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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妈对照组不干了[七零]》
简介：
楚音音觉得自己过得很幸福，她是芭蕾舞演员，有自己的事业，丈夫帅气工资高，还有两个可爱的儿子
但突然做了个梦才发现，自己竟然是一本年代文对照组女配，女主就是那刚嫁进来不久的妯娌弟妹
弟妹虽然是后妈，但把整个家管的井井有条，而她楚音音，就是个笨蛋美人，只知道吃喝玩乐。
女主还手握系统，只要身为对照组的她被家人厌恶，被大家看不起，女主就能获得积分变美。
在原文中，她在舞台上表演时，女主在洗衣做饭，丈夫觉得她不守妇道，好感-1，女主变美；
她在教训孩子时，女主正在温柔的呵护继子，两个孩子觉得她是个坏妈妈，好感-1，女主更美……
楚音音：……
但知道了剧情发展的她会改变自己，变得和女主一样任劳任怨吗？
不，她只会继续潇洒的过日子，把自己活得越来越美。
至于丈夫和孩子，扳的了就扳，扳不了就离婚呗~
突然被冷落的丈夫和孩子傻眼了：媳妇／妈，你怎么不理我们了？
——
文心洁知道自己是一本后妈文里的女主，还得到了“积分提高美貌”的系统，只要她能获得家人的好感，事事超过女配楚音音，就能把她的美貌全都抢过来。
文心洁知道楚音音性格泼辣，所以自己一定要温柔贤惠，把她比下去，但没想到：
当她费力的讨好难缠的恶婆婆时，楚音音已经潇洒的提出了分家；
当她给两个继子当牛做马时，被楚音音打了一顿的孩子已经考上了年级第一；
当她想要给蒋徽上眼药，说楚音音整天在外面水性杨花时，她却直接道：“你相信她的？那咱们就离婚吧。”
蒋徽连忙把楚音音拉到一旁哄了起来。
文心洁：……
她没想到自己算计了一辈子，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音音活的越来越幸福
PS：1，男主不会干对不起女主的事，他超守男德的！
2，本文架空架空！架的特别空！！
1.  第 1 章   成为后妈的对照组
　　【滴——成功绑定恶毒女配楚音音。】
　　楚音音上了火车之后，刚把东西全都放好，就突然听到了这道声音。
　　这道声音明显带着失真的感觉，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反而和收音机里的电子音有点像，莫名其妙就响起来了。
　　而且令楚音音无比奇怪的是这句话里的内容，什么叫绑定？
　　什么叫恶毒女配？
　　她楚音音是恶毒女配？
　　她脑子里疑惑满满，但也没有错过当电子音响起时，坐在她对面的新弟妹，脸上露出了特别扭曲的笑容。
　　说起这个新弟妹也是奇怪，明明是上过高中的人，竟然跑来给带着三个孩子的男人当续弦，要知道现在可是七五年，废除高考之后，高中生那都属于顶尖的学历了！
　　而且这新弟妹也才二十出头而已，长得还算清秀，为什么会这么想不开呢？楚音音知道的时候简直震惊不已。
　　但很快，她就明白为什么了。
　　因为在电子音响起后没多久，楚音音突然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竟然是一本书里的角色，“空有美貌，胸无点墨”的恶毒女配，用自己不幸的人生成为了书中女主的对照组。而那位女主，赫然就是她的新弟妹，文心洁。
　　在书中，文心洁是货真价实的高中生，在学历上就狠狠的压了楚音音一头，而且她还温柔贤惠，虽然是后妈，却把一个男人三个小孩照顾的妥妥当当的，家里家外的各种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最后，她男人蒋华，成为了赫赫有名的董事长，而三个继子继女也被她培养成为了人中龙凤，一家人对文心洁更是无比的宠爱，令她活成了最幸福的模样。
　　不少人都在背后称赞道，这可真是天底下从来没有过的好后妈啊！
　　而恶毒女配楚音音呢？
　　身为对照组的她自然是个笨蛋美人。
　　除了爱美，就啥事不会了。
　　整天泡在舞团里，家里的事一点都不过问就罢了，还在外面水性杨花，很快，和丈夫蒋徽的情感破裂，两个儿子因为缺少了家庭的关爱，一个变成了锒铛入狱的混混，另一个小小年纪就淹死在了水库里。
　　她男人蒋徽，原本的事业比蒋华成功多了，就是因为她，变得越来越消沉，最后连蒋华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过了。
