小蛋糕！
　　
　　玫黎盖在脸上的尾巴尖儿动了动，又动了动。
　　
　　只许吃一块。言思慕挑了一块儿最小的。
　　
　　盖在它脸上的尾巴尖儿随着奶油泡芙的靠近而缓缓挪开，然后猛地睁眼，一跃，一口含住了奶油泡芙以及，言思慕的手指。
　　
　　言思慕的手指！
　　
　　玫黎下意识地舔了一下。
　　
　　言思慕的手指微勾，指尖自牙齿内侧滑落到了一处缺口中。
　　
　　？
　　
　　他手指在玫黎的口中流连不去，轻触过它所有的牙齿，最终又回到了那个缺口。
　　
　　舒服！
　　
　　玫黎眯起眼，全然忘记自己要藏起来的小秘密，张开了嘴，让言思慕证实了他的猜测。
　　
　　原本整齐尖锐的牙齿如今缺了一颗。
　　
　　言思慕笑着将手抽出，“掉牙了？”怪不得要用鱼尾遮住脸，这是害羞了？
　　
　　玫黎：！露馅了！
　　
　　鱼鱼沉默，鱼鱼不要说话。
　　
　　“怎么掉的？”
　　
　　它昨天明明吃了一天菜，体重不减反增也就算了，还掉牙了？
　　
　　玫黎用鱼尾遮住自己的脸。鱼鱼装死，鱼鱼不要说话。
　　
　　“呜！”言思慕手腕的光脑颤动了一下，凌峰的讯息发了过来，“组长，昨天看见融化蛋糕店在打折，我给你订了一周的小蛋糕送去了。怎么样，好吃吗？”
　　
　　昨晚？
　　
　　一周的，小蛋糕？
　　
　　言思慕看向玫黎，破案了，“偷吃？”
　　
　　玫黎翻了个身，将自己的脸埋在言思慕的大腿上。
　　
　　丢死鱼了。




第37章  那条美人鱼气死了   它自己来！

　　言思慕握着它的肩膀将鱼又翻了过来。
　　
　　“啪嗒！”在被翻过来那瞬间, 玫黎尾巴尖儿翘起，盖住了自己的脸。
　　
　　言思慕握住尾巴尖儿，将它挪开, 就看到了一张故作凶狠的脸。
　　
　　别问，很凶，超级凶。
　　
　　老实说，玫黎面无表情还更凶一点，它故作凶狠就很, 奶凶。
　　
　　他戳了戳玫黎鼓起来的脸蛋，“还吃小蛋糕吗？”
　　
　　它还可以吃小蛋糕吗？
　　
　　玫黎双眼一亮。
　　
　　它要吃！
　　
　　只不过要少吃一点，少吃一点点。
　　
　　它眯起眼, 想到昨晚吃的那一大堆蛋糕，是少吃十分之一，还是少吃五分之一呢？最多最多三分之一。
　　
　　现在只剩下奶，没有凶了。
　　
　　言思慕无情地打破它的幻想, “不能吃。”
　　
　　玫黎：？
　　
　　“接下来一周都要吃菜。”
　　
　　玫黎：！
　　
　　它把自己又翻了过去。
　　
　　言思慕眼中闪过笑意，他低头，看着它因为俯躺而露出来的光滑的脊背, 心脏跳动了一下。
　　
　　他伸手, 自玫黎后颈顺着背沟轻抚, “牙呢？”
　　
　　言思慕变香了！
　　
　　言思慕把它的背都摸遍了！
　　
　　言思慕色/诱它！
　　
　　言思慕，心机鬼！
　　
　　藏住心中升起的那一丝欢喜, 玫黎口嫌体正直地迅速地翻身，原本落在它腰窝的手滑到了它的小肚子上。
　　
　　胀胀的小肚子被温热的手覆盖，玫黎眯起眼，身体隐晦地向上贴住言思慕的手。
　　
　　不能让言思慕发现！
　　
　　它正在生气！
　　
　　言思慕看了看它的小肚子，将手向上提。
　　
　　玫黎将腰向上拱。
　　
　　言思慕将手继续向上提。
　　
　　玫黎将腰继续向上拱。
　　
　　言思慕看着腰已经拱成一条弧线、小肚子紧贴着自己手掌心却浑然不觉的美人鱼, 无奈地往下一压。
　　
　　？！
　　
　　又露陷了！
　　
　　都怪昨晚的小蛋糕太甜了，吃得它晕乎乎的。
　　
　　“蠢鱼。”
　　
　　玫黎：？？？
　　
　　它正要生气，就感觉到自己的肚子被言思慕的手揉了揉，又揉了揉，一直在揉，心中的恼怒都被揉散了。
　　
　　心机鬼。
　　
　　它眯起眼，舒服地享受了起来，舒服得都快睡着了。
　　
　　在快睡着的时候，它听见言思慕问，“牙呢？”
　　
　　言思慕想收藏它的牙吗？
　　
　　它一挥手，一颗雪白尖锐的牙齿自鱼缸中飞出，落入言思慕怀中。
　　
　　它闭着眼想，自己洞穴里还有一大堆小时候掉的牙，等回去都找给言思慕好了。
　　
　　它晃了晃头，额间的红色火焰水晶在额头轻轻滚动。
　　
　　言思慕手巧，一定会把它的牙齿变得亮晶晶的……
　　
　　玫黎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它昨夜吃太多，没睡着。
　　
　　言思慕揉到它的小肚子重新恢复平坦才停了下来，轻轻地将鱼放入水中后，才握着牙齿去了地下研究室。
　　
　　一夜过去。
　　
　　一无所获。
　　
　　而玫黎的牙齿，则彻底化为了粉末。
　　
　　“砰！”撞门声响起。
　　
　　胖鱼？
　　
　　这么早就睡醒了？
　　
　　言思慕手指在光脑上轻点，将门打开，把玫黎放进来。
　　
　　“咔！”门开了。
　　
　　玫黎冲入研究室，撞入言思慕怀中，就看见了他身前玻璃管中的那一堆粉末。
　　
　　它的牙！
　　
　　它昨天肯定是被小蛋糕甜晕了，不然怎么没想到言思慕要它的牙是为了做实验！
　　
　　它不再看已经化为粉末的牙齿，而是转身冲向言思慕的唇，却在中途被他捏住了下巴。
　　
　　言思慕俯身靠近它，炽热的呼吸打在玫黎脸上，将它心中的怒火都打散了。
　　
　　用亲亲来换牙齿也不是不可以，但它要亲很久很久很久！
　　
　　它鱼尾顿住，缠上言思慕的双腿，只余一小截尾巴尖儿在他脚背上轻扫。
　　
　　言思慕又害羞又大胆。
　　
　　害羞到不肯主动亲它。
　　
　　大胆到每次自己一主动他就特别热情，热情得鱼都害羞了。比如现在，他的手指伸进它的口中轻触着，酥酥麻麻的感觉自口腔传遍了全身，让它的身体软软的。
　　
　　言思慕的手指在它之前的牙齿缺口处停下，确认了自己心中的猜测，将手伸出，直起身，“你长牙了？”
　　
　　他之前还以为牙齿像头发一样，承载着力量，恢复缓慢，没想到恢复得这么快。
　　
　　玫黎：？？？
　　
　　它轻晃的尾巴尖儿顿住，酥软的身体重新恢复了力量。
　　
　　言思慕刚刚是在检查它的牙？
　　
　　言思慕，不亲它？
　　
　　不用亲亲来换它的牙？
　　
　　可它的牙——
　　
　　它自己来！
　　
　　玫黎学着言思慕，用自己的双手束缚住他的双手，仰头朝他的唇撞去，“阿加斯……”
　　
　　交换？
　　
　　言思慕微怔，只怔了0.03秒，但唇上已经传来了冰冷的触感。
　　
　　冰冷湿润的舌撬开了他的唇，撞上了他的牙齿。
　　
　　电光火石间，他想到了自己手指被刺破舔掉的血液、头上被剃掉的头发……




第38章  那条美人鱼在求吻   亲！

　　下一个难道是被敲碎的牙齿？
　　
　　他下意识张开嘴。
　　
　　气势汹汹的舌却只在他的牙齿上轻轻一扫, 就横冲直撞地闯入了他的口中，学着他上次的样子邀请他与自己共舞。
　　
　　只是亲亲？
　　
　　言思慕松开眉头，低头, 接受了它的邀请，转而将这场亲吻的主导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玫黎十分愉悦地将主导权交了出去。
　　
　　言思慕喜欢主动，它也喜欢言思慕主动。
　　
　　舒服！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十五分钟过去……
　　
　　唇上传来微微肿痛的感觉，言思慕抬起头，想要结束这场吻。
　　
　　言思慕又又亲完了？
　　
　　好短。
　　
　　好快。
　　
　　好弱。
　　
　　它喜欢亲亲, 它要从早亲到晚！这是交换！
　　
　　玫黎追了上去，刚分离片刻的两双唇又重新贴到了一起。
　　
　　言思慕仰头躲避。
　　
　　玫黎鱼尾松开他的腿，缠住他的腰, 将自己上半身托举起来，还比言思慕高半个头。
　　
　　它低头，刚好与言思慕仰着的唇亲上，看上去倒像是言思慕主动求吻。
　　
　　言思慕避无可避, 眉头松开，眼中闪过无奈，放松身体, 纵容地任它继续亲。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三十分钟过去了……
　　
　　玫黎还在亲。
　　
　　他的唇已经从微肿变成了巨肿, 玫黎每动一下, 都带着说深不深，说浅不浅的刺痛感。
　　
　　口中被触碰的酥麻, 只剩下了麻，没有酥。
　　
　　言思慕的唇变大了！
　　
　　是被它亲大的吗？
　　
　　有点硬硬的。
　　
　　玫黎从他口中退出，轻轻咬了一口他的唇，极轻极轻。
　　
　　一个小小的裂口出现在他巨肿的唇上，一丝鲜血从中溢了出来, 滴落在玫黎唇上。
　　
　　玫黎舌尖从自己唇上舔过，将它卷入口中。
　　
　　流血了？
　　
　　它明明很轻很轻的！
　　
　　它轻轻舔过言思慕的唇，将他唇上的伤口治愈之后又轻轻亲了一下，亲亲就不痛了。
　　
　　但牙齿是不敢再动的。
　　
　　哎？言思慕唇上被它亲过的地方又小了！
　　
　　于是它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直到把言思慕的唇都亲遍，发现它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才停了下来。
　　
　　人类好神奇，它打量着变大又变小的唇。
　　
　　言思慕将终于玩儿够了的鱼拉下来，按入怀中，向外滑去，“今天吃菜。”明天也吃菜，后天也吃菜，吃两周的菜。
　　
　　玫黎：！
　　
　　言思慕生气了？是因为它把他的唇亲大了，还是因为它把他的唇咬伤了？
　　
　　可是它亲大的唇它又亲小了，它咬伤的唇它也治好了。
　　
　　它皱起眉，在言思慕怀中认真思考着。
　　
　　它在记忆中扒拉着“哄伴侣开心的一千种方法”。
　　
　　伴侣生气了怎么办？亲亲！
　　
　　可他们刚刚才亲过。
　　
　　伴侣生气了怎么办？抱抱！
　　
　　他们正在抱。
　　
　　伴侣生气了怎么办？喂食！
　　
　　它的食物都是言思慕准备的。
　　
　　伴侣生气了怎么办？送它想要的礼物。
　　
　　这个可以！
　　
　　言思慕喜欢它的血液，它的头发，它的唾液，它的鳞片，它的牙齿……它的一切。
　　
　　总而言之，他喜欢它！
　　
　　“咔——”
　　
　　地下研究室的门打开。
　　
　　手背微痒，像是小虫子在上面爬一样。他低头，便看见了玫黎的红色发尾便在他手背上扫过来扫过去。
　　
　　言思慕反手捏住，拽了两下。
　　
　　“咔嚓”，与发尾相连的一小截头发应声而断，躺在他的掌心中。
　　
　　不是他拽掉的。
　　
　　他看向玫黎。
　　
　　这截头发掉落的方式，和曾经的鱼鳞有异曲同工之妙，应该是它自己做的。
　　
　　玫黎注视着言思慕，锐利的眉眼柔和下来，眼中笑容璀璨。
　　
　　“言思慕……”
　　
　　“送你……”
　　
　　“不生气！”
　　
　　不要生气啦！
　　
　　“嗯。”只吃一周的菜就可以了。
　　
　　言思慕答应了？
　　
　　他不生气了！
　　
　　玫黎在心中划了一下重点，这一招，很有用。它上次用的这一招让言思慕答应跟它回去，这次用这一招哄好了生气的言思慕。
　　
　　虽然代价是刚刚长出来的头发又被剪掉了，刚刚恢复原样的身体又变小了一点。
　　
　　言思慕自然也察觉到了，就是察觉到了，他眼中眉间的几分淡漠尽数化为柔和，“傻鱼。”
　　
　　玫黎：？？？
　　
　　玫黎两片薄唇互相压紧。至今为止，言思慕已经叫过它胖鱼，蠢鱼，现在又多了一个傻鱼。也就是说它在言思慕心里又胖，又蠢，还傻？
　　
　　“害羞鬼。”
　　
　　言思慕眉头微跳。
　　
　　“小气鬼。”
　　
　　言思慕眉毛上扬。
　　
　　“心机鬼。”
　　
　　言思慕眉头皱起。
　　
　　玫黎下巴抬起，它的人话可不是白学的！
　　
　　抬到一半，它突然想起来，自己刚刚才把言思慕哄好，但现在……它把下巴收了回来，亡羊补牢地赶紧哄人。
　　
　　“聪明。”
　　
　　“善良。”
　　
　　“可爱。”
　　
　　“喜欢！”
　　
　　它特别喜欢！
　　
　　言思慕眉头松开，“学得不错。”他抱着鱼的手微微收紧，不会等太久，玫黎应该就可以和他自由交流了。
　　
　　他的心脏跳动加快，一种渴望自心中升起。他渴望这一天，快点到来。
　　
　　言思慕又变香了！
　　
　　玫黎隔着衣物亲了一下他的心脏。
　　
　　言思慕变香了。
　　
　　言思慕很开心。
　　
　　言思慕不生气了。
　　
　　那它是不是可以继续亲亲了？
　　
　　交换是——从早亲到晚。刚刚断掉了。
　　
　　玫黎仰头，就要亲上去，却被言思慕捏住了下巴。
　　
　　它主动完，该言思慕主动了，它懂。玫黎仰着头，等着言思慕的亲亲。
　　
　　言思慕看着这条整日想着交尾亲亲的污鱼，它真的是人鱼族的王吗？还是说人鱼族都这样？
　　
　　看着玫黎因为变小而稚嫩了一丝的脸庞，在它的期待中，他俯下身靠近它的唇。
　　
　　那双注视着他的火红澄静的眸子瞬间点燃火焰，注视着他的眼神恨不得将他吞入腹中。
　　
　　言思慕停住，口中吐出的热气打在它的唇上，“闭眼。”
　　
　　闭眼？
　　
　　人类的亲亲要闭眼？言思慕平时不主动亲它，是因为它没闭眼？刚刚言思慕生气，也是因为它没闭眼？
　　
　　玫黎若有所思。
　　
　　它闭上眼。
　　
　　下一秒，温热的唇就落在了它的唇上。
　　
　　这是一个温柔的吻。
　　
　　温柔到亲完后，玫黎还没回过神来，与昨晚它被小蛋糕甜晕一模一样。
　　
　　这个亲亲它也喜欢！
　　
　　哎？
　　
　　言思慕又又亲完了？
　　
　　它来！
　　
　　它这次闭眼！
　　
　　玫黎正要跃起，被言思慕握住了腰，“别动。”
　　
　　玫黎鱼尾僵住，摔回他腿上，不动。
　　
　　“不亲了。”
　　
　　才亲这么一会儿……言思慕居然想赖账！
　　
　　玫黎瞪了一眼言思慕，然后缠紧了他的双腿。
　　
　　它还能怎么样？
　　
　　当然是原谅他。
　　
　　谁让他是它伴侣呢！
　　
　　这可是他第一次对它耍赖！
　　
　　玫黎心中又高兴起来。
　　
　　“吃菜。”
　　
　　哦。
　　
　　它又低落了下去。
　　
　　次日。
　　
　　言思慕醒来就对上了一双期待的眸子。
　　
　　是玫黎。
　　
　　它正趴在他床头，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
　　
　　言思慕迅速清醒过来，却垂下了眸子。
　　
　　经过这些天的“治疗”，他的腿已经能勉强用上力了，可以自主做一些简单的挪动，比如自己起身。只是会很慢，也会很狼狈。
　　
　　为了逼迫自己，他将房间内的机械设备拆掉了，银白轮椅也停在了屋外。
　　
　　如今玫黎闯了进来，它会看到他的狼狈，弱小和不堪……
　　
　　他可以命令银白轮椅进来，他也可以赶玫黎出去，但他什么都没做，因为这会暴露他的软弱。
　　
　　嘲笑、讽刺可以刺激他强大，陪伴、鼓励可以坚定他的信念，所有的一切都只会让他变强。
　　
　　他不会软弱。
　　
　　言思慕侧过身，用手撑着直起腰，挪动腿到床边，汗珠自额头滑下，滴落在浅色的床单上，绽开。
　　
　　他做得很慢，却很专注，很吸引人。
　　
　　玫黎目不转睛地看着，有点入迷。
　　
　　言思慕真好看！
　　
　　因为入迷了，所以直到言思慕往床边挪动的时候它才发现他是想下床。
　　
　　鱼尾一甩，就将人卷到怀中，向外跃到了银白轮椅上。银白轮椅抖了一下，坚强地承受住了一人一鱼的重量。
　　
　　玫黎翻身，将言思慕按在了轮椅上，自己则像以往一样，窝在了他的怀中。
　　
　　至此，言思慕想像中艰难的挪动过程全部完成，除了前半程的从床上起身外，后半程——从床上到门口——只花了一秒。
　　
　　他低头对上怀中玫黎没有任何异样的双眼，眼中浮现出笑意，傻鱼。
　　
　　小太阳！
　　
　　玫黎跃到一半，想到了什么，又落下。
　　
　　言思慕伸出去拦它的手拦了个空，不放心地按在了它的鱼尾上。
　　
　　昨天亲了一个小时亲到唇巨肿的经历已经被他划入了黑历史。以后，不仅小蛋糕要克制，亲吻也要克制。
　　
　　玫黎鱼尾没动，双手环住言思慕的腰，下巴微微扬起，闭上了眼。
　　
　　它闭眼了！
　　
　　它学会了人类的亲亲方式！
　　
　　言思慕快主动亲它！
　　
　　这个姿势……它这是在求吻？
　　
　　言思慕目光自玫黎微颤的睫毛划过，它一向锋利的面容在此刻竟然显得有些脆弱。




第39章  那条美人鱼开心了   　睡觉觉

　　言思慕没有一秒犹豫, 就俯身而下，吻上它的唇。
　　
　　只一秒，又离开了它的唇。
　　
　　这个吻, 只有一秒。
　　
　　吻要节制。
　　
　　又又又结束了？
　　
　　好短。
　　
　　好快。
　　
　　一如既往。
　　
　　不过它有办法！
　　
　　玫黎凑到言思慕眼前，闭上眼。
　　
　　亲！
　　
　　言思慕平静地将鱼压了下去，顺手喂了一片菜叶到它嘴边。
　　
　　玫黎：卒。
　　
　　“呜——”手腕上的光脑不停地颤动着，是凌峰的通讯。
　　
　　言思慕看了怀中苦大仇深地啃菜叶的鱼一眼，接通。
　　
　　“组长, 我寻思着你的小蛋糕应该吃完了，又给你订了一批。”凌峰爽朗的声音响起。
　　
　　玫黎啃菜叶的动作慢了下来，双眼亮了。
　　
　　小蛋糕！
　　
　　“扔了, 或留着自己吃。”言思慕余光瞥见玫黎的动作，果断拒绝。它刚瘦下来，不能再胖回去了。
　　
　　而且，比胖回去更可怕的是, 更胖。
　　
　　玫黎：！
　　
　　它张大嘴，一口将整片菜叶吞了进去，超凶的。
　　
　　下一秒, 两边脸颊都在微微抽搐起来, 凌厉上扬的眉毛也一颤一颤的, 太苦了！
　　
　　“组长，你居然能拒绝小蛋糕了？”凌峰惊讶地拔高了声音, 言思慕这个甜食控居然能拒绝小蛋糕？
　　
　　咳……
　　
　　言思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扣工资。”
　　
　　“扣呗，我现在的工资又不是你发。”凌峰半得瑟半试探地说道。
　　
　　“快了。”
　　
　　“快了是什么时候？”凌峰握紧手，他这些天都在克制住不一拳打爆那个空降的头。
　　
　　“明天是《星际科学半月刊》新一期出来的日子？”
　　
　　“组长牛逼。”明白了。凌峰扬起笑容，真心实意地赞了一句, 又忍不住问了句，“和美人鱼相关的？”
　　
　　他大概猜到了言思慕的计划——越过联邦研究所，给《星际科学半月刊》投稿，《星际科学半月刊》新的一期发行之时就是联邦研究所重新请他回来之日。
　　
　　计划不复杂，难度却极高。
　　
　　单是要让《星际科学半月刊》采用，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那可是整个联邦，乃至整个星际最权威的科学杂志，只刊登能惠及全人类的重大科研成果。
　　
　　“对。”
　　
　　“什么方面的？治疗？寿命？”凌峰迫不及待地追问到。
　　
　　“治疗。”
　　
　　凌峰眉头皱了皱，治疗的话和营养液区别不大，不一定能堵上那群人的野心窟窿。
　　
　　“有微弱的优化基因功能。”
　　
　　“砰！”凌峰激动地踢翻了凳子。基因优化功能？这是跨时代的研究成果！会让全人类疯狂！
　　
　　具体的，他没再问，等明天的《星际科学半月刊》出来就能看见了。他在家里不停的走过来走过去，甚至为了平复心情，找言思慕唠起了嗑，“你现在在干什么？”
　　
　　言思慕又将一片菜叶递到玫黎嘴边，“喂鱼。”
　　
　　“喂鱼？挺闲——”凌峰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言思慕说的鱼不是那条凶猛的美人鱼吧？
　　
　　“你家好像不养小鱼？”喂什么？怎么喂？以身饲鱼吗？
　　
　　“喂菜叶。”
　　
　　凌峰：？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才在这儿听言思慕瞎扯，“记得去取小蛋糕，要扔你自己扔。”
　　
　　“咔！”他把通讯挂了。
　　
　　言思慕低头，与玫黎四目相对。
　　
　　玫黎舍得扔吗？舍不得。
　　
　　他舍得扔吗？舍不得。
　　
　　那可是小蛋糕！
　　
　　“不许偷吃。”
　　
　　玫黎眼神一亮，含着菜叶，表情严肃地点头。
　　
　　“只能看着我吃。”
　　
　　！
　　
　　玫黎臭着一张脸点头。
　　
　　言思慕这才让机器人去门口将小蛋糕取进来，放在客厅巨大的冰柜里。
　　
　　玫黎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机器人，甜甜的奶油味从它们的手中飘到了它的鼻尖，一直缠着它不放，特别讨厌。
　　
　　等它终于从菜叶中解脱出来，天已经黑了。
　　
　　玫黎迫不及待从言思慕的怀里跃起，跃向鱼缸，它要离小蛋糕近一点，再近一点！
　　
　　“咔！”言思慕操纵着机械手臂夹住了它的鱼尾。
　　
　　言思慕？玫黎顺从地被拖了回来。
　　
　　“你今晚和我睡。”
　　
　　！
　　
　　和言思慕一起睡！
　　
　　玫黎看了眼客厅中的小蛋糕，又看了眼言思慕，愉快地同意了。
　　
　　言思慕抱着鱼向卧室滑去，滑到卧室门口的时候顿住了，他看了玫黎一眼。
　　
　　玫黎懂了，它松开缠着言思慕的鱼尾，抱着言思慕在空中连跃两下，跌入了软软的床里。
　　
　　好软！
　　
　　比在水底软！
　　
　　比它的洞穴软！
　　
　　比上次言思慕带它去的“床”软！
　　
　　它抱着言思慕在床上翻滚了几圈，眯起眼，想在这上面和言思慕交尾。
　　
　　言思慕将鱼抱在怀里，制住它的动作，“睡觉。”
　　
　　睡觉？
　　
　　似乎发现了什么，它仰头，凑到言思慕眼前，闭上了眼。
　　
　　它发现有时候言思慕想做一件事的时候，就会对另一件事妥协。
　　
　　亲！
　　
　　言思慕将鱼的头强行按了下来，不亲。
　　
　　不亲？玫黎抱着言思慕又在被子里滚了几圈。
　　
　　不亲不睡觉！
　　
　　言思慕被玫黎滚出了火气，他猛地睁眼，手臂用力，将玫黎压在了身下，狂暴地吻着。
　　
　　火气，是那种火气。
　　
　　！
　　
　　玫黎兴奋地翘起了鱼尾，将被子拱到了半空中。
　　
　　冷风一吹，言思慕的理智重新占了上风。再看到了翘在半空中的鱼尾，他心中的火气尽数散去。
　　
　　他将鱼尾按下，将玫黎拥入怀中。
　　
　　玫黎，只是条鱼。
　　
　　他可以将玫黎视作自己的伴侣，却无法接受与它发生关系。
　　
　　他们可以拥抱，可以拥吻，但也只是拥抱和拥吻。
　　
　　至少不是现在。
　　
　　玫黎得到了亲亲，开心地睡觉了，做了一夜的好梦。梦中，它的鱼尾从中间分成两半，变成了和言思慕一样的双腿，和他的双腿缠在一起，在交尾。
　　
　　次日。
　　
　　言思慕被手腕上光脑的颤动声吵醒。
　　
　　他睁开眼，是来自联邦研究所所长穆平绍的通讯。
　　
　　来了。
　　
　　他推开怀中的玫黎，向外走去。
　　
　　“恭喜。”一个光屏从光脑中弹出，现出穆平绍和蔼的笑容。“思慕，你已经很久没来研究所了。”
　　
　　“我没被革职？”
　　
　　“没有。”
　　
　　“合同还有效？”
　　
　　“自然。”
　　
　　“我有条件。”
　　
　　“好。”面对言思慕平静话语下的咄咄逼人，穆平绍笑容不变，就像是在包容闹事的孩子。
　　
　　不过无所谓，言思慕并不在乎这些虚的，他狮子大开口，“1.我的研究院要从联邦研究所搬出来，搬到我家中；2.实验对象不够，我要联邦和帝国捕获的所有美人鱼；3.治疗药剂定价要低，要对平民开放。”
　　
　　穆平绍眼中露出几分难色。
　　
　　言思慕果断挂断通讯，平静地等待着他再次打过来。
　　
　　自古狮子开口，漫天还价，是谈判的常态。但在他这儿只有狮子开口，没有漫天还价。因为，他创造的价值独一无二。
　　
　　而这些条件中最难的第二条，是他送给玫黎的惊喜。




第40章  那条美人鱼拆礼物   口中的菜叶一点都不……

　　十分钟过去。
　　
　　“呜呜——”光脑的颤动声响起。
　　
　　来了。
　　
　　言思慕手指在光脑上轻点, 一个光屏自光脑中弹出，浮在半空。光屏上，穆平绍的神色依然和蔼, “第1条和第3条只要联邦研究所和帝国研究所让利就行，而第2条……”
　　
　　他给了言思慕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毫不避讳地说，“有些美人鱼已经被联邦高层和帝国权贵买下，是他们的私人财产了, 就像你的埃洛斯一样。”
　　
　　他观察着言思慕依旧平静的眼神，知道他是吃定联邦和帝国研究所了。现在的年轻人啊！他笑了，“未来是你的。”他这把老骨头要退休让贤咯！
　　
　　“你的条件, 联邦研究所答应了，帝国研究所还在斟酌。”不动声色地讽了一句帝艾伦，穆平绍继续说道，“我已经通知了你的组员, 整个联邦还活着的人鱼都聚齐了，等会儿都让星舰给你送去。你家的别墅够住吗？要不要我再顺便派个工程队过去再给你建一栋？”
　　
　　“不麻烦所长，我自己建。”现在应该已经快完工了。
　　
　　别墅外, 乌落像过去几天一样, 立在湖中, 专注地看着他们操纵机械，飞快地记忆学习着, 对人类投过来的隐秘目光视而不见。
　　
　　“好。”穆平绍没有强求，他明白言思慕心中的戒备，换谁也是要戒备的。
　　
　　但实际上大可不必，联邦研究所自建立开始就是为研究员们服务的，其中一条准则就是——要么不放手, 放手就放彻底。尤其是像言思慕这样的天才。
　　
　　“我会让星舰给联邦研究所带回一箱治疗药剂。”言思慕低头操作着光脑，将帝国研究所所长帝艾伦拖进黑名单。
　　
　　“是否将帝艾伦扔入黑名单？”一个弹窗自光屏上弹了出来，而这个弹窗视频双方都可以看见。
　　
　　“是。”当着穆平绍的面，言思慕选了是。
　　
　　帝国还在斟酌，联邦已经答应，两边的态度不同，他自然是要差别待遇。
　　
　　“孩子气。”穆平绍轻声说了他一句，脸上的笑意却更深，“帝国那边我会帮你注意的。”
　　
　　“好。”
　　
　　言思慕挂掉了视频通讯，老狐狸。
　　
　　穆平绍看着光屏缩回光脑中，小狐狸。
　　
　　他给景辉去了条消息，“出发吧。”
　　
　　“轰！”研究所外，早已准备好的星舰飞入高空。里面装着满怀期望的人和伤痕累累的鱼。
　　
　　他又给谈齐去了条消息，“谈元帅，您儿子的基因问题有办法解决了。”
　　
　　一箱治疗药剂砸下去，总能见到一点效果的。
　　
　　最后，他才给帝艾伦发了一条消息，“联邦已经答应了，他对帝国的态度很不满，就算帝国现在答应，也要一个月之后才能拿到药剂。迟疑一天，时间再往后推迟一个月。”
　　
　　推迟的这一个月的药剂，自然由联邦独享。帝国推迟的时间，自然是越久越好。
　　
　　想着帝艾伦的反应，穆平绍拿过放在一旁的《星际科学半月刊》看了起来。
　　
　　别说言思慕已经拉黑了帝艾伦，帝艾伦压根找不到人。就算帝艾伦和人当面对峙，言思慕也不会拆穿他的。
　　
　　这是他和言思慕小朋友的，默契。或者说，双赢。
　　
　　“轰！”星舰落下。
　　
　　乌落看着自星舰中被运下的族人，兴奋地搅起三米高的水花，高吟了一声。
　　
　　见到自由的乌落，美人鱼们纷纷低吟了起来，缠在鱼尾上的锁链也撞得鱼缸哗啦作响。
　　
　　它的族人！
　　
　　很多，很多族人。
　　
　　别墅内，躺在言思慕大腿上的玫黎猛地一口将菜叶吞下，跃起坐直，皱着眉看向吟声传来的方向。
　　
　　它知道最近正是言思慕在和联邦谈判的时候，也没忘记上次辛舟在它面前折磨乌落。
　　
　　外面突然出现那么多族人，很可能是要引它出去，甚至是引言思慕出去。
　　
　　它缠着言思慕的鱼尾缓缓松开。
　　
　　它去就行了。
　　
　　它是王。
　　
　　它很强。
　　
　　言思慕笑着按住它的鱼尾，“是礼物。”也是惊喜。
　　
　　礼物？
　　
　　玫黎猜到了什么，双眼亮了起来。
　　
　　它的族人是言思慕找来的？
　　
　　是言思慕特意为了它找来的？
　　
　　“言……”
　　
　　言思慕塞了一片菜叶堵住了它的嘴，“晚上才能拆礼物。”现在礼物还没准备好。
　　
　　玫黎含着菜叶，双眼亮晶晶地看向言思慕。
　　
　　它连口中的菜都不觉得苦了，那一点点苦和它心中的甜比起来，不值一提！
　　
　　……
　　
　　别墅外。
　　
　　听到熟悉的锁链哗啦声和伴随着痛苦的低吟声，乌落看向曲才，深蓝色的眸子中满是控诉。
　　
　　曲才垮着脸躲到了凌峰身后。
　　
　　凌峰作为技术人员中最能打的完全体会不到一个弱鸡技术员的辛酸，他往右边跨了一步，招呼着组员们运着美人鱼们向刚修好的那栋别墅走去，露出了躲在他身后的曲才。
　　
　　曲才看见刚刚乌落那双深蓝色的眸子中还多出了委屈。
　　
　　曲才：……凌哥救命！
　　
　　“你放心，我们会为它们治疗的，晚上组长会过来。”曲才看向那栋笼罩着迷雾的别墅，组长救命！
　　
　　乌落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栋别墅。
　　
　　组长？被王选作伴侣的那个人类？他要来？那王也会来！
　　
　　王不会害它们！
　　
　　它们信赖王，也信赖王的伴侣！
　　
　　乌落“啪”地一声冲入水中。
　　
　　曲·工作人·才松了口气，还没往新修的研究院踏出一步，就看见以头机械巨鹰自天空朝着他俯冲而下。
　　
　　救命！谋杀组员了！
　　
　　“呼啦——”巨大的由一节节金属连接而成的翅膀从他头顶擦过，又重新冲上高空，隐没在白云之上。
　　
　　曲才这才畅快地大口呼吸起来，腿软地向后退了一步，脚后跟却撞上了一个硬物，向后跌去。
　　
　　幸好一只手扶住了他。
　　
　　“谢——”不对，他身后什么时候有人的？
　　
　　他转身，看到了穿着舰长衣服的景辉和他脚边的那只箱子。刚刚那只机械巨鹰是来找他的，那这箱子里装的？
　　
　　景辉看见他的眼神，抱着箱子就走上驾驶舱，“砰”的一声关上门，“轰”的一下飞走了。
　　
　　曲才：……
　　
　　星舰刚在研究院门口落下，就又飞起，这次是飞向联邦元帅谈齐的别墅。
　　
　　不出一个小时，联邦研究所研究出能治疗基因缺陷的药剂的消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其中也包括帝国。
　　
　　“将帝国的美人鱼给他送过去。”帝艾伦的光脑弹出一条讯息。
　　
　　“遵命。”他嗤笑一声，给言思慕发了条消息，发现自己被拉入了黑名单，这才转而联系了那只老狐狸。
　　
　　天快黑的时候，又有一艘星舰在言思慕的别墅外降落，是帝国的星舰。
　　
　　……
　　
　　“呜！呜！”手腕上的光脑同时弹出了两条讯息。
　　
　　“帝国将美人鱼都送来了。”
　　
　　“组长，帝国的人鱼到了。”
　　
　　言思慕看着怀中因为想要礼物，多吃了一倍的菜叶都没发现的玫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向外滑去。
　　
　　玫黎：！
　　
　　它仰头看向言思慕，听见它期待那句话从他口中飘了出来，“去拆礼物。”
　　
　　礼物！
　　
　　拆礼物！
　　
　　拆礼物。
　　
　　言思慕抱着玫黎滑到新修的别墅的大门前，停住。
　　
　　自己拆。
　　
　　玫黎鱼尾翘起，重重撞在了大门上。
　　
　　“砰！”门猛地敞开，露出静谧而又绝美的一幕。
　　
　　礼物拆开了。




第41章  那条美人鱼霸道吻   与你分享我的王座……

　　月光自别墅顶部的透明琉璃瓦中倾泻而下, 照亮了方寸之地。
　　
　　月光中，数百条气质各异的美人鱼浮在空中，将这道月光层层围了起来, 盘旋着向上，低吟着。
　　
　　它们偶尔隐于黑暗中，漂亮的鱼尾滑出优雅的弧线，只许人惊鸿一督；大多时候沐浴在月光中，肆意舒展着身体, 柔韧白皙的胸膛、姣好的容颜，漂亮的鱼尾……
　　
　　它们都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但它们都仰着头，纯净澄澈的双眼中盛满了月光，亦被月光映出对生命的向往以及对自由的渴望。
　　
　　当大门被撞开，大片月光自他们身后涌出, 奔向那方寸舞台。月光温柔地铺在地上，似在邀请他们登台。
　　
　　“埃洛斯……”
　　
　　王。
　　
　　它们与生俱来能识别王的气息。
　　
　　它们与生俱来臣服于王。
　　
　　以乌落为首，美人鱼们沿着月光, 如同一条色彩鲜艳的彩带, 旋转着飞向玫黎。
　　
　　为首的乌落贴着地面飞到它的身旁, 自它身前绕了一圈，重新飞向那方寸舞台。它身后的美人鱼接上, 一条又一条美人鱼自玫黎身前游过又游走。
　　
　　“彩带”在那“方寸舞台”与轮椅来回旋转，绕成一个色彩缤纷、不断变化起伏的长椭圆。
　　
　　它们就像在朝圣，朝拜它们的王。
　　
　　它们仰视它的眼神既欣喜又敬畏，它们似吟唱，似歌咏, 玄妙动听的音节在大堂中回响，“埃洛斯……”　　
　　
　　言思慕握在玫黎腰上的手用力，将它向上甩去。
　　
　　“埃洛斯……”低吟声响起，原本只在脚边绕圈的美人鱼追着玫黎向上游去。
　　
　　它们如同一朵花苞，簇拥着它们的王，踏着月光，登上舞台。忽而花苞绽放，露出玫黎玫红的长发、火红澄澈的眸子与艳得似血的鱼尾，如同一颗璀璨的红水晶，在月光的轻抚下越发晶莹。
　　
　　数百条美人鱼浮在半空，层层围着它，旋转着，拱卫着。忽而散开，忽而聚拢，唤着同一个名字，“埃洛斯……”
　　
　　王。
　　
　　它们的王。
　　
　　玫黎看向言思慕。
　　
　　言思慕仍停在门口，他端坐在轮椅上，做了个口型，无声地问它，“喜欢吗？”
　　
　　喜欢！
　　
　　喜欢礼物，也喜欢言思慕！
　　
　　它自方寸舞台跃出，向言思慕跃去。
　　
　　它身后的美人鱼也跟着它，一条条跃出。身后的月光如同泛着银光的大海，无数条鱼自海中跃出，朝他跃来，壮阔异常。
　　
　　而最吸引他眼球的自然是那颗冲在最前面自投罗网的璀璨红水晶。
　　
　　它张开了手。
　　
　　他亦张开了手。
　　
　　手和手相触，他非但没等来红水晶的自投罗网，反倒被拉入了它的罗网中。
　　
　　当握着他的冰冷滑腻的手传来一股拉力之时，言思慕心脏跳动起来，默许了它的动作。
　　
　　玫黎手臂猛地一提，握着言思慕的手，将他拉出了轮椅，悬在了空中。
　　
　　刚刚被言思慕关注的火红的鱼尾用尾巴尖儿勾住了他的脚踝。
　　
　　一人一鱼，一上一下，勾成一个完整的圆。
　　
　　“啪！”玫黎将言思慕拉向自己，抱住。
　　
　　完整的圆向内收缩，化作了一条直线，两边的弧紧紧贴在了一起。
　　
　　这是交尾舞。
　　
　　它看向言思慕。
　　
　　言思慕抬头看它。
　　
　　一人一鱼眼中闪烁着同样的火焰。
　　
　　数百条美人鱼簇拥着他们，眼中带上了令言思慕不解的喜悦与疯狂。它们旋转着，吟诵着，连带看言思慕的目光都带上了仰慕和敬畏。
　　
　　高昂的齐吟声响彻整个大堂，“忽洛斯……”
　　
　　王后。
　　
　　它们的王选中的王后。
　　
　　它们仰慕王，也仰慕王后。
　　
　　它们敬畏王，亦敬畏王后。
　　
　　忽洛斯？
　　
　　听起来与埃洛斯很像……
　　
　　言思慕忍不住垂眸思索起来，眼中的火焰忽地熄灭。
　　
　　言思慕害羞了？
　　
　　玫黎扬起笑容，柔和的月光打在它的脸上，显得这个笑容深情又缱绻。
　　
　　它低头，在数百条美人鱼的簇拥中，在众目睽睽之下，亲上了言思慕的唇。
　　
　　它要宣誓主权，言思慕这么好，被别的鱼勾走了怎么办？
　　
　　原本围绕着他们旋转的美人鱼刹那退去，退入黑暗中，只留他们在这方寸舞台上，独自缠绵。
　　
　　唇上忽地传来湿意，冰冷柔软的舌自唇缝中舔过，祈求他的亲近。
　　
　　玫黎要在这里亲他？
　　
　　不，它已经亲了。
　　
　　应该问，玫黎要在这里和他舌/吻？
　　
　　是要在同族面前宣告他的存在？
　　
　　言思慕抬眸，眼中炽热的烈阳蹦出，张开了唇，引蛇出洞后，再缠住这条蛇，走进它的洞府，翻了个底朝天。
　　
　　月光下，一人一鱼缠绵亲吻，美得像一幅画。
　　
　　角落里，自始自终目睹了所有的凌峰：操！他真的不会被灭口吗？组长你脑子还清醒吗？跨物种谈恋爱是不可取的，研究员和研究对象谈恋爱是不被允许的。操！你至少把我们赶出去再亲！万一有人泄露出去了怎么办，言思慕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正这样想着，凌峰突然发现言思慕的双腿似乎有一瞬间变成了银色的鱼尾。
　　
　　再认真看去，还是双腿。
　　
　　操！都被这一锅狗粮气出错觉了。




