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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的侍卫是白月光 作者 月陌恋歌 

内容简介
文案: 本文9.10入v。本文二十七号完结，福利公示三天，过期不候。

王爷他心里一直有个喜欢的人，这个人不是他的良人，他被派去北境打仗，三年后归来时，心头的白月光却跟别人跑了，他气愤不已，却又心下悲鸣不已，他知道这不是那个人的错，全怪三年时间太长，他们没有这个缘分。

王爷心下明白却有硬不下这口气，偏要跑去看白月光跟谁跑了，到了地方后才发现白月光跟着跑的那个人，竟是他从小到大的死对头。

王爷又气又恨，可是好在理智犹在，他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机会，所以他带着自己的侍卫，在他们种庄稼的地方买了一座宅子，然后每天看着白月光跟死对头早起晚归，心情莫名地就舒畅了不少，他绝对没有幸灾乐祸！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了自家侍卫的一个秘密，而这个秘密竟和他有关。

主cp:

王爷牧怀瑾×侍卫皓白

副cp:

死对头风渊×白月光付漠尘

死士长空×皇上牧承宇

皇子墨凛×护卫当归

男女cp:

安宁王牧思尧×边城贵女明月

第一章 王爷胜仗回归
天泽国，熙和三年，初夏。

三月二十七这天，注定是个振奋人心的日子。

越京城的城门大开，街道两边站了无数的百姓，士兵站成了一排，防止百姓冲撞了回京归来的人。

一别三年，牧怀瑾终于回来了。

当队伍踏进城门口时，百姓们都兴奋地挥手欢呼。

“王爷！”

“王爷！”

“王爷！”

要说，为什么百姓们这么喜欢牧怀瑾，这可能得亏了牧怀瑾有一张女人们喜欢的俊脸，有着男人们梦寐以求的功夫与才智。

此次回京，牧怀瑾并没有骑马，而是坐的马车，他慵懒地倚在车窗上，听着百姓们的欢呼声，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他实在是大困了，可是他却还得进宫见一面自家皇兄才行。

做为牧怀瑾的侍卫，皓白骑马走在了前面，他神色冷峻，目光凛冽，仿佛只要有异动便会被他斩于剑下。

进宫者只可徒步，但牧怀瑾却是个例外。

　做为牧怀瑾的侍卫的皓白，原本佩剑不能带着，可是因有牧怀瑾在，他根本不需要将佩剑上交保管。

别人无法在皇宫肆意，皓白只好坐上了马车，当上了马夫。

马车一路畅通而行，直到来到了太极殿外被人拦了下来。

这拦人的不是别人，正是皇上身边的管事公公，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声音虽带尖锐却不怎么刺耳：“唉哟，我的王爷唉，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到啊，可把老奴给盼得眼珠子都快掉了。”

　这一大早上啊，他就被皇上叫了出来等着，哪知这王爷都快午时了才到皇宫。

“福公公，你这张嘴说出来的话，还是那么的讨人欢心。”

声音自马车里传了出来，没一会就有一只纤长的手掀开了帘子，那只手骨骼分明，肤色偏白。

随即，从马车里走出来了一道身影，皓白连忙起身站在了一旁，他低垂着眼敛，像个没有感情的人一样。

“福公公，好久不见啊。”

那似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非凡，一双好看的眉下竟是一对狭长的桃花眼，满眼深情的样子，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

高挺的鼻梁，厚薄适中的红唇微勾起一丝弧度， 不管谁见了都不得不叹一声。

风姿特秀，容颜昳丽，难有人匹敌。

福荣这也不是第一次见牧怀瑾的样貌了，可每次见，都还是忍不住恍神，听到牧怀瑾的话，这才苦笑道：“王爷，咱们这么久没见，您可把老奴给折腾坏了，瞧瞧这日头，老奴可是等了你整整两个时辰。”

牧怀瑾一听，“福公公，你说说你，这日头这么大，要是把自己给晒得中暑了，谁给本王的皇兄效力啊。”

福荣连忙弯了腰，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王爷，您就别折煞老奴了，皇上等您许久了。”

牧怀瑾似是叹息了一声，道：“福公公，你越发的无趣了。”

福荣不敢搭话，只好陪笑。

牧怀瑾进了承乾宫，这里可是议政的地方。

当今皇上牧承宁正坐在案桌后，拿着奏折看着，他那眉头拧得很紧，看到后面越来越生气，最后气愤地将手中的奏折给扔了出去，刚好砸在了进来的牧怀瑾脚边。

牧怀瑾挑了下眉头，他弯下身将奏折给拾了起来，看了看，轻笑出声：“皇兄，你看看你，皇弟都走了三年了，你这后宫还空虚着，瞧瞧这群大臣们为了你的终生大事可费了一番心思。”

这奏折上写的无非就是皇上自登基到现在，后宫空虚，实乃天泽不幸，这自古谁家帝王不是后宫三千，偏偏牧承宁却一个女人都没有留在后宫的。

闻言，牧承宁惊喜地抬头，他站起了身子，快步走到了牧怀瑾的面前，伸手捶了一下牧怀瑾的肩膀，“你这臭小子，终于舍得回来了！”

“诶，皇兄此言差矣。”牧怀瑾说着，用手上的奏折将牧承宁的手给移开，“三年前，皇弟可记得是皇兄下令让皇弟前去北境，完全不给皇弟有反驳的机会，现在说这话，可真让皇弟大开眼界。”

牧承宁笑骂了一声，“你这臭小子，怎么还记仇不成？”

牧怀瑾连忙行了一礼，“不敢不敢，皇弟为臣，皇兄为君，君要臣做事，臣自当万死不辞。”

“行了，我知你心中有怨。”自家皇弟是什么样，他还能不清楚？

只是，当时他也很无奈。

“昭华，你也别怪当时皇兄没和你商量，只是当时除了你，皇兄也想不到别的好人选，这千不该万不该，都是皇兄的错，你说，你想要什么，只要皇兄拿得出来，皇兄都允你了。”

毕竟这三年让自家皇弟镇守北境，他本来就已经心虚了，这要是回来了不赶紧哄好，这越京城怕是又要热闹极了。

牧怀瑾将手中的奏折递给牧承宁，“皇兄这般客气做什么，你我本是兄弟，北境来犯，做为皇弟自然是要为皇兄效命，哪能要什么赏赐啊。”

闻言，牧承宁自是一百个不信，果不其然，下一秒，便就听到牧怀瑾又说：“不过皇兄一片心意，皇弟这要是拒绝了也不好，那么皇兄就却之不恭了。”

牧承宁正了正神色，“你说，你想要什么。”

“说来，皇宫宝库里的东西，皇弟都已经看过，没什么意思，不如皇兄给皇弟一道空白圣旨如何？”牧怀瑾说着，便冲牧承宁伸出了手掌。

一时间，看着牧怀瑾伸过来的手，牧承宁脑子一下子没有转过来，他有些狐疑地看着牧怀瑾，问道：“你当真不要别的，只要一道空白圣旨？”

“自然，我还能唬你不成？”

就是觉得这完全不像牧怀瑾的性子，他都已经做好大出血了，可突然间牧怀瑾只要了这不痛不痒的圣旨，虽然说不知道牧怀瑾要来干什么，可是牧承宁的心里却松了口气，反正他是不怎么担心了。

就算是牧怀瑾想要这皇位，他都不会阻止，反正都是他们牧家的天下，谁当这个帝王都一样，更何况，帝王做事，身不由己太多，他巴不得让位呢！

可惜了，他两个皇弟都不争气，让他心累。

　　

第二章 小儿他跟人跑了
牧怀瑾揣着空白圣旨出了承乾宫，上了马车便打道回府。

天泽国的皇上有两位皇弟，牧怀瑾是最小的那个，居中的那位，乃是安宁王牧思尧。

三个人的性子各异，但是好在三兄弟齐心，别人皇兄弟在夺权夺利，他们就不一样了，能推脱就推脱，绝对不会往身上揽的。

牧怀瑾做为三人中最出色的那一个，完全就是天之宠儿，可他却对帝位没有一点感觉，一心只想当个闲王。

所以，牧承宁没办法，最后如了牧怀瑾的意，特赐了一个御字，自此，牧怀瑾便成了天泽国的御闲王，是越京上下百姓心中最完美之人。

御闲王府。

早早吩咐把府里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的管家，在府门口已经是望了大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那标志性的马车，只见他双眼一亮，整个人都精神抖擞，红光满面。

皓白驾驶着马车停在了府门口，管家从那阶梯上走了下来，来到马车旁边，低眉顺眼的。

牧怀瑾从马车里出来，看了一眼御闲王府的牌匾，心里一阵感叹，他终于从北境回来了，那苦寒之地当真不是他待的地方。

“王爷。”管家唤了一声，连忙把胳膊抬了起来。

牧怀瑾却是挥了挥手，“行了，尹叔啊，说了很多遍了，本王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

管家把手收了回去，他走在牧怀瑾身后，听着牧怀瑾这话，笑道：“王爷，你也是知道的，奴才照顾王爷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牧怀瑾没有说话，他走进了御闲王府，里面的所有摆设和他走时一样，仿佛彰显着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一直走到他所喜欢的浮秀亭这才停下，他坐在了石凳上，管家就上前为牧怀瑾倒了杯茶，那茶水倒出来时，已经不热了。

牧怀瑾端了起来抿了一口，温度适中，“还是自家王府舒适，尹叔啊，你有事便下去忙吧，我在这里坐一会。”

做为王府的管家，尹健自然不可能很闲，相对的，他很忙碌。

今天他是特地抽出了时间，为的就是能前自迎接自家王爷回府，现在听得牧怀瑾这么说，尹健自然是躬了躬身，道：“那奴才就先去忙去了，王爷要是有事就吩咐下人便是。”

牧怀瑾挥了挥手，尹健便离开了。

而做为保护牧怀瑾安危的侍卫，皓白自然是牧怀瑾在什么地方，他就在什么地方。

一时间，寂默无声。

忽，清风拂面而来，扬起了牧怀瑾的衣角，那风调皮地掀动着额前的青丝，唇边噙着一抹笑意，让人见之觉得此人温柔至极。

然，知他本性的人都不会这么想了，可是为了这副皮囊而沉溺的人却是有很多。

远处，有一脚步匆忙的丫环向这边走来，她在浮秀亭外停下，向牧怀瑾行了礼，这才道：“见过王爷，礼部侍郎求见。”

礼部侍郎？

牧怀瑾一时间没想起来这个是谁，好一会才想起，这人不就是他心上人的父亲吗？

想到这里，牧怀瑾一下子站起了身，吩咐丫环，“让礼部侍郎进来。”

说来，三年不见，也不知道他还好吗？

“是，奴婢这就去。”

牧怀瑾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迈开了大长腿向前厅走去，而身为侍卫的皓白自然是不用说，便会沉默无声地跟在身边。

礼部侍郎长得并不斯文，反而显得有几分魁梧，和他心头喜欢的那位男子完全不一样，好在牧怀瑾见过心上人的母亲，是位温婉贤淑的美人，而心上人的大多颜值取决于了这位母亲。

按理来说，他牧怀瑾就是这天泽国最美的人，没有谁能让他动心才对，可是他喜欢这个人却不是因为容颜，而是因为一种感觉。

当年他年少，在兄弟三人中是最调皮的一个，所以受伤的次数也就多了，他其实是怕疼的，可是大人们都说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怕一点点痛呢？

所以，小时候的他便一个人偷偷地到无人的角落掉金豆子，而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做为陪玩的大臣之子，那个时候礼部侍郎的父亲在朝为官，所以适龄的人就只有付漠尘一人。

付漠尘小时候长得白白净净的，那张脸圆圆的，捏起来就像那白面馒头，尤其是那双眼睛，像黑玛瑙一样。

小小的付漠尘明明坐在他的身边不说话，他就感觉自己被安慰到了，后来他为什么会喜欢付漠尘的？

其实让现在的牧怀瑾来说，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是因为付漠尘见过他最丢脸的时，也有可能是因为付漠尘在当时陪伴他的时间最长。

“臣见过御闲王。”礼部侍郎一见了牧怀瑾便跪在了地上，他这行为让牧怀瑾的心间猛地一跳，他侧开了身。

要说这礼部侍郎再怎么也不可能给他行跪拜之礼，“付侍郎快请起，行如之大礼，这让本王有些惶恐，不知付侍郎何故啊？”

礼部侍郎则是一脸愧疚地起身，对牧怀瑾道：“王爷，是臣愧对王爷啊。”

这突如其来的道歉，说实在的，把牧怀瑾一下子给整得云里雾里的，他走至主位坐下，“付侍郎何出此言呢？”

桌上的茶杯里已经倒着茶，必然是下人在牧怀瑾来之前就倒上的，这天喝不了烫的，自然这会，茶的温度刚好。

牧怀瑾这刚端起茶杯便听见礼部侍郎道：“王爷，臣知王爷对小儿漠尘有所照顾，实在是小儿漠尘无福，臣替小儿漠尘愧对王爷抬爱。”

这刚要入口的茶一下子像是变了味，牧怀瑾把茶杯移回了桌上，唇边的笑意已然抹平，这骤然间不笑的他看起来十分冷峻。

“付侍郎这话是何意？”

礼部侍郎看着牧怀瑾变了脸色，双腿一下子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这天正热，他的额头上已泛起了汗珠，可他却不敢伸手去擦。

“小儿漠尘他……他跟别人跑了。”说着这话的礼部侍郎简直都快要落泪了，当他知道漠尘跟那人去了村庄，他差点没被吓死。

毕竟他是知道御闲王对他家漠尘有着别样的心思，不管这心思有几分真几分假，可那是王爷啊，王爷之威不可拂啊！

牧怀瑾愣了一下，他豁然起身，语气中带着几分沉怒：“你说什么？”

　　

第三章 前去村庄寻人
礼部侍郎的头更低了，他完全不敢抬起头来，“小儿，小儿漠尘他跟别人跑了，臣知王爷对小儿漠尘好，可是小儿漠尘他不知好歹，请王爷见谅。”

牧怀瑾沉着脸，“付侍郎请起吧，这件事情本王自会斟酌，不会怪罪你们付家的。”

礼部侍郎听到这话，这才颤颤巍巍地起身，“王爷宽宏大量是臣的福气，小儿漠尘不知惜福，王爷……”

“行了，付侍郎，无需拍马屁，你放心，本来向来说话算话。”他还能为了一个男人而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不成？更何况感情这种事情，向来都是要两情相悦，这一点他还是懂的。

“来人，请付侍郎出府。”牧怀瑾扬声道。

音落，立马便有下人进来，对着礼部侍郎道：“侍郎大人，请。”

礼部侍郎看了看牧怀瑾，他也不敢多言什么，便跟着那下人走了。

待人走远，牧怀瑾拂袖将茶杯打落在地，茶杯应声而碎，那声响让站在门外的人一下子就精神了许多。

王爷生气了，他们自然不敢懈怠，这要是被揪着了错处，那可就要受一顿皮肉之苦。

这礼部侍郎也是，王爷这好不容易从北境回来，晚些日子来说这事不行吗？非要今天上赶着来败了王爷的心情，是个人也不会高兴啊！

这越京城内谁不知道，他们家御闲王对付家付漠尘特殊？

可是这付漠尘却是个不知好歹的，王爷前去北境第二年后，便想方设法地逃离越京城了，去了村庄，嫁了一个种田的男人。

　　是的，男人！

要说男人，这越京城谁比得上咱们家的王爷，可惜了，这付漠尘是个眼瞎的，丢了明珠。

这越京城知道内幕的，有多少人没在暗地里说过付漠尘？

可惜，这事和他们没关系，他们也就私下议论一下，不敢摆在明面上来，毕竟皇家之事岂是他们这些人能说的？

正当他们想东想西时，牧怀瑾则从他们面前走过，他们心虚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那模样，仿佛是那上面有朵花似的。

“让人去查一下，漠尘他在何处。”牧怀瑾忽然说道，他得看看，是谁和他抢人。

皓白站在牧怀瑾的身后，态度恭谦，“是，属下这就去。”

站在院落中的牧怀瑾负手而立，在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心里是愤怒的，那种感觉很危妙，就好像是自己心爱的东西被人抢了，他还不能去抢回来，既憋屈又不甘。

牧怀瑾眺望远处，眸色沉沉，至于他在想些什么，没有人知道。

做为牧怀瑾的贴身侍卫，皓白的行动能力那完全是没法说，不消半刻他便回来告之了付漠尘在何处。

听到皓白的话时，牧怀瑾正在浮秀亭坐着，他一时间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在喝完一盏茶后，这才道：“去备马，我们一会出城。”　

“是。”皓白敛着眼帘，看不清他在想什么，那张脸冷峻，让人也看不明他是会在想些什么。

对于出城这个决定，是牧怀瑾再三考虑了才这么说的，毕竟对他而言，付漠尘再怎么也算得上他倾慕之人，如今成了别人的人，他自然得去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所以，在牧怀瑾回越京城不到半天的时间，他又带着侍卫皓白出了城门，一路向东而去。

往东而去，有一个小镇名唤秋铭，此处离越京城有近百里之远。

秋铭镇的临边有一个叫淡溪的小村庄，付漠尘便是在这里生活着。

牧怀瑾来到淡溪村村口，便将马儿拴在了旁边的大树上，他打算徒步走进去看看。

可惜，他本想低调行事，可一路走进去，有不少人指指点点，牧怀瑾凭着极好的耳力才知自己竟没乔装打扮一番，当真是失误了。

“见过御闲王。”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走了过来，颤颤巍巍地对着牧怀瑾行了礼，道：“不知御闲王光临淡溪村所谓何事啊？”

牧怀瑾将手负在身后，“老人家，本王想向你打听一下，付漠尘住何处啊？”

正好省了他去找，这天也快黑了。

老人先是疑惑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他边说边伸手指着一条小路，“御闲王原来是来找付小郎君的，他啊，您往这条路一直走，最后一家便是他所住的地方了。”

牧怀瑾笑道：“那便多谢老人家了，这天快黑了，老人家早些回去的要好。”

老人道：“好好，多谢御闲王关心。”

活了这么久，有一位王爷关心了自己，这个事情，他能在所有村民面前炫耀了，他便是没多长时间可活了，那也是知足了。

牧怀瑾可不知道老人在想什么，他带着皓白朝着老人指的那方向一路走着，天边暮色，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竟是别样的风景。

那最后一家看起来要比别的房子好一些，小院子里还种了不少的花，倒是闲情雅致。

这家的主人还未回来，那门锁着的，牧怀瑾站在门口，转头看了一眼皓白。

明明什么话也没说，皓白却是动了，他上前，直接拔剑将那锁给劈开，然后将门推开，自己则后退了两步。

牧怀瑾这才重现迈开了步伐，走开了小院，他四下打量，目光中带着几分嫌弃，似乎是完全没闹明白付漠尘为什么会来这么个地方，也不嫌受罪。

小院里有一张藤椅，牧怀瑾走了过去坐下。

他还没坐热，便听到了付漠尘的声音。

“今天晚上想吃什么？隔壁的张大叔家送来了一条鱼，可肥硕了，要不就把它给红烧了？”那声音之中是说不出的轻松愉悦，这和牧怀瑾认识拘谨守礼，谨言慎行的付漠尘完全不太一样。

小院内的牧怀瑾有些怔忡，而一直站在牧怀瑾身后总会低头的皓白却抬起了头，他看着院外，直到看到了一身布衣的付漠尘，眼里才流露出了一缕说不清又道不明的复杂。

因小院门大开，付漠尘率先就看到了牧怀瑾，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下一瞬间却是看向了身边之人。

　　

第四章 莫不是来夺人所爱
他这一偏头看去，牧怀瑾便也看了过去，付漠尘身旁站着的男子要比付漠尘高半个头，英俊的脸上带着几分暖人的笑，就是那肤色可能因太阳晒多了，有些儿暗，让他那笑意看起来没有那么动人。

而这个人，牧怀瑾却是认识的。

“是你，风渊！”牧怀瑾眯起了双眼，曾经样样都爱和他作对的镇北侯独子，后来，镇北侯因病离世，风渊便没了踪迹，想不到竟窝在了这个地方。

风渊这个人为什么会成为了他的死对头，完全是因为他和风渊的所想南辕北辙，当时的风渊可以算是一颗散发着独有光芒的明珠，在天泽亦是难找到的聪明人。

可是这样一个意气风发的人，却在镇北侯病逝，便整个人像是明珠蒙尘，再无光泽，之后，风渊便再无踪迹可寻。

牧怀瑾派人去找过，可是一无所获，他明白，若是风渊不想让人找到，便有的是办法。

当时，牧怀瑾挺遗憾无人与他斗智斗勇的。

风渊也没有想到时隔多年，他还会再见到牧怀瑾，更别说是在这种地方，他完全没有想到牧怀瑾会来这里。

他将手中的锄头放在了门后，这才理了理衣服，道：“王爷，好久不见。”

可不是好久不见，离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在五年前。

牧怀瑾的脸色不是很好，他完全没想到付漠尘所嫁的人是风渊，他心下很气恼，为什么付漠尘宁愿选择风渊也不愿选择他？

“本王道是这几年没见着你人影，还以为你死了。”牧怀瑾完全不想给风渊好脸色，都说君子不夺人所好，风渊完全就是个小人！

风渊早已不是五年前的模样，他不会再盛气凌人地回怼，他只是淡淡地道：“我知你前两年派人找过我，可是我只是我，不是我爹，镇北侯府已然与我无关，我是风渊，只是一个农夫，当年的风渊已算是死了。”

当年他一夜成长，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他也不愿与谁去诉说，很多的事情，不一定能开口。

他们风家祖祖辈辈效忠于天泽，他自然也是忠于朝廷，但那也仅限于国家危难之际。

当他知道牧怀瑾被派去北境的时候，他其实也生了想去北境帮忙，可后来想了想，觉得牧怀瑾本就聪慧过人，天泽帝又不会坑自家兄弟，他便静下了心，当起了农夫。

至于为什么会当起了农夫？

淡溪村本就是祖辈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这里这房子本来是没有的，后来他因为救人而受伤，被人所救，醒来便在了淡浮村。

他自此隐却姓氏，对淡溪村里的人来说，他只是一个无名无姓的孤儿，一个可怜的人罢了。

本来他不想给淡溪村添麻烦的，只是这里的人性情纯朴，知他无依无靠的，便商的着凑钱给他在这里搭了座房子，起被那房子就只有简简单单的，可是却让他的心里划过一道暖流。

明明他们还是陌生人，可是他们却似乎没有将他当成了外人，热情的让他心生愧疚，终是他骗了人。

牧怀瑾哪里是来听风渊说这话的，当下冷哼了一声，道：“你这些年你倒是活得逍遥自在，堂堂侯爷之子，圣上亲赐世子之位不珍惜，倒是情愿来这乡僻之地当农夫，当真好大的出息！”

风渊却是无所谓道：“比不得王爷能耐了，这不才给天泽立下大功，击退北境余孽，您这不好好地在御王府待着，跑到这乡僻之地来也不怕脏了您的脚。”

“脏不脏脚自是本王说了算，更何况本王来这也不是来找你的，早知你在这里，本王况该派兵前来将你抓回去。”牧怀瑾说着的时候，突然顿了顿，他上下打量着风渊，又道：“不过，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派兵抓你也是多余，你自甘堕落成这个模样，本王是万万没想到的。”

一旁听得这话的付漠尘忍不住尴尬地笑了，他知牧怀瑾是来找他的，“王爷，这天色不早了，要不我们先进屋再聊？”

牧怀瑾淡淡地看了一眼付漠尘，那眸子里并没有太多的情绪，他没有吭声。

夜幕已至，付漠尘也没有在意牧怀瑾是否回应，毕竟他也知道，牧怀瑾是王爷，做为王爷，从越京城赶了过来，向来是寻他讨个说法。

只是这件事情，他不认为自己有错，他喜欢风渊，自是想与风渊常伴到老。

至于牧怀瑾，他其实也很愧疚，有些事情明明话到了嘴边，可他却又不能直接说出来，这让他也很无奈。

　

“阿渊，你与王爷先聊，我去做晚饭。”他在这里已生活了两年之久，从以前不进厨房，到现在洗手作羹汤，他觉得很幸福。

风渊点了点头，“小心点，有事叫我。”

付漠尘笑意吟吟地“嗯”了一声，道：“我知道了，你快带王爷进屋里聊吧，站在这院子里像什么话？”

风渊领着牧怀瑾进了屋子，他点燃了油灯放在了桌子上，那火烛因为微风而左右摇曳，显得明明灭灭。

牧怀瑾坐在椅子上，皓白则一如旧地站在牧怀瑾的身后。

风渊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便落在了牧怀瑾的身上，“听闻王爷偏爱我家漠尘，如今这么急匆匆地赶来，莫不是来夺人所爱的？”

“夺人所爱？”牧怀瑾咀嚼着这四个字，随即冷冷地笑了一声，“你风渊也知道不能夺人所爱了？你敢说在你和付漠尘成亲之时，你不知本王倾慕于他？你在这里对本王说什么夺人所爱不觉得可笑吗？”

风渊却道：“王爷此言差矣，你俩若两情相悦，我若横插一脚才是夺人所爱，你倾慕漠尘只是你的事情，我俩成亲怎么就夺你所爱了？”

牧怀瑾咬了咬牙，道：“几年不见，你倒是强词夺理学会了不少。”

风渊道：“事实而已，王爷又怎能说我这是强词夺理呢？”

牧怀瑾是喜欢付漠尘，可是也非要娶了付漠尘，但看着风渊这得意洋洋的神情，他就心里不爽利极了。

　　

第五章 话少才能守住秘密
他没有发怒让皓白把风渊给打一顿已经是他最大的忍耐度了，他自认自己还是风度极好的，怎么可以为了一个风渊就让他失了气度？

“是不是在强词夺理你自己知道，我们何必在这里废这些话？”牧怀瑾终是叹息了一声，道：“行了，你也别担心本王会和你抢人，付漠尘既然选择了你，想来也是欢喜你极了，本王纵然将人夺过来，付漠尘也不会快乐的。”

他是想让付漠尘陪着他一辈子，可是纵然付漠尘不会再陪着他了，除了最初的气愤和不甘，牧怀瑾的心里更多的是无比的怅然。

付漠尘陪着他的日子明明更久，他不明白为什么付漠尘守着他这样的人不曾动心，难道是因为他对付漠尘还不够好？

可那也不能够啊，他对付漠尘的态度可是比对他皇兄都要好，可以说得上是面对付漠尘时，他用尽了平生所有耐心和温柔。

“王爷永远都这么理性又识时务。”风渊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牧怀瑾对于他这个说话却是一点儿也不领情，“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你也舍得让他陪你吃苦。”

风渊却是怔了一下，道：“王爷，你不会懂的，至少你现在不会懂的，当你全心全意爱上一个人时，不会在乎对方是什么人，是什么身份，我和漠尘在这里过得很充实，当个农夫挺好的，除了每天想想三餐吃些什么，便似乎没什么事情可想了。”

当镇北侯府的公子，皇上亲封的世子，永远也不可能自由自在，他不愿一辈子困在那个深宅。

或许很多人都不会明白他好好的世子不当，而过着对于他们来说的苦日子，巿他苦吗？

其实不然，他过得反而自在，不用去每天想着怎么立于根本，更别说，他这也只是遵循他爹的遗嘱。

“全心全意？”牧怀瑾觉得有些可笑，一个人哪里会全心全意地爱一个人？

风渊自是知牧怀瑾在想什么，“王爷，凡事不要太过绝对，世界上的事情，很多都是往往觉得不可能的事。”

牧怀瑾却不想再提这个话题，他心里本就有气，能压着这股气和风渊心平气和地说话已经不错了，他猛然起身，抬腿就往屋外走去。

正巧的是，他这一刚出门，付漠尘便端着一盆煮好的鱼打算进来。

见到牧怀瑾沉着一张脸，带着皓白离开，付漠尘却是松了口气，他看着牧怀瑾的背影渐远，这才走进出了屋子里。

“阿渊，你又和王爷吵架了？”

风渊起身接过付漠尘手中的盆，道：“没有和他吵，他也不打算和我吵，大概是因为有你在，所以他一直压着愤怒，就是呛了他声，所以他就走了。”

付漠尘叹了口气，他神色有些复杂，“当年之事，并非王爷所想，如今过去多年，我亦不知该不该和他说。”

风渊道：“你和他说什么？他身边的皓白是什么本事你还能不知道？”

说起皓白，付漠尘的脸色就有点白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这倒也是。”

风渊拉起付漠尘的手，目光中带着几分情深，“你别担心，纵然你不告诉牧怀瑾事情的真相，他总会有一天会知道的，虽然那天的到来，不知是好是坏，但至少，牧怀瑾那个时候无瑕顾及于你了。”

付漠尘似被安抚到了地点了点头。

风渊又道：“别想那么多，先吃饭吧，牧怀瑾没口福，我可要多吃一点。”

付漠尘一听，立马道：“那我去给你盛饭。”

说着，便转身走出了屋子。

且说牧怀瑾离开后，他一路走到了村外，却是越想越气，什么全心全意爱一个人，简直就是荒谬！

　　

他牵过马绳，正欲上马，却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转过头看向皓白，道：“我们不回城了，皓白，你去秋铭镇上买一处宅子。”

皓白自是不会违令牧怀瑾的话，纵然他明白牧怀瑾为什么会去买宅子，可他却没有阻止的理由。

“是，属下这便去办。”

皓白永远都只会听从牧怀瑾的话，哪怕牧怀瑾说的话是错的，他也会义无反顾。

看着皓白离开，牧怀瑾才悠悠地看了一眼风渊所住的地方，既然让他不痛快，那他就要给他们也添添堵，反正他此次回京后，多的是时间。

大概连风渊自己也没有想到牧怀瑾会来这么一出，这是有多不待见自己，非要留在乡镇里面？

皓白的执行能力极强，在牧怀瑾赶到秋铭镇时，皓白便准备无误地寻找到了牧怀瑾，便告之了牧怀瑾已经买好了宅院。

秋铭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处于越京城外不远之地，说不上繁华，却也是许多之地所不能及。

买下的院落在进镇子不远之地，那院落不大，但是住上牧怀瑾那简直是绰绰有余，当然，这完全不能与御闲王府比了。

“这院子倒是干净，皓白啊，明天你去买几个下人，将这宅院再重新打扫一遍。”牧怀瑾也不是嫌弃，毕竟不北境打仗时，他连山洞都住过，但是，有条件让自己舒服一点，为何不呢？

皓白自是领命。

牧怀瑾也习惯了皓白这个样子，“对了，到时候你再去买盘棋回来，许久未下，倒是有些想了。”

皓白的眸色微动，后又恢复了古井无波，“是。”

牧怀瑾瞟了他一眼，皓白什么都好，就是话少，“行了，你也早些休息。”

皓白恭敬地低头，“是。”

其实，并不是皓白话少，只是有的时候少说话才能守住一些秘密。

夜色渐深，躺在木床上的牧怀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地陌生，反正他有些睡不着，他盯着屋顶，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辗转反侧，却依旧无法入眠。

眼见天边开始泛白，牧怀瑾终是坐起了身，好在他是习武之身，这一夜未眠也没有半分疲倦，倒是耳尖的他听得隔壁的房门被打开又合上的声音。

这宅院里就只有他和皓白两人住着，而听到这声音，牧怀瑾自然知道是皓白起了。

牧怀瑾的眸子转动了一下，他这才起身跟了出去，他的功夫比皓白好，按理来说不怕被皓白发现，但他却没有跟得太上去。

　　

第六章 只怪他识人不清
跟踪皓白这事也是完全临时起意，他也就是想看看皓白不在他面前时，面对别人是不是也是话少得可怜？

牧怀瑾看见皓白打听牙婆子所住之地，只是那表情让牧怀瑾忍不住摇头，这哪里是在问人？完全就像是要杀人！

面对皓白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好在那人虽然有些慌乱，可还是回答了皓白的问题，着实不易。

皓白赶去牙婆子家，那牙婆子一见到皓白，整个人吓了一跳，不过可能是因为她经常干买卖人口的事，见的人也形形色色，很快也就镇定了下来。

那张蜡黄的脸上突地一下就挂起了笑容，“哟，这位公子，这天一早的，是过来买人的？”

皓白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从怀中掏出一袋钱，扔给那牙婆子，道：“手脚勤快的。”

牙婆子接住钱袋，手中掂量了一下，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钱袋子，这一看，嘴巴一下子就咧开了，“这位公子出手大方，我也就不客气地收下了，我这院子里的人，你随便挑。”

就这钱，够买下她手上所上有人了，只多不少。

皓白也没有多要，就随手挑了十个看得过去的人，那牙婆子在皓白带人走时，还在身后喊话：“公子，下次再来啊～”

那声音婉转悠扬，活脱脱地让人想起了勾栏院里的老鸨，而皓白则像是花了钱，春风一度之后的大爷。

牧怀瑾感觉自己被这想法给恶心到了，他嫌弃地移开了眼，一时间他竟有点不愿意去看皓白了。

牧怀瑾想了想，转了个方向去了淡溪村，他一路施展着轻功来到了风渊的家，他发现风渊和付漠尘却已经不在了，这让牧怀瑾有点疑惑。

他本想等着风渊和付漠尘回来，可转念又想到了什么，他走出了小院。

这里是村庄，风渊既然决定当农夫过日子了，现在不不家里，想来是去了田园里劳作去了，牧怀瑾打算去看看风渊狼狈的样子。

淡溪村不大，找人很好找，所以牧怀瑾没花多少时间，就看到了那田野间的风渊和付漠尘。

牧怀瑾提了提衣摆走了过去，他看着脚子上的泥土，有些沉默，他决定等回去了就让皓白多买几双便宜点的鞋。

“风渊。”

听到牧怀瑾的声音，正在风渊插秧的风渊身子一僵，他缓慢地起身，看向了牧怀瑾，“王爷，你老很闲吗？”

他还以为牧怀瑾回城了，失算啊。

“本王刚胜仗回京，自是清闲。”牧怀瑾寻了个干净的地站着，“本王自是比不上风世子闲情逸致，这不没见过风世子做农活，所以就过来看看，莫不是风世子不欢迎本王？”

风渊很想叹气，可是他又忍住了，“怎么会，王爷想看便看，我还能拦着不成？”

忽然，他又发现了不对的地方，一直跟在牧怀瑾身边的皓白，却不见踪影。

风渊和付漠尘相视了一眼，然后风渊看向了牧怀瑾，似是不经意地问道：“王爷今日一个人过来的？”

牧怀瑾道：“自然，不然你还想谁来？”

风渊会说吗？

他当然不会了。

“没有，就是觉得奇怪，我记得皓白一向与王爷形影不离。”这突然不在一起，自然是要问上一问。

牧怀瑾也没有感觉到奇怪，毕竟如风渊所言，皓白一向与他形影不离，很少离开。

“本王让他办事去了。”

说着，牧怀瑾看了一眼付漠尘，又道：“你们这样插秧要插到什么时候去？”

风渊眯了下眼，笑了，“若是王爷想帮忙，我也不会嫌弃王爷手脚不灵活的。”

当然他是知道牧怀瑾绝对不可能下田来插秧的，果不其然，他在说完这话之后，便见牧怀瑾用一脸嫌弃的模样道：“你想让本王帮你？别做梦了，你有这心思，还不如赶紧插秧，你看看漠尘有说话吗？”

让他堂堂御闲王下田插秧？这要是朝堂上那些古板的老头知道了，又不知要写什么说他了，到时候他皇兄便会借机说他，他才不会让那些人称心如意！

一直没说话，争取自己当个无形人的付漠尘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那双手顿了一下，然后仿佛没听见地若无其事忙碌着。

“王爷，这日头大，你没事也就别杵在这儿了。”这虽然说是初夏，但这日头随着时间，自是越发的炙热起来。

这日头，牧怀瑾又不是没晒过，他正打算说些什么，他便看到了皓白的身影，一时间就产生了很奇怪的情绪，那种情绪很莫名其妙，类似于有点儿心虚。

不过，很快他又转念一想，自己在心虚什么？皓白就只是他的一个侍卫，他可是皓白的主子，这么一想，牧怀瑾就淡定了下来。

皓白走了过来，对牧怀瑾行了礼，叫了一声：“王爷。”

牧怀瑾“嗯”了一声，道：“事情都办好了？”

“都办好了。”

“既然都办好了，那我们就先回去吧。”等到了傍晚的时候他再来，昨晚他没吃上漠尘做的饭菜，今天说什么都要吃。

其实更多的，怕是给风渊添堵的。

毕竟在他面前卿卿我我，这其中那个人还是他喜欢的那个人，他牧怀瑾能忍得了这口气？

　　也是他没有像别人一样，仗着自己是王爷就为所欲为，不然风渊定被他让人给大卸八块了。

“是。”

牧怀瑾率先走了，而皓白却是没有立马跟上去，他看了一眼付漠尘，那眼中带着煞气，而这时风渊挡住了皓白的视线。

皓白这才正眼看他，风渊却是唇角含笑，对着皓白作揖。

见状，皓白移开了眼，这才抬脚跟上了去。

“阿渊。”

听到付漠尘那担忧的语气，风渊安抚道：“别担心，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付漠尘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皓白的背影，“我知道，我只是……”

“别想太多，这事发生又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牧怀瑾他识人不清。”风渊杂此说道，倒是将付漠尘给逗乐了。

想到当年之事，付漠尘终是叹了口气。

　　

第七章 终究不是小哥哥
牧怀瑾与皓白往回了秋铭镇上所买的宅院，里面已经多了十个下人，他们已经把宅院里是外外打扫了一遍，让整个宅院看起来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牧怀瑾回到了房间发现桌上已经备好了茶水，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轻抿了一囗，便把茶杯放回了桌子上，有些涩，茶水没泡好。

“皓白，让你买的棋盘呢？”

闻言，皓白去把买来的棋盘给摆了出来，“主子，外面的棋盘比不上府里的棋盘。”

这也是他跑全了秋铭镇找到了算是最好的，本来打算是回城帮主子将惯用的棋盘取过来，却发现主子根本不在宅院，不用他多想便知主子去找付漠尘了。

他便将东西放下，匆匆寻了去。

“行了，在外面还和府上比什么？”他就是许久未下，突然有些想了，他还能不知道这棋盘不如府上的吗？

皓白没有说话。

对于他这不问话就很难说话的性子，牧怀瑾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下来就习惯了，“棋盘有了，皓白你来和我下，看看你的棋艺下降了没有。”

“是。”

皓白的棋是牧怀瑾教的，走的风格也和牧怀瑾相差无几。

牧怀瑾执黑子，皓白执白，一来二去，皓白竟不落下风。

牧怀瑾见了很是欣慰，“看来你最近又进步了不少，皓白啊，你说是不是再过不久，你这棋艺就能超过我了？”

皓白却是沉声道：“主子夸赞了，属下这棋艺不及主子。”

牧怀瑾落下一子，笑道：“皓白，你是不是没有听说过一句话，过度的谦虚等同于骄傲？”

皓白心下一惊，他连忙跪在了牧怀瑾的脚边，“主子，属下不敢。”

牧怀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跪给吓着了，“你跪什么跪？我让你跪了吗？”
皓白低着头道：“属下有罪。”

牧怀瑾一想到自己说的话，有些头痛地揉了揉额际，“你总是这样……起身吧，我又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是。”皓白起身，又坐了回去。

其实说来，皓白长得可不比付漠尘差，如果细看的话，便会发现，皓白和付漠尘那双眉眼有些相似。

“皓白，我一直没问你，你是哪里人。”

闻言，皓白绷紧了身体，他眨了一下眼睛，道：“主子，属下无父无母，是个孤儿，已不记得自是哪里人了。”

听到这话，牧怀瑾道：“倒是我莽撞了，继续下棋吧。”

“是。”

“说来，皓白，你一向很少话，不如今日咱们唠嗑一下？”

　　皓白敛下了眼帘，瞬息之间便道：“不知主子想说些什么？”

“我能说些什么？咱们就随便聊聊。”其实让牧怀瑾说，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就是突然间他便这么说了，“你来我身边也有些日子了吧？”

“回主子，属下到主子身边已有十年。”

闻言，牧怀瑾恍惚了一下，“原来已经这么久了么？”

说来，十多年前他还年少，虽说聪慧，可对于认人这方面向来没怎么上过心，他虽是皇子，可是父皇却有三个儿子，他是三兄弟中长得最像他母后的。

按理来说，他应该是父皇最宠爱的那个孩子，但父皇却每次见到他时都一副复杂的样子，每次见面都很感伤，他也敏锐地发现，他可能不是别人口中所说的那个最让父皇心爱的孩子。

他父皇逝世时，他单独见了他一面，父皇说他愧对于他，因为他神似他母后而对他有所疏远。

其实他知道，所以他从来没有怪过他父皇，可是没怪过，但是心里却不是没有怨恨过。
他那个时候还只是个孩子，他也会哭，他也会难过，但是后来，他遇见了付漠尘，他不太爱说话，却会听他诉苦，他很喜欢那种感觉。

后来，付漠尘因病，他们有几年没见。

等到他们再见时，他总觉得付漠尘和当初的付漠尘不太一样，可是他也没去多想，他唯一算得上知心的人，他并不想因为只是性格的变化而去怀疑，毕竟付漠尘生了病，大病初愈就来见他了。

后来，他十三岁那年，皓白就来到了他的身边，与同龄人不一样，皓白不爱说话，守在他身边就像个透明的人一样。

说实在的，这个样子的皓白很容易让人无视，明明就在身边，却仿佛没有这个人一般。

便是十年过去了，皓白这性子似乎也没有改变过，有的时候，他甚至忍不住想起小时候守在他身边那个不爱说话的小哥哥。

“皓白，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多少？”牧怀瑾忽然问道。

皓白手中的棋子落在棋盘上，道：“已记不得多少，主子为何这么问？”

牧怀瑾摇了摇头，心里有着连自己都没有闹明的的失落，“没什么，随口一问而已。”

说着，他将手中的棋子落在了皓白刚下的棋子旁边，语气中带着几分愉悦，“我赢了，皓白你下次可要加油，别总是次次都输给我。”

皓白道：“是，属下遵命。”

牧怀瑾见他这般，叹息道：“你似乎总是这般无趣，明明又不是老头子。”

他伸手打乱了棋子，有些心烦意乱，“算了，今天就不再下了，我有些饭了，你去看看什么时候能用膳。”

皓白起身，对着牧怀瑾行了一礼，“属下这就去。”

看着皓白那离开的背影，牧怀瑾有些发呆，其实一开始他没有想太多，只是有的时候发现皓白不说话时很像小时候的那个小哥哥。

可是他又清楚地知道，当年那个小哥哥是如今付侍郎的儿子，亦是现在的付漠尘。

牧怀瑾垂下眼皮，他闭着眼，不愿再去多想，很多的事情都经不起推敲，而皓白是十年前出现在他身边的，但那位小哥哥却是在十六年前出现在他身边的。

他有时候在想，如果皓白是当年的小哥哥，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拥有独属自己的小哥哥了，可是皓白终究不是他的小哥哥。

　　而那个当年陪着他的小哥哥心中无他，看着付漠尘和风渊在一起，那么亲密无间，他的心里是嫉妒的。

可他却不想做那个拆散别人姻缘的恶人，他看着心里何偿好受过？

　　

第八章 王爷打算每晚来
午膳过后，牧怀瑾小憩了一会，他醒过来时，已经申时三刻。

屋外的阳光没有正午时那般烈了，可是一走出门时却也能感受到那热气袭卷，牧怀瑾不喜欢这种感觉，可他却不曾表现得太过明显。

皓白一直守在屋外，见牧怀瑾出门，便对着牧怀瑾抱拳，道：“主子。”

牧怀瑾轻声“嗯”了一声，“去让厨房做些点心，一会带着去淡溪村。”

“是。”皓白应了一声，便转身就往厨房方向走去。

　　

此时此刻的他心情并不高兴，便是他一直沉着脸，也能分辨出来。

他不喜欢主子去找付漠尘，至于为什么，大概是他不想让主子的心里有了别人吧？

不过他也清楚地知道，主子是王爷，是尊重的，高高在上的，而他只是一个可有可无，随时都能被替换的一个侍卫而已。

他与主子云泥之别，他竟心生妄想，简直罪不可赦。

牧怀瑾可不知道皓白的心里怀惴着怎样的心思，他看着那日头忍不住心想，这个盛夏又要浪费许多冰了，一时间，他竟然觉得在北境也挺好的，至少盛夏时，北境一点儿也不感觉到热。

在北境的日子其实一点都不好，只是他却从来都不会诉说，他虽然说武功不错，可是那是战场啊，稍有不慎便会成为不知是谁的刀下鬼。

所有人都知道他牧怀瑾打了胜仗，可又有谁知他牧怀瑾受了多少伤？就连他的皇兄也都不知道，只因他每次写战报都是报喜不报忧，他亦不想让皇兄担忧，甚至因为他受伤而感到愧疚。

毕竟从一开始，让他去北境的人是他。

牧怀瑾自小聪慧，懂的事情也比别人多，可是他却不喜欢自己的这份聪慧，因为看得太透，容易被伤，所以他学着装聋作哑，不理会那些烦心的事。

　

可有时候，烦心之事你不去找亦会上门，就譬如说付漠尘这件事情，若付侍郎不因害怕而上门道下缘由，随便找个借口糊弄，其实他也不会怪罪。

他是喜欢付漠尘，那是因为小时候他狼狈时就付漠尘在，会默默地听他说话，不厌其烦。

他喜欢付漠尘，将付漠尘视为心头好，那是因为付漠尘是他小时候就觉得像一束光亮的人。

如今，付漠尘嫁了人，他的心里是愤怒又不甘的，可是他又无比的清楚，他待付漠尘的好，与付漠尘而言，那或许不是付漠尘想要的。

有的时候，他所谓对一个人的好，有可能是对方觉得太过束缚，并不是他以为的好就是真的好。

他回房练了会字，他很久没练了，快到傍晚的时候才让皓白提着食盒往淡溪村而去。

牧怀瑾去的时候，风渊和付漠尘还没有回来，好在他也知道自己可能来早了一点，所以牧怀瑾并没有着急，而是自己找个地坐着。

也没等多久，风渊和付漠尘便回来了，他俩在看到牧怀瑾时，明显一愣，完全没有想到牧怀瑾还会再来。

“王爷很闲？”风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点失误，牧怀瑾还真不能用常人的想法去揣测。

牧怀瑾抖了抖衣袖，漫不经心地道：“风世子这记性不是很好，之前本王不是说了吗？本王胜仗归来，自然是有的是时间。”

风渊有些无奈，他是想表达这个吗？

“王爷自是时间宽裕，那不知王爷来寒舍所谓何事？”别不是专程跑来吃晚饭的？风渊为自己这想法感到了好笑，这粗茶淡饭的，牧怀瑾能吃得惯？

却不想，牧怀瑾的回答，让风渊再也笑不出来，“本王自然是来吃饭的，还然这个时辰过来，本王是闲的吗？以后每天晚膳本王都会前来。”

　　风渊：“……”

付漠尘：“……”

这话简直犹如晴天霹雳有没有？

付漠尘心情有些复杂，他看了一眼牧怀瑾，又看了看拎着食盒站在牧怀瑾身后的皓白，他此时此刻竟有些想哭。

　

“王爷，这乡间粗茶淡饭您怕是吃不习惯，您还是回御王府吧？”付漠尘现在只盼着牧怀瑾能走，这真让牧怀瑾留下来吃饭还得了？

牧怀瑾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漠尘，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本王没有怪罪你和风渊成了亲已经是万幸了，本王要在你这里吃饭这是何等幸事，你竟然想让本王离开，你当真太让本王伤心了。”

付漠尘听到这话心头骤然一缩，他有些心虚地道：“王……王爷，您这完全是多想了，漠尘也只是为王爷着想。”

是不是真的为牧怀瑾着想这件事情，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没有人拆穿他的话。

牧怀瑾浅笑出声：“既然漠尘为本王着想，不如就让本王尝尝漠尘的手艺？昨晚未能吃到，本王实在是感到遗憾。”

付漠尘踌躇了一会儿，他看了眼风渊，见他点了点头，只好道：“那……那好吧，王爷，我的手艺也不是很好，你别太过期待了。”

牧怀瑾点了点头，他又不是没吃过难吃的，自然不可能因为付漠尘这话就不打算吃了，毕竟他过来，可不仅仅是为了来吃饭的。

“那王爷进屋坐吧。”

付漠尘去了厨房，牧怀瑾则走进了屋子里面，皓白跟在身后，进了屋子后，他便将手中的食盒放在了桌上。

牧怀瑾坐在了板凳上，“你这里有棋吗？”

皓白的眸光微动，他站在牧怀瑾的身后，看向了风渊，明明沉默不言，可却让风渊受到了威胁一样。

风渊轻咳了一声，道：“王爷，你看我这里，像是有棋的地方吗？”

他就算有，也绝对不会承认的。

牧怀瑾有些失望，嫌弃道：“你这真是越活越糙了。”

风渊磨了磨牙，笑道：“我乐意。王爷风光霁月的，自然不是我们这些俗人可比的，对于我而言，现在这质朴的生活让我很充实。”

想想以前，他是镇北侯府的公子，皇上亲封的世子，他活很并不高兴，正所谓，在其位谋其职，他为了匹配做一个好的世子，比别人更加努力地学习，他其实是很累的，只是没有人知道罢了。

　　

第九章 难对付的不叫对付
牧怀瑾却是懒得和他多言，这话不投机半句多，他决定无视风渊的存在。

付漠尘也做不来什么复杂的菜式，便简简单单地做了三个小菜，外加一个汤，他盛了四碗饭。

牧怀瑾看了一眼饭碗，便对着皓白道：“皓白，你也坐下来吃吧。”

皓白拱手道：“属下遵令。”

付漠尘坐在了风渊的身边，整个身体都绷得很紧，他低着头，不敢正眼去看皓白。

风渊倒是镇定不上，再怎么说他曾经也是世子，见过不少的人，“王爷，动筷吧。”

牧怀瑾拿起了筷子，夹了菜放进了嘴里，他的手猛地一顿，他镇定地咀嚼着口中的菜，脸上还挂着浅淡的笑意，“漠尘这手艺还不错。”

然而，一向食味淡的牧怀瑾此时此刻有苦难言，这菜也太咸了，要不是他怕自己吐出来让付漠尘受了打击，他绝对不会委屈他自己。

闻言，付漠尘松了口气，“王爷喜欢就好。”

要说牧怀瑾喜欢那是不太可能的，但是看在这个人是他喜欢的，他也不好意思说一些过分的话，只好挂着那虚假的笑意把这顿饭给吃了下去。

要说淡定还是皓白淡定，吃得面不改色。

而风渊会不知道付漠尘今天做的菜不对头吗？他是知道的，吃惯了付漠尘的菜，对付漠尘的水平还是有一定的了解，显然今日这顿饭发挥失常了。

付漠尘也知道了自己做砸了，他心头有些发虚，可看牧怀瑾和皓白都没有啥异样，付漠尘又忍不住想，莫不是两人就喜欢这口味不成？

当然，付漠尘这只敢在心里这么想，他觉得自己要是敢这么说，怕是要挨眼刀子了。

勉强吃完一碗饭，牧怀瑾就搁下了筷子，他是不敢再动筷了。

皓白见状，也放下了碗。

　

风渊看得分明，皓白早在牧怀瑾之前就吃好了，可就是没放碗，明显是在注意着牧怀瑾。

“王爷，可有吃饱？若没有我再去给你盛上一碗？”风渊问道。

牧怀瑾会让他去？自然是不太可能！

　　

他连忙制止，“不必了，本王已经吃好了，风世子若是没吃好，本王不介意风世子再吃一些。”

听着他们的话，付漠尘有些不好意思，怪只怪是他做菜时走了神，把盐放多了。

牧怀瑾不等风渊再说些什么，便已起身，道：“这天色已晚，本王就不多加唠叨了，明晚，本王还会来的。”

他就是要来隔应一下风渊，既然让他心里不舒服了，他就不会让人心里太痛快。

风渊咬了咬牙，他要不是打不赢，他就忍不住出手了，可没有办法，是他理亏，怨不得人，“王爷慢走。”

牧怀瑾冲着他冷哼了一声，便走了。

自然，他走时，皓白也起身跟了上去。

付漠尘伸手捅了一下风渊的腰际，“你说，王爷这是什么意思？他是追究还是不追究了？”

风渊却是伸手打开了食盒，看着那盒中那精致的糕点，道：“他自然是不打算追究你了，明面上，你可是他的心头好，但是我又不是，他现在心里不痛快，自然是也不想让我得舒坦。

牧怀瑾这个人聪明得很，他完全不可能犯糊涂，除非是他在意的人，然而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在意的人屈指可数，你便算是其中一个。”

付漠尘心头有些过意不去，“可我……”

风渊拿起了一块糕点放在了付漠尘的嘴唇上，“别说，既然他未想让牧怀瑾知道，我们便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更何况当初又不是你自己的错，要怪就怪当时太过巧合了。”

付漠尘抿了抿嘴，他并没有被安慰到，他就像是一个鸠占鹊巢的人，得到了牧怀瑾的偏爱，可是他却没有欢喜，因为他心里更多的是恐慌。

可是偏偏那个人却不让他说出口，他更像是在度日如年，他想若是有一天他能把心里的秘密说出口了，他便真的轻松自在了。

想到那个人，风渊也有些头疼，按理来说，他根本就不惧才对，可是那个人就像是一个亡命之人，他根本就不惧生死，更别说是受到威胁，他就随口说了牧怀瑾的一句不是，他只要现在想想，都觉得他的手臂疼。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是在作孽一样，似乎永远都被牧怀瑾给压着一头，让他想翻身都难。

都说一个人难对付那不叫对付，可是多了一个人，那真叫难对付，还是憋了屈的那一种！

“好了，别多想想了，他不会怪罪你身，他只是来隔应我的。”就牧怀瑾那性子，若真要计较那还用得着他亲自前来？

就牧怀瑾那个性子，他也是把漠尘放在了心头，不然会因为漠尘和他成了亲就生闷气？

现在男男成亲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难以接受的时候，只要两情相悦，下聘书，该走的都走了，也是可以成亲的。

也不是说所有人都能接受了，还有很多的人也不接受男子与男子相恋，在他们的眼里，男子与男子相恋便是有违常伦，是说什么也不支持的。

可是纵然如此，那也仅仅存在于小部分。

听着风渊这无奈的语气，付漠尘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咬了一口风渊递过来的糕点，心情好了许多，“我其实也不是在担心王爷怪罪，就是觉得要是王爷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很伤心？”

风渊将付漠尘咬了的糕点塞进了自己的嘴里，道：“能有什么伤心的？你还真当牧怀瑾是小孩子吗？再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是他自己当时眼瞎心盲，能怪你不成？”

付漠尘见他把自己咬过的糕点吃了，脸一下子就红了，“也……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也怪我，要不是……”

风渊却不想再听他那自责的话，他凑了过去，亲吻着付漠尘的唇，他目光带着少许的火热，“如果你还有心思再想这些的话，不如我们做一些有意思的事？”

付漠尘的脸绯红，他有些羞涩道：“我，我还没有收拾呢。”

风渊将人搂进了怀里，“急什么，明日再收拾也不晚。”

　　

第十章 风世子怎么没长见
牧怀瑾自是说到做到，每到晚饭的时辰必然出现在风渊的家里，只是再来时，牧怀瑾却是自己带了菜来，可能是怕了付漠尘再做出哪可怕的味道来了。

为此，付漠尘有些尴尬，他很想说他其实手艺挺好的，但是想了想，最终什么也没说。

连着几日如此，这日，牧怀瑾去晚了些，只因皇宫的那位来信让他回去，牧怀瑾又怎么可能说回去就回？

自然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写在信里，让人捎了回去，回不回去这件事情，他自己心里有数。

牧怀瑾去风渊家里，风渊他也刚回到家里，大概是知道回来不用做饭，他们自然要把农活早点做完。

“你倒是接受得挺快的。”牧怀瑾看着风渊那自顾自地打开食盒，心情有些不愉快。

风渊耸了耸肩，道：“对接不接受这件事情，是我说了就算数的？就算是我不接受，王爷会听我的？”

牧怀瑾冷笑了一声，他会听才怪。

见他这般，风渊又道：“这不就得了，你又不会去改，那么只能委屈我自己接受了，你也不要觉得我善良，毕竟像我这样的人不多了。”

牧怀瑾简直被他这言语给恶心到了，“我倒是不知这么几年不见，你的脸皮竟然这么厚了。”

风渊道：“过奖，过奖。”

牧怀瑾隐隐有些无语，我这是在夸你吗？

付漠尘站在一旁边笑，这几天下来，他已经没有之前初见牧怀瑾时那般拘谨，与其说是拘谨，倒不如说是害怕。

听着付漠尘的笑声，牧怀瑾抬眸看了一眼他，便走了过去，坐在了风渊的对面。

“忽然之间，本王发现风世子的生活倒是挺悠闲的，每天除了担心一些农桑，就不不需再担心别的了。”牧怀瑾拿起了筷子，感慨了一声。

风渊和付漠尘相视了一眼，不太明白牧怀瑾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们也是聪明的人，并未接话。

按照往常，牧怀瑾吃好后就该返回秋铭镇，可是他们今夜却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牧怀瑾刚走到小院就眯起了双眼，他停下了脚步，侧过头看向了一处，却又很快收回了视线。

皓白站在牧怀瑾的身后也一下子警惕了起来，握着剑鞘的手紧了紧，他低声道：“主子。”

“紧张？”牧怀瑾扬了一下眉头，随即道：“有什么可担心的？战场上我都能活下来，还别说这么几个刺客。”

更何况这刺客还不一定是冲着他来的。

夜色浓墨，月朗星稀。

小院里，牧怀瑾的驻足让屋子里的风渊见了有些疑惑，他拿着付漠尘收拾好的食盒走了出来，“怎么着？王爷这是忘了什么东西，又不好返回来拿？”

牧怀瑾看了一眼风渊手中的食盒，那目光中透露出的便是“本王像是缺食盒的人”？

虽然说牧怀瑾身为天泽国堂堂御闲王，要什么有什么，可是人的心里有自知之明是一回事，被当事人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风渊觉得有些窝火，他很想打一顿牧怀瑾，可惜就是打不过。

“风世子，我也没有想到的是，你在这偏僻的村庄里讨生活，也还能如此的‘招蜂引蝶’，当真是佩服。”牧怀瑾说着这样的话，心里却又有了计较，这些刺客还真是会挑时间，偏偏选了一个他还在的时候。

风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牧怀瑾说的，可是也在顷刻之间他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那双目光中闪烁着森然的光芒，幽幽的让人见了莫名的犯怵。

牧怀瑾见状，啧啧了两声，“有意思，真有意思。”

就见风渊这反应，牧怀瑾也多多少少能猜出这些刺客，风渊定然知道出自何处，看来风渊之前也经常和这些刺客有所接触。

风渊听了，却没有心思和牧怀瑾斗嘴，他目光凌厉地在小院四周看了看，他市着屋檐下的付漠尘招了招：“过来。”

也就在付漠尘踏出第一步时，杀机涌现，自屋顶从天而降的杀手，他们手持利剑，在月华之上泛起银光。

刺客与付漠尘很近，这让风渊目眦尽裂，他身体一下子跃动，抢在刺客对付漠尘不利之时将人护在怀里，然而也就那刹那，刺客举剑刺了过去。

风渊避让不及，手臂被划出了一道口子，这让付漠尘见了，担心不已。

“阿渊，你没事吧？”都怪他，若不是因为保护他，阿渊就不会受伤了。

风渊看了一眼伤口，满不在乎地道：“没事，小伤而已。”

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决眼前的这些刺客，他就付漠尘藏在身后，他看了一眼牧怀瑾，见牧怀瑾老神在在地看戏，不由得目光闪了闪。

他自己还是知道，依他的本事根本对付了这些人，所以他得把牧怀瑾给拉下水，牧怀瑾的本事他还是知道的，若是牧怀瑾出手，这些刺客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只是牧怀瑾聪明的很，他要是算计了牧怀瑾，这人指不定想什么后招对付他， 一时间风渊就有些迟疑。

高手对招都忌讳走神，刺客无情，向来夺人性命，他们眼中只有任务，怎会点到为止？

自然是在风渊这走神之际，趁机夺取性命，好在风渊反应过快，险险地避开。

　他面沉如水，“牧怀瑾。”

牧怀瑾接道：“做甚？”

“你不帮忙我也不说什么，但是，麻烦你帮我看着漠尘别被伤到。”只要不分心，这些刺客他说不定能对付。

闻言，牧怀瑾“啧”了一声，他用一种甚是稀的声音说道：“这么多年呐，本王还是第一次听到你对本王说要麻烦本王，当真是活久了就什么都能见到。风世子，就算你不说，本王也不会让漠尘受伤的，所以麻不麻烦这件事情，完全就没有必要啊。”
看着风渊的吃力，牧怀瑾看了一眼皓白，皓白见状，默默地点了点头。

牧怀瑾这才又对风渊道：“再说了，风世子你这几年怎么没怎么长见？这武功怎么就止步不前了呢？莫不是现在的日子太好，让风世子太过沉沦了？”

　　

第十一章 王爷的特有洁癖
而也就在牧怀瑾说话的这功夫，皓白已经从那群刺客中安全地将付漠尘给带了出来。

“阿渊！”刚好站定在牧怀瑾的付漠尘就见一刺客差点刺中风渊，好在风渊躲了过去。

这明明就算是牧怀瑾不出手，只要牧怀瑾让皓白前去，完全可以轻松解决，可是偏偏牧怀瑾就是不开这个口。

主要是牧怀瑾一直憋着一口气，他就想让风渊吃点苦头，反正不说是看在付漠尘的面上，就冲着风渊世子的名头，他也不可能让风渊死在他的面前，再怎么说也是他父皇亲封的世子。

他虽然是这么想的，可敌不过付漠尘不知道，他担忧地看着风渊不敌刺客，他下了决定般地看向牧怀瑾，道：“王爷，求求你，救救阿渊吧！”

牧怀瑾心情有些复杂，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从小就和自己待在一起，听他倾诉的人会喜欢上风渊，他们认识的时间才多久？有他和付漠尘认识的时间长吗？

“王爷。”付漠尘求牧怀瑾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知道牧怀瑾的武功高强，所以他在场也只能求牧怀瑾，至于皓白，他还没有那个勇气。

牧怀瑾似是叹息了一声，道：“皓白。”

明明就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付漠尘便一下子就心安了，可是他不敢去看皓白，只好对牧怀瑾说道：“谢王爷。”

闻言，皓白冲牧怀瑾抱拳，“属下领命。”

他根本不需要拔剑冲能解决这些刺客留下活口，可是他却将剑拔了出来，目光凜冽如刀，他的加入，让那些刺客都有了忌惮，可是皓白要杀人，容得了他们想逃吗？

当然是不可能的事，皓白游刃在刺客当中，不消片刻，小院中尸体横陈，血腥味浓重。

风渊得已喘息，付漠尘跑到了风渊的身边，面色担忧地道：“阿渊，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风渊摇了摇头，道：“无碍，就是这些尸体……”

这里可是村庄，要是被村民瞧见了可又是一阵恐慌，好在当初他重新所建的房屋在最后面，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行了，正值黑夜，这埋尸之事本王会让人来处理。”反正也就是回去书信一封，自会有人来妥善处理，他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言论，人心这东西往往难以预料。

这些人刺杀风渊之事倒是令牧怀瑾万万没想到，他走时，目光探究地落在了风渊身上好一会，见风渊一直哄着受到了惊吓的付漠尘，不往他这边看时，便又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意。

同为习武之人，他这般露骨的目光盯着风渊，若风渊不知道那就怪，看来这位风世子藏了一个秘密，但是瞧着现下，自然是不会交待了。

牧怀瑾带着皓白走了，他不急，他有的是耐性，纵然牧承宁已经书信让他早点回城，可是现下有了这般有趣之事，他可不想错过。

牧怀瑾也是，别人遇上刺杀一事，都怕不得离得远远的，偏生这位巴不得往上凑，也不知存了什么心思，若说这其中没有付漠尘的作用，说什么也不信。

倒也是，付漠尘对于牧怀瑾可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虽然算不上有多喜欢到极致，但是再怎么也是牧怀瑾心头的净地，他想护着这白月光好一点，也不是没有道理。

牧怀瑾回了秋铭镇所买的宅院，第一件事就是让下人烧了热水沐浴，他虽未沾染上那些血气，但是终归他心里有些烦躁。

当年被他皇兄赶鸭子上架，前去北撞坐镇，说实在的，他心里是厌恶的，他这个人也不知什么时候习得了怪癖，见不得那些血腥，每次上完战场后便会洗上一回，他倒是习惯了。

所以今日，在小院里，他虽未动手，可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有些烦躁，他在进房时，忍不住对皓白道：“一会你也去洗漱了。”

皓白愣了一下，道：“是，属下遵命。”

说实在的，按他这个性子，对于皓白这半天闷不出一句话的性子，应当是万分不喜的，他虽说不是个喜闹的人，可是再怎么也不是个喜静的。

他这个人，性子也算不上多静，在别人的眼里，他性子活络，简直就像是想到一出是一出，可往往他做事偏偏又是深思熟虑了的。

他倒是不知为什么自己会对皓白格外的纵容，这细细算下来，皓白也在他身边跟了有十年之久。

牧怀瑾这么想着，他进了房间，并没有发现身后的皓白正用一双幽深的目光看着他，只是一瞬，他又恢复了那死板的性子，他心里想了什么，让聪慧的牧怀瑾能猜就有鬼了。

皓白握着剑退了下去，他自知牧怀瑾为何要让他去洗漱，他不久前出了手杀了人，想来是主子的那特有的洁癖犯了，正好他刚回来也想着洗一洗，虽说没溅到血，但终归他不想让主子不舒服。

两人各自在想什么，他们都不得而知，但是却又有点异曲同工。

牧怀瑾洗好后，换了一身衣服，他没什么睡意，便自己泡了茶，坐在窗边看着天空明月，不知为何他竟觉得在北境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他不回来，就不用知道付漠尘已经嫁了人，亦不用面对皇兄的催促。

皇兄催促他还能做甚？自然是想让他回去帮着批奏折！

开什么玩笑，这批奏折之事是他一个当闲王能做的事？

皇兄也是，敲诈了二皇兄，还想来骗他，他看着是那么好骗的吗？

这天泽之主是谁的，皇兄怎么就没个数呢？

都说了，在其职某其位，别人求都不来的位子，皇兄却是想着怎么推脱，真是坏极了。

其实牧怀瑾也是知道点什么的，他也算是看破不说破，有些事情也是说不得的，再怎么皇兄现在是帝王，皇兄自身捂得紧，他这个当皇弟还能不给半分面子，直言不讳不成？

他又不蠢，真说破了，皇兄趁机退位，受罪的便是他和二皇兄，得不偿失的事情，他会做？

想着事情的牧怀瑾，时不时抿着茶水，心情莫名地舒坦了不少。

　　

第十二章 护卫当归
牧怀瑾让人来收拾残局，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来的人中，是护卫当归带队，在他一觉醒来，打开房门，看到门外那笑得灿烂的人时，他心底暗道失策了。

“王爷，当归好想你啊！”当归直言不讳，絮絮叨叨道：“王爷，你都不知道，你回来当天就跑了，我是有多惨，都没人将当归喂饱，导致当归的肚子一直饿着，你看我，我都瘦了许多，王爷你快看啊！”

牧怀瑾无奈地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当归，“你确定你真的瘦了吗？为什么本王觉得你反而胖了，在王府里谁还敢亏待了你的伙食，你想撒个谎也要找一下自己有没有破绽。”

当归有些生气地冲牧怀瑾做了个鬼脸，他有些气哼哼道：“才没有，王爷又在污蔑我，我才没有长胖，当归还是那么的瘦！”

牧怀瑾有些无奈，他早点习惯了当归这行为，不由得道：“好，是本王的错，那么当归护卫想让本王怎么做？”

当归的双眼一亮，“王爷，当归想吃栗子酥。”

“你一天除了吃，还会做甚？”牧怀瑾伸手敲了一下当归的脑袋。

当归似是吃痛般地捂着脑袋，控诉道：“王爷坏，你怎么能打当归的头呢？当归会变笨的！当归除了吃，也会像皓白哥哥一样保护王爷的，王爷，你就给当归吃栗子酥好不好？”

牧怀瑾见不得当归用那小狗般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自己，“行了，别装了，自己去后厨房找下人给你做吃的，想吃多少吃多少，本王还养得起你。”

当归一听，当下就高兴地跳了起来，他蹦蹦跳跳地跑了，听着他那欢乐场的笑声，牧怀瑾的眼里是化不开的墨色。

当归其实并不一直如此，像一个稚童一般，当年当归进王府时已经知事，八九岁大的孩子应当在爹娘的庇佑下过得很快乐，可是当归的家却逢遭巨变，他的爹娘在那场巨变中离开人世。

小小的当归被人几经转手，最终来到了当时还是皇子的牧怀瑾府上，那个时候牧怀瑾见到当归时，瘦瘦小小的，只剩下皮包骨。

那双眼睛仿佛像是受伤的野兽，看每个人都不像好人，那个时候的当归不爱说话，很多人都以为他是个哑巴，一如那个时候他都差点这么觉得。

但是，当归却对食物有着许些偏执，他看着吃的时候那双眼似乎在冒着绿光一般，可能是在外面受了苦，饿极了。

后来，当归被收编进了护卫队，他是最能吃苦的那一个。

做为皇子，牧怀瑾其实很空闲，主要因他聪慧，太傅教的东西他很快就能掌握，所以他会时不时地去护卫营里去看看当归。

当然，他知道当归喜欢吃食，去的时候便会带点吃食，偷偷地给当归吃，毕竟他给一人特殊，总会引起别人心生怨恨。

大概他经常投食，当归渐渐地也不再对他戒备，甚至会在他送吃的时说谢谢。

后来，他父皇病重，他就很少再去护卫营了，他常居在皇宫，他也不是多与父皇有多亲近，只是他不想让自己遗憾。

在帝王家，他没有奢望过自己能得到父皇的宠爱，他明里像是在宠溺自己，可只有他知道，他的父皇在私下却是用一双复杂又晦暗的目光看着自己，那眼神中充斥着厌恶。

他虽然小，可是对于父皇是否对他好还是知道的，为此他伤心过，哭过，他甚至想质问父皇为什么！？

可他却知道自己不能这么问，所以他很乖地没有让任何人知道，既然父皇不喜他这个儿子，他也就不需要父皇这份似有可无的父爱。

后来，父皇驾崩，皇兄牧承宁做为储君自然顺势登基，而他再见到当归时，是在他十五岁那年。

护卫一旦可用，便会将送到他的身边让他过眼，那个时候的当归沉稳内敛，英姿勃发。

一场宫中事变，他让皓白前去帮忙，却没想到的是，他们的堂叔竟对他们三兄弟下死手，他当时功夫虽好，可是却没有如今的本事，自古双拳难敌四手，是当归拼命护他，被人误抓。

后来，他将当归救回，当归却是伤痕累累，濒临死亡。

好不容易求回，当归的智商却退化，大概是因为睁开眼睛见到的人是他，便格外依赖他，就是唯有一点未变，那便是对吃更加执着了。

他找了许多名医给当归看过，他们都是揺头说没有办法，后来，他也就没有刻意去寻找了，反正他养个人，还会养不起不成？

就是当归这叽叽喳喳的性子让他有些头疼，不过好在有吃的就很好哄，不然啊，他怕是会被烦死。

他也不是没想过当归一直这样对当归不公，可是他也尽了力，只要有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毕竟当归变成这样，终是他的过错，如果不是因为他，当归依旧是那个英姿勃发的少年郎。