　　家庭破灭的她和幸福无比的文心洁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而最令楚音音生气的是，在书中，文心洁还用一个系统绑定了她，只要她被家人厌恶，文心洁就能夺走她的美貌和气运。
　　就好比第一次她和蒋徽大吵了一架时，文心洁不仅运气爆棚捡到了一笔钱，还变得更加好看了。
　　与之相对的就是她楚音音，相貌变丑，家人嫌弃，最后因为气运太差直接摔断了腿，连钟爱的芭蕾舞都再也不能跳了，最终家破人亡，郁郁终生。
　　看到这里，楚音音直接被这些剧情给气醒了。
　　是，她楚音音就是爱美这有错吗，她本来就是舞蹈演员，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好好保养自己就是水性杨花了？
　　难道一定要像文心洁那样，整天在家里伏低做小，没有自己的人生，只知道讨好男人和继子，才能叫人生赢家的女主吗？
　　那这种“人生赢家”还是继续让文心洁去当吧！
　　楚音音简直气到肝疼，生气之余又发现了一些自己曾经忽略的细节。
　　楚音音虽说是农村人，但靠着天生的好相貌，加上不错的天赋，成为了县舞蹈团的一名芭蕾舞演员。
　　有一次她不慎落水，被一个男人救了起来。这男人就是蒋徽，她的丈夫。
　　那个时候已经在县城的工厂里当技术工的蒋徽，绝对是年轻有为了，哪哪都好，就是不愿意找媳妇。
　　蒋徽的上级厂长嫂子急着给他找个对象，开始楚音音还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可做了这个梦之后，她全明白了，一切都是因为蒋徽的母亲——邓凤。
　　结婚之后，楚音音就感觉邓凤对蒋徽和其他人之间有些不同，但这种感觉很淡，楚音音又没证据，最后只能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但事实上，她的直觉是对的，因为蒋徽根本不是邓凤的亲生儿子，他其实是被抱养回来的，给蒋华挡灾的孩子。
　　蒋华小时候身体特别不好，时不时就生病，有些迷信的邓凤就把蒋徽抱了回来，希望能给自己的儿子挡灾。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蒋华的身体还真的慢慢变好了，达到目的后，邓凤原本是想要直接把蒋徽赶走的，可没想到蒋徽竟然凭借着自己的能力成为了技术工，那么高的工资邓凤顿时舍不得了。
　　反倒是她的亲儿子蒋华，简直是一事无成。
　　邓凤气不过，最后只能想办法给蒋华找了一门市里的关系，说了个媳妇，又靠着岳家的人脉，成为了市钢铁厂的职工。
　　邓凤原本以为自己的亲儿子终于能压蒋徽这个野种一头了，但没想到蒋徽竟然也去了市里。
　　蒋徽去市里自然是楚音音支持的。
　　楚音音也有工作，可在舞团的工资并不算高，婚后她很快就怀孕了，为了给她和孩子更好的生活，蒋徽就自学去了市里的钢铁厂。
　　他没有蒋华那么好的运气，只能从实习工做起，但他有能力，不仅很快就转了正，竟然还考上了建造师。
　　而蒋华，虽然靠着关系一进厂就是正式工，但因为没能力，这么多年了还只是个普通职工。没过多久，他娶的城里媳妇生孩子时突然难产去世了，蒋华只能把孩子送去给岳母照顾。
　　眼看着蒋华事业和家庭都不顺，蒋徽却步步高升。
　　邓凤开始心里越来越不平衡，也开始憎恨蒋徽一家人，但她表面上装的很好，在楚音音面前简直是知心好婆婆，得知楚音音舞团忙，就特别大度的表示可以帮她带孩子。
　　这年头把孩子给公婆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而且邓凤表面上看起来还知书达理的，蒋家条件也好，把孩子交给她当然比跟着自己去舞团要强，楚音音当然就答应了，不仅如此，还把自己和蒋徽的大半工资都交给了她，作为孩子的生活费。
　　但楚音音没想到的是，邓凤整天在背后对孩子说她和蒋徽的坏话，离间一家人间的感情，还把自己和蒋徽的钱都扣在手里，偷偷拿去补贴给蒋华。
　　蒋华的孩子能在岳家吃香喝辣，而她的孩子只能被排斥，还被人骂是野孩子。
　　时间久了，两个孩子对楚音音这个妈的意见越来越大，觉得她真的是邓凤口中的坏妈妈，而且还养成了顽劣的性格，发生了什么都不肯说出来。
　　甚至楚音音每次回来，他们都会借口溜出去，就是不愿意和她见面，这种情况下，楚音音根本什么都无法知道。
　　后来小儿子被淹死，邓凤就把所有的过错推倒了楚音音头上，逼着蒋徽和她离婚。