第42章  那条美人鱼赚大了   傻鱼的傻

　　“玫黎的选择强抢我。”
　　
　　【叫你爸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甜甜圈：干得漂亮。】
　　
　　“最终它还是为我留下了。”
　　
　　【路过世界：楼主这个“最终”充满了深意, 笑死。】
　　
　　“我给它下载了联邦幼儿教程，它非常快地从动物世界中学会了‘交配’‘春天’‘发情’。”
　　
　　【放着那条人鱼让我来：哈哈哈哈哈】
　　
　　【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要不要再给它准备条人鱼“交配”？或者等鱼版充气人鱼？（狗头）】
　　
　　【甜甜圈：联邦幼儿教程当然要从生命的起源开始啊！挺胸！】
　　
　　【独自美丽：救命，我要被楼主故作平静但又字字血泪的话笑死了。】
　　
　　“我决定亲自教它。我用小蛋糕教它人类的语言, 它学得很快，只是在一周内胖了二十斤，很重。”
　　
　　【甜甜圈：一周，二十斤？】
　　
　　【甜心：我记得前面说玫黎喜欢缠着你抱？楼主你的腿还好吗？】
　　
　　【智者无可阻拦：看最后两个字“很重”，当然是不好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蛋糕的名字学得差不多了, 我让人送来了数十种蔬菜。”
　　
　　【你引起了我的注意：真的是学得差不多了，而不是公报私仇吗？楼主？】
　　
　　【甜甜圈：又苦又涩的菜叶子？我开始心疼胖宝贝儿了。】
　　
　　“@甜甜圈，它当晚偷吃了朋友送来的一周分量的小蛋糕。”
　　
　　【甜甜圈：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者无敌：然后呢？重了多少斤？搞快点！】
　　
　　【甜甜圈：我猜5斤。】
　　
　　【甜心：我猜20斤！】
　　
　　“重了十斤, 还掉牙了。可以咬断钢板的尖锐牙齿，掉了。早上用手挡着脸瘫在鱼缸里，不让我看。”
　　
　　【甜甜圈：哈哈哈哈哈，头要笑掉了。】
　　
　　【萌系爱好者：真的是又萌又可爱哈哈哈。】
　　
　　“呜！”光脑颤了一下, 弹出一条消息，来自亚索的，“基因治疗药剂已经在联邦流通起来, 暂未对平民开放；且联邦研究所隐藏了药剂是由您开发出来的消息。而帝国似乎没有收到我们分出去的基因药剂, 但也很奇怪地没有动静。”
　　
　　作为言思慕拐过来的情报头子, 亚索现在身兼研究员和情报人员双重重任。
　　
　　暂未对平民开放，他猜到了。
　　
　　隐藏他的功劳, 他也猜到了。
　　
　　事实证明，虽然联邦所谓的自由民主，只是某些人的自由民主罢了。
　　
　　至于帝国那边——
　　
　　“我把帝国研究所所长帝艾伦拉黑了。”言思慕回了他一句。
　　
　　亚索：……
　　
　　“帝艾伦想要基因药剂只能联系院长，现在看来院长一瓶都没给它们。”
　　
　　亚索：颤抖.jpg
　　
　　好像不小心进了狐狸窝。
　　
　　不过他也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帝国的星舰进入联邦了, 应该是为这事来的。”
　　
　　“嗯。”言思慕肯定了他的猜测。
　　
　　“帝国的事先不说，联邦这边就这么忍了？”亚索反问道。
　　
　　忍了？
　　
　　言思慕看着不停被回复顶上首页的帖子，“当然不。”
　　
　　他在等一个人。
　　
　　“呜！”来自“爱上人鱼”的论坛私信发了过来，“你的美人鱼没被收回吗？”
　　
　　来了。
　　
　　言思慕没有回她。
　　
　　【爱上人鱼：你的美人鱼没被收回吗？】
　　
　　“爱上人鱼”见他迟迟没回复，又在帖子里发了同样的话。
　　
　　作为前段时间的风云人物，她的话一下子就引起了网友们的注意。
　　
　　【甜甜圈回复爱上人鱼：？？？收回？】
　　
　　【爱上人鱼回复甜甜圈：对，联邦和帝国都把美人鱼收回了，阿歌也被人带走了呜呜呜。】
　　
　　【纸片成精：带走干嘛？】
　　
　　言思慕正要回复一些引导的话，一条新的回复被刷了出来——【研究员：研究。】
　　
　　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将准备发出去的回复删掉，任事态自然发展。
　　
　　【甜甜圈回复研究员：内部人员？】
　　
　　【爱上人鱼回复研究员：你知道阿歌在哪里？】
　　
　　【甜心：啊啊啊！我的人鱼小可爱！】
　　
　　【女王来拜：可是玫黎小宝贝儿好像没事？难道楼主不是联邦和帝国的人？是星盗还是自由军？（狗头）】
　　
　　【催眠小天使：楼上你号不要了？】
　　
　　【研究员：他当然是。只不过他不是被收回美人鱼的那个人，而是收回美人鱼的那个人。联邦和帝国所有的美人鱼，应该都在他那里，或者说在他的研究室里。】
　　
　　【研究员：他不想拿玫黎做研究，就只能拿其他人鱼做研究了。想想你的阿歌在受什么苦吧。】
　　
　　【甜甜圈：没有证据不要乱说。】
　　
　　【路过的沙雕网友：这个逻辑……说得通啊！】
　　
　　……
　　
　　言思慕将帖子链接扔给亚索，“上去回复。”
　　
　　亚索秒懂，“你一开始发这个帖子的时候，不会就想着有这一天吧？”
　　
　　言思慕继续浏览帖子，没理他。
　　
　　“你可真是老奸巨猾。”亚索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这叫算无遗漏。”言思慕回复他，顺便催促，“上线。”
　　
　　“上了上了，看到了吗？那个炼狱屠魔君就是我！”　　
　　
　　【炼狱屠魔君：有意思，这编的故事还真有意思。】
　　
　　【甜心回复炼狱屠魔君：是真的！】
　　
　　【炼狱屠魔君：拿出证据来。】
　　
　　【甜甜圈：对，拿出证据。】
　　
　　【研究员：你们知道最近联邦高层盛行的基因药剂吗？】
　　
　　【炼狱屠魔君：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爱上人鱼：的确有。】
　　
　　【甜心：基因研究药剂？】
　　
　　【研究员：你们以为是怎么来的？是楼主从玫黎的身上研究出来的，并以此为要挟要求联邦和帝国的美人鱼都送到他的研究室去。你们以为的甜蜜主宠情不过是冷冰冰的研究与被研究、施虐的研究员与痛苦的实验对象而已。】
　　
　　【萌宠万岁：我磕的CP突然就不香了。】
　　
　　【爱上人鱼：我去找父亲问个清楚！】
　　
　　【研究员回复爱上人鱼：你直接找楼主不是更快？联邦中元星研究所独立研究院组长言思慕。】
　　
　　【炼狱屠魔君回复研究员：这么大的怨气，了解得这么清楚，你研究什么的，美人鱼？】
　　
　　【甜甜圈：卧槽！研究员你不会是说的你自己吧？】
　　
　　【呜呼：你看他这被嫉妒冲昏头脑的样子，基因药剂是他能研究得出来的吗？】
　　
　　【炼狱屠魔君：我的关注点可能有点偏，基因药剂是楼主研究出来的？】
　　
　　【科技万岁：基因药剂？！】
　　
　　【甜甜圈：言思慕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花小小：这不是最新版《星际科学半月刊》的封面论文的作者吗？！】
　　
　　【剃头就见：卧槽？】
　　
　　【甜甜甜：怎么都讨论基因药剂去啦！只有我觉得被研究的玫黎太惨了吗！呜呜呜，楼主这个骗子！】
　　
　　言思慕等了一会儿，等到帖子里充斥着谩骂和撕逼的话语时，才开始回复——
　　
　　“我与玫黎的确是研究员与研究对象的关系，但不仅仅是这个关系。我从未伤害过它，所有的研究都是在取得了它的同意才进行的。”
　　
　　“事实上，用基因药剂来称呼它并不准确，全称是基因治疗药剂。相比于营养液来说，拥有着更高效的治疗效果，同时对基因缺陷有着微弱的调节和遏制恶化的效果。”
　　
　　“我已经与联邦研究所、帝国研究所协商好了，这一基因治疗药剂会提供给他们，由他们对所有人以五十星币的价格售卖。无论是高层还是平民，都能买到。”
　　
　　【剃头就见：可是现在只在联邦高层流通。】
　　
　　【炼狱屠魔君：还能为什么，联邦研究所不做人呗。】
　　
　　【科技控：卧槽！！！】
　　
　　【爱上人鱼：父亲说现在基因药剂由于产量少，在联邦高层都是稀缺货……】
　　
　　【疯狂的推手：在黑市更是被炒上了天价。】
　　
　　【人民的愤怒：产量少可以限量抢啊，怎么能只供应联邦高层呢！明明言组长都和联邦研究所说好了！平民可能会抢不到，但应该享有抢的权利！】
　　
　　……
　　
　　研究的正义与否、美人鱼受伤与否都被网友们抛之脑后，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民愤。
　　
　　言思慕眼神平静。
　　
　　很久以前挖的坑，终于把联邦给埋了进去。
　　
　　“言思慕……”
　　
　　熟悉的声音响起，玫黎砸进了站在落地窗前的言思慕的怀里。
　　
　　没错，是站。
　　
　　在玫黎的治疗下，他已经可以短暂地、勉强地站立了。
　　
　　只是被它这么一砸，能站也不能站了，一人一鱼一起向地上跌去。
　　
　　玫黎鱼尾及时垫在地上，让言思慕坐在了它的鱼尾上。尾巴尖儿还特意翘起，注意着不让他滑走了。
　　
　　它学聪明了！
　　
　　它凑到言思慕面前，闭上眼。
　　
　　它让言思慕不会摔疼，它要奖励！要深入的亲亲！
　　
　　言思慕双腿任意舒展着，将玫黎揽入怀中，在它额头上落下一吻。
　　
　　玫黎睁眼。
　　
　　不开心！没亲对！它要抗议！
　　
　　言思慕落下一吻。
　　
　　玫黎闭眼。
　　
　　一个温热的吻轻轻地落在了它的眼皮上。
　　
　　玫黎：！
　　
　　又一个温柔的吻落在了它的唇上。
　　
　　玫黎：！！
　　
　　它睁开眼，注视着言思慕，眼中是满满的笑意，早就将深入的亲亲抛到了脑后。
　　
　　三个亲亲，三个！它赚了。
　　
　　言思慕笑了。
　　
　　傻鱼。




第43章  那条美人鱼心虚了   它才不是在找借口呢……

　　当天, 基因治疗药剂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民愤汹涌，而言思慕则一夜之间爆火。
　　
　　“组长！出名了什么感受！”当晚, 凌峰特意过来采访——在别墅外大吼。
　　
　　别墅的防御迅速一层层打开，像是在说：快点滚进来。
　　
　　看了一眼身后起哄的队员，凌峰挥了挥手，潇洒地往别墅内走去，只是脚步有点踉跄。
　　
　　他一进去就看到了在沙发上坐着的言思慕。他苍白的脸上微红的双颊, 穿着双腿肆意舒展着，与玫黎红色的鱼尾上下交叠在一起。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两条鱼尾。
　　
　　他闭上眼再睁开, 是双腿。
　　
　　再闭上眼再睁开，是鱼尾。
　　
　　再闭上眼再睁开，是双腿。
　　
　　再闭上眼再睁开——“啪！”他被玫黎的鱼尾抽了一脸，拍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原来刚刚他为了看清到底是腿还是鱼尾, 不知不觉越凑越近，便被玫黎以觊觎它的人的理由给拍飞了。
　　
　　看什么看！
　　
　　衣服都穿好了有什么好看的！
　　
　　不许勾搭有鱼之人！
　　
　　言思慕睁开眼，看向凌峰, “喝了多少酒？”
　　
　　“不多, 就一瓶红酒。”凌峰也不起来, 而是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仰面向上, 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不过我可能是真醉了，刚刚竟然看到你脸红了，还以为你们在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
　　
　　刚刚的治疗，确实少儿不宜。
　　
　　言思慕平静的眼中划过一丝晃动, 随即复归平静。
　　
　　少儿不宜？
　　
　　少儿？
　　
　　人类的幼崽？
　　
　　想到自己曾经看过的联邦幼儿教程的开放程度，再回想一下他们刚刚的亲亲，完全是大巫见小巫！
　　
　　联邦幼儿教程是大巫，他们的亲亲是小屋。
　　
　　毕竟他们只脱了裤子，联邦幼儿教程里都脱光了！
　　
　　它也好想把言思慕脱光光。
　　
　　“我还看到你的腿变成了一条银色的鱼尾，还挺符合你的气质的。”
　　
　　鱼尾？
　　
　　言思慕眉头皱起，他是知道凌峰的酒量的——只一瓶红酒可喝不醉他。
　　
　　“说起来，这是我第二次眼花了。第一次还是在前几天，你和玫黎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吻的时候。”凌峰侧过身子，看向言思慕的腿。如果是错觉，这错觉也来得太频繁了一点吧。　　
　　
　　第二次？一次是眼花，那两次呢？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脸上长出鳞片、身体上长出旺盛的黑色毛发、尾椎骨还带着尾巴……但那是一生下来就有的，成为返祖。
　　
　　后天的，几乎没有。
　　
　　他一直没能从美人鱼的血液中破解出美人鱼的基因，但如果真的是返祖现象，或许下一个研究能从他身上突破。
　　
　　更何况，是返祖还是进化，还不知道呢？
　　
　　言思慕的心脏跳动了起来。
　　
　　还看！
　　
　　玫黎双眼一凛。
　　
　　红色的鱼尾又打了过去。
　　
　　凌峰一个后空翻想要躲开，却在半空中被玫黎一尾巴打在肚子上，摔在了沙发上，酒醒了大半。
　　
　　操！他怎么跑组长家撒泼来了！
　　
　　刚刚两尾巴！
　　
　　他起身坐起，扯开白衬衣一瞧，他蜜色的腹肌上一条红红的鞭痕，看上去就像有啥不良爱好一样。
　　
　　再用光脑一照，他脸上还有几道细小的划痕，看上去就像女人的指甲抓的一样。
　　
　　他的清誉！
　　
　　“组长，你不管管？”凌峰就这样敞着腹肌，对着言思慕调侃。
　　
　　连它都打不过，还想和它抢人，就算诱惑也是没用的。废鱼——啊不，废人！
　　
　　玫黎瞥了他一眼，鱼尾懒洋洋地搭在言思慕的双腿上，将他的双腿遮得严严实实的。
　　
　　凌峰：……
　　
　　那是蔑视吧？他是从一条鱼的眼里看到了蔑视吧？
　　
　　言思慕挪开玫黎的鱼尾，注视着他，“你再看看。”
　　
　　“腿。”凌峰退后一步，“我酒醒了，我这就走。”上次醉酒大闹言思慕后被修理的惨状他现在还记得。
　　
　　要不是讯息没人回，通讯打不通，醉酒被人起哄，再加上担心，他才不来！等等——不是言思慕先不回讯息，不接通讯的吗？！
　　
　　“组长！”门外又有大喊声响了起来，像极了刚刚的他。
　　
　　言思慕看向凌峰，还有人有你这么大的胆子？
　　
　　凌峰看向门外，还有人有他这么大的胆子？
　　
　　别墅的层层防御再次打开。
　　
　　亚索在言思慕和凌峰期待的眼神中闯了进来，“组长，你怎么——”不接通讯。
　　
　　他看着站在一旁敞着胸膛的凌峰，又看了一眼被言思慕抱在怀中的美人鱼，顿住了。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凌峰鼻子嗅了嗅，没嗅到酒气，是正事？
　　
　　“正事？”言思慕对亚索点点头，示意他说。
　　
　　反正现在那个帖子大家都知道了，亚索也就没藏着捏着，将光网论坛的帖子翻出来，拉到一个回复给他看。“组长你的帖子出事了。”
　　
　　那个回复是一张照片加一句话。
　　
　　照片上，言思慕和玫黎正被数百条美人鱼簇拥着在月光下亲吻；配文是：楼主和玫黎的确不仅是研究员和研究对象的关系。
　　
　　下面是无数条回复。
　　
　　本就是热得不能再热的帖子，这一张照片出来，直接将热度又翻了一翻。
　　
　　特别是言思慕的光网粉丝直接破十万，大部分是冲着他和玫黎的神仙颜值和神仙爱情来的。
　　
　　毕竟照片拍得特别好，将两人各自的气质和彼此间的亲密契合都拍得恰到好处。
　　
　　粉丝们兴奋得嗷嗷叫。
　　
　　【甜甜圈：我就说是神仙爱情！！！】
　　
　　【甜心：好多美人鱼，好多！吸溜！】
　　
　　【从今天开始我是言组长的脑残粉：有才有颜，爱了爱了。】
　　
　　……
　　
　　当然也有骂的，其中骂得最凶的就是“研究员”。
　　
　　【研究员：人和一条鱼上床？恶心。】
　　
　　【研究员：研究员和研究对象谈恋爱是不可以的，言组长明知故犯可真是……】
　　
　　【研究员：原本研究玫黎，现在喜欢上了就舍不得研究了，让其他美人鱼去受苦受难了？的确是恩爱。】
　　
　　虽然他的每一条回复下方都有人怼他，但他的话还是渐渐激起了一些人的认同。
　　
　　【弯弯曲曲：是真的恶心。】
　　
　　【潇潇风雨：这一出以权谋私可还行。】
　　
　　【我看是人面兽心：什么甜蜜爱情，还不是白嫖。这样一条美人鱼在黑市可是要卖到上亿星币。】
　　
　　……
　　
　　言思慕一条条往下翻着，依旧平静，倒是凌峰脸色难看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的，只有他们研究所的人。内鬼！他一定要把这个内鬼找——
　　
　　“我找了朋友查了这个账号，是一个叫邵淞的。在被你从偏远星系的研究所调过来之前就已经快研究出成果了，所以……”就被人收买了。亚索在说到朋友的时候没有丝毫的不自然。
　　
　　凌峰：……
　　
　　就查了出来了？还查得这么清楚？他觉得自己二把手兼未来一把手的位置岌岌可危。
　　
　　言思慕点头，没有避讳他们，直接将照片还有研究员的辱骂截图发给了穆平绍。
　　
　　只隔了一分钟，穆平绍的回复过来了，“我会将邵淞驱逐出研究所。”
　　
　　“好。”
　　
　　“那光网——”凌峰刚要问，就看到八辈子没有拍过照的组长调出了光脑摄像头。
　　
　　他：……
　　
　　他心中发麻。
　　
　　言思慕抱着玫黎对着摄像头拍了一张，将这张照片和曾经给玫黎看的私有财产证明一起发到了帖子里。
　　
　　“曾经它缠着我要结婚，我告诉它这就是结婚证，我们已经结了。”
　　
　　凌峰/亚索同时头皮发麻。
　　
　　野还是组长野。
　　
　　【甜甜圈：哈哈哈，看到了没！玫黎是组长的私有财产！研究所还要感谢组长的大公无私！】
　　
　　【哈哈哈：咋，和自家宠物谈个恋爱还要征得你同意？（狗头）】
　　
　　【甜心：要不是跨物种没法领结婚证，估计他们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吧。】
　　
　　【剃头来见：笑到头秃，这婚结的可还行？爱他就成为他的私有财产。】
　　
　　【爱上人鱼：言组长能不能对阿歌好一点？】
　　
　　【年度最大笑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爱上人鱼”的声音被淹没在众多磕糖的网友中。　　
　　
　　言思慕关上光网，“凌峰，帝国的星舰到了，帮我联系负责人。”延迟一个月什么的，他可没答应。
　　
　　“是。”
　　
　　“万一这事不是联邦做的？”
　　
　　“邵淞是联邦的人。”穆平绍要证明不是联邦研究所做的？可以啊，自己去找证据。
　　
　　至于“研究员”，他不说，穆平绍也会收拾他的。
　　
　　亚索端详着言思慕，他发现学长还挺有当幕后大boss的范儿。
　　
　　“走了!”凌峰勾住亚索的脖子，将人拖走了。
　　
　　“干嘛！”
　　
　　“走！”
　　
　　玫黎看着他们的背影，翘起的尾巴又放了下去，跑得还挺快！
　　
　　弱得它一尾巴就能抽倒，还只会跑，这个也是废人！
　　
　　“想干嘛？”言思慕按住它的尾巴。
　　
　　想……
　　
　　玫黎鱼尾缠上言思慕的双腿，想交尾。
　　
　　只是它缠着，缠着……就把裤子缠没了。
　　
　　糟糕！
　　
　　它仰头，果然看到了言思慕平静的双眼。
　　
　　言思慕生气了！
　　
　　它眼睛一闭一眨，就想出了一个办法。
　　
　　它低头，唇撞上言思慕的大腿根。治疗！它是在治疗！今天要治疗两次！
　　
　　只是它撞得太急，一没注意，将一块软肉咬了进去。
　　
　　言思慕眼神一晃。
　　
　　幸好没咬破。
　　
　　玫黎慢慢地将那块软肉吐了出来，眯起眼，愉悦地开始了今日份的治疗。
　　
　　言思慕默许了。
　　
　　他注视着玫黎的唇在自己腿上一寸寸向下。它的唇被血染成大红，在他苍白的腿上印下一朵朵“红花”。
　　
　　以往他都是闭上眼的，因为他怕会忍不住。
　　
　　但今天凌峰说起的两次眼花让他上了心。如果他真的有返祖或进化的迹象，那只可能是因为“治疗”。
　　
　　冰冷湿黏、酥痒微麻的感觉自腿上传来，让他的眉头轻皱。
　　
　　汹涌的渴望自心中涌起，仿佛要破胸而出。
　　
　　他没有闭眼，而是任欲/望汹涌。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腿上慢慢浮现出来的银白鳞片。
　　
　　还没看清，就见一个脑袋凑过来，将一片片银白鱼鳞染成了红色，和血混成一片，啥都看不出来了。
　　
　　这样言思慕就不会发现了！
　　
　　玫黎满意地眯起眼，抬头，想看一眼他脸上的红晕，却对上了言思慕平静的双眼。
　　
　　玫黎：(ω)
　　
　　言思慕没闭眼？
　　
　　他怎么没闭眼！
　　
　　“露——”
　　
　　“啪！”
　　
　　馅了？言思慕话还没说完，就被玫黎的尾巴尖儿拍了一脸，捂住了眼。
　　
　　玫黎继续“治疗”，速度加快了一百倍。
　　
　　能加速，也就是说过去的龟速是故意的？言思慕放松下来，等着治疗结束，和某条色鱼新账老账一起算。
　　
　　五分钟过去，治疗就结束了。
　　
　　从开始，到现在，今天的治疗不过十分钟，而以往要花上一个小时。
　　
　　玫黎看着言思慕已经隐去鳞片的双腿，把鱼尾放了下来，仰头注视着他。
　　
　　看！没有鳞片！是你眼花！像凌峰一样眼花！
　　
　　言思慕看着它，气笑了，“刚刚我在腿上看到了鳞片，是我眼花了？”
　　
　　是的！
　　
　　玫黎尾巴愉悦地甩了甩。
　　
　　言思慕俯身，靠进玫黎。
　　
　　这个姿势！
　　
　　言思慕要亲它！
　　
　　玫黎将刚刚的忐忑扔到一边，闭上了眼，乖乖等亲亲。
　　
　　言思慕一顿，心中的气恼被笑意冲散，绕过它的唇，绕到它耳边轻叹，“我又不傻。”




第44章  那条美人鱼愤怒了   我护着你

　　“傻鱼。”
　　
　　心机鬼, 小气鬼，害羞鬼。
　　
　　玫黎闭着眼，侧头准确无误地亲上言思慕的唇。
　　
　　它闭眼了, 就该亲！
　　
　　言思慕不主动亲，它来亲也是一样的。
　　
　　在亲的瞬间，它睁开了眼，眼中盛着的欢喜尽数倾倒给言思慕。
　　
　　言思慕顿了一下，握着玫黎腰的手由拉变成扶, 再由扶变成拉，将这条色鱼从自己唇上拉了下来。
　　
　　看着它红红的唇上亮晶晶的，言思慕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却克制地挪开眼。
　　
　　言思慕变香了！
　　
　　言思慕很开心！
　　
　　言思慕应该忘记刚刚鳞片的事情了？
　　
　　看来，记忆中雌性人鱼哄雄性人鱼的方法对人类也适用……
　　
　　伴侣生气了，就亲它；
　　
　　还气，就再亲, 亲到它和你交尾为止。
　　
　　它看着言思慕的唇，锁起眉，严肃地思考着, 言思慕还生气吗？还要亲吗！亲到交尾吗！
　　
　　“银色尾巴好看吗？”
　　
　　玫黎眼神一亮, “好看！”
　　
　　言思慕平静地看着它。
　　
　　它用尾巴尖儿挡住了自己的嘴, 顺带挡住了眼。
　　
　　言思慕神色依旧平静。
　　
　　平静地调出光脑的摄像头，调成静音, 拍了一张照片。
　　
　　平静地挪开眼，熟练地打开光网论坛，将光脑显示屏幕调成隐形，找到自己的帖子，将照片发了出去——“傻鱼做了错事, 被我拆穿后。（配图）”
　　
　　平静地看着自己更新的内容激起一众鬼哭狼嚎。
　　
　　【萧雨歇：啊啊啊啊！傻鱼这是什么可爱到爆的爱称！】
　　
　　【哈哈哈哈：这是吃了多少可爱多长大的？】
　　
　　【甜甜圈：明明长了一张霸道总裁的脸，却该死的甜美！】
　　
　　……
　　
　　言思慕不香了。
　　
　　玫黎将尾巴挪开一点点，看向言思慕。
　　
　　言思慕不看它了。
　　
　　言思慕果然还在生气。
　　
　　所以它要继续亲~
　　
　　它悄悄把尾巴挪开，身体蓄势。
　　
　　一，二，三，冲！
　　
　　“啪！”
　　
　　言思慕脸一侧，玫黎只咬到了一撮头发。
　　
　　然后这撮头发被它整齐地咬断，在一众整齐茂盛的头发中有一小块营养不良。
　　
　　正想再接再厉的玫黎看着他的头发眼神一亮，它伸手摸向他的头发，尖锐的指甲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的头发不齐，它帮他！
　　
　　“砰！”言思慕手腕一横，一把匕首从护腕中弹出，拦在了它的手前，“别动。”
　　
　　玫黎的手顿住，连晃悠的尾巴尖儿都一起顿住，皱眉盯着言思慕。
　　
　　它不动。
　　
　　它真的不动了。
　　
　　你不要生气，不要伤害自己。
　　
　　人鱼和人类果然是两个物种，哄人鱼的方法不是所有都能用来哄人类。
　　
　　言思慕侧头看向玻璃上映着的左侧头发“营养不良”的自己，沉默了。
　　
　　这是第几次？
　　
　　他是不是太纵容它了？
　　
　　“哒！”扶手的暗格弹出。
　　
　　他取出一瓶生发剂一饮而尽，黑色的头发迅速长出，柔顺地垂在肩头，衬得他白皙的面容尽显精致。
　　
　　虽然左侧的头发还是“营养不良”。
　　
　　“咔——”轮椅两侧的机械手臂动了起来，一个将长发捞起，一个装备上大剪刀。
　　
　　它会剪！
　　
　　让它来！
　　
　　玫黎尾巴尖儿晃了一下，还是没敢动。
　　
　　等到言思慕“理发”完毕，转过头来，它对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言思慕注视着它。
　　
　　没有将鱼从沙发上捞起抱入怀中，反而后退了一步，离它的手更远了些。
　　
　　玫黎没动。
　　
　　它不敢动。
　　
　　它能感觉到，言思慕真的很生气很生气了。
　　
　　“言思慕……”
　　
　　“我说……你问。”
　　
　　玫黎看着言思慕苍白的双腿。
　　
　　它不明白言思慕为什么生气，但它现在可以问了！可以解释了！可以用人类的话解释了！可以让言思慕听懂他的解释了！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只能干着急。
　　
　　它知道言思慕可能会因为腿上出现鱼鳞生气，但还是没想明白。
　　
　　鱼鳞不好看吗？言思慕的鱼鳞还是最高贵的银色！传说中最适合当王的伴侣的美人鱼的颜色！
　　
　　言思慕也注视着自己的双腿，扯过一旁的薄被，将它盖住，“我会变成人鱼？”
　　
　　“会变成人鱼！”玫黎将尾巴伸到言思慕身旁，小心翼翼地挨着他。
　　
　　看！它的鱼尾多好看！言思慕的鱼尾比它的更好看！
　　
　　言思慕又坐远了一点，离那条亮晶晶的鱼尾更远了一点，“还能变回来吗？”
　　
　　“不能。”玫黎失望地收回眼，皱起眉。
　　
　　变成人鱼后，为什么要变回去？
　　
　　言思慕不想变成人鱼，言思慕想当人类。他热爱他的族人，自然也热爱他的族群。
　　
　　它明白了。
　　
　　玫黎双唇压紧，冲到他的面前，又在他抬眸看过来的沮丧的目光中停住，“你的腿……这样。”
　　
　　言思慕伤心了，好伤心好伤心。
　　
　　或许比起拥有完好的双腿，他更想当人类。
　　
　　它想冲上前去，让他别伤心了，却又想起他的伤心是自己造成的，或许言思慕看见它会更伤心，只能站在原地焦急地解释。
　　
　　“是因为你的血？”如果它的血治疗基因缺陷的后遗症是使人变成人鱼，那他研究出来的药剂……
　　
　　“血和……圣石碎片。”玫黎看向他的心脏处，“没有圣石不会。”
　　
　　圣石碎片？圣石？是因为他体内的圣石碎片，还是因为它体内的圣石？
　　
　　前后不一，话有纰漏。　　
　　
　　言思慕看向玫黎，“我的腿只能有变成人鱼才能痊愈？”
　　
　　自然，不是。
　　
　　玫黎沉默。
　　
　　没有圣石洗礼，它的血是不能让言思慕变成人鱼的，言思慕双腿的痊愈速度也会变慢十倍。
　　
　　它当然选更快的了！
　　
　　更何况，言思慕答应会和它回洛佩斯的！人类进入洛佩斯是会变成人鱼的！言思慕迟早会变成人鱼的！
　　
　　可言思慕不想变成人鱼……
　　
　　那……
　　
　　言思慕按住胸膛，按住自心脏中升腾起的熊熊怒火，手心却被衣服口袋中的硬物咯了一下，是玫黎送给他的鱼鳞。
　　
　　怒火并未冲破理智，他注视着玫黎，思考着原因，“为什——”
　　
　　“言思慕。”他的话被玫黎的声音打断。
　　
　　许久没见的冰冷火焰重新跳跃在它火红色的双眸中，“人类进入洛佩斯，会变成人鱼……”
　　
　　你知道吗？
　　
　　你不想变成人鱼，是不是也不想和我回洛佩斯……是不是，在骗我？
　　
　　它注视着言思慕，等着言思慕的回答。
　　
　　言思慕也注视着它，等着它的下一句。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
　　
　　望着玫黎期待的眼神，言思慕明白过来，它刚刚说的是个问句。
　　
　　“我知道。”
　　
　　言思慕知道！
　　
　　言思慕说他知道！
　　
　　言思慕不想和他回去！
　　
　　言思慕在骗他！
　　
　　火红的鱼尾朝言思慕当头劈下，言思慕没动。
　　
　　他在心中算了鱼尾劈下的轨迹，最后落下的位置，连他一根头发都沾不到。
　　
　　被背叛设计即将变成人鱼的愤怒被另一种情绪压下——对玫黎变化的疑惑。
　　
　　玫黎一尾巴拍在沙发上，将沙发五马分尸。坐在沙发上的言思慕向下摔去，火红的鱼尾违背主人意愿地迅速挪动了一下，垫在地上，接住了他。
　　
　　玫黎：！它的尾巴！
　　
　　言思慕看进玫黎的一双眸子。
　　
　　那双眸中，既冰冷，又委屈，奶凶依旧。
　　
　　“过来。”
　　
　　言思慕叫它过去！
　　
　　玫黎的双眼亮了一瞬，又恢复冰冷，蹙着眉头一下窜到了他身前。
　　
　　傻鱼。
　　
　　“生气吗？”
　　
　　玫黎皱着眉点头。
　　
　　“我也很生气。”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着，熊熊燃烧的被背叛的怒火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你不想……变人鱼。”玫黎的眼中的火焰燃得更盛。
　　
　　“但我还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玫黎眼中燃烧的火焰一顿。
　　
　　“告诉我。”言思慕注视着它，循循善诱。疯狂被死死地压抑在平静的海面下。
　　
　　“你答应了！”
　　
　　“要一起回——洛佩斯。”
　　
　　言思慕锁起眉，他什么时候——
　　
　　“我，你研究；你，我回去！”
　　
　　它任他研究，他跟它回去？
　　
　　言思慕松开眉头。
　　
　　他想起来了。
　　
　　他曾和玫黎因为去洛佩斯争执过，争执过后，他让它走。它没走，反而送上了自己的血液。
　　
　　他以为是它愿为自己留下，没想到是个误会。
　　
　　“为什么让我变成人鱼？”
　　
　　“好得更快！”
　　
　　这也是个误会。
　　
　　这两个误会，一个解开了他的心结，一个却带来了另一个更大的结。
　　
　　言思慕抬手，遮住玫黎的眼。
　　
　　热热的。
　　
　　玫黎脸情不自禁地贴了上去，歪过去歪过来，蹭啊蹭。
　　
　　“我没有答应。”
　　
　　玫黎动作一顿。
　　
　　“我答应的是，你作为我的伴侣为我留下。”
　　
　　所以——
　　
　　言思慕没有骗它？
　　
　　它误会了？言思慕也误会了？
　　
　　玫黎心中的怒火被喜悦取代，言思慕没有骗它！
　　
　　但只喜悦了一瞬，它就想起——都是误会，言思慕没答应和它回去，又焉了下来。
　　
　　可是言思慕变成人鱼了啊！
　　
　　言思慕不是人类了！
　　
　　玫黎想通这一点，又重新恢复活力，将蒙住它双眼的手扒拉下来，看向他的双腿。
　　
　　言思慕也看向自己的双腿，“如果我不继续治疗，还会变成人鱼吗？”
　　
　　玫黎点头又摇头，“腿，鳞片。”
　　
　　“腿上会长满鳞片？”
　　
　　玫黎点头。
　　
　　“会变成鱼尾吗？”
　　
　　玫黎想点头骗他和它回去，但最终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
　　
　　它不想看到言思慕伤心。
　　
　　言思慕笑了。
　　
　　玫黎伤心了。
　　
　　“我不会和你回去，现在你再选一次。是掏出我的心脏取出碎片，还是离开，或是留下。”
　　
　　“留下”二字他说得极轻，轻到不报希望。
　　
　　他没说让玫黎在洛佩斯等他，因为他给不起承诺。
　　
　　如果一切顺利，他还活着……再说吧。
　　
　　他往地下研究室走去，将自己投入到紧张的研究中，既是逃避，也是面对。而这次的研究对象，是他自己。
　　
　　它是人鱼族的王，言思慕又不是人类族的王，烦！玫黎几尾巴甩下，将本就四分五裂的沙发彻底粉碎。
　　
　　一天。
　　
　　三天。
　　
　　五天。
　　
　　半月。
　　
　　一月。
　　
　　言思慕还没从地下研究室出来。
　　
　　言思慕是不是不想见它了？
　　
　　它不走，言思慕是不是不会出来？
　　
　　它就不走！
　　
　　洛佩斯还能坚持一阵子。
　　
　　“啪！”它的鱼尾重重拍下，在池塘中荡起水花，泼了旁边在小游泳池的乌落一脸。
　　
　　“呜纳……”
　　
　　玫黎晃荡的鱼尾顿住。
　　
　　它听到了远方传来的族人的求救声！
　　
　　言思慕不是说它的族人都在旁边的研究所中了？
　　
　　“噗！砰！”玫黎自水中跃起，撞破别墅的层层防护罩，遁着声音冲去。
　　
　　怒火在它眼中熊熊燃烧。
　　
　　该死！
　　
　　……
　　
　　“呜！”
　　
　　地下研究所中，言思慕手腕的光脑突然不停地颤抖起来，是来自凌峰的紧急通讯。
　　
　　他屏蔽了光网和所有通讯，只有紧急通讯才能打进来。
　　
　　一接通，凌峰急促的声音和现场劈里啪啦的响声就传了进来，“你家玫黎来砸帝国星舰了！像疯了一样！我也在攻击范围内！”
　　
　　“保护它，我马上来。”
　　
　　“啥？”
　　
　　凌峰看着被挂断的通讯，抓狂。组长你听清楚没有，是你家玫黎在砸星舰，不是星舰在砸它！你难道不觉得我才是应该被保护的那个吗？操！组长你跑快点，不然就只能等着给我收尸了！
　　
　　“吱呀——”
　　
　　他抬头，就见坚固的金属房屋摇摇欲坠，而门距离他十米远，窗户只有一米，但他在第二十层。
　　
　　操！他凌空跳起，撞破窗户，跳了下去。
　　
　　在即将落地的瞬间，一个大的泡泡从他腰间弹出，将他包裹了进去。
　　
　　“砰！”泡泡砸在地上，翻滚落了几圈，停了下来。活下来了，凌峰长舒了口气，迅速将泡泡收起，向安全的地方跑去。
　　
　　跑了几步，他就加快了步伐。
　　
　　因为他看到玫黎就立在不远处，一架架空间泯灭炮对准了它。
　　
　　操！
　　
　　他挡在玫黎身前，“你们别冲动。”
　　
　　“我们冲动？”帝国驻地负责人帝亚当阴沉着脸，反问道。它袭击帝国星舰，就算他将它击毙，联邦也不会说什么，帝国更不会说什么，而被人捧上天的言思慕的研究将彻底终止！
　　
　　凌峰心中怪不好意思的，但谁让组长要他护着玫黎呢？真是见色忘义！“言组长正在赶来，他会给你们交代的。”
　　
　　“该死！”
　　
　　身后双重奏响起，让凌峰越发抓狂，小祖宗不要作死啊！
　　
　　看着一架架正在充能的空间泯灭炮，他垂死挣扎，“停下！”
　　
　　没用！
　　
　　没人听他的。
　　
　　凌峰放弃挣扎，他死了，组长会为他报仇的！
　　
　　“轰！”一座星舰从空中落下，挡在了他们身前。
　　
　　“咔哒！”言思慕滑着轮椅滑了下来，“停下。”
　　
　　无数星舰出现在帝国驻地附近，将他们包围，一架架空间泯灭炮充能完毕，对准了他们。
　　
　　“联邦可和帝国不一样。”言思慕挡在玫黎身前，平静地注视着帝亚当。