“主子。”

不知何时皓白已站在了不远处，牧怀瑾看向了他，忍不住在想，什么时候开始，他对皓白没了防备？

“何事？”牧怀瑾走了过去。

皓白道：“该用膳了。”

牧怀瑾却没急着去前厅，而是认认真真地看着皓白，那目光过分的专注。

皓白长相是俊朗的，身材修长，眉眼似画，红唇不是朱红，反偏像是粉红，透着水嫩的光采一样。

他若除去身上的劲装，换上一身锦衣华服，怕是没有人将他当成侍卫，定会感叹这是谁家的公子，长得这般俊俏。

皓白在牧怀瑾的目光下有些心慌，垂在身侧握剑的手紧了紧，他正打算开口时，却听到牧怀瑾说道：“皓白啊，你也有二十余五了，有没有想过成家啊？”

皓白不知牧怀瑾为什么这么问，但是却还是道：“主子，皓白是主子的侍卫，一生只为保护主子而生，皓白不想成家。”

牧怀瑾却眨了下眼，笑道：“这当侍卫又不是没有自由，你跟在我身边也有十年之久，你若想成家也没什么，我也可以为你物色人选，越京城内的闺中女子，你若是喜欢谁，我让皇兄替你们赐婚。”

　　

第十三章 皓白哥，我能买吗？
皓白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看着牧怀瑾那一脸认真的样子，敛去了眼中涌出的情绪，“回主子，属下已心有所属，不需要别的女子。”

听见皓白说心有所属的时候，牧怀瑾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但那种感觉很微弱，让他根本无法去抓住。

“有喜欢的人了？”说实在的，这让牧怀瑾挺讶异的，毕竟皓白在他身边十年之久，遇见过的女子也不算很多，不过让他一时去想，他也想不出来有哪些人了。

“既然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为何不曾听你提起？是怕我不让你们在一起吗？”

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主子，不会让自己的属下的终身幸福折在自己的手上。

皓白却是道：“回主子的话，属下配不上他。”

　

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牧怀瑾认真地看着皓白，除了出身不如人，皓白有武艺，有学识，长相自是中上之姿，下棋也厉害，这样的人，怎会说出不配的话？

“你觉得当我的侍卫委屈了？”侍卫之身确实算不上什么好的身份，可他御闲王的贴身侍卫，再怎么也比别人好得太多了。

皓白被这话给惊着了，他连忙跪下，道：“主子，属下从未这么想过。”

皓白跪得笔直，但却低着头，牧怀瑾看不到他的脸，自然也看不到皓白那双眼里毫不掩饰的情愫。

“怎么就跪下了？”牧怀瑾上前将皓白给扶起来，道：“不是和你说了，无事就不要动不动就跪，你既然不想成家，那我也不再多问，总归这是你自己的事，若是有一天，你想成家了，与我说上一声便可。”

皓白淡淡道：“谢主子。”

牧怀瑾收回了手，负于身后，“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皓白在他身边保护他，为他出身入死，他早已没将皓白当做是一个下人了，在北境那三年，他虽武艺高强，以一敌百，可是那是战场，稍不注意就会血染当场。

是皓白多次救了他，让他相信，有皓白在，他的后背便无人可趁机伤他。

“行了，当归来了，一会你带他出去走走。”

皓白的眸色动了动，他并不想离开牧怀瑾的身边，可是牧怀瑾这么说了，他又不能拒绝，只好道：“属下遵命。”

对于皓白这样的性子，牧怀瑾也不知为何就生不起气来，他心下有些无奈，明明一副不想去，偏生又不知道拒绝。

“走吧，不是说该用膳了吗？”他自是不打算收回自己说的话，让皓白和当归多待待也好，这一个动，一个静，说不定当归的絮絮叨叨能让皓白也喜欢上说话了呢？

　

当然，这完全是牧怀瑾的自欺欺人，当归那话痨的性子，完全激不起别人想说话的欲望。

用完膳，牧怀瑾回了房间打算练练书法，许久没练，他都觉得有些手生了。

而皓白则领着当归去了秋铭镇的大街上逛，说是逛，不如说是当归一路对什么都感兴趣，尤其是吃的。

他站在卖糕点的店铺门口，眼巴巴地望着，他看向了皓白，问道：“皓白哥，我能买吗？”

皓白微微颔首。

当归见状，兴奋地跳了起来，“谢谢皓白哥，那我要把所有糕点买一份！”

当归做为护卫，每个月的月银其实不少，但是对于他这般贪吃，一旦月银到手，便留不了几天就没有了。

在当归财大气粗地气势下各要了一份糕点，最后尴尬的便是，当归的银钱根本就不够。

原本笑的合不拢嘴的，掌柜的看见当归没有那么多钱，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这位公子，没有那么多钱还买这么多东西？莫不是在戏耍小人？”

当归连忙摇头，“我没有戏耍你，我不知道你这里的东西这么贵，那要不我不要这么多了。”

掌柜的脸色很难看，“这位公子莫是说笑了，这已经装好的糕点，再放回去？你看看我这店铺里，也不是你一个人来买，这糕点再放回去的话，这不是砸我云记糕点的招牌吗？”

他们这云记糕点怎么也是百年老店了，谁不知道这一旦装了的糕点不可二卖？

“那……那我也没这么多钱啊。”当归有些委屈，但他不敢在外面哭，因为牧怀瑾对他说过，在外人面前他要是哭了，就不给他吃的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手心里正静静地躺着一两银子。

掌柜的双眼亮得出奇，他连忙伸手将银子拿了过来，这才笑眯眯地将打包好的糕点全都递给了当归，“公子请拿好，欢迎下次再来。”

说着，他又转过身，找了些铜板递了过来，“这是给你们的找零。”

当归双手无空，皓白只好接了过来。

　他的月银一个月要比当归多一钱银子，但是他这十年来很少用，便存了不少的钱。

当归一向嘴上是不会停的，他手上无空，吃不到，他就心下痒痒，他连忙看向皓白，眼巴巴的，就那么不说话的望着皓白。

看着如同小狗一般澄澈的双眼，皓白便知道当归想做什么，他抿着唇，伸过手将那些拿了过来。

这正所谓有一就有二，当归凡是想要的，皓白就默默的付钱，导致最后他手上提了不少的东西。

皓白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看着当归那一脸尽兴的模样，他什么也没说。

当归成为护卫时，他已经成为主子的侍卫两年，他见过当归沉稳内敛的样子，现在这个样子，纯属当年宫变让当归遭了罪。

　一想到当年，他被派去皇宫帮忙，而主子险些丧命，皓白就忍不住心里钝痛，如果当时他在的话，或许保护主子的便是他，那么当归也不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但一切都不可重来，他对当归心存感激，所以纵然当归比他年长，可依现在这样，他便会忘记，将当归当成是弟弟一样照顾着。

毕竟，当归唤他一声“皓白哥”，他也不想白白占了便宜。

“皓白哥，我想吃那糖葫芦！”耳边传来了当归那高兴的声音。

　　

皓白：“……”

　　

第十四章 你还没赔我糖葫芦
当归拿着糖葫芦咬了一个在嘴里，他又连忙递给皓白，问道：“皓白哥，你吃吗？可好吃了，又酸又甜的。”

皓白揺了揺头，他不喜欢。

当归见他揺头，便把伸出的手收了回来，反正他也是客气客气，能多吃一个不好吗？

对于吃的，当归那是相当的护食，能让他分享出来，那定是在他心里有着一定的重要位置才行。

“哎呀。”

随着当归的一声惊呼，手中的糖葫芦落地，他很生气地看着突然撞上自己的人，他一把抓住那人的衣服，道：“你把我的糖葫芦给撞掉了，你得赔给我！”

墨凛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撞到人，他看了一眼当归，心里面一时间闪过疑惑，似是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人看起来比他还大的人会喜欢吃糖葫芦，但是良好的修养让他连忙道起了歉：“真是对不住，这糖葫芦我一定赔，但是能不能过一会儿？”

墨凛的余光看到追他的人向他这边走了过来，他心下有些着急，他可不想让这些人把他给抓回去了。

“过一会儿？”当归愣了一下，揺了揺头，道：“不行，我就要你现在赔给我，我怎么知道，过一会儿你就不见了呢？”

“怎么会？”墨凛立马否认，“你放心，这糖葫芦我等一会儿陪你两串，你先那我去找个地方躲一下。”

当归的眼睛带着几许神光，他好奇地凑近了墨凛，小声地问道：“你是在和那些人躲猫猫吗？我可以参加吗？”

躲猫猫？

墨凛心下更加怪异了，可容不得他多想，便道：“对，我就是在和那些人躲猫猫，所以我不能让那些人抓到你，懂吗？”

“那当归也要躲猫猫，我知道一个地方，躲起来他们绝对找不到，我带你去。”说着，当归便拎着墨凛就纵身一跃，几个纵跃便消失在了皓白眼前。

拿着一大堆东西的皓白看着当归已消失的方向：“……”

当皓白回到宅子里时，便看到耷拉着肩膀的当归站在院子里，那脚尖踢着刚冒出来的小草。

皓白走上前将吃的递给了他，当归一下子就忘了牧怀瑾责备他的话，一心只有眼前的桂花糕。

“皓白哥，你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快饿死了。”

听着当归的话，皓白很想对他说一句，他们也就一刻钟的时间没见，怎么就快饿死他了？

不过他也知道，当归并不是真的饿，纯粹是馋的。

可能跟当归早年讨生活，没得吃的，所以对食物就格外喜爱，长大了还会克制，可是这头一受了伤，忘记了前尘所以伤心事，倒是把这喜欢吃刻进了骨子里。

皓白道：“我帮你把吃的放屋里去。”

当归点了点头，道：“谢谢皓白哥，刚刚王爷见我带了个人回来，还把当归骂了一顿，当归有些生气了！”

主子会骂当归，皓白并不太相信，主子对当归有多宽容他可是看在眼里的。

皓白不说话，当归也习惯了，他又继续说道：“王爷说我不该把不认识的人往宅院里带，要是带回来的是坏人怎么办？可是当归看那个人也不像是坏人啊，那个人都说了会给当归买两串糖葫芦的！”

皓白睨着他，所以，你是被这两串糖葫芦给收卖了，才认为那个人是好人的吧？

那个人，举手投足之间有着良好的风范，一看就不你世家的子弟，只能说当归捡回来的人，来头可能不小。

“皓白哥，王爷把那个留下来了，说要请那个人吃饭，是不是今天我就吃不到糖葫芦了？”当归一想到糖葫芦没了，顿时就觉得手上的桂花糕都不香了。

“那要是今天过去了，那个人把要还给我的糖葫芦搞忘了，怎么办呀？”当归一想到这儿就有些焦躁了，“不行，我要去找那个人，让他给我买糖葫芦！”

看着撒腿就跑了的当归，皓白只好拎着东西跟了上去。

前厅里，牧怀瑾坐在主位，而墨凛则坐在左下方。

墨凛喝着茶，心下的心情却是难以平复，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他会在这里见到牧怀瑾，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感慨自己运气不好，还是该感叹命运无常，怎么随便撞上一个人，就是牧怀瑾的手下呢？

牧怀瑾其人，他曾有幸见过一面，那还是三年前，在北境的时候，他随将军前往北境的途中，他见到了前去打仗的牧怀瑾。

因为牧怀瑾的长相让他记住了，他私下问了将军，将军说那是天泽国的御闲王。

那个时候他们只是途经北境，将军对于天泽帝派牧怀瑾前往北境平乱，都以为天泽帝在拿人命开玩笑，可是万万没曾想到的是，牧怀瑾只用了三年时间就平定了北境之乱，让北境恢复了应有的秩序。

如今在北境，只要提及牧怀瑾这三个字眼，北境人都是一脸的敬畏。

而且自打他坐在这里，除了最开始牧怀瑾和他手下说了几句话，便是让他喝茶。

这茶，他也不否认是好茶，可是闷着声不说话，总让人心里有些惶恐不安，纵然他知道牧怀瑾不一定知道他身份，但是他又怕自己稍不注意就让牧怀瑾把身份给暴露了。

也不是说他怕牧怀瑾，好吧，他是挺怕牧怀瑾，毕竟牧怀瑾可是北境的战神，只要他出手就没有败绩。

“那个谁。”当归跑了进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墨凛，一脸质问道：“你是不是想耍赖，不给我买糖葫芦了？你不可以这个样子的，这糖葫芦又不是我要的，是你自己说了，你要赔我两串的。

王爷以前说过，做人不可以言而无信，你既然说了要赔我，那你就一定要赔我，可是你为什么还没有赔给我了，你是不是不想赔给我了？”

说实在的，当归这一进门就劈头盖脸地冲着他说了一堆话，墨凛是有点发懵的，他都快被当归这话给绕晕了。

好一会儿他才消化了当归的话，他有些好笑道：“我又不是缺那两串糖葫芦的钱，怎么可能会言而无信不赔给你？”

当归一脸固执，“那你为什么还没有赔给我？”

墨凛：“……”那也要让他出了这个府去买啊。

　　

第十五章 连你皓白哥都是我的
“你说了赔给我却没赔给我，你就是个坏人，王爷，他不是个好人，我们把他丢出去吧？”

没有及时赔给当归糖葫芦的墨凛，成功成为了当归眼中的坏人，这让墨凛很是无奈，他真不是不想赔啊。

墨凛很想提醒一下当归，是他将他带回来的，当着他的面说把他给丢出去，会不会不太好？

“当归。”牧怀瑾清清淡淡的，却让当归一下子噤了声，乖巧得像个做错事了小孩子一样。

当归两个眼珠子不停地转动着，透露着他的不安分，听得牧怀瑾叫了他又不说话，当归有些站不住，他想动，可又不敢。

“墨公子，让你见笑了。”牧怀瑾口中说着让人见笑的话，可那神情却又不是那么一回事，对于当归，牧怀瑾一向纵容，不过是说让人把墨凛给丢出去，就是让人墨凛给打一顿，他都不会说当归一句不是。

墨凛可不知道牧怀瑾对这位手下的态度，听着牧怀瑾说这话，连忙道：“不碍事，不碍事。”

他就算心下真有所不满，他也不敢表现出来，这可是北境战神，那个杀伐果断的男人，他是吃饱了撑的敢对这个人表达对他手下有说不满。

牧怀瑾端起了桌上已冷却的茶，轻抿了一口，入口微涩，让他忍不住想要蹙眉，不过好在最后他忍住，他不动声色地将茶杯放回了原位。

看着墨凛那略显紧张的样子，不由得轻笑了一声，道：“既然墨公子是当归带回来的，而墨公子似乎还欠当归东西，若是墨公子不介意的话，那便先在宅院里住下如何？”

墨凛该说不好吗？他自然不敢，连忙道：“甚好，甚好，多谢，多谢。”

皓白走进来时，牧怀瑾已站起了身。

牧怀瑾看着皓白手上的一堆东西，不由得有些异讶，“这是？”

　　一旁规矩了好一会的当归，在听到牧怀瑾这话时，直接站到了皓白的身前，露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王爷，你不能抢我的东西，这都是皓白哥买给我的，不是王爷的！”

牧怀瑾乐了，“当归，你这话可不对了，连你皓白哥都是我，他买的东西怎么就不是我的了？”

闻言，当归愣了一下，他气鼓鼓的看着牧怀瑾，“王爷，这东西本来就是当归的，你这话说得不对，你这样就是在欺负当归！”

而皓白却是怔忡在当场，他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牧怀瑾，低下了头，敛去了眼中涌上了一切情绪。

他知道，主子的话只是随口一说，根本作不得数，可是他却又忍不住去渴望，若是主子说的话是真的该有多好？

可他却知道，他只能在心里面想，这些心思自是万万不能让主子知晓，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错了。

“欺负你？”他如果真的想欺负当归的话，当归怕是现在都该要掉金豆豆了，“你这么说，也行，那本王就让这位墨公子离开开，这欠的糖葫芦，本王想也无需赔给你了。”

这怎么能行？这不是断人口粮吗？当归当下就急了。

“不行，不可以，他说了赔当归的，怎么可以说不赔就不赔？”当归不敢对牧怀瑾凶，他就冲着墨凛道：“你是不是赔不起，你没有钱赔我糖葫芦你为什么要说，你就是个骗子，当归就不该跟你躲猫猫！”

墨凛坐在一旁显得有些尴尬，他可没有说过自己不赔，更何况的是，两串糖葫芦能值几个钱？他坐在这里一声没吭，怎么就成骗子了？

“当归不想理你了，哼。”说着，当归就冲着墨凛哼了一声。

墨凛都被当这行为给弄愣了，他就奇了怪了，说不赔糖葫芦的人不是他吧？怎么就眨眼的功夫他就成了一个说话不算话的骗阵？

牧怀瑾用手敲了一下当归的头，说道：“你啊，什么时候能少吃一点？”

当归有些不乐意了，他本来就心里有着一股气，现在又被牧怀瑾这么说，当下就道：“王爷，当归吃得不多，当初都没长肉了。”

牧怀瑾也没打算再和他过多的说些什么，他侧过了身，浅笑地对墨凛道：“墨公子，本王一会要出去一趟，当归性子爱玩，本王就将他交于你照看，望墨公子不要推辞。”

墨凛立马起了身，他早就如坐针毡，听到这话简直就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自然，自然，我之前也确实撞掉了当归公子手上的糖葫芦，如今王爷让我陪着当归公子出去，那自是我的福气。”

这可是北境战神亲自交待下来的事情，他敢拒绝吗？更何况他觉得这个当归也挺有意思的，没有牧怀瑾在的话，他也乐的轻松自在。

“皓白，将东西放下，随我出去一趟。”

说着，牧怀瑾已是负手往外面走了出去，皓白见状，连忙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茶几上，跟了上去。

身后是当归欢呼的声音，对于有吃的，他能忘记所有不高兴的事情。

皓白几大步就跟了上去，在快靠近牧怀瑾时，脚步便小了许多，他忍不住问道：“不知主子出门是所谓何事？”

牧怀瑾驻足，他不由得看向了皓白，那目光似乎带着一些惊讶，他看着皓白轻笑了一声，然后摇了摇头，什么话也没说就继续往前走着。

皓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也没闹明白牧怀瑾因何而笑。

走出了宅院，牧怀瑾抖了抖衣袖，漫不经心地道：“皓白啊，很少见你会开口问我出去做什么事，难得见你询问，当真是件稀罕事。”　

皓白在他的印象中，半年里除了他问的，皓白会回答以外，也不见得他说上什么话，这今天儿宛如开天辟地，当真让他觉得有些意外。

皓白却是心下微惊了一下，他低下了身，抱拳道：“属下失言，请主子恕罪。”

牧怀瑾却摆了摆手，“行了，你这又算什么失言，我还能怪你什么？你呀，就是该多说说话，就你这嗓子，整天沉闷着，也简直是浪费了它。”

皓白这声音很好听，让人听着有一种仿如置身在林间，听着溪水细细流淌的那一种静谧，让人心中的所有杂念，都在那一刻沉静了下来。

　　说来他很喜欢听皓白说话，可是这人吧，却常常沉默不已，他虽然身为王爷，但也不好刁难人家。

第十六章 属下身份低微
说实话，在听到牧怀瑾这么说话的时候，皓白的心里是乱的，可是他心里却也知道这只是主子随口之言，切不能当真。

很多的事情，在当年那件事情错位之后，一切都已经乱了，他心中所想之事，只能藏在心底，不能见了光日。

说他心里没有难过，那是假的，毕竟他还是个人，只要是人，他的心又怎么会不难过呢？

当自己倾心的人对另一个人喜笑颜开，将另一个人关怀备至，而他却亲眼所见，又怎么会不心痛？

可是这一切都怪他，如果当初他没有离开，如果当初他没有那么渴望，或许如今又是一个光景。

但是可惜的是，在能帮助主子有危险的时候能够搭救，他觉得现在的他也挺高兴的。

或多或少他都有一些遗憾，可是如果这些遗憾和主子相比，一切都似乎不重要了。

毕竟从一开始，他的所念所想就是想永远待在主子的身边，为主子效命。

可为什么在看着主子往秋铭镇外走，他便明白主子是要去找付漠尘呢？他有时候宁愿自己再糊涂点，可是心里却依旧会微微刺痛。

这么多年了，他以为他已经习惯了。

可是，当心口那刺痛涌上的时候，他知道他自己并不是真正的习惯了，他只是把所有的一切压了下去。

他为什么不爱说话，也并不是说他的性子沉静，只是当初教他武功的师父对他说过，为主子效命，要多做事少说话，因为祸从口出。

他在听到付漠尘嫁人时，说实话，他可竟在心里庆幸过，但当主子未曾歇息便去寻付漠尘时，他心里竟是酸涩的。

人有的时候真的很复杂，当初想着只要待在主子身边就好了，可是后来他竟然胆大妄为的想成为主子的身边之人，他一个身份卑微的人竟渴望与主子相守一生。

当年的错误或许是个好的，至少……

“皓白……皓白？”

耳边传来了牧怀瑾的声音，皓白拉回了思绪，便见牧怀瑾盯着自己，他自知自己走了神，正想着认罪，便听见牧怀瑾道：“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和当归出了一趟门整个人都怪怪的？刚才你在想些什么，唤了你许多遍都不见你回应。”

皓白有些怔愣，他那所念所想又怎么敢说出来，可是对主子撒谎，他只好道：“回主子，属下在想付公子。”

“漠尘？”这下倒是轮到牧怀瑾愣住了，他上下打量了皓白一番，他微拧着眉头，道：“何时你对漠尘这般在意了？我若是记得不错，以往漠尘来王府时，你似乎有些不待见他。”

皓白道：“属下不敢，付公子身份尊重，属下身份低微，怎敢肖想？”

是啊，他又怎敢生了那样的心思，竟敢肖想自己的主子？

牧怀瑾拧着眉，他心里有些微微不适，“什么身份低微，你虽生为我的贴身侍卫，但是可怎么也与我相处十年，我何时拿你当下人看了？

漠尘虽然人好，可是他已经嫁了人，那个人还是风渊，你心里若有什么心思也该收敛收敛了。”

他就说之前去找付漠尘时，皓白的视线时不时落在付漠尘身上，当时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如今想想，怕不是自己看错了。

皓白很想说不是的，但是他又怕自己说了不是，主子会多加追问，便只好应声说道：“是。”

牧怀瑾也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心中有了一团火气，他直接拂袖，脸色也有些难看。

“行了，就不说这些话了。”牧怀瑾边走边道：“昨夜有人刺杀风渊让我心头颇有疑虑，风渊在这淡溪村住了几年的时间，可是在这些日子里，风渊并没有遇上刺杀，可见而知，在这之前，风渊隐匿得很好。

可当我来了这里之后，就大半个月的时间，竟有人前来刺杀风渊了？说实话，从一开始刺客出现的时候，我以为是来杀我的，可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些刺客竟是对风渊下手了。

而且，这些刺客的身手都算不错，杀风渊绰绰有余，可惜这派来刺杀风渊的人没曾想到自己的人会折在当场。最让我在意的是，那些刺客的路数，完全不像是江湖上的，倒有点像……”

说到这里，牧怀瑾停顿了下来，他抬起了眼敛，看向了越京城的方向，眸色渐沉。

有些人，觉得翅膀硬了，想翻天了。

风渊再怎么不济，那也是他父皇亲封的世子，更何况风家如今就只剩风渊一个人了，这要是让他们任由将风渊给杀了，他们这天家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所以，这风渊究竟隐瞒了什么事情，当年又为何在镇北候死后，过了三七之后便消失了踪影？堂堂御赐的世子，锦衣玉食惯了，又为什么会辗转到离越京城不远的村庄生活着？

当年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风渊可不像个不孝之人，为何连给镇北候守孝三年都顾不上？如今这群刺客又为何非要杀了风渊？

莫不是风渊得知了谁的秘密所以要被杀人灭口？可若真是这样也不至于让风渊离开越京城才对，所以究竟是什么原因才让风渊如此呢？

牧怀瑾心下有了好奇，可是他却不会因为好奇就前去追问，只是让他疑惑的是这些刺客竟与宫廷之内的人有瓜葛。

皇兄无妃子，能指使宫中之人的只有皇兄，可是皇兄不会暗杀风渊，毕竟皇兄若真想杀一个人时，把长空派出去便行了。

所以，皇兄排出在外，而二皇兄的性子比较冷，对于权势是不屑一顾的，就算有什么秘密也不值得让二皇兄派人出手。

而他更和风渊无仇，哦，如果是因付漠尘的原因，他们之间到是有怨，可是君子不夺人所好，再说了付漠尘是心甘情愿嫁过去的，他再怎么也不可能让人杀了风渊。

就算他要杀风渊，完全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用得了这么大的阵仗吗？

如此想来，宫廷之中，出了有二心之人，看来他得给皇兄书信一封，让他暗下派心腹好好查查。

　　

第十七章 那个不能言的秘密
因为风渊受了伤，所以便在家里养着没有出门农作，牧怀瑾到时，付漠尘正在熬药，一进小院便能闻到一股子药味扑面而来。

牧怀瑾走进了风渊所住的房间，便看到风渊正躺在木床之上，整个人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哟，看起来伤得挺严重的啊。”牧怀瑾走了进来，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他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道：“风世子，你说说你，在自家的地盘都能伤得这般重，要是本王当时没在这里，你和漠尘的命怕就已经不在了吧？

安逸日子过习惯了，风世子都不让自己的武艺再精进一些，看看你与人动手的生疏样，荒废至此，着实有些可笑了。”

风渊听着，也没有反驳，反倒是应承了下来，“王爷教训得是。”

一想到那些人差点伤了漠尘，风渊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些。

他本以为这两年已算是安定了下来，可是他发现一切都是假象，他太过自以为是，有点聪明就以为别人不如自己，可终究现实总会给他一巴掌。

当年他是越京城有名的才子，虽说是世子，可是他却从未有过世子的架子，城内百姓待他也极好。

可是，他风渊却不明白为什么，既让上天让他这般聪慧了，又为什么会要在他的世界中安排一个御闲王？

牧怀瑾这个人从小就不好争，是他年少气盛才去找牧怀瑾比拼，可是屡战屡败，着实气人。

后来，他父亲离逝时，他骤然惊觉，原来是自己把自己想得太好，这世上的人千千万，谁知道谁是真聪明还是在装傻？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他又怎知一个不起眼的人，会要了那么多条人命？

他当初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那个人可怜。

对于风渊这般承认，倒是让牧怀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风渊会这么说。

“行了，既然你觉得本王说得对，那你就好好休息，你这里，本王会让人守着，就你现在这样的残弱身子，要如何保护好漠尘的安危？”更何况，有些事情他还想知道，但他也明白直接问风渊的话，那显然是问不出什么来。

他之前来时已经吩咐了人过来守着周围，切勿让人发现了踪迹，这些刺客已死，没有人传回信报，那么任务便算是失败了。

如果想杀风渊的人存了心，那么便会还会派人来，到那个时候，再捉拿活口也不迟。

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胆子这般的大！

若是往常，风渊定当拒绝，可经过昨夜刺杀一事，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因为他现在确实无法以一己之力保护好漠尘。

　　

“多谢王爷。”

牧怀瑾摆了摆手，他又不全是为了风渊和漠尘，主要是他这人就见不得有人作威作福到他的头上来，他皇兄虽说不想当那个皇位，可再怎么说，皇兄坐在那个位子上都是在尽心尽力地为了天泽国。

这天泽国会有如今这盛世昌平，离不开他皇兄的治理有方，自家兄弟相互坑一坑也就罢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货，也敢动他皇兄身边之人，反了天了！

“你……”牧怀瑾正要说些什么，却在这时付漠尘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熬好的药。

付漠尘在见到牧怀瑾时有些意外，完全没想到牧怀瑾会在没到用膳的时候前来，他连忙走了过来，唤了一声：“王爷。”

“嗯。”见付漠尘的出现，本欲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牧怀瑾站起了身，“本王前来只是看看风渊的伤势如何，现下已经看过了，既无大碍，本王还有事，便先行离开。”

付漠尘只好道：“王爷慢走。”

看着牧怀瑾走出了屋子，付漠尘有些疑惑地看向风渊，“王爷看着你受的伤，也是他让人给你开的药，你伤得如何，他不是一清二楚吗？何故要专门走一趟？”

风渊笑了笑，“他想什么，我又怎么会猜得着？”

怕是来问他此次刺客的事吧？

“也是，他可是王爷，他想的事和我们想的定不一样。”付漠尘说着坐在了床沿边，他拿着木勺舀起了汤药吹了吹，“这次也是幸好，若不是王爷在，怕是我们已经不在人世了。”

　　风渊低头将勺中的汤药喝下，“你说的没有错，但你也不需担心，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有牧怀瑾插手，他们的性命安全得很。

付漠尘叹息了一声，道：“我并没有担心，我只是觉得太过麻烦王爷了，毕竟我不是真正的……”

“漠尘。”风渊出声打断了他，“慎言。”

闻言，付漠尘噤了声，他自是知道这周围有牧怀瑾的人，他就是觉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风渊又何尝不知呢？可是有的秘密，他们需要守住。

“别想那么多。”风渊伸手将药碗接过，那药入口还有些烫，“我之前也跟你说了，既然他已经回来了，看到你已经嫁了人，想来也不会计较太多。”

话说这么说，但那个人究竟是怎么想的？他们也无从得知。

付漠尘知道风渊在安慰他，“我其实也并没有想太多，只是每次见到他，我就觉得有些愧疚。本来就属于他的东西却被我夺走了那么多年，王爷的偏爱本就给错了人，我心里又怎么能安呢？”

“这件事情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你从一开始就拒绝过。”一想到那个人冷冽如刀的眼神，风渊就有一些头疼，那个人举手之手就能杀了他，他想说他们不想保守这个秘密都不行。

毕竟从一开始，漠尘的茫然，漠尘的沉默都已经让牧怀瑾误会，便是后来得知了真相，他们也被勒令不许说出去，尤其是不能让牧怀瑾知道。

说实在的，他当初逃亡的那些日子里，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件事情，或者说再后来。并没有接触到那个人的时候，他连这件事情都没有想起来。

要不是这一次，牧怀瑾从北境归来，他和漠尘也不会在想起那个时候的事情。

　　

第十八章 开枝散叶那是他的事吗？
从淡溪村回到宅院，下手便递上来一封信，不用看，牧怀瑾就知道是他皇兄送来的。

拆开信封，牧怀瑾一目十行地看完，他的眉头微蹙了一下，便问道：“当归回来了吗？”

下人道：“当归公子回来了，提了一大堆的东西，只是那位墨公子未曾一道回来。”

牧怀瑾挥了下手，“行了，你先下去。”

“是。”

下人离开后，牧怀瑾对身后站着的皓白道：“皓白，你去将这里安排一下，一会先们回城。”

皓白应了一声，“是，主子。”

牧怀瑾带着皓白和当归回到御闲王府时，戌时已过。

府中灯火通明，管家让人将马给牵到了后院，这才来到牧怀瑾身边道：“王爷，你可算回来了，最近你不在府，各位大人们上门都被奴才给搪塞过去了。”

牧怀瑾自知自己这一走给尹健添了不少麻烦，当即便道：“辛苦尹叔了，剩下的事，本王自己来处理，你去好生休息。”

“是，奴才让人烧了热水，待放凉了，王爷沐浴一番再歇息。”

“劳尹叔费心了。”

尹健忙道：“王爷哪里的话，这都是奴才应该做的，那奴才先下去了。”

看着尹健离开后，牧怀瑾才收回了目光。

关于落锡国派皇子前来，还是私下到了才将此事逞了上去，也不知道是存了什么心思，也难怪皇兄会写信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回来。

他明知皇兄能处理好，但是他选择回城不仅仅是因为落锡国皇子一事，而是他刚好可以趁机查一下宫中是谁有了反心。

“皓白，你也去洗漱一番，早些歇息。”牧怀瑾说完这话便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门外的皓白站了好一会，这才向偏殿走去。

天一亮，牧怀瑾便进了宫，他如今回了城，自是要去上早朝的，虽说在朝堂之上便没有什么可听的，如今天泽盛世，有所忧愁的也不过只是内患。

一想到那群刺客，一想到他皇兄身边暗藏了有异心之人，牧怀瑾心里就万分不悦。

牧怀瑾到时，大殿之上，已经有许多的大臣来了，在见到牧怀瑾时，都纷纷朝着牧怀瑾作揖道：“参见御闲王。”

牧怀瑾摆了摆手，道：“免礼。”

他一路走上了阶梯，在皇位之下的第三阶梯停下，这左右都摆放着椅子，左边的是安宁王牧思尧，也就是他二皇兄的。

牧怀瑾坐在了右边的椅子上，撑着下巴看着低下的大臣们，“各位大人，三年未见，苍老了许多，可见大人们为天泽可谓是尽心尽力，这天泽有你们劳累，乃是天泽之福啊。”

为首的老者冲着牧怀瑾又是一礼，道：“御闲王言重了，江山社稷全靠皇上忧心，汝等只是帮衬一下，本就是分内之事，何来劳累之说。”

牧怀瑾勾了勾唇角，道：“苏元老，本王知你尽忠职守为了天泽，这么多年你为了天泽鞠躬尽瘁，本王与皇兄都看在眼里，这心里也十分的高兴。

这三年来，本王在北境见得最多的便是生与死，想必大家也应该明白一些事情，本王在外拼死拼活的，可不是让各位大人安逸了就算计自家人。”

这……

大臣们纷纷四目相对，他们竟有些闹不明白牧怀瑾这到底是何意思，或者说他们是没能闹明白牧怀瑾为何突然说这样的话来。

他们也并非都是傻子，更何况的是牧怀瑾说的话也算是过于直白，他们之间，谁竟敢生出大逆不道的心思！？

他们开始心有惶惶，生怕牧怀瑾就突然怀疑到他们头上来了，虽说他们并没有这种心思，可若是牧怀瑾借机发作又当如何？

正当他们欲想解释之时，一道尖锐却并不刺耳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大臣们不敢再想别的，一个个都跨下，齐声高呼：“臣等参见皇上！”

牧承宇走至龙椅前坐下，他并未立即出声，而是看了一眼，那眼里带着几分责怪。

“众卿平身。”

“谢皇上！”

各位大臣们纷纷站起了身，他们都开始低下了眉眼，显然是不敢去看高位之上的人，或者说，他们不敢再将刚刚之事说给牧承宇听。

牧承宇又怎会看不出大臣们的异样来？这平时一个个能言善辩，完全不觉得自己说话有何不妥，现在倒是一个个像缩紧了脖子的鸵鸟。

当初他就觉得这帝位若是让昭华来坐，可能这些人怕是就不敢冲他进言什么后宫空虚，须得为江山社稷为重。

他牧承宇是来当皇上的，一国之君，为的是天下百姓，又不是为了女人，开枝散叶那是他的事吗？

他这想法要是让下面那些大臣们知道了，不知道又要说些什么才好，这帝王后宫那个不是佳丽三千人？你宠不宠爱那是你的事了，可是你怎么能不收纳妃子？这又成何体统？

之前让牧承宇扩张后宫都无疾而终，他们此时便是想提却也没那个胆子当着牧怀瑾的面说这件事情，也不是怪他们怂，只是牧怀瑾这个人，他虽看着彬彬有礼，但实际上却是非常护他兄长。

牧承宇一句不肯，牧怀瑾自然是会站在牧承宇那边，而牧怀瑾那口才，他们实在是干不过啊！

不过也好在的是，他们今日也不会提这件事情，至于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落锡国皇子一事。

“皇上，落锡国皇子暗地里前往天泽，怕是有不轨之心。”一个穿着绛红朝服的男人走了出来，说道。

一想到墨凛那见到他时的表现，牧怀瑾不由得轻嗤出声：“不轨之心？谢大人，虽说你忧心忧国，本王不应笑你，只是有时候不能太过片面，你没有了解过事情的真相，这般随意评判别人心存不轨，可是不好的行为。”

墨凛是落锡国的皇子，他一开始还真没猜出来，“更何况，咱们天泽向来以德服人，纵然落锡国有什么心思，心里清楚就行了，何必要说出来？”

谢大人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牧怀瑾会突然挑他的刺，不过好在他是个有点脑子的人，自然不会觉得牧怀瑾是在针对他，毕竟他自认问心无愧，也未曾得罪过牧怀瑾。

他想了想这话，谢大人便一脸恍然大悟道：“多谢御闲王，下官知了。”


第十九章 皇兄那方面不行
这位谢大人究竟是知道还是不知道，牧怀瑾并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对墨凛印象还好，那个人见到他是，眼里流露出来的是既崇拜又惧怕，显然是见到他时便知他身份。

虽然说在这之前他并未见过墨凛，可是他这个人虽不说看人有多准，但是那眼神和身体的自然反应他觉得是骗不了人的。

而且，就算是落锡国有了异心也没关心，反正对于他来说，这并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

他这想法要是让牧承宇知道了，非得吐血三升不成不可。

什么叫做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他不操心所以就可以让他这个当哥哥的操心了？如此丧心病狂真的好吗？

牧承宇看着自己的皇弟怼人，心里说不出的愉悦，这些大臣一天没事就只喜欢盯着他的后宫，他需不需要填充后宫的事情也不知道摆在台面上说了多少次了。

“皇上，落锡国皇子来天泽定是有所企图，落锡国究竟在想些什么我们不得而知，虽说我们赢了北境亦不可掉以轻心。”说话的是人是徐继，他算得上是朝堂中的一个老前辈了，他的年龄虽才四十多，五十未满，可是他的能力却不小。

在牧承宇听来，徐继这话就是一句废话，这落锡国来天泽肯定是有别的心思，不然落锡国的皇子来他们天泽仅仅只是来玩的不成？

不过他也知道徐继说这话完全是为了他好，牧承宇觉得自己要是不领情，又得被叨叨个不停了，不由得道：“徐卿说得有理，但不管落锡来天泽有何目的，都应该以礼相待，若是失了礼数，丢的可不仅仅是朕的颜面。”

“皇上仁慈。”徐继连忙躬身说道，然后又退回了原位，他其实也不想站出来，可是这御闲王难得来上一回早朝，若他敢在下面打磕睡，那不不得被御闲王给盯上，认为他老了？

　　对于徐继这心思牧怀瑾根本无从得知，若是他知道了，定是会忍不住地想说他真没有那么的闲，他没事找事做甚？

“如今落锡国皇子已在行馆住下，皇上得找个时间见见，方便得知落锡国皇子这次来有何何求。”又是一大臣走了出来说道。

这人说着退下，便又有大臣出来进言。

一时间，大殿里热闹极了。

牧怀瑾撑着下巴看着他们都发表着自己的意见，可听来听去却也只有一个意思，没劲得很。
要不是看在他想知道谁有二心的份上，他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皇上，再过几日便是天中节了，不如那时让落锡国皇子进宫，不管落锡国皇子带着何目的，如皇上所言，这该有的礼数吾等自然不能落下。”

这话一落下，牧承宇便道：“众爱卿说的言之有理，即然如此，就按苏丞相所言，这几日便有劳各位爱卿操劳了，既无其他要事，便下朝吧。”

旁边的内侍公公十分有眼力劲地上前一步，扬声道：“退——朝——”

“恭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群众皆跪于地，叩拜。

牧怀瑾起身弹了弹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看了一眼正起身的大臣们，脸上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大臣们可不知道牧怀瑾看了他们，因为他们站起身来时，牧怀瑾已经离开了大殿。

御书房里，牧承宇看着坐在竹榻上的牧怀瑾就忍不住道：“你过来就是为了喝茶的？”

牧怀瑾掀了掀眼皮，道：“不然呢？”
闻言，牧承宇冷笑了一声，道：“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府上的茶叶会不比不上宫里的？”

牧怀瑾道：“皇见为何就不相信呢？这可让臣弟有些心伤了。”

牧承宇直接抄着身边的奏折就砸了过去，完全没想过会打伤了人，毕竟牧怀瑾那功夫再那摆着的。

牧怀瑾轻侧过身便直接躲过，他嘻笑一声，道：“皇兄你这脾气也得改改，这要是那天未来嫂嫂受不了你这个脾气，那可怎么办万才好啊。”

　　牧承宇的身子微僵了一下，他紧绷着个脸，带着许些恼羞成怒，“胡说八道。”

他说着，随即又轻哼了一声，“说到这件事情，我这个当皇兄的，还是想问上一句，你打算何时找个心仪的成亲。”

牧怀瑾手中端着茶，轻抿了一口，低声道：“臣弟都不着急，皇兄何必这么着急？再说了，连皇兄都还未成亲，臣弟又怎敢快人一步？”

说到这件事情，牧怀瑾还是很感兴趣的，“说到这里，皇兄，臣弟很想知道一件事情，你如今二十有七，你究竟是心里有人了还是……”

看着牧怀瑾的目光带着几分诡异地落在了某处，牧承宇的脸色一下子铁青了，他低吼道：“牧怀瑾！”

“在呢！”牧怀瑾坐直了身体，很严肃道：“皇兄，这也不能怪我吧？毕竟这从一开始就是你自己不扩充你的后宫， 所以臣弟也不会怀疑你不行对不对，再说了，你也是知道的，我们三兄弟都单着，你就算那方面不行，我和二皇兄也不会笑话你的。”

　他知牧承宇心中有人，而这个人每天都和自家皇兄隔得很近，可是他皇兄是一国之君，而那个人的身份与皇兄便是一个在地一个在天，这云泥之别倒不是皇兄所担心的。

而是他皇兄喜欢那个人，又怕那个人因他身份而妥协，皇兄想要的是那个人的回应，是一份和他一样爱着对方的感情。

可惜的是，皇兄有着倾慕于人的心，却没有那个胆子说出来，他怕将那个人推得更远，他怕那个人更加的对他只剩下恭敬。

牧怀瑾虽然开着玩笑话，可心里却忍不住惆怅，他是理解皇兄的心思的，就如同他一样，他不就是把付漠尘给推给了别人？

如果当初他不表现得太过明显，是不是现在付漠尘就不曾于风渊成亲？

然而，这个念头刚升起来又被他给拍了下去，不可能，付漠尘心慕于风渊这件事不是他的缘故，可能这世间所有事情都讲究一个缘法，他出征北境，付漠尘与风渊有情，怕只是定数。

　　

第二十章 他心中的那个人
对于自家皇弟怀疑自己不行，牧承宇很想按着牧怀瑾打上一顿，可是就拿现在牧怀瑾的功夫而言，他这个念头也就只能想想，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那便是打弟弟很趁早，如今长大了，他想打都没那个能耐了。

　牧承宇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际，“你说说你什么时候能有个正行？这次落锡国皇子前来天泽之事你似乎已经知道了？那么你怎么看？”

他可是记得牧怀瑾在朝堂上为那落锡国皇子说话，他倒不觉得牧怀瑾有什么不轨之心，若牧怀瑾真的想要这皇位，他双手奉上，这事他又不是第一次提了。

“他啊。”想到墨凛，牧怀瑾就忍不住想到了当归，“竟然朝中大臣都想在天中节接待这位落锡国皇子，那便如了他们的意，毕竟天泽做为大国，该有的胸襟还是要有的。”

而且，他也敢确定一件事情，那便是落锡国没有谋反之心，就墨凛那样子，完全没有什么胜望，落锡国皇帝应当也不傻才对，所以不可以派墨凛前来，毁了他们国家。

　“听说这位落锡国皇子是下一任落锡国皇帝，想来也是聪明才智，不过昭华说得有理，有何事静等天中节那一天便可。”

很多的事情过多的猜测也不可能有一个准确的结果，想得那么多做什么？他现在只想着怎么退位就行了！

“博衍这一离宫就忘了朕这个皇兄了，刚开始时他还会写上几封书信，如今却是连书信都不写了。”想到这个皇弟，牧承宇就有些头疼，或者说，他的这两位皇弟就没让他安过心，都说智者近妖，可是他觉得自家两位皇弟却用这智慧来怎么拒绝当皇上来了！

听牧承宇提及牧思尧，牧怀瑾不由得道：“二皇兄他那本事，你还用担心他做甚？你若是想让二皇兄回来继承皇位，那就别想了，当初他就是怕你叨叨，所以才连安宁王府的荣华富贵都不享受，出去浪迹天涯了。”

他的二皇兄孤傲又不近人情，当初就因为大皇兄想甩锅，才让二皇兄直接跑路，他当初也想走的，可是想着要是连他都走了，那么大皇兄该有多冷情多孤单啊！

所以，明明他才是三兄弟中最小的，却要承受这么多。

并不是牧承宇戚多担心牧思尧，而是他想着牧思尧什么时候能想通回来继承这个位置，虽然说这个想法很难实现，可是想想又不怎么费劲。

　

“行了，就暂时先不说你二皇兄了，你这次出城，是去见漠尘去了？”

牧怀瑾当天回来就出了城门，这件事情很快就传进了他的耳朵，他知昭华待漠尘特别，当初付漠尘出逃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就付漠尘这行为，怎么着也能牵累到付家。

也就是因付漠尘对牧怀瑾特殊，牧承宇才会觉得付漠尘这个人虽不是多聪明，但至少识趣，可后来，付漠尘所做之事并未让他高看。

可是后来，当他派出去的人查到付漠尘找了一个男人成亲，那个男人竟然是消失许久的镇北侯之子风渊！

说实话，那一刹那间，他是羡慕的。

但是，在羡慕的同时又带了几分忧愁，这若是让昭华知道，指不定要怎么伤心了。

　　

可，如今看昭华的样子，哪怕是提及付漠尘也并未见他有半分伤心的样子，他忍不在想，昭华真的是喜欢付漠尘吗？

“嗯，是去见了，还见到了镇北侯之子风渊。”当牧怀瑾提及付漠尘的时候，他的神色淡淡，并未任何激动。

牧承宇此时竟有些猜不透牧怀瑾在想什么，“那他可曾是想要回来？”

这个他，牧承宇并没有说是谁，可偏偏牧怀瑾就懂他在说谁，“他现在可活得自在，若是回来了，便将自己身陷囹圄，何必呢？”

当年，镇北侯离逝，风渊失去了踪迹，他心里清楚，怕是镇北侯之死并非真的因病，亦有可能是被人所害。

而风渊知这事，所以不想将此事闹大，所以便直接远离了越京，如今落定在淡溪村或许也是阴差阳错。

“也罢，当年若无镇北侯，这越京便已不再是原来的那个越京，他不想回来也是好的，能逃离这囹圄之所，也是幸事。”牧承宇低笑了一声，他何尝没想过放弃一切，和所爱之人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可是他不能，他是一国之君，他若离开，受苦的将是那些百姓。

父皇曾经说过，做一个帝王需得冷血无情，这样才能有正确的判断，可是他却不赞同，如果他真的做到了冷血无情，这天下百姓的生死又与他何干？

“过几日，便是天中节，你便安心待在府上，也别让朕派人到处去寻你。”

闻言，牧怀瑾微微颔首，道：“我知道了，皇兄，若是无事，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知他不喜听这些事，牧承宇忍不住轻叹了一声道：“昭华啊，这天下之大，并非只有漠尘一人，你可以多看看别人，这越京的人你看不上，外面的人却多的是。”

牧怀瑾起身，掸了掸衣袖，道：“皇兄，你不必担心，漠尘如今与风渊成了亲，那便是他自己的选择，虽我曾经有过念头将漠尘娶进王府，可这一切都在知道漠尘成亲之后便烟消云散了。”

他对付漠尘的感情很奇怪，明明知他是小时候倾听他所有苦楚，给他安全感的人，但大了，再见付漠尘时，那种感觉却反而淡到几近无。

若非他心里念着小时候的情，他亦不会霸占着付漠尘，对付漠尘好，那也仅仅只是好而已，至于感情，他并未想过。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想付漠尘的念头有过，那也仅仅是因为小时候，他想永远地拥有那个让他高兴之人。

可，当他失去那个人后又再见到，便又觉得再见到的人和失去时的那个记忆中的人有了差异，他想，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见过的原因。

　　但在越相处之下，他便越发有些失望，甚至觉得付漠尘可能不是他心中那个人，但这想法却又被他给压了下去，他怎能怀疑他心中的小哥哥呢？


第二十一章 你说，我该不该生气？
见他明事通透，牧承宇心里也是怪难受的，他想说些安慰的话，可终究只是张了张嘴，道：“既你知，那便别再多想，皇兄也只是想让你走出来。”

牧怀瑾笑了笑，对着牧承宇道：“皇兄，你放心，我还没那么脆弱。你事务繁忙，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了。”

说着，便转身离开。

宫外，皓白手握长剑，站在宫门一侧，身姿挺拔，在看到牧怀瑾时，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里似乎闪烁着微弱的光亮。

“主子。”

牧怀瑾看了一眼他，道：“这日头这般大，你怎么也不知道在阴凉处等着，若是你被晒中暑了可怎么办？”

皓白愣了一下，道：“属下无碍。”

看着有些呆的皓白，牧怀瑾突然一下子心情舒畅了不少，那压在心底的那股烦闷散了不少。

真像个呆子，越发的像他记忆中的小哥哥了。

多年前的记忆总归不是那么清晰，可是那种感觉他永远都不会忘却，这也是为什么在见到付漠尘时，他觉得那种感觉淡了许多，几近到无。

他以为自己太久没见过小哥哥了，时间会让有所改变，除了那双眼，似乎没怎么变化，一切都不似记忆中的样子了。

如今想想，反到是……

“御闲王。”

一道清亮的声音打断了牧怀瑾的思绪，牧怀瑾微微抬眸，便见一身穿白衣外套淡黄衫的男子走了过来，对他行了一礼。

牧怀瑾并不认识这个这，“你是？”

那男子道：“草民徐文易，家父乃当朝通政司政使。”

徐文易虽是官家之子，可终归他没有官位在身，他见牧怀瑾就如同平民百姓一样。

“原来是徐副使之子，不知徐公子有何事？”牧怀瑾负手而立，目光带着几分兴味，徐文易此人他有所耳闻却从未见过。

听闻徐政使三代都为朝当官，唯独到了徐文易这代就变了个样，徐家长子不爱舞文弄墨，偏爱商贾之道。

徐政使为此生了好大的气，不过也好在徐政使又并非只有徐文易一个儿子，这长子不尽人意，便把心思放在了次子身上。

这次子倒是入了徐政使的意，徐政使一时间对徐文易也没那人恼怒了。

而这徐文易也是一个能人，凭借自身的本事，硬生生地在偌大的越京站稳了脚。

徐政使见他真心喜爱，便再也不对徐文易冷脸相向，时常亦会帮衬一下。

徐文易此次前来见牧怀瑾，完全是徐政使徐继授意。

“草民前来，所谓天中节之事。”徐文易道出了原由，“家父说，天中节要接待落锡国皇子，便让草民前来看看有何需要的，草民没别的什么本事，可是这若是在银钱上，或许在何种食材上，草民还是能帮得上忙的。

家父还说，草民生为天泽子民，纵然并无官职，可身为官之子，亦要为天泽效力，如今落锡国皇子前来，定有所求，那么便不能让天泽失了气度。”

闻言，牧怀瑾的眉头微蹙了一下，道：“徐公子，你不妨给本王带句话给徐政使，就说徐政使如此为国，着实辛苦。至于你说的要帮忙，徐公子高义，不过徐政使怕是寻错了人，本王只是一个闲王，不管这些。”

对于宫宴一事，他自是不可能插手，徐继在想什么，他亦能猜测得出一二，不过有事情怕是要让他失望了，徐继打的算盘他并不稀罕。

徐文易完全没想到会被拒，不过在怔忡之后，他又觉得这样子才你牧怀瑾的作风，他连忙作揖道：“草民惊恼了御闲王，是草民之过，御闲王让草民带的话，草民一定带到，御闲王既有要事，草民就不敢再打扰，草民在此，恭送御闲王。”

对于徐文易的知趣，牧怀瑾倒也算是高看了他一分，很多人都以徐文易除了捣鼓那钱财之事，脑子里完全没点墨水，如今一看，只觉得此言差矣。

不过徐文易到底如何，这和他并没有多大的关联，徐继想借他之手行徐文易方便，这倒是好计谋。

都敢算计到他头上的人不多，如今徐继倒是胆大得很。

他一出宫门，徐文易就迎了上来，自暴是徐继之子，这周围人来人往，都长了眼睛，越京城内的人，有的嘴碎得很，徐继怕是想借他之名帮徐文易解决一下难事。

毕竟他是御闲王，这个名号在越京也是有一定的震慑力。

徐继这厮，也不怕他翻脸。

不过也不得不佩服徐继，能凭草莽出身一路爬上通政司政使之位，那手段可见不一般，那眼力劲也要比别人要灵光一点。

“徐公子，留步。”

牧怀瑾坐进了马车，皓白也一同坐了进去。

马车内的空间很大，坐五六个人不成问题，马车内放着一张矮几，矮几上茶壶与杯子齐全，还放着两碟糕点。

牧怀瑾拿了一块桃花酥递给皓白，道：“你说徐继这人是不是很有趣，表面上看着是放弃了徐文易这个长子，可是暗地里却为了徐文易算计到了我的头上，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他明知他的计谋有可能会被拆穿，可是他还是让徐文易来试探于我，皓白啊，你说，我该不该生气？”

皓白接过了桃花酥细细地品尝着，听着牧怀瑾的话，他认真地想了一会，才道：“属下不知，但属下知主子有自己的考量。”

更何况，徐政使此人一心为国，纵然主子生气了，也不会过分地去怪罪。

“你啊，还是这般的无趣，不过听你这么说，我倒是不怎么生气了。”牧怀瑾撑着下巴，如此说道。

他从暗格中拿出了一本书翻开来看，便没再说别的，一时间，马车内安静得只剩下皓白吃桃花酥的咀嚼声。

马夫驾的马车很稳，这摇摇晃晃的，让牧怀瑾都有些困倦了。

牧怀瑾看书却没有把心思放在书上，待皓白把手上的桃花酥吃完时，他便又递了一块过去。

说来也挺巧合的，皓白与他那位记忆中的小哥哥口味一样，但除了这桃花酥之外，皓白还喜欢的便是那荷叶饼。

　　付漠尘也喜欢桃花酥，只是没有皓白这么喜爱罢了。

第二十二章 我便应你一件事情
五月初的日头越发的大，牧怀瑾窝在房间完全不想出去，他斜靠在榻上，旁边的鼎炉放的不再是熏香，而是冰块。

冰块散发出来的凉意让牧怀瑾心头没那么的烦躁，他的面前摆放着棋盘，与他对奕之手自然是皓白。

“马上就天中节了，王府上上下下都忙着包角黍，皓白怎么不去凑热闹？”说着，牧怀瑾手中握着的棋子落在了棋盘之上。

皓白低声应道：“属下手拙，做不来精致的东西。”

“你说这话……”他着实不信，皓白这人学什么都快，只是他很少去学，就比如这棋，开始的时候他并不会，可是后来因他无人对奕便去学，到现在这棋艺都快赶上他了。

见牧怀瑾欲言又止，皓白并未多嘴一问，主子愿意说他便听，主子不愿意说，他便当没听见。

见皓白落子，那白棋原本已经走到了绝路，竟在这一子上绝处逢生了，牧怀瑾的双眼一亮，连忙又将手中的黑棋落下。

牧怀瑾道：“皓白的棋艺有所进展，若不是你常常跟在我身边，我都快要怀疑你是不是偷偷地背着我去练了。”

“主子谬赞。”他自是想再靠近主子一点，所以才会对这棋艺付出心思去学，他也确实在私下看了许多棋谱。

“这可不是什么谬赞，你确实比上次进步了不少。”他这个人喜好的东西不多，这下棋算是其一，因为能让他静下心来。

但很多人对棋艺不擅精通，以往他也和别人下过，但都没下多久就败于他手，这让他自此便不愿和外人下棋了。

也好在皓白这人聪慧，从开始的不懂，到现在能和他下这么久，他的心里竟有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高兴。

“你总是这样循规蹈矩的，有时间连我也猜不透你到底在想什么，此次天中节你便不随我去宫中，宫宴烦闷，想来你也不喜欢。”那些大臣想来也不会错过这次机会，将自家女儿塞给皇兄，不过要令他们失望的是，他皇兄心里已有所爱之人了。

皓白愣了一下，道：“属下遵命。”

其实，若是可以，他愿意随主子去参加宫宴，因为只要他在主子身边，便觉得很是欢喜。

但是，主子既不想带他前去，想来也有另外的打算。

“你总是这样，这次天中节怕是比往年要有趣一点，不过那宫宴让你一直站在哪也不好，你便无事和当归出去玩玩吧。”说来，皓白自打来到他身边当侍卫，便一直尽忠职守，让他都挑不出错来。

他也是觉得自己这么使唤着皓白挺不好意思的，然而他却没有想过的是，他给的并不一定是皓白想要的。

皓白是更希望待在牧怀瑾的身边，哪怕只能默默地守在牧怀瑾的身后，便就是满足。

因天中节的缘故，御闲王府的气氛也热络不少，倒也不像之前那般死气沉沉。

“属下领命。”皓白道。

牧怀瑾却是无奈地笑了，皓白就是太过死性子了，不是遵命就是领命的，这让他的心情竟有些沉闷。

他神色有些怔怔，他手中的棋子落在了棋盘上，一时间黑棋运筹帷幄，白棋被吃得死死的，完全没有再反败为胜的可能性。

“皓白，你输了。”牧怀瑾勾了勾唇，他的目光落在了皓白的身上，他竟觉得要是再给皓白一点时间钻研棋艺，他怕是也要甘拜下风了。

皓白道：“是，属下输了。”
牧怀瑾那纤长的手指捏起棋子放进了棋罐里，“皓白，如今已是五月的天了，不若在这个月内，你若能赢我一局，我便应你一件事情，如何？”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他就是突然这么想到了，便也就说了出来。

皓白的双眸微微亮了一瞬，但那光亮却是稍纵即逝，要不是一直把视线落在皓白的脸上，牧怀瑾敢保证，他绝对会错过。

原来，皓白也不是没有别的情绪嘛。

“主子，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吗？”皓白的声音很轻，几乎都让牧怀瑾觉得换一个人来，都不一定能听得见。

察觉到了皓白那语气中微不可察的期待，牧怀瑾竟有种奇异的感觉浮现，他甚至在想，要不下次直接使点障眼法输给皓白好了？

牧怀瑾道：“自然。”

他倒想知道，若是皓白赢了，会提什么样的要求呢？

可是，他又知道，他若是这样做了，那对皓白来说就不公了，既然是谈论输赢，自然是要堂堂正正才行。
“不过，你可不要轻敌才行，你在进步的同时，我亦然在进步的，时限就这个月，随时都可以找我对奕。”牧怀瑾把黑棋收好后，又开始收起了白棋来。

皓白点了点头，道：“属下知晓。”

　他说完这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呆呆愣愣的，让牧怀瑾见了，都有些担忧。

也就在这时，有道身影直接飞奔而来，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油腻至极的烤鸡味扑面而来。

“王爷，王爷，我去买了烤鸡，可好吃了，我给你和皓白哥留了个鸡腿！”当归那兴高采烈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骄傲，仿佛他能带回来一个鸡腿便是天大的好事。

牧怀瑾侧眸，目光落在了当归手上的那鸡腿上面，又慢悠悠地抬了抬眼帘，道：“当归，你不觉得你自己偷偷吃饱了后应该要擦嘴吗？而且你带回来一个鸡腿却想让本王和皓白两个人吃，你说说，你这一个该给谁吃？”

当归的表情呆了呆，他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如今被牧怀瑾给点了出来，他一时间也有些为难，那张脸上带着几分纠结。

他若是把鸡腿给了王爷吃，那对皓白哥似乎又不公平，可若是把鸡腿给了皓白哥吃，王爷会不会不高兴了？

鸡腿这么好吃，要是因为他的鸡腿让王爷和皓白哥打架了怎么办？

当归偏了偏头，“王爷，要不......要不这鸡腿还是让当归吃了吧？都是当归不好，下次等我有钱了，我一定留两个鸡腿回来，好不好？”

面对当归如此的赤诚之心，牧怀瑾又怎么狠得下心说不好呢？更何况他又不喜欢吃这般油腻的东西。

　　

第二十三章 落锡国皇子墨凛
最终这鸡腿的归属还是当归，他吃得很欢快，没一会就只剩下骨头了。

“王爷，我看见厨房在包角黍，我让厨房的大娘给当归包个很多肉又很大的角黍，可是大娘她拒绝当归了，说是包不了那么大的。”当归一脸的不高兴，他觉得不是大娘包不了，而是大娘一定不喜欢当归了，所以才会那么说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当归瞬间就有些沮丧，明明当归这么听话，这么乖，怎么就突然不喜欢当归了呢？

牧怀瑾对于当归想什么一清二楚，不是说他有多聪慧过人，而是当归的心思全写在了脸上，他想不知道都难。

“角黍自然是包不了很大的，你去街上看看谁家的角黍很大一个了？”牧怀瑾对于当归还是很有耐心的，“你若是喜欢，便让大娘给你多做一点不就好了。”

闻言，当归的双眼亮了亮，他双手一拍，一脸恍然大悟道：“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还是王爷聪明，嘿嘿。”

牧怀瑾：“……”

一时间，牧怀瑾都不知道是当归在夸他，还是在埋汰他。

“王爷，那我去找大娘去了。”当归现在心心念念地是在角黍里包什么肉，他一想到自己可以吃到许多种口味的角黍，那步伐竟是越发的轻快。

看着当归离去的背影，他忍不住想到了什么，目光闪了闪。

对于此次的天中节国宴，牧怀瑾并没有什么期待，反正年年来来回回都差不多，虽说他有三年没在越京，可是也没怎么欢喜过。

天中节这天，牧怀瑾难得起了个来早，他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裳，整个人越发的玉树临风。

他进了宫，在一群穿着朝服大臣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的引人瞩目，他手中还多了把扇子，那扇子被他“唰”地一下打开，轻晃着。

那扇面上，只有仅仅的一个字——闲。

牧怀瑾的样貌出众，在众多女眷中都算得上最为出色的，那些大臣身边站着的女子们和牧怀瑾一比，瞬间失色。

御闲王再怎么好看，闺阁女子对他也仅仅只是心生爱慕，却从来不会做实际行动，就拿御闲王哪脾气来说，也就他自己觉得自己脾气好，可对于越京城上上下下的人来说，那简直就是嚣张跋扈。

牧怀瑾才情让有胆子的女子行动过，可是却让牧怀瑾给批评得一无是处，更何况牧怀瑾后来对付漠尘那么偏爱，她们做女子的还能自甘堕落地和一个男人去争风吃醋不成？

牧怀瑾坐在了属于他的位置上，因天气炎热，这宴会在宫殿里举行。

辰时末，牧承宇才缓缓前来，众人下跪，高呼：“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众人中，唯有牧怀瑾坐在原位上不动。

牧承宇对他的这般行径似当没看见一般，他坐上了宝座，高声道：“众卿平身。”

“谢吾皇。”

　　众人起身落座，歌舞升平。

此次国宴，一是为的天中节，二是为的落锡国皇子一事。

这墨凛被引路公公带进殿里，那当真是享受了一把众人瞩目，看着殿中之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墨凛只觉得压力山大。

他走到大殿正中，向牧承宇行了跪拜之礼，并道出了此次前来的目的——和亲。

和亲两个字一出来，便引得众人面面相觑，这落锡国的人怕不是疯了？

天泽国无公主，这前来和亲之说从何而起？

牧承宇的脸色也有些沉，他看着墨凛的目光充斥着几分探究，“墨皇子说来天泽何亲，可知天泽皇室并无公主？”

其实不用说这天下也下有人不知，就是因为知道，所以牧承宇有些不明白落锡国想打什么主意。

墨凛面对牧承宇那威严的目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里有些害怕，可是一想到自己代表了落锡国，虽说国不是什么大国，但一国的颜面还是不能丢的。

他正打算说些什么，却在这时听到了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皇兄何必这般严肃？这位皇子远道而来便是客，哪有道理让客人一直站着？至于和亲一事这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各位大人们家里女儿众多，挑上一个得体大方的封为公主，也不失两国之友好，你们说是吧？”

众臣能说不吗？

他们不敢，可是他们也不想把自家女儿给推出去，这再怎么也是自己的骨肉，将自家女儿推出去了也换不到什么好处，他们又不是傻子，自然是不愿的。

“御闲王此言差矣，皇室血脉岂能随意定论？”

看着这说话之人，牧怀瑾的面上露出了微微的诧异，“威远将军为何这般说？”

威远将军秦霄，如今已有四十余七，朝中重臣，说话也是相当的有分量。

　　

“御闲王，这皇室血脉若能随意找个女人就能当，那以后天泽国的颜面从何而来？他落锡国算什么东西？也配来和咱们天泽谈和亲？若是他们不服天泽为尊，大不了老臣请命出兵，将落锡国收于囊下。”

秦霄说得激昂，他的言论让墨凛只觉得心惊胆战，他不过是前来和个亲，怎么就上演了要收服他落锡国了？

牧怀瑾一手掌在了脑袋上，他看着秦霄好一会才笑道：“威远将军一心为国，昭华都自愧不如，但是威远将军可曾想过，你这一出兵，那苦的可不就是百姓？

本王的皇兄这些年来勤勤恳恳的为百姓能过得好一点，付出了多少？如今好不容易国泰民安，威远将军怎么就老想盼着打仗呢？”

秦霄眸色渐沉，他连忙走出身来，跪在了大殿正中，“皇上恕罪，臣只是一等武夫，整不来什么弯弯绕绕，如有说得不对，还望皇兄见谅！”

牧承宇又怎会与他计较，他知秦霄一心为了天泽，但是这出兵一事到底是有些过了。

　　“威远将军心系天泽，乃是天泽之福，只是落锡国一向附属天泽，这要要落锡国收于囊下的话确实重了。”

这话要是被有心人给传了出去，谁知道外人是怎么想的？

　　

第二十四章 主子，不可
被牧承宇这么一说，秦霄的面子有点挂不住，他神情阴恻却还是忍下了脾气，“皇上教训得是。”

牧承宇张了张嘴，有些愕然，他并没有要教训秦霄的意思，他只是在说事实罢了。

却不知道到了秦霄这里，他便成了另一个意思了？

牧怀瑾看着眼中，却是意味不明地笑了。

这场宫宴吃得并不是很尽兴，大臣们本来是想让自家闺女打扮得好一点，能让皇上有所青睐，却不曾想这半路杀出一个落锡和亲，让他们不敢再让自家闺女出去展现风头。

宫宴结束之际，那和亲之事都未能被再提及，这让墨凛有些郁闷，也骤然松了一口气。

可是，他显然是高兴得太早了，他这刚要起身，便听到了有人在叫他，这声音他可一点都不陌生。

“墨皇子。”

仅仅这三个字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似的，整个人的身体有些僵硬，他有些欲哭无泪，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糟，但是他真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的让他应接不暇。

墨凛有些想拔腿就跑，可是他的脚仿佛有自己的思考能力一样，他有些仓皇无措地转过身，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声：“御、御闲王。”

看着他这不安的模样，牧怀瑾似是被逗乐了一样，轻声道：“墨皇子怎么今日再见本王这般害怕？前些日子在秋铭镇时，不是挺镇定自若的吗？”

对上牧怀瑾那双狭长带笑的桃花眼，墨凛只感觉到了头皮发麻，都说牧怀瑾一笑准没什么好事，纵然牧怀瑾容颜昳丽，但胜在凶名在外。

北境战神可不仅仅只是一个称呼，那可是牧怀瑾运筹帷幄，杀敌无数才得来的。

别看着牧怀瑾好看得如翩翩少年，毫无危害可言，但是一旦与他为敌，不死即伤。

“御闲王，我……我不是有意隐瞒的。”墨凛有一种想哭的感受，不过他在牧怀瑾面前却还是撑住了他身为落锡国皇子应有的尊严。

牧怀瑾却是悠悠道：“本王又未曾怪你，只是墨皇子身为落锡国前来和亲，这件事情也需得时间，毕竟天泽无公主，那么不如墨皇子便先暂住于本王的御闲王府如何？”

墨凛却是一颤，若是非要选择，他宁愿住在客栈里，也不愿意去御闲王府，可是他纵然心中这么想，却不敢反驳，只能憋屈道：“好。”

　　

墨凛随着牧怀瑾一道出了宫，而牧承宇却是为此叹息了一声，他略有些同情，但这情绪只针对墨凛，毕竟被昭华盯上的人，一般都不会很好过。

也不知道昭华想到了什么，竟说有办法解决和亲一事，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挺好的，至少他不用去想，本来一天到晚批奏折很累了，他再处理两国安邦，那更是令人头疼。

不管朝华是觉得这件事好玩，还是如何，但不可否认的是，昭华确实是帮他分担了。

牧承宇抬手揉了揉额际，最近的他太累了，最近時江突发洪水，他得操忙此事，众臣们一言一语都是纸上淡兵。

“主子。”

一道低沉带着几分急喘的声音响彻在耳际，这声音让牧承宇猛然抬头，他的眼之所触是一个身穿黑色劲衣的男人，此时这个男人的状况不是很好，但是他却跪在那里，背挺得笔直。

牧承宇在见到这人时满眼欢喜，可是在看到这人的伤时却满目担忧，“长空，你怎么伤成这样了？你怎么不先处理好伤才过来见朕？”

“情况紧急，属下不敢耽搁。”长空身为牧承宇的死士，自然是一心为主，主子交待的事情自然是放在了第一位，此次主子交待他出去办事，他自然是想做到最好。

听到长空这话，牧承宇的心下一紧，“可是事情不受控制？”

长空却摇了摇头，道：“不是，主子，時江根本没有发洪水，他们谎报，欺君罔上。”

時江明明百姓安乐，他前去时，本想查谁敢这么大胆，却没想到小小的時江县竟卧虎藏龙，高手如云，他要不是反应得快，快就身首异处了。

牧承宇现在是没那个心思去管時江县有什么阴谋，他现在的眼里只有长空的伤势，“你莫要再说了，朕宣太医前来给……”

长空却急切地打断了牧承宇的话，“主子，不可。”

牧承宇心下有些沉闷，“有何不可？你这伤事这么重，不妥当处理，落了病根又该如何是好？”

他可不想让长空有事，这要是长空落下了病根，这该让他心有多疼啊？

“属下并不大碍，自行下去包扎便可。”这要是让有心人看见了，也不知道会传出什么话来。

牧承宇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对于长空这般为向着想的行为，他亦没怎么好脸色，“休得多言，朕说了让太医过来，你乖乖待在这里便是，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光下去简单包扎有什么用？你自己不把自己当一回事，可朕却不是这么想！”

长空看着牧承宇这沉怒的模样，微怔，这种被人在乎着的感觉太过奇异，他低下了头，敛去了眼底的情绪。

“主子……”他还想着挣扎一下，他可是死士，生来就该在阴暗之处的人，这要是让太医给他来治伤，那他死士的身份岂不是就要被曝露了？

牧承宇却是狠瞪了他一眼，他又怎会不知长空在想什么，现在重要的是身份问题吗？现在重要的是性命的问题！

长空这一脸惨白，身上血气浓重，黑衣显然是换过，他根本看不出长空身上伤得有多重，“你过来。”

他将长空扶了起来，随即轻声地说道。

牧承宇领着长空来到了屏风之后，他一手指着软榻，一边看向长空，道：“躺上去。”