　　究竟有没有离婚，书里就没写了，因为发展到这一步，楚音音这个对照组已经足够不幸了，早就不配和无比幸福美貌的女主对比了，也就没必要再浪费笔墨。
　　离不离婚对于楚音音来说并不重要，对于蒋徽，她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只记得在书里，蒋徽觉得文心洁宜室宜家，而她就是水性杨花，心里暗暗拿两人比较，对她不满。
　　一想到这，楚音音就生气，结婚前蒋徽还答应她要一辈子对她好呢，结果没过多久就被女主迷得失了魂。
　　楚音音在家里是唯一的小女儿，千娇百宠的，性格自然也娇气些。
　　其实蒋徽一走这么久，她心里不是没有怨言的，在加上后来两个孩子也不听话，楚音音就更生气了，前段时间就给蒋徽写了封信，说想要离婚。
　　蒋徽的回信没有收到，但他却让回来结婚娶续弦的蒋华把她和孩子一起带去工厂。
　　楚音音开始想着，说不定换了个新环境后，一切能有所改善呢，所以就答应了。
　　但现在一想到蒋徽这狗男人拿自己和文心洁比较，心里就烦闷不已。
　　但这狗男人不重要，楚音音更加要解决的，是孩子的事。
　　一想到书中的结局，她心里就钝钝的疼，同时在庆幸，幸好这些还没发生，两个孩子也才六岁，刚上小学不久，离悲剧发生还差了好几年。
　　虽然在书中，两孩子也经常拿她和文心洁对比，觉得她不够温柔，不够有耐心。
　　但到底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楚音音无论如何都要把他们的性子扭过来，避免书中的悲剧。
　　等到性格扭过来后，要是两个小崽子还是不听她的话，那就跟着他们的狗爹去过吧！
　　想清楚之后，楚音音心里才慢慢的顺了口气，缓缓睁开了眼。
　　一转头，就发现蒋樟正有些关切的看着她：“妈，你没事吧？”
　　蒋樟就是那个书中会被淹死的小儿子，楚音音生的是双胞胎，现在他们还小，受邓凤的思想毒害还不算久，虽然在心里对她和蒋徽不满，但也不算特别深。
　　加上蒋樟没心没肺惯了，看到妈妈突然睡着了还是有些担心。
　　楚音音摸摸他的小脑袋，“妈妈没事。”
　　车厢里嘈杂不已，现在火车的环境本来就不好，他们还是买的坐票，带着那么多行李挤上车，狼狈不已。
　　但偏偏在这种情况下，楚音音都好看的仿佛在发光，一旁的文心洁心里简直都在冒酸水了。
　　尤其是发现身边的蒋华在偷偷看向楚音音的目光中，都带着明显的惊艳时，文心洁更加生气了，在楚音音看不到的角落，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等着吧，她一定要把楚音音的美貌都给夺回来！


2.  第 2 章   离婚后我要跟着妈
　　看着蒋华时不时就看向楚音音，文心洁特别有危机感的拽了他一把，娇气的说道：“华哥，我想喝水，你能给我接点热水来吗？”
　　蒋华看着拥挤的车厢其实不愿意动弹，但文心洁毕竟是他新娶的媳妇，不仅是个黄花大闺女，还是个高中生，这一点令他还是有些喜爱的。想了想便答应了。
　　其实最开始，蒋家人是想给蒋华找个市里女人当续弦的，毕竟蒋华的前妻就是市里的，而且还有关系，才让蒋华成了钢铁厂的职工。这要是找个家里条件更好的，不就能更加拉蒋华一把了吗？
　　但市里的人要求本来就高，蒋华离了婚还带着孩子，能找的自然也是离了婚的女人。
　　蒋华可不乐意，他现在可是市里的职工了，就算要找那也要找个有学历的黄花大闺女，这样才配得上他的面子。
　　就这样，蒋家人只能往农村找，找来找去就找到了高中生文心洁。
　　但蒋华不知道的是，文心洁其实原本不同意的。
　　她又不是个傻子，凭什么要去给别人当后妈。所以蒋家人上门的时候，文心洁连一个好脸色都没有，连蒋家带过去的礼物都给扔出去了。
　　那后面为什么又变了主意呢？
　　因为里面的人，换了个芯子。
　　换的人还是叫文心洁，但却来自后世，是因为穿书才来到这里的。
　　她也是偶然翻到了一本书，发现里面的女配和自己同名同姓，而女主则是楚音音。
　　在书中，楚音音就是个娇软美人，靠着美貌傍上了蒋家，不仅丈夫蒋徽是年轻有为的干部，就连弟弟蒋华家的几个孩子也都是一等一天才，而这些人都特别的宠爱楚音音，让她活成了人生赢家。
　　而和她自己同名的女配，虽然是个高中生，但因为心高气傲，不愿意做后妈，生生的拒绝了攀上蒋家的机会。
　　看的文心洁难受不已，觉得这女配可太蠢了，就算给人做后妈又怎么样？蒋华的孩子以后可各个都是大佬，只要等他们长大了，自己不就有享不尽的福吗？
　　越这么想文心洁就越忍不住，这天晚上就以这本书为原型写了小说。