第45章  那条美人鱼心动了   将世界的光捧给你……

　　在联邦, 研究所和研究员的地位远高于帝国。研究所独立于十二统帅和元老会，拥有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
　　
　　组长级别的研究员则是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强大舰队，可以随时调动。
　　
　　若是帝亚当朝他动手, 便要做好陪葬的打算。
　　
　　帝亚当自然没做好这个打算，他阴沉着脸，挥手，“停下。”
　　
　　言思慕点头，“停下。”
　　
　　两方的空间泯灭炮同时收了起来。
　　
　　言思慕向后滑去, 滑到玫黎的身侧。
　　
　　凌峰则向前一步，挡在了一人一鱼身前，遮挡住了帝亚当探索的视线。
　　
　　言思慕！
　　
　　玫黎眼中怒火稍顿, 却又生出无限委屈。
　　
　　求救声断了，它的族人死了，但杀死它族人的是言思慕的族人。
　　
　　委屈混进怒火里，让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言思慕是不是又要阻止它？就像上次一样？
　　
　　它今天, 一定要杀了这些人！
　　
　　看着它冰冷防备，充满杀气的眼神，言思慕担忧的眼神荡了一下, 重新恢复平静, 炙热的心脏像是被放入了冰窖中, 缓缓降温。
　　
　　它不信他。
　　
　　或是时过境迁信任不再，或是被一时怒火冲昏了头脑, 但现在，它不信他。
　　
　　心中的失望、愤怒在升腾着、翻滚着，脑中的理智也在迅速分析着、思索着。
　　
　　玫黎很单纯。
　　
　　从见到它到现在，它动怒的次数不少，但它动怒的缘由无外乎三个：它自己受到伤害、它的族人受到伤害、他受到伤害。
　　
　　现在的情况可以排除第一和第三。
　　
　　那便只剩下了第二——它的族人受到了伤害。
　　
　　它的族人？帝国驻地里有美人鱼？　　
　　
　　“砰！”在他思索的片刻内, 玫黎的鱼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帝亚当砸去。
　　
　　“砰！”一直防备着的帝亚当瞳孔猛地缩到最小，双手交叉，一具机甲从空间按钮中被放出，挡在他身前。
　　
　　“砰——当！”一股巨力从机甲上传来，将他震飞，摔在地上。还未喘口气，眼中便映出了上方朝自己砸来的机甲。
　　
　　！
　　
　　他猛地向右翻去，以毫米之差与机甲擦肩而过。
　　
　　“咳！”机甲落地的冲击波让帝亚当五脏六腑都翻滚起来，艰难地趴在地上喘息着。
　　
　　“组长？”凌峰小声问道。
　　
　　“言思慕！”帝亚当红了眼，一架架空间泯灭炮再次启动。他活不了，别人也别想活！
　　
　　“你的驻地有美人鱼？”
　　
　　“没有！那东西不是都送给你了吗！”
　　
　　狡辩！
　　
　　玫黎冰冷地注视着他。
　　
　　它收到的求救信号就是在这里断的。
　　
　　虽然这样想着，但它砸下的鱼尾还是收了回来。
　　
　　“咔！”机械手臂自银白轮椅两旁伸出，按在了玫黎的肩上，将它禁锢住。
　　
　　玫黎没动。
　　
　　“咔——”机械手臂向后收回，带动玫黎，将某条鱼甩到了言思慕怀中。
　　
　　“他怎么惹到了你？”言思慕平静地问道，驻地外的星舰架起的一座座空间泯灭炮也重新启动。他平静的语气像极了无条件袒护自己孩子的家长。
　　
　　哪怕是凌峰都忍不住脸皮一抽，更何况是帝亚当，他已经气红了脸。
　　
　　幸好言思慕问的也不是他。
　　
　　“族人的求救，断了，死了。”玫黎冰冷地看着帝艾伦，它能察觉到他的身上沾了美人鱼的鲜血。
　　
　　“在这里断的？”言思慕问道。
　　
　　“不可能！我们驻地没有美人鱼！”帝亚当这时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恢复了些许冷静。他看向言思慕怀中的玫黎，露出惊奇，能说人类的话，能和人类交流，拥有强大的力量和永生的寿命，简直就像是一尊人性凶器。
　　
　　“我们要搜。”看出对方压抑得极深的欲望，言思慕并不在意，他太弱了，弱到没有任何威胁。
　　
　　帝亚当看向玫黎，在它冰冷的目光中一步步后退，退到安全处才放下心来，“好。”
　　
　　“咔嚓！”一艘艘星舰门打开，无数全副武装的士兵从星舰上下来，将驻地搜了个底朝天。
　　
　　结论是——没有任何美人鱼存在过的迹象。
　　
　　言思慕看向怀中的玫黎。
　　
　　玫黎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不看他。
　　
　　言思慕余光瞥了一眼帝国驻地前方的联邦中元星研究所，看着帝亚当的眼神平静而富有深意，“帝组长不妨想想是谁在搞鬼。”
　　
　　他抱着玫黎滑上星舰。
　　
　　星舰关上舱门，启动飞离。
　　
　　飞离后。
　　
　　言思慕抱着玫黎滑向星舰的深处，那里有一架银白色的机甲，在白色灯光的照耀下，如同隐形了一般。
　　
　　好看！
　　
　　和言思慕的银色鱼尾一样好看！
　　
　　玫黎看向言思慕。
　　
　　言思慕抱着它滑向驾驶室，银白轮椅严丝合缝地嵌入了驾驶位上，手腕一甩，将玫黎安在了旁边的副驾驶位上。
　　
　　这是他的秘密之一，一架他能驾驶的攻击型机甲。
　　
　　“哗！”机甲启动，从星舰的侧舱飞了出去。
　　
　　“我们去找你的族人。”
　　
　　星舰会在帝国驻地上空徘徊一个小时，他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果真如他所想的那样，或许能找到。
　　
　　他从未怀疑过玫黎会撒谎。
　　
　　玫黎侧头看着言思慕。
　　
　　它的族人！
　　
　　它都没办法找到，言思慕却有办法。
　　
　　言思慕好聪明。
　　
　　它好喜欢言思慕。
　　
　　可惜言思慕不想和它回去，变成人鱼也不想……
　　
　　机甲在一处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炉旁落下。
　　
　　火炉旁，人来人往，却没有人注意到机甲，仿佛它不存在一样。
　　
　　言思慕的目光透过机甲的双眼，落在了火炉中那条熊熊燃烧的麻袋上。　　
　　
　　这就是研究所处理无用的美人鱼的方式，简单、粗暴、冷漠。
　　
　　“开始。”他在光脑上轻点。
　　
　　“收到！”瞬间，亚索的回复发了过来。
　　
　　在他收到亚索回复的同时，那座巨大火炉中的火突然熄了。失去了如此巨大的照明，周围的视线有一瞬间暗了下来。
　　
　　就是在这瞬间，言思慕操纵着机甲从火炉中将麻袋带走。
　　
　　无人发觉。
　　
　　这只是暂时的，穆平绍那个老狐狸百分百会发现的。
　　
　　但他没有证据。
　　
　　就像自己没有证据证明这具美人鱼是出自穆平绍之手。
　　
　　没有证据，便只能隐忍，直到——将他从权力的台阶上拉下。
　　
　　麻袋打开，露出一具体无完肤的美人鱼。鱼尾上的鳞片已经被尽数割除，上半身血肉淋漓，似是被细小的刀将皮肤一点点割下。
　　
　　科学不应该是这样的。
　　
　　社会不应该是这样的。
　　
　　科学被迫向暴力发展，成为强者对弱者，人类对其他种族的武器。
　　
　　研究员是武器的生产者，却不是武器的拥有者，无法决定武器最终会对着谁。
　　
　　所以才有了他，和他那个不切实际的狂妄的想法。
　　
　　看着玫黎眼底血腥的杀意，言思慕心中微动，低头吻上它的眼，“不是所有人类都这样，我向你保证。”
　　
　　而这样的败类，会被他踩在脚下，一一诛杀。




第46章  那条美人鱼很正经   我是认真的！

　　玫黎闭上眼。
　　
　　眼皮的轻颤暴露了它内心的不平静。　　
　　
　　杀意从眼中消失, 留下的是无尽的哀伤。
　　
　　它睁眼，看向麻袋中的那具惨绝人寰的美人鱼，“它是幼崽, 是人类和美人鱼的幼崽。”
　　
　　成年的美人鱼是不会求救的。当它们被逐出洛佩斯，它们与人鱼族的联系就到此为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美人鱼的冷漠和高傲也是刻在骨子里的。
　　
　　但幼崽不同……
　　
　　幼崽是无辜的。
　　
　　不管是人鱼和人鱼的幼崽，还是人鱼和人类的幼崽。
　　
　　言思慕皱起眉头。
　　
　　人类，和美人鱼的幼崽？和他猜的一样, 穆平绍也参与了美人鱼的研究，并且可能已经取得了一定的进展……
　　
　　他手腕的光脑无声地颤动起来。
　　
　　该走了。
　　
　　言思慕将玫黎抱入怀中，将它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
　　
　　玫黎抬眼, 伸手。
　　
　　点点红色的光从它手中飞出，落在麻袋中的美人鱼身上。待到它被彻底覆盖，红色光点猛地四散开来，露出麻袋中完好无损的美人鱼。
　　
　　肌肤白皙如雪, 鳞片是亮晶晶的青色，它闭着眼，躺在草丛中, 如同睡美人。
　　
　　睡美人的身体缓缓变得透明, 化作青色的光点消散。
　　
　　青色的光点与红色光点纠缠, 飘飞在漆黑的夜里，如同一场声势浩大的送葬。
　　
　　玫黎转身, 撞入言思慕的怀中，鱼尾一圈圈缠上他的双腿。　　
　　
　　言思慕纵容着它，抱着它重新登上机甲。
　　
　　“咔！”
　　
　　“回去……”
　　
　　玫黎的声音和机甲舱门关上的声音同时响起。
　　
　　“回去。”
　　
　　玫黎从言思慕怀中抬起头来，火红的双眼中注视着他，逼问着他。
　　
　　言思慕微怔之后, 笑了出来。
　　
　　又好气又好笑。
　　
　　自己给它的三个选择，它一如既往地选择了回去。同时它反过来给了自己选择，却霸道地只给一个，除了这个别无他选。
　　
　　“我不能和你回去。”言思慕将玫黎安放在一旁的副驾驶座上，启动机甲，向星舰飞去。
　　
　　他不接受威胁、强迫和卖萌。　　
　　
　　“吱——咔！”机甲飞回星舰上。
　　
　　“叮铃——叮铃……”
　　
　　清脆的响声从旁边传来，言思慕侧头看去，就见玫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鱼尾的鳞片上，一颗颗透明的珠子来回滚动着，在红色的底色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那是……
　　
　　“叮！”
　　
　　言思慕亲眼所见，一颗同样的珠子自玫黎低着的脸上掉落，砸在了鱼鳞上，和刚刚的许多珠子碰到了一起。
　　
　　这是……玫黎的眼泪？
　　
　　玫黎在哭？
　　
　　言思慕心中有块地方塌了，漏了水进去，圈出一块能养鱼的池塘。
　　
　　玫黎，怎么这么会撒娇？同为凶兽，凌峰的鳄鱼宠物就没有它这么可爱。
　　
　　“圣石缺失，洛佩斯会重现。门会打开，任何人都可以进去。”玫黎抬起头，看向他的心脏，话语中透露出无尽忧伤。
　　
　　这是它最大的秘密，也是人鱼族最大的秘密。
　　
　　一颗颗透明的珠子还挂在它的眼尾，像是某种特殊的装饰品，将本就夺目的火红双眼，装饰得更加美丽。
　　
　　圣石？
　　
　　玫黎眉心的那块红色菱形晶体？
　　
　　圣石缺失是缺了他心脏中那片红色碎片？
　　
　　怪不得……
　　
　　它执意要回去，还要带他一起。
　　
　　或许，
　　
　　它不是不愿意留下，而是不能留下。
　　
　　“怎么不早说？”他伸手，触碰它眼尾。
　　
　　玫黎眼尾挂着的透明珠子被他一碰，就落入他的手心，滴溜溜地乱转着。
　　
　　冰冰凉凉的，像极了某条爱撒娇的鱼的体温。
　　
　　早说？
　　
　　它不信任人类，言思慕也是人类。
　　
　　但它现在知道，言思慕和其他人类是不一样的！
　　
　　他会为它疗伤，他从未伤害过它，他帮它救下族人，他会为了它对自己族人心生杀意……
　　
　　“洛佩斯还能撑多久？”
　　
　　还能撑多久？
　　
　　如果它不带着完整的圣石回去的话……
　　
　　玫黎想起自己曾经失败了的动作，顽强地竖起一根手指，并用另一只手蒙住其他被透明薄膜连着、一同竖起的手指。
　　
　　看，它学会了！
　　
　　“说话。”言思慕不想将它宠坏。
　　
　　“叮！”一颗透明珠子自眼尾掉落，砸在了鱼鳞上。
　　
　　“……”
　　
　　“叮叮叮！”好几颗透明珠子砸在鱼鳞上。
　　
　　哭包鱼。
　　
　　言思慕注视着它低垂的头，眼中染上一丝宠溺，“一个月？”
　　
　　玫黎摇头。
　　
　　“一天？”
　　
　　摇头。
　　
　　“一年？”
　　
　　不对。
　　
　　“十年？”
　　
　　还是不对。
　　
　　“你说。”言思慕将鱼拉入怀中，亲了一口它的眼尾。
　　
　　“一百年！”
　　
　　言思慕大笨蛋！
　　
　　玫黎睁开眼，双眼亮得发光。
　　
　　与之相反，言思慕的双眼则暗得幽深。
　　
　　一百年？
　　
　　一百年，它急什么？
　　
　　“你之前说一个月。”磁性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平静和些许飘忽。曾经的玫黎笨拙地比着手指，告诉他，一个月后它要带他回洛佩斯。
　　
　　汹涌的怒火铺天盖地而来，妄图淹没他的理智；旺盛的欲/望自心底升起，叫嚣着再不信任玫黎，将它此生永远囚禁在自己身边。
　　
　　他眼中平静依旧，所有汹涌而来的怒火、欲/望被他按死在平静的海面下。
　　
　　他在等着它的解释。
　　
　　玫黎闭上眼，一颗颗眼泪自它眼中涌出，化作透明珠子，砸落在火红的鱼鳞上。
　　
　　言思慕伸手将它的下巴抬起，任它落泪，轻声哄道，“说话。”
　　
　　玫黎猛地睁开眼，不待言思慕看清它的眼神，就向前一凑，亲上言思慕的唇，“想快点带你回家！”
　　
　　越快越好！
　　
　　回家！
　　
　　被这一句话浇下，心中的汹涌的怒火变成了微弱的小火苗，零零落落地燃着。
　　
　　“我会和你回去。”
　　
　　玫黎眼中的欢喜瞬间跳了出来。
　　
　　言思慕答应和它回家了！
　　
　　不愧它哭了那么久！
　　
　　族内的雄性人鱼都怕雌性人鱼哭，言思慕也不例外！
　　
　　“但不是现在。”言思慕将玫黎推开，注视着它，“我还有未完成的事，很重要的事。”
　　
　　“这件事会在一百年内完成，我保证。”言思慕笑了，平静的双眼第一次在玫黎面前彻底揭开，燃烧起熊熊的野心。
　　
　　虽然很想快点回家，但——
　　
　　“好。”
　　
　　玫黎也笑了。
　　
　　它宠着他！
　　
　　宠伴侣，就要宠到底！
　　
　　“乖。”言思慕将鱼拉入怀中，抱好，滑下机甲。
　　
　　手掌触碰到它微鼓的腹部，一顿，它又偷吃了？
　　
　　！
　　
　　肚子突然被揉了一下。
　　
　　？
　　
　　言思慕的手在它的肚子上探索着。
　　
　　玫黎眉头蹙起，思索了一会儿，才按住他的手，仰头看向他，“我是雄性人鱼。”
　　
　　嗯？
　　
　　言思慕刚给凌峰发完质问的讯息，低头看向它。
　　
　　只见它神色严肃，眼神郑重，“我不能生崽子。”
　　
　　嗯？？？




第47章  那条美人鱼茫然了   尾巴？

　　生崽子？
　　
　　言思慕将揉着它小肚子的手拿开, “我知道你是雄性人鱼，没有期待过你有这个功能。”
　　
　　那是？
　　
　　玫黎眉头松开，感到温热的触感从腹部消失, 下意识地挺腰贴了上去。
　　
　　言思慕手再往上收了一点，低头。
　　
　　玫黎鱼尾勾起，将自己的脸盖住。
　　
　　害羞了？
　　
　　言思慕眼中闪过笑意，正要伸手去挪开它的尾巴尖儿，就见它一挺腰再次将小肚子贴在了他的掌心。
　　
　　鱼尾从脸上挪开, 迅速地缠住他贴在它小肚子上的手，穿过他的手腕，尾巴尖儿又盖回到它的脸上。
　　
　　多摸一会儿！
　　
　　舒服！
　　
　　言思慕无奈。
　　
　　他怎么会觉得玫黎会害羞？
　　
　　“咔！”银白轮椅旁的机械手臂伸出, 抓着它的鱼尾将它倒提了起来。
　　
　　“啪！”机械手臂松开，将它扔回言思慕的腿上。
　　
　　“六十五公斤。”冷漠的机械声响起，仿佛在无情地嘲笑。
　　
　　又被发现了！
　　
　　玫黎感受着自己微鼓的小肚子，鱼尾重新缠住言思慕的手, 将它按在自己肚子上。尾巴尖儿向上挪了一点，把脸遮严实了。
　　
　　反正都被发现了。
　　
　　不揉白不揉！
　　
　　“呜！”凌峰的回复弹出，“在这几天, 我是给你订过小蛋糕, 怎么了？”
　　
　　怎么了？
　　
　　又被某条胖鱼偷吃了, 越吃越胖。
　　
　　“再订扣工资。”言思慕回了一条。
　　
　　“说得你给过我订小蛋糕的钱一样，组长, 是不是该把账结了？”
　　
　　“玫黎吃了，找它要。”
　　
　　“！组长，你居然往一条鱼身上推，你还是人不？”
　　
　　他推？言思慕顺时针在它圆圆的肚子上揉着，“真的。”
　　
　　“真的？那组长我再订点？”
　　
　　“好, 它一顿要吃一周的量，多订点。”
　　
　　凌峰萎了。那得多费钱啊！败家鱼！
　　
　　言思慕看向用鱼尾蒙着脸的玫黎。
　　
　　“我们今天吃瓜果。”
　　
　　玫黎：！
　　
　　瓜果？
　　
　　它吃过甜甜的小蛋糕，吃过苦苦的菜叶，瓜果是什么味儿的？应该比菜好吃吧？
　　
　　鱼尾下，玫黎眯起眼，期待了起来。
　　
　　星舰降落，言思慕抱着玫黎滑入别墅，将早已让机器人准备好的瓜果喂到玫黎嘴边。
　　
　　鼻尖清新的味道传来。
　　
　　香的！
　　
　　玫黎张口，一大口咬下。
　　
　　ヽ（≧□≦）ノ
　　
　　苦，好苦！
　　
　　为什么比菜叶还苦！
　　
　　“这是苦瓜。”
　　
　　玫黎闭紧唇，拒绝说话。
　　
　　想到言思慕的习惯，它将尾巴尖儿悄悄挪开，果不其然，看到了满院的瓜果。
　　
　　玫黎：！！
　　
　　它尾巴尖僵住，“啪”地一声拍回自己脸上，从眼神到尾巴尖都散发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气质。
　　
　　将它的反应看着眼中，言思慕眼中闪过笑意，“我研究刚做到了一半。”
　　
　　玫黎尾巴尖儿动了一下。
　　
　　言思慕要去继续做研究吗？
　　
　　它是不是又要有很久都看不到言思慕了？
　　
　　但如果言思慕做研究去了，它就可以很久都不吃很苦的瓜果！
　　
　　鱼尾下，玫黎皱起眉，不知道该伤心还是该高兴。
　　
　　“你快点吃。”言思慕将被尾巴尖儿缠住的手抽回，将鱼扔到了院子里被瓜果围着的池塘中。
　　
　　快点吃，点儿吃，吃，吃……
　　
　　要吃瓜果！还要快点吃！还没有言思慕喂！玫黎任自己砸在水中，沉到水底。
　　
　　“以后每日我会出来监督你吃。”
　　
　　每日，出来！
　　
　　在碰到水底的那一刻，玫黎鱼尾猛地一甩，冲出水底，皱着眉将满院的瓜果吃入口中。
　　
　　虽然苦，但它能每天见到言思慕！
　　
　　吃完，玫黎窜到言思慕怀中，闭眼就要亲上他的唇。
　　
　　太苦了！
　　
　　它要亲甜甜的唇中和一下！
　　
　　言思慕抬手挡住，玫黎的唇落在了他的手心。手心中，一颗早已备好的糖挤进它的唇缝。
　　
　　浓烈的甜意在舌上炸开，让它眼神一下明亮起来。
　　
　　言思慕低眸，眼中阴影盖下，吻上玫黎的唇。
　　
　　很甜。
　　
　　言思慕在亲它！
　　
　　玫黎闭上眼，感觉口中的糖更甜了。
　　
　　小小的糖果被抢来抢去，最终彻底融化，化作糖水，划入一人一鱼心中。
　　
　　言思慕直起身，为它擦去嘴边的糖水，“想去看你的族人吗？”
　　
　　“想！”
　　
　　玫黎猛地向前一跃，将言思慕唇边的糖水舔净，这里还有！
　　
　　舔完，它舔了舔自己的唇，心满意足地瘫回了言思慕的腿上。
　　
　　它想去向雌性人鱼学撒娇。
　　
　　它跟着记忆学的哭很有用，言思慕都答应和它回家了！但它是王，不能老哭，它们应该知道其他撒娇方法？
　　
　　言思慕自己喜欢撒娇也就算了，还喜欢它向他撒娇，幼稚鬼！
　　
　　“走吧。”
　　
　　言思慕抱着它向外走去。
　　
　　……
　　
　　玫黎翘起尾巴尖儿闻了闻。
　　
　　吃了一周苦涩的瓜果，池塘中的水都因为玫黎天天用它洗瓜果而弥漫着淡淡的苦味，被玫黎弃了。
　　
　　而它自己——
　　
　　它把尾巴尖儿放下，又闻了闻自己的手。
　　
　　它觉得自己似乎是腌入味了，身上由内到外似乎都散发着一股苦味。
　　
　　不过——隔壁雌性人鱼的撒娇方式已经被它学完了！用它们的话说，就是它可以出师了！
　　
　　它放下手，守在地下研究室的大门旁，靠着尾巴等着言思慕出来。
　　
　　撒娇第一式——装委屈！
　　
　　地下研究室内。　　　　
　　
　　言思慕看着手中七彩绚丽的药剂，皱起了眉。
　　
　　这只药剂，是在将他以前的血液、现在的血液、玫黎的血液进行对比之后，倒推由鱼变人的过程而制作出来的，应该能让他腿上的鱼尾退下去。
　　
　　但只能由他自己试药，且药效不明。
　　
　　他握着这只药向外滑去。
　　
　　玫黎在外面，如果他出了事，也有个照应。
　　
　　“咔——”地下研究室的门缓缓打开。
　　
　　言思慕向外滑去，手中的七彩药剂晶莹像糖水。
　　
　　玫黎没有第一时间冲入他的怀中？
　　
　　他转头，在左边看到了在研究室门口睡熟的玫黎。
　　
　　它在等他？
　　
　　“咔——”机械手臂将鱼抓起，轻轻放入他的怀中。
　　
　　言思慕！
　　
　　玫黎睁开眼，眼中的笑意在一瞬间绽放，如同盛开的鲜花。
　　
　　言思慕亲了亲它的额头，“看着。”
　　
　　他举起手中的药剂，喂入嘴中。
　　
　　七彩绚丽的颜色？糖果！
　　
　　它完全忘了雌性人鱼“装委屈”的嘱咐，猛地窜起，咬住了玻璃管后半截。
　　
　　玻璃管“哗啦”一声被咬碎，大半的药剂流入它的口中。
　　
　　“……”
　　
　　很久未出现苦恼的情绪自心中涌出，让言思慕想将某条鱼滚过来按在腿上，狠狠地打屁股。
　　
　　言思慕生气了。
　　
　　他眼中的小太阳消失了。
　　
　　玫黎正想窜起亲亲他的双眼，将小太阳唤出来，就发现尾巴突然变得酥酥痒痒软软，没有力气。
　　
　　“啪嗒！”它翘起的鱼尾变成两条腿，向下搭在了言思慕的腿上。
　　
　　它的尾巴，裂成两条了？
　　
　　它抬头，茫然地看向言思慕。




第48章  那条美人鱼闪花眼   最耀眼的崽！

　　言思慕没与它对视, 而是注视着它的双腿。
　　
　　白却并结实的双腿斜着搭在他的腿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肆意彰显着它的存在。修长的腿直戳戳超出轮椅一大截，白皙的脚深陷入棕色柔软的地毯中。
　　
　　双腿上方是……
　　
　　言思慕正要收回目光, 就见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按在了双臀上。
　　
　　那双手十指间的透明黏膜消失不见，只留下指尖锋利尖锐长二十厘米如艺术品般精致的指甲。
　　
　　玫黎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言思慕。
　　
　　它想起来了！
　　
　　它的尾巴不是裂成两截了，而是变成腿了！和言思慕一模一样的腿！
　　
　　它见过言思慕的腿！一模一样！
　　
　　它想起曾经学过的人类身体构成部位图。
　　
　　它现在有和言思慕一模一样的头、颈、肩、胸、手、大腿、膝盖、小腿、踝、足！
　　
　　而中间缺失的言思慕的腹、腰、臀，它没看过, 不确定是不是一样的……
　　
　　但它现在腹、腰、臀好像和画上的是一样的。
　　
　　它捏捏自己屁屁上的肉肉，严肃地思考一个问题，言思慕这里的肉肉也是软软的吗？
　　
　　白皙的肌肤上左右分别被捏出五道红痕, 言思慕眼中的平静有一瞬被某种庞然大物冲破，露出一只狰狞的巨眼，看向玫黎。
　　
　　玫黎只捏了一下就放开了，充满探索精神地开始摸索着。
　　
　　向上向后……在它的手即将消失在两侧的时候, 言思慕握住了它的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腿部，如蜻蜓点水般点了点。
　　
　　冰凉的手被温热的掌心覆盖的那一刹，玫黎亮起眼。
　　
　　热的！
　　
　　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手, 再一巴掌将言思慕的手死死按在了它腿边冰凉的肌肤上。
　　
　　温暖！
　　
　　明明变成了和言思慕一样的人, 它还是冷冰冰的, 不像言思慕一样有体温。
　　
　　它眯起眼，仰头看上言思慕, 恶人先告状，“冷。”
　　
　　想要全身都温暖起来……
　　
　　它在言思慕注视的目光中，大胆地握着言思慕的手向下挪动了一下，一下下，又一下。
　　
　　言思慕注视着它, 没有阻止。
　　
　　“咕噜咕噜咕噜！”一个小机器人拖着托盘，欢快地滑过来。
　　
　　托盘上，是一条崭新的裤子和一条衬衣。
　　
　　言思慕双手扣住它作乱的手，“别动，等会儿就不冷了。”
　　
　　等会儿就不冷了？
　　
　　言思慕要主动摸摸了？
　　
　　言思慕这次害羞的时间有点长……
　　
　　玫黎不动了，上半身向下，乐滋滋地趴在他的腿上，等着全身温暖起来。
　　
　　言思慕拿过裤子，握住它的脚踝，举起，套上一只裤腿。
　　
　　玫黎：？
　　
　　将另一只脚同样操作完毕，言思慕一只手握住它的腰让它腾空，一只手拉住裤腰麻利一提，磁扣自动在腰部扣紧。
　　
　　玫黎：？？
　　
　　言思慕双手握住握住它的腰，将鱼翻了个面，一件衬衣披在了它的身上，“温暖了。”
　　
　　玫黎：？？？
　　
　　一点也不温暖！
　　
　　它摸了摸腿，摸到的是一层滑滑的布料；摸了摸小腹，摸到的还是一层滑滑的布料；蹭了蹭言思慕，只听到了领子和领子摩擦的声音。
　　
　　玫黎：(+_+)！
　　
　　玫黎控诉地看向言思慕。
　　
　　言思慕皱着眉头，在光脑上轻点。裤子紧了，衬衣短了，还有……他的目光在它腿间一晃而过，手指在光脑上轻点，在光网上下单了长袖长裤，以及穿里面的平角裤。
　　
　　言思慕不理它！
　　
　　它生气了！
　　
　　玫黎将两条腿并拢，奋力一勾，跃向他对面的沙发上，“咔嚓”一声，黑色的裤子从中间裂开一条沟。
　　
　　它跃到沙发上，摊着，浑然不在意凉飕飕还透风的裤子。
　　
　　生气.jpg
　　
　　它想勾起鱼尾来遮住脸，结果只看到了白白嫩嫩的两只脚。
　　
　　“咔嚓——”黑色的裤子侧边裂开。
　　
　　它动了动两只白白的脚丫子，最终放弃了用脚丫子来挡脸的想法，翻了个身，脸朝下，瘫着不动了。
　　
　　“咔咔——嚓！”刚刚穿上的裤子彻底四分五裂，只留下腰部和脚踝还有零散的布料挂着。
　　
　　“咕噜咕噜……”机器人捧着托盘又来了。
　　
　　玫黎抬起脸，正想要看，就被一条雪白的浴巾盖住了头。
　　
　　连鱼带浴巾一起抱起，言思慕向楼上自己房间滑去。
　　
　　“组长！”
　　
　　言思慕加快了速度，在凌峰出现时恰好消失在了拐角处。
　　
　　“你终于舍得买衣服了，你——”
　　
　　凌峰看向楼梯口，发现了一闪而过的言思慕，和搭在轮椅扶手上那双白而修长的腿。
　　
　　凌峰：！他是不是打断组长好事了？
　　
　　“咕噜……”言思慕重新出现在楼梯口，滑向他。
　　
　　“组长——”辜负鱼是不好的。
　　
　　“有事？”
　　
　　有事说，没事滚。凌峰在心中自动帮组长将这句话补充完，将原本的打趣吞了下去。男人这个时候不能惹，会出事的。
　　
　　他拍了拍放在桌上的大箱子，斜靠了上去，摆出一副你不开我不走的架势，“你的快递。”
　　
　　言思慕滑到箱子旁，轻轻碰了一下，箱子自动打开，红红绿绿的衣服闪了他一眼。
　　
　　他平静地伸出手，用手指随意捡起一件桃红色的衣服。他记得，他给玫黎挑的都是素色的T恤和裤子。
　　
　　衣服一展开，正面镶嵌着的由无数粉色宝石再次闪花了他的眼。
　　
　　T恤和宝石？
　　
　　奇怪的搭配。
　　
　　他现在已经确定是快递送错了。
　　
　　“这背面是什么？”凌峰突然说道。
　　
　　背面？
　　
　　言思慕将T恤翻过来，看到了由寥寥几根红色的细线连在一起组成的背面。
　　
　　他再不懂，在此刻也明白这是什么了。
　　
　　手上握着的T恤莫名烫手，他松开手，任“T恤”砸落在箱子中，砸落在镶嵌着钻石的铃铛、镶嵌着亮片的网纱上。
　　
　　“……”
　　
　　花样还挺多。
　　
　　“噗——”凌峰笑出声，“组长，没想到啊，你还有这别具一格的爱——”好。
　　
　　他被言思慕平静的目光看得心中发毛，将最后一个字吞了下去，状态立刻切换到工作上，“罗库斯大将的女儿罗雅小姐前来拜访。”
　　
　　罗雅？爱上人鱼？
　　
　　为那条叫“阿歌”的美人鱼来的？
　　
　　罗雅，容貌清丽，气质温婉，温柔善良，为洛克图星系大将罗库斯唯一的女儿。终于来了吗？
　　
　　“查一下谁的快递被你拿了。”言思慕“啪”地一声将箱子合上，向外滑去。
　　
　　“组长，这不是你的？”
　　
　　“组长，我拿走不太好！”
　　
　　“组长，我先放你这儿啊！”
　　
　　“组长——”
　　
　　凌峰追了上去。
　　
　　……
　　
　　研究院门口。
　　
　　罗雅一袭香槟色纱裙随风飞舞。
　　
　　听见声音，她转过身来，浅金色双眼泄出笑意，将愉悦铺洒到她身边的每一样东西上，“楼主，可以让我见见阿歌吗？我明天早上就会被父亲抓走了。”
　　
　　她毫无保留地释放着自己的信任。
　　
　　“好。明天我会去拜访你的父亲，他可能后天才有时间抓你回去。”言思慕也笑了，如果说罗雅的笑容是让众生愉悦，仿佛沐浴在暖阳之下，无害；他的笑容则让众生沉迷，仿佛目光被不知名的东西撰住，失控。
　　
　　罗雅怔了一瞬，回过神来红了脸，“那就多谢您了，您比照片上还要好看。”
　　
　　“谢谢。”言思慕滑向研究院。
　　
　　研究院大门扫描来人，自动打开，将曾经惊艳到众人的一幕再次展现在她面前。
　　
　　在月光下，美人鱼们纵情旋转，歌唱。
　　
　　她在它们中发现了她的阿歌，那是她从未见过的阿歌，比她记忆中的阿歌快乐无数倍，是属于自由的阿歌。
　　
　　她有点不敢动。
　　
　　“不去见他？”
　　
　　“我看见它没事就好了，光网上说您……”罗雅话说到一半笑了，脸上也再次染上羞红。
　　
　　尽管知道可能是谣言，但她还是想亲眼看看。毕竟她有条件，也有能力，她就来啦！
　　
　　“真不去？”凌峰在一旁抱着手问。
　　
　　看着数百条美人鱼，罗雅眼中闪过一丝害怕，摇头。
　　
　　凌峰捕捉到她眼中的害怕，心中赞了一声，这小公主还挺清醒。美人鱼可不是什么友善的生物，他们研究院也就组长有底气接近。哦，还有某个将老虎当猫咪的傻子。
　　
　　“你唤它试试。”言思慕对她的恐惧有不同的想法。
　　
　　唤它？
　　
　　“阿歌……”她轻声唤了一句。
　　
　　旋转的数百条美人鱼陡然停下，散开，露出中间的阿歌。它鱼尾直起，一只手伸出，一只手背在身后，微微躬身，做了一个邀请礼。
　　
　　阿歌！
　　
　　那是她教阿歌的！
　　
　　罗雅双手提着裙子，轻快地跑了进去，搭上了它的手。
　　
　　旋转的裙子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她要去尝试，去克服，然后就会发现所谓的恐惧只是自己设下的偏见。
　　
　　不是所有的人类都这样，我向你保证……这不，就又出了个例外？
　　
　　言思慕打开光脑摄像头，开始录像。
　　
　　视频中，是一片金光。
　　
　　……
　　
　　半夜。
　　
　　言思慕回到别墅。
　　
　　他在客厅的沙发上而不是二楼的卧室看到了玫黎。它大半身子被桌上的箱子和桌子挡住，只剩一截小腿掉在沙发外。
　　
　　他靠近沙发，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叮铃——”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玫黎从沙发上直起身，向言思慕扑来。
　　
　　它穿着一层轻薄的缀着珍珠的纱裙。轻薄的纱下，是紧贴着肉的被一颗颗红色珠子串起来的一层层铃铛，珠子下方有银色的流苏垂落。
　　
　　随着它的动作，流苏晃动，铃铛轻响。
　　