长空有些犹豫，但是君命难违，他还是硬着头皮躺在了软榻上。

牧承宇去吩咐了人将太医叫来，太医来得很快，听说是为皇上诊治，太医又怎敢怠慢？这是不要命了吗？

　　只是，等他前去后，他才发现，原来这看病还有点挑战，隔着屏风，只露一只手出来，这让他额头冒出了不少汗来，他连抬袖去擦的勇气都没有。

第二十五章 当归哥哥
而御闲王府这边，牧怀瑾将墨凛领进了府便就让人准备了一间房间，顺便让人去把当归叫来。

难得当归对墨凛的态度好，牧怀瑾自然是不想放过这么一个能让当归不来他耳边唠唠的机会，如今宫内暗流涌动，他自然得好好谋划谋划，所以便没那个心思去逗当归。

这也是他在得知落锡国皇子就是墨凛的时候所决定的事情，虽说墨凛是前来和亲的，可是文言语上却没说这和亲是男是女，更没有说这和亲是要他天泽国的人远嫁落锡国。

所以，他要做的是，让墨凛多陪陪当归，至少在他揪出这宫廷内的暗时之前，不会放墨凛回落锡国就是了。

当归被唤来的时候还有些不高兴，因为他正缠着厨房大娘给你煮角黍，他耷拉着脑袋，那模样好不可怜。

“王爷。”他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没了往日那朝气蓬勃的样子。

牧怀瑾也知道，当归对食物很是执着，大概因为当年在外游荡那几年没吃饱过，虽说有记忆前当归珍惜食物，可没记忆了之后，他对食物的深层理解可能便是吃进肚子里才放心。

对于当归这么没规没矩的，也不是第一次了，牧怀瑾自然是容忍的，当归护主，伤了头，他自然是有些愧疚的。

“当归，你看看，本王给你带谁来了？”牧怀瑾语气中带着许些笑意，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是在把当归当小孩子在在养，毕竟当归如今心智也像个小孩子。

对于牧怀瑾说带了谁，当归下意识地抬了头，在看到墨凛的那一瞬，当归眼里迸发出了眩目的光亮，“墨凛弟弟！”

牧怀瑾“噗”的一下笑出了声，而墨凛却有些尴尬。

其实当归这么说也没错，他比墨凛要大六岁，这一声弟弟也是对的，只是用一副天真无邪，又带着几分稚气的腔调喊出来就让牧怀瑾不得不想笑了。

“当归。”墨凛尴尬之后，心下却有点高兴，他之前对说走就走，有着几分愧疚，没想到在这儿能够再见到，着实有些意外。

然而，当归那脸上的惊喜的神情收敛，板着个脸不高兴道：“什么当归，你要唤我当归哥哥，王爷说了，长幼有序，尊卑有别，你明明就比我小，为何直呼其名？”

墨凛：“……”他之前不都是这么喊的吗？今几个又唱的是哪一出？

见墨凛发着愣，当归微扬着小脑袋，道：“墨凛弟弟，你怎么还不叫我哥哥？你是不是嫌弃我用了你的银子？你怎么这么小气？你别担心，下个月我发了银钱便将之前用你的还你，这样总行了吧？”

看着当归一脸“你快叫我哥哥，你快叫啊”的模样，墨凛沉默了一会，轻声喊了一声：“当归哥哥。”

大概连墨凛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时候，在不久之后，他竟越发地喜欢叫当归哥哥，尤其是在……

“诶。”当归一听他叫了，那双眼睛都笑眯了起来，浑身都透着一股子的愉悦。

“墨凛弟弟，你也是来我们府上住吗？那当归是不是天天都能见到你了？我跟你说哦，越京城内的东西比之前那个镇上的还要多，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买呀？”当归心里打着小算盘，他的银钱快没了，这个月的银钱还没发下来，他又不好冲王爷要，这下墨凛弟弟来了，他就很开心了，想来墨凛弟弟身上肯定还有银子！

被当归惦记着荷包里的银子的墨凛，他其实并不想现在出去逛街，但是看着一脸期待，恨不得下一秒就已经在大街上的当归，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墨凛弟弟你答应了？那么我们赶紧走吧，趁着天黑的时候回来，到时候厨房大娘要煮角黍，我们可不能错过了。”说着，当归便让接着墨凛就往外跑，那欢快的样子，完全是完了主位上还坐着的牧怀瑾。

端着茶喝着的牧怀瑾，看着当归就这样把他抛在了脑后，一时之间有些啼笑皆非，当真是找到了新的祸害之人，便把他这个当主人的给忘了。

不过也好，他本意不就是让墨凛分散当归的注意力嘛。

他将手中的茶杯放回了桌上，他站起了身，便朝外面走去。

今日在宫中，他心里已有了几个猜测之人，只是一时间他并不能从中将人都给准确地指认出来，这人即有胆子敢暗地谋划篡位，那么定是有本事之人，要么位高权重，要么心计谋有颇深。

他并不是想将这件事揽在手上，可是他皇兄那个人就是想得太好，以为他们不喜坐那位置，便没有人会想。

可是，他也不想想，古往今来，为了帝位而争得头破血流，家破人亡的还少吗？那些为了一个小小的官位都能杀妻弃子，这更何况是至高无上，让所有人都听命行事的帝王之位。

人一旦有贪念，那么行事做风就会与以往背道而驰，就像是得到了一点好处，在知道这好处的作用之后，便想着要更多的好处。

贪念一生，便是无穷无尽。

牧怀瑾却是不急，只要有人想要皇兄的那个位置，他纵然藏得再深，那么行事便都会有所痕迹，他已吩咐了人将这几个人盯住，一有风吹草动，他自然是第一个知晓的。

只要是那个人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他自然是会网开一面，他亦不是一个心狠之人，自然会让人去敲打一番，但若那人没有收心之举，那就不要怪他手段残忍了。

他可是北境战神，这四个字可不是说说而已，不然他在北境三年，为何会做到让别人敬畏，北境不敢来犯，只能投降签下和平盟约？

　如今回了越京，他倒是觉得自己的脾气好了不少，大概是知道这不是北境，不可行为随心所欲。

他走出了正厅来了的自己的院子，他便看到院中那棵大树下，一身青衣的皓白，微抬着头，看着树叶，亦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概是听到了他走来时的细微声音，他侧过了头看了过来，那一瞬间，他似乎在皓白的那双眼中看到了一缕来不急压制的伤感。

第二十六章 不要这么拘束
他来不及去想为何皓白会伤感，在来到御闲王府之前又发生过什么事，便见皓白走过来，喊了一声：“主子。”

也不知为何，牧怀瑾就觉得皓白越发的熟悉，可是他越想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皓白，却越是想不起来，一时间，他不由得对他的记忆力产生了怀疑。

以往他只要见过一面的人，只要再见便能知道是在何时见过，可是现在却竟在皓白这里栽了跟头。

皓白的这双眼和漠尘的太像，他甚至觉得沉默寡言的皓白更像是当年的小哥哥，可有漠尘在前，他纵然怀疑也没有证据，他更不想去相信，自己这么多年，会在自己的小哥哥面前，对别人好。

只要一想到这样，他竟觉得有些难受，可他难受的同时又想，若皓白是他的小哥哥便就好了。

“今日府中这般热闹，你待在这里做甚？”可是他心里再怎么猜测，他也没表现出来。

皓白道：“属下并不喜欢热闹，便在这里寻得安静。”

闻言，牧怀瑾并未再说什么，只是道：“可要下棋？”

他如今心绪不平，看着皓白时，竟难得心安。

皓白愣了一下，道：“好。”

这棋的赢的自然是牧怀瑾，但是皓白却从不气馁，他知自己他水平，亦知他心中想要什么。

“你总是这么安静，让人感觉的无欲无求。”牧怀瑾收着棋子，看着皓白，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皓白的身子一僵，他抿着唇，看着棋盘，他是人，怎么可能无欲无求？只是所救的不是他敢逾越的存在罢了。

他的所求，就在他眼前，可是主子和他是云泥之别，他心中的肮脏心思又怎能让主子知道？能像这样一直陪着主子，守着那个秘密不被掀露，已是他毕生所愿。

牧怀瑾从衣袖之中掏出了一个香囊，递给了皓白，他的带着几分笑意，冲着皓白道：“今日天中节，我也没什么好送的，这香囊就送于你，这里面放了檀香、山奈、沉香、砂仁、霍香之类的东西，能起到驱除瘟疫，还能以香养气。”

皓白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会收到礼物，他的心骤然跳跃了起来，他伸手接过，小心地佩戴在腰间。

这么多年了，主子待他极好，只是从未像这样送给他东西，主子满意的时候，他便喜欢给他提工钱，或者是放他休沐一天。

这十年来，他也得过主子赏赐过的东西，只是那些东西都不好放在身上，唯一能方的东西是主子曾经以他画了一幅画，他如今还收藏在那木盒子里面。

便是手中的剑，也是主子赏赐给他的。

明明今日这香囊也算是赏赐，却不知为何，他竟觉得这就是主子特意送给他的，这种念头一起，他便止不住地想了些别的。

如果可以，他想告诉主子，他这见不得人的心思。

“谢过主子。”可是，他也仅仅是想想而已，有的时候，所念所想，并不代表着说出来就能得到该有的结果。

牧怀瑾却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你这性了，也是我习惯了，要是换了主子，哪还有我这般耐心，皓白啊，我已经不止一次说过了，在我面前，不要这么拘束。”

这嗓子不多说点话，他真的觉得太可惜了。

皓白却沉默以对，他自然是知道主子不止说过一次，可是，纵然如此，他却不敢自甘放纵，有时候一步踏错，便将步步为错。

牧怀瑾站起了身，也没再揪着这话题说，“我先回房了，对了，我回来的时候，管家说厨房里还留有角黍，你纵然不喜热闹，这角黍多少也吃上一个。正好我在宫中也没吃，你一会收了棋盘，便去厨房端几个过来。”

他还有事要做，这宫内出了叛徒，自然是要用计将人给清除掉，不然他可不放心皇兄在宫中的安危，而且皇兄派人来和他说，长空似乎受了伤，時江有变。

这真是事情堆在了一起，不过这个样子才有趣一点，不然的话，他可在御闲王待不住。

而且，他暗地里派人出去寻二皇兄的踪迹去了，这宫中有难，二皇兄也休想在外面逍遥自在。

皓白怔怔地看着牧怀瑾离去的背影出神，他根本没有想到牧怀瑾会突然来这么一出，一起和主子，单独在房间里共处吃角黍，皓白一时间红了耳朵，他的手抚摸了一下腰间的香囊，整个人有些恍惚。

他收拾好棋盘，抿着嘴向厨房走去。

他到厨房时，当归正拉着墨凛让厨房大娘帮他蒸角黍。

“大娘，大娘，你就多蒸几个好不好？当归肚量大，能吃得下很多的。”当归嚷嚷着，“就算，就算我吃不完，墨凛他也能帮我吃，你说是不是啊墨凛？”

墨凛有些无奈地嗯了一声，道：“是的。”

当归十分欢快地道：“大娘，你也听见了，你就大发慈悲地多蒸几个好不好？今日天中节你都不给当归吃个够，怎么就这么狠得下心？难道是因为当归不乖了吗？！”

　　厨房大娘叹息了一声，她被当归缠得没办法了，可是还是没有心软，不由得再一次劝道：“当归护卫，这角黍不容易消化，你要是吃多了会肚涨的，这样你就不能吃别的好吃的了，你真的要多吃吗？”

当归傻愣住了，“真的？”

“自然是，大娘何时骗过人？”

闻言，当归这才还情不愿地道：“那……那好吧。”

皓白站在门口好一会儿，这才走进了厨房。

厨房大娘率先看见皓白，便笑着道：“皓侍卫，你也是过来拿角黍的吗？”

听着这话，当归的目光似乎带了几分杀气地看向了皓白，仿佛皓白就像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一般，完全忘了之前还甜甜的喊着皓白哥。

皓白仿佛无睹地点了点头，道：“嗯，不需太多，三个就好了，主子他也想尝尝。”

厨房大娘立马笑乐了起来，“好好好，那就请皓侍卫再等等。”

而当归却是哼哼唧唧的，王爷要吃，他也不敢说什么，他便狠狠地瞪了一眼墨凛。

对此，墨凛很无辜地耸了耸肩。

　　

第二十七章 当年之事
皓白将角黍端进房时，牧怀瑾写好的一封信，刚好装进信封里面，然后只见他提笑在信封上写下一个字，啟。

“主子。”皓白将食盒放在了桌上，唤了一声牧怀瑾。

牧怀瑾落了笔，那脸上带了几分笑意，“都说了，不必拘束，坐下吧。”

皓白抿着嘴坐下。

角黍包得很规矩，那米也洗得白净，那味带着一股粽叶的清香，牧怀瑾拿起筷子，戳了一个角黍，沾了白糖，却不是给自己吃的，而是放在了皓白的唇边，“尝尝。”

皓白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看着突然靠近了的牧怀瑾，他心跳得十分厉害，他面色镇定地张嘴咬了一口。

见此，牧怀瑾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味道如何？”

皓白只好道：“软糯可口。”

“是吗？那我也尝尝。”说着，他就直接对手上皓白咬了的地放也咬了一口，他咀嚼了几下才道：“味道是挺不错的，特甜。”

一时间，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说糖太甜，还是人太甜。

但，皓白却见牧怀瑾吃的地方是他咬过的，他竟有些坐立难安，那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牧怀瑾何其眼尖，他将皓白的反应看在了眼㡳，眼中划过了一丝笑意，真是经不得逗。

看着不自在的皓白，牧怀瑾也不再打算逗他了，“夜深了，你便先去睡吧。”

皓白第一次迫不及待地离开了房间，他只觉得再待下去，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他匆匆忙忙地回了房，随意地用冷水洗了把脸，他躺上了木床之上，想着牧怀瑾吃了他咬过的角黍，整张脸一下子就红了。

“主子。”皓白呢喃出声，望着房梁渐渐的出神。

他和主子其实很早就认识了，他之所以会来当侍卫，也是因为当初想要离主子近一点。

那一年，他九岁，初识主子的时候，那一天，雪下得正欢……

那时的他，还是一个刚被义父救回来的可怜虫，他换上了好看的衣服，保暖又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那个时候，他听义父的话，站在廊下，等义父回来，然后他听见了草丛堆后传来了呜呜的哭声，他本不想在意，可是那声音却在他听来特可怜，他从来都不会哭出声。

他悄悄的走了过去，他本想着偷偷地看上一眼，他想看看这个哭得伤心的人是谁。

却不曾想的是，他看到了一个仿如精雕细琢的水晶娃娃似的小孩子，那双眼睛很好看，泪水从那眼里流出来时，那小孩便会用那冻得通红的手掌去擦拭，然后便见他哭得更凶了。

　

“你……你没事吧？”

他问得小心翼翼，声音也小极了，似乎生怕吓着了那小孩。

那小孩抬头看了一眼他，便一点也不在意有人看着，自顾自的哭着。

他是个嘴笨的人，也从未哄过人，只好走了过去，坐在了小孩的身边，默默地陪着，就那样看着他。

小孩哭好了，一脸好奇地看向了他，用着肯定的语气对他说：“你是什么人？你也是宫里的吗？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当时的他却是无法回答，因为他那瞬间不想让这看起来如同小仙童般的小孩知道他那样不堪的过去。

“你为什么不说话？明明不是哑巴，你为什么不说？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和我说？”

他能说什么？他又该说什么？

那时的他只好选择了沉默，听见义父的声音时，他便逃离般地跑了。

当晚，义父对他说，让他离那小孩远一点，他不明所以，问了一句为什么？

那时候他便知道了，那个小孩是当年的小皇子，姓牧名怀瑾字昭华。

那个时候的他就知道，他和那个小孩的身份天差地别，所以他便尽量躲着，只有在那小孩子哭泣的时候出现。

一开始，那小孩子对于他的出现并没有多高兴，后来日子久了，他便会听到这么尊贵无比的小皇子的烦恼。

虽然说都只是一些小事情，可对于他来说却觉得这些事情对于尊贵的小皇子是天大的委屈，这样像个仙童般的孩子，怎么就有人舍得让他伤心呢？
后来，他总是出现在小皇子身边的事情被义父知道了，义父那天没有打骂他，而是对他说：“你如今只是一个连身份都没有的人，小子，你若想要待在小皇子身边也不是不行，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很残酷，你若凭本事出来，当义父的便将你安排到小皇子身边当侍卫如何？”

那个时候的他也有些犹豫，毕竟两年多几陪伴并不是说走便能走的，可是想到以后能与小皇子每天朝夕相处，他最终答应了。

那个地方真的如义父所言，很是残酷，每天学的是如何练好功夫，然后防止被人刺杀，以及和所有人动手。

他在那里待了三年多，每天即枯燥又令人心惊肉跳，他成功从中获胜，没过多久，义父便来领他走。

也如当初义父所言，他被安排到了小皇子的身边，只是这个时候的小皇子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小皇子了，而是皇上亲封的御闲王。

他本以为，他再与小皇子见面，小皇子会认出他，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竟有一个人让小皇子误认为是他。

他被小皇子赐了名字，因为那个时候再见小皇子时，天空亦正好下雪，所以他便听得小皇子说：“既然你以后便是我的侍卫了，那我便给你取个名字，皓，白也，以后便叫你皓白吧。”

那个时候他便在想，他想去见见那个被小皇子认错的人。

后来，他也如愿见到了，那个人是侍郎之子，身份自是比他珍惜，那双眼和他太过相似，如果是他，亦会认错。

终究是他自己的错，如果他当初没有离开，或许就没有付漠尘什么事情。

但，那个时候他没有离开，或许他更没有资格站在现在的主子身边，有舍必有得，他所求的不多。

所以他才会在付漠尘猜出他才是主子心中所念之人，果断地出言威胁付漠尘不许说出去，他可是杀过人，自然是杀气过重，付漠尘一个文弱书生般的少爷，自然是被吓着了，连忙说着绝不会说出去的话。

　　

第二十八章 和你像不像？
天中节一过牧怀瑾就很忙，他忙着处理時江的事情。

他身为御闲王，他并不是真的那么的闲，他可做不到像二皇兄一样，真的不管皇朝之事。

時江的事情有些复杂，他远在皇城，不可能前往時江，也正因为这一点，時江的那些官员总以为天高皇帝远，做什么事时都会处在一个放松的状态。

他不急，他要的就是让他们如此，这样子，就能够抓住这些人犯了事的小尾巴。

他已经写了信交了出去，让人送到二皇兄手上，这个过程可能要些时间，但他却不会担心这信送不到牧思尧的手上。

二皇兄每年都会写信回宫，甚至他在北境都会收到，他有时亦会回信。

常言道，有人的地方便是江湖。

二皇兄那脾性在江湖上行走，他稍微一打听，那还不是什么事都知道了。

莫不是真当他一无所知？

牧怀瑾对于時江官员假借洪水泛滥之事向皇朝拨款，把长空打伤之事，甚是震怒。

长空是谁？

那可是他大皇兄喜欢得恨不得捧在心紧紧上的人，这些人伤了长空那不就等于打皇室的脸吗？

毕竟长空可是会成为皇后的人！

時江之事复杂，他这边让人送信至二皇兄手上，但是他不可能就这么等着二皇兄看见了他的信。

二皇兄的行踪不定，看到他的信怕也要一段时间，在这个时候他得派一个信得过又有能力解决这件事的人去。

至于是谁？

风渊苦哈哈地坐在马车里，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有一天也会被牧怀瑾算计，而且还是这么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好了，别愁着一张脸了，王爷他也是为你好。”旁边坐着的付漠尘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这一次被王爷给算计去了那么远的地方，阿渊的心里一定是不好受的。

这些年他为了躲避追杀才去了村庄，本以为一切都能尘埃落定，可是明显那些人不想放过他，上次要不是有王爷在，皓白不出手，他们可能已经死了也说不定。

风渊咬牙切齿地道：“你还笑，他可是让我去送死，他心肠怎么能这么歹毒？你说他是还是知道他来我会打死他，所以才派皓白来传话的？”

他现在的日子过得好好的，牧怀瑾一回来就来横插一脚，经过他的同意了吗？
“好了，你应该庆幸是皓白来传话，要是王爷来了，你真能讨得好处？再说了，这一次前往時江，王爷又不是真让你去送死，他不是派了不少暗卫一起吗？”

付漠尘知道风渊真正在气什么，他就是觉得自己承了王爷的人情，这些日子那些杀手又来了一批，都是暗卫出手解决的。

他们杀完人后还管埋，当真是一点动静都没传出去，训练有素，让他们看了都忍不住轻叹是干这行的人。

风渊其实也就嘴硬，反正是背着牧怀瑾说的，他还怕什么？

他心里对牧怀瑾还是十分感激的，不然真在皓白传话的时候就已经拒绝了。

他怎么说也是天泽的一份子，只是对于牧怀瑾不和他商量就决定了这件事情，他就很不高兴！

“他就是怕我死了，没人帮他稳住時江的事情，你看看他打的什么主意，让我先去送死，再让安宁王过来主持正义，他就那么不信任我会解决这件事情，那还让我去做什么？”

风渊有些负气地说道，他觉得牧怀瑾就是在趁机报复。

付漠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你这样子真的是在怪王爷吗？

两人的话一字不差地落在了牧怀瑾的耳中。

牧怀瑾正在做画，听到这话的时候也没觉得什么意外，要是风渊不说上他几句，他反而觉得有些不正常。

“行了，你下去吧，保护好他们的安全，你们也是，打不过不要硬拼，能退则退，别那么认死理。”

“是，王爷。”

这些人都是跟着他一起上过战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他们的实力。

牧怀瑾见人走后，这才继续画未完的画，那宣纸上画的是一个人，轮廓已经画了出来，不难看出这个人是谁。

牧怀瑾落下最后一笔，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宣纸拿了起来，对着宣纸轻轻地吹了吹，他看向一旁站着的皓白，问道：“你说这画上的人和你像不像？”

皓白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主子的画技一向活灵活现，栩栩如生，自是像极了属下。”

　

“何时连你都学会了油嘴滑舌？”牧怀瑾神色带着几分愉悦，就连声音之中都含着几分笑意。

皓白道：“属下一向实话实说。”

毕竟牧怀瑾的画画的本事本就甚少能及得上，更何况画像上的他长身而立，环手抱剑，显得气宇轩昂，那神色冷漠，可不就是他以往守在主子身边的样子吗？

只是，不知为何，主子今日心情这般好，竟会想到画他。

牧怀瑾看着他笑而不语，只是将手中的宣纸放在了案桌子上，他提笔在宣纸的右下角写上了自己的字。

——昭华，熙和三年，秋。

只要将他的印章盖上，这便是一幅完整的画像了。

皓白的眸色有些动容，主子一向很少画人像，那怕是付漠尘也没有被主子画过，而他今日却有这个荣幸。

这是怎么回事？

主子今日这是起了什么雅兴？

他不敢问，只好胡乱猜测，可是他想了好一会，也没能猜出个什么来，只好放弃。

　“听说长空的伤已经好了，你可有想过去探望一下？如果要的话，我便带你去皇宫如何？”

牧怀瑾收好了印章，一边说着话，还一边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皓白想了一下，才道：“那便麻烦主子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牧怀瑾随意地摆了摆手，他去皇宫还不是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

对于皓白和长空为什么认识，牧怀瑾并没有问过，他只看见过皓白和长空在一起说话的场面。

　　说来，他很不了解皓白的过往，只知道他是自己的侍卫，叫什么名字，多大的年龄，如今想知道都要从头查起，可他却又不想让人去查皓白的过往，他竟有些害怕要是皓白知道了会不高兴怎么办？

第二十九章 见面，长空哥
说起皓白与长空认识，这还算是一段缘分，当时皓白和长空交过手，那个时候上面弄错了义父之事，皓白被送进了死士营去过。

也正是这个意外，他在那里面见到了长空，那个时候的长空很瘦，可是那一张脸上却是凌冽之资尽现。

他在擂台下，看着长空赤手空拳地以一对二，最后虽有些狼狈却也胜了，他永远也忘不了长空那双看向他时，眼中带着惊愕。

他甚至问过长空为什么见到他会那么惊讶，可是长空却只是看着他，也不说话，久而久之，他也就不再问了。

来到了长空的住处，他便看到了练武的长空，当即心下一动，他整个人如弦一般疾驰而去，手中的剑也在他身形动时拔了出来。

利剑在阳光下泛起了冷凛的光芒，那原本背对着皓白的长空忽的眸子一凛，就在皓白那长剑快要刺到长空时，便见长空以一个诡异的身形直接逃开了这一刺。

长空与皓白一下子拉开了距离，对于皓白这突然袭击，他早就已经不陌生了，他也没有客气，反客为主地先出手。

他们一攻一挡，剑势凌冽，竟是谁也不让谁。

皓白腾空翻身，躲开了长空致命的一击，从而双脚落在了长空的剑身上。

“长空哥。”

皓白也就在这时，轻声唤了一声。

长空收剑，皓白自是落地。

“你怎么来了？”长空的声线虽说冰冷，却也不难发现他的眸色一下子软了下来。

他就这个性了，一旦紧张了就会下意识地伪装自己，他明明想缓和自己的神色的，可是偏偏每次自己一面对皓白就会失败。

皓白也是习惯了长空的性子，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完全没有在意。

“主子允我来看看你，听说你伤得极重，我便有些担心，但又不敢私下前来。”

他是主子的贴身侍卫，纵然知在这皇城之中无伤得了主子，但是他离开时，主子又刚好要他去做什么呢？

擅离职守可是重罪，他不想让主子对他有不好的印象。

长空“嗯”了一声，“其实你不用过来，我这不是已经好了吗？你这跑一趟……”

“我只是许久未见长空哥了，难不成长空哥还想把我撵出去不成？”皓白问得极为认真。

他比长空小上两岁，喊长空哥也没有错，更何况他对长空有着莫名的亲切。

“撵你出去？”长空拧紧了眉头，沉声道：“你怎么会这么想？你来看我自是高兴，只是这里再怎么也是皇宫，御闲王他虽说同意你过来看我，但若让主子知道可就不好了。”

纵然主子纵容御闲王，可该忌讳的还是要忌讳，主子的心思他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他算来从小和主子一起长大，很来，主子要当这天泽之主，他便想着为主子效命，从而他自请命当死士。
在死士营里，他因本身就一直习武，熬了一年终回到主子身边当上了一位合格的死士。

何为死士？

自然是听命主子，在主子有危险时，先前一步解决一切麻烦，纵然身陷囹圄，也要以主子为首，世无回转之际，可以身殉死，为主子拖住一些胜算之机。

“不会，主子他说去找皇上谈国事去了。”皓白自是知长空的顾及。

长空愣了一下，他看着皓白好一会儿，才道：“你……已经很没有在我面前说起御闲王了。”

其实对于皓白对牧怀瑾的心思他还是知道一点，可是他却觉得有这般心思完全就是大逆不道的，但一想到这个人是皓白，他却什么谴责的话都没有说出来。

皓白怔忡了一瞬，苦笑了一声，“是嘛？我也不知道为何主子最近似乎对我很亲近，大概是知道付漠尘已嫁为人夫，所以看着我这双眼睛，赌目思人吧。”

他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和主子相认的机会，很多次，他都忍不住在想，自己若是坦白了，主子会怎么待他？

可他却又知道，若是他真说了，很多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甚至付漠尘也会因此被迁怒。

或许再大胆设想一下，若是主子他得知了真相后，觉得他和付漠尘联合起来欺骗主子呢？

主子会不会恼羞成怒？或者说，主子他会不会因此而将他侍卫一职撤掉，随便找个地方把他打发了去？

他来到主子身边，为的也不过是能留在主子身边的机会，他想就近地保护好主子，不让他受到半点伤害。

长空见他这样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对感情之事一向不懂，更不明白为什么皓白会生出那般大的心思，御闲王那样的人，岂是他们这般身份低微的人可以惦念的？

“行了，你也别想这么多，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不管如何，你需得守住本心才行，若是越了规矩，到时你生死就由不得自己了。”

长空有些担心皓白会为了儿女情长之事枉送性命，虽说他知御闲王不是那样的人，可是再怎么也是皇室正统，那可是连主子都想尽一切办法想让御闲王当这天泽之主的的存在。

世人都说，伴君如伴虎。

虽说这句话有些，大逆不道，但是不得不说这句话，确实也有一些道理。

“皓白知。”

　　他就是太清楚了，所以才会拼尽了全力地克制，不敢在主子面前露出一丝心思。

“你知就好，别说这不高兴的话了，最近一直躺在床上，许久没练，我都觉得自己退步了，既然你来了，不妨我们再多练练。”

　　

反正御闲王和主子商量国事定需要许久，在这段时间也够他活动筋骨了。

皓白一听，眼中也染上了几分战意，“好。”

说来，自打他随主子回来后，就已经很少舒展筋骨了，正好眼下能与长空哥交手，自然是不可能拒绝的。

他们两人的剑法从一开始就差不多一样，后来的路数说来也没什么不一样。

只是长空以杀手护主，手段凌厉。

而皓白随牧怀瑾上过战场，那剑起剑落也是干脆得没有任何虚招。

　　两人对手，可谓是招招致命，也好在两人并不是真要杀了对方，不然对上，这谁生谁死还真没有定论。

第三十章 有了细微的变化
而这边，牧怀瑾和牧承宇谈了正事之后，久久没等到皓白回来，一时间心情有些不太美妙了起来，虽说这一开始是他自己让皓白去看长空的，可是就算要看，也要注重时间！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感觉你心情不好？”牧承宇对牧怀瑾的情绪变化还是很敏锐的，他为此有些稀奇。

牧怀瑾端着茶杯，冲着牧承宇笑了笑，那模样半点也看不出有何心情不好的地方，“怎么会？皇兄莫要乱猜才是。”

牧承宇却根本不信，自家皇弟什么德行他还不知道？

“行，你说没有就没有，这天也不早了，要不留下来用了膳再走？”

牧承宇能说什么？自然是不能将这人给惹着了，不然真生起气来，到时候怕是他受伤了，有个能文能武的弟弟可真是惹不起。

牧怀瑾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子上，“这就不用了，皇弟一会回府中去用膳。”

牧承宇道：“怎么着，你还嫌弃御厨做的菜不好吃？”

“岂敢，只是皇弟就是不想留下来吃，仅次而已。”再不去寻皓白，这人怕是要忘了他自己是御闲王底的人了！

牧承宇对于牧怀瑾这话也见怪不怪了，毕竟这宫中他纵然是皇帝，但有些规矩还是有的。

更何况的是，这本来就是因为宫中规矩颇多，所以他这两位皇弟才会把他这位皇兄给推向了这么个火坑。

对于牧承宇这个想法，要是让那些为了皇位步步为营的人来说，会不会气得直吐血？

“也好，那皇兄就不送你出去了，还剩了许些奏折，得赶紧批完。”牧承宇语气有些无奈，可那双眼睛落在牧怀瑾的身上时，却是充满了期待。

仿佛就像是在说，皇弟你看，皇兄都这么惨了，反正你现在还没有走，不如先留下来帮帮我？
牧怀瑾又怎会不懂牧承宇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他连忙起身，轻咳了一下，道：“皇兄，皇弟见自家侍卫好像在皇宫里迷了路，到现在还未归，便先去寻找一下，这奏折还是皇兄你自己批阅吧，皇弟先行告退。”

　

开什么玩笑？

这帮着帮着，到时候就被皇兄给算计给把皇位丢给他了，那他还不得被自己怄死？

他牧怀瑾是那么傻的人吗？这皇位就算有人要继承，那也绝对不是他啊！

就算大皇兄实在是不想坐了，那就算要扶人上位，这不也正是二皇兄的机会吗？

皇权虽好，可就是太不自由了，懂的人都懂，又何苦往里面去跑？

看着牧怀瑾那匆忙离去的背影，牧承宇是真的有些无语了一会儿，怎么别的皇子都为了皇位斗得个你死我活的，到了他们这三兄弟时，仿佛就像是变异了一样呢？

牧承宇感觉到了一丝头疼，他不由得有些怨恨他那死去的父皇，你说你怎么就不知道发挥特长，多生几位皇子？

　

这样他用得着这么为难吗？

牧承宇最后只能认命的开始批奏折，早就批完他还能有点时间和长空说说话。

而牧怀瑾则是刚一出殿宇，打打算去打皓白的时候，就看着皓白已经回来了。

　　他的神色莫名地有些不太愉快，看了一眼皓白，什么都没说就越过了皓白，走了。

皓白愣了一下，他回过神看向了牧怀瑾的背影，忍不住想，刚刚主子是在生气吗？

主子为什么会生气？是皇上说了什么好中听的话吗？

还是说，是因为他惹主人生气了？

他这么想着，大步地跟了上去。

一直到府中，牧怀瑾都很安静，没有往日不管去哪和会和皓白说上两句的闲情雅致。

“主子。”

一直待回到牧怀瑾的院落，皓白见牧怀瑾依旧处于生气的状态，虽说牧怀瑾并没有表现出来，神色淡淡，可是皓白是谁，很早就守在牧怀瑾的人，又怎会不懂牧怀瑾的情绪变化？

他觉得，应当是自己不小心惹着主子了，而他自己却不知道，所以他毫不犹豫的跪下来请罪。

那膝盖跪在长㾿上的木板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不用人去试，光听声音都觉得疼。

牧怀瑾被惊得回身，怒目而视，“皓白，你在干什么？谁让你跪的！”

皓白抿着唇，有些不明白牧怀瑾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不过他却道：“属下该死，是属下不好，让主子生气了，属下该罚。”

牧怀瑾的脸色稍霁，“哦？你说你不好，惹我生气了，那你可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了？”

皓白整个人都懵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他认真的想了一会，他去了长空那里，叙了会旧，和长空打了一架，可是这是主子允许他去探望的。

然后他回来，也立即赶到了主子身边，好像就是那个时候，他感觉主子不是很高兴，他以为是皇上惹了主子，可看主子的态度完全又不像。

那么这只能说明是他稀里糊涂下惹到了主子不高兴，可他究竟是何处做错了？

他想来想去，也没有想明白，只好开口就认错，“属下愚钝，不知何时惹着主子生气，还请主子明示。”

这还要明示？！

牧怀瑾觉得自己丢不起这个脸，他自己都觉得生闷气这种事情来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可是他之前就是一想到皓白陪长空那么久，两人相谈甚欢，一想到那种场景，他就觉得不痛快极了。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要想了，我没生你的气。”牧怀瑾摆了摆手，道：“行了，不要跪着了，像什么样，起来吧。”

皓白犹豫了一下，道：“是。”

他觉得主子说没生他的气时，那语气有点无奈，甚至是还有一点无力。

他心中有些惴惴不安，起身后，他也没敢自己挪动身体往旁边站去，主要他的主子，用那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直钩钩起看着他，让他的心一下子就有些乱了。

他觉得自打这一次回来后，很多的事情都有了细微的变化，若让他说变化了什么，他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　　可是他却能够准确而又明白的察觉到，主子对他的态度是真的有了明显的变化，至少以前主子不会这么看他。

第三十一章 能吃的当归
“行了，别杵这了，我饿了，去厨房弄点吃的过来。”牧怀瑾自己也知道自己生这气也挺莫名其妙的，是他自己同意皓白去看望长空的，皓白多陪了长空那么久，不都是他纵容的吗？

那他为什么要生气？又为什么要对皓白生气？

明明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以前的皓白不管做什么他都不会有这么不愉的心态，皓白在他身边这么久了，从来没像现在一样离开过他身边大半天，他如今又是用什么心态在面对皓白？

明明皓白没做错什么，他心㡳这股不悦的情绪又是怎么滋生的？

牧怀瑾觉得有些乱了，他应该自己独处一下，好生捋捋。

皓白立马道：“是，属下立刻就去。”

牧怀瑾进了房间，他把棋盘给搬了出来。

他此时的心不静，下会棋能让他认真思考一下，他持白棋，黑子先落，他又反先将白棋落在了天元旁边。

这边，皓白去厨房，正好看到了当归和墨凛。

“皓白哥，你和王爷去哪了？”当归有些委屈地问道。

旁边的墨凛看着忍不住想要捂脸，能不能不要用一副无辜的样子看着别人的时还啃着鸡腿？不知道这个样子很丢人的吗？

墨凛这几天也是见识过当归吃东西的执着，他不止说第一次让当归不要在别人面前吃东西，当归也乖乖地表示同意。

但是，他完全觉得当时相信当归的自己就是个傻子！

这个人完全过一会就把所有他讲的都给忘了！

他还能有什么指望吗？完全不能！

“我和王爷去皇宫了。”

当归什么性子，皓白自然也明白得很，很多的时候，可以说他们府中的人都把当归当成一个小孩子在养。

“皇宫啊，那里一点都不好玩，还好我不用跟王爷一起去。”当归一脸油光满面，庆幸地道：“那皓白来厨房是想让大娘给王爷做吃的吗？那能不能让大娘多做一点？刚刚大娘因为我吃得多，又把我给赶出来了。”

说到这里，当归的脸上满是愁容，他就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吃得多反而要把他给赶出来呢？不是说能吃是福吗？难不成这是骗人的不成？

皓白默了默，道：“好。”

当归一听，一下子子恢复了原样，“真的吗？皓白哥你真的是太好了！”

哪里还有半分愁容之色？

墨凛将他这变化看在眼中，有些无语。

“皓侍卫，你不能这么惯着他了，你都不知道他刚刚已经吃了一只鸡，两根玉米，五个包子，在厨娘撵他出来的时候他还拿了三只鸡腿，他这样子吃下去还怎么得了？”墨凛当下就不乐意了，这再吃下去，当归的身体真能受得住？

当归又是一个自己拎不清的，要是回头难受起来了，那可就有得受的了。

皓白看了他一眼，知他是对当归好才淡淡道：“墨皇子放心，当归他自己有分寸，而且这点吃的对当归而言，也并不算多。”

当归曾经饿狠过，或许是因为他本身就有想吃饱的念头，可是他的那胃似乎又比别人不太一样，别人吃饱时，他却像是才刚刚填了个底一样。

所以，当归都很克制，再饿也不会吃太多，别人吃多少，他就比别人多吃一点点。

后来，当归救回了命，失去了记忆，心智退化，便再也没有了那般克制，他像个小孩，不会再隐藏别的情绪，直面地表达着自己的言论。

说来，第一次知道当归的饭量时，他和主子都惊住了。

他还记得当时的主子，撑着下颚，望着吃得正欢的当归，道：“好在我是一个王爷，也好在我家财万贯，不然的话，真还养不起当归了。”

当时的他想，也只有主子才会这么好心，别的主子对于下属可就没有这么大的善心了，就像当归现在这模样，不被打杀了才怪。

毕竟没有智力的当归，又是一身武功在身，本就是一个麻烦。

墨凛蹙了下眉头，不太明白为什么皓白会这么纵容当归，这么做真的是为了当归好吗？

他这几日可是见识过当归吃东西，可就没见过今天这般吃得这么的多，他没说是在一刻钟前，当归还吃了三大碗饭加五个菜！

他担心当归还是有理由，御闲王让他守着当归，这要是当归有个三长两短的话，御闲王会不会拿此事对他发作，将他千刀万剐了？

一想到那种场景，墨凛就忍不住想要打个寒颤。

可是看着皓白，墨凛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是无用的，或许他是真的想得太多了，所以才会忧虑过重？

毕竟这仔细想想，皓白也不像是要害当归的人，墨凛或许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也不一定？

皓白也没再多言什么，便走进了厨房，和厨娘交待了王爷要吃的东西后，便又让厨娘再多忙一会，给当归再蒸几笼包子。

那厨娘便笑呵呵地应承道：“皓侍卫你放心，我啊，给当归蒸好了三笼肉包子，他爱吃。”

当归爱吃她做的吃的，那是她的福气，毕竟一个做饭的，连别人都不喜欢吃了，那才叫可悲！

厨娘是御闲王府的老人了，她自然知道当归的事情，其实不用他说，厨娘也会疼当归。

“那就麻烦快些，主子还等着。”也是皓白不会做，不然指不定就自己动手了。

之前，他也不是没有偷偷的学过，虽然做出来，看起来并没什么不妥，可是那味道简直差强人意，让主子吃那简直就是罪过。

自打那以后，他就歇了做饭的心思，反正主子的身边又不是没有人做饭，更何况就算是没有，他们也是有钱去买的。

而他的这双手却只会杀人。

厨娘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道：“放心，王爷这喜欢吃的，我都做熟了，很快就好，皓侍卫也别杵这了，厨房油烟过重，你要不还是先回去叫，一会好了，我让人送过去。”

皓白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他站在这，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那就麻烦了。”

那厨娘嗐了一声，“不麻烦不麻烦，这有什么好麻烦的。”

拿王爷的钱，给王爷做吃食，这能有什么麻烦的地方啊？

　　

第三十二章 当归帮你出气
皓白离开时，和当归说了厨娘给他蒸了肉包子的事，当归当下就笑弯了眼。

看着当归这无忧无虑地笑，皓白又忍不住在想，或许当归恢复不了记忆也好，至少现在这样的当归才是他本来该有的性子，而不是那拼命地克制着，连一顿饱饭都不敢多吃的那个当归了。

“你也别守在院里了，墨皇子，麻烦你带当归出去走走。”皓白知道主子把当归交给墨凛照顾，虽不知这么做是因为什么，但是至少他知道主子不会害了当归。

墨凛觉得，他真的成了当归专属那个随从，为的就是看着当归不会惹事生非，为的就是看着当归不会出去了就走不回来的那种。

“皓侍卫放心，墨凛明白。”他就算不买皓白的面子，但是牧怀瑾这个人他却不能不买，毕竟对于他来说，牧怀瑾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当归却有些不高兴的嘟囔了一句，“皓白哥，我不想出去玩。”

他想等肉包子，那是他的肉包子，香喷喷的。

但是他看到皓白一双不容质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撇了撇嘴，十分不情不愿地说道：“那……那好吧，我就和墨凛出去玩一会儿，就一会儿啊！”

皓白微微颌首，表示同意，他可是很清楚，当归说的一会儿那可真的就不是一会儿，别看他现在这般信誓旦旦的，等出了这府，看到了外面的热闹，那肉包子什么的，很快就会被抛之脑后。

当归见皓白答应，这才眉开眼笑地拉着墨凛走了，但是墨凛却一脸的嫌弃，他一边想把手抽回来，一边说道：“你就不能把手上的油腻给去洗掉吗？你看看你这一抓把我的衣服上都蹭上了。”

“蹭上了就蹭上了嘛，我大不了帮你洗掉就好了，墨凛，你这样是不好的，我听说你可是皇子，皇子的话不是很有钱吗？难道你是不受宠的那一个？”当归自顾自的说，完全没在意墨凛那有些黑了的脸。

说到墨凛不受宠时，他就一脸恍然大悟道：“哦哦，难道，原本墨凛你这么惨啊，但是没关系，你现在是在王爷府上，王爷人很好的，他不会打你骂你，还不给你饭吃的！以后谁欺负你了，你就和当归说，当归去帮你出气！”

看着当归拍着胸膛一脸自豪的样，墨凛有点生气，又有点好笑，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心底有些感动。

虽说他不是真的不受宠，但有当归这样的话那可不就是挺意外的吗？

一个如同孩子心智的人，说有一天他被人欺负了，就会帮他出气，这分心却是难得。

想到这，墨凛忍不住有了逗弄当归的心思，“哦？不管是谁欺负了我，你都能帮我出气吗？”

当归想也没想道：“当然。”

墨凛又道：“那这个欺负我的人就是你家王爷呢，你也会帮我出气吗？”

当归神色一滞，他那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就快速地摇了摇头，道：“王爷才不会无缘无故地欺负人，如果有一天王爷欺负你了，那就是说明你得罪王爷了，既然是你得罪了王爷，那就说明是你的不对，那么当归就不能帮你出气了！”

在当归的心中，王爷一直就是天，王爷说什么都是对的，王爷做什么也是对的？王爷是不可能出错的，所以说墨凛如果被王爷欺负了，那定然是墨凛的钱，既然错的人是墨凛，那他为什么要帮墨凛？

墨凛：“……”他就知道！

墨凛道：“可要是有一天你家王爷真是做错了，而我是无辜的，你会不会站在我这一边帮我呢？”

当归的脑子有些死机，他不太明白为什么王爷会有错，王爷就算是错了和墨凛又有什么关系？

倘若真的是王爷错了，因此要欺负墨凛，那他该不该帮墨凛呢？

当归想了好一会也没能让自己想明白，他的耐心也没有那么多，他很快就烦躁地鼓了鼓脸，“你说的都不存在，王爷是不会错的，你也不可能被王爷欺负的，我才不要回答这根本就不存在的问题，哼！”

看着突然就翻脸不高兴的当归，墨凛有些傻眼，不是，刚刚明明是你自己说要帮我的，怎么说到牧怀瑾的时候你就不记得你说的了？

墨凛微不可察的叹息了一声，他觉得自己就是吃多了没事干，不然怎么会在这和当归讨论这有的没的呢？

“墨凛墨凛，你在想什么呢？”当归伸出手在墨凛的面前晃了晃，一脸好奇地看着墨凛，仿佛在想看出墨凛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一下子就发现呆来了？

墨凛一把将当归的手给抓住，“没想什么，有事？”

他随口一问，便见当归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他用另一只手指着前方一个老头扛着一扎糖葫芦，眼里冒着名为渴望的光芒，“墨凛，你能帮我买糖葫芦吗？”

墨凛看了看当归那想吃的模样，联想到他不久前吃下的东西，默了默，认命地道：“好，我给你买。”

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么能吃的人，头一次见到这类人，当真是稀奇。

　

他觉得自己的荷包迟早要被当归给抱空，墨凛不由得在想，要不他书信一封回国，让父皇多给他一点银钱？

这个主意很快就被他否定了，现在他要是书信一封，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若是被污蔑成是他书信一封回去通风报信，那就不好了。

这要是被当作谋反，他就是那个最大的罪人！

“老丈，我要两串糖葫芦。”墨凛冲着那买糖葫芦的老人说道。

那老人见墨凛这么俊俏的儿郎，连忙取了两串最大的递给了墨凛，笑着着：“公子，六文钱。”

“多谢老丈。”墨凛付了银钱，对老人道了谢，这才把糖葫芦给当归。

当归接过一串糖葫芦，很高兴地咬了一个在口中，“好吃！”

　墨凛看着手上的糖葫芦，这玩意真是很好吃？

他有些不太相信，他看了看当归那一脸满足的神色，然后他试着咬了一颗在嘴嘴里嚼了嚼，一时间他的脸色有些诡异，这又酸又甜又涩，究竟有什么好吃的？

　　

第三十三章 王爷他不自在了
皓白回到院落后，他没看到牧怀瑾的身影，便知牧怀瑾在房间里，他也没想别的，便径直走了进去。

这个时候，那棋盘上的棋子已经有了不少。

听着皓白那微不可察的脚步声，牧怀瑾将捏在手中的白棋落了下去，那棋盘上的局势直接成了绝地反杀。

他侧过头，看向了皓白，脸上的神色回暖，冲着皓白道：“站在哪做甚？过来坐。”

皓白听话地走了过去，他道：“主子，可否要属下与您下一盘？”

牧怀瑾用手打断了棋盘上的棋子，“哦？莫不是你现在已经有信心赢过我了不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倒是不介意和你下一盘，但如果不是的话，那就算了。”

皓白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不知主子为何会生气，他猜不透主子在想些什么，这种感觉让他莫名地产生了一分无力。

“主子，是不是属下不知在何时惹你不高兴了？”皓白难得说的话有些不确切。

牧怀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你说呢？”

其实他知道这并不是皓白的错，可这也不并能代表他不能把错归根到皓白的头上啊，反正他是主子，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皓白连忙起身，跪在了牧怀瑾的跟前，低下了头，不敢再看牧怀瑾，“属下愚钝，不知主子因何生气，亦不知何时惹主子不开心了，可否请主子与属下说明，好让属下明白？”

皓白这突如其来的一跪，让牧怀瑾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听见皓白的话后，那脸色直接阴沉了下去。

“你倒是我的好下属，我说了让你跪了吗？”牧怀瑾语气充满了不悦，那双眼中的情绪晦涩难辨，让人很难看出他在想些什么。

“跪着很好玩吗？还是说要我亲自扶你，你才肯起来？”

听着这话，皓白自然是不敢让牧怀瑾来扶自己，他有些慌乱地起身，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神色难看的牧怀瑾，他心头莫名地一颤，主子这是……更生气了？

皓白一下子显得有些茫然无措了起来，“属下……知错。”

　　他口中说着知错，可到底却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错在什么地方。

牧怀瑾又岂会不知道，他就是清楚地知道，所以才会心生无奈，他发现，皓白这人总能让他情绪不稳定。

“你既说你知错了，那我就问问你，你可知你错在什么地方了？”他就不信皓白真的能知道，皓白那脑子能想到，他就信了那个邪了。

果不其然，皓白一听牧怀瑾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怎么知道自己错在哪？他只知道他的主子生气了，那这便就是他的错，所以他认错也就认得十分干脆。

可，这要让他说出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地犯了错，他现在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又怎会知道？

让他随便胡编乱造一个借口，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他又怎敢欺骗主子呢？

“属下知错，属下不知错在何处，请主子责罚！”他觉得自己脑子一下子就不够用了，不然为什么会不知道主子为什么生气呢？

牧怀瑾有些疲惫的伸手捏了捏鼻梁，那心底的怨念也因皓白这一系列所做所言给闹得几近于无，“行了，你连自己错在哪儿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责罚你？再说了，这又并不是你的错，你自己往身上揽做甚？”

再说了，他因何生气，这也只是他的事情，虽说他是不满皓白和长空待太久了，可他也清楚得很，皓白与长空待多久，也是他允许的。

可以说，他会生气，也仅仅是在气恼自己没有说明白。

皓白看了一眼牧怀瑾，一时间沉默不语。

牧怀瑾冲皓白勾了勾手指，“过来。”

皓白上前一步，单膝跪在了地上。

看着皓白的脸，牧怀瑾心下一动，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皓白的脸，他轻笑出声，道：“你说说你这人怎么就怎么傻愣？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自己错在什么地方，还跪下来请求责罚，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皓白的瞳孔因牧怀瑾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猛地一缩，他很快又恢复了如常，任由牧怀瑾在他脸上揉捏，乖顺得要命。

牧怀瑾又岂会错过皓白的这一变化，他挑了挑眉头，道：“这般震惊做甚，难不成我还不能捏了不成？”

皓白本想摇头，可又担心自己摇头动作过大，让牧怀瑾就不能好好地捏他脸了，只好轻声道：“主子想捏便捏就是，属下本来就属于主子。”
明明是一句很正常的话，可不知怎么的听在牧怀瑾耳朵里就变了味，他一下子松开了捏着皓白脸的手，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主子？”皓白不明白牧怀瑾为何又收了手。

　牧怀瑾将目光落在了皓白的脸上，他看着皓白那一双如星如辰，对他又毫无防备可言的眼，不知为何他的心里竟升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再一次地移开了目光，心里有些莫名地慌乱，可面上却故作镇定道：“你去厨房看看，怎么这般久了，膳食还没送过来，我都有些饿了。”

闻言，皓白也不觉得有什么地方奇怪了，他连忙道：“是，属下马上就去。”

看着皓白那离开的背影，牧怀瑾呼了一口气，他用手按了按心口，低喃了一句：“奇怪，怎么心跳得快了许多？还有，我刚刚为什么会觉得心慌？”

牧怀瑾的视线落在房门口，渐渐的失了神，他觉得自己这两天有些不太对劲，怎么对皓白的关注变得这么多了？

　　

难不成自己其实不是一个什么好东西？见付漠尘嫁给了风渊之后，看着皓白这双眼睛把皓白当成了付漠尘的替身？

牧怀瑾浑身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了，他的小哥哥，岂是谁都能当替身的？

　

　　再说了，他对付漠尘又不是真的有那种感情，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头有什么在作祟，他对付漠尘虽好，可是却没有那以前那种想把人抓在手中一辈子都不放开的冲动，反倒是在皓白身上，他竟……

第三十四章 惊惧的皓白
皓白很快就回来了，他拎着食盒，走进了房间，沉默不语地将食盒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打开盖子，将饭菜取了出来。

牧怀瑾的口味偏向清淡，不是很喜欢油腻，所以基本上桌上的荤腥不对。

“怎么就只添了一副碗筷？你这是自己刚在厨房哪儿吃过了不成？”牧怀瑾掀了掀眼皮，看不出喜乐。

皓白一时间闹不明白牧怀瑾这到底究竟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但是多年来陪在牧怀瑾身边，皓白却敏锐地觉得他要是没答好，怕是真就惹得主子生气了。

皓白将盛着饭的碗提在了主位，道：“一会主子吃好了，属下再去吃便是。”

牧怀瑾的眼神有几分幽凉，“怎的？如今和我一同用个膳都不行了？”

皓白心下一惊，急声道：“不是的，属下……属下身份低微，怎能同主子同桌而食，如今已今回来，这里不是北境，若是让别人知道了，又要道主子是非了。”

牧怀瑾的神色淡漠，冷“呵”了一声，道：“北境也好，越京也罢，皓白，你是我的侍卫，我以为你一直都应该明白。你既唤我一声主子，那么就该要听话才行，别人的话，什么时候还能影响到我了？

怎么着，去了一趟皇宫就知道怎么忤逆我了不成？那我是不是该再进宫一趟，感谢一下？”

皓白神色微变，他直接跪在了地上，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牧怀瑾的神色，见他并不像是在生气，可是那语气却又让他心下有些不安，“主子，这跟长空并没有关系，是属下听外面的人在议论主子，那些话不好听，属下才……”

“有人议论我？那你说说，他们说了什么？”牧怀瑾来了兴趣，虽说他已经很饿了，可对于皓白的不听话，他又很想他长长记性。

皓白心下松了口气，可对于要说的话却又将心提了下来，“他们说，主子身为王爷，却对一个下人太好，太掉王爷的身份。”

“就这些？”

“是。”

牧怀瑾又怎不知外面的人在说他什么，这里可是越京城，他可是御闲王，关于他的事，暗卫都会如实地禀报上来。

那些话可不止皓白口中这般简单，但无非不是在说，他牧怀瑾身为天泽的王爷，却守不住所爱，反而对一个下人殷勤，当真是丢脸。

他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却觉得有趣，这些人是他吗？他们又怎么知道自己守不住所爱？就因为付漠尘嫁给了风渊不成？

但，他对付漠尘虽好，可不是因为他有多喜欢付漠尘，若是因为他是年少时的小哥哥，他又怎会一门心思对付漠尘好？

　　可是，说来也奇怪，每次他对付漠尘好时，总有种奇怪的感觉，那便是付漠尘完全没有皓白更让他觉得像小哥哥。

“行了，还跪着做甚，饭已经凉了，再去盛一碗过来。”他还能不知道，定是长空说了什么，皓白才会这样。

他有些无语，皇兄真是速度太慢了，都这么多年了，长空的思想都没有给撬动一下，自己的心思都不敢让长空知道，当真是一言难尽。

皇兄自己也不想想，长空可是属于死士，死士可是只有一个主人，纵然皇兄表明了心际，长空还能跑了不成？

除了长空胆子大了，想要弑主就别当别论了，可是从皓白这回来的态度上来看，长空也不是敢弑主的人啊。

“是，属下这就去。”皓白也不敢耽搁，他心下觉得有些懊恼，他怎么就听了长空哥的话，要远离主子呢？

明明他一点都不想的，只是长空哥的那句话说得很对，他总归只是一个侍卫，怎能肖想自己的主子？

望着皓白离开的方向，牧怀瑾抚了抚下巴，要不他帮皇兄一把，让长空开开窍，这样就不会来影响皓白了？

皓白没去多久，就重新盛了一碗饭过来，顺便还带了一碟包子，也不多，就四个。

“主子，饭盛来了。”

牧怀瑾“嗯”了一声，道：“既然盛来了那就坐下来用膳，皓白，我希望你记住，这里是御闲王府，我还是你的主子，若是你不想听我的话了，那你说便是，我又不是什么恶毒的主子，还能扣着你去找下家？”

皓白的脸色一白，他惊惧的看着牧怀瑾，“主子，属下没有这么想过，主子这是不要皓白了吗？”

如果主子不要他了，他不能守在主子身边，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知为何，看着皓白这苍白的脸色，惊慌害怕的神色，牧怀瑾的心头莫名地泛起了疼。

他深吸了一口气，移开了视线，“既然不想走，那就要听话，坐下用膳吧。”

皓白这下可不敢再拒绝，什么下人不可觊觎的心思一下子就再也升不起来，他只记下要听话，不然牧怀瑾就不会要他了。

他坐下却不敢先动筷，见状，牧怀瑾心下叹息了一下，忍不住地想，莫不是刚刚他的话真的说重了不成？可不那么说，他又怎么让皓白长记忆？

牧怀瑾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肉包放在了皓白的碗里，“愣着做甚，饭菜看着就能饱了吗？”

他纵然知道自己说话可能重了，伤到了皓白，但是他却不可能开口说他错了，他是御闲王，怎么可能有错？

“谢主子。”皓白低下子头，只觉得自己双眼发涩，他不知怎么的就有点委屈，他觉得太奇怪了，他怎么会升起这样的情绪来呢？

明明之前他不会这样的，莫不是因为主子刚刚说会让他离开的原故不成？

他不得其意，只好压下这奇怪的情绪，他动了筷，夹起了肉包子咬了一口，说来，他不是很喜欢肉包子，可是主子却喜欢隔上一段时间吃上一两个。

他刚回去的时候，厨娘装了一碟包子让他带过来。

主子的饭量其实不大，都还没有他吃得多。

“光吃饭做甚，桌上的菜不合胃口？”牧怀瑾看着吃了包子就只扒着饭一个劲吃的皓白，幽幽地出声。

皓白放慢了速度，偷偷地看了一眼牧怀瑾，这才如同那偷菜的人一样，夹了一块肉就接着扒起饭来。

牧怀瑾：“……”

所以，他还是吓着皓白了。

　　

第三十五章 被算计的牧思尧
牧怀瑾觉得自打让皓白去了宫里见了长空之后，皓白回来的态度就有了微妙的变化，至于是什么变化，恕他聪明绝顶也没能够想明白。

纵然是牧怀瑾问皓白这件事情，皓白便会绷着一张脸说“并无此事”的蠢话来，他看着很蠢吗？会信这话？

牧怀瑾觉得自己就是太善良了，要不是正事颇多，他能当晚就去给他皇兄找点事做。

长空这个人算得上是死忠，他对皇兄一心只有主仆之意也就够了，怎么能让皓白也跟着他学？

皓白和他能一样吗？

嗯？

等等！

皓白怎么就和长空不一样了？

牧怀瑾突然就怔愣住了，他和皓白也确实是主仆啊，为什么他会觉得皓白和长空不一样？

“主子？”

耳边是皓白的声音，牧怀瑾目光有些奇怪地看了过去，他认认真真的看了又看，奇怪了，他怎么发现皓白越发俊朗了呢？

这是什么奇怪的念头？他看皓白都这么多年了，怎么会突然这么觉得？

“主子，宫里派人过来传话，说是皇上有要事需与主子商谈。”皓白见牧怀瑾看了过来，便连忙将管家说的话在牧怀瑾的面前说了一遍。

“皇兄找我？”这个时候找他，能有什么事情？

牧怀瑾也没多想，便让人备马车，准备去宫里。

坐在马车里，牧怀瑾粗略地算了一下，这个月已经是第七次进皇宫了。

他驾轻就熟地进了那别人不得召进就不能进的殿宇，他看着坐在榻上，拿着奏折，皱着眉头的牧承宇，“怎么了，急急忙忙的把我叫进宫来。”

牧承宇合上了奏折，似是疲惫地捏了捏鼻梁，“你自己看看了，你就明白了。”

牧怀瑾接过，粗略地扫了一眼，本来只是打算做个样子，却没想到看到某处时，眉头一下子就蹙了起来。

“这……是真的？”

牧怀瑾有些不敢相信这奏折上的信息，完全就是信息量过大，让他都觉得有些恍惚。

牧承宇叹息了一声，道：“我倒是想让这是假的，这奏折可是他亲手让暗卫呈上来，自然是真的。”

闻言，牧怀瑾一下子合起了奏折，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真是没想到啊，他那么孤傲的一个人，居然也有这么一天。”

牧承宇附和道：“可不是，他这么做，就没有想过我吗？他都没体会过我是什么心情吗？”

听着牧承宇这如幽怨的语气，牧怀瑾默了默，才道：“皇兄，你要想看点才好，他有了喜欢的人也好，而且他这上面不也说了，那位可是有喜了，这对你来说不是好事？”

“好事？！”牧承宇都惊了，他都快气死了，这还叫好事？

牧怀瑾将奏折扔在了桌子上，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这怎么就不是好事了？皇兄，你怎么只看到了眼前，就不能想得长远一点吗？”

这话就有点耐人寻味了，牧承宇眯起了双眼，“你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他好日子过得舒坦了，对我还是好事？”

牧怀瑾道：“皇兄，我觉得你看待事情真不能只看待表面的一点，你要多想想，如今的二皇兄有了喜欢的人，而他所爱之人又有了子嗣，那么你想想看，我这位二未的二皇嫂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牧家唯一的血亲？”

牧承宇点了点头，“自然是。”

　牧怀瑾忽然就笑了，“那不就是了，皇兄你还没有想明白吗？”

牧承宇有些发懵的看着牧怀瑾，说实在的他现在的脑子一片空白，真没有明白牧怀瑾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见状，牧怀瑾有一点恨铁不成钢地瞅了一眼牧承宇，他无奈道：“皇兄，你说说你平时那么精明，怎么在该精明的时候就犯傻了呢？”

在长空面前掩盖住自己的心思也就算了，现在这么简单的事都想不明白，还说什么不想当皇帝的话，他觉得有他与二皇兄这么不愿踏足那宝座，大皇兄不当皇帝很难。

牧承宇横了一眼牧怀瑾，“你怎么说话的？”

牧怀瑾耸了耸肩，“难道不是吗？”

“你信不信我抽你？”牧承宇扬了场手。

牧怀瑾很是淡定，还一本正经地说道：“皇兄，你就算是想要打我，可是你也不是我的对手，何必呢？”

牧承宇眼角一抽，虽然说这是事实，但是你也不用这么猖狂的说出来吧？他怎么说现在也是一国之君，不要面子了吗？

牧承宇收回了手，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道：“行了，你赶紧说这件事为什么对我是好的？”

牧怀瑾手中的糕点吃完，用手撑起了下巴，他勾起了唇角，带着一抹算计，“皇兄，你想想看啊，你以后肯定是不会有子嗣的，至于皇弟我嘛，我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可是现在二皇兄不是快有了吗？”

牧承宇本就是一个聪明的人，他刚刚没听懂牧怀瑾表达的意思，可现在却是完全明白了，他看着牧怀瑾一脸欣慰地道：“昭华啊，你可真能皇兄的解忧，听你这么一说，皇兄心里的大石头一下子就落了地。”

见牧承宇这么说，牧怀瑾便知道牧承宇已经想明白了，“所以，皇兄知道现在该怎么做了吗？”

“当然。”

对于两人的谈话并没有外人得知，而远在千里之外的牧思尧却觉得浑身骤然一冷，他那双冷傲的脸上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谁又在背后算计他了？

“怎么了？”

站在他身边的女子，穿着一袭青烟紫绣游鳞拖地长裙，头上戴着银镀金嵌珠双龙点翠条，耳朵上戴着一对青曦幻幽穆耳坠，那腰间挂着挂着的是白头富贵佩，那张娇艳的脸可当真是倾城倾国之色。

牧思尧收敛了神色，对她时，那脸上哪里有半分阴沉，有的只是无尽的柔色，“没事，就是突然感觉被人算计了。”

那女子仿佛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低低地笑出了声，“这世上还有人能算计得到你？”

　　牧思尧将手中的伞往女子的身边偏了偏，“自然是有的，若不是因为他，我现在又怎会出现在時江。”

第三十六章 胡言乱语！
女子一听，恍然大悟道：“你是说你家那位小弟？”

牧思尧轻“嗯”了一声，他并不想多谈论牧怀瑾，看了一下阴绵的天色，只道：“我扶你去休息，这天就不要出来闲逛了，你如今有了身孕，自当是要注意一下，等天晴了，我再陪你出来走走。”

女子也很听话，并没有吵闹着非要在雨天里逛，她可是边城贵女，自是懂得进退有度，亦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好，听你的，那可要说好了，等天晴了，你可不能因为忙着事情就给忘了，那到时我可是会生气的。”

牧思尧一手撑伞，一手揽着女子的腰，“好，陪你的事情我又怎可能忘了？”

两人站在一起男俊女俏，可真是雨中的风景线，可惜的是许多的人都匆匆忙忙地去避雨去了，谁会去注意他俩？

而这边，帮牧承宇完成了一件心头大事的牧怀瑾带着皓白又开始赶回御闲王府。

坐在马车内，牧怀瑾的手敲击着自己的膝盖，他想到了奏折上的那个名字，不由得有些乐了。

明月。

这个名字他其实并不陌生，以前他还见过。

只是没曾想到，命运还挺神奇的，明月居然和二皇兄竟成了一对。

“啧，真烦。”

二皇兄这么孤傲冷绝的一个人都有了相伴之人不说，连孩子现在都有了，一想到几个月后，他就有皇侄子了，想想，突然心情就好了。

只是可惜了这位皇侄子了，一生下后，可能命运就不由己了，真是可怜呐！

　　不过，这些东西不是他该烦恼的事情，他何必要在这里来自寻烦恼？

牧怀瑾正了正心思，不由得又想到，若是二皇兄知道他给大皇兄出了这么一个主意，会不会气得拿剑追着他在越京到处跑？

想了想那个画面，牧怀瑾只觉得浑身都有些不自在，他二皇兄那个人才不会明面上和他撕破脸皮，顶多是气不顺地派人来暗杀他，这个可能性是有的。

但是，对于这一点，牧怀瑾一点儿都不怀疑，他二皇兄就是有这么心狠的时候，但是那些人的身手，他也没放在眼里。

这么认真地计算了一下，牧怀瑾竟有些期待二皇兄从時江回来后，哦，也有可能是在他那皇侄子出生之下，大皇兄把那事情一说。

啧啧，那画面可真是绝美啊。

正所谓，自己不高兴了，最能让自己高兴的方法就是让别人不高兴，这法子是对的。

回到御闲王府时，管家就迎了上来，凑近了牧怀瑾的耳边，小声地说道：“王爷，刚刚……”

牧怀瑾的双眼微眯了起来，“他怎么来了？可有说什么？”

管家摇了摇头，道：“他一听王爷去了皇宫，就直接走了。”

牧怀瑾挥了挥手，道：“行了，本王知道了，你先去忙你的。”

对于这突然造访的人，牧怀瑾并没有放在心上，有的人纵然是要蹦哒几下才能让他抓住把柄。

“是。”

牧怀瑾回了房间，他把之前写的折子给翻了出来。

“皓白，你说人心为什么总是这么不满足呢？”

他说着，便将那手中的折子放在了烛火之上，那火光一下子就侵蚀了折子，火光将牧怀瑾的脸给照得有几分昏暗。

皓白一看到那折子，便心下明了，想来主子是已经知道这蓄意谋反的人是谁了。

“主子，属下觉得人心本来就是如止。”在这个世界上，有谁的心里能够彻底满足？

有的人为了钱，会拼了命地去赚；有的人为了权，会不顾别人的生死去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有的人为了情，而甘愿待在那个人身边不求回应。

牧怀瑾看着折子成了灰烬，听着皓白的这话，他笑了一下，“你这话说的，倒好像是你自己也有着私心，这倒是让我好奇了，你在我身边办事，还有什么不曾满足的？”

他想了一下，不等皓白说话，便恍然大悟道：“莫不是因为你如今这般年纪了还未婚配，所以你这是在埋怨我没给你说门亲事不成？如果真是如此，你对我说便是，我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这天下姑娘你若是看上了谁，我帮你出面说亲，你再怎么也是我御闲王府的人，这排面是万万不能少的，不然这天下人还真以为我身边的侍卫就是这么不受宠的。”

明知牧怀瑾说这话的没有几分真，可皓白却在这一刻慌了神，“主子，属下不想求娶谁。”

他这辈子，一颗心早已落在了主子的身上，他又怎么能去祸害了别人家的姑娘呢？

纵然知道主子和他没有这个缘分，可是他却一点都不想离开主子的身边，他知道一个对主子有非分之想的侍卫如此是大逆不道的，可是只要不让主子发现他觉得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不是吗？

“你不想娶妻？”不知为何，牧怀瑾听到这话，心头倒是舒坦了不少，他说要给皓白寻门亲事时，自己心头闷得慌。

　皓白不懂为何牧怀瑾会这么问，可是他却不敢去多想，只道：“是，属下是主子的侍卫，主子都未能成婚，属下岂敢。”

闻言，牧怀瑾心里很是不痛快，他语气也有些不平静了，“你这话何意？你这意思是说只要我选择成婚，你也就会娶妻？”

一想到皓白会有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未来有个乖巧懂事的儿子，他只感觉自己头都快要炸裂了一般。

皓白心里不是知味，主子他终究还是会成婚的，纵然那个不是女子，却也不可能是他。

如果有一天，主子有一天真的成了亲，他会去娶一个不爱的女人吗？

他想，他是不会的，只因他不想毁了别人的未来。

“主子，属下命贱，对于成婚之事从未想过，所以还请主子莫要和属下玩笑了。”

明明是他让皓白多说说话的，可是现在听着皓白说的话，牧怀瑾只觉得心火直冒，“闭嘴！胡言乱语！”

什么命贱！

他从来都没有觉得皓白的命轻贱过，这个人却偏要在他面前说这话，当真是知道怎么让他生气！

　　

第三十七章 双重人格苏梓翊
牧怀瑾很少在皓白的面前发过怒，可以说是他很少动过怒，但在听到皓白轻贱自己时，牧怀瑾觉得自己的心里很难受，就像是被什么给堵着了，让他不上不下，有一种难以咽下那口舒畅的气一样。

“主子息怒。”皓白的神色一下子就慌了，自家主子这么多年来就很少动怒，而今天却因为他这般生气，他当真是罪该万死！

息怒？

有什么好让他息怒的？

他什么时候发怒了？他这是在生气！

“我累了，你先下去吧。”牧怀瑾用手撑着额际，他只觉得这里生疼得厉害。

不知因何，皓白竟生出了不想离开的念头，他看了看正在揉着额际的牧怀瑾，他不明白他说的话为何让主子感到了头疼。

　　他想说些什么，可是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出口，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最后他只蠕动了嘴唇，道：“是，属下告退。”

在皓白离开后不久，窗户外翻进来了一道身影，那人黑衣黑面，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牧怀瑾抬眸看向这人，神色冷淡，完全不像是在看到有可疑人进屋后，有可能是来刺杀他的惊慌失措，他淡定得仿佛根本这个人就不存在一样。

那人拔出一把短刀，冲牧怀瑾扬了扬，用并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威胁道：“小子，你不怕我吗？我可是来杀你的！”

那声音因为太过刻意所以显得有些嘶哑，完全听不出原来的声音是何样的。

牧怀瑾看向他的人，就宛若在看一个智障一样，“你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也不知你父亲看见你这副模样后，有何感想？”

闻言，那拿刀的蒙面男人冷“哼”了一声，“我都把自己包成这个样子了你为什么还能认出来？牧怀瑾你的眼睛是怎么长的？我到底哪里露馅了？”

牧怀瑾觉得自己脑子有都能把人给认出来吧？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理一理自己刚刚浮于表面的情绪，可是总有人没有一点眼力劲。

“有事说事，没事快滚。”他现在可是很想动手打人。

那蒙面男人气得把脸上的黑面巾给扯了下来，露出一张儒雅公子哥的脸。

“牧怀瑾你今天这是受了谁的气？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我没事会无缘无故来找你吗？我莫不是吃多了没事干不成？”

来人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完全是一点形象也不注意。

牧怀瑾挑了下眉头，“所以，你有什么事，说了赶紧走。”

来人露出一副“你好狠的心”的神色，“你知不知道我进入你王府是花了多大的力气？你现在是打算把我榨干了就想扔掉吗？你这个样子太不是个东西了！”

牧怀瑾拿着桌上的茶杯就向来人丢了过去，“不说就赶紧滚！”

来人在牧怀瑾扔茶杯过来时就已经躲开了，茶杯应声而碎，来人后怕般地拍了拍心口，道：“哎哟，真是吓死我了，你居然这么恶毒，竟然想打死我！”

“闭嘴！”牧怀瑾直接冷喝道：“你再在本王这瞎胡闹，本王就让人去苏府请苏老亲自来领人回去了！”

“不行，你不可以这个样子，你怎么够这个样子，王爷！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你最得力的心腹啊！”来人又是一阵撕心裂肺地低吼出声，完全不把自己那张脸当回事，一点也不在意现在的模样是多滑稽。

牧怀瑾紧了紧拳头，咬牙切齿地道：“……苏梓翊！”

一听到自己的名字，苏梓翊就像是被人戳中了什么开关似的，立马就站好了，恢复了那翩翩公子的模样。

他有模有样地冲牧怀瑾行了一礼，那一举一动简直是赏心悦目，完全挑不出一丝错出来，“王爷，梓翊失礼了。”

牧怀瑾对于苏梓翊这变化亦是见怪不怪了，“说吧，何事让你不经召见就来御闲王府的？”

苏梓翊作揖道：“回王爷，你让我猜的事情已经有结果了，不知王爷是否要听？”

牧怀瑾一下子就坐直了身体，他有些震惊地看向苏梓翊，他知道让苏梓翊查事情很快，却没想到会这么快，这可是十几年年前的事情了。

“你过来，细细与本王道来。”

苏梓翊道：“是。”

他说着，便上前低声把牧怀瑾想知道的说了出来，“和王爷之前所猜测的猜不了多少，你让我去想，本来我以为很难，却没曾想我竟幸运地查到了一个人的头上，他告诉我说……”

牧怀瑾一直到苏梓翊说完后，也没有说过一个字，他目光有些沉沉。

他一开始就有了猜测，只是他不愿意去怀疑，只是没想到的是，真如他所想的，当年不过是一个阴差阳错，让他错认了自己的小哥哥。

让牧怀瑾难受的不是这件事情，而是皓白居然去威胁付漠尘和风渊明不许说出来。

在他身边，皓白怎会不知小哥哥在他心底的位置？

可是他明明就是小哥哥，却是一心隐瞒着，就那么的不想让他知道吗？

苏梓翊忽然觉得有些冷，他看着低气压的牧怀瑾，直觉再不离开就会被迁累，他连忙向牧怀瑾行了一礼，道：“那梓翊还有事要忙，就先告退了。”

苏梓翊会成为牧怀瑾的心腹之事这完全要归功与他的另一个人格，是的，堂堂丞相之子，他并非只有翩翩公子，谦谦君子这一个性格，之前那个一来就对牧怀瑾各种戏精的模样也是苏梓翊，却是另一个性格的苏梓翊。

温和有礼的苏梓翊聪慧过人，而那作天作地，不顾形象的苏梓翊却是轻功了得。

他们的记忆算不上互通，却能隐约地感受到对方做过什么。

也正是因为这样，苏梓翊发现自己会陷入沉睡而被另外一个性子占据还是十年前，那个性格不认识牧怀瑾，见牧怀瑾长得好看就调戏了一把，后来被牧怀瑾给关进了刑房。

苏梓翊当从那刑房醒来时，看到牧怀瑾手中拿着的长鞭，感受到后背的疼痛，简直是欲哭无泪。

　　

第三十八章 被坑了的苏梓翊
牧怀瑾是谁？那可是御闲王，是当今皇上都宠着的人，他居然胆大包天地敢去调戏，这不是找死吗？

苏梓翊完全没有想过会不会有可能牧怀瑾骗他，主要是他与牧怀瑾向来没有仇怨，面都没见过几面，一切都是命啊！

“王爷，我说我是无辜的你信吗？我纵然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调戏你呀！王爷，求求你大发慈悲，放过我吧，我真的没有做过这件事情啊，一切都是一个误会，我敢对天发誓，调戏你的人，真的不是我！”

苏梓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完全像是一个命不久矣的人在垂死挣扎一般。

牧怀瑾掀了掀眼皮，他当然知道，苏梓翊的前后表现不一，他是有眼睛，看得出来的，至于苏梓翊为什么会这样，他没兴趣。

主要是苏梓翊的胆子挺大的，居然敢冒犯到他的头上来，当真是不知所谓，不知死活。

“你是苏梓翊，苏老的儿子，你这情况……苏老知道吗？”

苏梓翊连忙摇了摇头，“我爹应该不知道，或者说这一次应该是我第一次犯病，以前我从来没有出现过记忆缺失的现象，所以王爷调戏你，这种事情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敢有这个念头呀！”

牧怀瑾“嗯”了一声，道：“本王自然是知道的，所以你没必要重复，如果我真想对付你，想来你现在是一具尸体了。”

苏梓翊被话整得浑身泛起了凉意，他有些后怕地咽了咽口水，道：“多谢王爷手下留情，梓翊感激不尽，所以王爷，你什么时候才能放我出去呀？”

　

这刑房看起来阴森森的，让他一点都不舒服。

牧怀瑾抖了抖手上的长鞭，“不急，虽然说本王不找你的麻烦，但是并不是说不找你身体那位的麻烦，等到他什么时候出来，把这件事解决了，本王自然放你回去。”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让苏梓翊整个人都懵了，他欲哭无泪地看着牧怀瑾手上的长鞭，说什么放过他，其实根本就没有吧！

惩罚他身体那位和直接惩罚他有什么不一样吗？顶多是被打的时候，他不感觉到疼，可是一旦那个人控制不了身体，他一出来那疼痛不都是他在承受吗？

苏梓翊有点想哭，可是他是男子汉，大丈夫又怎么可以哭泣呢？

而且他面前的这位可是御闲王，说一不二，他就算是在这里嘴巴都说干了，也不太可能离得开。

所以，横竖他这次都会被打，那还在这里废什么话？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大了享受？反正到时候挨打的不是他，顶多是一身伤地回去，养上一段时间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梓翊一下子就想开了，他便开始问道：“王爷，那我在这里有吃的吗？能不能送一床被子？”

对于苏梓翊这随遇而安的架势，让牧怀瑾觉得了几分有趣，“自然，你可是苏老的儿子，本王自然是不会这么铁石心肠，你放心，除了你不能离开刑房，一切该有的不会少。”

怕是，这古往今来，都没有这么离谱过。

闻言，苏梓翊松了一口气，有吃有活的，除了没自由，似乎挺好的。

但是心里却是不停地想着，他为什么会变成另一个样子？这么多年都没变过，怎么偏偏一变就碰上了御闲王？难不成他心底其实是喜欢男人的不成？

想了想自己与御闲王调情，苏梓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怕！太可怕了，这画面太恶寒了！

看着苏梓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或者说他在脑补些什么，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个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牧怀瑾把长鞭收了起来，“行呢，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一会儿本王会让人把膳食给你送过来。”

然后，从那天之后，苏梓翊在刑房里整整待了十天，据说苏梓翊的父亲他牧怀瑾递了帖子，想给自家儿子赔礼道歉，却被牧怀瑾回拒了。

牧怀瑾让人去和苏梓翊的父亲苏恒说不会对苏梓翊怎么样，只不过是请苏梓翊到府中多待些日子，过不了多久就能回去了，至于道歉的事情便不用了。

苏梓翊那天不对劲时，是他正在吃着糕点，突然就觉得自己很想睡觉，他心想怕是自己身体里的另一个在抢夺他的身体，他也没挣扎，便将身体的主动权给让了出去。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这一让，待清醒过来后，迎来的是自己的一张卖|身契！

他苏梓翊自愿将未来卖给牧怀瑾当下属，为牧怀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一旦有违背，便不得好死，死无葬身之地。

苏梓翊：“？？？”

那玩意拿他的身体签卖|身契为什么就不和他商量一下？他才是真正的苏梓翊啊啊啊！！

　　

自打那以后，他就成了牧怀瑾的跑腿的那种。

他虽然从一开始就抗拒过，但是听着牧怀瑾说把他打个半死送回苏府，这卖|身契就不作数后，他就直接气馁了下去，不就是卖|身嘛，傍上了御闲王的大腿，他应高兴才是，毕竟严格来说，他赚了才对。

“等等，你去替本王卖一样东西回来。”牧怀瑾出声叫住了打算离开的苏梓翊。

这从来没有被牧怀瑾叫去卖东西的苏梓翊，有些好奇牧怀瑾会让他去卖什么，便道：“不知王爷想让梓翊买什么？”

牧怀瑾站起了身，他张了张嘴，正打算说什么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牧怀瑾知道这敲门的人是谁，不由得目光闪了闪，他看了一眼苏梓翊，那目光不言而喻，仿佛是在说“你没点眼色吗？还不赶紧走？”。

苏梓翊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心被扎了一下，王爷，你还知不知道是你把我叫住的，怎么就几息的功夫，你就嫌我碍眼了？你这个样子是不是不太厚道了？

　　可他却不敢说，他又不是不知牧怀瑾是什么人，他只好作了一揖，翻窗走了。

这翻窗的技能，他这十年完全已经熟能生巧了，一点都不慌。

　　

第三十九章 这当真是……荒唐
在看着苏梓翊离开后，牧怀瑾这才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他看向紧闭的房门，开口说了一个字：“进。”

皓白音落，推门而进。

“主子。”

“何事？”

牧怀瑾有些复杂地看着地上跪着的皓白，这个人居然有胆子敢骗他了，一骗还骗了这么多年。

皓白觉得牧怀瑾的声音有几分冷淡，可他却没有在意，“主子，安宁王来信了。”

说着，他便将那飞鸽传书的信双手递上。

牧怀瑾上前拿起展开一开，上面也就写了一行字。

——昭华，现在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嗤，他什么时候胆子小过？

牧怀瑾直接把信给揉成一团，二皇兄就是拿他没办法，才会想到这么一个办法，他会觉得对不起二皇兄吗？

他才不会。

只是，他完全没想到的是，二皇兄居然给他找了一位二皇嫂，啧，很难想想二皇兄那张脸露出柔情的样子，莫名地觉得有些恶寒怎么回事？

“怎么这几天这么喜欢跪了，起来吧。”牧怀瑾对皓白现在的心思有些复杂，他曾经想要把小哥哥留在身边的人居然回来后，眼睁睁看着他认错了人也不吭声，不吭声也就算了，这傻愣愣的还去威胁别人不许告诉他！

怎么着？他还没有知道的权力了？！

皓白沉默起身，他看了一眼牧怀瑾后就低下了头，他心里莫名地有些失落，主子好像还在生他的气，他什么地方做错，惹主子生气了？

他想了许久，可是他却怎么也想不出来，是因为他太笨了吗？

也不对，主子曾经还夸奖过他聪明的。

可为什么他就是没想出来，他究竟在什么地方惹主子生气了呢？

他根本就没发现自己此时此刻浑身散发着仿佛大狗狗被主人给抛弃后，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当真是让牧怀瑾心里一下子就涌上了心疼。

真是一个大笨蛋！

牧怀瑾叹息了一声，冲皓白伸出了手，“过来。”

皓白猛地看向牧怀瑾，见那伸出来的手有些茫然，他不知主子这是何意，不过他一向听话得很。

他走了过去，却有些犹豫地把手放在了主子的手上，在主子握住他的手时，他的心“砰砰砰”地快速跳跃了起来。

皓白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不像他自己的一样，它像是不受控制地想要跳出胸腔了一般，明明不是第一次握上主子的手，可是那以往却都是在生死之际，哪里还有闲心去想那么多？

而现在，他看着眼前宛如天人般的主子，他感受着主子将他的手握住，那温热的手掌让他竟有了几分心猿意马。

他连忙敛下了眼帘，掩去了眼中几欲涌出的汹涌情愫，他不是一个称职的下属，他的心里藏着肮脏腌臜的心思，龌龊地想着有一天主子会占有自己。
他这么不堪的念头，怎敢让主子知道？

牧怀瑾将人握住带入怀中，他感觉到皓白坐在他腿上时的僵硬，他坏心眼地用手指扣了扣皓白的手心，不轻不重，仿若挠痒，却发现皓白的身体轻微地颤了一下。
“你在害怕我？”明知不是，可是他却忍不住想要逗弄一番，谁让这个大笨蛋非要选择隐瞒他不说，还敢去威胁付漠尘和风渊两人，罪加一等！

皓白心头很慌，他想起身请罪，但他的腰却被牧怀瑾给搂住，让他根本无法动弹，这是他的主子，是他心慕之人，他不敢动用内力。

见无法挣脱，皓白心头既慌恐不安，却又在这份慌乱之中夹杂了几分喜悦之色。

他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是不对的，可是他却控制不住。

“属下并未害怕。”他只是在担心，若是自己这份心思若没藏好，被发现了，主子是不是就会将他给赶走？

他什么都不怕，却未独怕主子不需要他了。

牧怀瑾放开了皓白的手，他用抚上了皓白的脖颈上，轻声问道：“你可知我最讨厌什么人了？”

闻言，皓白有些茫然无措，他竟打心底地觉得主子知道了什么，这种感觉十分的荒谬。

他低声回道：“主子不喜欢欺瞒。”

　牧怀瑾笑了笑，道：“你倒是记得清楚，我家皓白就是这点让我讨喜。”

他的话却是让皓白整个人只感到了无尽的黑暗，他就这一点让主子讨喜吗？

主子不喜欢欺瞒，可他却偏偏骗了主子，他罪该万死！

“皓白，你说你不害怕我，那么身体颤抖做什么？”明知是自己在使坏，可是牧怀瑾会承认吗？

当然不会啊，他挺喜欢皓白这反应的，显然他的恶趣味很重，可这能怪他吗？

皓白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偏偏牧怀瑾那只作乱的手让他根本静不下心来，甚至有些想逃离开，他怕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彻底沉沦下去。

“主子……”似是求饶般的语气让牧怀瑾的手一下子就顿住了，他的眸色暗沉了几分，他似不在意般地将手收了回来，刚刚，他的心跳感觉漏跳了半拍。

怎会回事？他怎么有那么一瞬间想亲吻上皓白的脖颈，让他染上他的痕迹？

这种念头一升起竟让他难以压下去，他对自己的小哥哥有了不敢有的心思了吗？

他不是只想让小哥哥陪着他吗？为什么付漠尘是小哥哥时，他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为什么知道皓白是小哥哥后，他就有了这般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当真是……荒唐。

牧怀瑾搂住皓白腰的手就仿佛像是被烈火灼热着一样，明明一开始只是想逗逗皓白，想惩罚一下皓白，让他知道他这个主子是不能欺瞒的，却不曾想……

“你……你先下去吧。”牧怀瑾缩回了腰上的手，似是下经意地说道，只是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生硬。

皓白站起了身，眼里流露出了失落，“是，属下告退。”

他又在期待什么？他的主子又岂是他能染指的？

皓白啊皓白，你怎么能这么不知羞耻？不过是主子抚弄了一下脖子，便这么的渴望更多了吗？

　　

第四十章 长空怎么不在？
自这天过后，牧怀瑾不敢要看皓白的那双眼睛，总觉得自己的心事似乎有点不正，害怕皓白会看出来。

他没事便去宫里找牧承宇，三天两头的，倒是让牧承宇觉得稀奇了。

这天，牧怀瑾前来时，牧承宇难得没有批奏折，而是煮好了一壶茶。

“这些日子你是遇到了何事？往日让你来我这那是好说歹说，现在我都没让你来，你倒是来得十分的勤了。”牧承宇斟了两杯茶，他将其中一杯推到了牧怀瑾的面前，语气之中带着点调侃。

他倒也不是没猜测过，只是他两位皇弟都把心思藏得深，尤其是眼前的这一位，别看他似乎很随意，其实想的东西又复杂还爱钻死胡同。

牧怀瑾是懒得去想牧承宇在想什么，他端起茶杯就浅抿了一口，味道入口的鲜爽而醇厚，回味之中又清甜，带着些许少有的清香。

“白牡丹？”牧怀瑾有些惊讶地看他牧承宇，“皇兄今日倒是大方得很，这珍藏了这么久的白牡丹也舍得拿出来给我喝。”

　

牧承宇浅饮了一口，“什么叫我今日大方？皇兄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大方过？这白牡丹本来产量又少，味道又鲜爽可口，自是能放则放，毕竟喝上一点就少一点了。”

据说叫，这白牡丹茶树是由牧丹花变成的。

在很久很久之前，有位名叫毛义的太守，清廉刚正，因看不惯贪官当道，于是弃官随母去深山老林归隐。

母子俩骑白马来到一座青山前，只觉得异香扑鼻，于是便向路旁一位鹤发童颜、银须垂胸的老者探问香味来自何处。老人指着莲花池畔的十八棵白牡丹说：”香味就来源于它”。

母子俩见此处似仙境一般，便留了下来，建庙修道，护花栽茶。

一天，母亲因年老加之劳累，口吐鲜血病倒了。

　

毛义四处寻药，正在万分焦急、非常疲劳睡倒在路旁时，梦中又遇见了那位白发银须的仙翁，仙翁问清缘由后告诉他：“治你母亲的病须用鲤鱼配新茶，缺一不可。”

毛义醒来回到家中，母亲对他说:“刚才梦见仙翁说我须吃鲤鱼配新茶，病才能治好。”

母子二人同做一梦，认为定是仙人的指点。

这时正值寒冬季节，毛义到池塘里破冰捉到了鲤鱼，但冬天到哪里去采新茶呢? 正在为难之时，忽听得一声巨响，那十八棵牡丹竟变成了十八棵仙茶，树上长满嫩绿的新芽叶。

毛义立即采下晒干，说也奇怪，白毛茸茸的茶叶竟像是朵朵白牡丹花，且香气扑鼻。

毛义立即用新茶煮鲤鱼给母亲吃，母亲的病果然好了，她嘱咐儿子好生看管这十八棵茶树，说罢跨出门便飘然飞去，变成了掌管这一带青山的茶仙，帮助百姓种茶。

后来为了纪念毛义弃官种茶，造福百姓的功绩，建起了白牡丹庙，把这一带产的名茶叫做“白牡丹茶”。【注】

至于这个传言是真是假牧承宇已不得知，但是这白牡丹茶却到了现在却是极为少见，这味道很不错，后来上贡白牡丹茶他便珍藏了起来。

牧怀瑾喝得了好茶，那还敢和牧承宇顶嘴，“皇兄说得事，今日怎不见你批奏折了，莫不是没什么事可做了？”

牧承宇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道：“不急，大事都己经处理好了，至于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一会要去看就行了。”

牧怀瑾道：“他也是难得见皇兄这般说话。”

牧承宇道：“这可就要感谢二皇弟了，偷偷摸摸的在外面找了弟媳，甚至肚子还怀了皇侄，也不知是男是女，若是男的，像你之前给我提议就很好，再过十几年让皇侄来继承皇位，那不是名正言顺吗？”

远在時江的牧思尧还不知道他皇兄、皇弟这么在就开始有预谋了，不过就算是知道他也是无可奈何。

“皇侄女也没什么不好，皇兄让皇侄女当这女皇又有何不可？再说了，以前又不是没有女人当政过，有何大惊小怪的？”牧怀瑾淡淡的说着，他可是明白得很，他们三兄弟对皇位不感兴趣，那这皇位总得有人要继承吧？

既然二皇兄有了子嗣，他有预感，这位明月皇嫂一定会生儿子的。

牧承宇愣了一瞬，“你说得挺有道理的。”

反正不管如何，待二皇弟的孩子大一点了，他就要接过来让他多学学君王之道，不然什么都不懂就被推上去做皇帝，那可是要吃亏的。

一时间，两人并没有什么话可说。

牧怀瑾的目光在殿宇中环视了一圈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长空怎么不在？”

周围可没感觉到长空的气息，想来并没有在暗处。

牧承宇听到长空的名字愣了一下，道：“这不是你之前说要注意一下谁是逆贱吗？你那猜测的几个人都未能露出什么马脚来，我便让长空前去暗处盯着。”

牧怀瑾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你倒是挺舍得的，那长空可有什么发现？”

“那倒没有，他们都很谨慎。”牧承宇为此也感到了几分头疼，他是万万没有想过会有谁会为了这个皇位而蓄意谋反，或许是因为他不太在意，所以也就忘了这皇位的诱惑力了。

牧怀瑾点了点头，这可是谋反之罪，他们自然是要谨慎一些毕竟这一旦被发现，可是涉及满门的后果。

权力这东西对于有些人来说，那就是一种毒|药，一旦得到了权力的好处，就想着要更多，更有不可反驳的权力。

皇帝，九五至尊，是他们最想得到的存在了。

“虽说如此，你让别的人去就好了，长空还是待在你身边我才放心，这些人筹备了这么多年，我担心他们会耍阴招。”

这要是有人前来刺杀，宫中的人他都有些不太相信，不是说不相信他们的身手，而是他不太相信这些人是否有被收卖的。

牧怀瑾觉得还是让长空待在牧承宇的身边，他才放心一点。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眸色一下子就晦暗了起来，“皇兄，这些日子，我会让皓白也留在宫中，我总感觉有人会对你不利。”

牧承宇知牧怀瑾的担心，能让牧怀瑾说出这样的话来，牧承宇便知道可能是牧怀瑾发现了什么。

　　

第四十一章 藏宝图一事
皓白当晚被留在了皇宫，牧怀瑾回了御闲王府。

在得知自己留在宫中的那一刻，皓白的心情是极其失落的，他更多的是不安，主子他……是不要他了吗？

而对于皓白在想什么，牧怀瑾根本不知道，他此时的房间里来了一个人，这个人并不陌生，正是苏梓翊。

看着苏梓翊那没形象的样子，就已经猜到了他不是最初的性格，牧怀瑾有那么一瞬间恨不得将人给撵出去。

“你怎么又来了？”

　　闻言，正在偷吃的苏梓翊一下子就呛住了，“咳咳咳……你回来怎么没声啊？都快要吓死我了！”

牧怀瑾有些无语地看着他，“这是本王的房间，你还真当本王的王爷是你家后花园不成？”

若不是苏梓翊忠心，就他这功夫，在进他小院里早就被给拿下了。

苏梓翊翻了个白眼，道：“我当然知道这是你的房间，我不就是知道这是你的地盘，不然我会来吗？”

他要不是有事情要说，他会没事跑到御闲王府来吗？是自己家里的娇娇娘不香吗？

“事情有进展了？”牧怀瑾的脸色一下子就严肃情许多。

苏梓翊又连忙塞了一块糕点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对啊，你不是之前让我去查风世子的被刺杀一事吗？我已经有了许些发现了。”

牧怀瑾把剩下的糕点给移了位置，“既然有了发现，你还不快说，来本王的王府就是来吃糕点的不成？”

苏梓翊的目光在糕点上打了个转，“虽说不是，但也不能否认这一件事，谁让王爷府上的糕点这么好吃？就连那云记铺子都赶不上，所以也不能怪我一心想着来王爷这解馋了。”

牧怀瑾道：“说正事。”

“知道了，真是的，王爷你现在怎么越来越扣了？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莫不是有了心仪的姑娘？哦不对，我记得王爷爱好男风，难不成是有了喜欢的人了？”苏梓翊忍不住又嘀咕道，看着牧怀瑾眼似寒刀般，他默默地不再说了。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当年镇北侯之死并非一场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谋杀。”

牧怀瑾当然知道这并不是一场意外，若真是意外，风渊会在守孝期间消失得没有踪迹？

“据我调查发现，当年镇北侯府被灭门，是因为当时有人传出镇北侯府有一张藏宝图，听说那藏宝图里藏着无数的财富，只要能得到藏宝图就能够得天下。”

苏梓翊说到这时，他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又道：“说来也真是好笑得很，那个时候越京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传言，也不知是谁胡言乱语，才让镇北侯一家有了这等祸事。”

藏宝图？

牧怀瑾的手指敲了敲茶几，如果这个谣言若是真的，那么这藏宝图定是在风渊的身上。

若仔细想想，其实这显然不是假的，如果是假的，那么镇北侯那么睿智的一个人，显然不会被杀。

那么就只能说明这藏宝图是真，而且还有一个让镇北侯不得不拼死护着的原因。

镇北侯想谋反？

不，不对！

如果镇北侯想当皇帝，他早就有机会了，根本不需要这么多此一举，更何况还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那么他便能大胆地猜测，是有人将藏宝图交给了镇北侯保管，这个人在镇北侯的心里有着一定重要的位置，不然也不会拼死都要保护一张死物。

这个人能让镇北侯如此听话，他现在只想到了两个人，一个是他的父皇，一个是镇北侯的妹妹良妃。

良妃并非自愿入宫，她有所爱之人，可那个人却战死沙场，那年又正是朝堂动荡，镇北侯求着他妹妹入宫帮先皇稳住后宫。

镇北侯一心为主，忠心耿耿，却是在他妹妹这件事情上委屈了她。

如果是良妃让镇北侯护着藏宝图，那么这也便不奇怪。

而镇北侯向来死忠，所以眼下有了两个怀疑的对象。

可不管是谁，那为什么要将藏宝图给镇北侯？他们在给藏宝图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后果？

如果他们没有想过，那倒也没什么，可是若他们想过，又知道后果，这算不算有意的谋杀？

这件事情，镇北侯自己又知不知道？

“可有查到是谁派人追杀风渊？”他见识过那些杀手的身法，不像是官家养出来的，更像是江湖上的。

那些杀手的身法完全不一致，他曾经问过二皇兄，二皇兄说过，除非是一脉相传，功法一致。

而真正的杀手，他们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如果有，那便是他们在杀人时的果断。

显然，那些人就是江湖上的人派来杀风渊的，而风渊又和江湖上的谁有了纠葛？

不，应该是说，镇北侯所得罪的人到底是江湖上中人，还是这个人江湖上有认识的人？

苏梓翊摇了摇头，“还没有，说来也奇怪，每一次我都快要查到的时候，线索就断了，我怀疑对方已经察觉，我在暗中调查这件事了。”

要不是他自己对自己很有自信，他都快要觉得自己这点小心思已经被看透了，被对方玩得团团转的还不知道。

苏梓翊绝对不会承认这件事情，什么事情经他手失败过，难不成这一次还能栽在他手上了不成？

牧怀瑾想了想，道：“既然查不出什么，那这件事情就暂时不查了，正好让你手上信得过的人去時江保护风渊，最好是光明正大的那一种。”

虽然他暗地里派了不少人跟着，但引蛇出洞，这些事情就得要先欲擒故纵，正所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有的事情就是要玩心眼才行。

苏梓翊有些震惊，“你让风世子去時江去了？那个地方那么乱，你莫不是在报复？”

牧怀瑾目光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一股凉意自脚心窜入脑顶，苏梓翊连忙道：“怎么会呢？王爷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知道吗？绝对不是从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人！呵呵……王爷，该说的事情我都说完了，我现在能回去了吗？”

牧怀瑾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苏梓翊却有些犹豫地开口道：“王爷，能不能让我带点糕点回去？”

他家愉儿可喜欢吃了！

牧怀瑾“嗯”了一声，“自己去厨房去拿。”

　　顿时，苏梓翊喜笑颜开。

第四十二章 本王不想听
牧怀瑾在苏梓翊离开后，便洗漱了一番躺在了榻上，只是他却毫无睡意。

他有些想皓白了。

明明是他自己将人留在皇宫，一切都是为了大局，可是他却忍不住地想看着皓白，他似乎已经习惯了皓白在身边的日子。

“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他低笑了一声，心里也有点埋怨皓白，若不是因为皓白让人这么费尽心思地满着，他也不会压抑着对皓白的那份感情，生怕自己对不起儿时的小哥哥。

他在榻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最后只好叹了口气坐起身来，他穿好衣服就出了门，几个轻跃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牧怀瑾驾轻就熟地来了的皇宫内，他没有刻意地去找皓白，因为他的话，皓白定然晚上会守着皇兄，明明是他开的口，可是他心里却忍不住地有点泛酸。

他皇兄也是，喜欢长空，他自己又不敢让长空知道，还将人给派了出去，也不怕长空再次受伤，他自己又在那里心疼得要命。

牧怀瑾在一棵大树上找到了皓白，他无声地靠近，却还是被皓白发现了。

　　见他出手，牧怀瑾微眯了一下眼，便直接变皓白的招式给化解掉，顺势将人给按在了大树上。

树枝很粗壮，站上他们俩个人也不会晃动，皓白看见是牧怀瑾时，眼中划过一道诧异之色。

“主子，你怎么来了？”
牧怀瑾抿着唇，没有回答，他总不能和皓白说“我没有你在睡不着”这样的话吧？他这个当王爷的脸面不要了吗？更何况这个人还让人瞒了他！

“我做事，需要和你说吗？”牧怀瑾尽量让自己冷酷一点。

皓白怔了一下。

别说，现在认真地近看，牧怀瑾更能发现自己的心“砰砰”跳动不已，他忽然觉得有些口渴，这个人是他的小哥哥，是他当年想要留在身边一辈子的人。

“主子，你离属下太近了。”这样是不对的，这样的举动容易让他有别的想法，他想动手推开牧怀瑾，却没曾想到的是他刚要行动就被牧怀瑾发现，直接伸手将他双手给缚束住。

牧怀瑾的头靠近了皓白的耳边，低声道：“你真是太不乖了。”

还不知牧怀瑾为什么会这么说的皓白，在下一瞬便直接僵住了身体，瞳孔也紧跟着猛地一缩。

牧怀瑾的嘴落在了皓白的脖劲上，轻轻地咬了一口，顺带着舔了舔，灼热的气息扑散在肌肤上，让皓白觉得那一处宛如着了火一样。

“主子。”皓白觉得现在这样子不太对，可是他却不会怪罪牧怀瑾，只会觉得是自己不好。

牧怀瑾低声轻“嗯”了一下，如同上了瘾一样，他没有退却，而是更加放肆地亲吻了起来，他微微抬起了头，舌头舔弄着皓白的耳垂，那酥麻的感觉让皓白差点没软了脚。

也好在被牧怀瑾抵在树上，不然皓白怕自己快稳不住身形，主子这是怎么了？

虽然说自己很喜欢主子这样子亲近自己，但是他不想让主子是在寻在慰籍的情况与他这样，他怕主子会因此而对他的那份情感仅限于此。

纵然说，他在主子身边无论用什么身份都好，可他却不想让自己成为主子的污点。

“皓白，我可以亲你吗？”牧怀瑾带着几分渴望地问道，他的目光落在皓白的唇上，眼中闪着着几分让皓白都难以看懂的情|欲。

皓白心下微动，他却最终侧过脸不敢看牧怀瑾，“主子，你不该这样的。”

我们这样是不对的啊。

他们终归是身份不同，这样子下来，以后别人会怎么看主子？

牧怀瑾愣住，他没想过皓白会拒绝他，在他影响中，他的小哥哥一向对他很好，对他的话几乎亦算是言听计从。

更何况的是，皓白自打当了他的侍卫过后，便就更加的听话，却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原来皓白也是会拒绝他的。

牧怀瑾说不上来的复杂，他一时间不知该用什么情绪面对皓白，姿势未动半分，好一会儿牧怀瑾才低低地道：“你倒是知道如何地乱我的心神。”

他可不信皓白心中无他，定是因为这身份之别让他如此，可是他又向来不在乎。

“你说，你愿不愿意？”牧怀瑾的脸凑近了，因皓白侧着脸，便将吻落在了皓白的脸颊上，“今天，你给我一句明话，只要你说不愿，从今往后，我便不会再亲近于你，我们将只是主子与下属的关系，以后我会有王妃，而你便不用再在我身边伺候了。”

牧怀瑾知道自己这么说有些卑劣，可是他们之间因皓白的刻意而错过了这么久的温存，他觉得这样子并不过分。

闻言，皓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苍白，他惊恐地转回头看向牧怀瑾，这一刻他们的鼻尖相撞，呼吸缠绵，可皓白却没办法去在意这些，他现在整个耳边回荡着牧怀瑾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你便不用再在我身边伺候了。

皓白最害怕的便是不能在牧怀瑾的身边，亲耳听到这样的话，怎能让皓白的心平缓得下来？

他不至一次担心过自己会因种种原因而离开主子的身边，甚至还曾想过若是主子真有一天不要他了，他又该如何自处？

他自遇见主子，这么长的时间就是想着能如何护主子平安，可现在终归没有这份荣殊了吗？

看着皓白这突然就苍白的脸色，牧怀瑾的心底猛然一抽，他知道皓白的心里有他，不然也不会因他的话如此。

他看着皓白的嘴唇动了动，他心底既害怕又带着几分莫名的兴奋。

他甚至想以唇将皓白的给封上，任他胡作非为，不想听见让他糟心的话。

“主子……”涩然的声音低低的响起，明明内心无比的渴望靠近主子，可最近在这么紧要的关头，他又有些退缩了。

牧怀瑾见他躲闪的目光，心头一下子凉了一大半，他松开了对皓白的桎梏，有些苦涩地笑了一声，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够了，本王不想听。”

　　这么多年，第一次牧怀瑾对皓白自称本王。

第四十三章 皇宫刺杀
自这一日后，牧怀瑾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两日之久，期间谁也没见。

“叩叩。”

屋外有人敲响了房门，牧怀瑾用手撑着额际揉了揉，这两天没睡让他有些难受。

“何事？”他出声询问着，便伸手将案桌上的奏折收了起来。

门外响起了尹健的声音：“王爷，墨皇子求见。”

牧怀瑾愣了一瞬，这才想起墨皇子是何人，“让他进来吧。”

“是。”

牧怀瑾收拾好桌上的奏折后，便将它们分好类，让影卫给皇兄送过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房门敲响，“御闲王，墨凛求见。”

牧怀瑾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进来便是。”

墨凛进来时便看到有些疲惫不堪的牧怀瑾，“王爷这是没睡好？”

牧怀瑾可没有和他絮叨的闲心，“有事？”

墨凛也算是看明白了牧怀瑾的态度，便也就单刀直入地问道：“王爷，此次前来，我是过来和亲的，贵国这么久了也不给个说话吗？”

说实在的，墨凛一点都不想来质问牧怀瑾，纵然在御闲王府这么些日子了，可是他怕牧怀瑾这一点却完全没有消弥。

闻言，连续长达两天用脑的牧怀瑾明显怔愣了一瞬，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墨皇子，原本我以为你挺聪明的，却没想到你到现在还能问出本王这个问题。”

墨凛傻了，什么意思？莫不是御闲王已经给出了答案？如果真是如此，为何他却一点都没发现？

一时间墨凛有些自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很蠢，蠢到他根本没有弄明白御闲王的意图。

墨凛最终还是虚心求问道：“王爷何意？”

牧怀瑾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墨凛，“本王相信墨皇子会明白的，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墨皇子就先下去吧，本王乏了。”

墨凛本还想说什么，但见牧怀瑾那疲倦之中隐隐带了几分冷冽，他只感觉到了心肝发颤，竟是不敢再多言什么，颤颤巍巍地说了一声“好的”便就退了下去。

他出了门之后觉得自己的腿都是软的，他就奇了怪了，明明之前这御闲王虽然让他看着害怕也没到这个低啊！

今天怎么感觉御闲王的心情极为不好，让他意外的是皓侍卫也不见了人影，以往皓侍卫不是对御闲王寸步不离的吗？

墨凛一时想不出缘由来，只好压下心中那微妙的恐怖跑去找当归诉苦去了，他要去吃好多好多的吃的才能抚慰他受伤的心灵。

牧怀瑾起身的时候，只感到眼前一黑，整个人都禁不住晃了晃，不过很快他就稳住了身体，仗着自己内功不错，他没有立马去休息，而是去沐浴了一番，这才躺在了床榻之上。

临睡前，一想到皓白，他就心里止不住地焦躁，但长久的紧绷如今得到了缓解，他最终没抵过睡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就在他熟睡时，宫中发生了一场刺杀，皓白手持利剑，长身而立，面色冷峻。

牧承宇则站在皓白的身后，看着眼前厮杀的一幕，胃口只感觉翻江倒海般地难受，明明面色已经难看得紧，可是他却还是没有别的举动。

“皓白，这些人……”牧承宇刚一开口，还未说完，便听到皓白冷硬道：“皇上莫怕，属下会护好您的。”

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了皇上，主子若知道他护利不周的话，说不定会更加生气，他到时候怕在主子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牧承宇看着皓白的背影，想到的却是长空那里可有危险？他虽听皇弟的话把长空召回来，可到现在都还没到，想来是被什么人给缠住了。

想到长空会遇到像眼前的困境，牧承宇呼吸都窒了一瞬，他想到不久前长空带着一身伤回来，他的心里就十分的慌乱，他忍不住有些害怕了起来。

皓白杀人时冷静无比，他在战场上杀敌无数，身上的杀意一下子释放出来，让前来刺杀的人都有些心惊。

他剑起剑落，身法又快得只剩残影，一大半的杀手都尽折在了皓白的身上。

“老三，拖住他！”一声暴喝，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害怕。

那个叫老三的，目光十分凶恶，他擅长刀法，对上皓白时，又急又狠。

然而皓白却一点都不显慌乱，他手中的剑身上已染上了鲜红的血，他的剑尖朝下，那血滴落在地，渐渐晕开。

“哈哈哈哈，好小子，剑法不错，可是今天你却只能被折在你这里，真是可惜了！”

这个老三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发现皓白的眼里划过一抹冷嘲，仿佛就像是在嘲笑这个老三不自量力！

那老三向皓白横刀砍了过来，皓白却提前直刺了过去，那不避不让的架势让牧承宇看得心都提了起来。

可不能在皇宫里出事啊，这要是让皓白在皇宫出事了，一想到他皇弟的性子，他就觉得有些头疼。

牧怀瑾挺在意皓白的，他也是看出来了，以前皓白到皇弟身边当侍卫时，便对皓白的态度好得不得了，可以说是除了付漠尘之后的第二人，连他都不一定有这份荣殊。

要不是知道他对付漠尘的特殊喜爱，他都忍不住想他这位皇弟是不是对皓白也有那种心思，后来发现皇弟真的只是对皓白好而已。

但就算是这样，这也不是能忽视的存啊！

眼看着那刀要落在皓白身上时，牧承宇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口了，却见皓白一个闪身直接来到了老三的身后，手中的剑被他反手一扣，剑身直刺入老三身体。

那老三一下子瞪大了眼，身体彻底僵住，他手上的刀还保持着那横砍的动作，此刻显得十分的滑稽。

“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就是自以为是。”

老三的最后听到的话便是皓白那带着几分冷讽的声音，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功夫在江湖上也算得上一流，怎么在这个人面前如此不堪一击了呢？

还是说，那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话不假，皇宫里高手真的如云？

　　他最终得不到答案，因为他已经没了机会。

第四十四章 别脏了主子的眼
“老三！”

那惊怒的声音才响起，他一个分神就被人给彻底制止住，那个将他制止住的人手段十分狠厉又霸道。

牧承宇看见这人时，眼里的惊喜之色都快要溢出来了，“长空！”

“主子。”长空唤了一声，伸手在被擒的人身上点了穴，这才让围在周围的侍兵将人给下去。

他来看牧承宇身边，见他无事这才松了口气，“主子你没受伤就好。”

牧承宇一下就有些怔忡，他的目光落在长空，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长空的心里有他。

可长空偏偏在说完这话后就又向皓白走了过去，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皓白的脸色一变，只见他轻身一纵，几个轻跃就消失在眼前。

那速度之快都几近残影，就仿佛他想在皇宫来去也是轻而易举，不被任何人发现。

长空以前就知道皓白的功夫甚好，他纵使学杀人的招式，可真要和皓白成为对手，那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便会被击败的存在。

明明是一个能自由翱翔的鹰，偏偏他自愿收敛一切，待在御闲王的身边，无怨无悔，不求回报。

长空忍不住地看向了牧承宇，他不明白皓白为什么会对御闲王有那样的心思，他想若是有一天对主子有了那样的心思，只怕是离死快要不远了。

牧承宇要是知道长空在想什么，绝对会被气得吐血，真要有一天能盼着长空开窍的话，他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让长空去死？

然而牧承宇并不知道，因为接下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整个人又会开始忙碌起来。

而这边，皓白却是飞速地回到了御闲王府。

王府内血腥味极重，皓白冷眼看着地上的尸体和那些被溅出来的鲜血，他直接来到了牧怀瑾所在的院落。

他看见当归与墨凛两人手持着剑抵抗着那些想靠近寝房的杀手没，皓白并不清楚外面这么乱了，主子为什么不出来，但并不防碍他想杀了这些将主子院落弄脏了的杀手们。

“啊啊啊，皓白哥你终于回来了，这些人好烦啊！王爷这两天好不容易才睡着，他们就跑到王爷的院子里来了，真是想把他们都给扔出去！”

当归一见皓白的出现，整个人就仿佛吃了什么兴奋的东西，他有些不开心地控诉道。

皓白听到牧怀瑾好不容易才睡着的这话，眸色一下子变得有几分阴戾里地落在了那群杀手身上，他看向当归时，那目光有所收敛。

他一边抽出自己的配剑，一边对当归道：“你带墨凛去后厨找吃的，这里我来处理。”

闻言，当归完全不怀疑皓白说的话，兴冲冲地抓着墨凛就往院落外跑去，其间有杀手想除了这两人，却在行动之时，只见一道残影而过，整个人瞪大了双眼，直愣愣的倒在了地上，却是已没了气息。

皓白这一手让杀手们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他们完全没想到他们这么多人前来刺杀一个人，却是连人的面都没见过，就已经折了大半的人。

“御闲王府何时成了你们能够撒野的地方了？”皓白手中的剑上还染着刚刚杀了的那杀手的血，他眼眸里冷意尽显，“既然你们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狂妄！”

杀手们中有一人就是沉不住气，他们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冷笑了一声，道：“刚刚因为有两个人，所以我们进不了那房门，但是如今只有你一个人，而我们可不止是一个，所以你以为你拦得住我吗？”

皓白手微动，剑指那说话的杀手，阳光映射下，泛着凛冽的光芒，“不如你自己试一试，看看我有没有那个能耐拦得住你们？”

那杀手轻喝道：“找死！”

说着便直接对皓白动起手来，浑身的杀意渐浓。

皓白却是神色未变，对于他的出手却宛如在掌控之中，在他眼里这些人已经是死人了。

他手腕轻动，直接一挥，那杀手却是整个人一顿，手中的剑砸在了地上，只见他惊恐地捂住了他的脖劲，可是那鲜红而温热的血却从他的指缝之中流露出来。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皓白，如上一个一样，死不瞑目。

剩下的杀手却是对他的死视若无睹，他们是杀手，拿钱办事，向来是把生死都系在裤腰带上的人，向来是不可能去求得会以何种方式去死，更别提是否还会不会体面了。

“一起上！”

可惜，在盛怒之下的皓白，他却是连两招都没有撑过，就已经去阎王爷那里去报道了。

或许他们会悔恨自己为什么会因为钱多而接了这么一个任务？毕竟钱到手了又能如何，人都不在了那钱再多也只是妄然！

皓白将人解决，找人前来将院落里的脏东西给清理出去，前来的人中，有个胆子比较小的，看着院落中一地的死尸，忍不住有些腿软，差点摔在地上，好在旁边的人扶了一把。

“小心点，怎么这么不注意。”

“这……这院落的人，死的人比正院还多。”

他就是乍然一见，有点一下子没有缓过来而已。

“那又如何？这些事不是我们该管的，我们要做的事就是赶紧把这院落清理干净，不然一会儿王爷醒来看见了，那可就好看了。”

王爷爱干净，要是这院落这么脏，定然心情不好，这王爷心情不好了，他们这些当下人的心情就会好了不成？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

“好咧——”他又何尝不知，自当是手脚麻利地将那死尸给搬了出去。

对于他们的话，虽低却也让皓白听见了，他淡淡地瞥了一眼，便从怀中掏出一条帕子，仔细地擦拭着剑身上的血，待干净了后，这才去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皓白进了屋子，便看见在床榻上的牧怀瑾，呼吸绵长，仿佛没有被院落里的那些人给惊醒一般。

但皓白却忍不住奇怪，主子向来浅眠，有一点细微的声音都能听见，不可能外面那么大的声音却听不见。

　　他上前，本想伸手去触碰牧怀瑾的额头却顿在了半空。

第四十五章 他愿一错到底
牧怀瑾睁开了双眼，正好看见皓白略显慌乱的神色和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他并未动，只是声音略显沙哑地开口道：“担心我？”

皓白被抓了个正着，有些心慌意地将手缩了回去，他看着牧怀瑾就想起前两天在宫中发生的事情，脸色有些尴尬甚至还带着几分羞怯，耳尖都忍不住地泛起了红意。

牧怀瑾睡了一会，这个时候才觉得人不是那么的难受，但是头还是有些泛疼，那嗓子都带着几分干涩，“帮我倒杯水吧。”

　

闻言，皓白便一下子站起了身，他倒了杯水，但那水已经凉了，不过好在的是这天已经暖了起来，便是喝了这微凉的水也不会有事。

一杯下肚，牧怀瑾轻笑出声，他半靠在床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过了夜的水给我喝，也就你有这个胆子。”

他的态度就像是往常一场，并没有前两日一样在皓白面前自称本王时的冷漠，皓白忍不住地把目光落在了牧怀瑾的脸上，可是他却未能发现半点踪迹。

主子他把那件事情给忘了吗？皓白心里松了口气，可却也是止不住的失落，忘了也好，他终归只是一个下属，配不上主子。

“外面发生何事了？”其实牧怀瑾隐隐约约也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他的睡眠不深，外面刀剑相撞的声音他还能听不见不成？但是他却想听皓白亲口说出来。

皓白下意识地就跪在了地上，回禀道：“回主子，今日有一批刺客前往宫中刺杀皇上，属下将其杀之，待长空回来时，属下未经主子允许，擅离职守，请主子责罚。”

他并不后悔自己回来，在他发现王府有刺客的时候他心跳都停了半霎，他纵然知主子功夫极高，可是他却不敢犯险，若要是有个万一呢？

牧怀瑾看着他跪在地上，眸色晦暗，他没有开口说什么，一时间房里过分的安静。

皓白的心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他有些害怕自己若因此事被调离主子身边的话，该怎么办？

“起来吧，跪着做甚？”然而，牧怀瑾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也正因如此，皓白的心里更加有所担心，若是他能感受到主子喜怒，他也就不会如此忐忑不安了。

皓白咬了咬牙，最终站了起来，他低垂着头，正好能瞧见主子抬眸看他。

“皓白。”

他听见主子低声唤出了他的名字，他的心一下子跳动得飞快，即紧张又慌乱，生怕主子下一句就是让他离开。

但好在的是，主子接下的话，并不是让他离开。

“外面都清理干净了吗？屋里有些沉闷，你去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皓白依言去打开了窗户，正好一阵清风吹过，几缕风调皮地开了大队伍窜进了屋子里，让屋子里一下子就清凉了许多。

牧怀瑾深吸了一口气，他现在的样子纵然还带着几分倦意，可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容颜。

“过来，坐。”牧怀瑾冲皓白说道，拍了拍身边的床榻。

皓白的唇抿成了一条线，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下子就突然紧张了起来，每走一步，就感觉自己的心跳声越发的大，他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完全是不对的，可是他心里却又渴望着想去主子的身边。

坐在床沿上，皓白僵直了身体，他不敢去看牧怀瑾，生怕自己把自己那龌龊的心事给曝露了。

可是牧怀瑾却突然提及了皓白以为牧怀瑾已经忘记了的事情，“那天晚上，我是不是说过，你若不愿，我便不愿再与你亲近？”

皓白的脸色骤然一白，他有些惶恐不安地看向牧怀瑾，却发现此时此刻的主子眼里泛着冷漠，就仿佛像是他学成归来后，来到主子身边，在他以为主子会认识他时，而他却只是一个陌生的人。

“主子……”他的心里面只感觉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让他几乎都快要喘不上气来。

牧怀瑾伸手勾起了皓白的下巴，迫使皓白看着他，“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这一次你来回答本王，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

皓白一时间瞪大了双眸，他仿佛是没曾想到的是，他以为不会再提及的问题再一次摆在了他的面前，是去，还是留，他自然是想留的，可……

“你可不要让本王失望啊。”牧怀瑾的手在皓白的唇上轻轻地摩擦了一下，那双眸子里是晦涩难辨的情愫在滋生，让皓白看了忍不住地咽了咽口水。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状况，明明自己已经让付漠尘和风渊守住了那个秘密，主子也不会知道自己就是当初的那个人，他不相信自己会让主子动心。

那么现在，主子想让自己和他在一起，那他是不是能怀疑只是因为付漠尘嫁给了风渊，主子再也没有了念想，所以才会把他当成慰籍？

也是牧怀瑾没有读心术，不知道皓白心里在想些什么，不然非得被他给气死不可！

“主子，属下身份低微，属下……”

皓白的话才刚开了个头，那话语直接让牧怀瑾不愉极了，他捏住了皓白的下巴，狠狠地用力，皓白吃痛地停下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牧怀瑾就闹不明白，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容易惹怒他，“你若是想说拒绝的话，那便不需与本王说了，直接收拾一下去外院吧。”

皓白直接就慌了，他甚至心里还有着自己都闹不明白的委屈，“主子，属下不想离开你的身边，求主子不要让属下去外院。”

去了外院，他虽还有机会看见主子，可是没有主子的召唤，他是一辈子都不能踏进内院，虽然说他依旧还能为主子尽忠心，可那不一样的啊。

至于哪里不一样，连皓白自己都不清楚，他只知道，若这一次真的离开了主子，他怕是再难见到主子一次了。

“求本王做甚？机会掌握在你的手里，本王不需要你了吗？是你自己打算放弃本王而已。”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对，可是他不管皓白心里对他有没有着那种情意，他都想将这个人困在身边一辈子，所以便知是错，他也愿一错到底。

第四十六章 主子，属下……
不是的，不对，他没有！皓白在心底反驳着，可是也知道，主子确实是给了他两条路，一条远离主子，一条便是靠近主子。

可是那样的话，自己内心龌龊的心思就真的会保不住了，若是让主子知道他曾偷偷地渴望着……

牧怀瑾叹息了一声，终究还是舍不得让皓白难过，松开了捏住下巴的手，他将皓白一把揽入了怀中，道：“你啊，真是笨死了。”

明明知道我最在乎的是小哥哥回来，明明知道付漠尘是个假的，却还合起伙来骗了他这么多年，若不是因为付漠尘嫁给了风渊，让他察出了一丝端倪，这个傻子是不是要一辈子都瞒着他？

“主子？”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他？他知道自己没主子聪明，可是他却也不止于笨吧？

　　

牧怀瑾将头埋在了皓白的脖子处深吸一口气，他有些气恼地一口咬在了皓白的脖劲上，并未便多大的力，却也能让皓白感觉到有些疼痛。

但这点疼痛却不足以让他叫出声来，只是他眼中带着几分疑惑，觉得主子这么惩罚他是不是太轻了？

然而，下一瞬感受到脖子上的痒意和湿润，皓白直接僵硬了身体，他感觉自己的脸像是火烧了一般的烫，不用去照镜子，他都能知道自己的脸肯定红了！

“主……主子，你不能……不能这样。”皓白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他心里十分的慌乱，就好像是自己犯了什么大错一样。

牧怀瑾的唇落在了皓白的喉结上，引得皓白吞咽了一下，他微仰起头，眸色中带着几分沉迷。

　牧怀瑾随着皓白这吞咽的动作，眼中一下子变得幽深起来，就仿佛像是那眼底住着一只凶兽，随时都能破牢而出一样。

“为何不能？皓白，你总是喜欢这么的煞风景。”牧怀瑾松开了手，看向皓白那通红的一张脸，本就有些郁积的情绪一下子就没了。

他想啊，他这辈子就真栽在了这个人身上，不然为什么只要是他的话，便这么容易让他妥协呢？

皓白想使自己脸上的热意散去，可是当他触及到自己主子那眼中不加掩饰的欲念时，他只觉得自己的脸更加的烫了。

“主子，属下……属下……”他明明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他只感到了满心的羞郝。

牧怀瑾心下叹息，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这样叹息了几次了，他不由得开口戳破了皓白隐瞒了这么多年的事情，“既然你不想说，那便向我解释一下，你合伙与付漠尘、风渊一起来欺瞒我的事情，如何？”

闻言，皓白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有些惶恐不安，更有着几分惊惧，他脑子一片闹哄哄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主子，属下……属下有罪，属下不该欺瞒主子，但属下不是有心的，只是……只是主子认了付公子，属下并不想让主子知道，当初陪伴主子的人是一个身份低下的人，求主子不要赶属下走，属下知错了，主子怎么罚属下都行，只要不赶属下走，求主子开恩！”

他此时此刻的心里乱糟糟的，但是心里对自己会被调离开牧怀瑾身边的事却十分的执着，他不想离开，哪怕受刑都愿意，只要能留在主子身边。

牧怀瑾坐在了椅子上，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皓白，脸色有些阴沉，但他没有发火，语气带着几分低哑，道：“我说过，能不能留在我的身边，是要你自己的回答，若是你自己回答得好，我又怎么舍得让你离开？”

这不逼上一逼，他还要学自家大皇兄不成？开什么玩笑？大皇兄自己太怂可不能拉低了他，看看二皇兄，二皇嫂都已经有孕了！

牧怀瑾的话让皓白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可是他却没能发出一丝声音来，他何尝不想以那想的身份留在主子的身边？可是他身份低微，又怎能配得上主子？

牧怀瑾也不急，反正既然今天皓白自己撞上来了，他不得到一个结果，他自是不甘心的。

明明这个人心里亦有他的位置，偏偏拿身份来说事情，他要是在乎这些，他也就不会为了皓白而心动了。

牧怀瑾不说起身，皓白也就那么跪着，一时间房间里安静极了，这样的气氛让皓白更加的觉得有些压抑，让他更加的不安了起来。

他抬起着看他牧怀瑾，见他也在看自己，他的心不由得快速地跳动了几下，那心脏仿佛像是要跳出来了一般，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主子，属下……”

“唉哟！”一道惨叫声打破了皓白接下来要说的话，苏梓翊呲牙咧嘴地翻窗进了屋，他见屋里两人齐齐地看了过来，顿时有些不太自在，怎么了这是？

苏梓翊只感觉到了牧怀瑾那目光带上了几分怒火，有种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错觉，他整了整衣襟，走了过去，对牧怀瑾行了一礼，道：“见过王爷。”

牧怀瑾见他这个样子便也猜到了几分，之前他就感觉到有人靠近他的院落，想来除了那个胆大包天苏梓翊之外也没了别人，怕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唤醒了如今这个有礼的苏梓翊，而这个苏梓翊又不会武功，自然也就从房顶上摔了下来。

知道他不会迁就这个苏梓翊，便就这般安心地推了出来，真像那不要脸的人的作风。

“何事？”牧怀瑾心情不好，语气也有点低。

苏梓翊的心头颤了颤，有些尴尬，好一会儿才道：“王爷，是关于時江的事情。”

他想了好一会儿，才理清了头绪，他自己时不时切换这身份，让他自己都还是不太习惯。

　　

他就不明白，自己一个武功废，怎么一换个性格，功夫就那么好了？

“我接到了消息，時江之事因有二皇子与风世子等人的插手，事情已经得到了解决，不日他们便会起程回越京了。”

闻言，牧怀瑾心下还是觉得自家二皇兄本事挺大的，時江的事情错综复杂，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解决，想来这其中的原因怕是因为二皇嫂怀有身孕吧？

　　

第四十七章 傻，张嘴
“本王知道了，你要是没事便回去吧。”牧怀瑾纵然心里有怒火也不会对着眼前这个苏梓翊发，他会记下来，等苏梓翊换了，便会让那个苏梓翊知道打扰了他的好事，后果有点严重。

苏梓翊只感觉到了自己的脖劲有点泛凉，“是。”

完全不知道自己躲过一劫的苏梓翊出了御闲王府。

跪在地上的皓白发现重新回到两个人的气氛，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心㡳莫名地有些慌乱了起来，想到苏梓翊说过的话。

　　

如果说风渊要回来了，那么代表付漠尘也就快要回来了，他一时间不太确定，主子对付漠尘真的没有一点感情吗？毕竟这么多年，付漠尘一直扮演的是他原来的身份。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太过分了，可是他仅仅是不想让主子会因为知道他身份低下而觉得当年感到耻辱。

“还打算跪到什么时候？想了这么久，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吗？”牧怀瑾的声音微冷，他可不会因为有苏梓翊的打断就这么放过皓白，这一次他说什么也要让皓白把心惊表达清楚。

皓白嗫嚅，他其实心里有些担心，生怕自己表达出了自己该有的心思后，主子会对他心生厌恶。

见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牧怀瑾起身上前，弯下了身，勾起了皓白的下巴，使得皓白仰着脑袋看着他，“皓白，你知道的，我的耐心一向不是很好，若是你不想回答，那么过了今天，以后也就永远也别说出来！”

皓白浑身一震，那双眼不自觉地睁大了一瞬，“主子，属下……”

　皓白话到嘴角，却是无声地张了张，他深吸一口气，道：“属下……心悦主子，属下不知道何时对主子有了这份心思，等属下知道的时候，便想着努力地来到主子的身边。

可是，等属下再回到主子身边时，主子却是将付公子认作了属下，属下自知身份低微，便想着将错就错，毕竟就算是有一个能配得上主子的，付公子比属下更适合。”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让付漠尘把这个身份一直扮演下去，他以为付漠尘会和主子走到最后，却不曾想到的是付漠尘却和风渊走在了一起。

这件事在他得知的时候，他心里是有些生气的，可是他却也明白，很多的事情本就不是付漠尘愿意的，若不是有他的威胁，怕是付漠尘早就把实情告之了主子。

在他的心里，他虽然渴望着主子的所爱，可也卑微地知道自己没有那份荣殊，所以他纵然心里再怎么倾慕主子，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主子会回应他。

主子就像那高高在上的神祗，而他是低微地信众，他以为只要看着主子就能够心满意足，却不曾想到的是，人的心却是那么的不知满足。

在主子对他好是时候，他竟可耻地希望地得到更多。

现在，在把自己的内心剖开，把自己那样的的心思说了出来，他闭上了眼，不敢去看主子眼里的厌恶和嫌弃。

再说牧怀瑾听到皓白的话后，整个人愣了一下，他倒没有想到的是，皓白对他的心思竟是那般的早。

他心里那本是郁积的心情一下子被欣喜代替，他看着眼前这个闭着双眼，睫毛轻颤，彰显着内心的不安。

这个人，真是……

不管他知不知道皓白就是小哥哥的时候，在皓白受伤的时候，他也会担心害怕，那个时候的他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份心思，只以为自己器重皓白，却不曾想的是，深根深重不自知罢了。

不安什么？他何尝不是？

他害怕自己的心事明确后，皓白对他无意，在被皓白第一次说他们不合适的时候，他的心情几乎是崩溃的，但是他却很快地稳下了心情来，很多的事情，到了最后或许等待的是时机。

牧怀瑾低下头，亲吻了一下皓白的嘴唇，触之即分，带上了几分虔诚，“你的心意，我接受了。”

皓白就仿佛像是听错了一样，他骤然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离他只有一指的距离，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还跪着做甚？莫不是跪上瘾了？”牧怀瑾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调笑，他拉了皓白一把，皓白便顺势站了起来。

皓白怔怔地看着牧怀瑾，仿佛就像是在做梦一样，不然为什么他会听见主子说接受了他的心意？

主子接受了他的心意，这件事情让皓白完全还未反应过来，他的潜意识里是没有这个可能性的，可是现在发生的却将其给打破了。

“傻了？”牧怀瑾用手捏了捏皓白的鼻尖，这个动作，他已经想做很久了，现在终于能正大光明了。

皓白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傻了，但是现在的主子好温柔，他竟有些觉得如果这是梦，那就不要醒来就好了。

　　“你再不回神，那我就选择吻你了。”

闻言，皓白眨了下眼，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牧怀瑾就已经亲了过来。

温热的气息与他的气息交缠在了一起，皓白的脑海一片空白。

牧怀瑾轻吮着，微微用力地啃咬着，如同就像是得到了心爱的玩具一般，他一手扣在皓白的脑后，一手揽住了皓白的腰，他肆无忌惮地想要侵占着皓白的全部。

皓白只觉得自己晕乎乎的，他只听见牧怀瑾道：“傻，张嘴。”

　

他便顺从地张开了嘴，那舌头灵活地在邀他共舞，侵夺着他仅有的理智，皓白觉得自己这个样子一定就向是献媚的人一样，他只感觉自己眼里都有了湿意，并不是因为觉得羞辱，而是他整个心头都充斥着激动。

　　“主……主子。”在牧怀瑾放过他时，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那轻唤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音。

牧怀瑾却是低笑道：“皓白，我真的很高兴，一直以来你都在我的身边，我从来没有这么的高兴过，满心愉悦，是因为从今往后你就是属于我牧怀瑾一个人的了。”

没有过多的情话，可却是让皓白的心头一下子就踏实了，只要知道主子心里有他，当然是比什么都好。

　　

第四十八章 本王把当归许配给你
自打两人将心迹说开后，他们之间就有了一种让外人插足不进去的默契。

墨凛这天随着当归来牧怀瑾的院里时，只觉得有些奇怪。

“王爷，您什么时候让我回去啊？”墨凛有些想父兄了。

牧怀瑾看了一眼他，“御闲王府亏待你了？”

墨凛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那你舍得就这么回去了吗？你回去可以，但天泽是不可能和你们和亲的。”牧怀瑾说着，把煮好的茶，斟了一杯递给了皓白。

皓白轻忙接过，轻嗅了一下，唇角微得勾起了一抹弧度。

墨凛可没发现这一点，因为他这个时候正因牧怀瑾的而忧愁地低下了头思索着什么。

倒是一旁啃糕点的当归有些好奇地盯着皓白好一会，他眨了眨双眼，有些疑惑地想着那茶很好喝吗？可是皓白哥没喝啊，为什么只闻了一下就笑了？

还真别说，皓白哥笑起来可真好看，在他心里王爷是最好看的，第二就是皓白哥最好看了，虽然说别人也好看，可是都赶不上他俩。

当归在想什么牧怀瑾可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还指不定会怎么乐了。

“王爷，这茶能给当归也喝一杯吗？”当归冲着牧怀瑾眼巴巴的说道，他也想尝尝。

牧怀瑾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当归，“你真要喝？这茶喝起来可是苦的。”

“当归不怕苦的，王爷你快给当归倒一杯吧。”当归才不相信，明明皓白哥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牧怀瑾见他坚持，便真的就给他倒了一杯茶，“那你喝吧，不能给本王吐了，要是吐了本王就扣你月钱。”

正接过茶水的当归一脸惊恐地看着牧怀瑾，“王爷，你是在跟当归开玩笑对不对？”

牧怀瑾严肃了脸，“你觉得本王像是会开玩笑的人吗？”

当归很想说一句是，可是他看牧怀瑾那一脸严肃的样子，不由得怂了，他委屈巴巴地盯着手中的茶水，考虑着把它给倒了的机率有多大。

他轻抿了一口，苦涩中带着几分甘甜，也不是那么的难喝，他双眼亮了亮，只要是不苦，他就无所畏惧！

这么想着，他一口将茶杯中的茶水给倒进了嘴里，然后口腔之中传来的苦涩之意让他整张脸都有些扭曲，他连忙把茶水给吞了下去，抓起旁边的迷点就塞了一块在嘴里，感觉到了甜意，他心里才舒了一口气。

“王爷，你没有骗当归诶，真的好苦。”当归一时间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轻抿一点点的时候就没那么苦，明明还带着一点点的甜味，怎么一口全喝下去的时候，怎么就这么的苦呢？

牧怀瑾先愣了一下，这才笑出声，道：“活该，都和你说了，自己不听，可怨不得谁了。”

当归当下就气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墨凛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听到了当归这一声气哼，他不明所以，看向当归问道：“怎么了这是？怎么就一下子不高兴了？”

当归控诉道：“王爷他欺负我！”

“呃。”墨凛惊愕了一下，“那……王爷怎么欺负你了？”

当归道：“王爷他给我喝苦茶了。”

闻言，牧怀瑾挑了挑眉头，道：“当归，你这就不乖了，明明你自己想喝，本王也说了这茶是苦的，你非要自己喝的，现在却怪起本王欺负你了，这个罪名本王可不受啊。”

当归气呼呼地将两边腮帮子鼓了起来，纵然是牧怀瑾说得对，可是他现在就是不想说话，他才不管呢！

墨凛坐了过去，低声哄道：“好了，不生气了，王爷不都说了是你自己想喝的吗？明知道是苦的还喝，也不能怪王爷欺负你对不对？别生气了，要不这样，我一会儿带你出府去买糖葫芦好不好？”

当归讨价还价，“我要买两串。”

墨凛点了点头，应声道：“好，一会就带你去买两串糖葫芦，还气嘛？”

当归轻哼了一声，道：“我才没那么小气呢！”

牧怀瑾撑着下巴，一脸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俩，“墨皇子倒是好耐心，这么快就和当归打成一片了，可是你用吃的贿赂本王府中的护卫，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墨凛心下一惊，连忙道：“王爷息怒，我没有想贿赂当归护卫，只是我觉得当归护卫性子单纯，相处起来比较愉悦而已。”

牧怀瑾轻笑了一声，并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墨皇子怎么这么激动？本王又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你对当归好，本王自然看在眼里，更何况是本王让你接触当归的，就算你想贿赂当归，也没什么不对的，怕什么？”

墨凛只觉得自己的心头不停地跳动着，他咽了咽口水，他都开始有些不明白牧怀瑾到底想表达个什么了。

他正打算什么，却又听得牧怀瑾说：“墨皇子，你觉得当归如何？”

墨凛一脸懵圈，什么他觉得当归如何？这话怎么听着就这么的奇怪呢？他有些迟疑地问道：“王爷，您这话何意？”

　

牧怀瑾道：“墨皇子来本王府也快一个月了，不知墨皇子和当归相处如何？”

墨凛看了一眼当归，如实道：“回王爷，和当归在一起，墨凛觉得很快乐，和当归待在一起，不用想太多，他想要什么都会说，不开心或开心都会第一时间表达出来，说真的，我长这么大以来，还从来没这么放松过。”

牧怀瑾突然语出惊人地道：“墨皇子，本王把当归许配给你如何？”

“咳咳咳！！”墨凛正把茶水喝入口中，听见这话直接惊吓得咳了起来，被水呛的滋味虽然说不怎么好受，可是牧怀瑾的话更加的惊悚！

别说墨凛被吓着了，连站在牧怀瑾身后的皓白都有些惊讶，不过他却什么也没说，毕竟他也不傻，很快就明白了牧怀瑾为什么要这么安排了。

当归被他这咳嗽声给吓着了，轻忙给他倒了一杯水，“快喝快喝。”

墨凛默了默，他复杂地看了一眼当归，又垂下眼帘看着嘴边的茶水，他突然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他微张开嘴，喝下了茶中的水。

　　

第四十九章 和一个人过一辈子
“御闲王这是从一开始都计划好了的吧？”墨凛终归是叹了一口气，“王爷就不怕我不同意。”

牧怀瑾笑了一声，道：“你同不同意，本王向来不曾在意，只是觉得当归对你的态度还算挺好的，而且你面对当归时，向来没有觉得当归的行为有所异常。”

墨凛看向目带关切的当归，低下了头，道：“他本性纯良，和他相处自是放松，可他终归是男子，虽说如今已能接受男子相爱，但我再怎么说也是落锡国的皇子，娶一个男子回去，非议很大的。”

他心里并不排斥当归，主要是他和当归相处时，真的是很放松，不用去想太多，可是若是他俩成亲，他却是有些不愿的。

牧怀瑾看出了墨凛的抵触，他眸色之中有些沉，他并没有发怒，那沏茶的动作连乱都没有乱一下。

“既然如此，御闲王府就不多留墨皇子了，你们落锡国前来和亲时必然也知道天泽无公主，也不知道你们落锡国的皇帝派你来又是安了什么心思。”

牧怀瑾把沏好的茶推向了墨凛，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闻言，墨凛的心一下子就乱了，之前他并没有多想什么，可是如今被牧怀瑾特意这般的说出来，他不得不去想，为什么父皇会让他来请旨和亲？

天泽国没有公主的事，天下皆知，他父皇既然知道，派他来时又是安了什么心思？

虽说也有将大臣之女封为公主和亲远嫁，可那女子的身份终归不是真正的公主，他从一开始来就只是带着不过是做个样子的态度，可现在被牧怀瑾如此挑明了说，他却不得不去想一些事情。

落锡不如天泽这件事情人人都是知道的，而他前来和亲，没曾想过其中利弊，只觉得自己到时候带回一位公主成亲了便是。

但如果认真说来，落锡前来求和亲，按照以往传统的方式，他才是被留在天泽的那个人！

得知这个事实时，墨凛只感觉得有些荒谬，他眨了眨眼，显然有一种还没回过神来的状态。

他看向了牧怀瑾，神色复杂，难怪御闲王当时在大殿上会那么说，怕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会让他接触当归。

“王爷，我可否书信一封回落锡？”向还是想问一问父皇，可否真是如此，若真，那他是不是就不能再回落锡了？

牧怀瑾道：“请自便。”

　

还别说，在牧怀瑾说出这话后，墨凛更是心里慌慌的了，他觉得这件事情怕是真的就如牧怀瑾所言了，他已经有八成是父皇放弃的那一个儿子了。

他并非父皇的唯一子嗣，不是正统的多的数不胜数，外人所知道的，和真实所有的那完全是两回事。

或许他在外人眼里算得上是受宠，可在其中的所有千滋百味都要由他自己才能明白。

墨凛向牧怀瑾告退，回了所住的房间里写了一封信，便急匆匆的出了府让人送回落锡。

当归则在一开始想追出去寻墨凛的时候被牧怀瑾呵斥住，他有些神情恹恹的看着牧怀瑾，问道：“王爷，墨凛他是不是不喜欢当归？为什么当归叫他，他都不理当归了？他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当归心里不舒服，闷闷的，有些难受。”

牧怀瑾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道：“怎么会？墨凛是有事急着出去要为，自然是不方便带上当归，墨凛其实很喜欢当归的，给他一点时间，他会想明白的。当归，你也很想让墨凛一直陪着你对不对？”

当归有些茫然地问：“王爷，一直的意思就是会陪当归很久很久吗？”

牧怀瑾轻“嗯”了一声，“是啊，一直就是一辈子，一个一辈子会陪你到老，白花苍苍，走不动路的人，你希望吗？”

闻言，当归摇了摇头，道：“王爷，当归不太理解，可是当归却很想和墨凛待在一起，我想让他开心，让他也能看着当归。”

牧怀瑾笑了一声，道：“这便是想和一个人过一辈子的意思。”

他想给当归找一个可靠的归属，那怕这个人不是天泽国人，那怕这个人是什么样的身份，他只希望这个人对待当归的时候，没有异样的眼神。

当归的眼里带着几分的懵懂，他虽不是很能理解，可是他相信王爷说的话。

墨凛回府的时候就看到了坐在王府门口台阶上的当归，他看着当归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完全像是不曾想到当归会在这里等他，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却也有着说不上来的温暖。