第49章  那条美人鱼惹人疼   亲亲，不痛。

　　玫黎跃入言思慕怀中, 铃铛声响成一片。
　　
　　言思慕握住玫黎的腰，掌心下凹凸不平的触感，让他平静的眼中泛起惊涛骇浪来。
　　
　　“好看吗？”玫黎仰头望他, 动了动自己的腰。细而有力的腰在掌心下起伏着，带动镶着宝石的铃铛发出有层次的叮铃声，缀着珍珠的纱裙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修长的腿如以往一样缠在他的腿上，只是它似乎忘了自己已经不是鱼尾，缠得十分笨拙, 十分有存在感。
　　
　　“好看。”言思慕的目光在它的腰上一掠而过，在它与自己交缠的腿上停留片刻，又重新落进了它的双眼中。
　　
　　火红的眸子清澈澄静, 被它一夸，满满的欣喜从其中漫了出来，只有欣喜。
　　
　　色鱼今天转性了？
　　
　　好看！
　　
　　言思慕说衣服好看！
　　
　　玫黎转头看向箱子，腰部在掌心扭成90度。言思慕手掌下意识一紧, 将铃铛的轻响声按死在掌心。
　　
　　其他地方的铃铛动听地响了起来，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无用功。
　　
　　言思慕缓缓松开手，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放在桌上的箱子中浮起一件又一件衣服。
　　
　　这件镶满粉色钻石的衣服它很喜欢, 可以明天穿。
　　
　　这件由蓝色宝石编成的衣服它也喜欢, 可以后天穿。
　　
　　里面还有好多好多类似的好看的衣服！
　　
　　玫黎手指一勾，箱子中所有衣物浮起, 围着它和言思慕旋转起来。
　　
　　它仰头看向言思慕，火红的双眸如同红宝石，熠熠生辉，“最喜欢？”
　　
　　言思慕喜欢哪件，它就穿哪件！
　　
　　言思慕按下它的手, 悬空的“衣物”呈圆圈状，在他们身边落了一地。
　　
　　他瞥了一眼四周散落的乱七八糟的衣物。
　　
　　看来是不能退了。等凌峰找到真正的买主，就买下来。
　　
　　然后烧了。
　　
　　不知道自己喜欢的衣服面临被烧的命运，玫黎歪头，眼中浮现出困惑。
　　
　　都不喜欢吗？
　　
　　可言思慕刚刚说好看……
　　
　　是只喜欢它身上这件吗？
　　
　　是因为有铃铛吗？
　　
　　玫黎若有所思。
　　
　　“呜！”手中光脑轻颤，是凌峰的通讯。
　　
　　“组长，你怎么把我的权限关了？还不开视频？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凌峰站在别墅门口，摸不着头脑。将这些都抛在脑后，他语气调侃，“我查到拿错的是谁的快递了，是——”话说到一半他故意停住，“组长你猜猜？”
　　
　　“是谁。”语气平平，毫无波澜。
　　
　　“我说组长，你能不能问得有诚意一点？”
　　
　　“不能。”
　　
　　他就知道！他不和言思慕一般计较，凌峰抱着双手，笑道，“是曲才，他拖家里人买来送给乌落的，只说要亮晶晶的衣服，他家里人误会了。”
　　
　　他抬头看向别墅，“组长，你开个门，我把你的快递送进来，把衣服拿去逗逗他。”
　　
　　“告诉曲才，我来处理。”言思慕平静的声音传来，凌峰也没怀疑，“组长打个商量，看在我鞍前马后的份上，让我保留一下唯一的乐趣？”
　　
　　“不行。”
　　
　　凌峰叹了口气，“懂，团结组员，远离低俗欲——”
　　
　　“叮铃！”铃铛的轻响声从另一头传来，打断了凌峰的话。
　　
　　铃铛？凌峰神色变得古怪起来，他记得那个箱子里有一件衣服就是带有铃铛的？
　　
　　想到一晃而过的搭在轮椅抚手上的那双脚，组长这是要开拓新天地？
　　
　　“组——”
　　
　　“嘟——”通讯被挂断。
　　
　　啧啧啧。
　　
　　实锤了。
　　
　　凌峰看着手中的快递，组长逗不动，快递不敢送。
　　
　　他还是去逗某个被家人坑了的傻子，顺带找个“快递员”。
　　
　　……
　　
　　别墅中。
　　
　　言思慕看着怀中不安分的玫黎。
　　
　　玫黎仰头注视着他。
　　
　　动动肩。
　　
　　“叮铃~”
　　
　　动动胸。
　　
　　“叮铃铃！”
　　
　　动动左手，动动右手。
　　
　　“叮铃——叮铃！”
　　
　　动动腰。
　　
　　“叮铃铃叮铃叮铃……”
　　
　　蹬蹬左腿，蹬蹬右腿。
　　
　　噫？
　　
　　没响？
　　
　　它双腿向下，双手勾住脚腕，拨动着脚腕的铃铛，怎么不响？
　　
　　它整条鱼拱成一个圆形，缀着珍珠的纱裙层层落下，叠在言思慕放在它腰间的手上。
　　
　　韧性很好……
　　
　　“言思慕……”玫黎就着这个姿势仰头，唤着言思慕的名字，晃了晃脚踝。
　　
　　言思慕另一只手轻轻拨动了一下它套在白皙脚踝上的铃铛，轻而易举地识破了机关。
　　
　　“要走路，才会响。”说完他握住它晃动的脚踝，抱着隐隐的期待，“能走吗？”
　　
　　玫黎察觉到了言思慕眼中的期望。
　　
　　走？
　　
　　言思慕故意送这种带机关的衣服给它穿，就是为了让它走路吗？
　　
　　心机鬼！
　　
　　当然可以！
　　
　　它双手松开脚踝，一跃而起，立在地上，白皙的双足深陷入毛茸茸的地毯中，自信地看着言思慕。
　　
　　身上的铃铛响成一片，可脚上的铃铛还是没响。
　　
　　它左脚向前踏出一步。
　　
　　“铃~”
　　
　　“砰！”
　　
　　清脆的铃铛声和摔在地的声音同时响起。
　　
　　摔，摔了？
　　
　　它在言思慕面前摔了？
　　
　　趁着言思慕还没反应过来，玫黎一跃而起，这次先迈出右脚。
　　
　　它身为人鱼族的王，区区走路……
　　
　　言思慕微抬的手收了回来。
　　
　　“砰！”
　　
　　“砰！”
　　
　　“砰！”
　　
　　……
　　
　　从天黑到天明，言思慕看着玫黎摔倒了无数次，纱裙上的珍珠被一颗颗压坏，铃铛都响哑了，它才踩着稳稳的步伐，扑入了他的怀中。
　　
　　脚上的铃铛叮铃响得欢快。　
　　
　　“好听吗？”
　　
　　“喜欢吗？”
　　
　　它在言思慕怀中翻了个身，将两只脚搭在轮椅扶手上，仰头亮晶晶地看着他。
　　
　　言思慕正要回答，就看见了它红红的脚底。
　　
　　他握住它的脚踝，看向它的脚底，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水泡，眸色微暗，“怎么弄的？”
　　
　　“走路，痛。”自从尾巴裂成两半之后，就一直痛，每走一步就像针扎一样。
　　
　　不过和它曾经受过的伤比起来，也并不是很痛。
　　
　　它不仅要学会用两半尾巴走路，还要学会用两半尾巴攻击，才能保护弱弱的言思慕。
　　
　　它可是王！
　　
　　它跃起，亲上言思慕的眼。
　　
　　亲亲。
　　
　　不心疼。
　　
　　“不痛。”
　　
　　言思慕将鱼拉下，吻上它的唇，唇舌纠缠，他眼中的火焰越发炙热，平静的大海化作滔天的火海。
　　
　　玫黎身上的铃铛叮铃响着，往火上浇着油。
　　
　　轮椅的空间太过狭小，他起身抱着玫黎翻上沙发，手指勾到纱裙的拉链。
　　
　　为了防止玫黎乱动，伤到受伤的脚，他用双腿禁锢住它的双腿。
　　
　　言思慕主动缠住了它的腿！
　　
　　言思慕是不是要和它交尾！
　　
　　可是还没到春天，言思慕的发情期提前到了吗？
　　
　　将最后一个疑问抛在脑后，玫黎眼中也燃起火焰，连漂亮裙子被脱了也不在乎，反正美人鱼又不穿衣服。
　　
　　它只是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
　　
　　言思慕最闪了！
　　
　　最喜欢言思慕了！
　　




第50章  那条美人鱼伤透心   它的快乐没有了

　　一寸一寸, 将冰冷变成炽热。
　　
　　热量是会传递的。
　　
　　同理，疯狂也会。
　　
　　看着玫黎身上和自己同款“红草莓”，言思慕温柔地注视着它, 拿纸为自己和它擦着手。
　　
　　循序渐进。
　　
　　一步一步，将鱼捕获。
　　
　　玫黎双眼染着火焰，双腿缠着他不依不饶，在他身上蹭着，“交尾……”
　　
　　现在的言思慕就像个小太阳, 小太阳从他眼里跳出来了，跳在了他的手上，将它全身都点燃了。
　　
　　它抱住它的小太阳。
　　
　　还要！
　　
　　想交尾！
　　
　　想把小太阳融入身体里！
　　
　　想趁着有腿, 把生米做成熟饭！
　　
　　它看得出来，言思慕更喜欢它的腿，而不是它的尾巴。不过腿也是尾巴，没区别！
　　
　　言思慕无法克制地心动了一下, 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疯狂几乎冲破理智。
　　
　　“叮铃——”
　　
　　玫黎奋力向上拱的一只脚踩空，落下了沙发, 踩在了毛茸茸的棕色地毯上堆着的缀着铃铛珍珠的纱裙中, 带起一声清脆的铃音。
　　
　　言思慕一把勾住它的腿弯, 将腿捞了上来，拢好。
　　
　　他低头, 果然看到纱裙的铃铛尖锐处留下了红色的血迹。
　　
　　“滴答！”
　　
　　一滴血自它的掌心滴落在他的背上，血腥味将他旖旎的心思冲淡。
　　
　　“下次。”
　　
　　沙发太窄了，今天太巧了。
　　
　　言思慕起身，一只手握住它的脚踝，另一只手掌心向上覆上它的脚掌。
　　
　　它脚心的血泡缓缓消失着。
　　
　　果然, 人类的药剂对它没用，但他对它有用。　　
　　
　　细密但微弱的疼痛从掌心传来，玫黎仰躺着，任人宰割。
　　
　　到嘴的交尾又又又跑了！
　　
　　下次万一没有腿腿了……
　　
　　烦！
　　
　　它下意识一甩鱼尾，只甩动了两只脚丫子，架在了言思慕的肩膀上，脚掌的血擦了满沙发。
　　
　　现在的姿势……
　　
　　言思慕沉着眼，将玫黎的双脚从自己肩上取下，“别动。”
　　
　　不动。
　　
　　玫黎很认真地绷直身体。
　　
　　言思慕避过某些地方，将目光落在它的脚上。
　　
　　经过刚刚的折腾，本来开始缓缓愈合的血泡破了大半，看上去更惨了。
　　
　　“咕噜咕噜咕噜……”机器人跑得欢快。
　　
　　言思慕将覆着它脚掌的手松开，掌心对着机器人举着的小刀轻轻一划，鲜血从掌心流出。　　
　　
　　言思慕流血了！
　　
　　玫黎“鱼尾”一甩，翻身而起，朝言思慕受伤的地方扑去，唇舌轻触而过，将他掌心的伤口治愈。
　　
　　好了！
　　
　　不流血了！
　　
　　玫黎起身，对上了言思慕压抑的双眼，身体一僵。
　　
　　言思慕刚刚好像说了，别动？
　　
　　它绷直脚尖，一动不动。
　　
　　看，它现在不动了，绝对不动了！
　　
　　它有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姿势……言思慕闭上眼，将心中的火焰压下去。
　　
　　它的两只脚从言思慕腰部穿过，踩在了他身后的沙发上。
　　
　　也是，这种东西只有人类有，人鱼没有。
　　
　　言思慕将玫黎的双腿从身后抽出，才睁开眼。他身后的沙发上，留下了一个血脚印。
　　
　　现在这个窄窄的沙发上，前后左右都是它的血脚印，记录着刚刚玫黎的各种奇葩姿势。
　　
　　虽然它刚刚又折腾了一下，但它脚上的伤意外地没有加重，反而愈合了不少。
　　
　　想到刚刚舔过手掌伤口的唇舌，它脚上伤口的愈合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是因为他的血。
　　
　　言思慕伸手从一旁取来镶着亮晶晶的宝石的黑色绳子，将鱼捆了起来。
　　
　　玫黎：？
　　
　　言思慕果断地再次割伤了掌心。
　　
　　玫黎：！
　　
　　玫黎坐起，身上绑着的绳子勒进肉中。绳子、别动……它又躺了下去，假装自己没有动过，只用一双焦急的眼注视着他。
　　
　　言思慕将流血的掌心覆上它的脚掌，它脚上的伤迅速地愈合起来。
　　
　　果然……
　　
　　言思慕伤害自己是为了给它治伤？
　　
　　可是它自己能好啊！又不是什么大伤。以伤换伤多蠢啊……
　　
　　玫黎注视着言思慕的双眼迷茫了一瞬，随后欢喜从最深处溢了出来，盛满了整个眸子。
　　
　　蠢是蠢了点，但这说明他爱它，爱惨了它。
　　
　　虽然他不愿意和它交尾。　　
　　
　　但亲亲抱抱摸摸揉揉过了，交尾还会远吗？
　　
　　况且人类的幼崽教程说人类有发情期，要到发情期才能交尾。可能言思慕不是不愿意和它交尾，是不能和它交尾？
　　
　　这样想着，它望向言思慕的眸子中满是同情：人类好可怜，还要憋着。
　　
　　它们美人鱼就不一样啦！
　　
　　想交多久交多久。
　　
　　言思慕变成人鱼一定会快乐很多！
　　
　　可惜言思慕不愿意。
　　
　　言思慕在一旁，看见它的眸子灭了又亮，亮了又灭，活像一个接触不良的灯泡。
　　
　　蠢鱼又在想什么？
　　
　　他抬手，将之前录下的视频放出。
　　
　　美人鱼的歌声、人类的笑声、美人鱼的舞蹈、人类的交际舞完美融合在一起。
　　
　　玫黎果然被吸引，暗淡的眸子又亮了起来。
　　
　　言思慕放下心来，取过纸擦拭着它的脚掌，鲜红的血迹被擦去，露出白白嫩嫩没有一丝伤痕的脚丫子。
　　
　　另一只也同样操作。
　　
　　待到将玫黎清洗完毕，他将自己的手伸入机器人托盘上盛着的营养液中。
　　
　　掌心的伤口快速愈合着，伤口附近的血迹也被营养液洗净。
　　
　　血腥味！
　　
　　言思慕的手掌！
　　
　　甜甜的血！
　　
　　玫黎兴奋地转过头来，就看到了言思慕痊愈如初的掌心。
　　
　　玫黎：＞︿＜
　　
　　快乐没有了。
　　
　　“呜！”手腕光脑轻颤，弹出来自曲才的讯息，“组长，我把您的快递送来了。”
　　
　　“我出去一躺。”言思慕起身，穿上衣服，坐上轮椅，向外滑去，“不许用腿。”
　　
　　“好。”
　　
　　它不动！
　　
　　它等着他回来！
　　
　　“呜！”
　　
　　言思慕刚走到别墅门口，光脑再次轻颤，来自恒星星盗团的团长恒星的讯息弹出，“按照计划，我已带小孩儿前往中元星。”
　　
　　恒星……
　　
　　研究要加快了。言思慕眼神彻底平静下来，他回道，“到了通知我。”
　　
　　“好不容易进一趟繁华都市，你可要带我们好好玩玩儿！”不同于前一条，这一条讯息同样来自恒星，却充满了人情味。
　　
　　“好。”
　　
　　别墅层层防护罩打开，他见到了垮着嘴角一脸生无可恋的曲才。
　　
　　“组长，我——”曲才磨磨唧唧地开口。
　　
　　“我能理解。”他平静地看向曲才，接过他手中的箱子，滑回别墅，徒留曲才一个人在原地怀疑人生。
　　
　　理解？组长你别走，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种人！
　　
　　……
　　
　　言思慕抱着箱子回到客厅，看到了乖乖躺在沙发上被捆着，像极了被困住的凶兽的玫黎。
　　
　　以及它那双看到自己一瞬间从暗淡到璀璨的双眼。
　　
　　他心中有块地方坍塌了。
　　
　　自从见到它，它似乎总是被困住。
　　
　　之前是实验室，现在是别墅。
　　
　　现在玫黎有脚了……
　　
　　言思慕想到即将登门拜访的恒星和他带着的小孩儿，心中微动，“要出去玩儿吗？”
　　
　　出去玩儿？
　　
　　它可以出去？
　　
　　和言思慕一起？约会？
　　
　　也因为鱼尾变成腿了吗！
　　
　　外面好像有很多好吃的，玫黎眯起眼，晃了晃两条腿。有腿可以和言思慕交尾，有腿可以和言思慕一起约会，有腿可以去外面吃好多好吃的……它希望腿慢点变回尾巴。
　　
　　“要！”
　　
　　话音刚落，它的两条腿变成了火红的鱼尾！
　　
　　玫黎：！！！
　　
　　它的交尾，它的约会，它的美食！




第51章  那条美人鱼变小了   幼崽小萌鱼

　　都没有了！
　　
　　它不停晃悠的尾巴停住, 无力地塌下来。
　　
　　不对——
　　
　　能让尾巴变成腿的糖水是言思慕拿出来的！
　　
　　言思慕会不会还有呢？
　　
　　它垂落下来的尾巴猛地翘起，崩开了束缚自己的绳子，被绷断的宝石一颗颗砸在地上, 发出不绝于耳的清脆响声。
　　
　　得到了自由的尾巴强横自沙发上伸过去，压在言思慕的腿上。
　　
　　嗯？
　　
　　言思慕看向它，等待着它接下来的动作。
　　
　　玫黎尾巴尖儿翘起，在他手背上扫了一下，又扫了一下, “还要~”
　　
　　点击就看，凶猛美人鱼在线撒娇——做着最强横的动作，说着最软萌的话。
　　
　　言思慕反手捏住它的鱼尾尖儿。
　　
　　从昨夜玫黎服下药剂到今晨玫黎重新变回鱼尾, 只过了一夜。
　　
　　初步判定，药剂的作用是能将鱼尾进化成腿，药剂的持续时间是一晚，也就是12个小时。
　　
　　那样的药剂他只研究出了一管, 但想复刻并不难。
　　
　　他从鱼尾向上，逆着鱼鳞的方向撸上它的鱼尾，欣赏着鱼鳞被自己撸得微张, 呈现出与其他地方不同的玫红色。
　　
　　玫黎乖乖任他撸。
　　
　　它已经接受人类摸鱼尾不等于求爱的事实。
　　
　　哎？
　　
　　脑中突地有一丝灵光划过。
　　
　　身体突然腾空而起, 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一只手捏上了它的耳朵，揉了揉它的耳骨, “出去玩儿还要剪头发，剪到这里，要多久才能长出来？”
　　
　　玫黎：？！
　　
　　剪这么短它会变成幼崽的！
　　
　　那种软趴趴，弱兮兮的幼崽！
　　
　　刚刚脑中闪过的那丝灵光还没等它抓住就被言思慕的话惊跑了，再也想不起来。
　　
　　不管了, 现在的问题是头发！
　　
　　剪这么短要很久很久才能长出来的！
　　
　　它仰头看向言思慕，凶狠地鼓起脸，不许剪它的头发！
　　
　　言思慕伸手戳了戳它鼓起的脸颊，将恒星和一张小孩子的照片从光脑中调出，指着其中金色短发绿眸的小孩儿，“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你能从鱼变成人，你要扮成他的样子才能出去玩儿。不只要剪，还要染，还要带美瞳。”
　　
　　玫黎只能扮小孩儿，因为小孩儿脸都长得差不多，墨镜一戴，谁都不认。
　　
　　为了出去玩儿……
　　
　　玫黎紧压的双唇松开，将两边脸颊的气都放走了。但紧锁的眉头还没松开。
　　
　　“一个月，好久。”玫黎低头，闷闷不乐。
　　
　　要好久才能长出来！
　　
　　一个月？
　　
　　一百年是马上，一个月是很久，玫黎的时间观念似乎能随它的心情随意伸长缩短。
　　
　　言思慕看着苦恼的玫黎，眼中浮现出笑意，“要出去玩儿吗？”
　　
　　玫黎仰头，注视着言思慕。它将手伸到他面前，猛地握紧，尖锐的指甲发出破空声，而在手心中的空气似乎被捏爆，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言思慕注视着它，习惯了这样令人垂涎的力量，骤然失去的确会很不甘心，哪怕只是短暂的失去。
　　
　　“要保护言思慕！”它变成弱兮兮的幼崽就不能保护言思慕了。他那么弱，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为了保护他？
　　
　　它担心没有力量不能保护他？它担心的是这个？
　　
　　傻鱼，不知道失去了力量，它要担心的是自己吗？
　　
　　言思慕吻上鱼。
　　
　　怎么这么讨人喜欢呢？
　　
　　玫黎被亲得晕乎乎的，心中微醺地点评道，言思慕最近的亲亲好长，它好喜欢！
　　
　　“我不弱，不要你时时保护。”
　　
　　不弱？
　　
　　玫黎尾巴一甩，将一旁的沙发打碎了。
　　
　　言思慕对上玫黎骄傲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才在银白轮椅扶手上轻点，扶手下的量子炮口露出，对着桌子轰了一炮，将桌子连带桌子上装着乱七八糟衣服的箱子都轰成了渣渣。
　　
　　衣服的事，解决了。
　　
　　他将余光收回来，“在人类里我不弱。这一个月，我会护着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他拦着不让任何人进来就行。
　　
　　也是。
　　
　　它要相信言思慕。
　　
　　完全没注意到衣服，玫黎松开皱着的眉，眼神也由苦恼变成了欢喜。
　　
　　“咔嚓！”红色长发齐耳断开，落在了它握着发尾的手上。
　　
　　它将它们塞入言思慕手中，给你做研究！
　　
　　言思慕那句“他们要等几天才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塞了一手的头发。
　　
　　坐在他怀中的冷傲大美鱼变成了幼崽小萌鱼。
　　
　　“呀——”玫黎张口想唤言思慕，却只发出了一声呜呀声。
　　
　　玫黎：╰（‵□′）╯
　　
　　它忘了，作为永生种的美人鱼幼年期很长。它像照片上那个人类崽子那么大的时候，还不能说话。
　　
　　它抬头看着言思慕眼中的笑意，用小小的手掌挡住了他的眼。
　　
　　“哇瓜！”
　　
　　不许看！




第52章  那条美人鱼变色了   问题不大。

　　言思慕将玫黎的小手拿下, 原来和他差不多大的手现在缩水到三分之一，指尖坚硬锋利的指甲也软软的顿顿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他看向玫黎, 本就小的脸如今缩水了二分之一，将鼓鼓的肉凸显了出来，配合上那双依旧锋利的眉，奶凶的气质更加明显。
　　
　　再往下，短短的胖胖的鱼尾不停晃动着, 它这些天吃的肉估计都长尾巴上了。
　　
　　言思慕伸手拉住了它小胖尾的尾巴尖儿。
　　
　　尾巴尖儿又短又尖，刺在手心麻麻的，像在做按摩。
　　
　　美人鱼幼崽按摩？
　　
　　言思慕忍不住笑了。
　　
　　玫黎：？
　　
　　它微微张眼, 本来不太明显的动作放在这张比巴掌还小的脸上就格外突出，张眼变成了瞪眼。
　　
　　言思慕笑出声来，手指在光脑上轻点，光屏从光脑中弹出, 弹到玫黎的面前。
　　
　　透明的光屏上照出了玫黎眼睛圆鼓鼓腮帮子胖鼓鼓的样子。
　　
　　玫黎：！
　　
　　镜子里的弱兮兮的鱼是它？
　　
　　玫黎两片唇紧压成一条线，光屏上的美人鱼的腮帮子鼓得更厉害，眼更圆了。
　　
　　更奶凶了。
　　
　　玫黎锁起眉。
　　
　　镜子里的人鱼幼崽也锁起眉, 故作严肃。
　　
　　玫黎松开眉, 冷冷地看着镜子, 努力调试着自己的表情，让自己显得凶。
　　
　　没有奶, 只有凶！
　　
　　言思慕眼神含笑，手指在光脑上轻点，将他认为好看的角度都拍了下来。
　　
　　这可不是什么镜子，而是光脑的摄像头。
　　
　　玫黎照了半天“镜子”，“镜子”里的自己还是一幅弱得不行的样子。
　　
　　“啵！”它手掌径直朝着光屏拍去, 将光屏打散，但手感却仿佛拍打的是空气一般。
　　
　　它将手抽回来，被打散的光屏又重新恢复了原样，只不过是歪的。它歪头，看见“镜子”里的美人鱼皱着眉头歪头，更萌了。
　　
　　“啵！”它又一爪拍上了光屏。
　　
　　光屏不停在打散、重聚、打散、重聚中循环，只是越来越暗，最终终于“啪”地一下彻底消失了！
　　
　　它满意地收回爪子，胜利！
　　
　　能量耗尽了。
　　
　　言思慕看着光脑中出现的数百张玫黎的照片，改名，加密。
　　
　　光脑云端深处，不见光的角落，多出了一个名为“奶凶”的文档。
　　
　　“呜！”陌生的通讯打进来，光屏重新弹了出来。
　　
　　玫黎眉头一皱。
　　
　　“啪！”光屏中的人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玫黎一掌将光屏拍散，挂断了通讯。
　　
　　玫黎看向自己的手，握了握。这次只拍了一下就没了……它的力量增强了？
　　
　　言思慕松开按在光脑上挂断通讯的手指。
　　
　　傻鱼。
　　
　　他摸上它的头，揉了一把，“我出去一趟。”
　　
　　等玫黎回过神来，言思慕已经走远了。
　　
　　它仿照刚刚言思慕的姿势，双手按上自己的头，发现连自己的脸都包不完，但言思慕刚刚双手将它整个头都裹进去了！
　　
　　它向后倒在沙发上，向左向右各滚了一圈，发现沙发竟然还有剩余！
　　
　　玫黎翻了个身，将自己埋入沙发中。　　　
　　
　　它好小。
　　
　　它好弱。
　　
　　交尾的话，它会被超大条的言思慕压扁的吧？
　　
　　它只想着和言思慕约会，忘了这个样子怎么和言思慕交尾！它心中充满了悲伤。
　　
　　它仰头，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留下的血脚印。
　　
　　好大只！仿佛时时刻刻在提醒着它可能会被伴侣压扁的事实。
　　
　　心中悲伤逆流成河。
　　
　　它跃起，把头换了个方向，看不见看不见。
　　
　　再抬头，前方也有一双血脚印。
　　
　　！
　　
　　它原地翻了个身，仰头向上，视线刚好对上沙发靠背的那双血脚印。
　　
　　“啪！”玫黎弯起尾巴，想遮住自己的眼，结果用力过猛，低估了自己的弱小程度。挡是挡住了，就是鱼尾在脸上打出了一大片红印子。
　　
　　有点痛。
　　
　　它尾巴尖儿勾起戳了戳自己的脸，肿了。
　　
　　它强大太久，久到忘记自己曾经能弱到什么程度了。
　　
　　肿了就更要遮住了！
　　
　　玫黎竖起的尾巴尖儿小心翼翼地落下来，将脸遮了个严严实实。
　　
　　言思慕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小圆球。
　　
　　他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一旁，摸上玫黎的尾巴尖儿。
　　
　　言思慕！
　　
　　被它自己打肿的脸要被言思慕看到了！玫黎心中一慌，从沙发的这一头滚到了那一头。
　　
　　鱼尾、头发、背脊在一瞬间接连滑过手心，言思慕将僵在半空的手收回，看向从自己手下“滚”走的鱼，忍俊不禁。这条鱼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吗？
　　
　　它刚刚做了什么？
　　
　　它是像人鱼族的幼崽玩耍那样“滚”过来的？
　　
　　它怎么能“滚”起来？
　　
　　它现在，是个球？！
　　
　　它的鱼尾僵了一下，在放下鱼尾和继续捂着之间徘徊不定。
　　
　　裹成球和脸肿哪一个更丢人？
　　
　　当然是脸肿，但脸肿迟早会被发现，瞒不住。
　　
　　玫黎默默地挪开了鱼尾，将自己微微红肿的脸暴露在言思慕的眼前，将自己绷得笔直。
　　
　　它才不是个球！
　　
　　它看向言思慕，眼神委屈，痛，要亲亲。
　　
　　撒娇鱼上线。
　　
　　言思慕沉默片刻，叹道，“怎么又长胖了？”家里的冰柜里没有小蛋糕，只有水，这条胖鱼已经到了喝水都长胖的程度了吗？
　　
　　玫黎：！！！委屈Max！
　　
　　它学着记忆中的幼崽的样子，翘起尾巴尖儿小心地碰了一下脸，小小的抽气了一声，透明珠子一颗颗从火红的双眸中掉下来。
　　
　　玫黎茫然地眨了眨眼。它只是演一下，怎么就真哭了？
　　
　　言思慕皱眉，发现了不对。
　　
　　他伸手抚上它的脸，小心地将它的眼泪接入手心。它不是长胖了，是肿了。
　　
　　刚刚他出去的时候它磕到碰到了？是桌角，凳子，还是鱼缸？
　　
　　怪不得在人类世界出现的都是成年的美人鱼，美人鱼幼崽实在是太脆弱了。
　　
　　“怎么肿的？”他低声哄问道。
　　
　　玫黎唇抿起，拒绝回答。
　　
　　“一个小蛋糕？”言思慕边哄骗，边用目光一寸寸的检查它身上还没有其他伤。明天让人来把桌子边缘都用毛茸茸的布裹上吧。
　　
　　小蛋糕！
　　
　　玫黎犹豫。
　　
　　“两个小蛋糕。”
　　
　　玫黎心动。
　　
　　“五个小蛋糕。”
　　
　　玫黎释然。
　　
　　对待伴侣，要坦诚。它严肃地想到。
　　
　　“呀——”它开口，又捂住自己的嘴。
　　
　　又忘了。
　　
　　对上言思慕的目光，它翘起尾巴，表情严肃地将刚刚地画面重演了一遍。
　　
　　演完脸上将鱼尾拿下，翻了个身埋入将脸埋入沙发肿，绷直身体不出声了。
　　
　　它需要缓一下。
　　
　　它有一点点后悔，当然，只有一点点。毕竟，伴侣之间，要坦诚！绝对不是为了小蛋糕。
　　
　　它的脸是它自己打肿的？用胖胖的鱼尾打肿的？
　　
　　言思慕看着玫黎，大笑出声。
　　
　　玫黎身体动了一下。再等一会儿，等言思慕笑完，就不会被取笑了。但——言思慕笑了，还笑得这么开心，肯定有大太阳，它想看大太阳！　　
　　
　　更何况，它受伤了，要亲亲！
　　
　　想到隔壁美人鱼传授的经验，它翻了个身，印入眼中的就是言思慕明媚的笑意。那双向来平静的眸子洋溢着热烈的愉悦，明媚到仿佛要燃烧起来一样，十分好看。
　　
　　它跃起来，“吧唧”一声亲上他的脸。
　　
　　鱼尾没力了，它刚亲上，就直直地摔在了言思慕腿上，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脸又肿了一分。
　　
　　因为刚刚它的脸撞上了言思慕的脸。
　　
　　幼崽好弱。
　　
　　作为人鱼族的王，它一直很嫌弃自己族中的小崽子们，在这一刻尤其嫌弃。
　　
　　肿着的脸有点疼。
　　
　　不过——它舔了舔唇，比不上刚刚吃到的糖。
　　
　　言思慕看着它肿得不轻的脸，收起笑意，迅速地割破了自己的掌心，按上了玫黎的脸。
　　
　　被一只手包住脸并糊了一脸血的玫黎：……
　　
　　脸上的疼痛开始减轻了，诱人的香味萦绕在鼻尖，勾引着它。
　　
　　玫黎皱起眉，眉头并起，两道眉毛飞入两侧。它在认真地思考着言思慕失血过多死掉的可能性。
　　
　　言思慕已经割了好多次手掌了！
　　
　　但人类和美人鱼不同，有好多奇奇怪怪的药剂！它就见言思慕喝过好多次！
　　
　　它双眼亮了起来，伸出舌头，就要舔上去。突然眼前一亮，手消失了，甜甜的香味也消失了。
　　
　　玫黎：？
　　
　　治疗完毕，言思慕收回手，就看到某条鱼在欢快地吐舌头。
　　
　　？
　　
　　美人鱼的心智是随着身体伸缩的吗？
　　
　　言思慕喝下一管治疗药剂，拿上刚刚取回来的东西，将鱼抱起向卧室滑去。
　　
　　闹够了，玩够了，该干正事了。
　　
　　他抱着玫黎滑入浴室，将它放入浴缸中，舀起一勺水从它的头顶浇下。
　　
　　玫黎眯起眼，任他动作。鱼尾在水下轻轻晃荡，水温暖暖的，让它全身都温暖了起来。
　　
　　言思慕将一旁的染发剂拆封，挤在手上，抹在它的头发上。
　　
　　玫黎没有注视着言思慕，而是盯着对面的镜子。镜子里，不仅能看见言思慕，还能看见它自己。
　　
　　它能看见言思慕抹了什么东西在自己头上，然后它的头上渐渐冒起许多小泡泡。这许许多多的小泡泡汇聚成一个，慢慢变大，罩住了它的头。
　　
　　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模模糊糊的，它转头看向言思慕，言思慕也模模糊糊的。
　　
　　言思慕？
　　
　　它向前一跃，抱住言思慕的脖子，撞上他的额头，将他的脸也挤进了泡泡里。
　　
　　言思慕模糊的脸陡然清晰起来。
　　
　　这样就清楚了！
　　
　　玫黎笑容灿烂，亲上他的唇。
　　
　　变小的美人鱼唇软软的，小小的。
　　
　　言思慕任它亲亲，将它扯下的想法消失不见。问题不大，些许小事而已……
　　
　　玫黎头上的小泡泡还在继续增多，汇聚而成的泡泡也越来越大，将言思慕的整个头一起罩了进去。
　　
　　片刻后，镜子前新鲜出炉了一大一小两颗金光闪闪的头。




第53章  那条美人鱼又捣蛋   交尾种草莓一起…………

　　玫黎扯扯自己的头发, 又扯扯言思慕的，都是金色的！
　　
　　闪闪的，好看！
　　
　　言思慕看着镜子里自己亮得耀眼的头发, 觉得刚刚自己是被色迷心窍了。
　　
　　他低头戳了戳玫黎胖胖的脸颊，不过小美人鱼还行。
　　
　　被戳了戳脸，正在高兴的玫黎才意识到，它染了头好像看起来更奶凶了？
　　
　　它对着镜头努力摆出一副凶狠的样子，但在头发和身形的映衬下, 无比接近开屏的孔雀。
　　
　　“玫黎。”言思慕唤它。
　　
　　？
　　
　　它仰头抬眼。
　　
　　言思慕手急眼快，往它的两只眼里各滴了一滴染瞳剂。
　　
　　染瞳剂，恒星出产, 只需一滴，长效持久一个月，天然安全无公害，各种颜色任你挑。
　　
　　玫黎眨了一下眼, 再次睁开时，红色的眸子已经变成了鲜艳欲滴的水绿色。
　　
　　金色头发，绿色眼睛, 火红尾巴, 最鲜艳的几种颜色都出现在了它的身上, 耀眼程度+N。
　　
　　玫黎眨了眨眼，迷茫地看向言思慕。
　　
　　这样的眼神, 就像在水绿色的眸子上蒙上了一层水雾，将最后那一点点凶彻底化去，只剩下了奶。
　　
　　言思慕无声无息地滑倒了镜子前，敲了敲镜子，含着笑意轻声到, “看看。”
　　
　　看什——
　　
　　玫黎转过头，看到了自己金色短发下那双水绿色的眸子。
　　
　　眼睛也变色了？
　　
　　更不凶了！
　　
　　它将眼睛闭起，把自己塞入言思慕的怀中，破罐子破摔，翘起自己的尾巴尖儿在他眼前不停晃荡着。
　　
　　头发染了，眼睛染了，尾巴什么时候变成腿？什么时候出去玩儿？
　　
　　言思慕握住它不停晃动的尾巴尖儿，哄鱼，“不丑。”
　　
　　玫黎在他怀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笨蛋言思慕。
　　
　　它拍了拍他的腿，又将尾巴尖儿从他手里抽出来，重新立在他眼前。腿，懂？
　　
　　懂。
　　
　　言思慕笑着将胖胖的鱼尾重新握入手中，“想变腿？”
　　
　　对了！
　　
　　这次的鱼尾没有抽出，而是任他撸着鱼鳞。
　　
　　“不急，他们还要等几天才到。”
　　
　　玫黎僵住。
　　
　　还要等几天？
　　
　　那它——
　　
　　“我还没告诉你，你就把头发剪了。”
　　
　　玫黎尾巴软在他的手中，鳞片也要张不张的，充分诠释了生无可恋几个字。
　　
　　言思慕轻咳一声，哄道，“而且是还没给你买衣服。”
　　
　　买衣服！
　　
　　玫黎眼亮了。
　　
　　是像之前那些一样亮晶晶的、它很喜欢言思慕也很喜欢的衣服吗？
　　
　　那它就多等几天吧。
　　
　　尾巴变成腿，它就是人了。人是要穿衣服的，虽然交尾的时候还要很麻烦地脱掉，但他们平时喜欢穿着衣服！
　　
　　想想言思慕光着被别人看到的样子……它皱起眉，严肃地点了点头，人类穿衣服挺好的。
　　
　　言思慕一定也是它这样想的，所以才希望它穿衣服！
　　
　　他爱惨它了！
　　
　　鱼尾缠上言思慕的手腕，尾巴尖儿在他手中愉快地打了个滚，它仰头在他脖子裸露的肌肤上兴奋地种出一个大大的草莓！
　　
　　怎么这么会撒娇呢？言思慕将在手心打滚的尾巴尖儿一把握住，低头在它脖子上也种了一个大大的草莓。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脖子传遍全身。
　　
　　玫黎看着镜子里自己脖子上出现那个草莓，这就是被种草莓的感觉吗？还挺舒服……
　　
　　它眼神亮晶晶地看向言思慕，它再种一个，他会不会也再种一个？
　　
　　这是言思慕第一次回草莓，上一次就没有，万一是最后一次呢？它想抓住机会，它想被种很多个！
　　
　　言思慕看懂了它的渴望，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闭眼，将心中燃起的火压下去。
　　
　　他对它越来越没有抵抗力了。
　　
　　言思慕闭眼了？
　　
　　是等着它亲他吗？
　　
　　玫黎欢喜地跃起，亲上他的唇，然后自唇开始开始种草莓。
　　
　　心中的火被浇了一把油，言思慕将鱼拉下来，睁开眼的同时，一只手捂住它的眼，另一只手则在它的头上轻轻揉着，声音带上一丝沙哑，“等以后。”
　　
　　他可不想被凌峰认为是恋童。
　　
　　玫黎瘫在他的腿上，认真地思索着，交尾等以后，春天才能交尾，所以——
　　
　　以后=春天。
　　
　　种草莓也等以后，所以——
　　
　　种草莓和交尾一起？
　　
　　春天=交尾=种草莓？
　　
　　它眯起眼，心中升起一丝羞涩，好像也挺好的？
　　
　　“呜！”光脑的轻颤声响起，来自凌峰的通讯接了进来，“组长，罗雅小姐的父亲罗库斯大将拜访。”
　　
　　“让他在会议室稍等片刻，我马上过去。”言思慕眼神已恢复了平静，但声音中的那丝沙哑还在。
　　
　　“好。”
　　
　　他说好，却没挂断通讯。言思慕等了一会儿，依旧不见人出声，才开口问道，“还有事？”
　　
　　“组长，有水声，你不是在浴室吧？”
　　
　　“是。”
　　
　　“你的声音，你不会是在……”
　　
　　“你想知道？”
　　
　　“我说真话，你保证不扣我工资？”
　　
　　“我保证。”
　　
　　凌峰沉默。他知道这是个陷阱，但他心中有点痒，想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陷阱。
　　
　　言思慕也没有出声，耐心地等待着。
　　
　　“不想知道，再见！”凌峰果断迅速地挂断了通讯。他感觉自己再迟一秒就要说出“想”了。
　　
　　今天没上组长的当！凌峰哼着小曲儿，心情愉悦地去请那位罗库斯大将进来了。
　　
　　言思慕将玫黎抱出去放在床上，“不要乱跑。”
　　
　　玫黎不会乱跑，以往的经验证明了这一点，他放心地离开别墅，滑进研究院。
　　
　　刚推开门，就迎来了一大堆诧异的眼神。言思慕众人暗暗关注的目光中，平静地滑进会议室。
　　
　　“砰！”会议室的门被关上。
　　
　　“组长的头发？”艾舜结结巴巴地小声问。
　　
　　“可能组长闲来无事，染了个头发。”曲才把自己掉下去的下巴捡起来按上去，努力装作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没想到组长看上去那么沉稳，内心这么……潮。”艾舜想了半天才想到了“潮”字。
　　
　　“要不我去染个紫色？”
　　
　　……
　　
　　会议室外笑成一片，十分热闹。
　　
　　会议室内。
　　
　　凌峰看着言思慕亮瞎眼的金发，风中凌乱。言思慕刚刚就顶着这头金发招摇过市？所以，他刚刚是在浴室染头发？
　　
　　罗库斯心中也闪过意外，在他的情报中，对言思慕的评价都是沉稳而谦逊，而不是这般……张扬。不过他将这抹惊讶压到心底，不露半分，“言组长，我的来意你应该清楚。”
　　
　　“罗上将，在谈罗雅小姐之前，我们可以先谈谈别的事。”
　　
　　“别的事？”
　　
　　“比如，在贵星系消失的帝国王子殿下，再比如贵星系收到的那笔军费。”
　　
　　前一世，他为收集各大星系驻守大将的把柄可谓是煞费苦心，但他搜集到的把柄里不包括罗库斯。
　　
　　这些东西，是由联邦亲自披露出来，证明罗库斯勾结帝国的。
　　
　　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有凭此获得一张底牌的机会。
　　
　　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凌峰已经悄无声息地溜了出来。哪些话可以听，哪些话不能听，他还是知道的。
　　
　　他面无表情地走向自己的研究室。操！怪不得言思慕那么好心地不扣他工资，他居然在浴室里染头发！还害他猜了那么久。
　　
　　对了，他新给言思慕订的一批小蛋糕好像今天到？他的脚拐了个弯，向别墅走去。
　　
　　言思慕上次不是说不要吗？他去截回来，分给同事。
　　
　　……
　　
　　是小蛋糕的香味！
　　
　　言思慕答应让它吃五个小蛋糕，它不是偷吃！
　　
　　玫黎双眼一亮，漂浮在空中，遁着味道飞了出去。
　　
　　……
　　
　　送小蛋糕的机器人被挡在别墅外，不停地徘徊着。
　　
　　凌峰到的时候，乐了一声，他就知道是这样。别墅的层层防护罩，没有权限，压根打不开。言思慕还骗他小蛋糕都是美人鱼吃了的，美人鱼能有你别墅的权限吗？
　　
　　他正要将这批小蛋糕拦截下来，就看到别墅门开了，层层防护罩打开，一条萌萌哒的小美人鱼飞了出来。
　　
　　凌峰：……
　　
　　操！美人鱼还真有权限！
　　
　　问题是这条美人鱼也不是组长家那一条啊？头发是金的，眼睛是绿的，虽然长的和大的那条很像——
　　
　　等等，长的和大的那条很像？
　　
　　这不会是组长和那条美人鱼生的鱼崽子吧？
　　
　　所以组长染的那头金发，是父子同款？
　　
　　……
　　
　　晚上。
　　
　　言思慕将罗库斯和罗雅一起送走后，回到别墅就看见了在客厅坐着的凌峰，还有凌峰身旁那一堆小蛋糕，以及从蛋糕缝隙中露出的那一截红色的鱼尾。
　　
　　“组长，这是你和玫黎生的崽？连我都不让知道？放心，我会替你们保密的。”凌峰站起来，不着痕迹地挡住玫黎。
　　
　　埋在蛋糕中的玫黎给了他一下尾巴，它不会生崽子！
　　
　　言思慕回来了！
　　
　　它要趁机多吃一点，不然就吃不成了！
　　
　　言思慕绕过他，滑向玫黎。
　　
　　他忘了他给过玫黎权限了。
　　
　　因为以它过去的实力，想走很容易，所以就……
　　
　　而现在——
　　
　　言思慕滑到凌峰身前，抓住那一截鱼尾。还吃，自己有多容易吃胖自己不知道吗？
　　
　　他手腕用力，将玫黎提溜了出来。
　　
　　一条胖胖鱼被拉了出来。
　　
　　脸、身体、鱼尾都比他离开前横向扩宽了两倍。
　　
　　这是他的玫黎？