如果落锡回话让他失望了，他说不定可以考虑一下牧怀瑾说的话了。

“你坐在地上做甚。”墨凛走了过去。

当归很认真地看着墨凛说道：“我在等你啊，王爷说你出府办事了，不方便带着我，所以我就想着在门口等你，这样我就能等一时间知道你回来了啊！”

完全不知道自己说的话让墨凛的内心受到了怎样冲击的当归，此时此刻当说完这话便冲着墨凛傻乐着，“王爷说你出去要不了多么，我本来还有点不太相信，但是现在看来，王爷说的都是真的，王爷他果然都没骗我。”

墨凛现在已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了，他冲当归伸出了手，语气柔和地道：“起来，我们进府去吧。”

当归也伸出了手将墨凛的手握住，这个时候的他们完全不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的命运就已经连在了一起，那怕是不久后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也未能将他们分开。

“墨凛，墨凛，你下次出府去办事的话能带上我吗？本来我想跟在你的身后的，可是王爷说这种事情要经过你的同意才行，你一个人出去的时候，我心里有点难受，说不出来的难受，很奇怪。”他如今的思维完全表达不出来自己这是怎么了，可是他却是会将感受说出来，王爷说过，他石什么想说的就说出来好了，不用憋在心里面的。

闻言，墨凛怔了怔，他看着当归的眼神复杂极了，他最后却是无奈地在心底叹息了一声，他冲着当归低笑了一声，道：“好，我答应你，以后我做什么都带着你。”

　　

第五十章 会加倍的倾慕你
管家过来传话说墨凛和当归不过来用膳了的时候，牧怀瑾便什么也没说地挥了挥手，他知道墨凛不是一个傻子，很多的事情，墨凛自己其实也想明白了许多，只不过墨凛不愿意去接受。

自欺欺人的人多得数不胜数，谁不想揣着明白装糊涂？

晚膳的时候，就牧怀瑾和皓白两个人。

“在想什么？今天一天都感觉你有些心不在焉的。”牧怀瑾夹着菜放进了皓白的饭碗里，他看着明显有些发呆的皓白问道。

闻言，皓白摇了摇头，道：“没想什么，主子，你是真的打算把当归……”

牧怀瑾伸出了食指落在皓白的唇边，他起身凑了过来，亲吻了一下皓白，低声道：“喊错了，惩罚。”

皓白微愣了一下，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主……主子。”

牧怀瑾却是叹息道，：“你就不能喊我的字吗？我不是都说了，在没人的时候允你叫我的字了吗？怎么还喊主子？你的心里面莫不是没有我，所以之前说什么心慕于我的话都是骗我的不成？”

这话一出，皓白就摇了摇头，他有些慌乱地道：“怎么会，主子，属下怎会骗你？属下心慕于你许久，属下只是喊习惯了，一时改不了口。”

牧怀瑾挑了挑眉，道：“既然你非要这么说的话，那我也就勉强接受。”

他知道需要时间让皓白去适应，他有的是这个时间，就算是皓白改不过来，他其实也不介意，大不了他就把这当成一个他能谋福利的存在。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用膳吧，一会汤就要凉了。”牧怀瑾又重新坐了回去，说道。

皓白胡乱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红潮却半点都未曾消褪。

他的心砰砰的直跳，曾经的他只在主子的身后看着主子就满足了，这些天他仿佛就像是在做梦一样地不真实。

他甚至忍不住在想，如果这真的只是一场梦，能不能永远没有醒来的那一天，可能这样子想会很过份，可是他却喜欢极了现在。

皓白双手捧着碗，喝着汤，心里想着的却依旧是和牧怀瑾有关的事，或许在皓白的心中，只有牧怀瑾才是最重要的，一个人有那么一个想去爱到骨子里的人，自然是什么也想不到自己。

“别光顾着喝汤，也要吃菜。”牧怀瑾见他一直不放下汤碗，便好笑地摇了摇头，伸手夹了一块糖醋鱼，剔除鱼刺放在了皓白的碗里。

皓白连忙放下汤碗，看着碗中的鱼肉，便小声道：“谢谢主子。”

牧怀瑾却是放下了筷子，撑起了下颌，“你想谢我不如来点实际的，光嘴上说可就没什么意思。”

他其实就是嘴上想逗逗皓白，他也是知道皓白这人做事严谨，却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在他说了这话后，皓白却是一脸纠结地看向他，似乎在犹豫什么。

牧怀瑾都被他搞得心里升起了几分期待，却不想到的是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皓白道：“主、主子想让属下怎么谢？属下不懂，但是属下可以学的。”

完全没有想到皓白会说这样的话的牧怀瑾，明显愣了一下，他低笑了一声，伸手在皓白的头上揉了一把，“你什么都不用学，你只需要呆在我身边就行，谢不谢的，我竟然会用我的方式来讨要。

皓白，我想让你知道，在我的身边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但有一样是你唯一要改变的，那就是要学会更加的爱我。”

　　

牧怀瑾这直白的话让皓白整个人都感觉烧了起来，“主、主子，属下自然是会加倍地倾慕于你。”

看着皓白眼底的无措，牧怀瑾也没了逗人的心思，反正他们在互相表明了心思不久，他不急着皓白能回应他什么，毕竟他也明白，这么多年来，皓白一直都是他的属下，自然是不敢逾越，不然也不会在明知他认错了人的情况还让付漠尘瞒着他不许说出实情来。

如果当初皓白的胆子再大一点，把这事情给捅破了，或许他们早在一起了，而不是非要等到现在，他一点一点的猜了出来。

不过现在知道也好像没有什么不对。反正他们还年轻，在这个时间点知道一切，他还能拿这件事情讨点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好，我记住了。”牧怀瑾的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他自然是要记住，他的小哥哥亲口和他说了，往后的日子会加倍的爱他，他又怎会不高兴呢？

晚膳过后，牧怀瑾领着皓白在王府走了一圈，权当作是在消食。

皓白走在牧怀瑾的走后，三步之遥。

牧怀瑾瞥了一眼也没说什么，王府的人还不知道他和皓白的事情，不是他不想让人知道，只是皓白的脸皮子太薄了，要是这么快就让别人，也不知道皓白该怎么别扭了。

他现在也不想让皓白为难，他也挺喜欢现在这般似偷偷摸摸的相处，感觉挺稀奇的。

回房的时候已经是戌时末了，牧怀瑾洗漱好了之后，便让皓白去，本来他是想让皓白和他一起的，但是想到皓白脸皮子薄，他也就歇了这个心思了，这种事情慢慢来，他不急。

皓白洗好后出来时，头发湿润，水珠滴从发尖滑落滴在了地上，他虽不是那种绝世容颜，可是容颜却也不低，尤其是那一口好嗓子，牧怀瑾看着都觉得自己有些邪恶了。

　　

他坐在榻上，有些尴尬地侧了侧身，生怕皓白看出来什么，他虽想那种事情，但他若现在敢和皓白这么做，他绝对相信皓白会惶恐不安的。

皓白见他侧身，有些疑惑地唤了一声：“主子？”

“啊？何事？”牧怀瑾道。

皓白道：“属下洗好了。”

闻言，牧怀瑾轻咳了几声，道：“我、我看见了，你…你过来。”

皓白不明所以，却听话地走了过去。

牧怀瑾将早准备好了的帕子拿了起来，“坐过来，我给你擦头发。”

皓白却是道：“主子，这种事情怎么能劳烦你呢？属下自己擦就好了。”

　　

第五十一章 你不愿与我成亲？
听了这话，牧怀瑾有些不高兴地板着脸，他也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就这样的作态，皓白只是愣了一下，见牧怀瑾的脸色，有些不安地坐了过去，低低地叫了一声：“主子……”

牧怀瑾也不回话，他只是动手擦起了皓白的头发。

可正因为这样，皓白才心里越发的不安了起来，他最是怕主子不开口说话的时候，而且这么多年来，他也是知道不说话时的主子一向就是不愉的时候。

他竟让主子心情不高兴了，可是他做了什么让主子不高兴了？皓白的心下难得的有了一丝惶然。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得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皓白的心如同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他微低着头，眼神落在一处，显得没有焦距。

他不喜欢这样子。

他害怕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主子生气。

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或者说是他说错了什么。

皓白忍不住地想他沐浴过后出来说的话，他的神色突然有些怔松，难不成是因为他说自己擦头，所以主子才不高兴的吗？

这般猜测，皓白的心里莫名地一松，若真是如此，他也不用这般惶惶不安的了。

待到牧怀瑾将他头发擦拭干后，皓白伸手拉住起身打算把帕子放到架子上的牧怀瑾。

牧怀瑾看向了他，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何事？”

皓白知他心里不愉，他也不知自己猜对了没有，但是他却是直视着牧怀瑾的双眼，难得有些羞郝，“主子，属下……属下是愿意让主子擦头的，主子能不能不要不高兴了？”

牧怀瑾微怔，他唇角微勾了起来，“我倒是不知你现在这方面反应这般快了。”

他顺势握住了皓白的手，只见他轻轻一挥，便见那帕子落在了架子上面，与此同时，他则把皓白推倒在了软榻之上。

“主子！”皓白惊呼出声。

牧怀瑾却是将握着皓白的那只手压过了皓白的头顶，十指相扣，他低下了头在皓白的唇上轻轻一碰：“待到我二皇兄回越京，皓白，你便与我成亲吧。”

“主子……”

他曾经也是想过和主子成亲的，可是他现在却什么都明白，他如今不过只是一个侍卫，纵然和主子成亲，他也不可能成为主子的正妻，若终究是要成为一个妾室的身份，他宁愿什么名分也没有，就这么待在主子身份。

并不是他贪念正妻之位，而是他知道若一旦主子成了亲，以后定是有正妻的存在，他一个男妾可不就成了笑话吗？

虽然说他不介意成为笑话，可是他却不愿意让主子被别人非议。

“嗯？”牧怀瑾可不知皓白心里想了这么多。

“属下……属下觉得现在这样很好，属下会一直陪在主子身边，所以便是不成亲也无妨的。”皓白说得十分诚恳，他不想让主子以后被人非议，所以对于成不成亲，与他而言，只要主子知他心意，他能待在主子身边便已是幸事。

然而，他虽这么想，可是牧怀瑾听了却直接变了脸色，“你这话是何意？你不愿与我成亲？”

他不怀疑皓白的心中是否有他，因为他自己会用眼睛看，可是现在听见皓白说不愿与自己成亲，他的心里却是有些堵得慌。

一看牧怀瑾的脸色变了，皓白就连忙摇头道：“并没有，属下是愿意与主子成亲的，只是属下身份低微，若与主子成了亲，定是会惹人非议，属下不愿主子被别人说三道四。”

说实在的，牧怀瑾完全没有想到皓白会说这样的话来，或者说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皓白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不愿与他成亲。

　他心下无奈极了，“你啊，倒是知道怎么气我了。”

对于皓白的身份是否低微，他是从来没有考虑过，更何况如今天下男子在一起已经算不上什么稀奇的事情，并不会存在世俗的眼光。

他是王爷，是百姓们心中战无不胜的神，可是他也是人，就算他娶了一个男人为妻，谁敢随意置喙？

“你若只是在意身份，明天我便让皇兄封你一官半职的，你随我在外征战，几次都在生死边缘徘徊，你的功劳本就不比我少，若真是算来，这战神之名该落在你的身上才是。”

他并非是什么傻子，他很聪明，也很透彻，皓白的功夫乍现一看比不过他，可若细加推敲，他便也能够明白皓白在他面前藏拙了，至于为什么会这么做，他大致能猜到一些。

怕是皓白觉得自己的功夫比他这个主子的功夫还要高时，便会被他反感，甚至不会留在身边。

至于他为什么会觉得皓白会这么样，大概是因为曾经有一位侍卫功夫极高，最后叛主，自此，很多在主子身边的近身侍卫都不能功夫太高，只要能挡得住一些危险便可。

对于这件事情，牧怀瑾他来不置可否，这种事情因人而异，有的人心生了叛逆之心，纵然功夫不行，亦能将其主害之。

可他却不在意啊，他并不认为皓白会成为那样的人，纵然皓白有这样的心思，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大逆不道，可能喜欢上一个人，那个人的一切他都能包容，那怕是赴死，他也觉得没什么，人活着都会死，不过是早或晚而已。

再说了，当年侍卫弑主，那是因为当时那位侍卫心有所属，并非倾慕他的主人，所以才会在他主人下药夺了他清白后而生了杀主的动机。

只是后来那个侍卫未能和心爱之人在一起，在主人死后，他就被人拿下，处死了。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

大概是他天资聪颖，很多的宗卷他看了都能记在心里，更何况这件事情一事都有被人拿出来说，想忘记都很难。

“更何况，皓白，我希望从现在开始，以后都不要提你身份低微，若你介意，我便向皇兄说明，不做这个王爷便是，与你在一起，便是平民百姓，我也是乐意至极的。”

　　牧怀瑾说得真心，皓白听得十分的感云，可是他却不愿牧怀瑾这么去做。

第五十二章 我现在还不想碰你
“王爷万万不可这么做，若真这么做了，属下可就要当千古罪人了。”自家主子有多大的本事他可是看在眼里，他可不想让主子因为他而收敛所有，这天泽需要主子为世人造福。

牧怀瑾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皓白的头，道：“你莫要担心，很多的事情并不是你想的，他便能成真。再说了，我可是御闲王，是世人眼中的战神，便是我想要成亲，我想世人也是会为我高兴的。”

就是那些人不会为他高兴，那又与他何干？在这个世界上，他并不会为了别人的眼光而让自己不舒心。

皓白忍不住有些犹豫，他皱了皱眉，还是有些担心地道：“可是……”

“没有可是。”牧怀瑾直接打断他的话，“你要是再在我面前说废话的话，我可是要惩罚你了。”

皓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道：“主子想要惩罚属下只管做便是，何须与属下多言？”

牧怀瑾见他眸色真挚，明知道他说的话和他想做的事情根本搭不上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一团火热，终是没忍住吻上了红润的嘴唇。

这一次，他不再是一吻即离，他在他的唇上轻吮，啃咬，那凶猛的劲仿佛想将人给吞进肚子里一样。

“主子……”

皓白不明白为什么牧怀瑾突然就这么突然地亲他，他心里有些激荡，曾经的他也幻想过有一天主子会抱他，亲吻他，可那也仅仅只是幻想，便不像是现在这样的真实。

“别说话。”牧怀瑾低喃道。

他确实是想要皓白得紧，可是他却不想就这么随意地夺了这人的清白，虽说皓白不是女子，但是他想把该有的体面都让皓白拥有。

他松开了压着皓白手腕的手，转而改成了搂住了皓白的腰，他顺势侧身一躺，将人给揽入了怀中。

　他低声轻语：“我现在不想听你说那些让我生气的话，很晚了，睡觉。”

皓白嗅着牧怀瑾身上的味道又怎么能是说睡就能睡得着的？他曾经幻想过有一天可以和主子在一起，可却从未曾想过自己会被主子这样子抱在怀里。

他一直不敢表达出自己内心的情愫，加上有付漠尘的存在，他一方面希望主子能够得知真相，可一方面他却逼迫付漠尘不许将这件事情给道破，很是纠结和痛苦。

多年来，压抑的情愫成了自然，他便已经习惯了主子对他的好，后来，大概是见识过牧怀瑾更多的厉害之处，他的心里便更加地将主子当成了一个神一样的存在。

他以为他会这样一辈子陪在主子的身边，以侍卫的身份。

可是却没有想到的是主子会知道他的所做所为，会得知他威胁付漠尘合伙骗他的事情，他以为这样的事情被掀露，主子会很生气，甚至是将他给赶出王府。

却不曾想会像现在一样……

躺在主子的怀里的感觉很安心，让他仿佛有了归属，他甚至压制不住自己心中那疯狂涌动的情意，靠在主子的怀里，他竟然想到的不是满足，而是渴求着更多。

他终归只是男子，不可能为主子生儿育女，他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句话，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爱强而恩绝。

他本就比主子大，更何况容貌更是不敌主子十分之一，他又怎能算是以色事人呢？

如果他连这都算不上了，那么有一天他老了，而主子却正值风华，是不是就不会再看他一眼了？

牧怀瑾并不知道怀中人在想什么，若是知道了，定是哭笑不得，他也就比皓白大两岁，就算皓白有一天老了，他又怎么算得上正值风华？

他抱着皓白，睡意却是没有，他现在没有欲|火焚身就已经是不错了，可是就算是如此，他却是没有放开皓白。

那身下那处抵着，皓白同样身为男人，又怎可不知道？

他脸一下就燥热了起来，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主子对他有那方面的需求，着实他从来不敢往这方面去想，毕竟主子从未提及，他亦被最近的温情而迷得晕头转向。

“主……主子。”他心里有些紧张，说出来的话也带着几分磕磕碰碰的。

牧怀瑾的下巴抵在皓白的头顶上，他并未能看见皓白的神情，但他多少也能猜到皓白想说什么，毕竟这反应可是他起的。

“噤声，睡觉。”他并不想因为自己有了反应就想地皓白怎么样，他虽然是想要，可是他却不是没有原则，何况他想让皓白更名正言顺地待在他的身边。

皓白现在哪里是睡得着啊？

“主子，你若是想……属下、属下可以的。”皓白低声而带着几分羞郝地说道。

牧怀瑾却是揉了一把皓白的头发，道：“可以什么可以，我说了睡觉，不要想有的没的，我现在还不想碰你。”

他想等到成了亲再碰皓白的想法从未和皓白说，所以他并不知道是在他说出这句时，皓白那张本是红得滴血的脸色一下子褪去，变得惨白惨白的。

主子不想碰他，是因为嫌弃他是男子吗？

还是说主子觉得与男子行那种事情太过肮脏，所以才不想与他欢好的？

皓白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掐入掌心，痛苦迫便他冷静下来，他连忙告诫自己，主子能喜欢自己已经是万幸的事情，又何须在这件事情上犯轴？

主子纵使不愿碰他，那也是主子的事情，就算是当真嫌弃他，那又能如何？

他想要的不就只是待在主子身边吗？只要在主子身边，什么身份都可以啊。

如今他不是正躺在主子的怀里吗？他又为何想要过多地去求得别的？

“是。”皓白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这句话有些哆嗦，他拼命地说服着自己，闭上眼，却是想迫使自己尽快入睡。

牧怀瑾又是何等敏锐的人，怎会没发觉皓白的不对之处？

他松开揽住皓白的手，将皓白微微推开，便看到了苍白着脸色的皓白，“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可是有哪里不适。”

　　并不知是他自己的话伤人了，语气之中带着说不出的担忧。

第五十三章 好，我都听你的
皓白又怎敢让牧怀瑾知道自己所想呢？

“主子，属下无事。”他收敛了心底所有的酸涩和难过，平静地回答道。

但他越是如此，牧怀瑾就越不相信，当喜欢一个人时，便会发现对放所有的小动作，皓白的眼神逃离，又怎会骗得过他？

“皓白，什么时候，你也学会了对我撒谎？你若真无事，脸色会这么苍白？在你眼里，我是有多笨才会信你话？”

听着牧怀瑾那略显不愉的语气，皓白的心间翻腾一股难受的感觉，他没有撒谎，他是真的无事，只是那种事情他又怎么开得了口？

皓白有些惶然地看向牧怀瑾，见他神色平和，看不出有半点不愉，他不知怎么就心下涌上了酸涩，这种情绪让他双眼都泛起了热意。

他有些难堪地侧开了身，翻身而起，跪在了床前，“属下自知比不得闺阁女子，不愿脏了主子的床榻。”

不过就这么一句话，便让牧怀瑾微怔过后，又好气又心疼了起来，他还不傻，若真听不出皓白这话中何意，那就奇了怪了。

“你……这是在怪我刚刚说不愿碰你的话？”牧怀瑾凑近了皓白，有些好笑道。

皓白嘴唇蠕动了一下，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这要让他怎么回答？说是也不对，说不是更加的不对，他习惯了自己回答不上来的话就以沉默对待，那怕这个人是他的主子。

牧怀瑾头微偏了一下，墨黑的头发从肩背处滑落在了床榻之上，他伸处手勾住了皓白的脖劲，将人往前一带，同时赏了一个亲吻，他低下了嗓子带着几分蛊惑道：“你就这般想要？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本想等到我与你成亲当晚才打算碰你，也当时给了你所有的名正言顺。

但你若是现在想要，我也可以不顾君子之礼，只要到时候你不觉得委屈便是。所以，你这事又没错，怎么还缓我跪下了，这么跪下去，你可知道可是要接受惩罚的？”

惩罚？

皓白茫然了一瞬，便又想起了什么。

是了，主子早就不让他下跪了。

“属下……知错。”他总是不明其意，可是主子刚刚说的那话，是真的吗？

主子他并不是嫌弃他，只是觉得这种事情要在成亲之后才能做？

可他一个侍卫又如何真能与主子成亲，王爷成亲那可是与王妃的事，他又怎敢妄想？

牧怀瑾的手滑了下去，直接将人带上了床，他本身功力深厚，将一个人带上床榻，那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我不是说过了吗？你想要什么与我说便是，我什么都能应你，那怕是你想要我的命都行。”牧怀瑾眼中含笑，倾身在皓白的唇上碰了碰，他向来对皓白不说假话，便是现在皓白想要他的命，他都不会眨一下眼。

奇怪吗？

其实也不算是奇怪，他对皓白可以算得上是盲目的相信，他的小哥哥若是真的会有这想的想法，就不会千方百计地在他身边这么久，便是为了不敢曝露了自己的身份，从而害怕有一天他将其赶了出去。

皓白对牧怀瑾这话显然感到了有些不太高兴，他的情绪有些低迷，他看向牧怀瑾时，目光中带着从未有的责怪，“主子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来？属下可从未想要主子的命，以后这话莫要在说了。”

他不喜欢听这样的话，更不想让主子拿自己的性命说事，那怕是假的都不行。

牧怀瑾自是明白皓白在想什么，他低喃了一句：“好，我都听你的。”

他说完，突然翻身将皓白压在了身上，挑起了眉头，那张好看的俊脸之上扬起了一抹不可言说的笑意，“你若不困，那我们做一点身心愉悦的事情如何？”

皓白还没明白是何事，便见牧怀瑾已经伸手解开了他的腰带，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惊愕地道：“主子，你……”

“嘘。”牧怀瑾将手指放在了唇上，说道：“别说扫兴的话，我不想听。”

说完，他手上的动作未停，人已倾身而下，“我都让你委屈了，自是我的不是，所以我给你欢愉如何？”

屋外月色撩人，屋内声声入耳，令人脸红心跳。

翌日，皓白醒过来时，牧怀瑾已经不在榻上，他起身出去寻，却没有看到踪迹。

见到管家的时候，他便出声询问：“尹管家，可知主子去何处了？”

尹健的脸色平静，可那双眸子看向皓白时却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皓侍卫都不知王爷去了何处，我一个管家又怎么会知道？”

他心里猛地一慌，主子出去了，怎么没带上他？

“不过，皓侍卫，王爷出府前有交待，他说他会很快回来，若你问起便与你说一声。”忽地，尹健又开口说道。

闻言，皓白的心头猛地一松，他看向尹健，忍不住苦笑了一声，道：“尹管家，你这样说一半留一半的，都快吓死人了。”

尹健却是爽朗地一笑，对于皓白，他也算是看着长大，这么多年了，皓白在王爷身边也是最特殊的存在。

以前他也没想过别的，可是这些天他却看出了一些门道，怕是这王府不久之后就有喜事了。

他当真是不知道牧怀瑾会对皓白有那样的情愫，不过也没关系，王爷不管看上谁都行，若是这个人是皓白，他觉得完全不意外。

至于付家公子，他向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真的进入王府里来当另一个主人，人活大了，什么事情都看得精了。

就那位付公子的心根本就没有落在王爷的身上过，他又怎么可能期盼付公子来王府呢？

在付公子跑了，得知和一个乡下种田的成了婚，他就让人去查了，就怕的是王爷回来知道后会大发雷霆。

后来他查到那人居然是失踪多年的风世子，他就让人噤了声，不得和任何人提及。

王爷回府时，他就想说的，可是想着王爷刚回府，便没有提及，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付大人自己前来请罪来了。

他当时就知道坏了，王爷当天就出了城，他当时心底有些愁了。

　　当年越京城内谁不知道风世子和王爷不对付，如今这风世子和王爷放在心上的人在一起了，还不得打起来？

第五十四章 我帮你得偿所愿
后来所发生的事情，他也算是猜到了一半，王爷回来后对付公子绝口不提的态度，他多多少少也就明白了许多。

那个时候的他就知道，付公子在王爷的心里已经被放下了，王爷对付公子也没有那个心思了。

　

如今，王爷选择了皓侍卫，他觉得似乎也没什么地方不对了。

“皓侍卫还未用膳吧？王爷走之前吩咐了让人给你的膳食都温着，你即已起了，我便让人给你将膳食送到王府院落去，如何？”

闻言，皓白点了点头，主子没说去什么地方，他也不好出去找人，虽说他出去找得到人，可是他怕的是他这一出去，主子又回来了。

而被皓白心心念念的牧怀瑾正在承乾宫内，他看着手中的奏折，脸上并没有一旁牧承宇那般气急败坏地样子。

“这群贪官！”牧承宇气恼地将身侧桌上的茶杯拂在了地上，茶杯落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那茶杯四分五裂地似乎像是在控诉着它最后的悲鸣一样。

牧怀瑾这时合上了奏折，厚厚的一叠，他看了一眼牧承宇，道：“这么生气做什么，这不是早就猜到的事情了吗？更何况现在事情不也已经得到了掌握，而且二皇兄也追回了不少的钱财。”

牧承宇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压抑的愤怒，“那能一样吗？若是这次没有及时发现，若是这次不是你让风渊和二皇弟前去，時江那个地方怕就要成为一做义庄了！他们也当真是目无法纪，胆大包天！”

牧怀瑾将奏折放在了一侧，端起了茶杯，他掀开盖子，轻轻地在茶身上一拨，放在嘴边轻抿了一口，“他们都有胆子做这种事情了，怎么可能会有法纪？规矩在他们的眼里根本就是死物，更何况，民间有句话叫做“天高皇帝远”，很多的地方他们就是仗着没人办他们，便就越发的嚣张跋扈。

不过，有的人或许是命好，可是有的人怕就是没那个命了，二皇兄这次办事的速度可快了不少，想来是二皇兄是想提早让二皇嫂回京养胎，只是让我担心的是，也不知道那些漏网之鱼有没有后手，若是想报复可就不好了。
若是在二皇兄回来的跟上，二皇嫂被那些人给吓着了，动了胎气的话，那些人当真是罪大恶极了，皇兄，你说是吧？”

牧承宇被牧怀瑾这一番话说得心一下子就平静下来了，他一冷静下来，脑子也就开始思考了起来，“你说得不错，二皇弟携弟媳回来，那肚子里的可是未来的皇上，等孩子出生那可就是储君，那些人若真是让弟媳动了胎气，可不就得将那些人千刀万剐了。”

牧怀瑾被牧承宇这突如其来的戾气给惊了一下，随即又忍不住地笑出了声，道：“皇兄你这般作甚？虽说这二皇嫂肚子里已有了孩子，可是二皇兄却不一定会答应这个要求，他那人一向做事就与常人不同，要是知道你想将他的孩子拿来当储君，接你的位置，也不知道要想些什么了。”

牧承宇却是冷哼了一声，道：“他能怎么想？当初这位置本来就要落在他头上了，可他倒好，连夜地跑了，他要是连这点要求都做不到，等他回来，我就把位置直接让给他来坐。”

闻言，牧怀瑾有些好笑地看着牧承宇，当年确实是如此，二皇兄骨子里孤骨冷漠，做事亦有着别人都没有的果断，是当帝王的不二人选。

可惜的是，二皇兄对皇位不感兴趣，或者可以说，他们三兄弟对那皇弟都不感兴趣。

后来，大皇兄被迫坐上了皇位，每天要面对的是那些老奸巨猾的大臣们，他快速地成长着，将他和二皇兄庇护在他的身后，没有人敢多说他们半分的不是。

说实在的，要不正是因为这样，他也不会在正是需要人的时候请诣去北境。

朝堂上的事他不想管，但北境犯天泽国威，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皇兄息怒，你这么做只会让二皇兄更不想回来的。”要是二皇兄愿意当这皇帝，还会连夜就跑路了？

牧承宇又怎会不知，他只是对皇位有点厌烦，这个位置在别人眼中至高无上，可对于他来说，这个皇位就是在限制他的自由，做很多的事情都身不由己。

“行了，不提他了，我听说你和皓白最近的关系有些特殊？”牧承宇捏了捏鼻梁，最近的事情有很多，他忙得很多事情连和长空想多说些话都不行。

牧怀瑾放下了茶盏，笑道：“倒是不知皇兄从何处听说的？莫不是皇兄在御闲王府安排了眼线不成？”

　　牧承宇哼笑了一声，道：“可不是，我安排的这个人可离你近得很。”

对此，牧怀瑾倒是觉得现在的皇兄挺好玩的，真当他不知道，定是长空告诉他的，至于长空为什么知道，牧怀瑾都忍不住有些吃味了，可不就是他家皓白去告诉长空的。

牧怀瑾道：“按照皇兄这么说，我岂不是得防备着一点？但是我这样做的话，岂不是伤了皇兄的心？”

牧承宇道：“我倒是想看看，你真能不能防备得了他。”

　牧怀瑾愣了一下，心想这怎么可能？

“皇兄莫要打趣我了，你若真这么做了，你信不信我能替你心中的那位找一个心怡的姑娘？”要说这拿捏人的七寸之地，他可算得上是当仁不让的一位。

果不其然，只见牧承宇一拍桌子，怒道：“你敢！？”

牧怀瑾耸了耸肩，道：“若是皇兄都能做出这种事情来，那做皇弟的我自然是要有样学样，不然的话，怎么对得起皇兄对我的额外照顾呢？”

牧承宇脸都黑了，他这知道，他说什么都不能在牧怀瑾的嘴上讨到好处，他有些泄气道：“你明知我在开玩笑，你都不知道让着点我？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皇兄，你这么做，当真是一点颜面都没有给我。”

牧怀瑾眯了眯眼，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带着促侠，他起身凑近了牧承宇的耳边道：“我帮你得偿所愿，如何？”

闻言，牧承宇的双眼一亮，“当真？”

牧怀瑾唇边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自然。”

　　

第五十五章 禁足昭华半月
牧怀瑾拒绝了在宫里吃午膳的机会，他可是打算回御闲王府和皓白一起用膳的。

回到院落的时候，他就看到了皓白持剑在院落里练着剑，那姿势凌厉，一招一式都带了几分杀机。

牧怀瑾靠在了一旁的柱子上，微勾着唇看着，人的心境若是有了变化，所爱之人便是没有绝色出尘的样貌，那也会觉得对方在这个世界上无人能及。

现在牧怀瑾的眼中，皓白就是那最夺目的光芒。

皓白旋身而上，地上的树叶被他带动着飞了起来，他自半空中挥出一道凌厉的剑气，那些树叶便成了最无辜的牺牲品。

他的目光落在一处，刚好看到了牧怀瑾，皓白身形一怔，他顺势收剑，飞身落在了牧怀瑾的面前，神色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未发现的怨愤，“主子今日出府，为何不唤上属下？”

牧怀瑾一听，他倾身靠近了皓白的耳朵，笑意吟吟道：“毕竟昨晚你辛苦了，我也不是那种不体谅人的主子是吧？”

提及昨晚，皓白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主子你还未用膳吧？属下去厨房传膳。”

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牧怀瑾心情甚好地弯了弯眼，想到昨晚上皓白的热情，他只感小腹下一阵火热。

啧，二皇兄到底什么时候到越京啊，他都快要等不及了！

正被牧怀瑾心心念念赶快回越京的牧思尧此时此刻心情一点都不好，他看着眼前的一批黑衣人，那脸色可当真是沉得出水了。

“安宁王，你带王妃到一旁歇着吧。”一旁的风渊看着这些黑衣人，脸色也好不到那去，自他们打時江回越京的路途上，这拦路虎就特别多，一度让他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当年他逃难的时候了。

不过好在的是，他们离越京也不远了，又有牧怀瑾派了人来接应他们，不然的话，他们纵然有牧思尧镇场，可也抵不过对方人多。

闻言，牧思尧扶着肚大的明月到了一边，立马就有两个护卫跟着过去保护他们的安全。

明月摸着自己的肚子，看着风渊护着付漠尘对护那些人，说出来的话却是对牧思尧说的，“你还当真让风渊去对付那些人，这批人的路数变了，手法也凌厉了不少，看起来和之前不是同一批，风渊的功夫怕是对付不了。”

牧思尧却是目光落在明月的身上，听她这么一说，便看见了风渊拉着付漠尘往身后一站，顺手挽剑刺杀一人，“你这么担心做甚？有付漠尘在，昭华派的那些暗卫们自然是会护着他们，还需我做甚？”

明月低笑了一声，“你这是在吃味呢？自家的兄弟派那么多人却只是保护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心里这是羡慕还是嫉妒了？”

牧思尧扰了扰明月身上的披风，“倒也不是吃味，昭华知我身手，再说付漠尘这个人可是昭华的心尖肉，小时候若不是有人陪着昭华，就昭华那早慧的人，心中一旦生起了怨恨，这天泽国早就没了，那还有现在的太平盛世？所以，昭华派人将付漠尘护着也是在情理之中。”

这个时候的牧思尧还不知道，付漠尘并不是小时间陪伴牧怀瑾的人，但就算他知道，他也不会生出别的心思来，毕竟他又不是什么蠢人，随便思考一下就能知道牧怀瑾为什么这么做了。

明月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大肚子，又看了看眼前的男人，道：“早听说你这位小弟聪明得很，我想着趁着孩子还未出声，多接触接触，说不定我们的孩子出生也会很聪明。”

闻言，牧思尧微眯起了双眼，“你这意思是，是在说我不够聪明？”

明月微微一笑，“是你自己说的，这次前往時江，可是被你小弟设计才来的，说明你家小弟比你聪明。”

牧思尧被她这一噎，少顷，才道：“是，若真算来，我和大皇兄都敌不过昭华聪明，可是我和大皇兄却也是最为替昭华担心，都说过于智者的人容易早夭，当年父皇便是不喜聪慧过人的昭华，总会对着昭华挑刺。

有一次昭华还小，在父皇面前背了一篇别的小孩都背不下来的词，当时的父皇在人前并没有说什么，可是私下却将昭华狠狠地贬低了一番，禁足昭华半月。”

　　

明月瞪大了双眼，显然有些不敢相信，“这……”

明月简直是不能信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对待自己孩子的父亲。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怎么有这样的父亲？”牧思尧道出了明月的心中所想。

明月迟疑地点了点头。

“其实那个时候的我和大皇兄何尝不是这么想，我父皇他并非表面上是个痴情帝，他后宫有不少的女人，那些女人为了爬上高位，可以算得上手段残忍，可他却从来都不制止，他在享受着女人为他争风吃醋。

母妃是被迫进宫，她并不爱父皇，她心中有一个喜欢了多年的人，若非父皇横刀夺爱，母妃也不可能那般早死。”

看着神色怔怔的明月，牧思尧自知自己讲的皇宫秘辛吓着她了，不由得道：“你不用担心，反正他已经死了，知道这些事情的人也没几个了，你听听便是，不用记在心上，可不能让我们的孩子成为这样的人。”

明月有些无语了，明明上一刻还正经无比，怎么下一秒就这么不正经了呢？

也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风渊等人已经将刺客全都诛杀。

付漠尘从一开始慌乱害怕，到现在经历了不少的刺杀场景，现在已经开始麻木了起来，他很淡定地一直在风渊的庇护上，安安静静的。

甚至还在风渊询问有事没有的情况，淡定地摇头。

“王爷，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吧，距离越京城不远了，若无意外，不出三天我们便能到了。”风渊牵着付漠尘他牧思尧那边走了过去，对牧思尧说道。

牧思尧低声道：“好，就按你说的做。”

他虽无所谓，可是明月的身子重，可经不起折腾。

　　

第五十六章 长空把主子给糟蹋了
夜凉如水，牧承宇处理好政务，洗漱打算就寝，正当他擦拭干头发，到床榻休息的时候，他却猛然地怔住。

床榻之上，长空脸色潮红，双眼紧闭，时不时发出粗重的呼吸，牧承宇纵然没有经历过情事，可这种情况却也见过，长空这明显是被下了药。

牧承宇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明白为什么长空会中了药，还会出现在他的床榻之上。

“长空。”牧承宇低身轻声唤了一声。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听见了牧承宇的声音，长空有那么一瞬间安静了一会，他只觉得自己浑身无力，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体里燥热无比。

他从来没有这样过，他连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都不清楚，听到有人在叫他时，他仔细辨认出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他费力地睁开双眼，便见一脸担忧的主子正在看着他，他听主子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嗯？

什么意思？

他不是在自己的床上睡觉吗？

好一会，长空又想到，不对，他好像察觉到自己身体不对，打算是去找主子的，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主子的床榻之上？

长空心下一惊，他连忙起身，大概是因中了药物，他浑身软绵，跌回床榻上过一次。

他下了床榻便顺势跪了下去，“主子恕罪，属下不知怎么就躺在了主子的床榻上，请主子责罚！”

牧承宇坐在了床榻上，神色有些复杂，他再怎么说也是坐了皇位之么久的人，冷静处事他自是有的。

他抬手扶额，只觉得自己有些头疼，长空这突生异样，怕是和昭华有关，想到之前昭华说会让他如偿所愿，却不曾想是以这种方式。

“起身吧，你又不是故意的，朕罚你做甚？”牧承宇伸身便想拉长空起来。

　却不想他刚碰上长空，还未使力，便见长空挣扎了一下，身子还往后仰了仰，看着落空的手，牧承宇的眼中划过一抹难过。

“怎么？你是在嫌弃朕不成？”

听着那微怒的声音，长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他道：“主子息怒，属下不敢！”

牧承宇没有说话，明知现在长空的状态不对，他不该这样，可是一想到自己喜欢的人，在无意中都不愿自己触碰，他心里就像是撕开了一个口子一样，疼得他都快要窒息了。

　　

“朕给你叫御医。”

他虽知这是昭华的好意，可是他不想让长空心中有愧，若是因为愧疚和他在一起，他心里也高兴不起来。

长空现在已经没什么理智可言，他的一双眼通红，呼吸越发急促，他仰着的头看着牧承宇时，神色带着几分迷离。

“长空，你还好吗？”牧承宇担忧地问了一句，又不管长空会不会不愿他触碰将人给拽了起来，“你别急，朕……朕马上去给你唤御医，等御医来了就……”

他还未说完，便被长空一把给抱在了怀里，他开始挣扎，长空却用脸蹭了蹭他的脖颈，“唔……好舒服，好凉快。”

牧承宇整个人都僵住了，“长空……”

长空现在难受极了，他现在什么都不去想，只想要更多的凉快。

“好热……好热……”

听着长空难受地声音，牧承宇心头猛地发软，他放弃了挣扎。

主要是，他就算是挣扎也挣扎不过。

更何况，他纵然不想昭华用这个方法帮他，可也止不住他内心卑鄙地想要试一下，如果能和长空在一起，那怕一开始长空对他无爱，可是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长空……”

“你知道我是谁吗？”

牧承宇低声幽幽的间道，他不想趁人之危，他不想让他们的开始如此荒唐。

可是，长空本来就属于他的，一辈子都会在他的身边，他只是让长空重新换一个身份，这并不卑鄙吧？

长空现在根本就没有思考的能力，他现在只想发泄出身体的燥热，他只感觉到自己难受极了，听到牧承宇的声音，他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他只本能地，低鸣般地叫了一声：“主子……”

就这么一声如同低语，牧承宇就觉得自己脑海里的那根筋一下子就断了，什么大道理，什么后果，早已经不管不顾了。

他任由长空对他胡作非为，承受着他一个身为帝王不该承受的痛苦，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卑鄙，可是不管如何，他走出了这一步，想要的只有结局。

　牧承宇被长空折腾到了大晚上时有些承受不住昏了过去，他甚至是不知道长空是什么时候停下的。

等牧承宇醒来时，他只觉得浑身都快散架了，他脑子有些迟钝地想起自己被长空……

他眨了一下干涩的双眼，转动着脑袋便看到了床前跪着的人。

“长空。”

牧承宇这一开口，声音嘶哑得有些难听，他本想坐起身来，但他这微微一动便只觉得浑身都快要散架了。

甚至尴尬的是他这一动，体内便流出了滚烫的液体，这让他恨不得直捂脸，这究竟是弄了多少在他身体里面？

长空跪得笔直，微垂下的脑袋因牧承宇的这一声叫唤而抬了起来，他神色冰冷，仿若昨夜和他欢好的人并不是他一样，牧承宇看得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你……”

他刚开口，便听见长空道：“属下犯下滔天大罪，请主子处死！”

牧承宇只感到心中一钝，他竟有些痛得脑袋都开始发晕了，他缓了好一会儿才道：“你犯了何错，朕就该处死一个护朕安危的死士？”

牧承宇只觉得自己就像那浮萍一样没有落脚的踏实感，他只觉得自己捧着一腔真心，可有的人却毫不自知。

他并不怪长空，他只觉得自己挺可笑的，他不该去豪赌什么，也不该去奢求什么，他本就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属下……属下以下犯上，便是大罪！”

只有长空自己知道，在他意识清醒过来后，看着自己身下的主子整个人都吓傻了，他甚至还和主子紧密地连在一起，他抽身出来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主子那里的紧致和湿润。

他当下就只感到了头皮发麻，他竟在自己失职之下中了药把自己的主子给压在身下糟蹋了！

　　

第五十七章 让他趁人之危？
他的主子可是天陵的皇帝，是尊重无比的存在，却被他这一个卑贱又见不得光的死士给那样……

长空的心里自责极了，他恨不得自己拔剑了结了自己，可是他不能，所以他只能跪在床前等主子醒来，求主子赐死！

牧承宇扯了扯唇角，道：“你倒是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中了药的记忆都在？”

长空嗫嚅地动了动唇，“是。”

他就是因为记得，才会一心求死，他竟借着药性便真的任由自己的心魔作崇把主子给要了，当真是大逆不道！

他不该心生邪念，便不会在中药之后面对主子的时候把持不住，他身为死士又怎会对这种药没有抵抗性呢？

他只不过是借着药性，做了他一直深藏在心底一直不敢做的事情，可是他却这那个胆子去承认，他宁愿自己在主子的面前是一个忠诚护主的死士，而不是有了肮脏心思的死士。

他从何瞠对主子有了不该有的念想了？

长空想，很久了吧。

他之前总是劝皓白不要对自己的主子有不该有的心思，可他又何尝不是在劝自己呢？

他在前段时间得知皓白得尝所愿地得到了御闲王的所爱，他听了何尝不是心动不已？

如果，他的心思被主子得知，他是否也能得到主子的所爱？

可他知道，自己和皓白的情况不同，他宁愿自己冷心冷情，也好过胡思乱想。

可他纵然是死士，那也是血肉之躯，他又怎会在主子对他的好之下，不动于衷？

“呵。”牧承宇的唇齿之间泄漏出一声如自嘲般的笑意，“那朕，在你眼里算什么？”

长空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却又听到牧承宇认道：“算了，朕不想听了，你退下吧。”

“是。”长空很想说，主子，你在属下心里是永远不可触碰的存在，是属下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可是，他说不出口。

因为这话太过苍白了，毕竟他是死士，用性命去守护主子，本就是天经地义。

长空隐在了暗处，他没敢离开太远。

因为他发现，宫殿四周的暗卫都不在。

他说不上来自己的心头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在担忧他们如此玩忽职守。

牧承宇撑起身，那里的不适让他皱了皱眉头，他缓慢地起身，穿好了衣服。

看着床榻上那凌乱，似乎在提醒他昨夜的荒唐之事。

牧承宇伸手扶了扶额，他感觉眼前带了许些重影，触手之际，肤色滚烫。

他心下叹了一口气，莫不是因为那东西在身体里太久了主被清理，所以才会这样的？

牧承宇走了几步，正打算去汤池将身子里的东西洗净，却不想，还未走出殿门就整个人晃了晃，险些昏倒在地。

他手扶在了殿门上，险险地稳住了身体，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

“长空。”他低低的轻唤了一声。

便见下一瞬，长空就出现在了牧承宇的身边，他来不及下跪，便见牧承宇的身体就快要软倒在地。

长空惊得一把将牧承宇揽入怀中，“主子，你怎么了？怎么身体这么烫？”

完全不知道是自己干的好事的长空，一脸忧心忡忡，“属下去给你叫太医过来！”

牧承宇却是一把拉住了长空，道：“不行，不许去。”

“主子？”

　“你是想让整个天泽都知道你把堂堂一国之君给侵犯了吗？”

长空脸色一白，“属下……”

牧承宇叹息了一声，道：“我没想怪你。”

“属下明白，可是主子，你的身体为重，你身上滚烫，得让御医过来给你看看才行啊。”长空心里慌乱无比，他现在除了只能想到让御医前来，便再也想不到别的了。

“你……”牧承宇刚开口说了一个字，也就在这个时候听到了牧怀瑾的声音：“皇兄，你这是……”

那关怀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牧承宇不用牧怀瑾说得太明白也能理解牧怀瑾想要说些什么。

他堂堂一国之君竟然伏雌于别人之下，他也知道昭华帮他是想让他得到长空，可是他又怎么舍得这个为了他出生入死的人，还被他那样对待。

牧承宇的沉默让牧怀瑾明白了什么，他抽了抽唇角，显然是没想到他大皇兄还是这么一个奇葩的皇帝。

“皇兄，你真是……”

后面的话被牧怀瑾吞没在口齿之间，他上前扶上牧承宇的脉搏，不由得皱了皱眉。

“长空，你先去把床榻上的东西给收拾了，拿到一处没人的地方烧了，别让人发现。”

本来想着若是皇兄将长空给要了，就能顺势让皇兄给长空一个名分，可是现在皇兄却让自己献身了，这意义可就变了样了。

“是，属下这就去。”长空并不明白为什么要拿到没人的地方去烧掉，但是看牧怀瑾一脸的沉色，他也知道事情很严肃，并不容他多想。

　

待到长空收拾被褥离开后，牧怀瑾将牧承宇挣上了一旁的软榻，一脸恨铁不成钢道：“你也好歹是一国之君，你这么做要是被外人知道了，你让他们怎么想？”

牧承宇脑子有点乱，听了牧怀瑾这话忍不住就有些委屈，“你也说了，我是一国之君，我想做什么还需要他们怎么想吗？再说了，你也知道我对长空的心思这么久了，你把这个机会送上来，都不和我商量一下，我当然是乱了心神啊。

更何况他一脸难受地唤着我，我能怎么办？在他中药难受的时候还趁人之危吗？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却做不到。”

牧怀瑾简直就是气乐了，“所以你在看他难受的时候，不想趁人之危，所以你就乖乖的躺在床榻之上，让他趁人之危？皇兄，你的理智呢？怎么一碰到长空就崩塌了？”

牧怀瑾说着的时候，从怀中将伤药给掏了出来，“行了，我也不想多说，亦不是想怪你什么，毕竟你要心疼人是你的事，但是你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君？若是让外人知道了，丢的可不是我的面子。”

牧承宇幽幽地盯着牧怀瑾，“若不是你突然来这么一招，我怎么会失了方寸？”

　　

第五十八章 倒也是不早不晚
“所以，怪我？”

牧怀瑾冷冷的声线让牧承宇立马就怂了，他立马摇头，道：“怎么会，昭华一心向着为兄，只是我这个做兄长的不果断，处事不当，是我的错，怪不得谁。”

牧怀瑾轻哼了一声，似乎对他这话很是受用，“那药一会让长空回来帮你上，你那里定是伤着了，还有你自己如今不方便，让长空带你去汤池将那东西洗出来。”

本就脸色潮红的牧承宇这下脸更加的红了，几欲都快要烧起来了，“昭华！”

牧怀瑾懒懒地掀了掀眼帘，道：“我听得见，你不用喊得这般大声，你羞什么了？你自己躺他身下让他为所欲为的时候也不见你想到了这些，现在有什么好羞的？

再说了，你不让他来给你清理，还想让宫里的谁来帮你？你可别指望我，我可是不会对不起我家皓白的！”

牧承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一阵红的，他气急败坏地低吼道：“谁说要你帮我弄？！”

他又不是疯了，他会让自己的弟弟去帮他清洗那种地方！

“不让我帮忙这是最好的。”牧怀瑾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你要是担心长空不帮你，没关系，我去帮你说，保证让他万分紧张你的安危。”

牧承宇默了默，道：“你想对长空说什么？”

牧怀瑾俯身拍了拍牧承宇的肩膀，道：“皇兄，你现在身子虚，我一会让去给你熬些药粥，放心，绝对是皇弟我给你亲自熬，绝对不假手于人。

现在你就在这安心等着，我这就去找长空进殿，你里面的东西不能再留在里面了，不然的话，你这烧怕是退不下来。”

牧承宇如同瘫尸一样把自己躺得平平整整的，他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转身离开的牧怀瑾背影，所以说他为什么要和自家皇弟在这谈论那样的事情？
心好累。

牧怀瑾可不管牧承宇的心里是如何的百感交集，他找到了长空，把一些注意事项都交待了一下，“你做这种事的时候小心一点，既然你和本王的皇兄发生了这样的关系，本王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说不定未来你可是本王的皇嫂。”

一句“皇嫂”，直接让长空涨红了脸。

这样的长空倒是让牧怀瑾觉得有些新奇，不过他也不好打趣人，他皇兄可是正在病中，“本王先去给皇兄熬药膳，你赶紧去带皇兄去汤池。”

长空连忙道：“是。”

牧怀瑾负手而立地走了，长空却是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殿门。

他看着软榻上躺着的牧承宇，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主子。”
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之中带着几分惶然和不安，好似生怕他这一唤，便会让牧承宇大发雷霆。

但是牧承宇只是侧过头，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如同视死如归般地伸手道：“还愣着做甚？”

　那东西留在他的体内终归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他今日未能去上朝，有昭华在，他倒是不在意。

但终归昭华若替他几日，那些老臣们又要起别的心思了，阴在暗处的那个谋逆之臣还未揪出来，他心里终是不安的。

　　

“属下得罪了。”长空说着，将牧承宇抱了起来，往汤池走去。

而去小厨房的牧怀瑾，一边弄着药膳，一边听着暗卫的汇报。

“这件事情还没有人知道，他挺谨慎的，属下也是因为一直跟在他的身边好些日子，才发现的。”

牧怀瑾拿着蒲扇冲炉口扇了扇，听到暗卫的话，冷哼了一声，道：“他倒是胆子挺大的，也不怕他所投的主，会不会有成功的机会。”

牧怀瑾是真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手已经伸了这么长了，不过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觉得不那么没劲。

“你让人去查查，看看宋济有没有什么亲人被那人给拿捏住了，若是有，本王就对他从轻处罚，但若是没有就叛主，那本王可不会让他好过的。”

　

叛主的人还留着做什么？

等着这人把他皇兄给害了吗？

那暗卫应声道：“是，属下这就让人去办。”

牧怀瑾看着炉火，眼中有着难以捉摸的情绪在滋生。

御前侍卫里面都有了暗子，区区一个武臣，心计能有这般重？

牧怀瑾手中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动着，“看来，这越京要热闹起来了，二皇兄回来的时间也算得上是赶巧了。”

没到一盏茶的功夫，皓白前来，他在牧怀瑾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牧怀瑾的双眼一眯，神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去。

“此事当真？”

皓白坚定的点了点头。

牧怀瑾将手中的蒲扇放在了一边，“我倒是小瞧他了，本来还想让他再多活一段时间，没想到他倒是好，竟然这般不知死活，”

皓白立刻就明白主子这是愤怒了，他心中一顿，不知为何突然有一点难受，他明知主子这样不仅仅是为了付漠尘而震怒，可是却不可否认，付漠尘也算是其中的一部分。

“主子，秦将军派人去截杀安宁王等人，属下去打听过，似乎是因为藏宝图一事。”

藏宝图！

又是因为藏宝图！

当年风候爷也是因为藏宝图而死，风渊东躲西藏亦是因为藏宝图。

这藏宝图究竟有什么魔力？

说什么这藏宝图里藏了富可敌国的宝藏，他是根本不相信的。

他曾经读过不少的书籍，曾经有一富商想藏一宝，请了不少的能人异士，死了不少的人。

而这宝贝对天下人是宝，可对个人而言却又因人而异。

当时书中的记载很模糊，他也只是当做是杂书看了看，但是现在他却不得不把这件事情给联系起来。

莫非，这藏宝图就是那书中记载，贾商花费了无数精力而藏起来的一宝？

如果是，这件事情倒是值得推敲起来。

“二皇兄等人还有多久回越京？”藏宝图这一事不急，等风渊回来，他倒是想证实一下。

皓白道：“大约还有一天左右的时间。”

牧怀瑾“嗯”了一声，“倒也是不早不晚。”

看来秦霄的计谋失败了，怕是已经气得不行了吧？

　　

第五十九章 只要你还是我的人
“啪——”

茶盏被人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发出了响亮的声音，那跪在地上的人还因此被吓得哆嗦了一下身体。

那摔茶盏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威远将军秦霄，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桌子应声而四分五裂。

“都是一群废物！你说说这都是第几批人了？不过就那么几个人，你们都拿他没有办法了吗？该拿的东西没拿到，到是给本将军折了不少的人了。”秦霄心里岂止是愤怒，“明明知道东西在哪却都抢不到，本将军还要你们有什么用？！”

要不是怕事情闹得太过，他都恨不得多派一些人手将风渊给拿下！

眼看着牧思尧也快到越京了，他心里就越发的不安起来，本来牧怀瑾回来他就心生警惕过，不然也不会时时刻刻让人盯着牧怀瑾的动静。

也要感谢的是，若没有牧怀瑾的这一次帮忙，他也不可能发现藏了这多久的风渊！

牧怀瑾这个人虽然聪明，但是很多事情都不在意，所以他根本没有担心自己的计划会被曝露。

可是，他所行之事但毕竟是为了谋夺皇位，他就算不太在意，可也有很多的事情需要担忧。

如今，在外多年的牧思尧也马上快到越京了，他不得不去怀疑一些事情。

時江之事的变化，他也不是傻的，牧思尧的手段他可是比谁都清楚，这个人向来手段凌厉，等牧思尧回来，他的行动都要小心再小心才行，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让牧思尧发现了什么，他所有的计谋恐怕就要功亏一篑了！

“将军息怒，属下等人也不是不想将人拿下，但是奈何对方的人武艺高强，更何况安宁王他的身手更是在他们之上，他们就算是想胜也没有可能性啊！”他们何尝不想将人抓来，可是他们的实力却是摆在那个地方的，他们想胜也胜不了啊！

更何况，他们不仅没胜不说，丢了的可是性命！

还能指望着一群想要杀你的人，你还心怀慈悲心肠地原谅要杀你的人吗？这可不是什么好人，那可能是真的傻子！

秦霄又何尝不知？

　

牧思尧这个人性子冷，那武艺也确实了得，那些人折在哪里他倒也并没有感到奇怪，他只是在气牧家三兄弟的存在完全是在和他作对！

秦霄冷静了好一会儿才道：“牧思尧等人走到何处了？”

“回将军，依他们以往的脚程推算，大概还有一天多的时间便能到达越京城内。”这个时间点，他们已经没有机会再去行刺了，不然的话，他们折损的人可能更多了。

秦霄的手扣了扣案桌，他沉吟道：“让那些人都回来，不用再去了，找个地方藏起来，牧思尧一回来，事情就更加严谨了。

你把那些人都安排好了，我可不想让牧思尧等人抓到把柄，你可明白了吗？”

牧思尧这个人虽然聪明不敌牧怀瑾，可是很多的事情只要细细推敲就有破绽可言，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他筹谋这么多年的事情功亏一篑。

牧怀瑾他智者近妖，可好在的是这个人不爱管朝堂之事，但是牧思尧虽说远离了朝堂去了江湖，可这心里想的是什么却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是，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那人点了点头，应声道。

闻言，秦霄摆了摆手。

那人离开后，秦霄的脸色更加的冷了起来。

少顷，只听得他道：“你也听到了，这件事情算是砸了，接下来的日子可算就是步步惊心了。”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是没过一会，秦霄身后的墙面却被打开，原来那里有一道暗门，做工精巧，竟让人以肉眼之色没看出来。

一个带着帷幕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这个人不高，全身都黑漆漆的，声音也如同公鸭嗓一样的难听：“急什么？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还怕他们几个毛头小子不成？”

秦霄冷笑了一声，道：“毛头小子？你见过谁家的气头小子像他们一样？你这话说得也太可笑了一点，更别说风渊手上可是有我们想要的藏宝图！”

“放心，那藏宝图他们得到了也没有用，没有我，他们是解不开藏宝图的真正秘密的。”黑衣人说得十分的肯定，那信誓旦旦的样子让秦霄的心稍微的安定了一些。

“只是，这一次牧思尧坏了我设在時江的一步棋，看来最后近是得小心一点才行，既然牧思尧等人还有一天就要回来了，那就让他们回来好了，毕竟他们三个都在，说不定更容易一网打尽。”

闻言，秦霄也觉得有道理，“你说得挺对，但是我还是那句话，他们不好对付，你之前说的让他们自相残杀的计谋根本就行不通，你若不重新想一个更好的计谋，你想让天泽覆灭的这个念头还是迟早打消掉。”

那黑衣人却是不阴不阳地怪笑了一声，“怎么着？莫不是你以为你还能全身而退不成？在你同意和我联手对付牧承宇的时候，秦霄，你就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现在你已经和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我劝你还是不要动别的心思为难，毕竟牧承宇身算得上是一个明君，可是牧思尧不是，牧怀瑾他更不是。

你说说，若是让他们知道了，是你在算计牧承宇，你猜猜牧思尧和牧怀瑾会怎么对付你？”

　　

秦霄不用想也知道，就依牧思尧的性子知道是他想害了牧承宇，他怕是活不了了，更何况还有牧怀瑾！

牧怀瑾这个人别看什么事情都不在意的样子，可这些不在意那也仅仅是没触碰到他那在意的人和物。
而牧承宇这个人，在牧怀瑾的心里却是占了不少的位置，若是让牧怀瑾知道他害牧承宇，他怕是生死不能！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如今这形式，已经容不得他后退，显然这件事情已经成了他最后的路，若是成功也就罢了，可是若不能成功，他最后的结局……

看着秦霄打了个冷颤，那黑衣人又怪笑了一声，“放心，我一定会护着你，只要你还是我的人。”

但若是秦霄生变，那可就怪不得他心狠了。

　　

第六十章 他其实很温柔
牧思尧回城时，他特意地让人找了一辆不怎么引人注目的马车。

他可不想让这些有姓围观，更不想让过多的人知道，毕竟该知道的人他们会知道。

这该知道的人当中，自然是少不了牧怀瑾。

　

在牧思尧的马车一进城他就已经得到了消息，不为别的，只因为牧思尧身边可跟着他派去的人。

更何况的是，牧思尧回来是不可能先回安宁王府的。

马车缓缓地停在了御闲王府门口，牧思尧率先下了马车，尹健早就在牧怀瑾的吩咐下，在王府的大门口等着了。

“安宁王，许久不见了。”尹健快步迎了过来，恭敬道。

牧思尧看了一眼尹健，神色带着几分暖意，他道：“是挺久未见的，尹叔还是没变。”

尹健笑了笑，道：“安宁王倒是会夸赞我这老头子了，王爷已经让人早早收拾好了厢房，知安宁王带了安宁王妃一起回来，所以也寻了一位医术精湛的大夫在王府候着，若是有什么需要，安宁王只管说便是。”

牧思尧“嗯”了一声，他看着小心地扶着肚子出来的明月，他上前将人小心翼翼地揽进了怀里，“可有累着？”

明月摇了摇头，道：“一路上你把我照顾的很好，后来有机会累呀？”

　牧思尧将人放稳在地上，冲明月道：“这位是皇弟府上的管家，你唤他尹叔便是。”

明月向尹健行了一礼，道：“明月见过尹叔。”

尹健诚惶诚恐地摆了摆手，“安宁王妃这是做甚，以后只管吩咐便是，哪里还敢受得您的大礼啊？”

明月轻笑了一声，道：“应该的。”

尹健看了一眼牧思尧，却见牧思尧点了点头。

对此，尹健也不再多言什么，只好道：“安宁王和安宁王妃也就别站在门口了，王爷他知道你们回来，已经吩咐膳房那边的人做好了吃食。”

牧思尧搀扶着明月走进了王府，而这时，风渊和付漠尘才姗姗来迟。

一行人进了王府，而做为王府主人的牧怀瑾却一直没有出现。
牧思尧也并没有在意，他大概能猜到牧怀瑾现在正在做什么。

之前牧怀瑾便飞书给他说了越京如今大致的情况，怕是他这次回来，有些人坐不住了，而牧怀瑾此时此刻怕是摸着什么有用的证据了。

　

不得不说牧思尧挺懂牧怀瑾的，正得知秦霄那帮人隐在暗处的地方的他，现在领着皓白正往王府赶。

他俩回来时很是小心，就生怕被人发现了行踪，毕竟在这个时候，一旦让不轨之人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怕不得在外随口一说。

虽然有可能说那个人可能并不是有心的，但是，牧怀瑾可不容许自己眼看着就能收网的计划之中，还有能把网撕开的可能存在！

牧怀瑾回到王府的时间点也是赶巧了，正是膳房将午膳给做好。

牧思尧正坐在主位上，另一边坐着一位陌生的女子，但从能坐在主位上来看，牧怀瑾也没感到意外，想来这位就是边城那位明月姑娘了。

“昭华见过二皇兄，二皇嫂。”牧怀瑾也不觉得在自己府上被人霸占了主位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反正在自家人面前，于他而言，坐哪里都是一样的。

牧怀瑾落了坐，自然是不会让皓白站着，他冲皓白使了个眼色，让皓白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皓白却有些迟疑，若是往日也就罢了，可是今日这里坐着的可是主子的二皇兄，那个孤傲清冷的安宁王！

牧思尧静静地看着牧怀瑾和皓白的互动，他也是有眼色的人，看见皓白的迟疑，便也不可忽视自己皇弟脸上的不愉。

　

“你倒是会挑时间回来。”牧思尧不咸不淡地说子句，一时问桌上的气氛就变得十分的诡异。

牧怀瑾挑了挑眉头，知道二皇兄心里定是在怪他飞鸽传书让他去時江的事情，可是这江山如今还是大皇兄坐着，他们兄弟还能分个彼此不成？

更何况他在越京替大皇兄守着那些牛鬼蛇神，二皇兄怎么就不能在外面替大皇兄收拾一下魑魅魍魉了？

“二皇兄说的这话就过了，我让人准备的膳食，自然是知道时辰，碰巧要做的事情做完了，回来赶巧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牧怀瑾才不会多心，觉得牧思尧不喜他。

毕竟二皇兄他从小就看不惯他懒散的样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牧思尧冷哼了一声，道：“巧舌如簧。”

牧怀瑾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二皇兄再不动筷子，饭菜都凉了，我们也就罢了，但是二皇嫂她还怀着孕，若是让二皇嫂有个好歹可就不好了。”牧怀瑾也懒得跟他耍嘴皮子，他直接选择转移了话题。

牧思尧冷冷的掀了掀皮，没有说什么，只是伸了筷子给明月夹了菜。

众人见牧思尧动了筷，这才松了一口气地拿起了筷子。

“二皇嫂，你怎么就看上我二皇兄这个大冰块了？他这个人冷傲得不近人情，真是难为你会和他在一起了。”牧怀瑾夹了块糖醋排骨放在了皓白的碗里，甚至好奇地看着明月问道。

明月还未说什么，牧思尧就横了他一眼，可是他眼神再恐怖，牧怀瑾也不怕他啊。

明月轻轻一笑，道：“博衍他其实很温柔的。”

温柔？

牧怀瑾看了一眼牧思尧浑身一副“你再乱说话，我就能弄死你”的气势，不可置信地笑了笑，他也没去否定明月的话，有的时候，二皇兄也确实是温柔。

　　“你和他说这做甚？用膳吧，一会带你去厢房去休息一下，马车再舒适，可这些日子也累着你了，一会让大夫给你请脉。”

“好。”

看着自家二皇兄絮絮叨叨的，牧怀瑾忍不住想，看来二皇嫂说的话也没差，他二皇兄对二皇嫂确实温柔。

被迫吃了狗粮的牧怀瑾把头转向了皓白，“赶紧吃，我已经没眼看了。”

皓白眼底染起了几分笑意，“好。”

自始至终都安静没说过话的风渊：“……”

同样安静如鸡的付漠尘也是努力降了存在感：“……”

　　

第六十一章 当归很厉害
知道牧思尧回来的牧承宇本想着出宫去的，可是他最后还是忍住了，他现在在这个时候出宫，可不就是把一块肥肉送到了饿狼嘴边了吗？

他又不会武功，就算是有长空跟在身边，他也不想去。

一想起长空，牧承宇此时此刻有些犯愁，他揉了揉自己的腰身，这个口是心非的混账！

他就是迷了心，瞎了眼，才觉得长空无害。

自打他们说开，关系自然也就更近了一步，这平时里看着不可亲近的人，到了晚上就缠着自己，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这个人一碰上长空就没辙，他能怎么办，只能同意让他碰自己了。

这爽是爽了，可最后遭罪的还是他自己。

牧承宇一边揉着腰，一边批着奏。

　　

不行，他得找个机会去御闲王府一趟，他得去看看自家二皇弟的王妃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未来十几年他忙完了，就能找个地过清闲日子了！

然而，这个时候的牧承宇根本就没曾想到的是，有的时候他越想的，便越不可能实现。

与此同时，身为落锡国皇子的墨凛收到了落锡国皇帝，也就是他的父皇的回信。

信上的内容看得墨凛双眼充红，无非就是在打感情牌，让他务必能和天泽国联姻，无论是谁，只要是代表天泽便行。

墨凛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父皇居然真如御闲王所言的一样，根本在乎的不是他，而是他是否能联姻天泽后的好处！

墨凛气的浑身发抖，在他们的眼里，他就只是为落锡国带来利益的棋子吗？

他把手中的信撕成了碎片，他为什么不信牧怀瑾的话？为什么要这么自取其辱？

父皇可知道他这么做会让他怎么想？他难道不清楚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吗？

墨凛那双眼里染上了别的情绪，他并不是一无所知的傻子，他的父皇想要给别人腾位子，为什么却要牺牲他？

他何错之有？

“叩叩。”

这时候，房门被敲响。

墨凛眼底的冷色褪去，他将撕碎的信丢进了香炉里面，这才去开门。

敲门的人是当归，他手里还抱着一个食盒，他看见开门后的墨凛，那双眼亮了亮，道：“墨凛，你怎么才开门啊！快快快，我给你带了好吃的，我跟你说哦，这些吃的都是专门给我留的。”

看着一心得了好吃的就来找他的当归，墨凛的心里难免多了一丝慰籍，“既然是专门给你留着吃的，那你怎么不自己吃，还跑过来分给我吃，也不怕我全给你吃光了？”

当归抱着食盒的手紧了紧，他神色也似乎紧张了一瞬，最后仰头，如同视死如归一般，“不怕，反正一顿不吃当归也饿不死，墨凛想吃就吃吧！”

墨凛轻笑出声，道：“不进屋吗？你情想着站在门口和我一起吃东西？”

　当归撇了撇嘴，乖乖地进了屋，他将食盒放在了桌子上，他嗅了嗅空气，皱起了眉头，“墨凛，你刚刚是烧了什么东西吗？好臭呀！”

墨凛自然是不想骗当归，便道：“就一些没用的信纸。”说着，他又转移了话题，“你不给我看看你给我带了什么吃的吗？”

当归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给拉回来，他把盖子打开，“你看，是不是很好看的糕点，像花一样！下而还有饿菜，还是热的，我拿了盒子就飞过来的，嘿嘿，我厉害吧！”

墨凛点了点头，道：“嗯，当归很厉害。”

当归笑眼弯弯，“我也觉得我很厉害！”

墨凛将饭菜摆好，“听说安宁王回来了。”

“对啊，安宁王要在王府住着，我都不敢去找王府了，你都不知道安宁王就站在哪里不说话，我就觉得害怕。”当归将嘴里塞得鼓鼓的，有些口齿不清地说道。

也好在墨凛和当归相处了这么久，也能完全听明白当归说的是什么，他的手微顿，“安宁王打你了？”

当归摇了摇头，道：“才没有呢！安宁王才不会打当归！就是安宁王看起来冷冰冰的，一点都不像王爷。”

墨凛心底松了一口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问：“我听说安宁王带了一位女子回来，还怀了孕，那个女子似乎是叫明月是吗？”

当归想了想，他有些记不住那么多，但墨凛问他，他觉得自己得好好想想，这一想，他还真想出来了，他冲墨凛点了点头，道：“对哦！安宁王带回来的那个女子就是叫明月，尹叔说那是安宁王妃，不可以冲撞了，会挨板子的！”

明月。

墨凛眯了眯眼，是她吗？

“墨凛，你吃这个，这个可好吃了。”当归将菜夹进了墨凛的碗里，催促着墨凛赶紧吃。

　　墨凛也没在多想什么，便低头吃起饭来了，不管是不是到时候见了面便知道了，反正御闲王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归会碰上面的。

墨凛大概自己也没想到的是，他这么想着，没过两天就见到了这位安宁王妃。

看着她一身温柔娴静的模样，墨凛险些没将人给认出来。

不过，这是之后的事，现在他正碰着当归用膳。

膳后，当归拿着他出去逛街。

要不是知道当归和别的护卫在牧怀瑾心里的地位不一样，就当归这玩忽职守的性子，怕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他们在大街上走走停停，每个小摊子上面都看看，明明是每次都是做相同的事情，可不知为何墨凛却一点都不厌烦。

或许是因为身边的人一直都是当归，他能带给人很多的欢乐，让人心里的阴霾不自觉就散去，他似乎总是这么开心，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墨凛想，大概就是因为和这样一个没有心计的人待在一起，才最是轻松，最是快乐。

落锡国的事情，现在的他一点都不想去想，他也不想回去，关于和辨的事情，他现在只想放在脑后。

有什么事情比得过自己高兴的？他为了别人着想这么多年，现在他为自己着想，有何不可？

反正，现在他身在天泽，落锡的人也管不到他的头上来，他们只会求他！

　　

第六十二章 人有失足，马有失蹄
牧怀瑾最近很少和皓白有独处的时候，他二皇兄回来了，便拉着他商量关于如何对抗秦霄一事。

他之前和皓白一些去探查了秦霄养兵的据点，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秦霄一个武将，他虽有勇，但谋略却不高，他若想要谋逆，也还可能隐藏得这么好。

“你是说，他身后有人？”牧思尧端着茶盏，疑惑地问了一句。

茶是刚泡好不久，那温度入口也不会烫嘴，清香溢人。

“不无可能，秦霄身为武将，按理来说绝对不会像这官一样对上位者存有心思，当年先皇还在的时候他便尽忠职守，怎么到了他儿子登基为帝没几年就有了谋反之心了？”

牧怀瑾说的是先皇，而非父皇，也便是在牧怀瑾的心里，他对先皇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父子之情。

“你竟然都清楚了，那还和我说什么？”牧思尧知他心里已有主意，便也不是很懂现在的牧怀瑾在想些什么。

他们三兄弟的关系比别家的兄弟更为亲近一点，可能是因为看多了太多的争权夺利，那些人的可怕他们却是一点儿都不想去做。

对于皇权他是带着厌恶的，他们的母妃最终成了父皇稳固朝堂的牺牲品，他唤先皇一声父皇，却也是最后的尊重。

很多的事情终没有定论，他们也不想去了解，伤害已经铸成，他们也只是人，也会觉得心疼和累。

牧怀瑾挑了挑眉，道：“与二皇兄说这件事情，自然是把二皇兄放在了心里面，不然的话，我为何要和你说呢？对不对？”

牧思尧却是笑道：“你向来鬼点子就多，你到底是不是这么想的，做为皇兄的我，还真有点不太清楚。”

其实他也明白，昭华这个人若不是因他们在，这天泽怕早已被他给覆灭了，当年父皇总归是绝情，若不是因为他的放任不管，做为皇子的昭华又怎么会过得那么的苦？

“二皇兄又在说笑了，我怎么想的，二皇兄还能不知道？”他才不相信牧思尧说的话，但他也并不是想知道牧思尧的态度，他对自家皇兄的脾性还是知道的。

　　

他也没等牧思尧说什么，便直接转了个弯说起了别的事情，“二皇婶身子重，想来过不了几月就要生了，你做为孩子的父亲怎么到现在还这么不紧不慢的？”

“急什么？到时候想要什么，让人置办不就行了。”牧思尧确实是没有想过这些，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去想这些对于他来说显得微不足道的事情。

牧怀瑾却是一脸地不赞同地晃了晃手指，道：“二皇兄，你这么说，我就不得不说说你了，你可是未来孩子的父亲，你让人去置办的东西和你置办的东西，那寓意就已经是两码事情了，你总不能以后没什么可和别人炫耀的事情吧？难不成等以后孩子大了，知道自己的父亲对他并没有过多的关怀，而伤心难过吗？”

牧思尧只觉得牧怀瑾说的这话更些啰嗦，“等他生下来，有我时时陪伴不好吗？更何况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炫耀的？”

他虽口中这么说着，可时心里却已经在想买什么样的东西，孩子出生又该买什么样的皮布，听说小孩子出生小，而且皮肌又娇嫩，选的布自然时要细腻柔软才行。

“算了，和二皇兄你说也说不明白，到时候我去见见二皇嫂，让二皇嫂操心这些时了。”他明知牧思尧现在有多在乎明月这个人，他这么说完全就是有着那个想让牧思尧自己知趣一点。

拙劣的激将法，只要有用就行。

“你敢！”

“这有何不敢的，二皇兄当真好生霸道，难不成还不能让我见见自家嫂嫂了不成？你这么做，二皇嫂她知道吗？”

　“这种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再说了，做皇兄可是知道的，我们家的昭华找了一个侍卫当伴侣，听说时你欢喜已久的人，说来也时好笑极了，你居然还能把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给认错了。”

牧思尧完全没有嘲笑的意思，他话声之中更多的时调侃。

但是却也不可否认的是，这个话题直接让牧怀瑾感到了扎心，他就知道，这件事情终究会成为他人生的污点！

“二皇兄教训的是，不过我却觉得，这也时人之常情，人总不可外一直时对的吧？”

但时这也不能怪他吧，他也只是怕自己失去自己年少的小哥哥，更何况的是，付漠尘的那双眼睛和皓白的太过相似。

正所谓人有失足，马有失蹄，他没个缺点好像就太过完美了，可让别人怎么活啊？

牧思尧也时不知道牧怀瑾心里在想什么，不然的话怕时要无语死了，见过不少自恋的人，却没有他这般自恋的人。

“对了，二皇兄，我还需要你帮我一情忙，就时……”牧怀瑾靠近了牧思尧耳边，低声不知说了什么，让牧思尧的那双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牧怀瑾说完就坐了回去，牧思尧去道：“你说的这个办法可行吗？为什么我觉得秦霄不会那么蠢会入你的圈套？”

牧怀瑾十分信心百倍，他意味不明地道：“或许如二皇兄所言不错，秦霄他是武将，他所想的便会简单一些，往往他是猜到了真相，可是他的身后有一个谋士。”

说着谋士时，他眼中带上了几分讥讽，“很多的人，一旦觉得自己太过聪明了，便会把别人一句话反复推敲，这时他们的习惯，只要他们觉得有一点不妥，他们就会觉得这里靣有陷阱。

有的人他们会很理智，可有的人却就不会如此了，他们越是觉得不妥，便会越发地反其道而行，我这个方法刚好不时吗？”

有时候，真话未必会让人相信，所以便就不怕把实话给说出去。

牧怀瑾不过时利用了这一点，所以他请君入瓮完全时可行的。

牧思尧一时间没有接话，他想了好一会，才道：“如果确定要这般行事的话，那最好让人顾你安全。”

　　牧怀瑾抿了一口茶，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第六十三章 皓月失踪
越京城内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情，那便是威远大将军竟私下勾结外邦，蓄意谋反，此举当真时引得百姓骂声连连。

与此同时的牧怀瑾却时心情极为不悦，可以说得上时跌落低谷，那是因为在这次的谋划中，他的皓白不见了！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牧怀瑾坐在一把用上好的梨花木做出来的椅子上，低垂着眼帘，浑身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秦霄被铁链子锁着，动一下就哗啦啦的作响。

“牧怀瑾！你凭什么抓我？随便一个罪名扣在我的身上算什么？你这样让天下百姓怎么看待皇室，怎么看待皇上！？”

他不甘地怒吼，他盯着牧怀瑾，那双眼睛带着怒火，那神情就好像是想冲上去将牧怀瑾给吃了一样，犹为的凶神恶煞。

牧怀瑾幽幽地看着他，对他这副样子连十分漠视，“随便一个罪名？秦霄，你觉得这次你被抓，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吗？你可知道，这一次是你背后的人亲自送你进来的。

更何况，这罪名真的是假的吗？你敢摸着自己的良心问一问，你没有勾结外邦？没有想要谋反吗？”

秦霄被问得一噎，他死死的盯着牧怀瑾，是，他是想谋反，可是他明明行事那么小心谨慎，怎么会被牧怀瑾察觉到了端倪？

　还有那个查尔克，居然敢见死不救！

“就算你说得对，可那又如何？”秦霄语气之中带着愤恨，“我当年为了这个皇朝付出了多少，可谁又真正的看到过？若没有我当年带兵冲锋陷阵，他牧恒又怎么能坐稳皇帝这个位置？

哈哈哈哈……威远大将军，这名字听着时不错，可是自打那之后，牧恒他就一直防着我！可是啊，他自己也没想到，他想守着的江山最终他自己握不住！”

听到牧恒两个字，牧怀瑾的眼神更加的冰冷了起来，他起身走向了秦霄，一手掐住了秦霄的脖子，“那是他牧恒的事，和本王说这些就能讨得了可怜？你身为威远大将军，可不是没听过本王对牧恒没有什么亲情可言，听到他，本王就只嫌恶心。”

牧怀瑾那脸上的厌恶可以说得上是不加掩饰，“说，你们把皓白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秦霄被掐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看着眼底难得有些焦虑之色的牧怀瑾，他很想嘲讽地笑出声，可是他刚一张嘴，就感觉自己与外界的气息隔绝了一样。

牧怀瑾见状，一把将人给扔在了地上，铁链哗啦啦的似乎在为之奏乐一样。

“咳咳咳——”

秦霄一得到了新鲜空气就忍不住大口地呼吸着，可是他太过急切便只觉得喉间一梗，便一下子咳咳了起来。

他现在这狼狈不堪的样子，哪里有半点有威远大将军的样子？

秦霄的眼里带上了几分惊恐，他刚刚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牧怀瑾的眼中的杀意，他敢肯定，牧怀瑾刚刚是真的想杀了他，可是他最后却收手了。

是因为什么原因？

秦霄想到了牧怀瑾刚刚问的，皓白！

是牧怀瑾身边的那个侍卫！

“咳……我不知道，查尔克他也应该没有对皓白下手。”秦霄这一点上倒时很肯定，不为别的，皓白的武功他也算时见识过，许多的任务都能那么出色的完成，更能知道那是一个狠角色。

可时这样一个人，在牧怀瑾的面前却总是显得很无害，让人会下意识地将人给忽略掉。

毕竟有一个风光无限，珠玉在前的牧怀瑾，谁会去注意一个收敛了气息，跟在牧怀瑾身后默默无闻的人？

“哦？”牧怀瑾一个鼻音微微上扬，他眯了眯眼，似乎在确认秦霄是否说了真话一样。

　

秦霄他虽不是个怕死的，可是人有机会活着，谁愿意选择去死？

蝼蚁尚且偷生，为人何不惜命？

“真的，是真的！”听着牧怀瑾那危险的语气，秦霄自知牧怀瑾真的想杀他意如反掌。

　　牧怀瑾面色沉沉地看着他，一时间也不知到底有没有相信他说的话。

秦霄的身体打了个冷颤，说来，这么多年了，他还真没有见过牧怀瑾这副样子，就仿佛他在这个人眼里就像是一个已死之人一样。

　“秦霄，最好念你的话是真，否则……”

后面的话，牧怀瑾没有说出来，可秦霄却也时懂的。

看着拂袖离开的牧怀瑾，秦霄的眼里一片复杂，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结局，这阴暗潮湿的地牢，那可是关押死囚的地方啊！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因为前段时间有传言国玺被盗，牧承宇手上的国玺是假的，查尔克就觉得这时一个好的机会，便怂恿他到皇宫那假国玺偷出来，用此来逼迫牧承宇下位。

可是，他却有所怀疑，但终归在查尔克的洗脑下，他真的前去偷国玺。

后来，这完全就时一个圈套，他被捕，而查尔克却是根本就没想过找人来救他！

这么些天了，秦霄知道，自己怕是成了弃子。

他有些不甘心，更多的是恨。

他是天泽国的威远大将军，不应该是这阶下囚。

秦霄的心思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想要在乎。

而此时此刻的牧怀瑾出了地牢便往御闲王府赶去，他让暗卫全都出去找皓白的踪迹，他就不信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一时间，御闲王府十分压抑。

而早在之前，牧思尧就带着明月回安宁王府居住了。

倒时墨凛，他对浑身散发着低压气的牧怀瑾有点害怕，而一直缠着他的当归也时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

“墨凛，墨凛，皓白哥不见了，怎么办啊？”

当归一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看着为皓白担忧的当归，墨凛的心里有些吃味。

他忽略掉了心里的不悦，道：“你别着急，王爷的本事你还能不知道？皓白失踪，最着急的人肯定是他。”

　　当归一脸恍然大悟，随即又是一副担忧的样子，“可是王爷失去了皓白哥不是更难过了吗？墨凛，要不我们也出去找皓白哥吧？”

第六十四章 当归跑了
墨凛心情略显复杂，什么时候当归的注意一下子落在了别人的身上了？

“墨凛，墨凛，你怎么不说话啊？我说我们去找皓白哥，你听见了吗？”当归直愣愣地看着墨凛，那双眼里带着期待，仿佛就像是笃定了墨凛不会拒绝一样。

这样子的当归让墨凛能说得出拒绝的话来，他只能点了点头。

当归一见他点头，就欢呼地跳了起来，然后拉着墨凛就往王府外跑去，“走走走，现在就去，我们一起去找皓白，我就不信我当归找不到，哼。”

当归擅追踪一个人的气息，纵然他现在脑子不是很行，可时能力却刻在了骨子里面。

墨凛反手将当归拉住，“我们可以去找皓白，但是当归，你不去和王爷说上一声吗？要是王爷知道你擅自离开王府，他会更生气的。”

闻言，当归瑟缩了一下脖子，他有些害怕地道：“可是王爷他正在生气，我有点害怕。”

墨凛：“……”我也怕。

墨凛：“那要不，我们给王爷留个字条？”

当归双眼一亮，连忙点了点头，“好。”

墨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已经预想到了牧怀瑾知道事情之后，那生气的样子。

墨凛在当归的催促下写了一封信，把事情的缘由都写了下来，然后在信的最后甚至写下了他一定会护着当归的。

他甚至都已经预想到了牧怀瑾看到这封信时，脸上露出的不屑。

他的功夫根本不如当归，这一点他是不否认，可是他在当归身后，至少不会拖后腿。

然而，令墨凛知道都不知道的是，他在不久之后，还真的是拖了当归的后腿。

此时此刻的他把信压在了案桌之上，就被当归急冲冲地拉着跑了。

牧怀瑾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还是第二天有丫环去打扫卫生才发现，将信送到了牧怀瑾的手上。

牧怀瑾看了信，整个人都快气乐了，本来在找皓白的这件事情上都已经让他心情不愉到了极点，但是现在墨凛和当归私自出府，招呼都不打，更让他想把人找回来，打上三十大板。

但是现在人都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他能怎么办？

他派了几个人去找当归和墨凛，保护他们的安全。

毕竟当归也时好意，有当归在，去找人也可能事半功倍一点。

“王爷，有人求见。”

尹健走了过来，说道。

牧怀瑾将手中的信折了起来，重新放回了信封里面。

“何人求见？”

这个时候会有什么人来？

“回王爷，这人自称他有皓侍卫的踪迹。”尹健道。

牧怀瑾并没有高兴，他反而皱起了眉头，在这个时候突然跑来一个说知道皓白踪迹的人，怎么想也很奇怪。

牧怀瑾却也不想放过一点与皓白有关的消息，他也不怕这个人是什么陷阱和危险。

“让人进来。”

这个人，他倒是要会上一会。

“是。”尹健应了一声，躬身离开。

没过多久，尹健将人引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将他那修长的身躯给勾勒了出来，一双眼炯炯有神，容颜略显刚毅，行走时带着一股世家公子的气度。

“草民范思瑶，见过御闲王。”范思瑶还不等尹健说什么，便直接给牧怀瑾行了一个大礼。

一上来就这般上道，牧怀瑾也不好拿捏，静默了好一会，才道：“免礼。”

“谢王爷。”范思瑶高声道。

范思瑶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完全没有在面对牧怀瑾犯怵。

牧怀瑾挥手让尹健离开，没有说什么，尹健便已明白。

在尹健离开后，牧怀瑾抬手给范思瑶倒了一杯茶，向范思瑶比了一个落坐的手势，“听说你知道皓白在什么地方？”

范思瑶很自然地坐了过去，“是，王爷无需怀疑，草民是知道您在找人，不然也不会来。”

牧怀瑾对范思瑶并不了解，但看人看事不只能听一面之词，他笑了笑，道：“你又怎知我找的人，便是你所知道的人？”

他找皓白可没有放出风声，但是这人却说时闻风而来，难免显得有些可笑了。

“王爷定是挺在乎您的侍卫的，不然的话，这一大半的暗卫都派了出去找，当真是令人不得不感叹一下主仆情深。”范思瑶完全没带慌的，他说完这话时，喝了一口茶，又说道：

“但是，王爷可曾想过，你所知道的皓白，和实际上真正的皓白完全是两个人？他的真实身份你又可曾知道？”

牧怀瑾微怔，皓白的真实身份？

皓白可是孤儿，当年也确实是没有调查过皓白的身份，可是既然已经抛弃了皓白，那么那个家庭回不回去又能如何？

“你说这话，难不成你知道？”牧怀瑾微眯起双眼，他倒时更愿意相信这个人绑架了皓白，可是他又清楚地知道，这个人根本就不时皓白的对手。

范思瑶轻笑了一声，道：“自然是知道的，不然的话，草民又怎么敢独身前来御闲王府，天下谁不知道御闲王的功夫没几人能比得过，草民这个人惜命，自然是有了把握才敢能前来。”

听到这，牧怀瑾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有求本王。”

他说得肯定，完全没有疑问。

范思瑶倒是没想到牧怀瑾一下子就猜到了，明显愣了一下，不过想到有人传言说牧怀瑾智者近妖，倒也没有觉得意外了。

　　

“是，草民是有事相求，但王爷可以放心，绝对不是很过分的事情，王爷完全能够办到。”范思瑶道。

牧怀瑾却冷笑了一声，“纵然本王能够办到，可是本王为什么要答应你？没有你，本王一样能找到皓白不是吗？”

范思瑶道：“草民知道王爷有这个能力，可是，王爷就没想过早点知道皓白在什么地方吗？王爷就不怕皓白他现在身处险境吗？”

　　牧怀瑾笑了笑，道：“本王为何不知？在见到你时本王倒是挺担心的，可时当你说出这些话后，本王就不担心了，反而因为你，本王知道皓白现在没有性命之忧。”

第六十五章 皓白被人绑了
范思瑶端着茶盏的手一顿，他心下顿生无奈，他倒是知牧怀瑾聪慧，却没曾到不过是从他们的谈话中就能知道皓白的处境，这样的人当真是可怕得紧。

好在的是，他并不想与牧怀瑾为恶，否则的话，他敢肯定的是自己干不过这个人。

“王爷神算，皓白他现在确实是没什么生命危险，他不仅没有，反而如今的身份还不一般。”范思瑶一想到自己知道皓白的身份时，他也是很惊讶的，或者说是他当时的心情是惊怒的。

　

他是谁？

范思瑶！

堂堂魔教少主子，除了他就是魔教最有话语权的人，可偏偏在这二十年来他嚣张惯了的情况下，他的父亲却领着一个冷冰冰的青年站到了他的面前，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

“少主！少主你慢点！”

范思瑶的身后跟着一个穿棕色衣服的老者，他愁眉苦脸地喊着，那有气无力的样子别提多可怜了。

“林伯，我都跟你说了不要跟着我，是你自己不听的，我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这么跟着我做什么？”范思瑶对于林伯每次他一出门就跟着也很无奈，他手中的折扇忍不住唰地一下打开，看起来显得风度翩翩。

林伯他叹息了一声，道：“少主，教主说了，让我务必跟着你，不然你这一次出去，又像之前一样，在外面惹了事可怎么办？到时候教主对你可只是说教说教，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林伯，你可真是唠叨，我爹他都出魔教这么久了，还不能让我也去江湖上玩玩不成？你就放心好了，我这一次绝对不会惹祸的，好不好？”范思瑶撇了撇嘴，一脸的不高兴，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便又道：

“那你跟着我也行，但是你得保证，我只要没惹事你就不能出手阻止我，怎么样？你若是不愿意，那我们现在就回魔教去。”

他这么说着，林伯却没有立马相信他，而是略带怀疑地看向了范思瑶，“少主，你又想打什么鬼主意？”

范思瑶一脸伤心道：“瞧林伯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能有什么主意，我这不是没有林伯厉害，总不能还和林伯你打一架吧？我又没有那个本事，你这么怀疑我，我觉得自己心都受到了创伤。”

林伯隐隐有些无语地看着他，他还能不知道范思瑶的德行，想到一出是一出，他都跟不上范思瑶那活跃的想法。

想他林伯都快六十了，还要跟着范思瑶东奔西跑的，当真是操碎了心啊！

教主也是，都二十来年了，却还不愿意放弃找人。

他也不想想，那孩子当初那么小，被人偷了走，也不知道如今是死是活的，这么多少年了，教主抬总是坚信那孩子活着，从不放弃。

林伯看着范思瑶，他觉得有一天教主真将人找回来了，那范思瑶的地位怕是要低得好多了。

不过看范思瑶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怕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然而，事实上却根本就不是这样！

范思瑶一回|教就觉得教中的气氛很是奇怪，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这就奇怪了，他不过就是出教半天，怎么回来就这么的怪异了？难不成他们发现了他英俊潇洒，气质无双？

可是当他在看见他爹对一个冷冰冰的男人展开他从未见过那般灿烂又带着讨好的笑容，心里竟忍不住一咯噔，难不成他爹这些年因他娘死得早空虚寂寞冷了，所以想不开地给他找了个后爹？

范思瑶这么想着，只觉得心口咻地被射中了一箭，只感觉心口特疼了。

这个时候他爹也看见了他，冲他招了招手，“瑶儿，你过来，爹给你介绍一个人。”

一听这话，范思瑶更不想过去了。

可是他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他敢肯定的是，他要是不听话的话，绝对会享受他爹那呼来的巴掌。

“爹。”范思瑶不情不愿地冲他爹喊了一声，十分警惕地看向了皓白。

想当他后爹，别做梦了。

也就在这时，他爹说：“瑶儿，这是你哥哥，快叫哥！”

范思瑶：“……”

啊咧？

老爹，你说舍？

　

叫啥来着？

哥！？

范思瑶整个人像是被打击到了一般，身体都禁不住地晃了晃。

其实从他一懂事的时候就知道他有一个哥哥，但是却在小的时候被人偷走了，而他的爹却一直在找寻他哥哥的下落，但是这么多年了，他都快要以为他哥哥早已经不在人世了，却没有想到，他爹这执着的精神，竟然真的得到了回报。

只是对于眼前的这个哥哥，他却觉得自己充满了威胁。

“嘿，这小子还愣着干什么？让你叫哥，怎么还不叫？”他爹这爆脾气一上来，就像吃了火|药似的。

范思瑶不高兴地瞪了他爹一眼，吼道：“你让我叫哥就叫哥啊，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我哥哥？你这么多年一直在找我哥哥，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随便找了一个看起来像是我哥哥的人，当我的哥哥呀？你就不怕这个人根本不是我哥哥？”

他爹被他说的这一串给听糊涂了，但最后一句却是听明白了，“你这个混小子，说什么呢？我当然确定了他是你哥哥才把你哥哥带回来，不然怎么会让你喊他哥哥？”

范思瑶还是很不服气，他闷闷地看着皓白，一点都不想喊人。

皓白也不想范思瑶喊他哥，他甚至有气愤，可是他看向范思瑶他爹的目光却是冰冷的，“把解药给我！”

范思瑶他爹摇了摇头，道：“不行不行，皓儿你要乖，爹好不容易把你找回来，可不想把你给弄丢了，你功夫挺高的，我可是观察了好久，嘿嘿，这药可是费了我不少劲才让你吃下去，怎么能解开呢？”

闻言，范思瑶都惊了，“爹！你干什么呢，你居然下药绑架别人回魔教？！”

　　“大惊小怪。”他爹横了他一眼，十分不赞同地道：“还有，他是你哥，不是别人，下次你再说错，我关你禁闭，信不信。”

第六十六章 范思瑶上府
范思瑶怒目圆瞪，“爹，你偏心！我长这么大你都没关过我禁闭，凭什么他一回来你就要关我禁闭？”

“凭什么？就凭我范飞昂是你爹！我说的就是规矩！”范飞昂冷哼了一声。

对于他们的父子之间的吵架式行为，皓白一点儿也不想继续看下去，“把解药给我！”

他突然就消失这么久，主子怕是担心坏了，他得赶紧回王府才行。

范飞昂一听这话，连忙摇头，道：“不行不行，不能给你解药，皓儿，你看这里也挺好的，不比那王府差，爹可是教主，你想要的这里都有。”

他自是不可能给解药的，毕竟皓白的功夫他可是见识过的，要是真解了，他们教中怕是没一个能打得过的。

他的儿子好不容易才找回来，才不想就这么又没了。

可是，皓白是会坐以待毙的人吗？

自然不是。

他会想办法离开这里，他不想离开主子的身边太久。

“爹！你现在眼里半点都容不下我这个儿子是不是？好！大不了我走就是！哼！”

范思瑶真的是离开了魔教，这一次他使了个心眼，就林伯给忽悠了一下，这能忽悠到林伯的话，自然是有他爹了。

一句他爹有事找，便直接万事大吉。

　

范思瑶一出了魔教就往越京方向而去，他走之前可是打听好了皓白的身份。

做事情就要有头绪才能进行下一些，不然的话，他没头没脑怎么去找解决的方法？

回想到因皓白的出现，他爹对他不管不顾的样子，他心情其实是很复杂的，有不高兴，也有高兴。

不高兴的是有人来分走了他爹对他的关注，高兴的是他终于出来不会被人追着回教了。

“皓白的身份？”牧怀瑾对于这话倒是有了兴趣，“”既然你千方百计的想让我知道，不如你说一声，我们家皓白到底有什么样的身份？”

范思瑶却故意打了一个哑谜，“那不知王爷可知道我的身份？我乃魔教少主范思瑶，我爹便是江湖上人人听了都害怕的魔教教主范飞昂。”

范飞昂其人，牧怀瑾倒也是听过。

牧怀瑾道：“你这意思是，皓白是你们魔教中人？”

“王爷就是聪明，皓白不仅仅是我们魔教中人，他还是范飞昂的儿子，我范思瑶的兄长。”纵然他不想承认也不行，这毕竟可是事实，他本就在皓白被偷后才出生的，这个兄长他也是选择不了。

牧怀瑾微怔了一下，他倒是没有想到皓白会是魔教范飞昂的儿子，“既然他是你们魔教中人，那么为什么却从小就在外面讨生活？可曾知皓白若不是遇到了好人，他的这一生过得会多凄凉，或者说他这辈子根本就止在那个时候了！”

范思瑶耸了耸肩，道：“王爷生气也没有用，我爹都生气这么多年了，不也没什么作用。皓白当年他是被人偷走的，我爹那个时候差点疯了，我听教中的人说，要不是我娘当时正怀着我，这天下怕是就要惨遭屠戮了。”

当年到底如何他也不知道，可是他唯一知道的是，他爹对他哥一直都有着一个执念，那便是他在怪他自己没把他哥看好，才被贼人有机可趁。

娘的身子骨在生了他之后，因思念成疾，也是无缘见他可一面便就去了，这更是加重了他爹想把他哥找回来的念头。

如今终于找回来了，他这个小儿子就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了，怎么想都觉得妞生心酸呐！

“不过这些事都是陈年老事，现在王爷最该做的事情便是如何将皓白带回来才是。”范思瑶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我听说王爷很器重皓白，那么不妨将人领回来如何？

我听人说过，王爷的功夫在皓白之上，那么你肯定打得赢我爹！等你把人带回来，我也不会担心他日子过得会不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神色带上了几分纠结，说到这时，他又摇了摇头，道：“不行不行，这个做法好像有点儿不对啊，我怎么能让王爷你去打我爹呢？要不王爷你上魔教将皓白给扛回来？”

牧怀瑾静静地听着他说，也没有插嘴，直到范思瑶说完最后一句话，他才道：“既然你爹打不赢皓白，而本王又得知你爹不会对皓白怎么样，本王又何必多此一举？”

范思瑶一听就知道牧怀瑾不想去，他冷笑了一声，道：“那是因为现在皓白他被我爹下了药，根本就使不出功夫来，你想等皓白回来找你，那可就有得等了！”

牧怀瑾看着范思瑶，一时间不太明白他到底是因为不喜欢皓白，还是不喜欢他爹，不然为什么这么会给他爹找仇家呢？

一听到皓白被下了药，封了武功，牧怀瑾也能明白为什么他这么多天都没有半点回音，看来范飞昂是有备而来的，不然能让皓白中招？

“本王既已知皓白无事，这不过是等些时日罢了，本王还是等得起的。”牧怀瑾就是不选择同意。

毕竟他真要去找皓白，不用同意范思瑶也行的，反正他也已经知道了皓白在什么地方。

但是，范思瑶这个人居然是皓白的弟弟，这是与不是，他见了皓白时便自有了定数。

“你！”范思瑶气得咬牙切齿，“你身为王爷，怎么这点大度之气都没有？你不是对皓白这个人挺好的吗？如今他有难了？，你都不知道去救他的吗？亏他一心想要回来呢！”

闻言，牧怀瑾心下一动，听着皓白一心想要回来时，心時骤然一暖，“你这人说话好生可笑，既然你自己都说了范飞昂是皓白的父亲，在这个世界上父亲又怎么会害自己的儿子，你说呢？”

“哼！”范思瑶不想回答，可是他心情一下子就跌到了低谷，正如牧怀瑾所言，这个世界上的父亲又怎么会害自己的儿子？
更何况的是他爹对皓白可是找了二十年，这二十年来，他都没见过他爹有那一天带回皓白向他介绍时那么快乐。

或许，皓白回魔教也不是不能接受。

　　

第六十七章 出发魔教
范思瑶这边气哼哼的，而皓白已经也开始用自身的内力在排除体内的毒素，他早已经过了自己到底是谁的年纪，现在的他心里只有主子。

他并不在意自己的父亲到底是谁，因为他曾经的岁月里没有，现在有没有也已经无所。

曾经的他也期望过有自己的亲生父母，还期待过自己会像别的小孩一样有一对疼爱他的父母。

可是这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这些东西根本就不会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很多的事情都不是他想就能得到的。

但是，对于别的很多东西，他也能靠自身的努力得到，就比如他想靠近主子。

说实在的，对于范飞昂的出现，那第一次见面时，范飞昂癫狂的模样还是让他有那么一点点的怔愣，在他得知他并没有被抛弃的时候，心里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动容。

可是一切纵然不是范飞昂的错，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并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他不能说原谅了范飞昂，但是他的心里却是知道，至少在那个时候，他并没有怪罪范飞昂。

只是，对于范飞昂把他掳回魔教，不经过他的同意，他的心里却是有一点生气的，他并不想离开主子的身边，更何况从他被范飞昂带走到现在都已经半月有余，不知道主子有没有担忧。
要是让主子知道自己不见了，那可不得担心他是不是遇害了？

此时此刻的他并不知道的是，他那位便宜弟弟已傻不拉叽地将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牧怀瑾。

牧怀瑾现在并没有多加担心，甚至还在范思瑶那犯傻的情况下邀请了牧怀瑾到魔教坐坐的言论。

对此，牧怀瑾并没有拒绝。

范思瑶便高兴地张罗着花钱去雇了一辆豪华雅致的马车，完全是忘了牧怀瑾身为一国王爷，这马车而已，吩咐一声下去就有人准备好。

但偏生范思瑶这般积极，牧怀瑾也不好扫了人家的兴致，也就任由范思瑶自己去折腾。

在范思瑶弄好一切后来邀请他可以走了的时候，牧怀瑾这才矜贵地带上了银票和范思瑶一同出了府，上了马车往魔教方向而去。

“王爷，王爷，我看你这风姿卓越，貌美无双，风华绝代，玉树临风的，怎么就看上了我……皓白那种冷冰冰的人人了？他那种人有什么好的，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着实无趣得很。”

范思瑶一上了马车，就忍不住叨叨，也不能说他不怕牧怀瑾，就是他忍不住想说些什么，不然的话，去魔教的路这么长，一路上沉默不语的话，多难受呀。

牧怀瑾斜睨了他一眼，“谁说皓白冷冰冰的？他与本王有很多话说，他只是与你不熟，于他而信，你只不过是一个外人，纵然你与他有血缘关系，那你也只是一个不熟的亲人罢了。”

范思瑶有些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说得说稀罕他自己多了这么一个哥哥似的，他才没有稀罕，他才没有承认皓白是他的兄长！

“更何况的是，不要说是皓白了，就譬如说你要是遇到了一个陌生人，你会毫无防备地和别人交心交底吗？这样的人怕不是蠢吧！”

闻言，范思瑶更觉得心下委屈巴巴了，明明这话听着没什么针对性，可怎么听了就这么的刺耳呢？

“王爷，你这么说就太过了吧？”范思瑶还想辩解一下，他也没有遇到什么人都交心交底啊，他一向还是很有城府的好不好！

要是让牧怀瑾知道了范思瑶心里在想什么，怕不是要笑出声，这眼巴巴地从魔教跑到越京，来他的御闲王府告诉他关于皓白的踪迹和身世，这人还不是一个蠢的是什么？

如今的江湖，有多少人厌恶魔教？

江湖正道自喻正人君子，为民除害，替天行道，把魔教视为异类，甚至口口声声地挂在嘴边的“除魔卫道”四个字不算少吧？

这范思瑶怎么也算是魔教的少主，心性怎就如此天真呢？

　“你要是觉得本王说的话下了，那便就是过了。”牧怀瑾并不想和他在一件事情上太过纠结什么，毕竟他没那个心情。

可是他不想，并不代表范思瑶不想，他气鼓鼓地“吧啦吧啦”个没完没了的，吵得牧怀瑾恨不得将人给丢下马车，不过好在给忍住了。

若范思瑶是他皓白的弟弟，那再怎么说范思瑶也算是他的小叔子，他得给点面子，不然闹得太过了，也不好看。

这边牧怀瑾闭眼假寐，想以此方法让范思瑶自觉一点。

而皓白这边，范飞昂已经端着做好的饭菜走进了皓白的房间，见皓白盘坐在床榻之上，他也就愣了一下，便扬起了笑容冲皓白道：“皓儿，快来吃饭，尝尝爹的手艺是不是又有了新的进步？”

瑶儿离开魔教并没有林伯跟着，范飞昂也没觉得担忧。

他觉得范思瑶已经长大了，既然学会了离家出走不让人跟着，那就要有自己的本事在外游荡，出了什么事就要自己扛着。

反正那么大个人了，又不会迷路。

更何况只要他不傻傻的自报家门，江湖上的人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皓白睁开眼，看着露出一丝讨好神色的范飞昂，他有些无奈的开口，“你不必如此，当年之事亦不是你故意的，我也说了，我没有恨你，不会做饭菜来……”

“皓儿。”

范飞昂打断了皓白接下去要说的话，他这个人一生最无能，最无力的时候便是将皓白给弄丢了，当年纵然只是因为孩子被人偷了，可也是因为他疏忽，若是他能把所有精力放在孩子身上，他想他们一家也会其乐融融。

甚至是……孩子的娘也不会因为思念成疾，死得那么早。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是爹自己心里过不了那一关。什么也别说了，快过来尝尝爹先做的菜，看合不合胃口，要是都不合，别再去跟你做。”

　　看着眼前说着说着就眼眶湿润的范飞昂，皓白张了张嘴，拒绝的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第六十八章 蠢又傻的范思瑶
皓白在范飞昂双眼一错不错之下吃下了饭，说实在的，之前他是不习惯范飞昂这样看他的，可能是他说了之后范飞昂又不听，时间长了，他也就习惯了。

饭后，范飞昂边收拾着碗筷，边说：“我飞鸽传书到御闲王府，让牧怀瑾知道你在这里，算算时间，若是牧怀瑾看见了，差不多明日便会收到来信，皓儿，你可期待？”

有关主子的飞鸽传信，皓白怎么可能不期待，其实再给他两三天的时间，他也能完全排除身体里的药物，他想回越京，他想见主子。

“皓儿，晚上爹就陪你吃饭了，一会爹还有事，想出去一趟，爹会让人给你的饭食做好送过来的。”

皓白见范飞昂一直盯着他，似乎想让他说些什么，最后，他想了想，说了一个字，“好。”

明明就回应了一个字，可是范飞昂却是双眼一亮，就仿佛像是得到了什么珍贵的宝物一样。

“那行，就这么定了，爹就不打扰你了。”

范飞昂说完就拎着食盒走了，皓白便一如既往地坐回床榻上，打算能早就恢复内力就早点恢复。

虽说落飞昂是他的爹，可那幼时的记忆早已在脑海中淡去，他便是看见范飞昂也不再有依恋，更何况的是，在义父收养他时，他还发了一场高烧。

　　

握义父当时所言，他是从雪地里将他给捡了回去，那时候已是夜幕降临之际，雪下在地上，布地了厚厚的尺度。

所以，他没有什么亲情可以去回想怀念的。

而这边，牧怀瑾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意外，唯一的一个小插曲便是有一个女子买身葬父，嘴利心软的范思瑶二话不说地便下车去帮了忙，他并没有要女子做牛做马，只是觉得可怜，可是那女子却怎么也不肯离开。

被女子这么缠上，范思瑶当然是惊慌失措，他下意识地向牧怀瑾求救。

而牧怀瑾从没就不是个心善的人，更何况的是这女子本身就有问题，他对于范思瑶投来求救的目光，想了想，再怎么说也是皓白的弟弟，他的小叔子，被别有用心的人缠上了似乎不太好。

他抬了抬手，明明什么也没说，便不自从哪里窜出来了一个黑衣人，上前就将女子给捂上了嘴，那女子眼里惊恐，嘴里发不出一声声响地被黑衣人给拖走了。

这一变故把范思瑶给吓着了，他看向牧怀瑾，连忙冲上了马车，有些惊魂未定。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这平白的怎么冒出来了一个黑衣人？这女子被他给带走了会不会出事？”他忍不住嘀咕着。

牧怀瑾睨了他一眼，“要不你跟上去看看她会不会出事？”

范思瑶下意识地回驳道：“我才不去，我又不个傻的，明知道去了就会有危险，我去什么去，我们赶紧回魔教，对对对，快，我们回魔教！”

牧怀瑾也不再吭声。

大概过了半个多时辰，范思瑶冷静了下来，只觉得自己当时的反应太过丢脸了，他不由得道：“你……你是怎么看出那个女的有问题？那个黑衣人是你的人是不是？”

牧怀瑾正在看书，听见范思瑶这话，轻“嗯”了一声。

他就有些不明白，范思瑶和皓白是兄弟，怎么悟性这么天差地别的？

尤其是这眼光看人，不行。

“你是怎么知道那女子有问题的？你就不怕那女子是真的可怜人？”

闻言，牧怀瑾幽幽地叹了一声，道：“你是不是脑子缺根筋？本王能既然觉得那女子有问题，自然是因为是本王看出来的。

那女子既然是卖|身葬父，为什么她会选在一条行人来往不多的小道上？这是其一。

其二，那女子身上太干净了，若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搬运她爹时，躬上再怎么也有脏东西，你能在做事情的时候，身上什么都不沾上？

其三，你大概没有发现的是，她在和你说话的时候，眼中带着几分恶意，显然她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你要经过什么地方，从靣想借机跟在你的身边，你是魔教少主，其价值还是很可观的。”

范思瑶被牧怀瑾这分析给弄懵了，仔仔想想一看，所有的细节果真经不起推敲。

“可恶！竟然敢打我的主意！”范思瑶气得脸都红了，他就不明白了，他看起来有那么好骗的吗？

牧怀瑾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怕要是知道了，保不定会来一句“难道不是？”的话来，这还不得将范思瑶给气炸了？

　　

范思瑶大概是因为这件事，遇到后来相同的事情可以是冷眼旁观，那神情仿佛就像是在说“小爷都被骗过一次了，小爷我还有那么傻会上当不成？你也看小看小爷了吧？”

牧怀瑾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范思瑶才好，但真要说的话就是有点蠢。

他们在范思瑶不停的催促下，很快就来到了魔教的山脚下。

“你看，我们魔教这里是不是风景秀美，比你那王府有过之而无不及。”范思瑶说得一脸得意。

　　

牧怀瑾：“……”

不仅仅是蠢，还很傻。

“走走走，我带你上魔教去，你一会跟我上去了就不要说话，我们魔教不太喜欢欢人的到来，毕竟江湖上自以为正义的伪君子太多了，看着恶心。

　　

你就不一样了，你跟着我，我和他们说你是我朋友，他们绝对不会说什么的，你要是不听话，我就不告诉你皓白在什么地方了。”

范思瑶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在最后还不忘威胁一番牧怀瑾。

　　他完全没看见在币说完这话后，牧怀瑾唇边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仿佛就像是在嘲笑着他的天真似的。

都已经在魔教山脚下了，他还怕他见不到皓白吗？

没见听牧怀瑾回话的范思瑶怒了，“我跟你说话呢！你这人怎人回事，不吭声是几个意思？”

牧怀瑾掀了掀眼皮，懒懒地回了一句，“你都说了，我还说什么？”

　　范思瑶怔了一下，随即从鼻腔中发出了一个“哼”声，那模样不屑极了。

第六十九章 皓白，我想你
范思瑶盼着牧怀瑾把皓白带走，是不可能不将人给带走的，他上了山，十分傲娇地给牧怀瑾指了一个方向，“那里便是他所住的地方，你现在过去的话，他肯定在房间里面。”

牧怀瑾说了一声“多谢”便就头也不回地往范思瑶所指的方向走去，他心里不免有了几分激动，这么些日子没见到皓白，他是怪想念的。

他来到了范思瑶所指的地方，这里很好找，就一个院落，虽有几间房，可是牧怀瑾却是直奔主屋方向。

他不相信范飞昂好不容易将人给找了回来，还让人去住偏房，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想去别的房间查看的意思。

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没有内力的皓白并没有发现这脚步声便是他日思夜想的人，他想到范飞昂说他不会回来，打坐的的心思一下就没有了。

他睁开了双眼，那目光中带着几分警惕。

这里是魔教，他还没有因为这里是范飞昂对他好而放松戒备，毕竟他对魔教中人而言，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外人。

　　范飞昂之前对他的好意，怕是有人看不下去，而刚好因范飞昂这次的离开，加上的内力还没恢复，想要来除掉他的人也不是没有。

皓白目光沉沉，他没有起身，怕自己发出了声响惊动了外面的人。

“吱嘎——”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那人逆着光走了进来。

皓白的双瞳猛地瞪大，眼中还划过了不可置信地神色，“主子！”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来人竟然是他心心念念的牧怀瑾，他惊讶的表情完全都不知道如何收敛起来。

“皓白！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事？”牧怀瑾见到皓白也挺激动的，他上前直接将人给揽入了怀中，更是上下其手地检查皓白那里可有受伤。

但他明明从范思瑶那里知道皓白没有受伤的事情，偏偏还要做此行径之事，可不就是想趁机想摸摸皓白？

虽然说这东事情他和皓白说了自然也会有的，可是那种感觉却是不一样的。

皓白见牧怀瑾面露担忧，心中不由得一暖，他是没想到主子他会千里迢迢地跑来找他，这价心意，他着实感动不已。

“主子，属下没事，这里的人待属下还挺友好的。”皓白不由得道。

然后他也不觉得自己坐不牧怀瑾的大腿下有何不妥，毕竟之前在王府，他也这样过。

“嗯，我知道。”牧怀瑾捏了捏脸上有了点肉的皓白，看来在这里的日子，皓白并没有被亏待，这便让他心中的郁气消散了不少。

“主子知道了？”皓白有些惊讶，他都什么还没有说呢！

不过随即想想，皓白又觉得挺正常的，若是主子他不知道，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了，主子，属下当时……”

皓白开始讲起了当时他被范飞昂给带回来时的场景，他说到最后时，不由得忐忑不安地看了一眼牧怀瑾。

“怎么这般看我，你觉得我会怪罪范飞昂不成？”牧怀瑾用手揉了揉皓白的脑袋，他觉得像现在这样的皓白就挺好，都会开始在乎别人的安危了。

并不是说之前的皓白不好，只是以前的皓白太过单调，除了护着他，也只有当归上了他的心。

整个人冷冷冰冰的，给人的感觉总归没有生气一样。

现在他也不管皓白是否真心实意地接受了自己有亲爹的存在，至少他知道，现在的皓白比之前更有人情味了，这样的变化他很喜欢，却又带上了几分嫉妒，因为这变化竟不是他带给皓白的。

不过想想，皓白终归是心里渴望着有亲情的，如今有一个会疼皓白的父亲，也似乎没什么不好的，虽然这身份有点让人听到便会当成坏人，但是范飞昂却是个好的就行。

这么想着，牧怀瑾心里又舒畅了一些。

“他总归是你的父亲，不论你认不认，血缘在这，而且他似乎也没有要害你的意思。所以，细细算来，他也算得上是我的岳父了，我再怎么生气他把你带离我的身边，但有这层关系，我也不会拿范飞昂怎么样的。”

闻言，皓白红了脸，什么岳父不岳父的，听了突然就觉得挺羞郝的。

他知主子待他极好，却也没曾想会这般好。

“主子……”

皓白想说什么却被牧怀瑾以唇给堵上了，他那话语全被留存在了口齿之间，他有些不太明白，明明说着正事的，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一吻过后，牧怀瑾微喘了一口气，道：“皓白，我甚是想你。”

说着这话时，牧怀瑾的手一点都不规矩。

皓白被牧怀瑾这挑逗的方式，弄得浑身都忍不住有些颤栗，他瘫在牧怀瑾的怀里，有些哀求地看着牧怀瑾，似是无声地在控诉什么。

这让牧怀瑾看得双眼中似是点燃了什么，他却在克制着什么，却又听闻：“主子，这个时候没有人来了。”

晚膳已经用了，天色也晚了，除了范飞昂会来，不会有人来。

更何况范飞昂说了，要明日才回。

闻言，牧怀瑾脑海中有什么断了，他起身抱起皓白将房门关上落闸，也把窗户给锁死。

他在皓白耳边低哑道：“你离开我这么些日，是不是也想我帮你？”

他本想把机会留到洞房花烛，可是偏偏此时此刻的皓白竟这般的勾人。

皓白低低的应了声：“是。”

牧怀瑾的双眼一下子就赤红一片，这个时候他再矫情，他就不是个男人，反正皓白的终归是要与他成情的。

一夜雨狂云哄，浓兴不知宵永，露滴牡丹心，骨节酥熔难动。

自颠自倒，自吞自吐，个中滋味深长，低首望巫阳，任沉浮，一似浪动帆涨，眼看欲华，魂断难支，再商量。

半是推车上岭，半是枯树盘根。

两相看，满目生春，腰肢齐动，锦屏摇曳欲欹倾，这欢娱，渐入佳境，不负春心。

牧怀瑾将昏睡的皓白给搂入怀中吻了吻下额头，他小心翼翼地起身披上衣服，寻到了这院落的小厨房，好在里面应有人时时打扫，东西都得干净。

尊贵无比的御闲王爷就打起了水，烧热。

他将皓白那里的东西清洗干净后，便搂着皓白安心地睡了起来。

　　

第七十章 成何体统？
牧怀瑾和皓白是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的，皓白还好，睡了有两三个时辰，可是牧怀瑾就有些不愉了，毕竟第一次烧水总有点失误，便让他耽搁了不少时间。

这人没睡好被人惊醒自是让他心里有气，不过也好在的是牧怀瑾知道这不是御闲王府，而外面的人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更有可能不知道有他这个人在。

“皓白少爷，皓白少爷，小的给你送饭过来了，教主说了，他会在中午之前赶回来，但不能让你饭了肚子。”

外面的人在敲了一阵门后没得到回应便高声喊道，他也没有多想什么，再怎么说这可是教主找了多年终于找回来的儿子，他们心里对这个人有异，那也不能不听教主的话，阳奉阴违。

“皓白少爷？皓白少爷……你起了吗？”

外面的人跟叫魂的没什么两样，牧怀瑾浑身散发着低气压，那模样像是恨不得将人给爆打一顿，再扔掉。

皓白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腰，他一身清爽，知牧怀瑾帮他清洗过了，便觉得心里止不住的欢喜。

他见牧怀瑾不高兴，便也能猜到牧怀瑾为何如此，他低声道：“主子，我去把人给打发了。”

说着，他便起身将那被牧怀瑾叠好的衣服拿起穿在身上，他边系边冲外面的人说道：“起了，你先等一会。”

外面的人一听这话，连忙高声回了一句：“好咧——”

那语调要不是知道这是在魔教，都还以为自己遇上了饭店小二了呢！

皓白穿好衣服就去开门，那门外的人还想将饭菜给端进房间，却被皓白给拦了下来，“把东西给我吧，我自己端进去。”

那人也不从门缝往里看，目光闪了闪，很爽快地道：“好咧，那就劳烦皓白公子了，小的还有事就去忙了。”

皓白将门反锁上，他把饭菜端上桌，看向了已经穿戴整齐的牧怀瑾，“主子先吃。”

牧怀瑾看了一眼皓白摆放在桌上的饭菜，目光闪了闪，他走向前坐下，他把皓白拉坐在自己的脚上，现在有这么大的福利，他怎么能不用呢？

“我先吃做甚？你和我一起吃不就行了，还是说你嫌弃我的口水不成？”牧怀瑾这话让皓白的脸一下子就有点燥热，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家主子会说这样的话。

皓白自然是不会嫌弃，只是这话他却觉得羞于说出口。

牧怀瑾低笑了一声，便夹菜放在了皓白的嘴边，一人一口的，看着十分的腻歪。

也在这气氛之中，一个煞风景的人出现了。

“啪——”

“啪啪——”

那房门被人用力的拍打着，随即便响起了这暴力敲门主人的声音，“牧怀瑾！我知道你在房间里，你给我赶紧开门，你怎么能这么言而无信？你不是说你来是把皓白给带走的吗？你癞皮！你明明就没有把人带走，你居然还留宿了！

　

牧怀瑾你开门呐，你有本事欺骗我，你有本事开门呐，你不要以为你躲在房间里不出来，我就拿你没办法，我告诉你，一会我爹就要回来了，他要是知道你……”

皓白打开了门，那说得正欢的范思瑶一下子就噤了声，还真别说，范思瑶面对着皓白时，他莫名其妙地就有一点儿的怂。

不过一想到牧怀瑾欺骗他，他就挺直了腰杆，一副拽哥的模样，不过他心里有多慌这件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你让开，我找的人是牧怀瑾！”范思瑶鼓起了勇气说出了这句话。

便见皓白眉头微微一蹙，范思瑶心头猛地一跳，他又害怕又紧张地看着皓白，这人莫不是想打他不成？

这怎么行！？

他可是魔教少主，要是被人打了那还有什能尊严。

他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便听见皓白道：“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主子的名讳岂是你能直言不讳的？”

范思瑶懵圈了，他怔怔地看着皓白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是。

牧怀瑾为什么不出来？

再说了牧怀瑾这名字取出来不是让人叫的吗？范思瑶心里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明明又不是他的问题，为什么要把事情怪在他的身上？

“我……”

“皓白，随他去叫便是，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弟弟，虽说这关系不亲，可是你却不能否认这件事情。屋外冷，你让他进来便是，膳食还未用完，过来，不用理会与他便是。”

听着牧怀瑾的话，皓白便是懒得要把目光落在范思瑶的身上，他乖乖地转身坐在了牧怀瑾旁边的位置上，这一次他可没那个胆子坐回牧怀瑾的腿上，毕竟现在有外人在。

牧怀瑾对此微微有些不悦，不着痕迹地看向范思瑶的那一眼带着不满。

　　

范思瑶他走了进来，寻了一个位置坐下，也不知是因为有皓白的原故，范思瑶时不时便会偷瞒皓白一眼。

他这行为，皓白知道，牧怀瑾也自然看在眼里。

这一刻，牧怀瑾忽然就觉得范思瑶有点儿碍眼，虽然说也很谢谢范思瑶把他带来了魔教，可有的事情一码归一码。

现在他这看皓白的行为就让他心头很是不愉极了，他要不是看在范思瑶是皓白的弟弟的份上，早就将人给扔出去了。

“皓白我自然会带走，但那也会是在见了范飞昂之后。”牧怀瑾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讣范思瑶一下子就炸毛了。

他一下子拍着桌子站起了身，一脸的怒容，“不行，不能见我爹，你要是见了我爹，还走得了吗？你这个骗子，明明就是自己不想走，还找什么借口？”

牧怀瑾听了这话耸了耸肩，一副“你不相信我，我能有怎么办？”的样子说道：“你觉得本王想带一个人走，你爹拦得住吗？更何况你一个魔教怎么与朝廷相比？本王只一声令下，你这魔教便会在顷刻之间消失，你信不信？”

范思瑶咽了咽口水，还真别说，听见了这话，他确实觉得有些害怕。

“牧怀瑾，你这样做是不对的。”他以理据争。

闻言，牧怀瑾嗤笑了一声，没说什么，却让范思瑶窘迫不已。

　　

第七十一章 小妹范愉婉
“你，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难道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吗？你本来就是个骗子。”说这话的范思瑶还觉得自己挺委屈的，他找牧怀瑾回魔教不就是把皓白给带走吗？

现在牧怀瑾这行为不就是在欺骗他吗？皓白要是真留在了魔教还有他这个少主人的位置吗？他爹到时候定是更加的无视他这个儿子了！

牧怀瑾也没有反驳他的话，“范少主这么话也没什么错，本王虽说过会带皓白走，可是却没有说过什么时候带皓白走，范少主自己理解错了，这能怪本王吗？”

说实在的，牧怀瑾玩的只是文字游戏，怪只怪范思瑶自己没有听明白，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范思瑶回想了一下牧怀瑾之前的话，才发现有多大的漏洞，为之他气得浑身直抖，“卑鄙！小人！不要脸。”

牧怀瑾却是淡定地冲范思瑶笑了笑，仿佛就像是在肯定范思瑶说的话一样，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可是范思瑶却觉得这已经是牧怀瑾对他最大的蔑视了。

“牧怀瑾！你真是……”范思瑶浑身颤抖着，他真就是没见过这么可恶的人，他要不是知道打不赢，真想将人给揍上一顿，真是太不要脸了。

正在这时，铃铛声响起，声音由远而近。

范思瑶一听见这声音，脸色忍不住一变，他连忙起身站在了一边，他那瞬间乖顺的样子真的让牧怀瑾都有些愣住了。

这变化好像是从那铃铛声响起开始，牧怀瑾忍不住好奇，能让范思瑶突然变脸的人是谁了。

也正当牧怀瑾在这里，一道红色的身影飞奔进屋，随之响起的便是空灵般的声音：“大哥，你终于回来了，让婉婉好好认认。”

那火红般的少女一见房间里的情况，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目光略显凶神恶煞地看向房间里唯一一个认识的，“范思瑶，你说，他们谁是我大哥？！”

范思瑶被这么点名，整个都精神了，连忙挺直了自己的腰板，他听到范愉婉的话，连忙指向皓白道：“是他！”

那模样，别提多乖多怂了。

范愉婉的目光落在了皓白的身上，直接将容颜风华绝代的牧怀瑾给忽视掉，神情略显羞涩地来到皓白的跟前，难得的温声细语道：“大……大哥，我叫范愉婉，你可以叫我愉婉，也可以叫我婉婉，我是大哥的小妹，欢迎大哥回家。”

皓白愣住，他看着范愉婉，少有的无措。

若说是男人，他倒真能冷冰冰的不吭一声，可是这眼前的少女是一个自称是他小妹的女人，他要是还冷着脸，是不是不太好？

皓白有些拿不定主意，下意识地看向了牧怀瑾。

牧怀瑾难得有些无奈，他这算是第一次体验自己第一次被人给无视掉的滋味，还真别说，可能因为人不太一样，这感觉倒挺稀奇的。

向皓白使了个眼，牧怀瑾便撑着下巴打量起了这个范愉婉。

长得不算很高，刚到皓白的肩膀，秀发如锻，肤如凝脂，那双眼笑起来弯弯的，很具有感染力。

就是感觉这个范愉婉的脸色有点儿差，就仿佛不大病之中还未痊愈一样，但看她的精神劲，又好像没生病。

他的目光瞥了一眼范思瑶，见范思瑶时不时地瞅向范愉婉，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不由得挑了挑眉头。

“那个……我叫皓白，你唤我名字便可。”大哥什么的，听着怪别扭的。

范愉婉摇了摇头，道：“婉婉怎么能唤大哥的名字呢？这可是不可取的事情，大哥莫要把婉婉当外人才是，婉婉一见大哥就心生欢喜，以后大哥留在魔教，有什么只管吩咐便是，有婉婉在，绝对不会委屈到大哥的。”

闻言，皓白心情有点复杂，他并不想留在魔教，他不想认什么亲，他只想和主子回越京，回御闲王府。

虽然说主子会来找他，亦会陪他，要御闲王府才是主子的家。

　　而他……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没有了家。

后来，是义父收养了他，让他遇见了主子，让他一心想守护主子一辈子。

所以，对于他来说，家，是有主子在才算啊。

皓白不知道怎么回答范愉婉，只好沉默。

不过对于皓白这冷漠，范愉婉并没有生气，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毕竟她回来之前，爹爹就已经说过了大哥才找回来，和他们都不熟，还认生，排斥他们很正常。

“大哥莫要不自在，婉婉也就是过来认识一下大哥，免得见面的时候不认识就显得有些儿尴尬。”范愉婉轻笑了一声，那笑容看起来暖暖的，让皓白都觉得自己这般冷漠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对了，爹爹他也一起回来了，但是，他可能会晚一点过来，听说大哥最近一直在吃爹爹做的话，想来也是喜欢爹爹的手艺，所以爹爹说，他把午膳做好一起带过来。”

皓白微点了一下头，他还没反应过来，范愉婉又跳转了话题，“哦，对了，我见大哥房间里似乎有客人，婉婉就不打扰大哥了，婉婉刚从外面回来，有些疲倦，等婉婉休息好了，再过来唠叨大哥。”

这个时候的范愉婉才像是发现了牧怀瑾的存在了一般，可她这个反应却牧怀瑾有异却又找不到证据。

范愉婉可不管牧怀瑾在想什么，她和皓白说完，便向皓白行了一礼离开，但是在这离开之前却是顺手将范思瑶给一同带走了。

那之前来时如小火山的范思瑶，走的时候就像那被霜给打了的样子，蔫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牧怀瑾意味深长地道：“皓白，你这个小妹，倒是比那个范思瑶还有趣，你的亲人对你态度都很不错，你就不考虑考虑留下来，这里可是魔教，你可是魔教教主的长子，那这么说，你也就算是魔教的少主，这身份一听就很霸气。”

　　看着牧怀瑾还有心思看自己的玩笑，皓白却难免有了一些愁意，“主子，让属下杀人还可，属下对亲情的事情……太陌生了。”

第七十二章 主子若想，属下……
牧怀瑾为之沉默，对于父亲这个词，在他的世界里是厌恶的。

他小的时候也曾渴望过那个男人会像普通人家的父亲一样陪陪他，可每次迎来的却是冷眼相待，甚至是那冰冷之中带着几分刺骨的怨恨，那如同恶魔般的低吟：“你怎么还不去死？你活着做什么？”

那个时候，他还那么的小，那个人是以为他听不懂吗？

可是可悲的是他听得懂啊，他从小就比别人聪慧一点，可是他那个时候竟有点痛恨了起来，若是他是傻的，就不会觉得心痛，就不会知道这世界上有这么多的恶意了。

很多人都羡慕自己的是皇子，可是他这个皇子却是羡慕他们。

这世界上最多的是期而不待。

帝王之家最是无情，可是他偏不想做那样的人。

一个人若是为了一点权力失去了所谓的感情，那可不就连畜生都不如了吗？

养只狗都知道尽忠，可是人啊，却不知道虎毒不食子呢？

牧怀瑾闭了闭眼，重新再冰睁开，他已经不再去想过去了，牧恒已经死了，他没必要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

他搂着皓白，勾了勾他的手心，“你不用想着怎么去迎合别人，按你的心意走便是，他们若是把你真当亲人，自然是不在乎这些虚的。”
他能看出皓白内心已经有了波动，这样也好，至少能让他知道，皓白在这里没受过什么委屈。

“这是我让大夫制的解药，把他吃下吧。”他是知道的，皓白没有内力便会想得多，他定是会想着尽快恢复实力，回御闲王府。

可是，皓白并不再是他的侍卫，是他想共度一生的人啊。

皓白完全不担心牧怀瑾会害他，可能是，就算是知道有一天牧怀瑾想让他死，他也能无怨无悔，面不改色地递上自己手中的剑，甚至是若是牧怀瑾觉得会脏了手，亦会自己提剑结束自己的生命。

吞下解药，皓白没过多久就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内力开始回来了，整个人充满了舒畅，并没有那种软棉无力，让他觉得自己废了的感觉。

“多谢主子。”皓白眉眼之上带上了几分愉悦。

牧怀瑾却眯起了双眼，他的手指在皓白的喉结上轻捻，“皓白，你又不乖了，你还改口，我便当是情趣了，可你怎么对我言谢了呢？该罚！”

皓白咽了咽口水，他觉得再次见主子，主子越发的喜欢逗弄自己了。

“主子……”皓白哀求地唤了一声。

牧怀瑾的眸色微暗，皓白怕是不知道自己这嗓音唤着他时，有多让人想犯罪。

他昨夜才要了皓白，可不能再过禽兽了，只好乖乖收回做乱的人，他算是明白了，他撩拨皓白，受罪的只是自己。

这只能看，不能吃，当真是痛苦。

“好了，不闹你了，弄得好像是我在欺负你似的。”牧怀瑾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皓白禁不住地想，可不就是主子在欺负他吗？只是这种欺负，并不是什么实质性的欺负罢了。

“这些天便先留在魔教，御闲王府那边的事情我都打理好了，有二皇兄在，我并不担心大皇兄的安危，所以，我便当是来找你，顺便在外面玩玩，赶在年夜之间回去便可。”

二皇兄在外面逍遥自在这么久了，也该让他也体会一下这日子了。

皓白愣了一下，他知道牧怀瑾这么说，也并不是想在外面玩乐，大概是想让他安心的待在魔教。

只是，对于范飞昂他们，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皓白的不安，牧怀瑾自然是能感受得到的，“不是和你说了吗？不要想那么多，再说，据我得知，范飞昂不是故意把你弄丢的，他这么多年一直在找你，虽说他相认的方法不太对，可你也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想对你好的。”

牧怀瑾说的，皓白又何尝不懂，“属下只是在想，若是属下的态度让他们失望了，属下好不容易接受的亲情就会这样没有了？”

牧怀瑾一怔，笑道：“你怎会这么想，你把范飞昂怎么了，他会失望？他把你弄丢了，好不容易找回来，而你只是态度冷淡了一点，这有什么让他们好失望的？难不成他说他是你父亲，你就要热泪盈眶吗？

皓白，你不是这样的人，所以也就不需要这么去做，在意你的人他会去了解你，一旦了解了你，便知道你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若是因为不了解便因你外在的态度而失望了，那么这种亲情要还不如不要。”

闻言，皓白的双眼微微泛亮，他把牧怀瑾的话自然是听了进去，他心里那紧绷着的心态也随之放松。

是啊，正如主子所言，若是对他失望，这亲情何需要？

他这么多年没有亲情不也一样过来了吗？现在不过是被范飞昂这么些天的殷勤，便心生了一丝动摇了吗？

“是，属下明白了。”他不会再胡思乱想，更何况主子还在这里，有主子在，他就心安，很多事情他也能静下心去分析了。
牧怀瑾勾了勾唇，在皓白的脖劲上落下一吻，“明白了就好。我来之前，范思瑶不少三次提过魔教的风景很好，现在这时间尚早，皓白可愿随我一同出去走走？”

皓白自然是不会拒绝，“好。”

魔教坐落在半山腰上，景色秀美，一草一木，郁郁葱葱。

两人并肩而行，这时的天空飘下了小小的白羽毛，又像吹落的梨花瓣，零零落落。

牧怀瑾摊开了手，将那接在了手上，冰冰凉凉，没一会儿就化在了手心。

“下雪了，天泽的雪比北境下得要晚了些，今年怕是堆不上雪球了。”

牧怀瑾感叹了一声，在北境打仗的那三年，那雪有一尺厚，堆雪球那是完全可以的。

可是天泽虽说每年也都会下雪，可是下雪不算大，而且也不是每天都会下，那积雪也不会太厚。

“主子若是想，属下……”

“我不想，随口说说而已。”

　　牧怀瑾打断了皓白的话，生怕这人就背着他去别的地方运雪回来，这行为有点傻。

第七十三章 单独聊聊
魔教他们也就只逛了一小半，便有人来请他们两去用午膳，显然是范飞昂去了院范没见到人，生怕皓白跑了，说什么请他们用午膳，看来人慌乱不已的样子，牧怀瑾和皓白心知肚明也未戳穿。

牧怀瑾和皓白随着来人走了回去，他们直接去的地方便不是皓白所住的那个院落，而是范飞昂所住的地方。

范飞昂所住的地方和皓白的院落不太一样，略显空旷，给人一种略显孤寂的感觉。

“大哥，你来了，快来坐。”范愉婉一见皓白，便高兴地挥手招呼着他。

皓白见状，看了一眼牧怀瑾，见他点头，那眼中带着几分鼓励，这才抬脚走了过去。

一桌子的菜都是皓白喜欢的，他看得有些怔愣。

牧怀瑾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头，他一边觉得心酸一边又为皓白高兴，原来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懂皓白啊。

看看这个范飞昂，才多少日子便将皓白所喜的菜式都知道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大哥，你再等等，爹爹他刚刚出去寻你去了，可能马上就要回来了。”范愉婉说着，不过只是一个抬头便看见了走进院落的范飞昂，“爹爹，快点，大哥都已经到了！”

范飞昂看到皓白时才松了一口气，他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笑脸，“诶，来了，来了，莫催。”

他走了过去，看到牧怀瑾明显怔了一下，他下一瞬立马看向了范愉婉，“你二哥那个人呢？不是早不早就通知他要过来吃饭吗？这都已经到了点了，他怎么还没来？”

　

范愉婉的眼珠子转了转，她笑了笑，那双眼微弯起了弧度，“爹爹，你也是知道二哥他本身就有点怵你，你老是板着个脸，他来晚点也是正常，让他自己做好心理准备，不是挺好的吗？”

范飞昂气哼了一声，想说点什么，但是他见皓白在，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好了好了，别气了，赶紧入座吧，一会菜都凉了，大哥，还有这位公子，站着做甚？”范愉婉连忙把范飞昂拉了拉，让他坐在了位子上，这又转过头冲皓白和牧怀瑾说道。

牧怀瑾拉着皓白坐在了范飞昂的对面，他对范飞昂刚刚看他那一眼倒有些在意，想来，范飞昂怕是知道他的身份，而这个身份可不仅仅是因为他御闲王的名头，怕是范飞昂知道他和皓白的关系。
他甚至忍不住怀疑，范飞昂怕就是因为他和皓白有那种关系了，所以才会把皓白给掳跑了，若真是这样，他倒是觉得有些好笑又无奈了。

“对，婉婉说得对，咱们动筷吧，不用等……”

“爹！”

范思瑶那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他眼睛都气经了，他要是再晚来一步的话，他爹那话的意思是不是就不打算等他一起吃饭了？！

他爹怎么可以这么的偏心？他难道不是他爹的儿子吗？

　“叫什么叫，既然已经来了，那就赶紧过来坐下，都多大的人了，你自己还需要我请你不成？”范飞昂一见范思瑶就板下了脸，这态度确实是和皓白完全是两个存在。

正是因为这样，范思瑶看向皓白时磨了磨牙，行，反正自打把皓白找回来了，他就是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了。

范思瑶气乎乎地坐在了范愉婉的旁边，范思瑶拍了拍范思瑶的肩膀，低声道：“你别闹脾气了，今天一家人吃饭，你要是让大家不高兴了，你信不信我剥了你的皮？”

闻言，范思瑶打了寒颤，别看范愉婉娇娇弱弱的样子，其实暴力的得，说要剥了他的皮，那么他是真的一点儿也不觉得这只是说说而已。

“婉……婉婉，有话好好说，别这么暴力，我听话就是了，不就是吃饭嘛。”范思瑶尴尬地笑了笑，他又不是什么受虐狂，他才不要去尝试呢！

他们的话虽然小声，可对于内力深厚的人来而言，这悄悄话完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牧怀瑾倒是觉得范思瑶和范愉婉的相处挺有趣的，说来，他也很少见过有怕自家妹妹的哥哥，更没想到过范愉婉对皓白的态度和对范思瑶的态度竟一个如和风细雨，一个如狂风暴雨。

饭桌上的气氛算不上多尴尬，只是仿佛大家的心里都有心事似的。

牧怀瑾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自己的原因，不过看样子，和他在似乎关系不大，这食不言的规矩挺好，只是他不能调戏皓白，瞬间让他感觉少了气氛。

饭后，范飞昂沉吟了一下，对牧怀瑾道：“这位公子，不知道可不可以留你单独聊上一聊？”

一听这话，皓白下意识地以为范飞昂会为难牧怀瑾，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牧怀瑾却是道：“可然是可以。”

他留了下来了，对皓白投去了安慰的目光，他知道范飞昂不会害他的。

房间里，檀木香气缭绕，范飞昂沉着脸看着牧怀瑾，一副牧怀瑾抢了他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还了的样子。

牧怀瑾对范飞昂这眼光完全没有感到不适应，他是谁，天泽的御闲王，北境人人歌颂的战神，面对这么点小小的目光，他还能顶不住不成？

虽然说，范飞昂是他的岳父，但是他会因为这个而感到胆怯？

“御闲王爷不好好在御闲王府待着，没事跑到我这魔教来，我可真觉得有点受不起。”

听着范飞昂这带刺的话，牧怀瑾慢悠悠地回了一句，道：“范伯父也知道本王的身份，那么便也知道皓白的身份，你从本王身边将皓白带走，经过本王的同意了吗？再则，可不是本王闲得无事来范伯父的魔教，而范范思瑶范少主亲自请本王来的。”

论坑人，牧怀瑾完全不在话下，三言两语便将范思瑶的底给兜了出来。

闻言，范飞昂紧紧自己的拳头，“王爷此话何意，皓白他是我的儿子，我将自己儿子带着，为何还要和你说？”

　　牧怀瑾撑起了下巴，姿态悠闲，完全不见一丝慌乱，“范伯父，皓白的人生中，你缺失了这么多年，皓白与本王认识都已有十几年，更何况现在皓白他是……”

第七十四章 共度余生的人
“王爷慎言才是。”

被范飞昂打断了接下来的话，牧怀瑾也没觉得恼怒，他知道范飞昂在意皓白，对于这件事情他是高兴的。

只是，有些事情，还是要认开了才好。

“范伯父何必恼怒？难不成本王说错了不成？”牧怀瑾那悠闲自在就仿佛在和多年的好友说论风雪一般，完全是不在意范飞昂一腔热血想要把牧怀瑾给打一顿的心思。

对于眼前这个人，范飞昂的心情是复杂的，如牧怀瑾所说的不错，皓白与他也确实是认识了十几年了，甚至是在某一方面来说，他是要感谢牧怀瑾的，若是没有牧怀瑾，皓白恐怕也不会……

但是，这种事情一码归一码，这个人贵为堂堂一国王爷，居然和他儿子搞在了一起，这让他如何不气？

一个未来要娶王妃的王爷，和自己的侍卫那样亲密，以后让他家皓白如何自处？

也正是担忧这个，范飞昂不得不把皓白给掳走，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现在的念念不忘，总好过以后的撕心裂肺痛。

“纵然王爷说的很有道理，可是王爷也还要记得自己的身份，像你这样身份的人，何必招惹皓白？”他就是为了这个在生气，不然他还能为了什么？皓白和牧怀瑾的身份不同，他们走在一起，最后能有什么结果？

牧怀瑾何其的聪慧，范飞昂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范飞昂到底在表达什么。

他低笑了一声，道：“范伯父，你这话本王就不爱听了，本王和皓白他事可是在范伯父知道皓白的身份之前，你应该也明白皓白的心里是有本王的，你在这里劝本王和皓白分开，你不怕皓白知道了恨你？”

范飞昂当然怕，可是他却说：“这件事情只要你不和皓白说，那么皓白就不会知道的，不是吗？”

这话倒也不错，可是牧怀瑾一点几也不赞同这话，“范伯父怕是不知道皓白的性子，就算是本王不再理会皓白，他也不会放弃待在本王的机会，你何必要去做这个坏人呢？”

他的皓白能把一人秘密捂那么多年，隐忍的本事让他都恨不得鼓掌，再加上这么多年他的教导，皓白的心思更是让人难猜得很。

他自打知道皓白是他的小哥哥，知道皓白合伙别人骗了他，便知道了这小骗子心里有多能藏事。

他虽然生气，可更多的也是心疼，甚至还有为自己的委屈，他都舍不得去怀疑这个身份的小哥哥，他的小哥哥倒是舍得骗他。

范飞昂被牧怀瑾的话一噎，他看着牧怀瑾，心里只感觉到了憋屈，他不可否认的是，牧怀瑾这话说得没有错。

但就是因为这话没错，所以他才会觉得心塞。

“王……”

牧怀瑾却在范飞昂开口之际抬起了手，制止了他要说的话，“范伯父，本王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若是因为本王这王爷的身份而担心，那完全是没有必要的事情，本王对皓白的感情也不是随便一个人来就可能否定的。

不管是你也好，是别人也罢，本王这个人长情，从动心到如今也只对皓白一个，所以，本王现在只爱皓白一人，以后本王也只会爱他一人，绝对不会有别人。”