第54章  那条美人鱼变丑了   呜哇！

　　言思慕提溜着玫黎甩了甩, 将光脑摄像头调出，调出光屏，让它看看自己胖成什么样子。
　　
　　玫黎看到“镜子”里的那只大胖鱼愣住, 嘴边的一圈奶油都忘记舔了。
　　
　　这只大胖鱼是谁？！
　　
　　有被自己丑到。
　　
　　玫黎两片唇瓣压得死死的，将两边脸颊的肉越发凸出来，更！丑！了！
　　
　　它突然觉得，比起丑，奶兮兮弱兮兮的样子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啵！”它一巴掌拍向光屏, 言思慕适时关掉了光屏，伪装出镜子碎掉的错觉。
　　
　　凌峰没眼看，组长你这样宠孩子真的好吗？
　　
　　玫黎又握了握自己的手, 心情好了一点点，它仰头看向言思慕。
　　
　　它变丑了，言思慕还喜欢它吗？还喜欢的话，它可不可以不吃菜, 不吃瓜果？
　　
　　下一秒，言思慕就无情打破了它的幻想。
　　
　　“什么时候瘦回来，什么时候不吃菜。”
　　
　　哦。
　　
　　玫黎转头抱着言思慕的脖子, 在他脖子上种了一个草莓。
　　
　　心情好了那么一丢丢~
　　
　　凌峰刚想说话, 就被言思慕脖子上冒出的那个大大的“草莓”吸引了。
　　
　　他的眼神飘向玫黎的脖子, 那里有一小团红点，他本来以为是被蚊子咬的, 结果……
　　
　　凌峰把眼神重新飘回到言思慕身上，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人渣。
　　
　　被凌峰看人渣的调侃眼神洗礼，言思慕心中满是无奈和苦恼，他将玫黎的脸抬起，转向凌峰, “看。”
　　
　　看什么？凌峰对上那张胖嘟嘟的小脸，有点心慌，还有点尴尬。这心慌不是现在才有的，是在他坐在沙发上，发现了小萌崽突然长胖了就有了。
　　
　　毕竟，是他将原本的萌崽喂成了胖崽。他面对着言思慕，总有种面对着带了别人家孩子出去做坏事，回来刚好被家长逮住的心虚。
　　
　　刚刚还不明显，现在被怼脸这样一问，心中猛地扩大的心虚将之前的调侃压了下去，违心地说，“不胖，挺可爱的。”
　　
　　玫黎充满杀气地横了他一眼，不许说它胖！
　　
　　凌峰被这毫无杀伤力的一眼萌到，看向玫黎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有种老父亲看自己崽子的啥啥都好的感觉——虽然胖，但是的确挺可爱的。
　　
　　言思慕将鱼重新按进了自己怀里，不让他看，同时扔出了一个惊天炸弹，“它是玫黎。”
　　
　　玫黎？它？
　　
　　那个用鱼尾砸破研究室大门，那个用尖锐的指甲将无数条小鱼杀死，那个凶猛得一逼从不让人接近的玫黎？
　　
　　凌峰看着玫黎怀中胖嘟嘟的小号美人鱼，是自己疯了，还是言思慕疯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会保密的。”
　　
　　言思慕点头，“不送。”
　　
　　凌峰一噎，转身就走，向后挥了挥手，“记得付钱。”
　　
　　“你不是记在研究院经费上了吗？还顺便给自己的宠物买了星际凶兽肉？”言思慕眼中浮现出笑意。
　　
　　凌峰身形一顿，再动起来时速度提高了两倍。
　　
　　操！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他！
　　
　　言思慕点开光网，打开监控，看到凌峰走出别墅，才将层层防护罩重新启动，顺便收回了给玫黎的权限。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玫黎。
　　
　　玫黎对上言思慕关心的双眼。现在就要开始吃青菜了吗？它回味了一下口里的甜味，将嘴边的一圈奶油扫进口中。
　　
　　一会儿就要苦苦的了，能甜一会儿是一会儿！
　　
　　言思慕猜到它心中想法，被逗笑了。他有魔鬼到这个地步吗？
　　
　　“我想问你一些问题。”他摸上手感越发好的鱼尾，指尖在因长胖而撑开的鱼鳞间隙中来回划动着，“不需要说话，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
　　
　　哎？
　　
　　不吃菜！
　　
　　玫黎快乐了。
　　
　　它点头，下巴挤出来一团肉肉。
　　
　　言思慕没忍住，捏了捏。
　　
　　玫黎：！
　　
　　它要减肥！
　　
　　它要吃菜！
　　
　　言思慕看着玫黎愤愤的眼神，低头亲了亲它。
　　
　　玫黎瞬间由悲愤到开心，就算它变丑了，言思慕也还是愿意亲它，也还是喜欢它！
　　
　　“美人鱼的力量都在头发上吗？”
　　
　　玫黎摇头，言思慕手指间捏着的肉滑走，他轻轻捏了捏手指，“只有你？”
　　
　　玫黎点头，下巴的肉重新回到言思慕的手中。
　　
　　只有王才是这样，普通美人鱼的力量在成年的那一刻就被固定了。
　　
　　王的力量来源于圣石，圣石的力量由内向外改变着王的体质。只有等当王从王座下退下的那刻，王的力量才会被固定。
　　
　　退下来的前王依然强大，无论是力量，还是地位，都只比王低一线。人鱼族中就有好几个，所以它才能出来寻找圣石碎片。
　　
　　绝对不是为了浪！
　　
　　言思慕捏捏它的肉，“一会儿，我会让乌落喝下变腿的药剂，看看效果。”
　　
　　如果乌落也能变腿……
　　
　　言思慕平静的眼神慢慢变得幽深起来。将它逆转过来……可以进化，自然也能退化。在它的基础上更进一步……人类还能怎么进化呢？
　　
　　长生？他更愿意亲手促成整个种族的进化。
　　
　　让乌落变腿！
　　
　　玫黎小手将言思慕的手刨开，不许他捏自己的肉肉，冷冷地看着他。
　　
　　它变丑了，言思慕要另觅新鱼了。
　　
　　冷到一半，突然想起隔壁鱼传授的撒娇技巧，冷冷的眼神转为委屈的眼神。
　　
　　委屈到一半，它突然想到它最近的表现越来越像幼崽了。它是王，不是幼崽。
　　
　　它又恢复了冷漠高贵的眼神。等等，它现在就是幼崽，还是丑丑胖胖的幼崽……
　　
　　言思慕看着它眼神变来变去，越来越纠结。他告诉玫黎这件事，就是为了让它不要吃醋，结果还是吃醋了。
　　
　　这条醋鱼。
　　
　　不忍心看它继续苦恼下去，言思慕好笑地蒙住它的眼，“我们已经结婚了，不会有别的鱼。”
　　
　　对啊！他们已经结婚了！
　　
　　玫黎精神了，歪头将脸瘫在他的手掌上，让它捏自己的肉肉。
　　
　　言思慕才不会有别的鱼！
　　
　　“我要洗漱休息了，要一起吗？”
　　
　　昨晚熬了一夜，今天又熬了一天，他有点疲倦，玫黎还真是精力旺盛。
　　
　　洗漱？
　　
　　休息？
　　
　　一起？
　　
　　好啊！
　　
　　玫黎跃起抱住言思慕，快点！
　　
　　别的鱼敢抢言思慕，它就把它们揍服！
　　
　　言思慕笑着抱着它向卧室滑去。
　　
　　……
　　
　　次日。
　　
　　凌峰在众位研究员不舍、曲才解脱的眼神中，将乌落带走了。
　　
　　他余光撇过跟在自己身旁长长纱裙拖地，缓慢移动的乌落，按了按额头。如果不是它“走过”的地方没有脚印，它简直像极了一个人，还是个美人。
　　
　　曲才可真是个天才！
　　
　　乌落也真是条奇鱼！
　　
　　他停下，侧头看向它，就被它眼中的憧憬和崇敬震惊到了。
　　
　　它是在憧憬着凶猛强大的玫黎吧？但现在……他想到那条胖嘟嘟的鱼，不知道言思慕会不会让它出来？
　　
　　“要去吗？”言思慕对着被子里拱起的一团问道。
　　
　　玫黎继续往被子里钻了一点，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它可是王，不能以这副样子出现在族人面前。
　　
　　“好。”言思慕转身欲走，将埋在被子里的鱼一起带了出去。他目光落在拉着自己衣角的那双胖手上，若有所指地说，“这里的窗户可以看到院子。”
　　
　　窗户？！
　　
　　玫黎将手缩回，重新埋在被子里，还翻了个身，像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言思慕笑着离开。
　　
　　来到院子中的时候，他瞥了一眼二楼的卧室，没看到玫黎。
　　
　　藏得还挺好。
　　
　　他将视线挪回来，看向乌落。
　　
　　乌落这……他看向凌峰。
　　
　　“是曲才买的衣服。”凌峰果断将曲才扔出去，自己的锅自己背。
　　
　　言思慕点了点头，思考着他或许也可以给玫黎准备几身这样的纱裙，这样它不用变小变腿也可以出门。
　　
　　只是纱裙……他脑中闪过了满身铃铛、流苏摇曳的玫黎，心脏一下又一下剧烈地跳动着。
　　
　　言思慕变香了！
　　
　　他动心了！
　　
　　二楼，躲在窗边的玫黎鱼尾“砰”地一声砸上玻璃。说好了不会有其他鱼的！
　　
　　言思慕、凌峰、乌落同时向窗户看去，只看到了飘荡的窗帘。
　　
　　言思慕心中苦恼又愉悦。
　　
　　又生气了？
　　
　　他还没和乌落说话呢。
　　
　　小气鱼。
　　
　　乌落看着窗户的方向，王……
　　
　　凌峰觉得自己很多余，咳了一声，为一人一鱼唤神。
　　
　　言思慕取出一管药剂，递给乌落。
　　
　　乌落接过，喝下。它相信王后。
　　
　　凌峰：？这其中有他什么事吗？他就是一个带鱼来的工具人吧？
　　
　　在喝完药剂的瞬间，乌落摔在了地上，长长的裙摆飘扬而起，又缓缓落下，贴在它的身上，勾勒出两条腿的形状。
　　
　　腿？凌峰瞳孔微缩，震惊地看向言思慕。
　　
　　乌落从他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向自己的鱼尾，在看到两条腿的时候，惊在了原地。
　　
　　“能动吗？”言思慕注视着它。
　　
　　乌落点头，像人那样站起来，皱了皱眉。
　　
　　“痛吗？”
　　
　　乌落点头。
　　
　　“晚上会变回去，你在这段时间不要走动。”言思慕看向凌峰，“你抱着它去客厅。”
　　
　　果然，他就是一个工具人。不过，他大概明白了言思慕在掩盖什么……他扬起笑容，“放心。”
　　
　　言思慕向卧室滑去，药剂效果测试完成，他要去哄鱼了。
　　
　　以松口让它在出去玩儿的那天吃更多的美食为代价后，他成功哄好了鱼。
　　
　　一周后。
　　
　　言思慕给减肥成功的玫黎穿上衣服裤子。
　　
　　玫黎乖乖任他□□。
　　
　　虽然这个衣服不闪也不亮，但穿着它可以和言思慕一起出去约会！
　　
　　“呜！”光脑轻轻颤动，弹出一条讯息，“到了。”
　　
　　言思慕手指在光脑上轻点，将防护罩打开。
　　
　　“言哥哥！”一个穿着红色卫衣橘色裤子的小孩儿欢快地跑了进来，就要抱住他的腿。
　　
　　一只小肥手从一旁伸过来，将小孩儿拽了过去。
　　
　　“啪！”两个小孩儿摔在了一起，同样的金色短发，同样的绿色眼睛，连衣服和墨镜都一模一样。
　　
　　小孩儿低头看向玫黎，愣住。
　　
　　这不是我吗？那我是谁？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第55章  那条美人鱼幸福了   吃，喝，玩儿。……

　　好重。
　　
　　玫黎两片唇抿紧, 两边腮帮子鼓起。言思慕还说它胖，明明这个人类幼崽比它胖多了。
　　
　　“谁把我们家的乖崽弄哭了？”恒星走进来，看着在沙发上一上一下除了表情其他都大差不差的两只崽, 愣住。
　　
　　小孩儿挂着泪看向恒星，正要求抱抱，结果看到他愣神了。叔……叔也认不出他了！他“呜哇”一声，抱住下面的玫黎，埋头痛哭。
　　
　　噪音萦绕在耳边, 玫黎伸手捂住他的嘴。
　　
　　“呜——唔——嗝！”小孩儿看着它的手，突然发现了什么。他停下哭泣，将抱住玫黎的手松开, 举起来伸到自己眼前。
　　
　　他不是自己，自己的手没有这么胖！
　　
　　玫黎趁机一爪子推开他，拱进了言思慕的怀里，抱住了他的腰。
　　
　　言思慕捏了捏它的脸。
　　
　　小醋鱼。
　　
　　小孩儿呆呆地看着它抢占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看着它抢了自己的言哥哥，“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恒星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好戏，才径直走过去, 将小孩儿捞到自己怀中, “不哭了, 告诉叔叔在哭什么？”
　　
　　“他，他……”小孩儿短短的手指指向玫黎, “他是我！我不见了！呜呜呜！”
　　
　　玫黎高贵冷艳地瞥了他一眼。
　　
　　蠢崽。
　　
　　它蹭蹭言思慕，还是言思慕聪明。
　　
　　恒星已经习惯了自家崽子神奇的脑回路，面不改色地解释道，“他不是你。来，向这个小朋友介绍一下自己？”
　　
　　不是他？他没丢？小孩儿止住哭泣, 看向玫黎，瘪起嘴，“他抢言哥哥！”他才不要向它介绍自己，才不要和它做朋友。
　　
　　抢？
　　
　　玫黎“吧唧”一口亲在了言思慕的脸上。
　　
　　言思慕是他的，你才在抢。
　　
　　小孩儿瘪起的嘴缓缓张开，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恒星掏出了一颗糖，“言哥哥不是你一个人的对不对？你之前抱过那么多次言哥哥了，现在该轮到这个小朋友了对不对？”
　　
　　小孩儿看着这颗糖眼神咬了咬手指，迟疑地点了点头。拿过糖，勉为其难地看向玫黎，含糊地说，“我叫修修。”
　　
　　玫黎没理他，尽管他手里有糖。
　　
　　小孩儿瘪了瘪嘴，完成任务，开心地吃起自己的糖来。
　　
　　将帝修哄好，恒星才看向言思慕，下巴点了点他怀里的玫黎，“怎么回事？”
　　
　　“我要借一天修修的身份。”
　　
　　恒星明了，“私生子？”
　　
　　言思慕只笑。
　　
　　恒星不再追问，“什么时候？”
　　
　　“今天。”言思慕抱着玫黎向外滑去，留下帝修和恒星面面相觑。
　　
　　恒星：不是说带我们玩儿的吗？
　　
　　帝修：言哥哥不带他一起玩儿吗？
　　
　　“呜哇——”
　　
　　……
　　
　　“胖胖。”走到一半，言思慕突然唤道。
　　
　　玫黎：！！！
　　
　　它仰头，瞪着言思慕。
　　
　　“你今天用的是修修的身份，还是你想我叫你修修？”言思慕注视着它，“或者醋醋，傻傻……”
　　
　　玫黎用两只手交叉将他的嘴捂住，不让他继续说。
　　
　　至于为什么是两只手……没办法，手太小。
　　
　　言思慕任他捂，果然没一会儿，捂着他嘴的手就轻轻抖了起来。
　　
　　美人鱼幼崽，真的太弱了，和成年的强大截然不同。
　　
　　他握住玫黎逞强的手，将它们拿下，轻轻捏着它的小胳膊，滑上星舰，“美美？”
　　
　　美美好听！
　　
　　玫黎给了一个亲亲表示赞同。
　　
　　言思慕将它从自己唇上扒拉下来，“在外面不能亲唇亲脖子。”
　　
　　哦。
　　
　　“不能飞。”
　　
　　哦。
　　
　　“可以吃糖。”
　　
　　哦——哦！
　　
　　玫黎翘起两条小短腿，欢快地摇了摇。
　　
　　人来人往的海族馆。
　　
　　星舰在门口停下。
　　
　　言思慕抱着玫黎滑下，引来一众注目的眼光。
　　
　　“好酷！那是最新款的城市飞车吗？长得和星舰一模一样！”
　　
　　“妈妈，那个轮椅好酷，我也想要。”
　　
　　……
　　
　　言思慕抱着玫黎排在队伍后面，一眼望去，见不到的尽头的队伍大多都是大人和小孩儿的组合，叽叽喳喳的，十分热闹。
　　
　　由于海族馆很大，所以虽然排着的队伍很长，但并不会等太久，况且在队伍两旁的商贩也是海族馆的特色之一。
　　
　　队伍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宽达半米，不会出现拥挤的情况，也是为了让游客有活动的空间。
　　
　　队伍两旁一个个商贩以半米为界整整齐齐的列着，游客每前进一步，就会来到新的小摊。如果你吃的速度够快，可以在排队的时候将两旁数百种美食一一尝遍。
　　
　　“想吃什么？”言思慕问道，“串烧熊掌？”
　　
　　玫黎犹豫着点头。
　　
　　“香煎迦茄？”
　　
　　玫黎快速地点头。
　　
　　“焖煮银丝——”
　　
　　他还没说完，玫黎已经在点头了。
　　
　　它虽然不能说话，但看向他的眼神中满满的期望都在说着两个字：都要！
　　
　　它都要！
　　
　　言思慕先买了两侧的爆烤花饼和火辣鱼丸，每样都吃了一口才喂给它。
　　
　　“他好细心，还怕小孩儿被烫到。”
　　
　　“可惜有主了，还有了孩子。”
　　
　　身后细细碎碎的声音传来，言思慕当作没听见，笑着塞了一个尝过的丸子在气鼓鼓的玫黎嘴里。
　　
　　刚刚还在为有人觊觎言思慕而后悔出来的玫黎眯起眼，辛辣的感觉从嘴里，向上冲到头顶，向下冲到腹中，仿佛一团火，让它有种身体自己温暖起来了的错觉。
　　
　　不出来怎么能吃到好吃的丸子呢？
　　
　　反正言思慕也不喜欢她们。
　　
　　它仰头，无声地催促着言思慕，还要！
　　
　　将爆烤花饼和火辣鱼丸吃完，玫黎才发现他们已经前进了好长一截了。
　　
　　也就是说，它错过了好多食物！
　　
　　要伴侣喂食，还是要吃更多的好吃的？玫黎认真地思考着。
　　
　　还没思考结束，它就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小摊从身边掠过，而言思慕还在不紧不慢地喂食。
　　
　　它扭头看了看前面，小摊都快没了！
　　
　　它朝着言思慕的手伸出了爪子。
　　
　　言思慕正拿着割好的串烧熊掌一块块喂鱼，突然手中一空。
　　
　　他看向玫黎，玫黎的小脸已经埋到了装着串烧熊掌的盒子里，不出一分钟，它抬起头，焦急地看向旁边的小摊。
　　
　　它手中，刚刚还满满的盒子已经空了。
　　
　　言思慕笑了一声，将左右两边小摊的美食买来，塞入了它的手中。
　　
　　玫黎如愿以偿地在进海族馆前，将前面摊子的美食吃了个遍，没有一个遗漏。
　　
　　甜的咸的酸的辣的麻的……人类的食物除了菜和瓜果都很好吃！玫黎眯起眼，给予了肯定。
　　
　　“哐！”海族馆的门被推开。
　　
　　“译——呜——”数百只海豚气势汹汹地向游客们冲来，巨大的海豚声洗礼着游客们的耳朵。
　　
　　“啊！”小孩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躲进父母的怀里。而早已有经验或做过了功课的家长则是抱着自己孩子，站在原地不动，笑着看着这一幕。
　　
　　这也是海族馆的特色之一。
　　
　　在这群尖叫的小孩子中，玫黎格外显眼。它不仅不怕也不躲，还气势汹汹地伸手去抓。
　　
　　言思慕注意到有小孩子从大人怀中悄悄探出头，用看英雄的看着玫黎，俨然一副它拯救了世界的样子。
　　
　　他揉了揉它的头。
　　
　　玫黎摇了摇头，将头上挡住眼睛的手指摇走，就没动了。它认真地盯着冲来的海豚，它要抓它们，等会儿再收拾言思慕。
　　
　　它来了！
　　
　　玫黎在孩子们敬佩的目光中张开双手，朝着就要撞上自己的海豚狠狠一抱。
　　
　　抱了个空。
　　
　　差点摔下去，还是言思慕帮它稳住了身体，维持住了“英雄”的鱼设。
　　
　　“译——呜——”海豚们气势汹汹地撞上游客，却从他们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这些海豚都是虚拟投影。
　　
　　这是海族馆独特的欢迎仪式。
　　
　　海豚虚影散去，露出海族馆的真容——前方四通八达的岔道、稀奇古怪形状的鱼、不时响起的巨大吼声，它在等着游客们去探索。
　　
　　玫黎“吧唧”一声亲上言思慕的脸，顺手揉了揉他的头。
　　
　　收拾完毕！
　　
　　言思慕握住它捣乱的手，“要去哪里？”
　　
　　玫黎随手指了个方向，便窝进了他怀里，没有给两旁的凶兽一点眼神。
　　
　　这里的鱼都弱爆了，又不能吃，又不能揍。
　　
　　他们身后，齐刷刷跟了一堆小萝卜头和小萝卜头的家长们。小萝卜头们既害怕又兴奋地跟在玫黎身后，仿佛找到了精神领袖。
　　
　　走到狭小的转角处，一只巨鲨猛地冲了出来，张大了长满獠牙的嘴。
　　
　　“哇——”一群小萝卜头被吓哭。
　　
　　只有一个小萝卜头，捂着自己的嘴，双眼水润润地看着玫黎。上啊！打跑它！
　　
　　玫黎看着巨鲨的眼神变得凶狠，它在挑衅自己？
　　
　　它猛地一跃，从玻璃箱上方透气的小孔越入水中，踩在了巨鲨的头上。
　　
　　巨鲨还想挣扎。
　　
　　“呀！”玫黎张嘴，震慑住它，一拳打上它的眼。
　　
　　巨鲨突地僵住，任它捶打。
　　
　　如果说玫黎是人鱼族的王，那人鱼就是当之无愧的海中之王。哪怕是幼崽，也拥有能震慑海底生物的手段。
　　
　　当然，也只是震慑。
　　
　　比如玫黎现在的拳头，对巨鲨的影响大概是形象受损。
　　
　　玫黎从头到尾将巨鲨捶了个遍，才重新踩住了它的头，迎来了众多小萝卜头崇敬的目光，其中一个尤其炽热。
　　
　　而这种炽热的崇敬不仅表现在眼神上，还表现行动上——他咬了一口家长拉着他的手，趁他松开，跑到玻璃缸面前，开始爬缸。
　　
　　他想进来？
　　
　　玫黎看着艰难爬缸的小萝卜头。
　　
　　它记得这个小萝卜头刚刚没叫？没叫，不吵，没有吵到它。
　　
　　那就帮他一把吧！
　　
　　它脚踩了踩巨鲨，巨鲨带着它游到了透气孔处。它朝着屡爬屡败的小萝卜头伸出了手。
　　
　　小萝卜头眼神一亮，握住它的手。
　　
　　玫黎用力，小萝卜头飞了起来。
　　
　　言思慕手指在扶手上轻点，机械手臂自银白轮椅两旁伸出，一手一个将两个小孩儿夹了下来。
　　
　　小萝卜头放到地上，玫黎扔进自己怀里。
　　
　　哇哦！好酷！他也迎来了一众小萝卜头敬仰的目光。
　　
　　他们是神奇双侠吗？




第56章  那条美人鱼闯祸了   不是我的错！

　　警报声后知后觉地响了起来。
　　
　　一队银白色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 将众人包围。
　　
　　哇哦！
　　
　　一个个小萝卜头的嘴张得更大了。
　　
　　包围他们的士兵们裂开一个口，将海洋馆馆长罗晓放了进来，颇有一种大反派的架势。
　　
　　哇哦~
　　
　　一个个小萝卜头在自家父母身后探出头, 眼中闪着如出一辙的悦动的光。
　　
　　还有小萝卜头松开捏着自己父母的手，悄悄往言思慕身边挪去。爸爸妈妈保护不了他们，但神奇大侠可以！
　　
　　刚刚暴打巨鲨的神奇小侠都在他怀里撒娇呢！
　　
　　还亲亲，羞羞！
　　
　　言思慕将某条鱼从自己脸上拉下来，看向罗晓, “小孩儿调皮，给馆长带来麻烦了。”
　　
　　罗晓看了一眼他怀中白白胖胖还装无辜可爱的玫黎，想到刚刚光脑传过来的画面, 点点头，“是挺调皮的。”
　　
　　玫黎：？？？
　　
　　它皱起眉头，认真地思索着跳起来给他一脚会不会对言思慕有什么影响。
　　
　　言思慕说不让它飞，但它还能跳啊！　
　　
　　别想。
　　
　　言思慕伸手按住了它的腿。
　　
　　玫黎：萎。
　　
　　罗晓看着一大一小互动, 感觉自己随风飘扬的头发又掉了几根。
　　
　　言思慕看向罗晓，“那馆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罗晓勉强维持着笑容, 扫了一眼旁边全副武装的士兵, 又有了信心, “两位如果还要继续参观的话，需要在工作人员的护卫下参观。”
　　
　　养兵千日, 用兵一时，谁能知道海洋馆也会迎来被拆的一天呢？
　　
　　“好。”
　　
　　罗晓带着士兵走在前面，“这是生活在甜海里的一种生物，名为……”
　　
　　言思慕跟上，捏着玫黎肥肥胖胖的小脚, 一边听一边思索着。
　　
　　他怀中的玫黎不能动，于是皱着眉头，用眼神瞪视凶兽——给我表现好一点！
　　
　　一群小萝卜头们拉着家长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无缝衔接地挤入了“护送队”。
　　
　　士兵：……
　　
　　士兵们只好无奈地缀在最后面。
　　
　　一群小萝卜头们第一次享受这种“护送”的待遇，一个个都兴奋得不行。
　　
　　有神奇双侠，还有这么多士兵，他们的胆子大了一点点，有人小心翼翼地敲了一下关着海蟒的玻璃。
　　
　　海蟒正要张开嘴。
　　
　　“呀！”
　　
　　海蟒闭上嘴。
　　
　　玫黎手指在空中划着。
　　
　　海蟒跟着它的手指动着，将自己绕成了一个结，贴在玻璃上看着玫黎，巨大的蛇头甚至透露出一丝憨直的气质。
　　
　　乖巧.jpg
　　
　　众小萝卜头：！！！
　　
　　他们有人也尝试性地挥了一下手，然后惊讶地看见海蟒跟着他们的动作动了起来。
　　
　　他们兴奋地跳起，上蹿下跳地指挥着海蟒，甚至有胆大的猖狂地式挑衅起它来。
　　
　　但它却怎么都不生气，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脾气好得吓人。
　　
　　小萝卜头们对视一眼，兴奋地往下一个凶兽处冲去。
　　
　　熊孩子由一个变成了数十个，罗晓停下介绍，看了一眼言思慕，还有一个纵容的家长撑腰，他可太难了。
　　
　　言思慕故作疑惑地看向罗晓。
　　
　　罗晓面无表情地继续介绍，装，你给我装！
　　
　　一个小时过去后，这群祖宗终于玩儿累了，一个个瘫在家长怀中休息。
　　
　　玫黎更是无聊得在言思慕怀中睡着了。
　　
　　言思慕对上罗晓示意的眼点了点头，罗晓拐入一条小道，将这群祖宗送了出去。
　　
　　看着迫不及待被关上的大门，言思慕平静的双眼中荡上笑意，被人避之唯恐不及他这还是一次。
　　
　　被这么多小崽子围着也是第一次。
　　
　　“你们是神奇双侠吗？”
　　
　　“神奇小侠什么时候醒啊？”
　　
　　“你们下次还来吗？”
　　
　　他怀中，神奇小侠翻了个身，像是被吵到了，把自己的头埋入他的衣服中。
　　
　　小萝卜头们顿时噤声。
　　
　　言思慕在扶手上轻点，银白轮椅凌空飞了起来，从一大堆小萝卜头中跃出，驶向远处。
　　
　　“哇哦！”
　　
　　听见身后传来那群小萝卜头震惊的声音，言思慕笑了。
　　
　　幼稚。
　　
　　但还挺有意思的。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走之后进去的游客充分地了解了什么叫凶兽的愤怒，再次让海洋馆一团乱。
　　
　　天色还早。
　　
　　言思慕乘上星舰，带着玫黎向下一站飞去——游乐园。
　　
　　小腹被湿冷的舌舔过，痒痒的。
　　
　　玫黎醒了。
　　
　　他将鱼从衣服中抓了出来，果然对上了一双碧绿荡漾着笑意的双眼。
　　
　　“好玩儿？”
　　
　　好玩儿！那群人类幼崽除了有点吵有点弱有点幼稚外，还挺好玩儿的。
　　
　　还有进海洋馆之前吃的好吃的——
　　
　　它双眼亮起，扒住言思慕的手腕种了个大大的草莓，又在有草莓的地方磨牙，它还要吃！
　　
　　言思慕捏住它的下巴，将自己的手腕从它的口中解放出来，看到手腕上的草莓印，懂了它的意思。
　　
　　“想吃小蛋糕？”
　　
　　玫黎点头。
　　
　　“吃小蛋糕会掉牙。”
　　
　　玫黎：！
　　
　　他按了按它的几颗幼牙，若有所思，“吃几块小蛋糕才会掉牙呢？”
　　
　　玫黎：？
　　
　　它突然想起来自己掉落的牙齿被言思慕拿去做实验了！
　　
　　但是掉牙就能吃小蛋糕的话……那就掉吧！反正很快就能长出来！
　　
　　它又在言思慕手上种了一颗草莓，表明自己坚定的决心。
　　
　　贪吃鱼。
　　
　　不过他今天也没有要拘着它吃的打算，言思慕松开玫黎的下巴，将鱼搂入怀中。
　　
　　“刚刚海洋馆的事不能再发生。”
　　
　　哦。
　　
　　玫黎甩了甩腿。
　　
　　言思慕扫了眼它晃动的小短腿，将光脑中的转账记录点开，“人类买食物要给钱，没有钱什么都吃不到。我刚刚赔了一大笔钱给海洋馆馆长，这些钱足够你吃一年的小蛋糕。”
　　
　　玫黎：！一年！
　　
　　“再多来几次，就赔光了。”
　　
　　玫黎：！！！
　　
　　再乱动=赔光了=没钱了=吃不到吃好的了
　　
　　它迅速重视起来，拉过言思慕的双手从自己腰间搂过，将自己牢牢固定住。
　　
　　星舰平稳地落在了游乐园前，言思慕顺势将它搂紧，向星舰门滑去。
　　
　　他光脑中剩下的星币足够赔上几亿次，养一条鱼还是戳戳有余的。
　　
　　只是玫黎的身份决定了它不能过于引人注目，毕竟，他现在还是研究所的监视之下。
　　
　　星舰门打开，言思慕抱着玫黎滑下星舰，仿佛一瞬间进入了童话世界，举目望去，数不胜数的游乐设施被涂成鲜艳的颜色、做成可可爱爱的造型，刺激着游客们的童心。
　　
　　无数透明管道连接着各处游乐设施，承担着分散客流，运送游客的作用。
　　
　　玫黎几乎是第一眼就看见了立在正中那个美人鱼形状的十米高的云霄飞车，眼睛亮了。
　　
　　美人鱼族的王！
　　
　　只有王才能这么大！
　　
　　建这个有乐园的人类很有眼光！
　　
　　虽然只有它变身后的一半大小，不过对于人类来说已经很大了！
　　
　　言思慕抱着它来到一个透明的管道入口。
　　
　　在他站上去那刻，透明的管道突然亮了起来，变得五彩缤纷，并迅速缩小，将他们直接送到美人鱼头上等待着的云霄飞车上。
　　
　　他们在美人鱼的头上？
　　
　　人类怎么能在王的头上！
　　
　　玫黎皱起了眉。
　　
　　云霄飞车上只剩了两个位置，言思慕和玫黎一上去，就满座启动了，向下俯冲而去。
　　
　　有袭击！
　　
　　玫黎下意识甩尾，差点没把自己甩出去，幸好被言思慕搂住了。
　　
　　它仰头对上言思慕平静的眼，突地放松下来。
　　
　　言思慕还在，它不会有危险的！
　　
　　它挪开眼，看着不停旋转的蓝天白云，第一次发现，不用自己飞似乎也挺刺激的？
　　
　　一圈又一圈。
　　
　　它忍不住张开了手，仿佛是自己在飞。
　　
　　言思慕看着它，没忍住低头亲了胖嘟嘟的小脸一口。
　　
　　玫黎正好侧头，让他亲到了唇。
　　
　　玫黎：！
　　
　　言思慕过分！自己不许亲他，他却可以亲它！
　　
　　它看向言思慕，眼中笑意炸开，多亲几个多亲几个！
　　
　　言思慕抬头，将它的脸压下去，“听话。”
　　
　　哦。
　　
　　言思慕也太害羞了，只亲一个。
　　
　　有一个也比没有好！
　　
　　玫黎失落了一瞬又开心了起来，舔舔唇，回味甜甜的味道。
　　
　　等等——
　　
　　玫黎瞪大眼，看着下方缠绕在美人鱼鱼尾上的滑道。
　　
　　怎么能把滑道设在那里！
　　
　　那里是美人鱼交尾的地方！
　　
　　它皱起眉，眉心的圣石亮了一瞬。
　　
　　言思慕心脏的圣石碎片微微亮起，心脏不安地剧烈跳动起来。
　　
　　“砰！”
　　
　　美人鱼雕像炸了，云霄飞车飞了出去。
　　
　　言思慕手指在光脑上轻点，启用光脑中的一段程序，将中心主脑的监视短暂的屏蔽了一下。
　　
　　一个个泡泡从玫黎身上飞出，将车上的人都罩了进去飘在空中，连飞出去的云霄飞车和炸掉的美人鱼碎块都有一个泡泡罩着。
　　
　　没有人伤到。
　　
　　众人一脸茫然地在天上飘着，有心大的小孩儿已经开始蹦蹦跳跳玩儿了。
　　
　　“不用担心，这个泡泡很结实。”言思慕抱着玫黎挤在一个泡泡里，对着其他人开口。
　　
　　有人认出了言思慕的身份，理所应当地以为泡泡是他的新发明，一脸庆幸的道起谢来。其他不知道的人也渐渐明白过来，道起谢来。
　　
　　玫黎乖乖瘫在他怀里装睡装死。
　　
　　道谢完毕，言思慕低头戳了戳它的脸，“美美？”
　　
　　玫黎一动不动，任戳任捏。
　　
　　美美不在，美美睡着了，美美没听见，美美明天醒来一定会有小蛋糕的。




第57章  那条美人鱼挣钱了！   啦啦啦啦啦~……

　　“言先生？”游乐园园长带着人赶到, 仰头看了一圈飘在空中的众人，最后落在言思慕身上。
　　
　　“美美。”言思慕轻声唤道，轻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明明是平静的语气却因为过轻而带上一丝棉花糖般的轻柔。
　　
　　言思慕好甜！
　　
　　但小蛋糕也很甜……
　　
　　玫黎睫毛颤了一下。
　　
　　它保持装睡的姿势不动, 在心中飞速地比较着。
　　
　　睁眼，有言思慕没有小蛋糕；不睁眼，没有言思慕会有小蛋糕，当然是言思慕！
　　
　　它正要睁开眼，眼皮上就传来了湿湿的热热的触感。
　　
　　言思慕在亲它！
　　
　　多睡一会儿能不能多被亲一会儿呢？
　　
　　它的睫毛在言思慕唇下颤了颤, 颤了又颤，刺在他的双唇上，带来轻微的刺痛感。
　　
　　玫黎是属刺猬的？浑身是刺？
　　
　　言思慕笑着直起身, 看到睫毛不停颤抖却始终不肯睁开的玫黎，既好笑又无奈。
　　
　　色鱼。
　　
　　他抱住玫黎的手松开，一只手按住它的背部轻轻向下一推。
　　
　　！
　　
　　言思慕要扔它！
　　
　　玫黎猛地睁开眼，双腿双脚缠上言思慕的手, 挂在了他的手上。
　　
　　对上言思慕平静的双眼，玫黎那双翠绿的眸子无端荡上些许委屈，小蛋糕没了！
　　
　　言思慕将清醒了的鱼重新抱入怀中, 亲了一口它的耳垂, “把他们放下来。”
　　
　　耳朵！
　　
　　舒服！
　　
　　感觉浑身都酥酥软软的。
　　
　　玫黎双眼一亮, 周围的罩着众人的泡泡“啪”地一声齐齐破掉，像落饺子一样齐刷刷朝下落去, 被一条条机器手臂精准无误地接住。
　　
　　只是，不知道是为了减缓下落的冲击，还是单纯的出于恶趣味，救援机器人被设计成了章鱼的样子，一条条机械手臂则是一条条湿湿软软的触手, 像极了影视作品中的灭世大魔王。
　　
　　一些孩子刚被触手缠上就吓得哇哇大哭，以为自己要被大反派捉去吃了，泪眼婆娑地向抱着玫黎避开触手稳稳落在地上的言思慕求救，“大哥哥，救我！”
　　
　　“呜哇！救我和妈妈！”
　　
　　“呜！我有很多钱，我请你打怪兽！”
　　
　　……
　　
　　玫黎看着这群嚎啕大哭的人类幼崽，一本正经地皱起眉，人类幼崽真是太喜欢哭了，太吵了！
　　
　　相对之下，还是美人鱼幼崽好带一点。
　　
　　它从来不哭也不闹！
　　
　　只是，它似乎忘记了记忆中的美人鱼幼崽也是会哭的，还一哭就掉透明珠子，成年美人鱼们常常将这些珠子收集起来，比比谁家的更多更爱哭。而它自己，不是幼崽。
　　
　　一些哭着向言思慕求救的小孩儿，对上玫黎蔑视嫌弃的眼神，哭得更厉害了。
　　
　　玫黎在他们心中已经跃升为除大章鱼外的第三大反派了，阻拦超人来救他们的反派。
　　
　　至于第一大反派，当然是指挥大章鱼抓住他们的园长。
　　
　　他们纷纷瞪视着它。
　　
　　玫黎：？？？
　　
　　它瞪回去。
　　
　　小孩儿们被吓得钻进家长怀里。
　　
　　“呜哇！”
　　
　　“它好凶！”
　　
　　“它要吃我！妈妈救命！”
　　
　　还有小孩儿朝言思慕伸出了双臂，“哥哥救我！”
　　
　　玫黎：！
　　
　　这群幼崽觊觎它的言思慕！
　　
　　玫黎紧紧抱住了言思慕的腰，休想抢走它的伴侣！
　　
　　呜！刚刚伸出手的小孩儿抽泣着收回手。“就知道你是坏蛋，缠着超人，不想让超人来救我们！”
　　
　　他的想法得到了所有小孩儿的一致认同，于是玫黎又迎来了一波毫无杀伤力的幼崽死亡射线。
　　
　　坏蛋？超人？
　　
　　玫黎不瞪他们了，它皱起眉，有一丝丝的生气。
　　
　　这群人类幼崽，脑子都还没发育完全，为什么可以说话？它都不可以！
　　
　　为了不发出“呀”“噫”的幼稚声音，它已经好久没说话了。
　　
　　看着边哭边带着期望看着他的小孩儿，再看着被醋到的玫黎，言思慕思考了一会儿，低头亲了它的额头一下。
　　
　　小孩儿：！
　　
　　玫黎：！
　　
　　小孩儿：超人亲坏蛋了！超人他是不是叛变了？
　　
　　玫黎：它还没反应过来就没了，言思慕好短，好快……　　
　　
　　“言先生。”游乐园园长见孩子们都中气十足，放下心来，乐呵呵地在小孩儿们的哭声中朝言思慕走去。
　　
　　超人要大战大反派了！
　　
　　小孩儿们立刻将刚刚的怀疑扔到脑后，紧张地看着两人。他们仍然挂着泪，但哭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这种泡泡——”园长在小孩儿们的期待中开口，“卖吗？”
　　
　　哗啦哗啦，小孩儿们的童心裂开。没有反派，只有大脑用金子做的怪叔叔。
　　
　　“卖，但还需要进一步研究。”“超人”的回答更是让小孩儿们的童心碎了一地。没有超人，只有欺负小朋友的坏哥哥。
　　
　　无视小孩儿们幽怨的眼神，言思慕和园长快速地敲定了协议。他研究出来后优先提供给游乐园，游乐园提供额外的研究经费并支付购买费用。
　　
　　协议结束之后，游乐园园长还大方地邀请他们继续在游乐园玩儿，不给钱的那种。
　　
　　玫黎听到不给钱，双眼一下就亮了。
　　
　　它盯了一下一旁小摊上的棉花糖，又盯了一下，再盯了一下……盯到第三下的时候，棉花糖如愿到了它的手中。
　　
　　一块柔软的棉花糖被送入他口中，自口中一直甜到心底，言思慕看着眯着眼虎着脸，舔着棉花糖的玫黎，又给它买了一根。
　　
　　倒是因祸得福，把今天花出去的星币都赚回来了。
　　
　　玫黎：！
　　
　　对上那双荡着碧绿水波的眼，言思慕发现自己还是喜欢它原来如火焰般炙热的双眸。
　　
　　“还玩儿吗？”
　　
　　玩儿！
　　
　　玫黎毫不犹豫地点头。
　　
　　言思慕抱着玫黎坐上塞车，特意选了一个没人的车道。
　　
　　“左右控制转向。懂了？”他握着玫黎的小爪子搭上方向盘，一句话概括掉所有操作。
　　
　　开车并不难，他当初一搭上方向盘就会了。更何况，这还是为儿童准备的简易版本——赛道宽得可以容下五架赛车并驾齐驱，速度和刹车都由光脑远程操控，留给游客自由操作的只有一个方向盘。
　　
　　没有太大危险。
　　
　　玫黎点头，眼神跃动。不用自己走路就能跑=脚不会痛=可以经常出来约会。
　　
　　操作方式只有一句话，简单！
　　
　　言思慕放开手。
　　
　　“咻——”赛车猛地彪了出去。
　　
　　风吹在它的身上，将它金色的短发微微吹起，它眯起眼，和飞的感觉很像，就是太慢了。
　　
　　“呼——”轻柔的风纠结成一团，猛地在赛车尾部一推，赛车再次加速。
　　
　　言思慕皱眉，游乐园赛车的速度有这么快？
　　
　　变快了！
　　
　　玫黎的双眼渐渐亮了起来。
　　
　　但还是慢！
　　
　　再加！
　　
　　前方右弯道。
　　
　　右拐！
　　
　　左右转动控制赛车方向……玫黎握着方向盘，向右一转，整架赛车向右漂移而去。
　　
　　简单！
　　
　　“砰！”车子尾部撞上栏杆，赛车重心不稳，翻了出去。
　　
　　“轰！”言思慕手指在光脑上轻点，银白轮椅在赛车即将落地的那刻带着他和怀中的玫黎飞了出去，在空中360度旋转了一圈，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地上。
　　
　　“砰！”赛车重重落在地上，驾驶舱被挤变形了
　　
　　玫黎脸上的自信被迷茫取代，不是左右转动就可以控制方向的吗？为什么……车翻了？
　　
　　言思慕也皱起眉。赛车的速度不是由光脑控制的吗？为什么……车翻了？
　　
　　他看向怀中的玫黎，捏捏它的脸，“又做了什么？”
　　
　　玫黎看着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莫名心虚。
　　
　　刚刚分别的园长再次急匆匆地赶来，“言先生，刚刚突然刮起了大风，对赛车进行了加速，赛车速度过快这才造成了翻车。很抱歉对您造成了困扰，我们愿进行赔偿一百万星币。”
　　
　　突然刮起了大风？补偿？言思慕看了玫黎一眼，“好。”
　　
　　玫黎下意识甩了甩尾巴，在意识到尾巴变成了腿之后，用手捂住了脸。
　　
　　不怪它！
　　
　　是言思慕说只用左右转动控制赛车方向！
　　
　　不过……一百万星币很多吗？可以买很多小蛋糕吗？
　　
　　它仰起头，将眼从指尖一点点露出来，被言思慕抓了个正着。
　　
　　被言思慕抓到，它送上一个大大的笑容，灿烂得不成样子。
　　
　　“小朋友胆子还挺大。”由于赔偿已经谈妥，园长乐呵呵地调侃了一句。
　　
　　“两位只管继续玩儿，其他设施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严重的问题！”
　　
　　“很抱歉，我们赔偿一千万。”陪着言思慕和玫黎玩儿到晚上后，园长只想抽烂刚刚放大话的自己。
　　
　　因为他们玩儿的每一个项目，每一个！都出现了严重的问题！这两位衰神附体吧！幸好后期他意识到什么，提前将他们要玩儿的那个项目的游客清空，只用赔偿他们一个人……
　　
　　玫黎在言思慕怀里翻了个身，它挣了好多好多钱！在送完言思慕一半后，还可以吃好多好多小蛋糕！
　　
　　“还剩下最后一个项目。”园长麻木地说出这句话，他已经看开了，这么多都赔了，多这一个不多，少这一个不少。
　　
　　言思慕笑着点头，抱着玫黎登上巨大的摩天轮。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几次对除玫黎之外的人露出笑容，园长，值得。
　　
　　园长一脸悲壮地看着他们登上摩天轮，打开光脑开始录了下来，他要看看这次要怎么出事！
　　
　　摩天轮缓缓转动，将他们送上高空，送出大气层，送到浩瀚的宇宙中。
　　
　　偌大一个摩天轮，只有他们。
　　
　　一人一鱼静静看着窗外的宇宙。
　　
　　浩瀚的宇宙中，各色星辰有序的转动着，还有数百亿光年外的星辰穿过漫长宇宙，将光投射过来。
　　
　　星辰！
　　
　　它喜欢这个摩天轮！有点舍不得毁掉“挣钱”了……
　　
　　言思慕蒙住它的眼，低头在它耳边说到，笑着说道，“别捣乱。”他也很喜欢摩天轮。
　　
　　玫黎点头。
　　
　　它听言思慕的！
　　
　　不毁！它已经挣了那么多星币了！可以买好多好多吃的，不只是小蛋糕！
　　
　　它眯起眼，舔了舔唇。
　　
　　言思慕抬起头，唇凑巧从它的唇边擦过，这时他们刚好升到摩天轮的最高处。




第58章  那条美人鱼又跑了   跑啊跑啊跑

　　冰冷湿润的触感从唇上传来, 是玫黎伸出的舌……
　　
　　火焰自心底飘起，随风飘落得到处都是，将他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
　　
　　言思慕望着璀璨的星空, 有一瞬间想将玫黎抵在玻璃上狠狠地亲，只有一瞬。
　　
　　玫黎现在是个小孩儿，小孩儿！而且也不能在这儿……
　　
　　他平静地直起身，像是压根没有起过心思一样。
　　
　　玫黎鼻尖动了动。
　　
　　言思慕变香了！
　　
　　言思慕亲它的时候很高兴很高兴。
　　
　　它也很高兴很高兴。
　　
　　它晃了晃小短腿，眯起眼, 无视窗外璀璨的星空，仰头盯着言思慕，死瞧。
　　
　　言思慕压抑着心中的欲望, 盯着窗外的璀璨星空，死瞧。
　　
　　直到摩天轮重新落回地面，他们才结束这种诡异中又带着和谐的对峙局面。
　　
　　言思慕抱着玫黎滑出摩天轮，看到的是神情恍惚的园长。
　　
　　怎么就没事呢？园长看着完好无损的摩天轮, 眼神深沉而忧伤，终于有这两位衰神祖宗败不了的设施了……终于结束了。
　　
　　他亲自将两位衰神祖宗送出游乐园，站在游乐园的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游客, 直到游乐园中空无一人, 他才回过神来, 给游乐园挂上“检修，停止营业十天”的牌子。
　　
　　次日, 得知了此事的游乐园，纷纷将玫黎和言思慕拉入了黑名单，准确来说，是把玫黎扮作的帝修和言思慕拉入了黑名单。
　　
　　……
　　
　　出了游乐园后，言思慕低头看向玫黎, “回家？”
　　
　　心中的炽热被凉风一吹，已经渐渐平静下来，说到回家的时候也只是有些许波动。
　　
　　玫黎摇头，短短的手指向右方，水绿色的双眼荡着纯粹的喜悦。
　　
　　烤鱼的香味从他手指的方向传来。
　　
　　贪吃鱼。
　　
　　言思慕在心中笑了一声，纵容地往它指的方向滑去。
　　
　　一路滑到了一家别墅前。
　　
　　闻着从别墅内飘出来的香味，言思慕神色莫名，本以为是一家深夜开张的小摊，没想到是私人别墅。
　　
　　而这个地址……是元老会最年轻的元老乔希的住址。四十岁，作为迈尔斯家族的族长进入元老会，平时不显山不漏水的，但这个年纪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他低头看向玫黎，登门的借口有了，但这样无疑会加大玫黎暴露的可能性。
　　
　　该如何选？
　　
　　不用言思慕选，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露出乔希带着笑容的脸，“请进。”
　　
　　像是早就知道他们要来一样。
　　
　　言思慕只思考了一秒，就平静地滑了进去，静观其变。
　　
　　怀中突然一空。
　　
　　他双眼微沉，抬眼便见玫黎浮空而起，朝别墅内飞去。
　　
　　暴露了。
　　
　　心中只慌乱了一瞬，言思慕面色平静地跟了上去，无数思绪自大脑飞速划过。
　　
　　玫黎不蠢，或者说，只在面对自己的时候犯蠢。
　　
　　它这样做，不会只是为了吃。
　　
　　“咕噜——”银白轮椅穿过客厅，绕过屏风，滑向后院。
　　
　　“轰！”迎面扑来的是从上千米的高空垂落而下的火山。火山落入海洋中，将冰冷的海水温热。一座座色彩艳丽的小岛如同一颗颗宝石缀在蓝色的大海上，一条深蓝色的美人鱼正围绕着玫黎转动，蓝色的海水在他所过之处绽放出朵朵浪花，“埃洛斯……”
　　
　　玫黎坦然接受着它的臣服，仰望着周围的环境，目光中出现一丝怀念……
　　
　　言思慕停住。
　　
　　“调了好久才让琉唳满意，”乔希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像是在对着好友炫耀自己的杰作，“洛佩斯美吗？”
　　
　　洛佩斯？
　　
　　这是模拟的洛佩斯？
　　
　　怪不得。
　　
　　言思慕注视着玫黎。
　　
　　“玫黎很可爱。”乔希笑着说，“终于见面了，楼主。”
　　
　　终于？言思慕终于将目光投向他。
　　
　　“安琪拉。”




第59章  那条美人鱼吃吃吃   吃出个盟友来

　　乔希笑了笑, 默认了。
　　
　　他走近庭院，将烧烤架上烤着的鱼翻了个身，将已经熟了的鱼分给琉唳和玫黎各一条, 自己拿了两条，朝言思慕走来。
　　
　　“尝尝我的手艺。”乔希将鱼递给言思慕，面上带着自信。
　　
　　言思慕伸手接过，刚咬了一口，就听见乔希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言组长吃完可要为我解惑。”
　　
　　口里的鱼肉外酥里嫩, 带着辣意和麻意的调料并未遮掩鱼肉本身的鲜味，反而让其更加突出。
　　
　　怪不得玫黎吃得那么香。
　　
　　和琉唳将鱼骨剃干净，将肉一块一块撕下来喂入嘴中的较优雅的吃法相比，而玫黎吃得异常的简单粗暴——它直接抱着鱼啃！整张脸都埋入了鱼里都不自知。
　　
　　但它的吃相却让人莫名的有食欲, 而不像琉唳一样只让人产生距离感。
　　
　　蠢鱼。
　　
　　言思慕将手中只咬了一口的鱼放下，“乔元老想要——”
　　
　　他话说到一半，被悄悄伸到桌子上的那只手吸引了视线。
　　
　　那只手小小的短短的, 却十分迅速, 一伸一缩, 一击即中，一中即遁。
　　
　　迅速回到原本的位置, 玫黎抱着被言思慕咬了一口的鱼啃了起来。位置一样，鱼长得一样，吃相一样，仿佛它还在啃着自己的鱼，如果不是它身旁地上完整的鱼骨出卖了它的话。
　　
　　吃得这么香……贪吃鱼。
　　
　　言思慕眼神柔和下来, 看向乔希，“乔元老——”
　　
　　“叫我乔希吧。”乔希笑着咬了一口手中的鱼，走上前，为琉唳新盛了一条烤好的鱼出来，尽管它手中的鱼还没吃完。
　　
　　毕竟玫黎都吃了两条了。
　　
　　琉唳瞥了他一眼，将人拉在自己尾巴上，在他额头上亲了亲，以示奖励。
　　
　　玫黎：！
　　
　　它也想抱言思慕！
　　
　　它盯着琉唳和乔希，目光在琉唳放在乔希腰上的手和乔希岔开坐着的两条腿上来回巡视。
　　
　　为什么他没从乔希尾巴上滑下来呢
　　
　　这个姿势就不会滑了吗？
　　
　　玫黎若有所思。
　　
　　等它变回大鱼，就和言思慕试试！
　　
　　玫黎心满意足地重新埋头吃鱼。
　　
　　被琉唳当着人亲，乔希也大大方方地任它亲，等它亲完才笑着从它的身上站起，走回言思慕，看着琉唳吃鱼，“琉唳之前……伤了喉管，治愈后留下了后遗症，只能一点点进食，也不能说话。”
　　
　　“养了好久，才有个鱼样。鱼样……”他说着说着笑了，像和老友吐槽一般，语气轻松、自然。
　　
　　言思慕听着他说，像听老友吐槽一样，神色舒缓、愉悦。
　　
　　从刚刚他的话被玫黎打断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少了一些陌生感。
　　
　　“琉唳是我的伴侣。”
　　
　　言思慕目光平静，和他之前猜测的一样。“安琪拉”要么是人鱼本身，要么是人鱼伴侣，后者可能性更大一些。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个人会是联邦九大元老之一。
　　
　　“你把它保护得很好。”毕竟身处那样的地位，想要藏起来，太不容易。
　　
　　“在和它确定关系后，我就向研究所上报了它的死讯，暗地里悄悄地养着。我不如言组长这般厉害，可以将让人鱼的鱼尾化成双腿，只能把它关在家里，关了十几年，它不闷我都闷了。”乔希夸了言思慕一句后，又打趣了一下自己。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买到这种药剂？”
　　
　　“不卖。”
　　
　　乔希皱眉，思索着用什么来打动他。这种药剂对他很重要。
　　
　　“可以送。”
　　
　　乔希怔愣片刻，笑了。眉心的皱纹舒展开来，展露几分年轻的风采。
　　
　　“五年一届的选举即将召开，如果言组长——”
　　
　　“言思慕。”言思慕打断他。
　　
　　乔希从善如流，“小言再取得世界突破性的成果，就是史上最年轻的所长了。”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有了突破性成果，他可以助言思慕上位。虽然联邦研究所向来是以研究成果论输赢，但难免会有意外的情况——比如本该当所长的人去世了、比如研究成果恰好被漏记了、比如研究成果所有人突然犯罪了……而他和他身后的家族，可以成为言思慕的□□。
　　
　　言思慕明了，“会有的。”
　　
　　他可不是随意选的时间来中元星研究所。
　　
　　“那就好。”
　　
　　一人一句，达成协议。
　　
　　达成协议后，乔希说话更直白了一些，“玫黎能——”
　　
　　“你想进洛佩斯？”言思慕打断他，他没有忘记乔希是因为什么才联系他的。
　　
　　不是因为其他的，而是因为洛佩斯。
　　
　　“不是我，是琉唳。”乔希看着琉唳，目光中带着遗憾，“琉唳从来不说闷，是我觉得委屈它了，才买了最好的虚拟环境模拟设备回来，花了一点时间调试出了人鱼之岛洛佩斯。
　　
　　它一直想回到洛佩斯，我想陪着它一起回洛佩斯。”
　　
　　“人类进入洛佩斯会变成人鱼。”
　　
　　“我知道。”
　　
　　言思慕皱眉。
　　
　　“很难相信？”乔希拿着最后一条鱼走近。
　　
　　“迈尔斯家族是天生的政客。”言思慕没说相不相信，只是平静的阐述着事实。乔希——乔希·迈尔斯，迈尔斯家族的当代族长。
　　
　　“在我之前，迈尔斯家族的人也没有选一条鱼当伴侣的。”乔希调侃了一句。
　　
　　也是，要行动才能证明一切。
　　
　　言思慕点头，对乔希的话只信了五分。
　　
　　“啪！”玫黎撞入他怀中，将两条小短腿从上衣下摆伸入他的胸膛上。他皱着的眉头陡然松开，顺手揉了揉它的小肚子，吃饱了？
　　
　　舒服！
　　
　　玫黎在他怀中翻了个身，露出小肚子让他更方便揉。翻身间，伸进衣服里的两条腿变成了鱼尾。鱼尾滑溜溜的，一不小心从衣服中滑落了一截，被眼尖的它重新塞了进去。
　　
　　十二个小时到了。
　　
　　还记得藏好？
　　
　　言思慕敲了敲它鼓鼓的小肚子，让你贪吃，还吃吗？
　　
　　一条鱼出现在玫黎眼前，玫黎双眼一亮。
　　
　　言思慕笑了。
　　
　　傻鱼。
　　
　　“不急，你考虑一下。最后一条鱼，最后一个问题。”乔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身份的？”
　　
　　言思慕抬眼，看着他自信的眼神，再看向他手中的鱼，接过他的鱼，低头一块块撕着喂鱼。
　　
　　你说呢？
　　
　　……
　　
　　次日。
　　
　　央求恒星带他出来玩儿的帝修先听到了中元星最大游乐园停业维修的噩耗，又面临着刚踏入其他游乐园就被工作人员恭恭敬敬请出来的惨状，嚎啕大哭。
　　
　　坏哥哥！坏弟弟！
　　
　　“要不，我们去机甲博物馆？”恒星跃跃欲试。
　　
　　帝修哭得更伤心了。




第60章  那条美人鱼学坏了   跟着什么学什么

　　欢天喜地、成群结队想要奔向神奇小侠的小鬼头楞在原地。
　　
　　他们注意到神奇小侠身边跟的不是神奇大侠了, 神奇小侠是被坏蛋绑架了吗？想用哭声把神奇大侠唤来？
　　
　　小鬼头们对视了一眼，“哇”地一声一起哭了出来。
　　
　　神奇小侠加油，我们会帮你一起把神奇大侠唤回来的！
　　
　　他们刚开始只是假哭, 哭着哭着就控制不住了，十几个小鬼头一起哭得声嘶力竭。
　　
　　帝修“惊天动地”的哭声还回旋在耳边，耳边就响起了更加震耳的二重奏，恒星干脆捂住了帝修的嘴。
　　
　　帝修瞪大眼，被他的动作伤到心, 哭得更伤心了。
　　
　　小鬼头们瞪大眼，坏蛋捂住了神奇小侠的嘴，不让他呼唤神奇大侠！神奇小侠果然是被绑架了！他们哭得更大声了。
　　
　　恒星：……
　　
　　他果断抱着帝修离开, 将一群鬼哭狼嚎的小鬼头扔在了身后。
　　
　　……
　　
　　别墅中。
　　
　　刚点进光网论坛的言思慕，就看到了论坛首页新飘上来的热帖——《点击就看，小英雄秒变小哭包》。
　　
　　镇楼图是自己抱着玫黎的照片。
　　
　　接下来是连图暴击，除了一张模糊的玫黎嚣张地骑在怪兽上的图片外, 其他的全是帝修嚎啕大哭的各种角度。
　　
　　贴中全是清一色没有良心的“哈哈哈”。
　　
　　言思慕眼中出现一抹笑意。
　　
　　玫黎在他怀中嫌弃地甩了甩鱼尾。
　　
　　丑死鱼了！
　　
　　言思慕捞住它的鱼尾轻轻从鱼尾根部撸到尾巴尖儿，“之后不想出去了？”
　　
　　玫黎：！！！
　　
　　但——
　　
　　它还想出去玩儿=它还要用帝修的身份=在人类眼中，这个哭得丑兮兮的幼崽是自己？
　　
　　不对。
　　
　　玫黎翻了个身, 尾巴在言思慕手心转了个圈。
　　
　　它用的帝修的身份=在人类眼中闯祸的是帝修, 嚎啕大哭的也是帝修=不关它的事！
　　
　　对！
　　
　　关它什么事！
　　
　　它看着言思慕, 眼中满是期待。想出去玩儿！
　　
　　想通了？
　　
　　但下次游乐场和水族馆是去不成了，没想到游乐园和水族馆馆长这么明智。言思慕退出这个帖子, 笑着看向它，“下次去巧克力岛。”
　　
　　巧克力岛？！
　　
　　玫黎双眼亮了起来，虽然不知道巧克力岛是什么，但巧克力它吃过，很好吃！
　　
　　“岛上所有的东西都是巧克力做的, 从白云到草地，从房屋到桌椅，味道各不相同，都可以吃。”
　　
　　味道各不相同！都可以吃！！
　　
　　玫黎舔了舔唇，两只小手捏了捏自己的小胖脸，可惜不能放开吃。昨天出去玩儿都没有吃到小蛋糕，言思慕肯定是故意的！
　　
　　“可以随便吃。”它可怜兮兮的样子把言思慕逗笑了，他在轮椅上加了个小机关，能解决玫黎长胖后他的双腿承受不住的问题。
　　
　　而且，这个岛是他的，是他送给玫黎的礼物。
　　
　　既然是礼物，自然要让鱼吃个高兴，哪怕会吃胖。
　　
　　再胖也有个程度，若是胖到钢铁都承受不住了……言思慕看向怀中可可爱爱的玫黎，再胖他也喜欢。
　　
　　随！便！吃！
　　
　　玫黎跃起，两只小短手抱住言思慕的脖子，亲上他的嘴唇不放。
　　
　　它要用一个长长的亲亲来表达它的喜悦！
　　
　　长长的！
　　
　　在言思慕反客为主的瞬间，主动地张开了唇，鱼尾勾住了他的衣领。
　　
　　长长的！
　　
　　言思慕眼神一暗，按住玫黎的后脑勺，温热的舌在唇上轻轻一触，便长驱直入。
　　
　　玫黎眯起眼，任他动作，这次应该能如愿了吧？
　　
　　“呜！”光脑短促地响了一声。
　　
　　！
　　
　　它的长长的亲亲！
　　
　　玫黎睁大眼，翠绿的双眼圆溜溜地注视着言思慕。
　　
　　言思慕也抬眼看向它，手覆上了它睁大的眼，并未停下亲吻的动作。
　　
　　言思慕没有停下来！
　　
　　忘了人类亲亲要闭眼。
　　
　　玫黎满意地闭上眼，继续享受长长九九的亲亲。
　　
　　下一秒，口中一空，唇上的温热不再，耳边响起言思慕略带嘶哑的声音，“有急事？”
　　
　　玫黎：？？？
　　
　　它的长长的吻！
　　
　　它就没见过一个雄性在这个时候能停下来的！虽然它见的这个时候的雄性都是雄性美人鱼。
　　
　　它鱼尾向前翘起，糊在了言思慕的脸上。
　　
　　“最新期的《星际科学半月刊》上有穆平绍的发表的论文，是关于基因进化的，分量很重，这个老狐狸在以防万一。”乔希的声音从光脑中传出，他的意思也很明显，你有能压过这篇论文的成果吗？有就赶紧发了。
　　
　　言思慕没开摄像头。
　　
　　他自脸上扒下玫黎的尾巴尖儿，轻轻亲了一口，尾巴尖儿冰冰冷冷的，像果冻。这个火红色的果冻在一秒之间变成了艳红色，像被火烫过一般。
　　
　　沿着尾巴向上看去，玫黎上半身的肌肤也像被烫过一般，粉粉嫩嫩的。
　　
　　言思慕挪开目光，再开口时声音又嘶哑了一分，“我会投下一期。”
　　
　　言思慕亲了它的尾巴尖儿！
　　
　　玫黎望着言思慕，好想交尾。
　　
　　好想交尾！
　　
　　交尾交尾交尾……
　　
　　刚刚的生气仿佛已经被它遗忘，只剩下交尾一个念头。
　　
　　“好。”乔希得到具体答复，就挂断了通讯。
　　
　　言思慕看着仍旧恍惚的玫黎，低头在它的尾巴尖儿上亲了一口，将它惊醒，“有什么方法能让你加快恢复实力吗？”
　　
　　他的确是有个方向，可以保证压下穆平绍的论文；他也有信心，半月之内能研究出来，赶上最后的投稿日期，但那个研究说不定会让联邦和帝国共同坐不住，到时还未恢复实力的玫黎就会很危险。
　　
　　他原本是打算等到玫黎恢复后再发表的，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玫黎表面上是被惊醒了，但实际上脑子还在恍惚中，下意识用鱼尾缠上言思慕的手腕。
　　
　　“交尾？”言思慕看着它，眼中的火一亮一亮的。交尾能让它快速恢复实力？这只是以防万一，或许没有万以……
　　
　　交尾？！
　　
　　玫黎迅速清醒过来。
　　
　　交尾的确能快速恢复它的实力，但不是唯一的方法。但——它眉峰锁起，表情严肃地点头。
　　
　　似乎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能交尾，那当然是交尾啦！




第61章  那条美人鱼洗白白   汹涌

　　玫黎趁热打铁, 用自己的尾巴缠上了言思慕的双腿，奈何由于尾巴太短，只勉强刚刚好缠满一圈。
　　
　　玫黎为装苦恼而皱起的眉头, 现在是真苦恼了。
　　
　　它偷瞟了一眼言思慕，见他还在思考中，更苦恼了。
　　
　　言思慕是不是不喜欢他这副弱兮兮的样子？
　　
　　言思慕喜欢什么呢？
　　
　　言思慕喜欢腿！
　　
　　它变腿的时候言思慕亲它的时间可长了！
　　
　　玫黎看向轮椅扶手处，能变腿的药剂似乎是从这里面掏出来的？它记得有个按钮——
　　
　　它伸手。
　　
　　“啪！”
　　
　　“啪啪！”
　　
　　“啪啪啪！”
　　
　　“啪啪啪——啪！”
　　
　　怎么打不开！
　　
　　言思慕回过神来，看着玫黎打得通红的手掌, 脑中不断交战，激烈争辩的双方，有一方的力量瞬间强大起来, 以压倒性的力量压制了另外一方。
　　
　　他拉过玫黎通红的左手，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亦顺着它的心意让扶手的暗格弹出。现在的玫黎，太过弱小了, 容不得一点万一。
　　
　　炙热的气息打在手心，言思慕正在给它吹红肿的地方。
　　
　　言思慕的双唇由于吹气，微不可察地嘟起, 像幼崽, 却比幼崽可爱多了。
　　
　　言思慕在心疼它。
　　
　　想要交尾。
　　
　　想要亲亲。
　　
　　看着言思慕的唇差一点点就能亲到它的掌心, 玫黎眯起眼，干净利落地将自己的手掌按了上去。
　　
　　言思慕嘴被捂了个严实, 失笑，纵容地将它的手掌包住，一寸寸地吻着它红肿的手心。
　　
　　有手指落在他的眼皮上，摸着他的睫毛。言思慕唇上的动作没停，却闭上眼, 让它更方便触到自己的睫毛。
　　
　　交尾就交尾，它是他的。
　　
　　玫黎趁着他闭眼的功夫，迅速收回手，抄起一旁暗格中的同款药剂就往嘴里灌。
　　
　　？
　　
　　言思慕听到声响睁开眼，就看到玫黎将双腿分开盘上了他的腰。
　　
　　玫黎期待地看着言思慕眼中的那一簇火，希望它烧得更盛更大。变腿了，交尾！
　　
　　然后这簇火焰彻底熄灭了。
　　
　　玫黎：？？？
　　
　　它一分心，两只小短腿没夹住，从言思慕腰上滑了下来。不像是爱人在求欢，反倒像儿子在向老父亲撒痞。
　　
　　言思慕无奈地接住它，“太小了。”
　　
　　玫黎变腿后，更像小孩儿了。如果说身为鱼他还可以欺骗自己，还能升起一丝旖旎的想法，在鱼尾变成腿后便只剩怜爱了。
　　
　　太小？
　　
　　它忘了，它上次变腿被言思慕又亲又摸的时候是条成年人鱼。
　　
　　玫黎咬上他的喉结，不屈不饶地挑逗着他，这是琉唳教它的，虽然它现在用来更像是幼儿磨牙。
　　
　　言思慕按上它的后脑勺，将鱼扯开，一个翻身将鱼压在了身下。
　　
　　挑逗成功了？
　　
　　玫黎眼中绽放出笑意。
　　
　　交尾！
　　
　　傻鱼。
　　
　　“不要闭眼。”两滴药水从言思慕手中的小瓶中滴落，落在玫黎双眼中，将伪装的绿色褪去，露出火红耀眼的双眸。
　　
　　玫黎的呼吸急促了一些，不是为接下来的事情，而是因为言思慕太重了。
　　
　　被压是这个感觉？怪不得以前言思慕让它少吃点。
　　
　　它抿住唇，没有说出来，为了交尾，一切皆可忍。
　　
　　言思慕按上玫黎的唇角，松开一旁半撑着的手，将身体重量全部压了下去。
　　
　　玫黎：！
　　
　　言思慕……原来这么重的吗？
　　
　　为了交尾，它忍！
　　
　　只一瞬，言思慕就将身体重新撑起，看着眼中闪过笑意，声音依然平静，“现在交尾，会把你压垮。”
　　
　　玫黎：？？？
　　
　　哦。
　　
　　总之就是——不让交尾。
　　
　　玫黎摊平，看着言思慕近在咫尺的唇都没有欲望了。
　　
　　“半月之后，你能恢复到多大？”言思慕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就这个动作吻向它的双眼。
　　
　　！！！
　　
　　玫黎本已闭上的双眼瞬间睁开，眼睛里有湿湿热热的感觉传来。来不及细细品味，它注视着言思慕，言思慕的意思是？
　　
　　“半月之后，我们交尾。”半月之后，他将药剂研究出来，将论文写好，投递出去，玫黎应该也能恢复到少年的样子。
　　
　　交尾……
　　
　　言思慕揽住激动抱住他的玫黎，充分发挥了自己的科研精神，“交尾是时间越长，频率越高，恢复实力的速度越快吗？”
　　
　　玫黎：！
　　
　　它眯起眼，抿起唇，脚丫不自觉地绷直了。
　　
　　“呜！”
　　
　　光脑的呼叫声响起。
　　
　　言思慕放开它，接通后，以哭声作背景音乐，恒星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光脑中传了出来，“开门！”
　　
　　……
　　
　　是夜。
　　
　　恒星终于把帝修哄好后，来到阳台。
　　
　　言思慕早已等在这儿了。
　　
　　“等多久了？”恒星扔过去一罐啤酒。
　　
　　言思慕接住，却并不喝，而是放在了一旁，“不久，确定帝国的人看到帖子了？”
　　
　　恒星也不管他，自己开了啤酒灌了一口，“看到了，放心，一切顺利。估计等不了几天就要派人来接帝修了。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就要叫别人爹了，想想还有点舍不得。”
　　
　　言思慕平静地抬眼看向他。
　　
　　“急了？”恒星嗤笑一声，将喝光的啤酒瓶捏爆，扔到家政机器人的怀中，“放心，我连庆功宴说什么都想好了。倒是你——”
　　
　　言思慕转身离开。
　　
　　“害羞了？”恒星还想再打趣几句，就听到耳边一震。
　　
　　“呜哇——”帝修又醒了。
　　
　　“小祖宗。”他转身走入房内，睡吧睡吧。
　　
　　果然，第三天，帝国驻地的人就找上门，验证血脉，落实了帝修王子的身份，要迎他回帝国。恒星作为抚养人一同前往。
　　
　　帝修泪眼汪汪，“言哥哥了，你还没——”带我出去玩儿。
　　
　　恒星及时捂住了他的嘴。
　　
　　言思慕摸了摸他的头，“我会去帝国看小修的。”
　　
　　“我带言哥哥玩儿！”
　　
　　“好。”
　　
　　帝修眼泪“唰”地一下流了下来，还想要言哥哥抱抱亲亲，就被恒星抱走了。
　　
　　帝修：瞪！
　　
　　恒星翻了个白眼，朝后挥了挥手，“不送！”
　　
　　“轰！”星舰起飞。
　　
　　“砰！”言思慕将门关上。
　　
　　“哗！”一捧水迎面泼下，将他身上帝修的气味冲得一干二净。
　　
　　言思慕接住跃入怀中的玫黎。
　　
　　醋鱼。
　　
　　小孩儿的醋都要吃。
　　
　　短短两日，他怀中的玫黎已经由小团子长成了大团子，肉嘟嘟的脸长开了一些，圆润的下巴开始有一点尖了。
　　
　　想看它一点点长大的样子，言思慕描绘着它的眉眼，想将它带入研究室。
　　
　　或许，可以。
　　
　　“能很长时间不要亲亲抱抱吗？”他问道，“能很长时间安静地待在同一个地方吗？能——”
　　
　　言思慕停住，因为玫黎已经在开始疯狂点头了。
　　
　　玫黎双眼亮晶晶地打断他。它又不傻，当然能猜到言思慕是想带它进地下研究室了。
　　
　　“能保持多长时间？”
　　
　　玫黎认真地用手比了一个13，刚好是从今天到言思慕承诺的交尾日期的天数。
　　
　　“咔！”地下研究室打开，言思慕抱着玫黎滑了进去。
　　
　　……
　　
　　12天恍眼就过了十天。
　　
　　言思慕将论文发给杂志后抬起头，看到的就是玫黎正对着自己的睡颜。
　　
　　他在这里待了十天，玫黎就在他对面坐了十天。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看着他，困了睡，醒了看，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将光脑的摄像头打开，先照了照自己，只看到一张不修边幅的脸。再将摄像头对准玫黎，拍了一张。
　　
　　他的光脑中，这样的照片不多不少，刚好十三张。从玫黎变小的那一天开始，每天一张，将它由小团子到大团子，由大团子到小小少年，再由小小少年到小少年，最后到如今的十□□的少年的模样一一记录下来。
　　
　　它现在少年的样子不同于成年的锋利而富有侵略性，亦不同于幼时的奶凶可爱，而显出一种属于少年独有的精致，令人心动。
　　
　　“言，思慕？”玫黎睁开眼，抬眸看向他，火红的双眸更为这份精致增添了一分张扬。
　　
　　“咔！”开门的声音迅速将玫黎朦胧的睡意震醒。
　　
　　言思慕做完研究了？
　　
　　可是还没到15天，还差两天。
　　
　　管它的呢！
　　
　　玫黎跃向言思慕，终于可以抱抱亲亲了！
　　
　　言思慕抱住它，带着它像外滑去，穿过院子，滑入客厅，滑上二楼，滑进卧室。
　　
　　玫黎：！
　　
　　接下来要……交尾？
　　
　　提前了两天交尾？
　　
　　玫黎注视着言思慕，“交尾？”
　　
　　言思慕给了他一个异常长的亲吻，然后肯定了他的猜测，“交尾，等我。”
　　
　　他带着玫黎走进浴室。
　　
　　他们都太臭了，要洗洗。
　　
　　言思慕慢慢地将泡泡抹变玫黎的全身，像君王在视察自己的领地，却并不多停留一秒。
　　
　　玫黎也学着言思慕伸手接过自泡泡机中涌出的泡沫，为言思慕清洗着。
　　
　　交尾过后就不能反悔了！言思慕是它的了！
　　
　　而且它还可以和言思慕心灵相通，无碍交流！　　
　　
　　玫黎后背向下寸余的鱼尾上，有一处鳞片悄悄变得柔软，它仰头看着言思慕，眼中尽是灿烂的笑意和强烈的渴望。
　　
　　水雾自头顶冲下，冲在抱紧的一人一鱼身上，将他们身上的泡泡冲了个干净。
　　
　　这是个很快也很干净的洗浴，没有任何越线的动作。
　　
　　但当他们一起跌入床上的时候，味道就变了。
　　
　　如同平静的大海突然泛起了巨浪。