哪怕是有一天，皓白对他没了那份所爱，他都不可能放手，他这个人，认定了一个人，便想要一辈子都让这个人属于他。

从里到外，谁都不可以染指。

听着牧怀瑾这话，范飞昂的心头一跳，他看着牧怀瑾那执坳的目光，忍不住地在想，怎么就怀疑了这个人的真心，他开始有了另一种担忧，若有一天，皓白他想离开牧怀瑾，会不会被牧怀瑾所伤？

也是牧怀瑾不知范飞昂所想，不然定会嗤之以鼻，他怎么会让皓白有一天离开他呢？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的！

“王爷如今信誓旦旦，不是我不相信，而是人心易变，我也只是想提个醒，若是有一天，王爷对我家皓白无感了，请一天要告诉我，到时候魔教便会是皓白的归属。”

他这一辈子最大的错误便是皓白小时候让人偷走，如今兜兜转转寻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他自然是想给人最好的。

他不管皓白所爱的眼前是不是男人，他只知道这是皓白得爱人，是皓白想共度余生的人，他没有理由去拆散他们。

他和自己的妻子曾经被家里人不看好，那种滋味他明白，所以他不想让皓白经历，更何况的是，他才把皓白找回来，那有什么资格去说一些过份，又吃力不讨好的话？

“范伯父放心，到时候本王与皓白大婚，自然是会给范伯父递婚帖的，毕竟你是皓白的父亲，本王也不想让皓白孤家寡人。”

牧恒不是一个好父亲，他可以不认。

范飞昂却是一个好父亲，皓白想认，他不会去做那个恶人。

纵然他之前想过只让皓白的心里、眼里都只有他一个人，可是当范飞昂的出现，他在皓白的眼里看到了渴望，他能狠得下心吗？

牧怀瑾知道，他能。

　可是面对皓白，他却又做不到。

牧怀瑾离开了范飞昂的院落，皓白在外面等着，就像每次他在皇宫内与牧承宇议事，皓白笔直如松地站在殿外候着，不管多久，都会等着。

一看见他，皓白的眼里就浮现出了微光，“主子。”

牧怀瑾上前心疼地伸手抚去了皓白头上的雪，“你是傻的吗？都不知道躲一躲？外面天这般的冷，你何必要在外面等我？我还能跑了不成。”

皓白却是毫不在意地说：“属下都已经习惯了，更何况有内力傍身，属下并没有觉得多冷，主子莫要担心。”

牧怀瑾叹息了一声，他有时候觉得皓白就像一个耿直气人的呆子，他是这个意思吗？

他将皓白的手握住，皓白的手微凉，他与其十指相扣，“是是是，你有内力傍身，还容不得我来担心。”

皓白偏了偏头，道：“主子，你是生气了吗？”

牧怀瑾牵着皓白往前走着，“没有，我怎么会生气呢？”

皓白：“……”

　　

　　他感觉，主子就是在生气，可为什么会生气呢？是在生他的气吗？

第七十五章 最喜欢墨凛了
牧怀瑾这边都已经将皓白找到了，可是出来找皓白的墨凛与当归二人组却是依旧没有半点头绪。

这天，他们坐在茶馆里喝茶，却听见那说书人在说魔教的事迹。

墨凛与当归二人并没有多在意，直接到说书人突然说起了魔教教主寻子之事。

“这魔教教主范飞昂有一长子于二十年前被人所偷，不知了踪迹，想来大家都是知道的。

这范教主为了长子那是广结善缘，明明是魔教，被正道的人指名道姓的说是邪教，可是所做的事情却是对百姓好的事情，反观这正道明明没有都没做，把所有坏事都推给了魔教，这行为当真令人痛心。

这事暂且不提，咱儿个今天要讲的是，范教主寻子数载，就在前不久将长子给寻了回来，据说此子玉树临风，仪表堂堂，一表人才，更厉害的是这人啊，武功卓绝，江湖上少有人是对手。

可这位长子却不是一个一般的人，大家可以猜上一猜，如今这位长子没被范教主找回来时，是什么身份？”

　　

听说书人一下打起了哑谜，来听说书的人也勾起了兴趣，一个个的也没有冷了说书人的场，开始猜测了起来。

“听你这神神秘秘的，莫不是这长子被谁收留成了一位公子哥？”

“这也不对吧？刚刚不是说了武功卓绝吗？谁家的公子哥会这样培养？”

“难不成是位武将所收留？”

“诶，这话说得有理，若是一位武将所收养，那么武功卓绝也就说得过去了。”

“你们这么说也不对吧？江湖上，门派多得是，若是被他们所收养，武功卓绝也未必不可能啊。”

“这……若是上升到江湖门派，猜测的范围就变大了。”

“可是你们没听清楚吗？那长子可是魔教教主的儿子，我想这江湖门派定当不是，若真是，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还不打着收养了范教主的儿子，薅得范教主的魔教一无所有。”

“听你这么一分析，当真是有道理，这么一看，范围就缩小了一半，既身份不简单，那么大胆地猜测，这些富家子弟应当不对，难不成……和皇室有耿系？”

“嘶——若真是如此，这身份当真是不一般。”

“可是，若真是皇室中人，我们会不知道？我们天泽皇家也就只有三个，不可能存在一个是假的吧？”

“瞧你这话说的，就不能是其他国家吗？”

“唉，这……这范围也太广了，我们怎么猜得出来？不如先生，你说吧？别吊我们的胃口了。”

“就是，就是，先生你快说啊！”

　　那说书人唇边含笑，对他们的猜测也不参一言，可见他们猜着猜着就没了耐心，便又摇了摇头，道：“诸位可真是一点耐心也没有，也罢，那我便告诉你们，这位长子，他的身份可是我们天泽国御闲王爷身边的侍卫——皓白。

你们别看只是一个侍卫的身份，这位皓侍卫自到御闲王爷身边，可立了不少奇功，甚至御闲王爷前往北境打仗，这位皓侍卫也是杀敌无数，听说咱们皇上有意加封皓侍卫，可是却被拒绝了。

你们说，这么一个人他的身份简单吗？这世上有多少能把眼前可得的功名利禄而推开的？我想这皓侍卫怎么着也是一个奇人了吧？”

墨凛听了这话，在心底嗤笑了一声，这人知道什么，皓白不想当官那是因为，当了官就不能时时刻刻守在牧怀瑾的身边了，就皓白那个人的心思，不就只是想留在牧怀瑾的身边吗？

你们这些人格局小了，皓白图的可不是一官半职的，他野心大着呢！

他图得是牧怀瑾这个人！

“墨凛，墨凛，那个人说的人是不是皓白哥？”当归一听见皓白两个字，耳朵就忍不住地动了动，他一把抓住了墨凛的手腕，一脸期待地问道。

面对如此期待的当归，墨凛自然是不能昧着良心说不是，他点了点头，道：“对，你没听错。”

当归一下子就兴致勃勃了起来，他连喜爱的食物都不关心了，“那我们赶紧去地皓白哥带回去吧？我见王爷可想皓白哥了，我们出来不就是找皓白哥的吗？现在知道皓白哥在什么地方了，我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赶紧走！”

墨凛心里有些泛酸，这个笨蛋就不能关心关心他吗？

不过很快墨凛自己就缓了过来，他能指望一个智商停留在七八岁的人懂得什么是感情吗？那么复杂的事情，他自己都闹不明白。

“好，这就走。”他连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这个人装进了心里，他想他这辈子就真的栽在这个人手里了，不过好在的是，这个人有他陪着，他也不怕有人来抢。

当归在走之前还不忘买了很多的吃食，那一包袱里全是，墨凛很无奈地跟在他的身后，任劳任怨地背着那大包袱。

“你往哪走，这边才是去魔教的路。”看着当归鼻子动了动，他自是清楚当归又想干什么，买了这么多的东西了，还想买，完全是不可能的。

他一把将眼抓住，而当归却是眼巴巴地看着他，那可怜巴巴的模样，明明一句话都没有说，却感觉好像是他不给当归买就是一个十足的大恶人一样！

为了不当恶人的墨凛，最终只好认命地陪着当归却将那糕点买了下来。

如愿以偿的当归笑眼弯弯，就像那偷腥猫一样，显得十分的满足，“墨凛真好，最喜欢墨凛了。”

墨凛扯了扯嘴角，买东西的时候就是最喜欢他的时候，不买东西的时候就最喜欢牧怀瑾，当真是没良心的。

“墨凛也吃，可好吃。”当归说着，就已把那糕点对准了墨凛的唇边，让墨凛连反对的机会都没有。

他觉得再这么被当归这么“养”下去，他就要胖了！

　他才不要成为一个胖子，那得多难看啊！

到时候当归更加不可能喜欢他了，谁会喜欢上一个圆滚滚的大胖子！

可是这么想着，墨凛却还是顺从地张开了嘴，将当归喂的糕点吃下。

没关系，大不是他多锻炼便可，还能有什么能比让当归高兴重要。

　　

第七十六章 墨凛，我饿了
墨凛和当归一路上算得上是安安分分的，从来不惹事生非，就算是有什么麻烦他们也会选择绕道而走，可是这世上就是有那么奇怪的事情，明明都已经选择不招惹麻烦了，可是有的时候这麻烦却偏偏要送上门来，赶都赶不走的那种，着实烦人得紧。

就譬如说现在，他们打算从一条很少人走的小路抄近道，这八百年都没人遇见山匪的地，他们却是碰上了，还有不少的人。

“你俩站住，把值钱的东西扔过来。”那边一个身体肥硕的男人扛着大刀在肩上，看着墨凛和当归，毫不客气地喊道。

一听这话，墨凛就暗自喊糟，他们现在最值钱的可不就是这一身吃的，而那仅剩的银钱自然是不可能交出去的，那可是当归要用来买荤食的钱了。
这个山匪当真是拦截错了人，他们看着是像那种有钱的人吗？更何况在当归的嘴边夺食，不得不说勇气可嘉。

果不其然，当归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气鼓鼓地，就仿佛像是这些山匪已经把他的东西给抢了去，一脸不高兴地看着山匪，道：“你们好不要脸，当归的吃食也匝抢，你们自己长得这么肥都不知道自己丰衣足食的吗？抢别人的吃的喂肥自己，当真是无能！”

闻言，不仅是山匪怒了，就连墨凛都觉得自己的头开始疼了，瞧瞧这话说得，当真是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话完全是冲着惹怒对方的吧？

山匪他们是养得肥头大耳，可是却从来没人敢在他们面前说他们肥，当归倒是第一人，本来他们是不想计较太多的，可是现在他们却是真的生气了。

那山匪头头大刀指向了当归，“你这小子好胆，本来只想让你们交了值钱的东西就能走人，现在……哼哼。”

今天不让这小子脱一层皮，他们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然而事实上的是一群山匪完全不是当归的对手，被当归一一揍在地哀嚎不已，也不忘了放狠话，“你……你好胆！有本事报上名来，我一定会报仇的。”

这个时候谁还会自报家门，墨凛刚想到这，便听到当归很是自得地拍了拍胸脯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当归是也！”

墨凛一脸黑线，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他上前将人拉着就走，边走不不忘数落当归，“你没事自报家门做甚，这群山匪一看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们要是一会去回去找人来了怎么办？”

当归道：“你别怕，当归打得过！”

墨凛叹了口气，道：“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你虽然厉害，但是我们在外面总会遇到很多厉害的人，到时候你要是受伤了，我会担心难过的。”

当归一下子噤了声，垂着个脑袋，就好像是被墨凛这么说了不高兴，生气了一样。

见状，墨凛忍不住一咯噔，又忙不迭失地解释道：“当归……我不是要凶你，我只是担心你，现在我们在外面若是真遇上什么危险，你要是都没办法了，我这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去救你，对不对？”

当归还是没有开腔，闷闷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也明白一点，可就是觉得心头不得劲，明明之前墨凛不是这么对他的。

他不知道怎么去表达自己的感受，他只知道自己的心仿佛被什么揪成了一团。

“好了，对不起好不好，下次我不再这么说了，当归，你就原谅我好不好？”墨凛心里也挺难受的，他的当归一向没心没肺的，怎么能被他说得伤心难过了呢？

他逗弄着当归，希望当归能够高兴，“你别这样子好不好，你要是心里不得劲，你打我一顿出出气好不好啊？你要是一直这么闷着声不和我说话，我也会很伤心的，当归，你舍得让我伤心吗？”

当归这下就纠结了，他心里不得劲，不想说话，可又不想让墨凛伤心。

他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道：“我……我没有生气，我才不会打墨凛。”

墨凛见他回应了自己，立马笑弯了笑，“那就哭丧着一张脸了好不好？我们赶路吧，你不是想早点找到你的皓白哥吗？”

一听见皓白的名字，当归的双眼微微一亮，他却又撇了撇嘴，说道：“墨凛，我饿了。”

他是有点饿了，但不是一定要吃东西，可是他却还是眼巴巴地看着，现在要是嘴里能塞点东西吃着，他觉得自己肯定很高兴。

墨凛默了默，刚犯了前科，自然是不敢苛扣当归的口粮，他心下叹息了一声，便翻开了包袱给当归拿吃的了。

当归也真的是很好满足，把吃的给他，那之前的不开心便一下子烟消云散了，吃着东西还不忘说好吃。

墨凛一时间有些忧愁，这人真的不会被人给骗了吗？

一想到这，墨凛浑身都紧绷了起来，这是一个问题，他不可能会时时刻刻守在当归身边，所以他得给当归灌输一下别的思想才行。

譬如说，别人的东西再好，若不认识就千万不能要，要是有人心怀不轨下药了呢？到时候多危险啊！

又譬如说，若有人说是当归认识的人的朋友，则一定不能信，也不要跟别人走，要是那个人只是利用了当归认识的人想害当归的命呢？

再譬如说，……

墨凛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当归也不嫌烦，他边听边点头，觉得墨凛说得很有道理，虽然他不知道墨凛说的是什么意思，可是抗不住他相信墨凛啊！

所以，当归纵然不太理解，可也是努力地去记得墨凛的话。

　　不知不觉中，他们走了很远。

那被当归打了的山匪哀嚎着地搀扶着离开，那个带头的老大鼻青脸肿的，他看着当归离开的方向，眼里闪烁恶毒的光芒。

自他当黑虎寨四当家的，就没受过今天这屈辱，被人按着打，还得不到还手的机会。

呵，等着吧！

等他回去让大当家的看看他这一身的伤，到时候有那小白脸哭的！

　　

第七十七章 你管他们做甚
远去的当归和墨凛可不知道有人怨上了他们，他们要是知道了的话，就不该手下留情，就该费点劲把那几个山匪给送去就近的衙门。

他们不知魔教具体的位置，只要边走边问。

“墨凛，墨凛，天都快黑了，我们找个地方睡觉吧！”

夜幕已经降临，当归就接着墨凛嚷嚷了起来。

墨凛看了看天际，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当归，我们今晚怕只能随便找个地方过夜了。”

当归摇晃了下脑袋，“好啊，有墨凛陪着，当归在哪睡都一样的！”

他以前也在外面露宿过，那个时候可是和皓白哥一起去做任务，想到皓白给他打的山鸡，当归的双眼瞪亮，让墨凛看了，都感觉在发光。

墨凛心头微滞，不就是露个宿，这么开心做甚？

“当归。”

“啊？”当归有些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 墨凛，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叫他了又不说话了。

看着当归一脸懵懂的模样，墨凛也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在心底叹气了，他就是不太明白，明明就只是一个小孩心性的人，自己怎么动了心思之外，在觉得当归和别人做了和他没做过的事情，心里会这么的不舒服。

墨凛伸手揉了揉揉当归的头，“没事，就是突然想叫叫你，走吧，我们去找一点枯木，这雪没下了，我们要看看什么地方有山洞，不然这天可冷了。”

他的内力不高，根本撑不住一个晚上。

早知道抄近路会没住的地方，他就不该往这边走了，冷着自己倒也没什么，可不能把当归给冷着了，不然他的心里更难过。

这边两人边找山洞边收集枯木，而牧怀瑾这边却是情意绵绵。

两人闹腾了许久，相拥地躺在床上。

皓白窝在了牧怀瑾的怀里，他有些不安又纠结地道：“主子……其实你不用听他的话的，我知道主子不想成婚，所以……”

闻言，牧怀瑾却禁不住低笑出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事过后，他的声音更加的带了几分低沉，“谁告诉你我不想成婚的？”

皓白紧了紧拳头，鼓足了勇气道：“主子在他说成婚的时候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属下知道主子以后会有正妃，所以属下并没有想要主子……”

话说着说着，皓白便没能接着说下去，他说什么？说他并没有想要主子的独宠？说他不想让主子娶别人？

这又怎么可能呢？

他终归是男子，不能生儿育女，若不能为主子留有后代，主子身为王爷，定会惹人非议。

他有私心，可是却更不想别人对主子说三道四。

牧怀瑾低头在皓白的额头上落下了一吻，低声骂了一句，“笨蛋。”

然后他幽幽地说道：“我说过，我的心不大，容下了你，又怎愿意再去容忍别人呢？皓白，让我去娶别人，不仅你不愿意，我也不乐意。

在我的心里，早早便装下了一个人，这么多年了，这个人已经将我的心给占满了，没有别的缝隙可以插足，所以别想着我会娶什么王妃，若真有王妃，那么那个人只会是你。”

听得牧怀瑾说这些话，皓白微微抬起头来，牧怀瑾便一下子就看清了皓白那双沉黑的眼，那眼中清清楚楚地印着牧怀瑾，让牧怀瑾看着只感觉心头“砰砰”直跳。

明明皓白没有那惊艳绝伦的容颜，可是这中等之姿让他觉得格外的动人心魄，要不是知道刚刚不久前才疯狂了一次，他真的是狠不得将人压在身下，狠狠地再欺负一次。

牧怀瑾咽了咽口水，那喉结微动，只觉得口干舌燥。

“主子……”

　皓白的声音如一缕春风送进了牧怀瑾的心中，让他一下子就回过了神，只觉得有些懊恼，他怎么竟这般守不住了。

“属下知主子心里有属下便可，毕竟主子若无子嗣，到时候朝中大臣，天下百姓都会议论纷纷，属下不想让主子的一生之中染上那听不得的话。”

本就嗓音好听得紧，如今带了几分嘶哑，勾得牧怀瑾的心间一阵酥麻，他竟发现这个杀伐果断的男人，语气之中还带了一份不可察觉的委屈。

牧怀瑾只觉得心头发涨，他的小哥哥啊，怎么就这么招人心疼呢。

“你管他们做甚？他们说便由他们说去，我所做之事又没有愧歉于人，你想明白，我以后想过日子也是与你，他们还能插足不成？”

他牧怀瑾活了这么久，若非皇兄坐在皇位，这天下人的生死与他何干？

他是御闲王爷能如何？

严格说来，他也还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人！

当年牧恒待他如何，他没怨恨世间已是不错了，这些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他用得着去在意那么多吗？

“你就是爱操心有的没的，你有这份心，不若把心思全放在我的身上，他们的闲言碎语还伤不得我。”

他在北境三年，与皓白出生入死，经历了多少的鬼门关，他还能为了一些外人让皓白委屈不成？

皓白也是知道那些人的话伤不到主子，可是他心里就是觉得主子不可以被别人说，他的主子啊，受了那么多的苦，可不是能让别人随意辱骂的。

“主子，我们什么时候回越京？”

听得这话，牧怀瑾倒是愣了一瞬，“你缘何突然这般问了？在魔教的日子不好吗？我倒是觉得范飞昂对你挺好，你明明心里已经开始松动了，为何还不原因唤他一声，我瞧着他每次见你都盼着呢。”
说到这，牧怀瑾又想起了一件事，他问道：“我倒是见范思瑶每天都来见你一次，据说是什么话也没说，他对你是怎么想的，我倒是觉得他想认你，却又觉得过不了心头那槛，别扭着呢。”

皓白听牧怀瑾提及范思瑶，便想到范思瑶每次都来他院落坐上半个时辰，什么话也不说，要不是知道范思瑶没有什么恶心，他早就动手将人给教训一顿了。

“属下倒想让他别来。”

牧怀瑾的手摸了摸皓白的腰身，“你何必这么说，我倒是觉得你也排斥范思瑶，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兄弟，你与他亲近一点，我也是不会吃醋的。”

　　

第七十八章 天下不可能太平
听得这话，皓白心里有些不自在极了，他觉得主子仿佛是在控诉他一般，明明他们已经做了那般亲密之事，莫不是他没让主子尽兴？

也正亏牧怀瑾不知道皓白在想些什么，不然定然哭笑不得，便是不明皓白从哪里发现自己不尽兴了，虽说他也确实是想再来一次，可是他总不能不顾虑皓白的身体。

情事这东西，一口也吃不成胖子，伤了人了，那可是好几天都得不到吃的。

“主子，越京的事情便不管了吗？”皓白转移了话题，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那脸皮继续去讨论那样的事情。

牧怀瑾知道皓白不经逗，便也按捺下了心思，对于范思瑶想亲近皓白，他也确实不会吃醋，就皓白与范思瑶的身份，他就完全能放得下心。

　

再则，他还能比不过范思瑶？

“越京的事情我不用去管，有二皇兄坐镇，谁能欺负到大皇兄头上，再说了，论阴谋诡计，那些人不是二皇兄的对手，而且长空在大皇兄身边，那些刺杀的人定也会有去无回。”

长空的功夫虽不如皓白，可再怎么也是从死士堆里爬出来的，长空向来会的便是杀人的招数，若论杀人，那些刺客怕也有大多数都不如长空。

闻言，皓白想到长空的身手，便没再吭声。

夜色渐晚，皓白已有些困倦。

“可是困了？”牧怀瑾第一时间便发现了皓白偷偷地眯了下眼，毕竟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皓白的脸上。

皓白也不会骗人，便“嗯”了一声，“有一点点。”

牧怀瑾亲了亲皓白，便将被子拉了拉，把皓白那露出来的肩膀给盖好，“既然困了便睡吧，我也有些困了。”

“好。”

待到皓白呼吸绵长，闭着眼的牧怀瑾睁开了双眼，他哪里是困了，现在的他一点睡意都没有。

说起越京，他倒不是不想回去，主要越京那些琐碎的事情，他一点都不想去管，反正二皇兄在，他完全不用担心什么。

反正再过两月余他们就会回去下年夜，那个时候，越京的那些杂事怕也处理得差不多了，反正叛国之人已捉住，那幕后之人也有了眉目。

他走之前可是好心地写了一封信让人送给了二皇兄，想来二皇兄看了信，一定会感谢他的。

不过一个附属国动了心思，那也得有歪心思实现的时候，被他们识破了计谋，让他们换个闲明的君王当当，想来那些百姓还得谢谢他呢！

想到这，牧怀瑾便想到暗卫传来的信，说是墨凛带着当归已经向魔教这边来了。

想到他让人把皓白的身世传出去，倒也是挺多的事情，都不用他去找人，自己就寻来了。

也不知道那两个人到魔教见到他时，又该是怎样的表情？

想到这，牧怀瑾将皓白往怀中带了带，阖上眼，开始睡觉。

翌日。

范思瑶早早地站在了皓白的房门口，他穿着一身靛蓝色锦锻，外着墨绿色刻丝鹤氅，他手里拎着食盒，垂目，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外站了约有一盏茶的功夫，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

看着门外的范思瑶，开门的牧怀瑾也没有丝毫意外。

这两日范飞昂有事缠身，那范愉婉也没有过来，倒是范思瑶天天拎着食盒前来送早膳，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进来吧。”

看了一眼大雪纷纷，牧怀瑾觉得范思瑶倒是挺好玩的，明明之前那么嫌弃皓白，恨不得皓白离开，这才多久，便又警惕着他来了。

说来，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范思瑶自己不反思一下吗？

从一开始，不就是范思瑶自己想让他把皓白带走吗？

怎么现在倒是觉得他像随时会把皓白拐走的人贩子似的？这真是越想越好笑了。

范思瑶一进房间，就规规矩矩地直奔桌边，把那饭菜给摆了出来。

食盒内的饭菜还有温度，当皓白穿好衣服从屏风后走出来，范思瑶已经摆好的饭菜，自发自觉地坐在了一旁的茶几边。

他就如往常一样地看着皓白，目光有些呆呆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于他这样，皓白也不是没说过不用他在旁边守着，可范思瑶这人有些轴，他听见了，却完全不愿意去做。

皓白也不好将人给拎出去，毕竟人家来送早膳也是好意。

牧怀瑾倒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只是范思瑶有时候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带了几分不愉，他心思通透，大概也能明白范思瑶在想些什么。

吃好后，都不用等皓白收拾，范思瑶便直接上前，十分麻利地将两人吃了的碗筷收拾了起来。

走之前，范思瑶看着皓白，欲言又止。

最后却是什么话也没说。

皓白有些不明所以，他茫然地看了一眼牧怀瑾，“主子，他最近是不是有些反常？”

牧怀瑾见他如此，眼里泛起了笑意，上前捏了捏皓白的脸郏，“他倒不是反常，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想不通。”

范思瑶那人的心思还是很好懂的，不就是觉得皓白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如今世人已经知男子与男子能在一起，可有很多的人打心底不太接受，而范思瑶便是这样的心思吧。

　

皓白似懂非懂，想着也跟他没什么关系。

现在这悠闲的日子倒是皓白没曾想过的，“主子，你说天下太平会是什么样的？”

牧怀瑾挑了一下眉头，显然是有些诧异了一下皓白会这么说话，他上前从皓白的背后搂住了人，在皓白的脖劲上轻啃了一下，“你想这做什么？皓白，我不得不说一句很现实的话，这天下永远也不会有太平的一天，人们的贪念是无止境的。

这世界上的人，不可能都是好人，每个人活着的都有自己想要的，有的不得不去做，有的被逼迫去做，所以想这天下太平，这种事情想想便就够了。”

皓白本来也就随一说，他也是知道牧怀瑾说得不假，他看着门外的大雪，想着自己的身份，便不由得道：“那主子，我是魔教范飞昂的孩子，那我算是坏人还是好人？”

　　牧怀瑾愣了一下，道：“你这几日老是心不在焉的，莫不是就在想这事不成？”

第七十九章 你可愿与我成婚
皓白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最后他自己想得有些多，若他是魔教中的人，那自己不就得让主子的名声上抹下一点黑了？

倒不是他觉得魔教的人都是坏人，他对江湖上的事情没怎么在意过，所以也就不知道民间怎么看待魔教。

只是这名字听起来一点都不正经，所以他有所担忧，也是不无追处。

“皓白，在这个世界上，其实一开始每个人都是好的，只是生长环境不一样，每个人所念所求又不一样。

魔教，听起来像个邪教，但是他做的事情却比那些口中满是道德的名门正派要好的多，你看那山脚下的百姓，他们对魔教有过恶意？

那些自以为是正义一派的人，有的时候往往才是最可怕的坏人，譬如说前两天在山脚下的那位大婶所说，那些名门正派为了抓一个小贼，毁了她辛辛苦苦，起早贪黑做好的麦田。

事后那名门正派却是仗着轻功一去不回，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在他们的眼中，抓小贼便是对他们最大的回报，可是他们却从来没有因毁了那麦田的愧疚。”

这世界上有太多自以为是的人，他们觉得自己所作所为都是对的，而别人不支持那便是坏的。

牧怀瑾胆敢说，若是那名门正派回来，面对那大婶的指责，定会万分气愤地冲那大婶说“不识大体”。

皓白怔了怔，他对人心的揣摩并没有牧怀瑾懂，他大多数时间都投入到怎么护主上去了。

但是他却相信牧怀瑾说的话，就像那威远大将军一样，他明明看着那般一心为国，可是私下却早已勾结外人蓄意谋反。

牧怀瑾弯曲着手指刮了一下皓白的鼻尖，笑道：“所以啊，那些不认识的人，你何需去在意，只需要去想你所在意的人是怎么想你的就好了。”

有那闲功夫想着些，还不如和他下盘棋呢！

皓白听了牧怀瑾的话，觉得心中郁结的那股气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心情一下子就舒畅了起来，是了，他可是皓白，不需要别人怎么看他。

“主子，今日也要下山吗？”皓白看着屋外的大雪问道。

牧怀瑾道：“不用，这雪怕是要下很久，许久未作画了，不如你帮我研磨，今日我便做上一幅如何？”

闻言，皓白双眼一亮，主子已经很久没动手画过丹青了，他自然是点头同意的，“好。”

牧怀瑾画的是一幅魔教山顶的景色，虽是水墨，却也能看得出韵味来。

皓白却有些可惜，“早知主子要作画，属下就应该将东西准备齐全。”

牧怀瑾用狼毫蘸了蘸磨，“这有什么，反正也只是兴致而起，莫不是皓白还想着把我的画拿去卖了不成？”

说到这，牧怀瑾又顿了顿，道：“倒也不用如此，你夫君我还是能养得起你。”

皓白被“夫君”两个字整得脸颊发烫，“主子，慎言。”

他们又未成婚，主子怎能自称夫君呢？

牧怀瑾见他羞郝，便笑了一声，道：“你这般倒是弄得我的不是了，早知道便在二皇兄回来的时候就与你成婚，这样我倒能以些要挟你唤我一声夫君了，这也免得有人总觉得我会娶了别的女子，叫我听了着实伤心得很。”

乍然之下听见牧怀瑾提及成婚，皓白的心情有些复杂，主子说想与他成婚，可他终归只是男儿身，不能为主子生儿育女，又怎敢肖想那正妃之位？

但让主子娶了别人为妻，他也是做不到的。

皓白眼眸低垂，让人倒是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可牧怀瑾是谁，他与皓白相处了这么多年，如今又是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他会感受不到皓白的情绪低落？

见皓白不吭声，他也没了画下去的心情，便搁下手中的狼毫，他握住了皓白那机械般磨墨的手，低低的唤了一声：“皓白。”

皓白抬起了头，神色之中带了几分茫然，可那双眼却不敢与牧怀瑾对视，生怕自己一个对视，便被主子那洞察人心的眼给看透，到时候主子会不会觉得他那心思太过可怕了？

见皓白这无措的样子，牧怀瑾一瞬间心疼得恨不得将人再“欺负”一回，让他知道他对他的感情是无人插足的。

“皓白，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了，若是敢忘记，我定狠狠地“惩罚”卯，到时候那怕你求饶我也不会放过你。”

闻言，皓白的脑中一片空白，他的手有些颤抖，他有些害怕主子接下来说的话，若不是他想听的，该怎么办？

“我想与你成婚，并非一时兴起，皓白，我心悦你，想和你走完余生，我想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想要昭告天下，你是我牧怀瑾一辈子都想困在身边的人。”

　　

在他知情事起，他的心里便一直装着一个人，而让他心动的人，也正好是他所装着的那个人，对于他来说，这便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恩赐。

“我不会娶别的人，因为，此生我只想娶一人。”

“皓白，你可愿与我成婚？成为我牧怀瑾的妻？亦或者是，你觉得妻不好听，那做我的夫君如何？”

称呼而已，他一点都不在意。

皓白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场美梦一样，梦中的场景太过美好，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可是眼前的主子却是那么的认真，又那么的真实。

他闭上眼，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双眼，眼前的主子依旧，他……真的不是在做梦。

“主子……”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不敢相信主子会对他承诺，甚至不敢相信，主子说的完全抚平了的内心的不安。

皓白只觉得鼻梁一酸，双眼泛起了红意。

牧怀瑾叹息了一口气，用手抚上了皓白的眼角，低哑道：“你别这样子，让我想把你给……办了。”

想让皓白在他身下哭出来，让他看见独属于皓白的美。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禽兽，在这如此重要的氛围中，他竟想着这种事情。

“所以，你愿意与我成婚吗？”

　　

听着牧怀瑾再一次的发问，皓白点了点头，“我愿。”

他怎能不愿呢？

他简直是欢喜到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第八十章 王爷，不许凶墨凛
自打皓白说了愿意与牧怀瑾成婚，夜里便会被牧怀瑾折腾好几回，直话皓白染上了哭腔般的嗓音唤他主子时，才会作罢。

每次欺负狠了，牧怀瑾自己倒是心疼了起来。

事后用指绕着皓白的头发，低低的抱怨着，“你呀，就不敢这么迁就着我，要是真把你伤着了，我该要忌多久才能开荤了，我倒是想现在就带你回越京了，想快一点让天下人知道，你皓白是我牧怀瑾名媒正娶回来的。”

皓白的眼角还泛着湿意，他的腰泛着腰，牧怀瑾另一只手则放在他腰上揉着。

“主子，你不是说当归他们快到魔教了，可都这么些天了，怎么还没来？”皓白有些担忧地道。

牧怀瑾手上动作一顿，他眉头微蹙，“按他们的脚程也确实该到了，我也派人到他们身边去，暗卫这两天也没有传来消息，莫不是真出事了不成？”

闻言，皓白心头也隐隐有了一些不安，想到当归那如孩童的心性，“主子，要不我们明天去寻一下他们吧？”

牧怀瑾低“嗯”了一声，眸色微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担心他们的缘故，第二天牧怀瑾起身吃了早膳就打算下山去寻人，刚走出了院落就看见范思瑶领着两人走了过来。

他俩的视力极好，自然是看清了那两个人便是当归和墨凛。

见到们他没出事，倒是松了口气。

当归一见到皓白就挥了挥手，一脸兴奋地喊道：“皓白哥！”

然后看到皓白身后的牧怀瑾，神情一滞，有些惊恐地缩在了墨凛的身后，“墨凛，墨凛，皓白哥身边的那个人像不像王爷？”

墨凛在看到牧怀瑾时，眼前也划过了一抹惊慌，不过他见牧怀瑾没有发怒的痕迹，心头便松了一口气。

他用手拍了拍当归抓着他的手，小声道：“别怕，王爷好像没有生气。”

他自认为小声，可是却忘了皓白和牧怀瑾完全能听得到。

但两个处于做了坏事的人，自然是把这事给忘了，当归还一脸期待地看着墨凛，“真的吗？”

墨凛点了点头，“真的，别怕。”

“嗯嗯，当归不怕。”

听得清清楚楚的牧怀瑾：“……”

突然有种养好了的白菜被猪拱了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范思瑶看了眼牧怀瑾，对皓白道：“这两个人说是认识你，我便将人带来了。”

他的语气有点气闷，皓白也没在意，冲他道了声谢，“谢谢。”

“哼。”范思瑶气哼了一声，别扭得如同讨了赏又不愿意表现出来的小孩一样，“谁要你的道谢了。”

他嘴上不屑，可心里却是高兴得很。

皓白被他这么一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他也不是个会和人想处的，下意识地看向了牧怀瑾。

牧怀瑾上前与皓白的手十指相扣，“他既然不想你的道谢，不说了便是，反正他是你弟弟，帮自家大哥带两个人过来，也是挺正常的事。”

正暗自心头高兴的范思瑶一听牧怀瑾，就像是猫被人踩到了尾巴，一下子炸毛了，“牧怀瑾，谁让你胡言乱语的！什么再正常不过了？我还没承认他是我哥！”

牧怀瑾淡淡地回了一声，“哦，本王也没说你认了皓白是你哥。”

一听牧怀瑾这漫不经心地语气，范思瑶就气得攥紧了拳头，明明牧怀瑾说的话没什么错误，可是怎么听了就这么让人生气呢？

突然一下子气氛变得有些怪异，墨凛看了看范思瑶，又看了看牧怀瑾，再看了看皓白，他觉得他和当归就不应该来才对，怎么感觉这个带路的人好像下一刻就像冲上去和王爷打一架？

和牧怀瑾打架？

墨凛心头一下子就肃然起敬，那可是北境战神，和牧怀瑾对打，真不是被打得那个？

墨凛自然是不敢挑战牧怀瑾的威严，他赶忙上前，叫了一声：“王爷，皓侍卫。”

他可是很有眼力劲的，王爷对皓白的那态度，他想忽视都难。

牧怀瑾看着他，一想到他留的书信，就有些手痒，不过好在他给忍住了，“你胆子挺大了啊，都敢把本王府中的人不经本王的同意就带走了，你说说，这江湖险恶，要是当归出了什么事，你拿什么来赔？”

被牧怀瑾说得理亏的墨凛不敢吭声，毕竟他没带当归出府时，当归在越京至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跟着他出来十几天，虽然一直觉得没饿着当归，他总感觉当归瘦了一圈，他看着心里也不好受，早知道就不应该在当归的撒娇下，同意带他出来找皓白。

现在被牧怀瑾说，他心里反倒好受了不少。

“王爷，不许凶墨凛。”这时，当归横在墨凛的面前，气鼓着脸，说道。

闻言，牧怀瑾倒是乐了，上前一把捏住了当归的脸，“你这小子长本事了啊，都敢为了一个外人反抗本王了是不是？”

当归任由牧怀瑾捏他的脸，十分诚恳地道：“王爷，本来就不是墨凛的错，是当归求墨凛带当归出来的，你要罚就罚当归吧！”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牧怀瑾，又补充了一句，“但是不能不让当归吃饭，你可以打当归的，当归不怕疼的！”

牧怀瑾一脸黑线，“你从哪里看出本王要罚你的？你说说，你哪次犯了错本王罚你了？”

闻言，当归的双眼噌的一下就亮了，他一声抱住了牧怀瑾的手臂，笑得有几分傻气，“嘿嘿，我就知道王爷最好了，那王爷，你都不愿罚当归了，那你也不要怪墨凛了好不好？”

墨凛倒是没想到当归会第一时间冲上来为他求情，明明就是小孩子的心性啊，墨凛的心里一下子被暖到了。

他想，这辈子就算是栽在了当归身上，他也是值了吧。

“好，这一次就依你，不惩罚墨凛，但是下不为例。”

牧怀瑾本来就没打算怪罪人，毕竟他也是知道墨凛是个怎样的人，想来当归平常除了亲近他便是皓白了。

　　得知皓白失踪，他又在下人面前震怒过一次，怕是让当归看见了，所以才会生了想去把皓白找回来，让他开心的想法吧。

第八十一章 我不会抢你吃的
墨凛和当归的到来，便让魔教又热闹了一番。

范飞昂让人准备了一大桌子的好菜，这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当归了，他看着那一桌子的菜，一半都是肉，什么糖醋排骨，什么栗子鸡，什么熘鱼片儿，什么红烧狮子头的，看得当归双眼亮晶晶的。

要不是有人在，当归都恨不得自己上前动筷了，但是他眼巴巴地看着，却也很乖地站在墨凛没动。

待范飞昂招呼着落坐，当归见牧怀瑾坐下后，这才扯了扯墨凛的衣袖，似乎在催促着墨凛赶紧坐过去。

墨凛走了过去坐在了离牧怀瑾旁空了一个位置的地方，当归便直接坐在了墨凛和牧怀瑾的当中，他看着一桌子的好菜，偷偷地咽了咽口水。

虽然说他们这一路上没饿着，可是吃肉的机会却是很少，当归一想到自己吃了不少的干粮，就觉得自己把他的肚子给委屈到了。

“爹爹。”

范愉婉穿着一身品月色的衣裳走进了大厅，她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那模样像极了大家闺秀，完全看不出来她是在魔教这男人堆里养出来的一样。

可是对于范愉婉这样子，范思瑶在她身后翻了个大白眼，干甚要这么扭捏？他在范愉婉的手上吃了多少亏，被范愉婉给打了多少回了，他还能不知道范愉婉是什么样的？

哼！不就是见皓白回来了，想在大哥面前装一个知书达礼的妹妹吧！

范思瑶对范愉婉这行为，只感了不屑。

“愉婉来了，快过来坐。”范飞昂冲他们招了招手，心情似乎很好。
“是。”范愉婉走上了前，冲皓白唤了一声，“大哥。”

说完，便坐在了范飞昂的右手边的空位上。

按规矩来说，这个位置应该是做为当二哥的范思瑶坐，可是她一坐下，范飞昂没有说什么，范思瑶自然更没什么意见，让他挨着自家老子坐，他也不太乐意。

他一屁股坐在了范愉婉的旁边，十分没形象，他瞥了一眼墨凛，不由得皱了下眉头，那双眼里划过了一道疑惑。

“既然人都到齐了，就开吃吧。”范飞昂道。

闻言，当归偷偷地瞄了一眼牧怀瑾，见他动筷了，便直接拿起筷子给自己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然后，他又冲栗子鸡下手。

饭碗不是很大，当归夹了几样菜便就堆满了。

见他这般，范思瑶有些奇异地看了他一眼，说来，他也挺喜欢这么吃，可是他爹说这是没礼貌的事。

可是，他这么做，为什么他爹脸都没变一下？

这种事情还有区别对待的？

范思瑶只觉得有些心塞，他真的是他爹的亲儿子吗？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捡来的那一个？

“吃慢点。”墨凛小声地提醒着当归，这里不是御闲王府，府中所有人都知道当归的情况。

当归眨了下眼，也小声地回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抢你的那份吃的，墨凛。”

听着当归的话，墨凛有点哭笑不得，他又不是一个贪吃的人，还怕当归吃他那份不成？

可是他又不好在桌上说点别的，只好应了一声，“好，那谢谢你了。”

当归很肯定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棒棒的，“不客气，应该的。”

墨凛心情难免有些复杂，他真没有客气。

牧怀瑾坐在一旁给皓白夹杂，便也听到了他俩的嘀咕，不由得看了一眼当归，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当归好像变了不少。

“最近山下有一群戏班子在唱戏，皓白若是无聊的话，倒是可以带着王爷下山去听听。”范飞昂突然说道。

皓白听见提及了他的名字，手上夹菜的动作一顿，对于戏班子他没有什么想法，那些戏班子唱戏对他来说太过单调，还不如他自己多练一下武。

不过想及到是范飞昂的好意，他若是拒绝好像不太好，便道：“若有空，我会的。”

主子若是想去的话，他可以陪同一起去的。

“那好，你要是需要什么尽管说便是，我会去给你安排。”范飞昂见皓白理会他，心下不由得十分激动。

他能感觉到皓白对他的态度有了软化，他也知道这可能有牧怀瑾的功劳。

对于牧怀瑾和皓白在一起的事，他也不是不知道，可是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还能将他们拆开不成？

可，说来，他有什么资格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别说牧怀瑾是王爷，就算不是，他亏欠皓白太多，怎么可能因为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就开始对他的人生指手画脚？

他还不蠢，再怎么说他也是一教的教主，脑子还是有的。

面对范飞昂的好意，皓白却还是有些不太自在，他心里想着接受范飞昂是一回事，可真实行这又是又一回事。

他看了一眼主子，见主子冲他安抚一笑，他那心里的不自在才淡了几许，“您……已经往院落送了不少的东要，现在我什么也不缺。”

　　

所以，实在不用拿东西来讨好他了，这让他会觉得自己冷漠的样子，太过无情。

他并不是不想对范飞昂好脸色，只是这么多年，他早已经养成了这样的性子，让他改也不可能那么快啊。

闻言，范飞昂却笑道：“那点算什么，你不缺没关系啊，反正东西放在哪，若是想用了就有，也免得花时间去寻。”

皓白还想拒绝，却在这时，牧怀瑾用手碰了他一下，到嘴边的话便一下子给咽了回去。

他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却听见自家主子对范飞昂道：“范伯父，皓白他并不是那个意思，你把东西送过来便是，若有空，你常到院落来坐坐，听说你也会下棋，不若到时候和皓白下一手。”

范飞昂有些诧异地看向了牧怀瑾，显然没想到牧怀瑾会帮他说好话，“听王爷这么一说，我倒是现在都开始期待了。”

牧怀瑾淡淡的笑道：“范伯父可最好期盼着自己的棋艺高超才行，不然，到时候若输给了皓白，那可就不好了。”

皓的棋艺师从于他，皓白的本事有多高，他还是有数的。

　　他胆敢说，这世上，若不是精钻棋艺的人，对上皓白，也只可能是输。

第八十二章 狠狠地让你哭泣
范飞昂却是没怎么在意，他会下棋却是不精，平时也只是无事的时候下下。

倒是一旁的范愉婉，抿唇轻笑，“大哥若是喜下棋，倒是可以和二哥下上一下，他自幼浸淫棋道，想来也能和大哥对上一局。”

　

一听提及他，范思瑶双眼都瞪直了，他有些不满地看了一眼范愉婉，多什么嘴啊！

范思瑶见皓白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一下子就坐直了身体，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着。

皓白知道主子把他会棋摆出来是想让他不显得那么冷漠无情，主子向来都会看人心，他也没有反驳，只是顺从地说了一声：“若要来院落下棋，就在申时左右吧。”

范思瑶的耳朵动了动，他从上桌子就没吭过声，这时听皓白说申时的时候可以去找他，他心里也就松了一口气。

想到前两天他因有事晚了想去见一见皓白，却在房外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声音，一想到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范思瑶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极了。

不过好在的是，桌上的人并没有注意他。

范思瑶的眼中有些纠结，他不明白为什么男人和男人能在一起，可是他却并没有觉得恶心。

每个人的所爱都不同，他有不是一个没有眼介的人，他以前还在野集中看见过古有男子逆天而行，改其身体受孕，只为给心爱之人诞下一子呢！

这种书他看了都没觉得震惊，他还能震惊两个男人在一起？

就是他没想到的是皓白居然心慕牧怀瑾，这个心眼多得比海水还多的男人，也不怕被骗了。

范思瑶偷偷地瞅了一眼牧怀瑾，但是这个男人比较起来，他比皓白长得好看，比皓白有钱有势，甚至还是皓白的主子，好像这么看来，占便宜的人好像是皓白。

这么一想，范思瑶心里的那股子郁结彻底没了，只要不是皓白吃亏，管得牧怀瑾是什么人。

饭后，皓白和牧怀瑾回了院落。

天空已经没有下雪了，可是那天色依旧沉沉，仿佛随时都能下一场大雨似的。

“主子，其实你不用替属下去说那些话，属下自知嘴拙，很多的事情都不懂，可是属下已经习惯了，纵然没有他们，只要待在主子身边，属下便心满意足了。”

他的主子向来都是运筹帷幄，做什么事都风轻云淡的，并不是这聪慧用来帮他来维护他与范飞昂之间的关系。

他是想认范飞昂，他毕竟是人，对亲情纵然没有多念，可是骨子里却还是带着几分抹不掉地冲动。

牧怀瑾却是将人给拥入怀中，他的唇落在了皓白的唇上，轻触之下分开，低沉而又带着几分磁性的嗓音有些勾人，“说什么嘴拙，可皓白每次说的话，都那么如我心意，让我的心止不住地为你跳动，你若是不信的话，不若伸手摸摸我的胸口，看看它是不是对你欢喜得很？”

皓白的双颊一下子就因牧怀瑾的情话而脸红了，他觉得自打他同意与主子成婚了后，主子对他说的话越发的露骨，越发的让他脸红心跳。

“皓白每次脸红都让我想把你压在床上狠狠地让你哭泣，尤其是你那带着哭腔的语调唤着我主子的嗓音，让我想想都紧了。”牧怀瑾说出的话带着几分调笑，那双眼里亦含着笑意，他明知道皓白最是不能听这些话了，可是却就是坏心眼里当着皓白的面说。

这露骨的话就仿佛像是把皓白的衣服给拔掉了一般，那目光所触，烫得皓白的心间发颤，他有些不自在地撇开了脸，不敢去看牧怀瑾的眼。

他那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了一般，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发烫。

却也不得不说，主子这般言论让他心头欢乐，他觉得自己得习惯才行，不然这动不动就听得主子这话而脸红，也着实不应该了。

“主子，现在还是白日。”他低声提醒着，声音之中带着几分自己都不察觉的慌乱。

闻言，牧怀瑾勾了勾唇，凑近了皓白的耳边，“哦？皓白是想告诉我，白日宣淫吗？”

皓白被这话吓得一哆嗦，他连忙否认道：“属下没有，属下没有想过。”

牧怀瑾眯起了双眼，眼里暗沉，似有什么情绪在涌动着，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算了，他还未与皓白大婚，若是将人给欺负狠了就不好了。

“好了，不闹你了。”牧怀瑾松开了搂住皓白腰的手，转而与皓白的手十指相扣，“这天没下雪了，陪我走上一走，待到年夜之前回越京，可就没有时间回来走了。”

到那个时候，他可就要着手办他们大婚的事情，忙里忙外的。

他给皓白的大婚自然是不能太过简单，他想告诉全世界，他牧怀瑾心中有一个人，念了那么多年，终于能把这个人娶回家，时时刻刻，分分秒秒地守着他了。

皓白不明牧怀瑾的意思，他道：“主子若想回来走，属下一定陪主子。”

牧怀瑾听了，也没解释什么，只是冲他笑了笑，反正等回去了，皓白便也能明白他的意思了。

“好啊。”

他此刻竟升起了大婚以后，搬来魔教居住也未尝不可。

但这念头刚升起没多久又被他给压了下去，他们到时候可以来这时小住，他还想带着皓白游走天下，去看看那些他们曾经都没见过的地方。

所以，魔教不会是他们的停留之地，越京也自然不可能是。

“以后，有你的地方，我都会陪在你的身忍，我想和皓白一起朝朝暮暮。”牧怀瑾轻声道。

皓白那脸上的热意在寒风中已经褪去了，他听见牧怀瑾的话，之里自然是慰贴的。

“主子，属下亦然。”

他曾经有多少次幻想过和主子在一起，他们会像这样子？

如今细细算来，他竟已经不记得了。

他常常在主子身边却还肖想着这样的事情，其实算来早已是大逆不道的事情，更别提他还威胁付漠尘不许说出他是曾经陪伴过主子的那个小男孩。

　　可是主子，他总是温柔地包容他的过错，让他在这温柔之中沉沦，他明知回不了头，却是甘之如饴。

第八十三章 我就觉得自己完了
翌日清晨竟出奇地出了太阳，阳光没什么温度，却难得没那么的冷。

“王爷！”

当归声先至，人却不见踪影。

好一会才看到他抱着一堆的东西，喜笑颜开地飞奔而来。

他的身后，跟着同样是抱了一堆东西的墨凛，只是墨凛却毫无高兴的样子，甚至是隐隐有些无奈。

“王爷，皓白哥，你看，我和墨凛去山下买了好多好多的东西！”他献宝似的给他们看。

牧怀瑾伸手勾住了他那堆东西最上面的那线头，“当归，难得见你起这么早，来找你皓白的这些天没吃好吗？”

闻言，当归一脸“王爷你说对了”的表情，“可不是嘛，虽然说当归并没有饿肚子，可是那些干粮一点味道都没有，当归觉得委屈极了。”

牧怀瑾分担了一点当归手头的东西，“那倒是真委屈了，但这也算你自己活该，本王要寻人，还能用得着你出来自讨苦吃不成？”

当归有些不高兴地气哼了一声，道：“谁让王爷自皓白哥不见了就一直不高兴了，所以当归想着要是当归能找到皓白哥的话，王爷是不是就会很高兴了，谁知道皓白哥这么难找啊！”

牧怀瑾笑了，“怎么着，说你还不乐意了？”

当归一口否认道：“才没有，王爷说的是。”

牧怀瑾微眯了一下眼，“买这么多东西，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当归立马摇了摇头，道：“没有哦，王爷，我也买了你喜欢吃的，还有皓白哥的。”

牧怀瑾道：“要难得呀，难得我们当归还记得我这个王爷。”

当归似乎十分得意，傻呼呼地微仰起了下巴，“那是，当归才不会一个人吃独食呢！”

牧怀瑾勾了勾唇，那双眼却不着痕迹地略过了墨凛，他的眼中深沉，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那本王就要好好看看当归起了个大早去买了什么好吃的了，正好本来也还没有用过早膳。”

听牧怀瑾这么说，当归自然是愿意万分的，毕竟与他而言，牧怀瑾的话可谓是算得上比圣旨不重要的。

墨凛认命地拿着东西去了亭子下，那一大堆东西折开，不是肉食就是糕点，若真拿来当早膳，好像有些草率。

不过牧怀瑾也没有在意，他拿起了一块栗子酥递给了皓白，便扭头问向当归，“想必你们来寻找皓白的时候，身上的银钱都用完了，那么，你们今天去山下买的这些东西是谁付的钱？”

墨凛还没开口，当归便立马回道：“王爷，是范二公子给的，他好厉害呀！随便说一样吃的，他都能知道什么地方有卖的，而且还能说出哪些好吃，那些不好吃！”

却见墨凛听了这话，一脸黑，似乎不高兴极了。

他就是听不得当归把范思瑶挂在嘴边，他会吃味，他会想让当归满心满眼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知道这样想很不对，可有时候却怎么也忍不住。

他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不然为什么会趁当归不知情事，从而偷换概念地让当归染上他的气息？

“王爷，不如我去……”

墨凛的话还没说完，便见牧怀瑾抬起了身制止了他，“不用了，吃点糕点也没什么。”

明明是很平淡的音调，明明并没有点名要说他什么，却不知为何，墨凛只觉得心头莫名地一怵，他竟有些害怕牧怀瑾会当着当归的面说点什么。

　　

他知道自己瞒不过牧怀瑾，所以从一开始也就没想瞒过，却也不想自己自曝他那不堪的念想。

“当归，你在这和你皓白哥说说话，本王找墨凛有点事，你乖一点，一会本王带你去下馆子。”牧怀瑾声音柔和，他看着当归带着笑意。

当归一听牧怀瑾要带他下馆子，那双眼就一下子亮了几许，他偷偷地笑出声，“王爷，当归保证乖的，一定不会惹皓白哥生气，更不会让皓白哥再不见了。”

牧怀瑾敲了一下当归的头，似是笑骂道：“就你鬼机灵。”

当归捂着头，一脸控诉道：“王爷，你不能打当归的头的，你要是把当归打傻了，可怎么办呀？”

“好好好，不打你头。”牧怀瑾应着声。

他也没欲和当归多言，给了皓白一个眼神便率先向前离开。

皓白自是懂主子的意思，他有些讶异地看了一眼跟着主子离开的墨凛，又看了看当归，也不知道主子当初留下墨凛是对是错。

墨凛随着牧怀瑾走远时，那颗心脏发出了“咚咚”的响声，他甚至有种伸手捂住胸口的冲冲动，害怕牧怀瑾耳聪目明地听见。

“墨凛。”

不知何时牧怀瑾停了下来，明明背对着他，明明声音没有起伏，明明一切都是自己在多想，可是他就是心慌得不行。

他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上来。

他怔怔地看着牧怀瑾转过身，面色平淡却显威严，“本王把当归交付与你，却没有让你把他的想法改变，他的心性停留在孩童时期，你如此拔苗助长，本王甚是不喜。

若你不愿接受当归，那便与本王说就是了，可本王见你对当归也不是虚情假意，便不要做过多的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墨凛垂在身侧的手轻颤，他有那么一瞬在牧怀瑾的注视下而呼吸不畅，他缓了好一会，才开口道：“王爷，我不是你，我这个人也不算正直，当我想把当归变成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完了。”

他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都有点吃惊，可是他却没有在意这么多，他看着牧怀瑾，难得鼓足了所有的勇气。

“王爷，你不知道，当我拥有这样的心思时，我没想过去改变当归什么，只是有的时候，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得到回报。”说到这里，他眼中似是划过了一丝悲哀，“从王爷选上我的时候，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变成这样的人。”

他原本以为，他不可能有这么黑暗的心思，他想让当归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有回应他的时候。

　　“可是……我却又无比的清楚，知道若是当归像个正常人，那也不可能会再亲近我了。”

第八十四章 王爷是最好的王爷
“王爷，你说人活着，为什么就这么么的复杂呢？”

墨凛可不就是不懂，他的亲人为了两国之邦，为了他的兄长而舍弃他，他在他父皇的眼中就那么可有可无吗？

明明小的时候，父皇明明很宠他的啊。

只是，后来是从什么时候改变了？

是从民间认回了一个私生子之后吧？也就是从那个时候，他和别的皇子一样受到了冷落，在父皇的眼中只有那个私生子的存在。

他并没有怨恨什么，只是觉得有的时候想想就挺可悲的。

他甚至有时还会怀疑，每次那个私生子做错了事，父皇为什么总爱偏袒？明明在那之前，父皇不是这样的。

想当初他和别的皇子犯错，可是被狠狠地责罚过。

　

莫不是，只因那私生子的母亲，是父皇得而不到，最终没能收进后宫的心上人？

“人心复杂本是常态，你若不探人心，又怎知人心复杂？”牧怀瑾负手而立，嗤笑了一声，“在这个世上，没有那么多的烦恼，聪明的人总会想办法解决那扰人的麻烦，而平庸的人，他们则了解自身的不足，想要改变，却又没有那个耐心。

所以，世上所谓的烦恼和复杂，不过是自身的本事不行，你见过那些运筹帷幄的人，他们有叹过人心复杂吗？”

墨凛摇了摇头。

牧怀瑾又道：“想来也是没有，他偏自谕了解人的内心，会利用自身的本事获取他想要的结果，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交易，想那么多做什么？

虽然本王并不在意这样的做法，但是你地这种手段用在当归的身上，本王就很是不愉。当归他当年受了伤，忘记了事，本王也找过大夫给他看过，他的从前过得算是苦，本王能护着他一辈子无忧。

但，若是心有不甘，想让当归以一个正常人对待你，本王其实也不会反对，只是你的做法不行。墨凛，你要知道，一旦当归恢复了记忆，很有可能你们现在相处的时光便会彻底忘记，到时候，你不会觉得难过吗？”

墨凛瞪大了双眼，他有些不敢相信牧怀瑾的言语，他张了张嘴，只觉得自己喉间干涩，“王爷是知道些什么吗？为什么会这么说？”

牧怀瑾站在廊下，眺望着远处，好半晌才道：“本王什么都不知道，当年大夫看过当归的伤，甚至本王也请了御医，可他们都说当归伤得太重，若能保住性命已是大安，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本王没得选。”

墨凛静默了一会，他没有去想过当归以前的事，可是从牧怀瑾的口中得知时，他的心里却有着丝丝缕缕的疼意，虽不致命，却让他呼吸困难。

“王爷已是做得极好了，只是如王爷所言一样，墨凛不是什么聪慧之人，墨凛只是一个庸人，想要回报的心也是人之常情。”

墨凛平复了一下呼吸，他敛下了眼帘，“可王爷有一点说得也没有错，这世界上所有的烦恼都是自己造成的，我会好好地想一想以后该怎么走，至少现在我不会让当归铤而走险。”

牧怀瑾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墨凛，“本王对于当归而言，也仅仅是一个外人，他虽是本王的下属，可是本王也曾感恩他护主，把他交给你，是本王当初做下的决定，你可不要做出让本王为难的决定才是。”

墨凛心中压着的事情已被点破，心里正是舒畅，又怎么会在意牧怀瑾的话不中听呢？更何况牧怀瑾本身也是为了当归的安危着想，他听了，反倒是为当归挺高兴的。

“王爷能为当归这般着想，算来这天下可没有几个当王爷的会像您一样体恤下属，当归不知恩情重，墨凛斗胆，在此替当归谢过了。”墨凛说着，向牧怀瑾行了一个大礼，而牧怀瑾没有动，显然是受了这一礼。

墨凛既然选择与当归过日子，他受墨凛这一拜并无不妥的地方。

“起吧。”牧怀瑾眸色微动，很多人都说他会看人，他曾经从未去辩解过，因为那些人与他没有关系，他不需要去为了别人而浪费心神。

其实一个人光看根本就行不通，每个人都具有欺骗性，很多的人惯会把自己给伪装起来，人心隔肚皮可不是说说而已。

“多谢王爷。”墨凛起身。

　　

牧怀瑾微抬起手，轻轻地挥动了一下，“回去吧，不然有个人还以为本王把你给怎么了。”

闻言，墨凛顺着牧怀瑾的视线看去，便能看见在不远处，那红柱后，当归躲闪不及的身影。

墨凛眼中一下子就染上了笑意，心中得软，他觉得之前就是自己魔障了，这样的当归不正是在回应着他吗？虽然他的在乎和他所想的不太相同，可不否认的是，当归的心里有着他墨凛的一席之地。

“那墨凛告退。”

他急切地离开，走向了当归，看着他那明媚的笑意，他觉得之前想让当归想起以前那些痛苦的事情的自己就像是一个混账一样。

当归一见墨凛就把藏好的糕点拿了出来塞给墨凛，语气之中难得有了一丝担忧，“墨凛，王爷找你干什么？没打你吧？”

墨凛笑了一声，冲当归摇了摇头，道：“自然是没有，你还不知道王爷不成？他还能是个不分是非，随随便便就能打人的不成？”

当归立马就反驳了起来，“才不是！王爷是最好的王爷，他才不会随随便便巧人的！”

听着当归的维护，墨凛幽幽地道：“那不就是了。”

说来什么时候他变得像之前那般小心眼了？莫不是知自己在落锡所面对的都是虚情假意，从而想在当归的身上得到慰籍？

可当归又有何错之有呢？错的是他的！

一听墨凛赞同了他的话，便直接把这件事情给抛在了脑后，“墨凛，你说今天要带我去玩好玩的，现在可以去了吗？”

正在自我检讨着自己是个坏人的墨凛听到当归这跳跃性的话，差点儿没有反应过来。

他先是愣了一瞬，才道：“当然可以，今天当归想怎么玩都行。”

不过，下山前，他得去王爷那里拿点银钱才是，现在他可是身无分文。

　　

第八十五章 皇兄他管得了我？
熙和三年，腊月二十五。

魔教山脚之下，范飞昂与范愉婉两送别了牧怀瑾等人，他们有偌大的魔教要管，有些事情亦还没有处理完，便不打算与皓白回越京。

若说为什么会是这两个人留下，则是因为，范思瑶他随着皓白一起去了越京。

马车上，范思瑶与墨凛和当归坐在一起，他隐晦地打量着墨凛，想着范愉婉说的话，他的眼底略显浮躁。

“范少主，我身上可有不妥之处？”墨凛出声询问，他还没眼瞎呢，范思瑶的目光虽隐晦，可是被人盯着的那种感觉可不怎么好受。

闻言，范思瑶脸色微得一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谁看你了？哼。”

他侧过了身，将目光看向了马车外。

　　墨凛：“……”

这范少主性子当真是别扭，这都相处有两个月了，虽说待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可是也足够让他了角到范思瑶的性子。

嘴硬，言不由衷，没什么耐心，脾气不太，却也不怎么友好。

　　

明明想亲近皓白，却又顾及那仅有的面子从而关系进展缓慢，而皓白那个人除了对牧怀瑾缓得下来脸色，他就没见过那张冷冰冰的脸对谁好过。

若不是一个月前，江湖上有人想攻下魔教，面对那么多的江湖高手，范飞昂纵然厉害，又怎么能全身而退？

还不是因为皓白出手的缘故。

想到当时那些人看见皓白一脸惊恐的样子，墨凛心里就忍不住想笑，这些人真是不要脸得紧，名声靠传，可是魔教众人却从来不在乎他们泼脏水。

他们被攻打的那天，有多少百姓冲了上来，对那些自谕名门正派的嚷嚷？

名声的好坏或许一传十，十传百，便会有人信以为真，可是那些谎言若不真实，却终会有一天被人给打破的。

墨凛看了一眼打哈欠的当归，往旁边挪了挪，冲当归指了指自己的大腿，示意当归若想睡可以枕在他腿上。

当归见状，自然是毫不客气地调整了一下位置，旁若无人地将头枕在了墨凛的大腿上，然后闭上眼，睡觉。

一旁的范思瑶看了，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不过想来也是，一个单身的人看着另外两个腻腻歪歪的，能有什么好脸色？

“范少主，这次随我们回越京似乎有些不太情愿？”顾及着当归睡觉，墨凛轻声地问道。

范思瑶看着他，又看了看当归，从鼻子里发出了哼的一声，亦是压低了声音道：“你从哪只眼睛看见的？别胡说八道的。”

墨凛耸了耸肩，他才没有胡说八道，就范思瑶这沉着一张脸，要不是知道他想跟着回去，让外面的人来，哪个会不认为他不情不愿，就像是他们把他绑回去的样子？

范思瑶见他不说话，伸出了一只手握成了拳头，冲墨凛晃了晃，“你不许乱说话，不然的话小心我打你。”

墨凛被他这话给整愣了，他不由得想了想他和范思瑶的功夫，半斤八两的，好像也没有谁高谁弱，不过真要打起来，墨凛想，真不好意思，他有当归帮忙的，不存在被打的可能。

墨凛道：“范少主多虑了，墨凛并不是一个多嘴的人。”

“但愿如此。”范思瑶说完这话就移开了视线，显然是不想和墨凛再交谈下去。

一时间，马车里安静极了。

马车一路前行，他们快到夜幕降临时赶到了一座小镇，在里面找了一家客桟，开了几间房间休息。

待到翌日用完早膳便又开始出发前往越京，一路上倒也是顺遂，并未出现刺杀的情况。

想来那些想刺杀牧怀瑾的人早已经被牧思尧的人给收拾了，怕是想来找牧怀瑾的麻烦也只能有心无力，牧怀瑾对此甚是满意。

从魔教到越京，若是快马加鞭也只需两日便可到达。

而牧怀瑾等人到达越京城时，已是腊月二十七的傍晚，再过不久越京的城门就要关闭了。

越京城内人来人往，热闹不已。

牧怀瑾回到王府时，尹健最是欢喜的，毕竟王爷一走就是两月有余，能给王府带来欢乐当归也跑了，他们还能有什么乐趣？

“王爷舟车劳顿，想来也还未有用膳，前两天安宁王派人来说，你这两天就要回来，算着日子，想着你也就在今天能到，所以我让膳房的人给你们备了菜，王爷等人去洗漱一番，便差不多能用膳了。”

尹健的脸上挂着笑意，别提是有多高兴了。

牧怀瑾微微颔首道：“甚好，尹叔办事本王放心，一会儿去收拾一间厢房，有人要住。”

尹健也不问来人是谁，便点头应了下来，“是。”

牧怀瑾又想到了什么，道：“让厨房多备一点，别饿着当归了。”

“王爷放心，知道当归要回来，厨娘早就给当归备了不少吃的。”尹健笑道。

闻言，牧怀瑾失笑，道：“本王倒是忘了，在王府里，当归可比本王受欢迎些。”

　

尹健忙道：“王爷哪里的话，只是当归天真无邪，自是让人多加偏爱一点。”

牧怀瑾看着尹健，幽幽地道：“尹叔这话倒是像在说本王心狠手辣了？”

尹健的脸色一僵，“瞧王爷说的，奴才怎会是这个意思呢？”

牧怀瑾挥了挥手，并没有在意，“行了，本王随口说的，尹叔莫要介怀，当归受王府人喜爱自然是好的，你去忙吧。”

尹健应声，“是。”

待尹健走后，牧怀瑾伸手握住了皓白的手，他轻声问道：“怎么了？自打回来就心事重重的，有什么事不能与我说？”

皓白摇了摇头，他看着牧怀瑾关切的目光，道：“无事，属下只是在想若是王爷真向皇上请旨，若是皇上震怒该怎么办？”
牧怀瑾怔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皓白会考虑这种问题，“皇兄怎么会不答应？你这么想，是有多不信任我？你觉得我想要与你成婚，皇兄他管得了我吗？”

不过他心里却是高兴皓白会这般想，至少这是把他之前的话给放在了心头，“别想太多，我若是和皇兄说与你成婚，他自然是万分愿意的。”


第八十六章 你却……失了冷静
牧承宇当然是愿意的，有了牧怀瑾和皓白在前，他和长空才有盼头。

一想到他如今和长空的相处，牧承宇的心头只觉得憋屈，虽说他们之问已经互相表露情意，但是长空那个木头却是已经有好些日子没和他亲近了！

什么君属有别！

呸！要不是知道长空是什么人，他都快要怀疑长空在外面有别人了！

牧承宇一生气就爱处理奏折，一处理奏折就言辞犀利，一犀利朝中人便知当今皇上怒了，他们自然是战战兢兢不敢强出头，尤其是已知威远大将军竟是叛国后，他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自打安宁王回来后，朝堂之上就规矩得很，比御闲王在时还要安静。

笑话！

御闲王在时，顶多是言语上挤兑几句让你心头不舒服。

可是安宁王在，那可就不是开口骂你几句了，那是实打实的用板子往身上招呼。

他们又不是愣头青，更不是什么皮糙肉厚的武将！

一连许些天，大臣们都是心惊胆颤，生怕牧承宇心情不好揪了他们的错处，他们就要被打板子了。

但最后好在的是牧承宇虽然生气归生气，却从来没有罚过他们，毕竟他也不是什么暴君。

正当他们松口气的时候，牧承宇这才笑眯眯地冲他们道：“对于南方官员上书请求减少税收，众卿是如何想的？不如说出来，替朕出出主意好何？”

闻言，众臣心头都不由得咯噔了一下，他们只觉得头皮开始发麻，莫不是皇上终于开始对他们下手了？

　

他们相互看了看，便见有人站了出来。

“皇上，臣以为税收一事不可减，若有一则会有二，若到时候所有地方的人都这么做，皇上如何树立威严？”

站出来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通政司政使徐继。

牧承宇高坐于皇位，位于他之下三阶梯坐着的则是牧思尧，他与牧怀瑾上朝听政不一样，坐得十分规正，听得徐继的话，似是从腔调之中发出了一道声响，如短促的笑意。

“徐大人此言有理，这税收一事不能减免，本王也甚是赞同。”牧思尧目光中带了几分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众大臣，“就是不知道众位大人们是怎么想的了。”

牧思尧一说完苏恒也站了出来，行了一礼道：“皇上，徐政使之言，老臣亦赞同，您是天下之主，若是偏袒了一方，那便会引得别说胡言乱语的，若是被有心人引导，在外败了皇上的名声，那可就不好了。”

有了徐继和苏恒出头，又有安宁王牧思尧赞同，其他的大臣们又不是傻的，自然是自然这风是往那边吹的，所以自然也就一个个的附合着赞同的话来。

“回皇上，臣觉得这税收也不能减。”

“回皇上，臣也觉得。”

“皇上，臣附议。”

“臣也附议。”

“……”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牧承宇正了正神色，道：“既然众爱卿都觉得这法子好，那么就请众爱卿为朕想一想如何解决南方此次困境，你们也说了，朕是天下之主，关于这种事情朕该解，对吧？”

大臣们谁敢说不是？

自然是一个个地回算道：“皇上英名。”

可要解决南方这件事情，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办法，他们相互看着，小声交谈着，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又不能减少税收，又要收这税收的情况下，那些人的困境更难了不少。

“看大人们的表情，似乎都遇上了难题，不如这样，今日早朝已经晚了，大家回去想一想，到时候再写一份关于解决南方之事的奏折，明日上早朝时递上来，如何？”

一听牧思尧这话，众臣不得不说他们心底算是松了口气，得知不用立马想出对策，他们自然是万分高兴。

在福荣那“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的高声之中，一个个都松了一口气，仿佛压在他们前面的小山终于被人给移走了一样。

牧承宇与牧思尧走在了去往御书房的路上。

“你说，我养这帮人是做什么？一个个看着多聪明，怎么要他们出谋划策的时候，一个个有都成了哑巴？！”牧承宇气愤得拂袖，负手而立。

牧思尧见他气恼的样子，无奈道：“皇兄不应该反省一下自己最近怎么回事吗？每日上早朝时就一副要打他们板子的样子，他们自然是觉得龙威不可触，他们心里纵然有法子也不敢谏言。”

牧承宇用手捏了捏眉心，“朕……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心情不遂，你能指望一个心情不好的人冲他们有什么好脸色？”

“所以啊，皇兄你也不能怪他们，对吧？再说了，南方不能减税收这件事情又不是什么大事，也不必为此气恼。”牧思尧看着宫外的方向，“南方那边一向都是大奉收之地，今年虽然不太如意，我们可以将税收先压下去几层，今年可以少收一点，但等到他们奉收之时再收回来更可。”