第62章  那条美人鱼哭哭了   喜极而泣

　　言思慕吻着玫黎, 深入，再深入。
　　
　　缠绵不放。
　　
　　诱人的甜香从言思慕的身上散发出来，玫黎尾巴缠住他的双腿, 引导着他将他嵌了进去。
　　
　　美人鱼不知廉耻为何物，只知道快乐。
　　
　　言思慕身体微顿。
　　
　　炽热突然被冰冷包裹，非但没有让他降温，反而火上浇油。
　　
　　他眼中的海水沸腾。
　　
　　海浪翻滚。　　
　　
　　一下将平稳行驶的小船撞翻。
　　
　　汹涌的浪花冲破船舱，将小船颠簸得上下起伏。
　　
　　小船在海浪中沉浮, 最终被海水填满，沉了下去。
　　
　　“言思慕！”
　　
　　言思慕抬眼，将玫黎被汗打湿粘在脸上的长发撩开, 露出那双耀眼的眸子。
　　
　　玫黎勾着他的脖子，将自己拉上去。动作间，鱼尾的异物存在感更盛。
　　
　　它不在乎，一口咬上他的喉结, 宣告所有权。
　　
　　“蒂斯……”
　　
　　“我的……”
　　
　　言思慕耳旁和心上同时有一道声音响起，他知道，这就是玫黎所说的心灵相通。
　　
　　他也侧头, 咬上它的脖颈, 盖章戳印, “我的。”
　　
　　他的目光顺着光滑的背脊向下，看到了腰两侧各一个漂亮的腰窝, 俗称——美人窝。
　　
　　他堵住玫黎的唇，将它想说的话咽入唇中。
　　
　　玫黎的力量还未完全恢复。
　　
　　时间还长。
　　
　　……
　　
　　“言组长没来？”　　
　　
　　穆平绍坐在方桌的最上方，看着旁边坐着的组成评选会的诸位组长、受邀而来“凑热闹”的诸位元老、奉命前来监督的诸位将军，以及那唯一一个空缺的位置。
　　
　　“言组长让我帮他请个假。”乔希笑着说，这是明着支持言思慕了。有乔希在, 有他身后的乔家在，没有人敢，也没有人能贪墨言思慕的贡献值。
　　
　　联邦的换届选举中，研究所、元老会、军队的评选是分开的，有先后之分。
　　
　　研究所最先，也最为简单粗暴。以研究说话，研究所所有成员发表的所有研究，统统换算为贡献值，从高到低任命。而将所有研究换算为贡献值一事，由中元星研究所的所有组长一同参与，互相监督。
　　
　　但也不是不能做手脚的，比如眼下，如果言思慕没有参加，而他又没人支持，那么他的贡献值就极有可能被故意低估。
　　
　　但乔家出手了，那就不存在了。
　　
　　只是——以现在的形势，穆平绍已经稳了，乔家还这样明目张胆地支持言思慕……难道言思慕还有翻身的资本？
　　
　　研究。
　　
　　除非言思慕能在短期内拿出更加颠覆性的研究，并且能赶得上下一期的《星际科学半月刊》。
　　
　　有心人眼中划过一道利光。
　　
　　穆平绍点头，笑容不变，仿佛没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研究所贡献值统计开始。”
　　
　　开始了。
　　
　　不知有心还是偶然，首先被统计出来的就是穆平绍和言思慕的贡献值。
　　
　　穆平绍身为联邦首都中元星研究所所长，在位数年，总计五百万的贡献值，其中有近大半是过去的成果累积起来的，而剩余的则是最近发表的论文带来的。
　　
　　而言思慕亦凭借上次发表的基因治疗论文，贡献值突破了上百万，和穆平绍处于一个等级。
　　
　　虽然一个五百万，一个一百万，但严格说起来，两人之间的差距并不大。有眼的人都能看出来，言思慕是差在时间上了。这一届或许穆平绍能连任，下一届可就说不定了。
　　
　　穆平绍坐在黑暗的办公室中，手旁是堆积如山的光板，他的研究成果可不是空想能想出来的。
　　
　　突然，
　　
　　他看向头顶。
　　
　　一束光从头顶的琉璃窗中射入，朝阳冲破黑暗，黎明到了。
　　
　　新一期的《星际科学半月刊》发售时间到了，言思慕有没有后手马上就能知道了。
　　
　　“滴！”手中光脑声音响起，他订购的《星际科学半月刊》已发送到他的光脑。
　　
　　穆平绍放下手中的笔，打开光脑，目光瞬间锁定在了杂志目录的某个名字上。
　　
　　言思慕……
　　
　　言思慕……
　　
　　乔希将《星际科学半月刊》放下，笑起来，眼尾的皱痕愈发明显。他抚着琉唳仍然年轻的脸，轻叹，永生啊，谁能抵挡？言思慕赢定了。
　　
　　永生！
　　
　　虽然言思慕只给出了永生的方向，只给出了延寿的药剂，但这已足够让人疯狂。那可是延寿！不是一天两天，不是一年两年，而是从基因上几乎将人类的寿命直接翻了一倍！　
　　
　　权贵在欢呼，平民都在欢呼，连帝国都在欢呼，这是一场全人类的狂欢。　
　　
　　言思慕的贡献值瞬间翻了十倍，死死地压在了穆平绍的头上，穆平绍下台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只等评选结束，言思慕还活着，那研究所所长的位置便要换个人坐了。
　　
　　只是出了这么大个风头，言思慕还不露面，看来是要等到评选结束、上任当日再出现，未免过分稳健了，也不符合他以往的性格。
　　
　　要说背后没人指点，那是不可能的。众人看向乔希的目光充满了赞赏，不愧是乔家家主。
　　
　　乔希：你看那口锅，又大又圆。
　　
　　乔希给言思慕发了祝贺讯息，没回。
　　
　　“呜！”穆平绍的讯息传来，他要召开紧急会议。
　　
　　乔希放下手，朝会议室走去，在看到坐在一旁的联邦最高统帅元朗时眼神微缩，不动声色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待人来齐，穆平绍看向乔希，开门见山，“乔长老应该给言组长发祝贺消息了吧？言组长回了吗？”
　　
　　这事瞒不了人，乔希摇头。
　　
　　“我联系不到言组长了。事实上，不止是我，还有他的组员，也同样联系不到他。因此，我怀疑言组长可能出事了，申请采用强制手段进入他的别墅。”穆平绍图穷匕见。
　　
　　乔希笑了，回了他一个软钉子，“是不是出事了，等到评选之日不就清楚了？何必这么着急？”这么着急是为了什么，大家也不瞎。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答应让穆平绍强行进入言思慕的别墅。真让他进去了，假的出事也变真的出事了。
　　
　　他有信心阻拦穆平绍，只要——他余光瞥向元朗。
　　
　　“言组长的研究成果关系到整个人类，言组长的安危亦关系到整个人类，我派人去。”元朗出声，定下了这件事。
　　
　　“我也派人。”乔希紧跟不放。
　　
　　穆平绍和乔希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在心中骂了一句“老狐狸”。
　　
　　言思慕的别墅被军队层层围了起来。
　　
　　别墅内。
　　
　　玫黎猛地睁眼，就想飞出，被言思慕重新拉了回来压在身下，恢复到刚刚的姿势。
　　
　　玫黎深深喘息了一下，轻哼出声，眼角有一颗珍珠滑落，床上撒落的一床的珍珠咯得它的背既痛且痒。
　　
　　“继续。”言思慕沙哑着嗓子，重新吻上去。
　　
　　它的身形还未恢复，外面是最顶尖的研究员，一眼就能看出不对来。而且，不是一直说他亲得短了？　　
　　
　　轰隆的炮声在别墅上空炸响。




第63章  那条美人鱼犹豫了   笨蛋的笨啊

　　轰隆轰隆的炮声在别墅上空响了几天, 硬是没有打破别墅的防御。
　　每次别墅的防御被破掉之后，都会有新的防御补上，众人已经麻木了, 心中都共同充斥着一个想法：言思慕到底是有多怕死？
　　穆平绍笑容依旧，眼神却变得幽深。
　　今天是评定结果出来的日子，言思慕，该出来了。
　　他不出来，就是把研究所所长之位拱手让人；他若出来……炮火无眼, 容易误伤。
　　“呜——”
　　别墅上空的防御罩陡然波动起来，突然消失无影，露出别墅内部的真容。
　　里面的人, 要出来了！
　　“轰！”炮火停了一瞬，随即变得更为猛烈，数十颗氢炮落入毫无防备的别墅中。
　　“砰砰砰！”一条巨大的火红鱼尾从别墅中冲出，将炮弹尽数打了回来, 精准无误地击向穆平绍。
　　穆平绍瞳孔在瞬间缩到最小，脸上却扔挂着淡定自若的笑容，站在原地不动。数十颗炮弹同时击中了他, 他凝实的身形如波浪般波动起来, 然后在炮火中彻底消散。
　　站在别墅外的穆平绍, 只是一个投影？！
　　乔希脸色陡然变了，他甚至没来得及等言思慕出来, 就向评定现场赶去。没有他盯着，对积分动手脚的事，穆平绍真的干得出来！
　　“呜！”
　　手腕光脑短促的声音响起，乔希的讯息猛然亮起，“速来。”
　　言思慕放下手腕, 抬头仰望玫黎巨大的身影，仿佛又看到了上一世在星空中令人惊艳的玫黎的影子。
　　一尾斩断星舰。
　　一掌拍碎机甲。
　　一尾泯灭研究所。
　　美人鱼这个种族，将个体实力推到了巅峰，一举一动都在阐释着暴力美学的极致。
　　却，
　　又温柔善良到了极致。
　　他按上心脏，感受着还在跳动的心脏。
　　同玫黎心念相通后，他已经知道了圣石的重要性，是守护人鱼岛洛佩斯的圣物，是王的象征，是美人鱼一族至高无上的权柄。
　　但上一世，仅仅因为他没有伤害美人鱼却被误杀，玫黎为了救他，竟然将其敲碎了。
　　而这一世，他和玫黎因此成为了伴侣。
　　想到这里，言思慕脑海中难得地闪过了一些稀奇古怪的话本，他这算不算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言思慕在发呆？
　　言思慕喜欢它变大的样子？
　　或许……可以用这种形态交尾？
　　玫黎眯起眼，巨大的双眼中闪过一丝不和情谊的羞涩。
　　可是它变大之后，和言思慕交尾会把言思慕压扁的……
　　玫黎跃跃欲动的双眼迅速暗下来，身形也迅速变小，撞入言思慕怀中，自闭。
　　如同心意相通后，玫黎能更加清楚地感受到言思慕心中的各种情绪，言思慕也是一样。而且，因为玫黎的心思更加纯粹，所以言思慕感受得更加清晰。
　　比如现在某鱼脑中的黄色废料，就如放电影一般在他脑中播放着，电影的内容是——《弱小的人类如何与巨大的美人鱼交尾之1站立交尾的尝试》。
　　言思慕的眼神变得深邃，一只手揽住它的腰，一只手包住它的手，牵着它向外滑去。
　　今日，他将就任联邦中元星研究所所长之位。
　　穆平绍拦不了他。
　　元朗也拦不了他。
　　这只是开端，不是结束。
　　而他，希望玫黎和他一起，永远和他一起。
　　……
　　当言思慕踏入评选大殿的时，一切都尘埃落定。
　　言思慕登上研究所所长之位，穆平绍被降为研究所组长。
　　“恭喜。”原朗笑着恭喜他，将之前的不快一扫而空。
　　“恭喜恭喜。”元老会的人围了上来，连军部的人也一样，就连那些原本支持穆平绍的也不例外，毕竟他们以后要和研究所打交道的地方可不少。
　　等其他人都恭喜完了，乔希悠然起身，看向坐着不动的穆平绍，“穆组长，不去恭喜吗？”
　　穆平绍没答。
　　乔希笑着，朝穆平绍走去，伸出手，“穆组长——”今天你不去也得去！他得声音卡住，因为他的手捞了个空。
　　在评选大殿坐着的，竟然还是个投影？
　　时刻注意着穆平绍的言思慕眼神一凛，焚烧炉里的美人鱼幼崽、穆平绍发表的关于进化的论文、此刻以假乱真的投影，种种事情在他脑海中迅速划过，并串联起来。
　　研究所！
　　穆平绍在研究所！
　　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在毁掉他的实验品，而他的实验品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美人鱼幼崽。
　　玫黎！
　　玫黎自他怀中飞出，迅速变大。
　　“言思慕，你——”
　　玫黎俯身，将言思慕连同轮椅一起捧上手心，强有力地鱼尾“砰”地一声打破数十层金属墙壁，以光速朝研究所飞去。
　　乔希看着破掉的大洞，听着耳边呼啸的警报声，眼中绽放出惊人的光彩。
　　……
　　瞬间，
　　玫黎带着言思慕冲进研究所，并凭借所长的权力，直直地闯向院长的研究院。
　　“砰！”
　　玫黎在言思慕的指引下，将独属于院长的地下研究院撞开。
　　在撞开的一刹那，玫黎火红的双眼燃起无法熄灭的怒火。
　　言思慕握住玫黎的手……的小指，向来平静的眼中亦翻滚起滔天的怒火。眼前，是数百个泡在福尔马林中的美人鱼的身体部位。
　　“砰砰砰！”
　　不一会儿，原本整洁的实验室被砸得稀碎，王的怒火席卷整间实验室。
　　言思慕手指在银白轮椅上轻点，轮椅自玫黎手掌中飞起，平稳地落在地上，向前滑去。
　　他有预感，前面会看到更加残酷的东西。
　　“滋——”
　　“滋——”
　　前方数十道实验室的门依次打开。
　　“砰！”
　　上千只奇奇怪怪失去了神智的怪物扑了出来，有的是美人鱼的样子鱼尾却被劈成了两半，像人一样直立行走着；有的则有着人的上身下半身却是羊的蹄子；有的在一只蛇头上长出了人的脸……
　　这种研究，是违法的。言思慕按住心脏，克制住自己的怒火。穆平绍，不配被冠以研究员之名！
　　玫黎薄薄的唇压紧。
　　【这些都是美人鱼。】
　　【都是美人鱼？】言思慕眼中闪过惊讶。【这么多美人鱼，怕是研究所处理的美人鱼都被穆平绍用障眼法的方式给换下来了。】
　　【不可能！数万年来，被逐出洛佩斯的美人鱼不超过一千。】
　　【不超过一千？】
　　【嗯。】
　　心念相通，言思慕和玫黎瞬息完成交流，第一只怪物还没冲上来。
　　“砰！”玫黎的鱼尾甩出，将第一只怪物砸成尘土。
　　【不留个全尸吗？】
　　【它们不会愿意以这种方式安息。】
　　【我会查出原因的。】
　　【好！】
　　眨眼间，怪物已尽数死亡。
　　“骨碌——”言思慕越过玫黎，碾在数千条美人鱼的尸骸上，走向最后，寻求答案。
　　突然，他顿住。
　　他看到了最后一个实验室中上百条关在玻璃缸中的成年美人鱼，它们无论雌性雄性，都像是怀孕一般腹部隆起。
　　他知道这数千条美人鱼是怎么来的了。
　　忍着心中的怒火，他滑向中间的操作台，上面摆着一本实验手札。
　　“实验一.强制匹配雌性美人鱼和雄性美人鱼后，有百分之五十的机率能生下美人鱼幼崽。”
　　“实验二，让怀孕的雌性美人鱼亲眼目睹伴侣被分尸，有百分之六十的机率会早产，生下脆弱的美人鱼，从这些美人鱼中提取的基因能被进行研究。”
　　“实验三.由实验二推出，让美人鱼与其他猪狗交配，美人鱼的基因与其他基因结合后，有百分之五十的呈现显性，能够被研究。”
　　“实验四.人与美人鱼结合后，所诞下的美人鱼不会攻击人类。”
　　“实验五.雄性美人鱼的身体结构与雌性美人鱼相仿，可以孕育孩子，但剩下孩子后死亡率为百分之百。”
　　“实验六.……”
　　言思慕捏着实验手札的手缓缓收紧，在平滑的实验手札上捏出一道道皱痕出来。
　　穆平绍！
　　该死！
　　“砰！”
　　玻璃破碎的声音。
　　言思慕抬眸，看见玻璃缸中闭着眼恍若沉睡的美人鱼们一同睁开了眼。
　　它们眼中有迷茫，有恨意，有麻木，在看到玫黎那刻都化作闪闪发光的信仰。
　　美得惊人。
　　然而这美只昙花一现。
　　因为下一秒，它们毫不犹豫地用获得了自由的尾巴插入了自己的胸膛，终结了自己连同腹中幼崽的性命。
　　它们死前，不约而同地望着玫黎，充满着信任。
　　埃洛斯……
　　王……
　　玫黎明白，它抿着唇，扬起尾巴，朝美人鱼的尸体拍去。
　　“轰！”炮火先它一步为那条美人鱼送行。
　　“轰轰轰……”炮火连发数百下，将实验室中的美人鱼一扫而空。
　　玫黎侧头，看向言思慕。
　　言思慕手指自扶手上离开，张开手。
　　玫黎撞入他的怀中。
　　言思慕轻轻抚着它的背，向外滑去。
　　“一会儿跟在我身边。”
　　他猜错了，穆平绍没有来研究所，他根本不怕这些证据被他发现。那只有一个可能。
　　“滴，您已被收回研究所权限。”
　　“轰隆隆。”
　　研究所自发地动了起来，四周的研究院挪开，中心研究院移至最前面。中心研究院最底层的地下研究院上升，地下研究院的墙壁变得透明并从中间打开，将言思慕和玫黎显露出来。
　　“言思慕勾结帝国，泄露重大军事机密，废除其联邦研究所所长之位。”穆平绍站在星舰上，笑着看向一人一鱼。
　　穆平绍！
　　怒火燃烧，玫黎自言思慕怀中跃出，跃至半空，一尾巴朝穆平绍拍下。
　　穆平绍迅速跨入星舰中，又给自己套上机甲，还是被玫黎打中，重重落在地上，去了半条命。
　　但他却大笑了起来。
　　言思慕却在心中叹了口气。
　　【走，回洛佩斯】
　　玫黎猛地抬眼，看见言思慕身前围了一圈的小型星舰，数百个轻型空间泯灭炮正对着他。
　　它皱起眉，眼中的怒火燃烧得愈发旺盛，还夹杂着一丝懊恼。言思慕明明让自己跟在他身边的。
　　言思慕与它对视，宠溺地笑了。
　　【杀了穆平绍再走。】




第64章  那条美人鱼又偷吃   吃啊吃啊吃

　　玫黎愤怒地看了言思慕一眼, 又对他的愤怒，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愤怒。
　　
　　它之前听言思慕的话就好了！
　　
　　火红的鱼尾带着怒火朝着穆平绍再次落下。
　　
　　穆平绍笑声戛然而止，瞳孔猛然缩到最小, “不！”
　　
　　玫黎怎么敢！言思慕还在他手里！要死大家一起死！穆平绍的神色逐渐变得扭曲，按下手中的按钮，开炮！
　　
　　数百架轻型空间泯灭炮炮口亮了起来，这是开炮的标志。
　　
　　穆平绍目光从玫黎身上挪开，紧紧地盯住言思慕, 再次大笑起来。
　　
　　“砰！”
　　
　　鱼尾将他连带星舰一起砸成大饼。
　　
　　在他闭上眼之前，他看到对着言思慕的数百架即将开炮的空间泯灭炮被人强行停了下来。
　　
　　那人是……刚刚还站在他这边的联邦元帅元朗。
　　
　　穆平绍瞪大眼。
　　
　　死不瞑目。
　　
　　言思慕平静地看着元朗，丝毫不对他的行为感到意外。
　　
　　穆平绍一定用某些东西说服了元朗来对付他, 那些东西对元朗的诱惑大过言思慕这个人对元朗的诱惑。
　　
　　但如果穆平绍死了他还活着，那么情况就要反过来了。
　　
　　能坐上元帅位置的，都是合格的政治家，个人喜好和利弊从来都是能分清的。
　　
　　所以, 穆平绍必死！
　　
　　玫黎看到停止开炮了，双眼一亮，朝着言思慕冲去。
　　
　　只要它冲得够快, 就能在空间泯灭炮再次启动之前把言思慕掳走。
　　
　　它不要一条鱼回洛佩斯！
　　
　　它要带着言思慕一起！
　　
　　言思慕叹气。
　　
　　傻鱼。
　　
　　“轰！”
　　
　　数百架空间泯灭炮中, 只熄火了九十九架, 还有一架一直启动着，此刻, 它朝着言思慕发出了一炮。
　　
　　肉/体对抗不了这一炮。
　　
　　轮椅上装备的所有武器都对抗不了这一炮。
　　
　　言思慕手指在扶手上轻点。
　　
　　跳跃。
　　
　　智脑检测结果显示，他四周的空间都被封住了，只有一个地方有缺口。那是，元朗的身边。
　　
　　言思慕只用了0.0005秒就做出了决定。
　　
　　跳跃。
　　
　　在空间泯灭炮到达言思慕所在位置的前一秒，言思慕跳跃到了元朗身边。
　　
　　“砰！”小型雷炮自元朗手中发出, 洞穿了言思慕的肩膀，烧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肉淋漓的洞。
　　
　　他早已等待多时。
　　
　　对于这疼痛，言思慕只是皱了皱眉。
　　
　　【走！我不会有事，百年内，我会去找你。】
　　
　　言思慕在心中对玫黎说道。
　　
　　玫黎留下来，它会成为他的弱点，他也会成为它的弱点。
　　
　　玫黎看了眼言思慕，尾巴尖儿一甩，化作一道红影，朝外飞去。
　　
　　“埃洛斯……”
　　
　　数百条美人鱼自研究院飞出，盘旋着朝玫黎追去，如同彩虹，自天地间横亘而过，绚丽而夺目却短暂。
　　
　　只一瞬，就消失不见。
　　
　　有没有王，对美人鱼来说是两个状态。王所在之地，美人鱼所向披靡。
　　
　　埃洛斯……
　　
　　王……
　　
　　它们的王是他的，曾用漂亮的尾巴缠着他的双腿，曾用冰冷的唇吻过他的手指……
　　
　　他们分开还不过一分钟，他就开始想它了。
　　
　　言思慕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欲/望自心底升起，灼烧着他的心脏。
　　
　　他放任了这种灼烧。
　　
　　毕竟这次灼烧后，可能会是长达十年，二十年的分离。
　　
　　言思慕看向元朗，“元帅打算怎么处置我？”　
　　
　　接下来将是他和联邦的拉锯战。
　　
　　而上辈子这辈子加起来，他为此刻准备了数十年。
　　
　　这场战，他必胜！
　　
　　“关起来。”元朗沉下脸。驻扎在宇宙中的军队传来消息，他们试图拦截美人鱼，但伤亡惨重。唯一的好消息是这片星系各处均未检测到异常，洛佩斯没有被打开，美人鱼可能仍潜伏在这片星系中。
　　
　　也就是说，玫黎并未死心。
　　
　　他要用言思慕做诱饵，把玫黎再次钓出来。
　　
　　……
　　
　　“砰！”
　　
　　“哐啷。”
　　
　　言思慕被扯下轮椅，扔进大牢中。
　　
　　他撑起身，靠着墙坐起，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平静的双眸下暗潮翻涌。
　　
　　要开始了。
　　
　　元朗，希望你能撑得久一点。
　　
　　星网上，《这是一个饲养凶猛美人鱼记录贴》中，在一片求更新的声音中，有人用三无账号揭露了言思慕被栽赃陷害软禁的全过程，民情汹涌。
　　
　　元老会中，以乔家为首，各大家族对元朗发去了呵斥，其中甚至包括元家。
　　
　　中元星外，以罗库斯为首，驻守星系的各大将对元朗发去了疑问。
　　
　　帝国则直接了当地表示，说好的帝国与联邦共同研究，这刚研究出个成果来，你是不是想独吞，是不是想开仗？
　　
　　毕竟，言思慕手中握着的是长生。
　　
　　谁不想长生呢？
　　
　　如果穆平绍在，自然可以轻松地接管这一研究，但穆平绍被玫黎两尾巴砸死了。
　　
　　三天。
　　
　　只过了三天。
　　
　　元朗迫不得己将他从大牢中接出来，软禁在别墅中，并归还了他的光脑。
　　
　　在拿到光脑的第一时间，言思慕在《这是一个饲养凶猛美人鱼记录贴》中扔出了“关于人类进化研究”这一篇论文，更是将民众引爆。
　　
　　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势力下场，已经下场的势力加大力度，对元朗由施压变成了逼迫。
　　
　　元朗苦苦咬牙坚持，被软禁的言思慕却过得很好。
　　
　　吃甜品，做研究，偶尔想想某条鱼。
　　
　　言思慕摸向脖间，那里用金线挂着一片火红的鳞片。他手指轻轻摩擦着鳞片，看着客厅的大鱼缸。
　　
　　他有的是时间，和元朗耗下去。
　　
　　“呜！”他手腕的光脑短暂地颤了一下，“乔XX为您点的荷包鸡到了。”
　　
　　乔希？
　　
　　言思慕手指在光脑上轻点，让机器人去为自己取来。
　　
　　“咕噜咕噜咕噜。”机器人顶着托盘萌哒哒地滚来。
　　
　　托盘上，一个精致的白瓷花瓣盘中，翠绿的叶子严严实实地包裹着一整只鸡，但肉香味却从荷叶缝隙中溢出，芳香扑鼻。
　　
　　言思慕眼神平静，只有急促的动作显出他已经胃口大开。
　　
　　他三下五初二剥开荷叶，却只看到了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架，和蹲在鸡骨架中巴掌大小的玫黎。
　　
　　玫黎的嘴边还沾着一点油星。
　　
　　它看见言思慕，纵身一跃，最后那点油星成功沾上了他的唇。
　　
　　【言思慕，我来救你~】




第65章  那条美人鱼如愿以偿了   一条美人鱼、两……

　　救他？
　　
　　言思慕伸出一根指头, 戳了一下扒在自己嘴唇上的枚黎。
　　
　　枚黎小小的身体晃了一下，火红的袖珍鱼尾在空中晃啊晃。
　　
　　枚黎扒住言思慕的唇不放松，又稳住了。
　　
　　它正要松口气, 就被言思慕掐住腰举到了半空中。
　　
　　【救我？】
　　
　　它心中，言思慕的声音响起。
　　
　　枚黎鱼尾鳞片接连炸开，如同烟花缓缓绽放。炸开到一半，头上猛地覆上一抹温热。
　　
　　言思慕摩擦着它的光头，眼中闪过笑意。
　　
　　【和鱼尾一样光滑。】
　　
　　枚黎：！
　　
　　鱼尾剩下一半鳞片猛地一下炸开。
　　
　　为了来到言思慕身边而不惊动其他人, 它把自己剃了个光头，变成了比上次还要小的幼崽，丢死鱼了！
　　
　　而且……
　　
　　它炸开的鱼尾一圈圈缠上言思慕的手指。
　　
　　【你不喜欢。】
　　
　　它用的是肯定句。
　　
　　它记得上次, 它把言思慕的头发剪剃了，剃了个自己出来，言思慕马上就喝药剂涨回去了。
　　
　　言思慕不喜欢光头。
　　
　　软软的鳞片刮过手指，不痒, 也不痛，只是很有存在感。
　　
　　像它这条鱼一样。
　　
　　【喜欢。】
　　
　　【不管什么样，都喜欢你。】
　　
　　枚黎收紧尾巴, 眼中恍若有旭日冉冉升起, 耀人夺目。
　　
　　它很高兴言思慕这样喜欢它。
　　
　　但言思慕喜欢的是它, 不是光头。
　　
　　它想让言思慕开心。
　　
　　开开心心！
　　
　　【头发能很快长出来。】
　　
　　它眯起眼，害羞。
　　
　　【我能恢复。】
　　
　　它收紧缠着言思慕手指的尾巴, 看着言思慕，目光灼灼。
　　
　　言思慕顿住。
　　
　　它现在缠住手指的姿势和之前缠他双腿的姿势一模一样。
　　
　　交尾……
　　
　　言思慕看着被自己捏在半空的小人儿。
　　
　　小人儿。
　　
　　他皱起眉头，“不行。”
　　
　　枚黎的尾巴垂了下来。
　　
　　色鱼。
　　
　　言思慕另一只手捏住它的小尾巴，将尾巴尖儿到腰的鱼尾都裹在手心中，轻轻摩擦安抚着, “我没有危险，不用你救，你应该待在你的族群身边，带它们回到洛佩斯。”
　　
　　【不。】
　　
　　枚黎亲上言思慕的指尖，双眸缓缓浮现出圣石的样子，并缓缓地旋转起来。
　　
　　随着圣石越转越快，枚黎越来越大，头顶破了房顶，尾巴戳穿了墙壁，砸在地上，如同地震一般。
　　
　　银白轮椅被震起，又轻柔地落在巨大白皙带着利爪的手掌上。
　　
　　刹那间，大小互变。
　　
　　枚黎将言思慕举到眼前，轻轻亲了一口，糊了他满身口水后，才两只手合拢将他护住，鱼尾一甩，向外飞去。
　　
　　【我要带你一起回去！】
　　
　　“轰！”
　　
　　数百空间泯灭炮朝枚黎打去。
　　
　　枚黎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一尾巴朝着空中的星舰甩了过去。
　　
　　挡我者死！
　　
　　光线被枚黎的手掌遮盖，视觉被剥夺。言思慕置身于完全的黑暗中，索性闭上了眼，只用耳朵听。他听到了一种特殊的炮声。
　　
　　是空间泯灭炮。
　　
　　原朗从没有放弃过捕捉枚黎的打算，而他就是那个诱饵。
　　
　　枚黎也从没有放弃他独自离开的打算。
　　
　　旁观者清。
　　
　　言思慕捂住心脏，心脏处的衣服口袋中有装着枚黎的逆鳞。
　　
　　【枚黎——】
　　
　　【你是我的！】
　　
　　才不会放你回去！
　　
　　【速战速决。】
　　
　　与此同时，一则讯息从言思慕的光脑中发了出去，被无数人收到——“我的位置由恒星接替，计划照旧。”
　　
　　速战速决？
　　
　　枚黎眼神一亮。
　　
　　言思慕同意跟它回去啦！
　　
　　它看着眼前拦路的星舰，眼神愈发不善。
　　
　　“呼——”
　　
　　一口气吐出，身体变得愈发巨大。
　　
　　大到戳穿了大气层，直直地撞入了浩瀚的宇宙中。
　　
　　围在身旁的星舰被以强势的姿态碾成尘埃，而中元星上的人们此刻抬头，只能看到它火红的鱼尾如红色的柱子直直地刺穿天空。
　　
　　这才是上一世言思慕见到的枚黎。
　　
　　研究所的人忍不住发抖，他们一直研究的，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如果不是有言思慕，他们早就死了无数次了吧。
　　
　　枚黎是怪物，言思慕则是怪物身上脆弱的枷锁。
　　
　　“轰！”红色的“柱子”直直向天空收缩回去，横扫一圈，强势清空了身周数万里的宇宙。
　　
　　远处，位于星舰航母控制中心的原朗看着漆黑一片的显示屏皱起眉。
　　
　　星舰和监视器一同被毁，联邦失去了对那片星域的监控。
　　
　　原朗没慌。
　　
　　他目光从显示屏上挪开，透过透明的玻璃看向星舰航母的前方，那是一群在太空中畅游的美人鱼，是枚黎从试验所带走的美人鱼。
　　
　　“元帅，美人鱼群加速了！”
　　
　　“跟上。”
　　
　　“是。”
　　
　　星舰航母猛地加速。
　　
　　原朗目不转睛地看着它们，只要跟着它们，总能找到枚黎。找到，洛佩斯。
　　
　　……
　　
　　扫干净了碍事的虫子，枚黎缓缓将合拢的手掌张开。
　　
　　一束星光自头顶刺破黑暗落下，言思慕抬头望去。
　　
　　一大片光。
　　
　　身周的一整块黑暗化作片片花瓣，朝两边绽放开来。
　　
　　蓝色的星光自花瓣与花瓣间射入，却被一层薄薄的透明膜柔和，晶莹剔透。
　　
　　“花瓣”正中，是被笼罩在红色光球中的言思慕。
　　
　　他极目望去，是无尽的黑暗宇宙，以及闪烁灿烂的星辰银河。
　　
　　这就是宇宙。
　　
　　很美。
　　
　　他抬头看向枚黎。
　　
　　枚黎额心处浮现出一块红色的菱形印记，它额头上坠着的那枚红色菱形晶石与那块印记完美重合，只在它动作间不经意露出来，闪闪发光。
　　
　　很美。
　　
　　枚黎一直在注视着他，见他朝自己看来，兴奋地甩了甩尾巴尖儿，笑容灿烂，露出了满口的白牙。
　　
　　【准备好了吗？】它问。
　　
　　【准备什么？】
　　
　　言思慕看向它。
　　
　　它才不解释！
　　
　　不能言思慕拒绝的机会！
　　
　　要先斩后奏，生米煮成熟饭！人类教的！
　　
　　枚黎朝着他的唇亲去。
　　
　　巨大的嘴朝掌心的迷你人类压下，还长着锋利的牙齿，在任何人看来都是怪兽发怒要吃人的画面。
　　
　　除了言思慕。
　　
　　他知道，这只不过是枚黎在撒娇。
　　
　　他没动。
　　
　　任枚黎的唇印在自己身上。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枚黎的唇以一种刁钻的角度轻巧地贴在了他的唇上，而没有沾到其他地方。
　　
　　心底汹涌的欲/望冲破禁锢，在体内的每一寸熊熊燃烧。
　　
　　想要它。
　　
　　这些火焰并不满足于在体内燃烧，它们奔涌着咆哮着，想要冲破身体的束缚。
　　而这些火焰带来了惊人的变化，他变大了。
　　
　　“吱——呀——”身下的银白轮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响声，轰然破碎。
　　
　　他看向枚黎，刚刚在他眼中还巨大无比的枚黎，此时已经是正常的大小。
　　
　　他知道，不是枚黎正常了，而是他变大了，变得和枚黎一样大。
　　
　　【我的。】
　　
　　枚黎在心中说道。
　　
　　他们的唇紧紧连着，额头紧紧贴着，连尾巴和双腿都紧紧缠绕着。
　　
　　它额心的圣石印记亮起，似印章一般，印在了与它紧紧相贴的言思慕的额心上。
　　
　　你是我的，我是你的，与你分享我的权柄。
　　
　　无数信息涌入言思慕心中，让他清楚地意识到枚黎想要做什么。
　　
　　它想把自己王的权柄一分为二，一半给他。
　　
　　若是他接受后心怀不轨，甚至能用这一半权柄号与他争夺王的称号，号令族群。
　　
　　【我的。】
　　
　　言思慕接受。
　　
　　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他额心的印记也亮了起来，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自他的心脏挪到了他的额心，和眉心那块圣石融合到了一起。
　　
　　枚黎双眼亮了起来。
　　
　　言思慕是它的了！
　　
　　跑不掉了！
　　
　　“咔！”
　　
　　是裤子被割裂的声音。
　　
　　这里是宇宙，不是别墅！而且，还有无数监视器在监控着他们。
　　
　　言思慕推开它。
　　
　　【色鱼。】
　　
　　枚黎：？？？
　　
　　！！！
　　
　　枚黎微微松开的鱼尾赶紧再次缠紧，不许跑！
　　
　　言思慕无奈地向下看去，却顿住。
　　
　　他的双腿，化作了一条银白的鱼尾，正与火红的鱼尾紧紧缠绕在一起。
　　
　　鳞片微张，看上去锋利异常。
　　
　　割裂裤子的不是枚黎，而是他自己。
　　
　　他变成了美人鱼。
　　
　　言思慕抬头，看着枚黎害怕他离开的样子，笑了。
　　
　　万千星辰倒映在他的眸中。
　　
　　他伸手，按住枚黎的后颈，将它按向自己，吻上了它的唇。
　　
　　看就看吧。
　　
　　数百条人鱼自远方飞来，化作数道，朝他们奔去，如同小溪撞入奔腾的大海。
　　
　　空旷的宇宙中，
　　万千星辰不停运转，星云黑洞不断生灭。
　　
　　两条长达数万米的美人鱼交吻在一起，银白的鱼尾与火红的鱼尾相互交缠，一冷一热。
　　
　　它们额间皆有着菱形的红色印记，红色的光自他们身上涌出，逐渐向外扩展开去。
　　
　　数百条容貌姣好的美人鱼在这红色光芒的海洋上围绕着他们旋转，跳跃，舞蹈。
　　
　　它们身后，一道巨大的辉煌的光门浮现。
　　
　　那是，人鱼之岛——洛佩斯。
　　
　　




第66章  那条美人鱼雀跃了   你是特别的

　　洛佩斯。
　　
　　言思慕仰头, 看向光门。
　　
　　辉煌的光门由下至上盘旋着数十条美人鱼，其中一条人鱼面容妖艳、神色肆意、在金光映衬下如仙如魔，美得惊心动魄, 勾人心魂。
　　
　　言思慕因着它和枚黎同款的红发红尾多看了几眼。
　　
　　下巴突然被鱼握住。
　　
　　和他交缠的鱼尾顺着他的尾巴尖儿一点点向上挪，酥酥麻麻如同触电般的感觉从尾巴尖儿直涌上心间，让他忍不住想抓住捣乱的尾巴，将它压在身下，肆意摩擦, 然后……
　　
　　怪不得枚黎会爱上他。
　　
　　是人鱼的身体反射，还是面对心爱之鱼的情不自禁？
　　
　　言思慕下嘴唇一痛，视线被一条浑身充满酸味的鱼蛮横地挡住。
　　
　　【看我。】
　　
　　【那些是历代的王留下的印记, 不是活的。】
　　
　　【活着的人鱼里，我最好看。】
　　
　　枚黎捏住言思慕的下巴，又亲了一下。
　　
　　看我看我，我最好看！
　　
　　那些能和它竞争的鱼都死了！
　　
　　怎么和印记也能吃上醋？言思慕失笑。
　　
　　【小醋鱼。】
　　
　　他拥住枚黎, 跃入光门。
　　
　　身体反射和情不自禁，或许都有。
　　
　　这一跃再没有退路了，他也不需要退路。
　　
　　枚黎兴奋的扬起唇, 反过来拥住言思慕, 冲入光门, 落入湖中，溅起巨大的水波。
　　
　　这一跃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无数美人鱼跟着它们跃入光门，柔韧的身体在半空中勾出好看的弧线。
　　
　　洛佩斯……
　　
　　没想到它还能有回来的一天。
　　
　　鱼群中，琉唳抱着乔希跃入光门，乔希在它怀中仰望光门，璀璨的光落在他的双眸中, 熠熠生辉。
　　
　　在跃入光门的瞬间，他的双腿变成了一条淡青色的鱼尾，脸上的皱纹迅速淡去，恢复了年轻时的样子，眼神也变得懵懂起来。
　　
　　【希。】
　　
　　琉唳鱼尾缠上乔希，低头吻上他。
　　
　　洛佩斯！
　　
　　永生！
　　
　　原朗眯起眼，命令舰队，“冲过去。”
　　
　　“是。”领航员按下加速键，无数星舰全力俯冲过去，甚至抢在了一些美人鱼前面冲入了光门。
　　
　　光门内。
　　
　　言思慕和枚黎自湖心升起，看见这一幕，侧头看向枚黎。
　　
　　枚黎红色的鱼尾重新缠住他的银色的，晃了晃，【想用吗？我教你。】
　　
　　酥麻的感觉重新从尾巴尖儿传来，鳞片与鳞片摩擦的感觉与光滑的肌肤相贴的感觉完全不同。
　　
　　用什么？
　　
　　怎么用？
　　
　　鱼类的这种缠法是求欢的信号。
　　
　　言思慕扫了周围一圈鱼，和即将冲入光门的星舰，视线再落回枚黎的双眸中。
　　
　　想要。
　　
　　想用。
　　
　　教。
　　
　　【好。】
　　
　　【很简单的，就这样用。】
　　
　　枚黎松开言思慕的银色鱼尾，火红的鱼尾在空中一扫，就将即将要冲入光门的星舰横着打飞出去。
　　
　　“轰！”
　　
　　星舰在宇宙中炸开，像一朵绚丽的烟花。
　　
　　【很好看，像烟花！】
　　
　　枚黎跃回言思慕身边，和伴侣分享自己的快乐。火红的鱼尾抬着银白的鱼尾向前送，鼓励地亲了他一口。
　　
　　【你现在是人鱼了，你也可以，上！】
　　
　　横扫很快乐的！
　　
　　这样用？这样教？言思慕失笑。
　　
　　【这是人鱼族的共性吗？】连由人变鱼的他也免不了。
　　
　　【什么？】
　　
　　【色。】
　　
　　枚黎：？
　　
　　之前它每次向言思慕求欢的时候，言思慕都说它色。所以色=求欢？
　　
　　枚黎肯定地点头，表情自豪。
　　
　　人鱼随时随地都可以交尾，才和需要特定发情期的人类不一样呢！
　　
　　言思慕无奈地触了触它眉心的自己送的红宝石。
　　
　　【傻鱼。】
　　
　　枚黎看入言思慕的双眼，沉溺在他满眼的温柔和宠溺中。
　　
　　言思慕余光扫过一艘星舰又要闯过光门，银白鱼尾一扫，尾巴尖儿绕过星舰最前方，在星舰侧方一掀，星舰倒飞出去，撞在一颗小行星上，当场爆炸，成了第二朵烟花。
　　
　　这种力量感……的确让人着迷。
　　
　　言思慕看着还在不停往光门内冲来的星舰，勾起鱼尾，正要多放几朵烟花，就被枚黎的鱼尾给勾住一顿。
　　
　　这一顿，就有几艘星舰冲了进来。
　　
　　但它们刚刚在碰上光门的瞬间，如同一头撞到了带有腐蚀性的溶液中，从机身开始一点点溶化为淡蓝色光点。在跃过光门的瞬间，星舰彻底溶解，消失不见，将穿着机甲的士兵暴露在光门之中。
　　
　　他们身上的机甲遭遇了和光门同等的待遇，而他们自己却成功越过光门，双腿化作鱼尾，落入了巨大的湖泊中。
　　
　　【他们是战利品，不能多杀。】
　　
　　垂在身侧的手掌被鱼贴住。
　　
　　贴住？
　　
　　言思慕脑中闪过人鱼与人的不同，下意识地甩了一下，没甩掉。
　　
　　枚黎仰头，对着言思慕露出灿烂的笑容。
　　
　　人鱼手指间特有的透明薄膜阻止了他们十指相扣，却可以让他们紧紧贴在一起，以一种更加紧密的方式贴近彼此。
　　
　　傻鱼。
　　
　　言思慕余光看见周围美人鱼向着人类掉落的地方一哄而上，很快就各自抱了一条懵懵懂懂的美人鱼四散开来。
　　
　　他心中明白了枚黎刚刚说的战利品的含义。
　　
　　【所有跃过光门的人类都会成为战利品吗？】人类追求永生，甚至不惜抛弃自己的种族，却只能沦为人鱼的战利品。
　　
　　【所有跃过光门的种族都会成为战利品，只有人类能成为我们的伴侣。就算是战利品，一旦确立了伴侣关系，我们会当做同族来看待。】
　　
　　【你除外，你是我找来的伴侣。】
　　
　　枚黎香了言思慕一口，纠正他的说法。美人鱼从不排斥外来物种，因为所有的外来物种都会被它们同化，变成它们的族人。
　　
　　它微微扬起下巴，火红的头发如燃烧的火焰，耀眼异常，骄傲异常。
　　
　　言思慕将鱼拉入怀中，揉了揉头。
　　
　　这个姿势将他的耳朵暴露在了枚黎眼下。人类变成人鱼后，耳朵形状和颜色也会发生变化。而言思慕的耳朵变成了透明的奶白色，像草莓蛋糕上的奶油。
　　
　　枚黎向前伸了一下下巴，装作不经意擦上言思慕的耳朵。
　　
　　！
　　
　　触感也好像！
　　
　　再一下。
　　
　　又一下。
　　
　　枚黎吧嗒一声，干脆咬住了。
　　
　　【所以喂食必须要伴侣先尝一口，是怕被毒死。】言思慕把它推开，将自己的耳朵解救出来。
　　
　　枚黎：……
　　
　　枚黎萎了，它羞恼地咬了一口言思慕的脖子。
　　
　　言思慕笑出声。
　　
　　【他们是联邦的士兵，不能留。】
　　
　　让他们活下来，就是对人鱼，对洛佩斯的威胁。
　　
　　【他们没有人类的记忆，他们是新生的人鱼，你不一样，你在进入之前就已经是人鱼了！】
　　
　　枚黎在他脖间蹭蹭，让他不用担心。如果在光门外就已经变成了美人鱼，就不会被光门洗去记忆。
　　
　　它的直觉告诉它，言思慕不会喜欢失去记忆的。
　　
　　它不想让言思慕不开心。
　　
　　言思慕目光在他们如同婴儿般懵懂的双眸中划过，回到枚黎的身上，透过它的双眸，看穿了它内心深处对其他种族的漠然。
　　
　　如此，令人雀跃。
　　
　　言思慕亲了亲它，在枚黎还没反应过来就挪开了。
　　
　　【他们不能留。】
　　
　　【可他们已经被族人选中——】成为伴侣。
　　
　　【所以更不能留。】
　　
　　言思慕斩钉截铁地说，宇宙中无数人渴望着永生，每一个留下来的人类都随时可能成为爆炸的炸弹。
　　
　　【他们现在也是我的族人。】
　　
　　枚黎反对。
　　
　　言思慕看着它。
　　
　　枚黎跃入言思慕怀中，额头贴着他的额头，蹭了蹭，“美人鱼没有那么弱的，我会保护你的！”
　　
　　这么强一条人鱼，怎么这么爱撒娇？
　　
　　言思慕无奈，“嗯。”
　　
　　他没有在这些人中看到元帅原朗的身影，可能和前两艘星舰一起放烟火了，也可能没有跟来，或许是他想多了。
　　
　　“轰！”
　　
　　巨大的光门砰然坍塌，化作星星点点的深蓝色光点，落在湖泊中，珊瑚旁，高耸的山脉上，将洛佩斯装点得格外美丽。
　　
　　鱼尾被缠住。
　　
　　言思慕低下头，看见了枚黎亮晶晶的布满着欲/望的双眼。他余光看见巨大的湖泊中，一双双美人鱼鱼尾都交缠在了一起。
　　
　　露天那个啥？
　　
　　“这是人鱼族的交尾仪式，度过至少一个月的交尾仪式，就正式成为伴侣了。”
　　
　　“多久？”
　　
　　“至少一个月！时间越长能力越好！”枚黎语气雀跃。
　　
　　




第67章  那条美人鱼吃饱了   真的饱了

　　言思慕眼神渐深, 他垂眸扫向周围注视着他们的美人鱼，在这里？
　　
　　“在这里？”他问怀中的傻鱼。
　　
　　？！
　　
　　在这里言思慕岂不是被其他鱼看光光？
　　
　　虽然人鱼族的习俗是两条鱼要在族人注目下完成交尾才算结成伴侣，但——言思慕又不是鱼！言思慕是个很害羞的人类。
　　
　　玫黎尾巴一扫, 在他们周围画了一个圈，荡起层层水波直冲苍穹，化作一圈水幕将他们与其他鱼分隔开来。
　　
　　水幕荡漾，将他们的身形彻底遮住。
　　
　　水幕中，玫黎与言思慕胸膛相贴, 火红的鱼尾缠上银白的鱼尾，一银一红相互映衬间，白的似雪, 红的似火。
　　
　　玫黎吐出言思慕的喉结，炽热的唇在上面咬出一个红印子，活像一个成熟了吊在半空它最爱的草莓。
　　
　　“思慕。”它向言思慕讨乖。
　　
　　我把我们遮住，其他鱼就看不见了！你不用害羞, 我们来交尾吧！
　　
　　言思慕笑了一声，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被鱼含住了。
　　
　　玫黎一下下吞吐, 像在吃冰淇淋。
　　
　　言思慕握住玫黎腰的手一紧, 色鱼。
　　
　　玫黎的尾巴缓缓滑动，鱼尾上鳞片微微张开来, 露出鱼鳞下的肌肤，火红的鱼尾像是被洗去颜色般变成淡淡的浅红，尤其是背脊往下那里，红色趋近于无，白皙嫩滑宛如肌肤, 微微颤动着。
　　
　　玫黎翻了个身，窝在言思慕怀中，双手向上环住他的脖颈，将他的头拖下来与自己亲亲。与言思慕交缠的尾巴，轻轻滑动。
　　
　　言思慕顺着它的动作，配合着它的亲吻。
　　
　　玫黎的眼神渐渐变得迷茫。与它交缠的白色的鱼尾纹丝不动，仿佛没有任何反应。
　　
　　别的人鱼这个时候已经张开鳞片，占有伴侣了！结果言思慕呢？毫！无！反！应！
　　
　　难道言思慕变成人鱼之后还有发情期？人类变成人鱼后的发情期是什么时候？
　　
　　言思慕看着那张锋利的面容上难得露出迷茫的神色，那双红色的眸子也蒙上一层薄雾，显得脆弱又可怜。
　　
　　“怎么了？”言思慕看玫黎的动作突然停下，问道。
　　
　　“你还没到时间。”玫黎认真严肃地解释了一下，让言思慕不要伤心，不是他的错。
　　
　　然后把头埋进言思慕，使劲亲。不能交尾个够，它要亲个够！
　　
　　言思慕本想继续欺负鱼，听到玫黎抱怨的话，想到曾经他给它放的植物世界和动物世界笑出了声。
　　
　　傻鱼。
　　
　　怎么不想想，第一次交尾的时候也不是春天。
　　
　　他握住玫黎的后颈，让鱼抬起头，眼中带着笑意，“看着我。”
　　
　　玫黎仰头看向他。
　　
　　言思慕张开鳞片，咬上它透明的耳朵尖，故意压低的声音带着缠绵的甜腻，“爱我？”
　　
　　爱！
　　
　　最爱了！
　　
　　炽热的气息打在耳边，玫黎眸中火焰升腾而起，鱼尾翻动间，搅起一圈又一圈的水花。
　　
　　水波荡漾，涟漪圈圈。
　　
　　……
　　
　　言思慕抱着玫黎靠着一块石头上，银色和红色的鱼尾依靠着泡在温暖的水中。
　　
　　怀中玫黎已经疲倦地睡过去了，他透过水幕能看到四周的美人鱼们已经散去，湖上只余下了他们。
　　
　　怎么就这么缠人呢？
　　
　　言思慕低头看向玫黎，手指自它的眼角划过。想起饱满透亮的珍珠自火红的眸子中一颗颗滑落的样子，好看极了。
　　
　　指尖滑落到唇上，临摹着它的轮廓。
　　
　　“思慕~”含糊的声音传来，手指被某条不安分的鱼含住。
　　
　　言思慕将手指抽出来，顺着它的意低头吻上它的唇。
　　却吻了个空。
　　
　　玫黎灵巧地从他怀中钻出，两人鱼尾分开时发出“啵”的一声轻响，飞快向外游去。
　　
　　这是，捉迷藏？
　　
　　要换一种花样吗？
　　
　　言思慕笑着看向玫黎，跟了上去。
　　
　　“啪——”言思慕冲过水幕，便见到了澄净的蓝色的天空，清澈的碧绿的湖水，以及立于两者之间，麻利地将巨大的鱼怪分尸，鲜艳夺目到刺眼的红色美人鱼。
　　
　　鱼怪的血液漫天挥洒而下，落在玫黎和言思慕身上，将碧绿的湖泊缀上朵朵红色的花。
　　
　　言思慕冰冷的身体慢慢变得温暖，饥饿感被一点点消除，这些落到身上的血如同一簇又一簇火焰，给他提供温暖和能量。
　　
　　玫黎是在觅食，不是捉迷藏，不是换了个花样。
　　
　　察觉到心中不自觉的失落，言思慕眯了眯眼。
　　
　　美人鱼果然都是色鱼。
　　
　　“饱了吗？”
　　
　　色鱼见言思慕出现，猛地扑入他的怀中问道。
　　
　　言思慕刚刚变成鱼不知道，它差点也忘了——交尾是很耗体力的，中途要狩猎补充体力才能继续。
　　
　　“没饱。”
　　
　　！
　　
　　那么大个鱼怪都不能补充言思慕的体力吗？
　　
　　言思慕刚刚到底是有多饿？
　　
　　它差点就把言思慕榨干了。
　　
　　可是继续狩猎的话……它饱了，它想继续交尾。
　　
　　有没有可以狩猎也可以亲近的办法？
　　
　　玫黎在记忆中搜寻了一下，眼睛亮了起来。
　　
　　“我教你狩猎！”
　　
　　在它的记忆中，那些美人鱼哄骗通过光门由人变鱼的失忆美人鱼就是用的这个办法动手动尾。
　　
　　它可以缠着言思慕的鱼尾去对付鱼怪，可以从背后握着言思慕的手刺破鱼怪的胸膛，还可以带着言思慕在鱼群中跳舞……
　　
　　正想说出“没饱”后半句“还想吃你”来调戏鱼的言思慕：……
　　
　　他看着玫黎亮晶晶的双眸，失笑，“好。”
　　
　　交尾一个半月，也够了。以后有的是时间。
　　
　　他话音一落，就看到玫黎飞快游到了他的身后。后背贴上了一个带着凉意的胸膛，手腕被握住，左脸贴上了另一张冰凉细滑的脸，他整个人完全被拢在玫黎的怀中。
　　
　　狩猎要这样教？
　　
　　玫黎没给言思慕思考的时间，鱼尾一甩，带着言思慕向上冲去，“咚”地一声坠入与湖泊相连的大海中，撞入多达数万的鱼群中。
　　
　　玫黎手掌握着言思慕的手腕，将他尖锐的指甲刺入一条条鱼的腹中，鱼尾绕上他的鱼尾，带他有力的鱼尾扫过鱼群最密集的地方，红色染红了附近海域。
　　
　　已经撑到不行，玫黎才停了下来，担忧地问，“饱了吗？”
　　
　　言思慕也同样撑到不行，看着不解风情的鱼，揉了一把它的头发，“饱了。”
　　
　　“那我们继续交尾吧！”
　　
　　言思慕：？？？
　　
　　……
　　
　　胡闹过后，玫黎和言思慕都饱了，各种意义的。
　　
　　玫黎窝在言思慕怀中，让他带自己回了山洞。它的山洞在最高的那里，是最好看的！
　　
　　言思慕一进来差点被满眼的钻石珍珠闪花了眼，最不最好看不知道，但一定是最闪的。
　　
　　玫黎用尾巴尖儿在山洞的角落勾过一个通讯器在言思慕眼前晃啊晃，“这是那些人身上的东西。”
　　
　　是在他们交尾期间，有鱼送过来的。
　　
　　它知道言思慕在乎，特意吩咐的。
　　
　　言思慕抓过通讯器，眸色暗了下来。
　　
　　这个通讯器已经累积了数百条讯息，这些讯息都只有一句话，“‘组长，我在外面等你。’——来自凌峰。”




第68章  那条美人鱼黑化了   嗷呜

　　“呜——”
　　
　　通讯器微微震动, 一条新的消息弹了出来，“原朗失踪，已攻陷中元星, 联邦易主，等您。”
　　
　　攻陷中元星……言思慕笑了。
　　
　　计划虽然有变，但最终目标还是实现了。
　　
　　不管特意将这个通讯器送来的人抱了什么样的目的，他得感谢他。
　　
　　他自此，后顾无忧。
　　
　　言思慕笑了！
　　不是因为它！
　　
　　言思慕还发呆！
　　不是对着它！
　　
　　玫黎心中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
　　
　　红色的尾巴尖儿不满地绕上他的手腕儿, 将他手中的通讯器顶了出去。
　　
　　通讯器在空中划出一道大大的弧线，被灵活的尾巴尖儿接了几下，才轻柔地落回了角落。
　　分毫无损。
　　
　　它有分寸！
　　
　　玫黎从背后缠上言思慕, 双手绕住他的脖颈，尾巴缠上他的鱼尾，将他禁锢在怀中，因为生气而略显低沉的声音传入言思慕耳中, “不许笑。”
　　
　　“好。”言思慕收敛起笑意，将鱼从肩膀上拖下来，让它滑入自己怀里。矫健劲瘦的身躯撞入怀中, 将怀里挤满。
　　
　　醋鱼。
　　
　　之前和人类吃醋, 后来和人鱼吃醋, 现在还吃起死物的醋了。
　　
　　不过，是自己的鱼啊。
　　
　　但就算这样, 怀里的鱼好像也还没满足，猛地翻了个身，将脸埋入自己胸膛中，不出来了。
　　
　　这是？
　　
　　泡进醋缸里出不来了？
　　
　　言思慕失笑，轻抚着它的头发, 让它平静心情。
　　
　　玫黎埋在言思慕怀中，红色的尾巴尖儿悄无声息地朝通讯器所在的角落靠近，一点点，再一点点。
　　
　　勾到了！
　　
　　正在撸鱼的言思慕眼前突然出现了被红色尾巴尖儿勾着的通讯器，闷闷的声音从怀中传来，“笑。”
　　
　　它不吃醋了。
　　
　　言思慕要笑，要开心。
　　
　　言思慕手一顿，火红的头发从手心滑落，铺落在光滑的背脊上。
　　
　　“不要了。”
　　
　　言思慕拿过通讯器，将它扔到角落，在它的背脊上落下轻轻一吻。
　　
　　傻鱼。
　　
　　至于讯息的最后那两个字“等您”，也随着通讯器一起被他抛在脑后。
　　
　　……
　　
　　“叮——当！”
　　
　　白色的雨砸在晶莹剔透的岛上，发出如宝石般清脆的响声。
　　
　　和外界不同，洛佩斯的一个个小岛都是由各色晶莹剔透的石头组成，围绕着中心的大湖，像是碧绿镜子旁镶嵌的宝石，在雨水的洗礼下，更显澄净。
　　
　　言思慕坐在高高的山洞边缘，听着雨声，赏着雨景，等着傻鱼。
　　
　　洛佩斯好像出了一些状况，需要它独自去处理。
　　
　　“呜——”
　　
　　通讯器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银色的尾巴尖儿探出，将位于角落的通讯器勾了过来。
　　
　　“边缘星系宣布独立，各自为政，等您。”
　　
　　言思慕目光落在讯息的最后两个字上，这样的信息这些日子他收到了很多条，一条比一条情况更坏。
　　
　　“边缘星系反叛，等您。”
　　
　　“民众哗变，等您。”
　　
　　……
　　
　　他在向自己求助。
　　
　　他控制不了联邦，他坚信自己会回去。
　　
　　但在美人鱼的传说中，洛佩斯是有进无出的，凌峰不可能不知道。他了解凌峰，凌峰不是抱着虚无缥缈的希望孤注一掷的人，除非有人告诉他自己可以出去。
　　
　　出去么？
　　
　　强烈的光照了过来。
　　
　　言思慕抬头看去，看见“一团光”朝着自己飘来。光越来越近，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然后就被“光”抱住了。
　　
　　在光芒中，言思慕睁开眼，看见了献宝般神色自豪的玫黎。发出光的东西被两条鱼夹在中间，露出其本来的面目——一朵和棉花差不多的花。
　　
　　浓郁的花香自玫黎身上传来，就像在花丛里滚了一圈一样。
　　
　　言思慕将被□□的花从中间拿出，放在一旁石壁中的凹陷处。将鱼扯进怀中，亲了亲它的唇。
　　
　　这些天每次玫黎出去，就会带礼物回来道歉，而他则会亲它以示奖励，这是他们的默契。
　　
　　但更多的，就没有了。
　　
　　言思慕按住玫黎想要顺势而上的鱼尾，将鱼牢牢禁锢在了自己怀中。看着它沉下来的脸，忍不住笑出声。
　　
　　“我进了洛佩斯还能出去吗？”戳了戳玫黎气鼓鼓的脸颊，言思慕问道。他背对着玫黎，没看到玫黎眼里燃起愤怒的火焰。
　　
　　玫黎转过身，看着那双带着笑意的眼，向上一跃，亲了上去。
　　
　　言思慕知道了什么？
　　
　　言思慕要走了？
　　
　　玫黎燃着火焰的双眼在眼前一闪而过，言思慕下意识闭上了眼，就感到柔软冰冷的唇带着湿意贴在了眼皮上。
　　
　　这个问题……意识到什么，言思慕拉开玫黎，亲吻着它的双眼安抚它，“不走，告诉我。”
　　
　　“一个月后，他们会挑战我，重新选出新王。胜了的当王，败了的会被驱逐出洛佩斯……旧王败了的话，会被剥离圣石逐出洛佩斯。”沉默了一会儿，玫黎才不甘不愿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这样剥离圣石，不会伤害到身体？”言思慕迅速反应过来。
　　
　　“嗯。”玫黎将头埋在他肩头，闷声答道。
　　
　　言思慕眉头微皱，思考起来。
　　
　　也就是说，只要他挑战玫黎，被玫黎打败后，就能被驱逐出洛佩斯，回到联邦？还能分毫无损地将圣石归还给玫黎？
　　
　　将通讯器送来的人是想让他回去？
　　
　　这是在，帮他？
　　
　　不可能。
　　
　　更何况，尊重他的心愿，才叫帮他。
　　
　　言思慕抚上玫黎的腰，想安慰它，却突然发现它腰上有几道细小的伤口。
　　
　　他摩擦着这几道伤口，“怎么弄的？”
　　
　　玫黎不吭声，脸在他肩头蹭了几下，表示不想说。
　　
　　言思慕知道了肯定会担心它！
　　
　　会害怕它再受伤！
　　
　　会，离开它。
　　
　　“乖。”言思慕轻声哄着，“不说我就自己看了？”他和玫黎是伴侣，共享权柄，能看到对方做过的事。
　　
　　之前不看，只是因为没必要。
　　
　　“修补结界。”玫黎闭上眼，声音略微嘶哑，“圣石被分成两半，影响到了结界。结界出现了一些小的缝隙，有海底的怪物钻进来，我能对付。”
　　
　　它说完就等待着言思慕的回答。
　　
　　它知道言思慕很懂事的，懂事到令人心疼。但它希望，言思慕不要那么懂事。如果他非要懂事，那它就……
　　
　　言思慕眉头皱得更紧，看着玫黎忍不住叹息一声。
　　
　　傻鱼，怎么也不告诉他？
　　
　　他被驱逐出去又不是不能再回来了。大不了，你再找到我，将我带回来。
　　
　　“选王的时候，我会挑战你，你——”言思慕话没说完，眼前一黑，就被玫黎一尾巴砸晕过去。
　　
　　玫黎接住言思慕，在他的唇上疯狂的亲了一通，直到将它亲成两颗大樱桃才停下。
　　
　　如果你非要懂事，那我就只好把你关起来。
　　
　　让你懂不了事。




第69章  那条美人鱼霸道凶   食髓知味

　　言思慕醒来的时候, 眼前仍是一片黑暗。
　　
　　他皱起眉，体内的生物钟告诉他，已经过去12个小时, 现在应该是白天。身下独特的柔软手感告诉他，他还在自己和玫黎的洞穴中。
　　
　　这是玫黎为了他特意编出的柔软“毯子”，白色的毯子自床上垂下，一直铺至洞口，将整个山洞都盖满, 与他的银尾相互映衬。
　　
　　言思慕起身，朝原本的“洞口”飞去，只摸到了一块巨大的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的石头。
　　
　　他, 被关起来了？
　　
　　言思慕微怔，随后又被气到，气着气着又笑了出来。
　　
　　他大概能猜到玫黎的想法。
　　
　　傻鱼。
　　
　　又傻又蠢。
　　
　　这样巨大的石头能关住身为人类的他，却关不住身为美人鱼、与王共享了权柄的他。
　　
　　现在的他, 以力量计，是亿个人类的他，和数万个巨石。 
　　
　　言思慕伸手, 就要推开巨石。在手按上巨石的那一刻, 玫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王命，不可触碰。”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 他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出，鱼尾一软，跌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美人鱼无法违逆王，无法违逆王命。
　　
　　他也是美人鱼，而玫黎在这块巨石上写下了王命。
　　
　　言思慕仔细打量, 才发现巨石上刻上了精美的花纹，应该是人鱼族的文字。不只是巨石上，他环视了一圈，发现洞壁四周和头顶也密密麻麻刻着这种花纹。用仅有的一丝力气撑起身，扒开地毯，果然，地上也刻着这种花纹。
　　
　　难得聪明了一回。
　　
　　言思慕翻过身，手上力道一松，放任自己跌入柔软的地毯中。银色的鱼尾和白皙的肌肤陷入深长的白色绒毛中，令鱼按捺不住。
　　
　　被言思慕的动作惊动赶回来的玫黎眼中燃起火焰，扑了上去。
　　
　　我的。
　　
　　我的伴侣。
　　
　　言思慕接住冲入怀中的聪明鱼，“玫黎——”
　　
　　玫黎吻上言思慕的双唇。
　　
　　不许说离开。
　　
　　红色的鱼尾尖儿勾出红色的鳞片项链盖上言思慕的双眼。
　　
　　不要讨厌我。
　　
　　红色的尾巴尖儿自双眼向下滑下，抚过胸膛，与银色鱼尾相交缠。玫黎嘴角抿紧，显出一丝害羞。
　　
　　这是它在记忆中找到的其他雌鱼勾引雄鱼的手段。
　　
　　不许走。
　　
　　不许。
　　
　　在玫黎的身体沉下去的瞬间，它被翻转过来，红色的鱼尾陷入白色的绒毛中，鲜红欲滴。红色的鳞片挂在言思慕的脸上，耀眼夺目。
　　
　　玫黎攀咬着言思慕的唇，牢牢记住自己的初心，不让言思慕有机会说出离开自己的话！绝不！人类的课程里说过，床头打架床尾和，它有认真地学。
　　
　　……
　　
　　“轰！”
　　
　　熟悉的巨石被打开的声音，熟悉的扑倒动作……
　　
　　距离他被关起来，已经过去了三周，玫黎只有每天夜里才来，一来便是交尾，从没给过他开口的机会。若不是知道它深爱自己，他都快以为自己被当成脔宠了。
　　
　　若换个人，或许会真的这样认为，然后想办法逃离。如果这时原朗出现，以助他逃离，控制他，他最后可能会真的最后站上擂台，与玫黎争夺王位。
　　
　　湿润冰冷的吻在唇上缠绵不去，言思慕垂眼看向玫黎。
　　
　　若是他站上擂台，玫黎会怎么做呢？打败他，他会被驱逐；败给他，它将失去王位。
　　
　　而无论玫黎怎么选择，都只会便宜了原朗。他被驱逐，原朗可以控制他来重新登上联邦元帅之位；他成为王，原朗可以打败他，攫取王的力量。
　　
　　或许，这就是原朗的目的。
　　
　　一瞬间，无数想法在脑海闪过，却又在玫黎鱼尾缠上的时候被抛之脑后。
　　
　　一开始，他是打算解释的，但玫黎不让他说。
　　
　　后来，他打算将计就计引出原朗，但玫黎还是不让他说。
　　
　　现在，他决定尽情享受。
　　
　　言思慕咬住了口中的舌。
　　
　　舌头一痛。
　　
　　玫黎眼中的光暗了下来。
　　
　　言思慕以前从来不咬它的，一定是生气了。
　　
　　它把言思慕关起来了，它做错了，言思慕生气是应该的。
　　
　　后面感受到言思慕前所未有猛烈的动作，玫黎抿住唇，压抑住冲到嗓子的叫声。它看向言思慕，言思慕眼睛上还挂着它褪下的鳞片穿成的项链。
　　
　　或许，以后它可以多惹言思慕生气几次。
　　
　　……
　　
　　“轰隆。”
　　
　　堵在门口的巨石被打开，但来的鱼既不是玫黎，也不是他预料中的原朗，而是乔希。
　　
　　“你没事吧？”乔希笑容温和，丝毫看不出失忆的样子。
　　
　　或许，真的没有失忆。
　　
　　言思慕打量着他，却在下一秒就推翻了这个猜测，因为琉唳从他身后游了出来。
　　
　　琉唳看着他赤着的肩膀上留下的那些暧昧红痕，想起王身上也有这样的痕迹，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它笨拙地安慰，“王爱你。”
　　
　　言思慕点了点头，平静地样子看不出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琉唳又重复了一遍，“王爱你。”
　　
　　它在人类世界生活了这么久，看了很多星网电视剧，知道王这样粗暴的对待，很可能会起到反作用。
　　
　　它不想让王伤心。
　　
　　它一直想见言思慕，却直到今天才找到机会。今天是选王之战，王不在。
　　
　　言思慕笑了一声，连美人鱼都觉得他受不了。
　　
　　听上去和电视剧中嘲讽的笑声很像，琉唳还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头上突然被揉了一下，它抬头看向乔希。
　　
　　乔希柔声哄它，“我爱你。”
　　
　　伴侣告白被别的鱼听见，琉唳红了耳朵，拉起乔希就跑！
　　
　　跑之前还不忘尾巴一扫，让巨石重新堵住洞口。
　　
　　被迫吃了一碗狗粮的言思慕：……
　　
　　“咚咚，咚，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击巨石的声音响起，是洛特密码，军队用于秘密联络的。
　　
　　蛇出洞了。




第70章 [最新] 那条美人鱼回来了   很爱很爱你。……

　　
　　“咚咚, 咚，咚咚咚。”
　　
　　“在吗？”
　　
　　“咚。”
　　
　　“在。”
　　
　　“轰隆！”
　　
　　洞口的巨石被挪开，一个身影现了出来。
　　
　　巨石上的王命只阵对他一条鱼？除了他谁都可以动？言思慕无奈, 还是条蠢鱼。
　　
　　“言组长。”原朗飞进洞中，将巨石重新堵上后，才笑着打招呼。世事无常，昔日言思慕高高在上，如今却沦为了一条鱼的脔宠。
　　
　　言思慕的目光落在他的淡紫色鱼尾上, “你没失去记忆？与穆平绍有关？穆平绍被你利用了。”
　　
　　语气十分平静，不需要原朗回答，他已经有了答案。原朗脸色极差, 几乎挂不住笑容。
　　
　　他抬头，注视原朗，“为什么？”
　　
　　结果可以推断，但人心不可测量。
　　
　　“你想出去吗？”原朗没有回答, 而是反问道。不待言思慕回答，他就靠近言思慕，步步紧逼, “还是想留在这里继续当美人鱼的脔宠, 一只被关在洞里只能等着美人鱼临幸的□□工具？”
　　
　　“你想要什么？”言思慕也没有回答他, 而是继续探寻他的目的。
　　
　　“联邦已经被你的人占领了吧？”
　　
　　原朗答非所问，他们争锋相对, 谁都不肯示弱，而言思慕已然知晓了答案。
　　
　　为了永生，他想进来。
　　
　　为了权力，他想出去。
　　
　　为了保住权力，他需要自己配合。
　　
　　他之前想了那么多原朗的目的, 没想到竟如此简单，永生。言思慕带着笑意看向原朗，“出去后，我会带着我的人离开联邦。”将已经被凌峰占领的联邦重新还给你。
　　
　　“吃了它，我救你出去。”原朗拿出一颗药丸递给言思慕。他并不相信言思慕的示好，也并不满足于此。对政治家来说，诺言毫无意义，而顺着杆子爬则是每一个政治家的基本素养。
　　
　　此刻，他占据绝对的优势，言思慕不会不吃，也不得不吃，除非他真的对那条美人鱼情根深种，愿意被它关起来当一辈子的□□工具。
　　
　　怎么可能？
　　
　　原朗看着言思慕，像是在看一个已在笼中的猎物。
　　
　　“只有你？”言思慕皱眉，似乎在怀疑他的能力。
　　
　　“足够了，人越多越容易暴露。”其他的士兵不过是他永生路上的炮灰而已。
　　
　　野心，野心让他从默默无闻到联邦元帅，但这不够，他已经走过了生命的一半，身体素质攀上了最高峰即将下落，他会失去他所拥有的一切。
　　
　　他需要永生。
　　
　　他跃过了洛佩斯之门，成为了美人鱼，他拥有了永恒不朽的生命！
　　
　　他实现了永生。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洛佩斯有什么？权力，财富，地位，全都没有！他要出去，利用自己永恒的生命，来享受那个多姿多彩的世界！
　　
　　有言思慕在手里，他能轻而易举地瓦解反抗军；有言思慕在手里，他能得到近乎无穷的药剂，重新伪装成人类，享受至高无上的权力。
　　
　　原朗眉梢轻扬，止不住的意气风发从眉梢眼角流露出来。
　　
　　“我想你误会了什么。”言思慕神色冰冷下来，出声打破他的幻想。 
　　
　　玫黎只是在山洞一圈刻下王命，让他无法触碰石壁，无法对它们造成有效的破坏。但并未收回与他共享的王的权柄，这也就意味着——
　　
　　“倏——”银色的尾巴在空中划过，宛如一道银色流光，将原朗重重地撞到了石壁上，他手中的药丸也掉在了地上。
　　
　　只要不触碰到石壁，除了玫黎，他无鱼能敌。
　　
　　“你——咳咳咳——你——”
　　
　　言思慕看向眼神不敢置信、由狂热变作恐惧的原朗，尾巴灵活地将其挑飞，撞上另一面石壁。待他落向地面时，又将他接住，拍向另一面石壁……
　　
　　没办法，他不能接触到石壁，就只能用这样的方法送原朗快乐去死。
　　
　　“轰！”石壁的一角塌落下来，将原朗的生命彻底掩埋。
　　
　　结束了。
　　
　　言思慕重新躺回床上，任银色鱼尾陷入白色绒毛中。
　　
　　累是累了点，但今晚选王之战结束，应该不用交尾了，吧？言思慕眉头不自觉地轻轻皱了起来。
　　
　　美人鱼到底是什么品种的色胚。 
　　
　　“轰！”
　　
　　洞口的巨石第三次被打开，到来的仍然不是玫黎。
　　
　　是乔希和琉唳。
　　
　　言思慕抬头看向它们。
　　
　　“你没和他走。”琉唳的目光落在原朗的尸首上，又从原朗的身上回到言思慕身上，“你不会走。”
　　
　　它的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去看王吗？”它揽住乔希，侧身将洞口让开，眼中浮现出虔诚的崇拜，“王很英勇。”
　　
　　……
　　
　　这分明是凶残。
　　
　　言思慕被琉唳口中玫黎的英勇打动，跟随它们来到擂台旁，却只看到了玫黎粗暴到极致地碾压着对手。
　　
　　它对上每个对手都解决得干净利落，利落到带上一丝急躁，就像赶时间一样。
　　
　　这是因为他。
　　
　　言思慕眼中浮现出笑意。
　　
　　正在此时，玫黎恍若心有所感般抬起头向言思慕的方向看来，便对上了一双含着笑意的眼。
　　
　　它心中升起无限的恐慌。
　　
　　他还是要走。
　　
　　还是要走！
　　
　　但随即这恐慌便如轻烟般化去，因为它看到言思慕唇无声地动了动，说了三个字：我不走。
　　
　　言思慕说，它便信。
　　
　　它眼中光芒大放，故意侧过头去，不看言思慕，心中迫切地等待它的下一个对手，想要在伴侣面前展示自己矫健的身姿。
　　
　　它已经想好了，下一个对手它要用什么动作，用身体的哪个地方，才能将自己漂亮的鱼尾，有力的腰身展示给言思慕。
　　
　　“咚！”下一个对手上台。
　　
　　玫黎迫不及待地侧头，却看到了言思慕，刚刚还说了不走的言思慕。
　　
　　上了擂台，就必须决出胜负。
　　
　　擂台下鸦雀无声。
　　
　　言思慕转头看向乔希，平静地问，“为何推我？”他是猝不及防之间被一股大力推上擂台的。
　　
　　琉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玫黎的目光也落在了乔希的身上。
　　
　　乔希丝毫不慌，他抬头看去，笑了，“玫黎。”这个称呼一出来，言思慕便知道，他也没有失忆。
　　
　　“你爱他吗？”乔希继续问，“他可以为了你放弃元帅之位，你却不能为了他放弃你王的身份。”他嗤笑一声。
　　
　　玫黎看向言思慕。
　　
　　而言思慕则在看乔希，他没想到，黄雀背后，还有个猎人。
　　
　　“你也不要想着让言思慕主动认输，我在他身上下了毒。”乔希直面玫黎的怒火，笑容依旧温和，“除非你认输，我是不会把解药给他的。”
　　
　　“你被驱逐后，我会打败他，将他也驱逐出去，你们仍然可以在一起。而你，只需要做出一点牺牲。而这个牺牲，言思慕早就为你做过了，现在该你了。王位和爱人，选一个吧。”
　　
　　玫黎的眉头狠狠皱起，双眸中已经隐约有了些动摇。
　　
　　它认输，只是丢掉王位；而言思慕认输，会死。
　　
　　它是王，它要对自己的子民负责。它是言思慕的伴侣，要对言思慕负责。
　　
　　乔希笑容愈盛，人鱼族王的力量，从了解的那一刻，他就开始觊觎了。给穆平绍提供资金，给原朗提供人鱼的信息，他一直都是那个隐在幕后的猎人。
　　
　　“我——”玫黎最终做出了决定。
　　
　　“你说的毒是这个吗？”言思慕打断玫黎的话，打开了一直握着的手心，露出了一个小巧的火红色仿石头玻璃盒，本应打开盖子此刻被牢牢的盖着。
　　
　　是他借琉唳的掩护偷偷打开放在言思慕山洞杂物堆中的毒药！
　　
　　“你没中毒？为何？”乔希的心态瞬间平静了下来，看向言思慕，他输，也要输得明白！
　　
　　“因——”言思慕刚说了一个字，就见乔希朝擂台冲来。
　　
　　乔希握住拳，眼中只有擂台。只要他站在擂台上，只要他认输得够快，就能被驱逐出去，就能活下来！
　　
　　玫黎没能让他如愿，一尾巴拍下，让他升了天，所有得野心欲望都如水中月镜中花一般，破碎了。
　　
　　只有琉唳，最后扑在了乔希身上，与他一同死去了。
　　
　　它在赎罪。
　　
　　言思慕叹了口气，因为他从不相信乔希，只是照例防备而已，猎人也终有失手的一天。
　　
　　身上一重，一条鱼挂了上来。言思慕抱住鱼，“要和我走吗？”
　　
　　玫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坚定无比，“我要守护洛佩斯。”
　　
　　王不是随便哪条鱼都可以当的，他需要时间。
　　
　　“那等我回来。”言思慕不待玫黎回答，就低头亲上它漂亮的双眼。在它闭上眼那刻说道，“我认输。”
　　
　　他的身形逐渐变得透明，只剩心口的半颗圣石红得似火。终于，“啵”的一声，像泡泡彻底破碎，言思慕彻底消失，只剩下半颗圣石“倏”的一下飞入玫黎眉心，与另外半颗圣石融为一体。
　　
　　这次的夺王之战结束，它还是王。
　　
　　玫黎摸着眉心的圣石，它懂言思慕的意思。它要守护洛佩斯，言思慕也要守护人类。而他们永恒的生命，足够让他们有等到彼此的那天。这不是虚无的飘渺的的期待，而是遥远的必然的未来。
　　
　　就是时间可能会有点长。
　　
　　玫黎冲入洞穴中，将自己埋入柔软的毯子中。言思慕才刚离开，它就像他了。它在床上滚了几圈，仿佛还能闻到言思慕的味道。突然，它手指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
　　
　　玫黎将硬物勾出来，是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个个试管，试管中装着五彩的药剂。
　　
　　它记得很清楚，这是变人的药剂！
　　
　　玫黎又在床上滚了一圈。
　　
　　言思慕真是太害羞了，想自己没事去看看他可以直说嘛！
　　
　　……
　　
　　言思慕给出试剂的第一年，玫黎没来。
　　
　　言思慕给出试剂的第二年，玫黎没来。
　　
　　言思慕给出试剂的第三年，玫黎没来。
　　
　　……
　　
　　言思慕给出试剂的第五年，玫黎来了，就不走了。
　　
　　它带着冰冷的风雪，撞入言思慕的怀中，喋喋不休地和他说着这五年它培养小鱼崽子有多辛苦。
　　
　　言思慕只听出来了被玫黎作为新王培养的小崽子有多辛苦，毕竟要在短短五年内学会其他王百年万年的知识，只因为玫黎任性地想要早日见到自己。
　　
　　“我不是为了王的权柄。”说到最后，玫黎勾着言思慕脖子的双手微微收紧，沉声说道。
　　
　　“我知道。”言思慕在它眉心落下轻轻一吻，那里原本是圣石应该在的位置。
　　
　　傻鱼。
　　
　　“我为你准备了礼物。”言思慕牵着它的手，走入书房中，取出给它的礼物。
　　
　　五年，一共有五份。
　　
　　第一份是一部法典——《美人鱼权利保护法》
　　
　　第二份是一张名单——美人鱼在联邦任职名单，上面都是在夺王之战中被逐出洛佩斯的美人鱼。
　　
　　第三份是一张地契——美人鱼在联邦单独拥有了一个星系。
　　
　　第四份是一部电影——关于美人鱼与人类的爱情。
　　
　　这是他为玫黎准备的礼物，美人鱼与人类的仇恨成为过去，平等和谐的关系成为未来。
　　
　　至于第五份——
　　
　　第五份是一叠信纸，里面装着数百封他写给玫黎的情书，这是他的聘礼。
　　
　　“如果我驯养了你，你对我而言就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美人鱼，我对你来说也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人类。”
　　
　　“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