这么做，想来南方的那些人也能接受。

牧承宇眨了下眼，他想了想道：“这个法子倒也是可行，可光让他们重新还回那不收的税收，如同苏老所言，这便是我在偏袒，若别的地方也如此效仿，到时候……”

牧思尧收回了目光，轻笑一声，道：“这又有何难？和南方那边说好，若等大奉收时，追加税收一成。”

“这分办法倒是可以。”牧承宇亮了亮眸子，“虽然说这听起来有些强人所难，但是却不为是一个好的办法，我一会回去就写昭书。”

牧思尧却道：“皇兄，不急。待你明日看过那些大臣们递上来的折子之后再写也不迟，再则，皇兄，以前这种事情你很快就能想到对策，为何这此事情并不大，你却……失了冷静。”

完全没了以往的思考能力，就像是心乱了一样。

牧思尧一想到牧承宇因为什么事如此，那眉头不由所轻蹙了一下，他侧过的头，看向了长空所隐藏的地方。

　　牧承宇听罢，显得有些尴尬，也有点哑口无言。

第八十七章 以后都不生了
牧怀瑾回了越京，要做得自然便是让人给他和皓白开始量尺寸，开始选做他们大婚时的婚服。

对于朝堂他本就想去就去，不想去也没人逼得了他，更何况这其中还是有他大皇兄本身默许。

他对自己的大婚自然也是马虎不得，便请了人测了他和皓白的八字，算了一个就近的好日子，这日子也确实是好。

腊月二十九，宜嫁娶。

这一天亦刚好除夕，也正是明日，时间很赶，所以牧怀瑾给拒绝了。

　　

往后便是正月初四、正月初七和正月十一，牧怀瑾选的日子便正好是正月十一这一天，因为如果时间太近，很多东西都要赶制，那赶出来的东西总归有着瑕疵。

牧怀瑾不想让他的大婚有半点不好的地方，所以还有十天左右的日子可以去布置，婚服也可以慢慢的做。

除夕这天刚好出了太阳，阳光看着十分明媚，但无夏日时娇阳的灼热。

牧怀瑾带着皓白一起来到了皇宫，因为是除夕，按照惯历，他们要去皇宫用膳。

“我怎么感觉你在紧张？以往你进皇宫可不是这样，每次见你来时可都是把皇宫不放在眼里，皇宫有时候与你而言就好像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不过是前来吃个饭，我的侍卫大人怎么感觉比上战场时更加的紧张了呢？”

牧怀瑾察觉到了身边的人紧绷的状态，他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停下了脚步，以一种调侃的语气说道。

皓白被牧怀瑾这么一打趣，心里倒是微微松了不少，但是一想到一会要与皇上和安宁王同桌而食，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仿佛又覆盖了一层寒霜。

见自己的话没有起到什么明显的效果，牧怀瑾挑了挑眉头，他凑近皓白亲了一下，却吓得皓白心砰砰直跳，目光如炬地看了一下四周，见无人才松了口气，但那耳朵却红了。

“好了，别紧张，有我在，他们还能把你怎么样不成？”牧怀瑾伸出手握住了皓白的手，“再说了，你们也是见过无数次，只不过这一次的见面身份有所改变而已，你还怕什么？”

“可是……”皓白张了张嘴，却被牧怀瑾以唇给堵上，他知四周无人，也未阻止牧怀瑾这行为。

他又怎么会不怕呢？

他一个小小的侍卫竟敢肖想自己的主子，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一吻即毕，牧怀瑾松开皓白，道：“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不若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今日吃团圆饭的，可不仅仅吃有我带了你，皇兄还带了一个你很熟的人，说来到时候怕是他比你更紧张。”

皓白愣了一下，“谁？”

　

牧怀瑾眼里带了几分笑意，“你猜猜看，是你认识的，又很熟悉的人。”

皓白跟着牧怀瑾自然是耳濡目染，反应自然也比别人快，听了牧怀瑾的话，目光猛地一缩，他带着不可置信地看向了牧怀瑾。

他咽了咽口水，道：“难不成……”

牧怀瑾伸手勾了勾皓白的鼻尖，笑得宠溺，“就是你所猜的那般。所以，你担心做什么，皇兄他啊，巴不得我与你成亲。”

皓白只觉得自己被这巨大的消息给砸昏了头，迷迷糊糊地跟牧怀瑾走向了御花园。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长空怎么和自上在一起了，明明之前长空还对他说过他们的身份不能消想自己的主子，可这还没几个月，怎么长空和皇上在一起了？

皓白怎么也没有想明白，他随牧怀瑾来到了御花园便看到了牧思尧正扶着明月在御花园里走着。

明月的肚子很大，走起路来显得有些吃力。

“你们也到了。”明月在牧思尧的搀扶下来到了牧怀瑾他们跟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明月即将为人母，她轻轻地一笑，便让她显得格外的柔和。

“二皇兄，二皇嫂。”牧怀瑾出言唤道。

牧思尧嗯了一声，目光在皓白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他看向明月道：“走了这么久，去亭子里坐坐。”

明月笑着应道：“好。”

到了凉亭中，那石凳上铺上了柔软的兽皮，牧思尧才让明月坐下。

牧怀瑾看了眼明月的大肚子，“算算日子，怕是再过不久便要生了。”

明月道：“是啊，你大婚过后，我这又刚好诞子，说来，到时候挺喜庆的。”

牧思尧拿了一糕明月喜欢的桃花酥放在她嘴边，明月下意识地张嘴咬了一口后，她偏了偏头，看向了牧思尧，道：“别给我吃糕点了，虽然说这桃花酥不是很甜，可还是要听御医的话，少吃点为好。”

虽说她挺爱吃的，可再怎么说吃多了甜食对孩子不太好。

牧思尧拧了拧眉头，复又松开，道：“辛苦你了，以后都不生了。”

明月低低地笑了，“好。”

别说，牧思尧这一本正经的样子还真让她有点不太习惯，不过他这话却是让她心中一暖。

他们的相识其实算不少多美好，若真要说的话，可以算得上有点血腥。

她本是边城贵女，从小就被家人宠着长大，她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可身体羸弱的她往往力不从心。

可是好在她喜欢，所以即使成不了将军、女侠的模样，可是家里的人也会陪着她一起锻炼。

　　

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经常锻炼着，所以身体渐渐长大，反而好了不少。

为此，家人们对于这件事情高兴了许久。

后来，边城大乱。

家父和家兄为了杀敌差点丢了性命，她也是在那一天，从一个干净如白纸的人，染上了血红，那是她第一次杀人，亦是她至今唯一一次杀人。

那一天，城内血流成河，火光潋滟。

她也在那个时候，见到了以一剑之威，帮她突围的牧思尧。

　　

她不可否认的是，那一刻，俊美无俦的牧思尧只那么一瞬就钻进了她的心底，让她平静的心跳跃得不能自己。

那个时候，她便在想，原来书上所以的一见钟情是真的。

她怔愣地看着牧思尧护住他，看着他下令让人救她家父家兄。

　　她想，这个看起来冷傲的男人，竟如此的念人心动。

第八十八章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听着牧思尧的话，牧怀瑾却是微微挑起了眉头，除非这一次二皇嫂能一胎双生，想以后不生都难吧？

想想未来总得有一个继承大统，二皇兄看起来是不想和孩子处得来的人，可是看二皇嫂却是很喜欢孩子的样子。

若是一旦孩子生下来送进了皇宫，二皇嫂该有多无聊了啊。

牧承宇处理好棘手的事情后，便来到了御花园，见自家皇弟早已经到了，便有些歉然地开口道：“被事情绊住了脚，来晚了一些，我已经让人去传膳了，就别坐这了，去小屋吧。”

小屋便不是一个小屋子，它是一个看起来比亭子大了不少，类似于亭子的地方。

而上面的题字是小屋。

小屋的周围种着腊梅，正开得娇艳。

　

“皇兄，怎么就你一个人，不打算把长空给叫出来吗？”牧怀瑾牵着皓白一起坐下，就冲只有一人坐在一旁，看起来形影单只的牧承宇问道。

牧承宇被牧怀瑾这话给问住了，他见眼前四双眼齐刷刷地看向了自己，他不由得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咳咳，这个……”

牧怀瑾不等他接下来要说下去的话，就冲牧承宇这咳嗽声，还有支吾的语调，牧怀瑾便知道牧承宇想说什么。

“皇兄，你要是拒绝的话就没意思了，这除夕是家人团聚的意思。我记得皇兄和长空在一起了吧？这不打算让人出来，是不想承认长空的身份不成？”

闻言，牧承宇一拍桌子，怒道：“谁说的？！”

牧怀瑾笑道：“这不就是了，既然皇兄并不是这么认为的，那便将人唤出来吧。”

长空是牧承宇的死士，做为死士的长空自然是不会离牧承宇太远。

一听见牧怀瑾这话，牧承宇狠瞪了他一眼，扬声道：“长空。”

一道黑影自暗处飞掠而下，恭敬谦卑地跪在了小屋外，“主子。”

“过来。”牧承宇道。

长空身子震了一下，“是。”

他起身走了过去，站到了牧承宇的身后。

牧承宇见他这般不自觉，心里带上了几分气愤，可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道：“坐过来。”

长空有些犯怵，要是以往就他和牧承宇两个人在，他倒还能不用思考地坐过去，可是现在有安宁王和御闲王在，更有皓白在，他有那么一瞬的犹豫。

但做为死士，他得听从主子的命令才行，所以长空纵然满心的不自在，可还是听话地坐在了牧承宇的旁边。

而就在这个时候，宫女们端着菜肴走了过来。

　

“皇兄的奏折可是批完了？”牧怀瑾在桌下捏了捏皓白的手掌，问道。

牧承宇白了一眼牧怀瑾，说到这事情情来气，“这个时候提那糟心的事做甚？你当那些大臣们都是吃素的不成？眼看着都过年了，他们倒知道自己能休沐了，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写成一份奏折，也不怕我怒了打他们板子！”

牧思尧倒了杯换上的热水给明月，听到牧承宇这咬牙切齿的话，不由得道：“他们可能是怕你太闲了所以在给你找事做，不然你要太闲了，觉得他们一天天的无所事事的，他们也会心惊胆颤地觉得你会随便安个罪名打他们的板子。”

牧承宇气得脸都红了，瞪眼道：“所以说，不管如何都是觉得我里外不是人呗！”

牧怀瑾无辜地道：“皇兄看我做什么？这话又不是我说的。”

牧思尧也冷着一张脸，语气没什么起伏道：“又看我做甚？里外不是人的话不是皇兄自己说的吗？”

“你们！”

牧承宇磨了磨牙，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后，便一下子就笑出了声。

听着他笑，牧怀瑾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心头不由得暗叫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便听到了牧承宇道：“正所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皇兄可是为了你们自由才当的这皇帝，现在皇兄奏折还有那么多，你们一会用完膳便就随我回御书房里去批奏折去！你们不许拒绝，不然这皇帝我立马不干了！”

牧思尧：“……”

牧怀瑾：“……”

说实在的，牧承宇说这话，他们根本不觉得害怕。

要是牧承宇真下得这个狠心，当年就不会为了他们去接手皇位了。

牧思尧想了想，低声道：“皇兄莫恼，奏折而已，一会用完膳就去帮你处理了。”

牧怀瑾也在这时搭腔，“对对，大皇兄别恼，一会我和二皇兄一定帮你处理完了奏折才回府，一定让你这两天好好地和长空相处。”

突然被提及的长空一脸茫然地看了一眼牧怀瑾，然后看到牧怀瑾那一脸意味深长的样子，他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发烫了起来。

他和主子的关系被摆在了明面上来，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牧承宇瞪了一眼牧怀瑾，“胡言乱语什么，赶紧用膳，不然一会就凉。”

说完，便凑近了长空的耳边道：“这般紧张做什么？你得学学皓白才是，以后你和我在一起了，难不成每次见他们都这个样子不成？”

长空看了一眼皓白，见他为牧怀瑾夹菜，他那紧绷着的身体一下子就放松了。

　　

也对，御闲王和皓白都在一起了，主子和他在一起似乎也没什么稀奇的。

只是他心里挺是罪过的，可是一想到主子以后的后宫会有佳丽三千，那个时候的主子还会属于他一个人吗？

只要一想到以后染上他气息的主子会去拥抱别的人，甚至是占有别人，他心里的罪过感便会化身成嫉妒，他知道这是不对的，可是他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身为死士，他本就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如今居然还有了善妒的情绪，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一见长空放松了身体，牧承宇倒是酸溜溜地道：“你倒是对皓白挺放心的，怎么的，他便就这般让你放心？”

啧，明知他们曾经也算是出生入死过，可这想想还是觉得有些不爽呢？
闻言，长空不敢撒谎，小声道：“是。”

牧承宇直接黑脸：“……”

　　他只感觉又气又憋屈的！

第八十九章 昭…昭…昭华
除夕这晚，牧怀瑾陪牧承宇在宫里用过晚膳便随皓白回了御闲王府。

他们一回去，便能听到府中的欢声笑语，这其中声音之大，自然便数当归了。

尹健见牧怀瑾回来，他上前，道：“王爷回来了，可要过去一起凑个热闹？”

牧怀瑾看了一眼笑得毫无形象的当归和站在一旁笑得纵容的墨凛，道：“不用了，本王有些泛了，便先回屋去了。”

他还是知道的，他一去，那些下人就束手束脚的，也玩不尽兴。

他刚抬脚便见皓白的目光落在那堆人群中，顺着皓白的视线看了过去，便见范思瑶一个人蹲在一个角落，他那双手大概是因为堆雪人而冻得通红。

“怎么了？你也想去堆雪人吗？”牧怀瑾明知故问。

皓白摇了摇头，道：“不想，只是觉得他和一开始见的时候不太一样。”

牧怀瑾伸手勾起了皓白的一缕青丝，“他本就是这个性子，想来做为魔教少主本身就不能这般随心所欲，当初他来御闲王时让我带你回越京，那作派让我当时就在想，这是那家的傻小子没栓给放了出来。”

听着自家主子调侃着自家血缘上的弟弟，皓白的眼中难得浮现了一丝笑意，“主子，他只是少年心性。”

“吆喝，你现在倒是护上了。”牧怀瑾被皓白的话给逗乐了，“他那个人倒也是性子别扭，明明想亲近你的很，可是每次看着你却又一副傲娇地样子，也不知道他这么做能得到什么好处。”

皓白也不知道，他不怎么会去揣摩人心，他总觉得人心是最难猜测的，他要做的只不过是守在主子身边就够了。

“好了，你若不过去便随我回屋去。”牧怀瑾低声道。

这天都已经黑了，他今天在皇宫可是下了苦力，那么多的奏折解决了一大半，一想到二皇兄拿要照顾二皇嫂的借口，他就忍不住生气，简直丧心病狂！

皓白随牧怀瑾回去，而这边范思瑶终于堆好了一个一米左右高的雪人，脸上的笑意刚一露出来，下一秒却只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砸中了范思瑶好不容易堆好的雪人身上，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范思瑶见状，那笑意一下子僵在了脸上，看起来显得有些怪异。

他垂在身侧那通红的手紧握成拳，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伸脚，毫不留情地踹了过去。

那黑影被范思瑶给踹翻了身，露出了一张雌雄莫辨的脸，那被砸坏的雪人那个地方殷红一片。

范思瑶心头一怵，看了一眼还围着火堆热闹的一群人，似乎并没有发现角落的事情，他不由得上前把那被染红的雪用脚给踩散，他把人给扶了起来，往自己所住的厢房处走去。

他自认为没有人看见，可是却忘了这王府有暗卫盯着，他这前脚把人给扶了回去，后脚这件事情就已经被暗卫上报给了牧怀瑾听。

听到这事的牧怀瑾没有什么不悦，他只是吩咐暗卫去将那个不速之客的身份给查清楚。

“主子，要不还是让属下去查个究竟，那个人受了伤，昏迷不醒的，想来也不可能是什么普通人，范思瑶他一点都没有防备地把人给带回去，也不知道防着一点，他居然还瞒着众人，主子，你说他一天脑子里在想些什么？那要是救的人是个杀手怎么办？”

牧怀瑾有些呆愣地看着皓白，听着他说了这么大一堆的话，莫名地心中有些吃味，他范思瑶才和他的皓白相处多久就让他的皓白上心了，瞧瞧这劈哩叭啦的说了一大堆的话，不就是在担心着范思瑶的安危吗？

他凑上了前将皓白的唇给堵上，什么时候这个满心满眼都只在乎他的人，那个心也分出了一席之地容下了别的人了？

牧怀瑾心里虽然吃味，可却也是高兴的，他的皓白是个人啊，是个该有世间七情六欲的人，心里能想着别人没什么不好，只要想的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就行。

“主……主子。”

牧怀瑾放开皓白时，皓白红了脸，明明都已经亲过不知多少遍了，可是皓白却还是没能淡定下来。

每一次只要牧怀瑾一碰他，尤其是夜里那些羞耻的动作，他只要想上一想，就觉得浑身都滚烫了起来。

“主子，属下在和你说正事，你……”

牧怀瑾的手指放在了皓白的嘴唇上，轻轻捻动，他低哑了嗓子，道：“难道，我亲你就不是正事了吗？皓白，你不乖，和我在一起怎么能谈别人的事情？你这样，会让我心里不高兴的。”

皓白哪里受得住牧怀瑾刻意放低的嗓音，他的耳朵红得都似快要滴血，“主子……你在胡说什么呢！”

牧怀瑾似有委屈般地道：“难不成不对？皓白唤别人的名字倒是喊得格外好听，偏生到了我这就是主子主子的叫，你这要让我怎么想？我们都在一起多久了？我不也说了让你改口吗？可你却似乎不听。

在你的心里莫不是觉得我只是你的主子，根本不是你的爱人不成？若真是这般，那这婚到底要不要成？”

皓白身子一僵，他那双瞳孔猛地一缩，“主子，属下没有不爱你，属下只是……”

他只是觉得唤主子名讳过于大不敬，他对主子爱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不爱了？

　至于成婚……

“那你唤我昭华。”牧怀瑾轻咬了一下皓白的耳尖，“若是不想唤我字，换一个称呼也行，夫君，叫来听听。”

皓白整个人都懵圈了，他只觉得夫君这两个字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挑战，最后只能哆哆嗦嗦地唤了一声：“昭……昭……昭华。”

牧怀瑾却不满意地眯了一下眼，“你便是这般爱唤我主子？唤我主子也没什么，但在这床上唤我便当是情趣了，可是你我之间很快就要成婚了，你再唤我主子让外人听了去，你让别人怎么想？”

皓白有些茫然，主子不是一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的吗？

　　

第九十章 咕噜咕噜——
“和我说话，你还走神，显然是我没把你伺候好？”牧怀瑾见他一脸恍惚的样子，便佯装生气地咬了一口皓白的脖劲。

那口劲就像是在挠痒痒似的，牧怀瑾又怎么真是舍得下重口咬皓白，声人给咬伤了，这心痛起来的人可不就是他自己了吗？

“主子，你怎么……”

皓白刚一开口，便见牧怀瑾瞪他，“你又唤我主子，你便是这般喜欢，那便让我好好伺候你。”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不宜明言，这夜还很漫长，那让人脸红耳热的声音倒是断断续续的，也好在这院子的暗卫一到夜里就自觉退出了院落，不然怕是要被迫吃狗粮了，而且还是高级般的狗粮！

翌日，是新的一年里的第一天。

皓白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辰时末了，夜里被牧怀瑾折腾了许久，他只觉得太累便睡了过去，却不想醒来时，牧怀瑾已经不在屋内了。

这可把皓白给惊着了，他赶忙起身，身上清爽，显然身上和体内的东西都清洗过，皓白打开房门，屋外的阳光难得有些耀眼。

抬起的手正欲推门，却见门被打开，他看着一脸惊慌的皓白一下子窜了出来，他下意识地便将那还未收回来的手揽住了皓白的腰，手腕一用力，便将人给带进了怀中。

“这么急急忙忙的做什么？今日初一，又无大事，怎么不多睡一会？腰不觉得酸了？”牧怀瑾说着，微弯下腰将皓白抱了起来，“你自己不疼惜自己的身体，还不让我为你心疼了不成？你穿个里衣就窜出来也不怕着凉，别仗着自己有内力就做一些让我担忧的事来。”

皓白被训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倒是没感觉到冷，毕竟他刚刚一心只想到了主子不在，想去找到主子，而不是关心自己只穿了一件里衣。

“再敢有下一次，我就让你下不了床，听见了吗？”

听见了这样的话，吓得皓白连连点头，自然是不敢再有下一次。

“主子放心，属下不会忘记了。”皓白保证道。

牧怀瑾微眯起了双眼，“你刚刚唤我什么？”

　　

皓白嗅到了一丝危险，只感觉到了背脊发凉，头皮发麻，他连忙改口道：“昭……昭华。”

一听这个称呼，牧怀瑾满意地笑了，“记得可别再唤错了，下次我再听见你唤我主子，我一定让你在床上唤个够，毕竟皓白的嗓子在那个时候唤我主子，是很让人兴奋和欢喜的。”

皓白只觉得浑身燥得慌，他就不明白自家主子，怎么能用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说出这样的话来！？

“好了，既然你已经起了，那就换好衣服随我去厢房去见见那个被范思瑶救下来的人。”

牧怀瑾将早准好的衣服拿起来，一副要为皓白穿上的模样，皓白连忙接过，“属……我、我自己来就好。”

听着皓白改口，牧怀瑾脸上的表情这才由阴转晴，“你又不是没被我伺候过，还这么客气做什么？”

皓白又羞又燥的，他赶紧把衣服穿好。

牧怀瑾给皓白准备的衣服和他是一样的，只是衣服的颜色有点差别，但那纹路，那料子却是出自同一个绣娘。

“我的眼光真是不错，皓白果然是适合蓝色的衣服，这一穿上，当真是俊得我看直了眼。”牧怀瑾挑了挑眉，看着皓白的那双眼里含着笑意，让本是风华绝代的他更加地令人心动神往。

皓白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明明主子的这张脸他从小看到大，可还是在不经意中令他痴迷。

“我便这般好看，都看了十多年了，皓白怎么还是一副如此着迷的样子？”牧怀瑾不由得幽幽地道：“看来我得把自己的这张脸给护好了，若是伤了这张脸，我的皓白就抛下我去找别人，那我就得不偿失了。”

闻言，皓白敏锐地发现了牧怀瑾眼中的狡黠，明知道是主子故意而言，可是他却还是忍不住有些慌乱地解释道：“主……昭华，我不是。”

他才不是那种只看容貌的人，只是主子容貌绝世，自是更加的让他心动，就便是主子样貌普通，他亦然会心动的。

当年那个小小的主子，他便下定了决心想要保护，他为之动心时，也未成想过主子会长成如今的模样。

见皓白紧张，牧怀瑾伸手勾了勾皓白的鼻尖，道：“慌什么，我不过是随便说的话闹你，好了，既然衣服都穿好了，那便走吧。”

范思瑶所住的厢房里，那个被他救下来的男人，瘫着一张脸看着范思瑶。

他眼里带着几分委屈，让这个看起来比范思瑶还要健硕的男人，平添了几分可怜巴巴的感觉。

范思瑶坐在圆凳上，他揉着额际有些无奈，他完全没想到的是他不过是好心救下这么一个人，想着只要等这个人醒了就能让这人走了，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他居然失！忆！了！

在这男人一醒来就一脸茫然地看着他，问他是谁的时候，他只觉得晴空万里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巨雷，劈得他里嫩外焦的。

“咕噜咕噜——”

那五脏六腑饥渴的声音从床上的男人肚子里传了出来，范思瑶听见后，懊恼地拍了一下脑门，力道有点大，都拍得微微泛红了起来。

他忘了从这个人醒来后，由于得知这个人失忆了后，他太过震惊，便忘了给人准备吃的了。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点吃的过来。”

范思瑶说着就起身打算要走，床上的男人见他起身就要离开，眼底划过了一丝慌乱，他不顾及自己身上有上，飞快起身一把将范思瑶拉住。

但是由于范思瑶没有想到这男人会来这么一出，他受到了惊吓般往后退了一步，这一侧身，手朝男人一推，这一推好死不死地就按在了男人那受伤的地方。

　　殷红的血浸了出来，把那衣服给染红了，范思瑶被这一变故给吓着了，他收回手，手掌心上还染上了血，他惊魂未定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你来拽我，你，你，你赶紧去床上躺着，我重新给你处理伤口。”

第九十一章 我长得可真好看
并没有感觉到有多痛的男人顺从地躺回了床上，他看着范思瑶惊慌失措地翻箱倒柜的，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范思瑶把颤抖着手将染红的纱布给取了下来，将那还未用完金疮药撒在伤口上止血，然后又用干净的纱布将伤口四周的血给轻轻擦拭干净后，便重新拿了新的纱布将伤口给绑好。

将这一系列做家后，范思瑶狠狠地瞪了一眼男人，“你说说你没事上来拉我做什么？这也是因为我自己功夫不行，你要是遇上王爷和我大哥那种功夫好的人，你这一拉可能就半死不活的了。”

看着男人直愣愣地看着自己，范思瑶别扭地移开了视线，“你好好在这躺着，我去给你端点能吃的过来，你再下床试试，到时候我就懒得理你了。”

他觉得自己像是救了个祖宗，这失忆的人就像个小孩子一样，什么都不记得了。

范思瑶感觉到了一丝头疼，他为什么当时想着把人给救回来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了！

范思瑶离开没一会，牧怀瑾和皓白就来了。

他们一进房间，床上的男人一下子坐了起来，一脸不悦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

牧怀瑾挑了下眉头，“看来是真失忆了。”

皓白看着男人，目光中带上了几分审视。

牧怀瑾见状，好笑道：“别这般严肃，他便是没失忆也与我们没什么关系，不过他是被范思瑶救回来的，那就让范思瑶自己处理，我相信他便是恢复记忆了也不可能真的会动手杀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皓白却有点不太放心，“可是主……昭华，他是江湖上排名前十的冷血杀手无恨，他若到时候恢复记忆后真狠得下心对范思瑶起了杀心，那到时候范思瑶可不就危险了？”

他总不能知道这个人危险还让范思瑶接触下去吧？要是到时候范思瑶因善心将人救了，反而因此丢了性命，他觉得他不是很能接受这个事实。

“失去记忆的无恨也算不上是一个杀手，你现在要是把无恨给处理了，范思瑶还不得给炸了？反正这人在眼皮子底下，你还怕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牧怀瑾可不管无恨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在他御闲王府内，他可不怕无恨那点本事。

更何况他让人去查了无恨的平生，有趣的是，无恨他并不是自己愿意去当杀手的，他是被人逼着去杀人，为的只是拿钱救他父亲的命。

只是他父亲病重，无恨赚的钱也无法救回他父亲的命。

一个被从小不被期待的孩子被父亲所爱，连名字都是父亲对孩子的不满，可是这孩子却在这样被冷眼相待之下还保有一颗善心，他不觉得冷血的杀手真的会在恢复记忆后杀了范思瑶。

或许失去记忆对无恨也算是一件好事，毕竟这个世界上能有多少人能忘记那些不堪的事？

“无恨？”男人那双眼澄澈无比，和当归简直有得一比。

他愣愣地看着牧怀瑾，那表情过分的呆傻的感觉，“我叫无恨吗？你们认识我？”

牧怀瑾轻“啧”了一声，“也不算是认识，顶多是知道你这个人。”

　　无恨正想问什么时，便见范思瑶走了进来。

“你们怎么来了？”范思瑶神色有那么一瞬间的紧张，可是他很快又放松了下来，他又不是傻的，这里可是御闲王府，他救个人，再不让人见着，还能瞒得过在暗处的人？

“听说你这里多了一个人，便过来瞧瞧，这小伙子还长的还不错。”牧怀瑾轻笑了一声，道：“我们这看也看了，就不多留了，还有事要做就先走了。”

牧怀瑾拉着皓白走至门口时，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便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看了一眼无恨，便对范思瑶道：“看他的伤势恢复得不错，今晚上把他也带出来用膳吧，要什么药材，吩咐尹叔一声便是。”

范思瑶心情莫名地有些复杂，他看着牧怀瑾和皓白离开的背影，他又没能和大哥说上一句话，唉。

“我去厨房盛了粥，你受了伤，不能吃的太油腻，所以先吃一点清淡的填饱一下肚子。”范思瑶很快地收拾好了心情，开始照顾起了无恨这个伤员。

无恨吃着粥，那目光却是时不时落在范思瑶的身上。

“你吃饭就吃饭，老是看着我做什么？我有什么好看的，认真吃。”对于他这目光让范思瑶有些好笑，无恨这样子让他想起了几年前，教中的那个小虎子看范愉婉一样，走到哪跟到哪，眼里只有范愉婉一个人。

可是那个时候的小虎子还是个小孩子，这男人不会是失个忆还能把脑子给丢了？

范思瑶突然想到当归，该不会这个人和当归一样，心智停在了小的时候？

想到这，范思瑶打了个冷颤，不对不对，看男人的模样，也不像是傻傻呆呆的，应该不至于吧？

无恨咧了咧嘴，“好看。”

范思瑶：“……”

完了，不会真的是傻了吧？

一时间，范思瑶的心情很是复杂，他就不明白了，自己不过是好心救一个人，怎么感觉就像是自己救了一个麻烦一样？

不过看现在这情况，他也不能见他是麻烦就给扔出去，对吧？所以他只能知道这个人纵然是个麻烦，也想等着这个人的伤好了，再让人走。

只是，让范思瑶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这个世界上，请神容易送神难，捡来的的麻烦，怎么可能说让走就能走得掉的？

以至于他以后被人给这样那样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真的是给自己找了个永久性的麻烦！

只不过现在的他完全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更不知道以后自己会对这个人动情。

“吃饭就吃饭，不要油嘴滑舌。”范思瑶很想翻白眼，好看什么的，是能说男人的吗？

无恨很认真地反驳道：“不是，不是油嘴滑舌，我说的，是真的，你长得，很好看。”

　　范思瑶也不想和他争论，只好顺从地道：“对对对，你说的对，我长的可真好看。”

第九十二章 烟岚妹妹
正月初一的这一天，所有人有机会和家人在一起，而在御闲王府里，吓人跟丫鬟基本上都是孤儿，所以并不存在有什么家人可言。

他们在这一天会得到双倍的例银，更会得到主人给的压岁钱。

在这一天里，他们算是最开心的一天，虽然说没有家人，但是在王府中，王爷待他们也算是亲厚。

对于他们而言，王府毕竟是他们的另一个家。

在这一天里，他们会做很多很多的好吃的，因为在这一天里，他们可以算得上是肆无忌惮。

只要事情不要太过分，王爷也就不会怪罪他们，而他们也会把握得住，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而且他们好像发现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今年他们的府上已经多了喜事，那边是在十日之后，他们的王府要迎来另一位主人，男这位主人是位男的，但是，这并不能打消他们的热情。

这位可是他们很熟很熟的，有这位来做未来王府的王妃，他们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今年他们得的压岁钱都将会包起来送礼，虽然这钱可能并不算多，但是总归是他们的一片心意，毕竟事前年年都有，王爷一生娶一次妻，他们可不能错过了。

所以，对于今年的初一，他们更是欢喜的不行，都盼着王爷给他们发压岁钱的时候！

王府内每年都会发压岁钱的习惯是御闲王府建好后的第一年就有了，那个时候御闲王府内的丫环和下人们还没有现在这么的多。

后来牧怀瑾去了北境这三年，也是由尹健代发，每个发放的人都有着相应的记录，为的就是等牧怀瑾回来查阅，虽然牧怀瑾他不一定会查，可是先记录着总没有错。

尹健在牧怀瑾走的这三年可以说得上是把王府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很多东西做久了便会越发上手，尹健对于打理王府自然是用了心，不然的话很多的东西都没有所谓的规矩。

“尹叔，你老今儿个都在府上转悠了一圈了，你啊就停下来歇一会吧，你都已经过了一眼，定然是没什么地方给遗漏的。”一个看起来有十六七岁的少女，头上挽着两个小啾啾，那双如黑葡萄般眼睛水灵灵的，她笑起来时，仿佛有那么一瞬，感觉像是花骨朵骤然绽放，那脸颊边还有一个小酒窝，让人想要戳一戳的冲动。

尹健一见到她便忍不住关心道：“你这小丫头片子去哪玩了？昨夜除夕都不见你来用膳，你不要告诉尹叔昨夜都没回府来睡。”

少女嘻嘻地笑了一声，道：“尹叔，虽然我昨晚没回来吃饭，可是我昨天晚上可是回来睡觉了的，虽然说回来得晚，但是却在子时之前回来了的，那不是太晚了就没和你说了嘛。

再说了，我又不是第一次出府了，你不用太担心我的！你不相信我的本事，你还能不相信王爷给我安排的暗卫吗？”

尹健怎么敢说自己不相信王爷，这小丫头片子就是喜欢爱钻空子，“你呀，回来了可有去见王爷？”

少女摇了下头，道：“还没呢，一会就去。”

见她野回来就来见了自己，尹健说不感动算是假的，这小丫头片子六年前被王爷给捡了回来扔给了他，王爷那个时候也忙，更胜的是不会照顾人。

十岁的烟岚很是瘦弱，那双眼睛里暮气沉沉的，让整个人看起来都见不着朝气。

烟岚不像其他小孩子，她很乖，从来都不哭不闹，王爷练武的时候，她便在一旁很认真的看着。

王爷问她是否喜欢习武的时候，尹健还能记得当时烟岚那双眼一下子就亮了，就像是沉浸在黑暗永不漏出一丝的光芒，一下子全涌了出来，让她整个人都朝气蓬勃。

那个时候的烟岚脆生生地说了来府上的第一句话，“喜欢！”

虽然是短短的两个字，却是让王爷笑了。

王爷自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教烟岚，便派给了一个暗卫给烟岚，让他教烟岚功夫。

这一晃眼便六年过去了，那个时候的瘦得跟只猴的小丫头片子如今已经亭亭玉立了。

尹健敲了一下烟岚的头，道：“那你还不去，小心王爷罚你面壁思过。”

他一生无子，便把烟岚当自己孩子看待，所以很多事情，只要是对的他也从不会斥责什么。

烟岚一向懂事，长这么大了就从来没有惹过事情，便是有，也能被她自己解决。

有的时候，尹健觉得自己的本事无从发展。

烟岚捂住自己被敲的地方，她一脸控诉道：“尹叔，你怎么又敲我头啊，你这样会让我长不高的。”

尹健被她给逗乐了，“胡言乱语，敲一下就长不高了，那是因为你自身没长了。”

烟岚一听，气哼了一声，“我不和尹叔说了，我去找王爷！”

说着，便一溜烟地没了人影。

尹健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他也没再继续走下去，坐在长㾿下看着院落的积雪，想到了多年前的事，那个时候王府也是欢声笑语。

　　

烟岚找到牧怀瑾的时候，正巧看到了啃鸡腿的当归，她双眼一亮地扑了过去，一把跳上了当归的后背。

当归那啃了一大半的鸡腿掉在了地上，他下意识地呆了一瞬，随即便高兴地叫了一声，“烟岚妹妹，你终于回来了！”

烟岚跳落在地，不好意思地嘿了两声，“当归哥哥，你这次反应怎么快了这么多，我还在想一会把你的眼睛给蒙上了，你才能认出我来呢！”

当归用那没拿过鸡腿的手挠了挠头，傻笑了一声，“主要是每次烟岚妹妹都这样，当归想不知道都难。”

烟岚冲当归竖起了大拇指，“当归哥哥真聪明。”说着，她离当归近了一些，嘀咕了一声，“当归哥哥，烟岚给你从外面带了好吃的回来，一会儿你和我去拿吃的好不好？”

一听有吃的，当归自然是点了点头，“好。”

每次烟岚妹妹回来，给他带的吃的就很好吃，这一次想来也是一样！

　　站在不远处和牧怀瑾说话的墨凛，看到了当归和烟岚有说有笑的一幕，脸色顿时有点难看。

第九十三章 被亲一口的墨凛
牧怀瑾见他如此，不由得感到了幸灾乐祸。

他倒是把烟岚给忘了，这丫头不喜欢在府上待着，总说越京她都逛腻了，便带着他派给她的暗卫离府出走了，说是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烟岚这丫头向来知规矩，他便也算是默许了这件事情，毕竟当时在北境打仗，他想还同意都难。

很来回越京后，事情多了便忘记在外野着没回来的烟岚了。

现在倒是野回来了。

烟岚这丫头和当归的关系好，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那可是容易忽略别人的存在。

墨凛如今心头有当归，这突然有一个人来抢走了当归的注意力，那可不怕是在给本来就没办法获得当归全心全意的情况下添堵吗？

啧啧，真惨啊！
牧怀瑾的眼中荡开了笑意，他绝对没有想要看戏的行为，真的没有。

墨凛上前一把将当归给拉到了身后，黑着一张脸看着烟岚，“说话变说话，凑这么近做什么？”

烟岚许久没回来了，她便不知道墨凛和当归的关系，“你又是谁呀？我和我当归哥哥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

“什么叫你的当归哥哥，当归是属于我的！”墨凛冷哼了一声。

烟岚被这话给惊着了，她眨了一下眼睛，偏过头看向了牧怀瑾，似乎在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牧怀瑾双手一摊，别问本王，本王现在不想说。

烟岚才不管这其中的关系如何，她冲当归道：“当归哥哥，你过来。”

当归还没动，墨凛就哼道：“你让他过去就过去，凭什么？”

“凭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烟岚仰起了脑袋，“我和当归哥哥相处了这么多年，你一个外人懂什么？”

一个外人？

墨凛莫名地觉得这话有点儿扎心，他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你……”

“你什么你，难道我说错了？”烟岚才不怕墨凛呢！

在御闲王府这么多年，牧怀瑾也算是宠着她了。

当然这其中有一半的功劳是因为她听话的原因，不然的话，牧怀瑾怎么可能任她胡闹？

墨凛深吸了一口气，就是因为烟岚没说错，所以他才觉得憋屈，甚至是胸闷，他就不明白了，他和当归处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丫头片子？

　

“烟岚，莫要胡闹。”

见墨凛的神色不对，便不由得轻声呵斥了一声。

那语气哪里有半点怪罪？

更多的是在提醒着烟岚不要玩得过火。

烟岚看了一眼脸色难看到极点的墨凛，她也算是一个会看脸色的人，真没想到她不过说了两句那样的话，墨凛就气成这样！

真是不经逗！

“当归哥哥，快，去哄一哄那个人。”烟岚拉了拉当归，示意他低头，见当归配合地弯下了腰，她才小声地和当归说道。

“那个人是那个人啊？”当归一脸茫然地问。

烟岚悄悄地指了一下墨凛。

当归恍然大悟，可随即又很纠结，“那要怎么哄墨凛，当归看他脸色好臭啊！”

烟岚被这话给逗乐了，但是好在她忍住了没笑出声来。

“你这样……”

烟岚在当归的耳边轻声道。

墨凛看见他们靠得这般近，郎才女貌的画面刺得墨凛心头一阵一阵的痛，那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真的？”听了烟岚的话，当归有些不相信。

烟岚却道：“当归哥哥你想想看，你见那次我骗过你？”

当归想了想，发现自己根本想不起来，不由得摇了摇头。

　　“你看，所以啊，当归哥哥你得信我，你要是不信我，你还能不信王爷吗？”

当归一听，觉得很有道理。

他这才走到墨凛面前，在众人都没反应的情况下，亲了一下墨凛的脸颊。

牧怀瑾：“……”

皓白：“……”

墨凛：“……”

被当归突然袭击，墨凛的脑子直接就宕机了，他的表惊有点吃惊，显得有几分憨傻。

说实在的，牧怀瑾他是听见了烟岚怂恿当归去亲墨凛的话，只是令他有些好笑的是，当归真的是信了这话！

而墨凛却是有些回不过神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

当归他亲了……他吗？

“墨凛？”

当归看着傻了的墨凛有些疑惑，他用手在墨凛的眼前晃了晃，烟岚妹妹说只要他亲了墨凛的话，墨凛就不会生气了。

可是为什么却没说墨凛会不说话呢？

他有些不解地看向了烟岚。

烟岚却是冲他摊了摊手，别看她啊，她怎么知道墨凛被当归亲一下就傻了。

她心里不由得对墨凛有些同情，表现的那么有占有欲，她还以为他早就对当归下手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还是一个正人君子！

“当归……”墨凛咽了咽口水，“你刚刚做了什么？”

当归直接身体力行地演示了一遍他刚刚做了什么。

看着当归再一次亲了墨凛一口，牧怀瑾有些无语地把皓白拉着走了，留在这里做什么？看他们卿卿我我的？

　

那他还不如带皓白去卿卿我我的！

烟岚看着牧怀瑾和皓白走了，她也觉得有点无奈，她真没想让自己留在这里吃狗粮啊！

“墨凛，你是不是不生气了？”当归一脸期待地问道。

墨凛愣了一下，他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烟岚，这才对当归道：“我没有生气。”

墨凛还想说什么，当归就欢呼了一声，“烟岚妹妹，墨凛说他没有生气，你答应我要给我买云记铺子的吃的，我们什么时候去？！”
墨凛：“……”

烟岚看都不看墨凛那僵住的脸，拉着当归就跑，“现在就去。”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她敢肯定的是，她要再不走的话，墨凛得发飙了！

看着那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的人，墨凛狠狠地深吸了一口气，不能生气，不能生气，有什么好生气的？

一个像个小孩子，一个感觉没长大，他能生什么气？

就是他突然有些嫉妒他们的关系这么好，好到似乎他真的只是一个外人，都没有插足的地方。

他这复杂的心思，对于那已经跑远了的两个人可是感受不到的。

　　

第九十四章 初一自然要大度
过年自然是热闹的，御闲王府内里的人都洋溢着笑容。

若说最热闹的在何处，那自然是在厨房了。

因为今天是个顶好的日子，厨房里可忙得不得了。

往日当归最爱蹲的地方就是厨房这里了，可是今儿个他有烟岚陪着，自然是直接和烟岚在外面去疯了。

大街上的东西琳琅满目，看着当归高兴得不得了。

“烟岚妹妹，你有带银子吗？”当归拉着烟岚的衣角，悄悄地问道。

　

烟岚将一荷包拿出来，在当归面前晃了一下，“当归哥哥你放心，今儿个我请客，你随便吃，银子管够。”

有了烟岚这话，当归一瞬间就觉得烟岚一下子就高大了起来。

“那我们今天把这条街统统吃个遍！”当归豪言壮语。

烟岚自然是宠着，“好。”

两个人在外野到了晚上用膳的时候才回去，对此，牧怀瑾自然是不会怪罪什么。

新年第一天他自然是得大度，再说了这两个人这性子不都是他给宠出来的？

牧怀瑾与皓白坐在主位上，难得的，一桌子坐得满满当当，就连范思瑶救下来的无恨都坐在这里。

坐在当归左侧的墨凛看着当归右侧的烟岚那殷勤给当归夹菜的行为，脸色别提多难看了，要不是知道烟岚打不得，他都快要翻脸了！

偏偏他再看气也无济于事，因为当事人当归只一个劲地吃着东西，哪里知道墨凛心中那千回百转，别提多苦的心情了！

按理来说，今天桌子边还该出现的两个人却没有出现。

牧怀瑾看着明显有些走神的皓白，在桌子下握了握他的手，“别想那么多，今天没吃上饭没关系，他们不是飞鸽传书说了要明天才能到吗？”

他其实心里也明白皓白在担心什么，只是他却觉得没有什么必要，今天一起吃饭，和明天吃饭根本没差。

他也知道皓白在想什么，今天是初一，也是他知道自己有亲人的第一个团圆夜。

“嗯。”

皓白看了一眼在和无恨说什么话的范思瑶，至少今天有那么一个在这里。

却不想就在这时，尹健来到了门外，唤了一声。

“王爷。”

他们已动了筷，听见尹健叫王爷，便都停下了动作，看向了尹健。

　面对齐刷刷地看来的眼神，尹健不慌不忙地道：“禀王爷，外面来了两位自称是皓……侍卫的父亲和妹妹。”

本来尹健是想称皓白为皓王君的，可是想到皓白与王爷还未行大礼，他也不想失了礼数。

皓白的双眼亮了一下。

牧怀瑾颔首，“那便请他们进来，尹叔，再让人拿两把椅子过来。”

虽说已坐满了，可挤一挤还是可以的。

尹健办事那是相当的快。

很快就有人将椅子给搬了过来。

范飞昂和范愉婉落座，一时间餐桌上的气氛很是得妙。

范愉婉的目光落在无恨的身上好一会才移开，她笑眼弯弯，“大哥，许久未见了，听说你要与王爷成婚，我和爹只能半路让人备好了要用的，所以就来晚了，大哥可不能生气啊。”

皓白摇了摇头，“不会。”

他还不至于这般小气，毕竟就算他们未来，他也觉得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范飞昂还是魔教教主，事情一定有很多未曾处理。

范愉婉道：“那便自是好的，我还未来过越京，不知道明日能不能让大哥陪我去城内逛逛？”

皓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牧怀瑾，他心里想要答应，却又不想离主子太久。

牧怀瑾拍了拍他的手，低声道：“正好明日我要去宫里商量成婚之事，你便陪着她去就是。”

皓白抿了下嘴，冲范愉婉道：“好，明日早膳过后，我陪你到城中逛逛。”

范愉婉似乎更高兴了，“那就多谢大哥了。”

一听要去逛街，正在与食物建立最深厚友谊的当归连忙出声：“我我我，我也要去！”

烟岚的眼珠子打转，也跟着起劲，“我也要去。”

这下，墨凛也坐不住了，本来就不喜当归与烟岚那么亲近的他，坐直了身体，“我也去。”

完全没想到明日出行一下子就多了几个人的皓白愣了一下。

牧怀瑾却在这时说道：“既然如此，范少主不若也带着无恨出去逛逛。”

被点到名的范思瑶看了一眼无恨，却不想无恨正盯着自己看，不由得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也好。”

皓白：“……”

这下出行的人又多了。

倒是风渊和付漠尘还是那个意思，想回原来的地方去生活。

越京已经没有了他留恋的地方，更何况又是是非之地。

牧怀瑾也没有挽留他们，淡溪村反正离越京又不远，随时都可以回来。

至于藏宝图一事，二皇兄也说了，那东西根本就是假的，江湖上的人随便弄了张图出来，流传在外，时间久了，被人传来传去，也就变了味道。

镇北侯却为此丧命，着实令人心痛啊！

镇北侯当年一心以为这藏宝图交出去会给天泽带来危难，宁死不屈，丢了性命也未将其交出去。

风渊也因此事而逃难在外。

这藏宝图究竟是真是假，其实他们也没有谁真正的知道这东西的来处，不过牧怀瑾倒是相信他二皇兄的话，这藏宝图怕真不是真的。

若真是，天下的人早就对藏宝图倾巢而出了。

就风渊那点功夫，与天下人对比，藏身之处显然也没有特点，很快就能查到。

可风渊能安然无恙，那拿说明了问题。

怕是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秦霄的阴谋吧？

若说秦霄想要谋反，那么便会铲除对天泽最忠心的人，镇北侯首当其冲。

所以，秦霄对镇北侯出手的话，那就不足为奇了。

秦霄这些年倒也是本事，能买通宫中的奴才，甚至连御前侍卫宋济都是他的亲信，这一点便能看出秦霄对皇位的渴望。

要不是皇兄当初答应了牧恒要帮他保住天泽的血脉，否则这皇位，那是爱谁想坐就谁去坐了。

牧恒这老东西向来喜欢算计别人，就连自家亲儿子都不放过。

要不是皇兄为人正直，这承诺守不守都可。

毕竟与他而言，在乎的只有两位皇兄而已。

　　不然，皇宫那种对他而言，就像是囚笼的地方，他才不会去！

第九十五章 大皇兄脑子不好
初一刚过，第二日出了个大太阳。

牧怀瑾早膳用过之后，便去了宫里，而皓白和当归等人去逛起了越京城内。

议政殿中，牧承宇和牧怀瑾等着姗姗来迟的牧思尧。

“二皇兄，二皇嫂都快要临盆了，你应当陪在她身边才对，不过是商量如何处理掉对天泽有异的国家而已，有查尔克当线索，不难知道这背后的人打什么主意。”

听着牧怀瑾这话，牧思尧并未言论什么，只是走了过去，坐下。

　　他端起身侧的茶杯，杯中的茶水已经不烫了，温热，入喉时还泛起点凉意。

“谁关心这个，这天泽有无对于我而言，也不国只是一个称呼罢了。”

说到这，牧思尧叹息了一声道：“谁让皇兄当时太蠢，会答应先帝守护天泽的要求来。”

太蠢的牧承宇：“……”

虽然说这件事情是他的不对，可是当着他的面说这样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咳。”牧承宇轻咳了一声，彰显了一下他的存在感。

牧怀瑾看了一眼不自在的牧承宇，幽幽地说道：“谁说不是呢？明知道我最讨厌这里了，偏偏还给我封王，这称号弄得我好像稀罕似的，要不是怕大皇兄脑子不好，我才不会留下。”

脑子不好的牧承宇：“……”

牧承宇怒了，“你们给我好好说话，我怎么就太蠢了？怎么就脑子不好了？你们这么当着我的面说我不太好吧？”

他聪明着呢！

他要不聪明，他能镇住朝堂之上的那些人？
牧承宇心里面对自家两位皇兄对自己脑子的不认可那是相当的不高兴，要不是打不过他们，他都想好好地教训他俩一顿了。

牧思尧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地道：“皇兄，这做人呐，要有自知之明，你若是当初聪明点，至于到了现在来算计我儿子给你来继承后位？”

闻言，牧承宇心头骤然一虚，还别说，这事情要不是当时他心软，着了道，博衍的孩子一定是在博衍的照看下长大。

可是现在，他这个当大伯的，却在他都还未生下来的时候就在算计着让这孩子来当皇帝，似乎是有一点不太厚道。

牧承宇却也觉得挺委屈的，主要是他也生不出来啊。

看着一脸无奈的牧承宇，牧怀瑾这时出声道：“好啦，这件事情就暂时不要再说了，先说说关于查尔克的事情。”

说到正事，牧承宇就正色道：“查尔克，我已经让人查了，是异族人，听说异族人口不多，可是却个个都拥有本事，他们不愿当别人的奴隶，想要自己当世间的主宰，所以便谋划着从最强的国家下手。”

这天下国家之强当属于天泽，查尔克一族的人想要得到这天下，自然就想把牧承宇拉下台。

查尔克一族也算是有点智慧，知道皇宫戒备森严，牧承宇身后有人保护，便也就没有鲁莽行事，反倒是与秦霄合作了。

秦霄身为将军，不可能只有勇无谋。

两人狼狈为奸，一拍即合，自然是行事隐蔽。

只是，再隐蔽的事情都会有露出马脚的一天。

　　

“所以，此次又要打仗？”牧怀瑾有些头疼。

他这再过几天就要大婚了，那要是在眼下出兵，他是绝对不会去的。

牧承宇“嗯”了一声，“打仗可能是要打的，只是得看异族人那边是怎么想的。那是他们想和平共处，自然是好的，但是他们若一心想让我死，那么这件事情就没什么好说的。”

虽然说，他就算是生死看透，但也没想过早逝啊！

好不容易和长空走在了一起，让他自我牺牲去满意别人的贪婪？

那可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他不是个大公无私的人。

做好人也要分清主次才行，他想活着，才不想找死！

“所以大皇兄已经想好了让谁去与查尔克一族交涉？”

牧怀瑾心下有了猜测，如今这朝堂之上忠心不二又有智慧的，想来也只有蔚家的那位了。

“蔚老的长子蔚英韶虽然是个参将，可是他却有对天泽十分忠诚，有这一个人前去当使臣，我还不至于让怕他会被查尔克一族蛊惑。”

牧承宇选择蔚英韶算是千挑万选之中才定下的，毕竟想找一个心系国家，又不会背叛国家的人，实属不易。

牧思尧扣了扣椅子的扶手，“蔚英韶确实是个好的选择，只是前往异族，蔚老会同意？”

“这……”牧承宇也有些迟疑了，“这倒是个问题，去往异族怎么说也有可能是个危险的活，蔚老如今就只剩下长子了，这要是出了三长两短，还不得与我拼命？”

牧怀瑾却勾了勾唇角，笑得有几分轻松，“至于如何说服蔚老这件事情，我倒是可以试试看。”

说到这，他微拧起了眉头，“这再过几天就是我大婚了，我可不想这种事情还来烦我。”

蔚老这个人怕的无非就是蔚家没有香火传递下去。

蔚英韶这个人再过两年都快四十了，可是偏生就是一门心思扎在军营里，男女之情抛在脑后。

这件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把蔚老给气着了。

蔚老这个人算是先帝旧臣，按理来说，他对牧恒用过的大臣自当恨屋及乌。

但是吧，对于蔚元良这个人，他却是恨不起来。

蔚元良这个人他尽忠的是天泽，不是牧恒这个人，无论这个国家改号成什么，他要的是天下太平，国泰民安。

虽是忠心，却并非愚忠。

所以，对于这么一个忠臣，他倒是想恨也恨不起来，这完全会显得他太过矫情。

一听牧怀瑾这话，牧思尧就起身甩袖，道：“既然昭华有招了，那我便回去陪着月儿了。”

牧怀瑾：“……”

牧承宇：“……”

看在二皇嫂（皇弟妹）快要生了的情况下，就暂且不跟你计较什么了。

眼看着牧思尧离开了，牧怀瑾便也起了身，他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皇兄你只管到时候下道圣旨便可，我定会在大婚之前搞定这件事情。”

“那就一定有劳昭华了。”

　　有牧怀瑾这话，牧承宇也就放心了。

第九十六章 本王需要他们保护？
牧怀瑾去蔚府的时候，蔚元良拐着柱亲自出来迎接他进的府。

“御闲王难得来老臣的府上，可是有何要事相商？”

听着这话，牧怀瑾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狐狸，面上却是带着浅笑，毕竟是有所求，他还能冷着一张脸不成？

“看蔚老这样子，是知本王来意了？”所以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没那么累，蔚元良如今虽然老了，可是他知道的都知道。

虽说已不在朝堂之上，蔚元良所知的事情少了许多，可大事的方向他却是掌握在心。

蔚元良摸了摸子，朗笑道：“哪里哪里，老臣只是胡乱猜测的罢了，毕竟王爷向来都不登老臣的府上，如今来了，可不就是有事相商。”

所求？

蔚元良可不敢这么说，牧怀瑾从小智者近妖，他想要的，他想获得的，甚至他想做的，没有他做不到的。

蔚元良正是知道这点，所以才会说是有事相商。

“正是。”牧怀瑾自然是懂蔚元良的话，他也不想着转弯抹角的，直接性地开门见山，把关于异族的事情说了一遍后，道：“蔚老也可以拒绝，毕竟这件事情危险，本王也可……”

“王爷！”蔚元良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护佑天泽乃臣之本分，英韶得知器重，那是他的福分，纵知有危险而退其避让，如何能成大事？英韶是蔚家的血脉，又怎是胆小怕事之人？”

“王爷在北境三年，守的就是天泽安危，如今承皇上看得起咱家英韶，这异族之事就放心交给他吧，老臣想，英韶定不负皇上和王爷重爱！”

说实在的，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坦，不用转弯抹角的，对方就能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如此，本王这就回去禀报给……”

牧怀瑾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一个下人前来传话，“老爷，少爷回来了。”

这话刚落，蔚英韶就己经大步至门口了，他声音十分爽朗，“爹，今儿个我可是按照你的吩咐去见了那些女人了。”

一看见蔚英韶，蔚元良的老脸就拉得老长，“你见那人又能怎样样？你爹我是让你娶个媳妇进蔚家，你自己看看你自己，再过两年都四十岁了，就你这年纪在这摆着，到时候你真想娶妻的时候谁想嫁给你？”

蔚英韶已经进了大厅，看见牧怀瑾的那一瞬，立马就把蔚元良的话当耳边风了，“御闲王！王爷，您怎么有空到府上来啊？王爷，你现在有空吗？末将一直想和您打一架，不知道末将有没有这个荣幸？”

牧怀瑾对于打架这种事情并不热衷，正想着婉拒的时候，便听得蔚元良一声暴喝：“逆子！你爹我一心让你娶妻生子，你见天儿的给我拖拖拖，如今都把自己给拖成个老男人了，你还不着急，你是想孤独终老啊？

成天到晚就知道打打杀杀，我怎么有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的？御闲王是何等身份，你是何等身份，你让王爷和你打王爷就要应吗？

明知道过些天就是王爷大婚的日子了，你这没轻没重的把王爷伤了该怎么办？你没脑子吗？这都不会想？”

其实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是蔚元良怕蔚英韶吃亏。

牧怀瑾怎么说也是北境战神，也不想想北境乱了那么久，都能让牧怀瑾用三年的时间平定，可想而知牧怀瑾的头脑和武功。

他家英韶虽说挺聪明的，可是在牧怀瑾的面前完全不够，像牧怀瑾这种人只能成为友军，不可成为敌人，不然的话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也是牧怀瑾对算计之事不热衷，不然就他那过分聪慧的劲，算计一个，就有一个倒霉！

牧怀瑾可不知道蔚元良在心底如何想他，对于切磋这种事情他并不是不喜欢，可他更喜欢与皓白切磋，皓白的功夫与他相仿，每一次招招致命，打起来就感觉像是真正地在死亡边缘擦过。

蔚英韶的功夫应当是不错，虽不缺少血性，可却缺失杀意。

在生死存亡的时候，有人要杀你时，你若心存善念那将死的人，必定就是你。

“蔚参将，虽说本王不在意外貌，可是本王马上就要成亲了，这要是挂了彩可就不好看了，到时候别人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这心里也不好受，你说是吧？”

是个屁！

蔚元良翻了个白眼，他还能不知道牧怀瑾怎么想的，不过牧怀瑾不和蔚英韶比试，这正合了他的心意。

如今，他们蔚家就只剩下蔚英韶这么一个种了，蔚家世代英杰，就算是要负伤那也得是为天泽安危而受！

蔚元良笑眯眯地说：“王爷所言极是。”

说着，他看向蔚英韶板着个脸，“你这混小子，多大的人了，还跟个没长大的人似的？”

蔚英韶挠了挠头，略显憨厚，“爹，我这不是看见王爷太激动了吗？你不是知道我一向就崇拜王爷的吗？怎么今儿个却这般说我？”

蔚元良：“……”

他只觉得自己的老脸都丢尽了！

不过好在的是，什么大是大的事情没经历过？他很快就淡定了起来，一脸的威信，“英韶，跪下。”

蔚英韶不明所以，不过自家爹让他跪，他也没有多想，就真的跪了下去。

牧怀瑾见状，挑了下眉头。

蔚元良道：“英韶啊，王爷此次前来是想让你去平定异族，不知你意下如何啊？”

他问这话其实就是费话，他的儿子是什么样的他还能不知道？有仗可打，肯定是第一个就跑上去的人，会推脱？

果不其然。

蔚英韶双眼一亮，“末将定不负王爷所托！”

至于异族是什么地方？

他没那个兴趣知道，他只知道，有架可打就行。

牧怀瑾轻笑出声，“蔚参将果然英勇，本王是没有看走眼。蔚老也可以放心，到时候本王会派人暗中保护蔚参将的性命，绝对不会让蔚家断后的。”

蔚元良怕的可不就是这个吗？

“那便多谢王爷了。”

牧怀瑾摆了摆手，“有何好谢的，到时候待蔚参将大胜归来，本王到时让皇兄为蔚参将赐婚，只要蔚参将喜欢，到时候谁都可以。”

但是却也不会强人所难。

“有皇上赐婚，是英韶的福分。”蔚元良一下子就乐了，像是心头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蔚英韶却苦着一张脸了，这有了媳妇，都不能随随便便的出门打架了。

而现在的蔚英韶根本就想不到的是，这一次前往异族平定回来时，他会遇上一个让他心动的女子。

本以为这姑娘温婉柔和，是个要让人痛惜的人。

蔚英韶一回越京就让蔚元良主持大婚，发誓要对这姑娘好一辈子。

却是万万想不到的是，这姑娘一成了亲，就暴露了本性，和蔚英韶天天都要切磋一番。

这姑娘原本就是一个江湖女子，喜爱刀枪剑戟的，遇上蔚英韶的时候，正是她用计想把山匪一网打尽。

谁知道的是她还没来得及显露出她的真正本领的时候，就遇上了蔚英韶一队人马，正因为这样，她才被蔚英韶给“救”了。

还别说这男人长得挺俊的，她一个老姑娘都看了心动不已。

这姑娘原本是逃婚出来闯荡江湖的，一闯就是好几年，这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也变成了大姑娘，待在江湖久了，看男人都觉得没劲了。

这蔚英韶一身男人气息瞬间就让她爱了，所以在蔚英韶问她要不要随他回越京的时候，她立马就点头了。

正因为如此，她只好假扮自己温婉娴熟，可是蔚元良是什么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本质。

　

这娃子和他那不着调的儿子可不就是一样？

蔚元良也没有戳穿，蔚英韶难得找到一个想成亲的人，虽然说相着了十二三岁，可这也没什么关系，只要能给他生个孙子孙女什么的，啥都好说。

以至于成亲前，蔚英韶一直以为他喜欢的元娘是个需要呵护的小娇娇。

自然，这些事情都是之后发生的。

现在的蔚英韶是一听有架可打浑身都是劲儿。

他那兴奋的样让蔚元良都恨不得想伸手给他一大巴掌，不过想到这可是他唯一仅剩下的儿子，他又放弃了这个想法了，忍忍也就过去了。

蔚元良起身送牧怀瑾出府，他那一副有话想说却又不知该不该说的样，让牧怀瑾见了有些好笑。

“蔚老放心，此次蔚参将前往异族定不会有事，若你信不过本王，也该相信暗卫们的本事。”

一听有暗卫介入，蔚元良怔了一下，他连忙道：“这是不是不太好？”

那可是保护皇室血脉，最特殊的存在。

　

牧怀瑾道：“没什么不好的，蔚老能放心就成，再说，本王需要他们保护？”

这话一出，蔚元良这才哑然，是了，御闲王本身就是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存在，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与御闲王相等的男人。
“那老臣谢过王爷，就不多送了。”

牧怀瑾轻“嗯”了一声，上了马车。

蔚元良望着那远去的马车，长叹了声。

可惜了，当年先皇若对子嗣好一点，他也不至于死那么早，这天下也早就安定，四海平乐了。

　　不过如今也没什么不好，百姓安居乐业，这不就够了吗？

第九十七章 大婚，生生世世共白头
御闲王大婚当天，是越京城有史以来的一天，整个越京城内挂满了红绸。

百姓们虽惊讶着王妃是名男子，却每个人都送上了最恭敬的祝福。

他们当百姓的最想见到的就是日子能过得安康，是御闲王在北境为他们拼死拼活得来的，他们又不是眼瞎，会看不到御闲王的好。

御闲王府里来了许多的大臣们，他们都送上了最丰厚的贺礼，每个人脸上都笑意吟吟的，可是心里却是在滴血啊！

这是御闲王啊！

他们敢送一些便宜的货来胡弄吗？

那当然是不敢啊！

他们又不是想要找死，这要是送的东西劣质了，现在御闲王成婚是高兴了不计较。

可是等到大婚过后，御闲王不知道哪根筋就不对了，想来看看他们送的礼，这要是发现都是一些入不了眼的，那岂不是他们要遭殃了？

哦，也不对，他们现在送的这些珍藏，可能对他们来说是珍品，可能对于御闲王而言，根本就不是什么稀罕的玩意呢？

但纵然是这样，他们还是想哭。

御闲王这里一大婚，安宁王虽说大婚未办躲过了一劫，可是那安宁王妃肚子里的孩子马上要出生了！

一想到又要备上贺礼，他们都恨不得捂住心口吐血三升来表示自己内心的悲鸣。

这一刻，大臣们突然又想到了皇上。

他们有些大逆不道地想，若是皇上封后，是个男人该多好！

这样他们的宝贝就可能少送一回了！

牧承宇万万没想到的是，他都还没有给这群大臣们做思想工作，此时此刻的他偏就自己将自己给说服了。

以至于等到牧承宇下旨封长空为后时，大臣们都一脸松了口气的样子，无一人反对，着实让牧承宇觉得有蹊跷。

　　为此，他还将牧怀瑾召见宫里说是这件事，得到的是牧怀瑾的白眼。

当然，这件事情还是之后的事，暂且不谈。

言归正传的是牧怀瑾大婚，正所谓人生中难得的一次，自然是要举世瞩目，令人心生羡慕。

牧怀瑾一身喜服，牵着同样绣着纹路喜服的皓白，唇角含笑，整个人都洋溢着快乐的情绪。

大婚一事，牧怀瑾三书六聘早已下了。

只不过是从这个屋子搬到了另一个屋子，满满当当，若不是因为皓白在御闲王，怕是那聘礼都是令所有女子都神往的存在。

皓白握着红绸的另一端，心里难得有了澎湃，他所爱之人终于与他大婚了。

这件事情他以前只会偶尔想想，毕竟他们都是男人，他所爱之人还是尊贵无比的御闲王。

可是现在，他知道自己没有做梦，他是真的真真切切地有了最实的感觉了。

“一拜天地！”

“一鞠躬，感谢——天作合，花好月圆连理枝。”

　　“二鞠躬，感谢——地成美，龙凤呈祥两不疑。”

“三鞠躬，感谢——天为为媒，两相守，天长地久！”

牧怀瑾勾了勾唇，他偏过头看皓白时，皓白也正看向了他。

皓白的脸一红，连忙正脸，不敢再看牧怀瑾。

“二拜高堂！”

牧怀瑾突然冷了脸色，冷言出声道：“不用了，直接念下一句。”

司仪愣了一下，旁边的人连忙凑了过去，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后。

司仪咽了一下口水，连忙高声喊道：“夫夫对拜！”

“一鞠躬，相识相爱结良缘，情深似海无人替。”

“二鞠躬，夫夫同心历万险，喜乐平安不离弃。”

“三鞠躬，恩恩爱爱一辈子，合欢幸福更永缠绵！”

随着两人拜完，司仪再次高声道：“礼——成！！”

“送入洞房！”

两位新人送入了洞房，因为皓白不是女子，所以根本就可以随牧怀瑾出去一起去陪酒。

可是，皓白却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留在房间里便可，那些大臣我也应付不来。”

牧怀瑾挑了下眉头，也没有逼迫他，其实他知道皓白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不出去得。

可是他却不想拆穿，毕竟皓白的决定，他如今身为夫君，自然是要顺从的。

不然的话，那可就不是什么好夫君了。

自然，有的话在床上却是该听则听，不想听的便当作没听见。

皓白之所以不想出去，只是想让大婚更加的名正言顺。

身为男子，按理来说，是不用守在婚房里，他可以和牧怀瑾一样出去见大臣们。

可如今他是御闲王的正妃，是牧怀瑾亲口承认唯一相守之人，皓白不想让自己有遗憾。

“那我尽量早些回来，你若饿了，不用守这规矩。”

“嗯。”

牧怀瑾去了前院敬酒，他每一桌都敬上一杯，听着别人说着吉祥话，没有人敢劝牧怀瑾多饮一杯，主要是他们没有那个胆子。

御闲王可不仅仅只是御闲王这么简单，那可还是北境战神，是所有百姓所拥戴的，是只要他想当帝，皇上就巴不得让位的存在。

所以，他们是吃多了撑着了才去劝这么一尊大神，再说了，御闲王愿不愿意喝还是一回事。

　　

这可是大婚，他们要是劝了，耽搁了时间，那被御闲王给在心里记一笔怎么办？

没有人敢去出这个头，牧怀瑾很快便敬完了人，最后，他向牧承宇和牧思尧敬完酒。

“想来已无事，两位皇兄自便。”

看着他急匆匆地往新房方向跑去，牧承宇狠狠地抽了抽嘴角，又不是没有吃到手，至于这么急吗？陪他们喝两杯的时间都没有了？

“昭华大婚后，弟媳那肚子里的孩子也快要出来了，你又什么时候举办一场大婚呢？”

牧承宇说不了牧怀瑾，他还不能把矛头对准自己二皇弟不成？

牧思尧却是举杯在牧承宇晃了一下，便一饮而尽道：“皇兄这是在催我不成？与催我大婚，不如想想皇兄你自己何时成婚？虽说长空是死士身份，可有昭华在前，皇兄还怕大臣们反对不成？”

就凭他们还没有那个胆子议论昭华的不是，有昭华在，他们就像是只会吼叫的纸老虎，数量虽多，却不足为惧。

“我倒不是怕他们，我只是……”

“行了，不管房兄在怕什么，好像都和我没什么关系。”牧思尧再敬了一杯酒后，道：“我就在陪你喝一杯，我可不能喝多了，明月身子重，又快临产，我这身上气味重的话怕醺着她。”

　

牧承宇挥了挥手，他就不能指望着自己两位不靠谱的皇弟，“就你现在这样子，可是和以前大不一样了，真该让以前倾慕你而被你批得一无是处的人来看看，明月倒也是个奇女子。”

能让孤傲，仿如冰川的人融化，啧啧，厉害呀！

牧思尧睨了他一眼，“所以呢？明月再怎么是个奇女子，你们也没有可能，死心吧！”

牧承宇：“……”

你信不信，我要是能打得过你，你今天就被我打了？

　

瞧瞧这是人说的话吗？

他不过就是称赞一下明月，怎么就成了觊觎明月的人了？

别说他没这个心，就算是他有这个心那也不可能！

他只喜欢长空，除了长空谁都没可能！

　　皇弟太糟心，他想回宫。

抱着长空不好吗？非要来受这气！

去新房的牧怀瑾可不知道他那两位皇兄的对话，他来到房门外，推开门，看到了房中的皓白那坐姿未变，还是他离开的样子。

　他快步上前，倾身亲吻了一下皓白的额头，“不是让你不用这么守规矩吗？”

皓白微仰起头，道：“今日大婚，守一下也无妨。”

这要是大事，他怎么能让今天落人诟病？

不过是坐着等牧怀瑾，他还是能等着下去的，更别说，牧怀瑾并未让他等得太久。

无人敢来闹洞房，那般闹腾的场面，皓白也不是很适应，自然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你呀，怎么就这么让我心疼呢？可有哪里累了，我给你揉揉。”

“无事，我不累。”

“哦？不累啊。”牧怀瑾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洞房花烛夜，皓白，不累的话，我们来做点愉快的事情，如何？”

皓白的脸上一下子就染上了绯色，耳朵红得滴血，“主子……”

他还没将话说出来，牧怀瑾就低身噙住了皓白的唇，随即轻咬了一下，“你紧张了，说了唤我昭华，你唤错了，得受到惩罚。”

皓白轻“嗯”了一声，低低的唤道：“昭华。”

他的手环上了牧怀瑾的脖劲，难得主动地亲吻牧怀瑾。

这一举动让牧怀瑾瞳孔紧缩了一下，送到嘴边的美味自然是不可能放走了，牧怀瑾反客为主，一手按住了皓白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皓白，皓白……”

“昭华。”

衣衫褪下，满地凌乱，牧怀瑾大手一挥，带着一股凌冽的掌风，烛火倾刻熄灭，唯留那两根喜烛摇曳，朦朦胧胧地能看清床上有两个人。

时而分开，时而融为一体。

那臊人的声音让外面的月儿都羞得躲进了云朵里面。

这场情事一直持续到天边发白，牧怀瑾的手指抚过皓白脸颊上的头发，低语道：

“皓白，唯愿生生世世与你共白头。”

　　他知道，哪怕皓白不回应，心里也是这般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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