　　在小说中，她才是女主，不仅嫁到了蒋家，成为了蒋华的续弦。而且还身带系统，绑定了楚音音，只要她在大众面前出丑，比不上自己，那么自己将她的美貌和气运一步步的夺过来。
　　楚音音不就是靠着长相才这么好命的吗，把这些都抢到自己身上来，看她还怎么嚣张！
　　不仅是系统，文心洁还把自己写成了年代版玛丽苏。
　　在书中，除了蒋华和继子，就连楚音音的丈夫蒋徽，以及她的两个儿子都只喜欢她，对她求而不得，她才是真正受尽宠爱的女主角。
　　看着这些情节，文心洁满意极了，心想这要是真的该多好啊。
　　但她没想到，一觉醒来她竟然梦想成真了，不仅穿书了，还穿到了自己写的那一版小说中！
　　文心洁心花怒放，立马找到了蒋家，表示自己愿意嫁进来当后妈，而且连彩礼都可以不要！
　　文心洁答应后，蒋华就连忙从市里赶了回来，两人结了婚，又去把楚音音和两个孩子一起带了过来，准备一同前往市里的钢铁大厂。
　　现在的钢铁厂可是庞然大物，不仅是工厂，就连宿舍、医院、学校什么都应有尽有，职工更是有大几千。
　　文心洁心中得意不已，她一定要让楚音音在这么多人面前都出尽了丑，这样她就能获得无比多的积分。
　　不仅是楚音音，还有她那两个孩子。
　　要知道那两个孩子在书中可是一事无成，还不幸惨死的，哪里比得上她未来会成为人中龙凤的三个继子继女呢？
　　想着自己马上就要培养成三个大佬了，文心洁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一时间竟然忘了伪装自己。
　　对面的蒋榆没心没肺惯了，立马大声问道：“婶婶，你这是脸抽筋了吗？”
　　瞬间，整个车厢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文心洁的笑容猛地停滞在脸上，看起来扭曲极了。
　　文心洁：“……”
　　文心洁快要气死了。
　　楚音音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儿子这么直接，忍不住笑了出来，“弟妹，小孩子不懂事，你继续笑你的。”
　　文心洁还怎么笑的出来！
　　她只能咬牙气结，在心里更加迫切期待见到自己的三个继子了，他们现在还在蒋华的前岳母家里，虽然还没见过面，但肯定比楚音音的皮猴儿好得多！
　　楚音音并不知道文心洁在想什么，这趟火车去市里需要八个小时，他们早上上的车，这会儿已经中午了，楚音音就去买了两个盒饭给两小孩吃。
　　火车上的盒饭菜色不错，两素一荤还加个蛋，但味道却不怎么样，可蒋榆和蒋樟吃的狼吞虎咽的。
　　看着瘦的像皮猴儿一样的两小孩，楚音音心里酸痛不已，她和蒋徽每个月给了那么多钱给邓凤，结果她就把孩子养成这样，又黑又瘦，比同龄的孩子看上去小多了。
　　不仅是瘦，两个孩子虽然看起来皮的不行，但心里却特别自卑。
　　在书中，去了市里之后，他们更是被大院里的孩子嘲笑是农村里来的，加上楚音音的名声不如文心洁的好，其他孩子更是对他们冷眼嘲笑。
　　这才导致了蒋樟为了逞能，和别人去水库里游泳，最后淹死了；而蒋榆性格内敛，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憋久了的后果就是火山爆发，直接把那几个害死蒋樟的孩子毒打了一顿，打成了重伤，最后被送进了监狱。
　　楚音音当然不能再任由这些事发生了，她想好了，等到了市里，一有时间她就要带着两个孩子去买几件好衣服，人靠衣装马靠鞍，好衣服一穿，再吃点好的补一补，孩子肯定会长回来的。
　　楚音音相信自己的孩子一定不会比任何人差！
　　当然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而已，最好的方法，还是要把孩子们的户口转过去。
　　蒋徽在工厂里成了正式工之后，户口就转到了市里，但只有他的是这样，楚音音和两个孩子依旧还是老家户口。
　　楚音音想转户口不是无稽之谈，事实上，书中就发生过这样的事。
　　就在他们去了钢铁厂不久后，蒋徽又考上了工程师。
　　按照厂里规定，考上工程师后是可以转户口的，但蒋徽的已经是城市户口了，原以为这个户口就这么空了下来，可没想到蒋徽竟然转手就送给了文心洁！
　　为什么呢？
　　因为蒋华的前妻就是地道的市里人，文心洁却是农村的，为着这个，蒋华的前岳母没少奚落文心洁。
　　文心洁难受极了，躲在院子里哭，正好碰到蒋徽下班回来，一问发现竟然是城市户口的事，就立马就把自己的名额让给了文心洁，让她成了真真正正的城里人。
　　楚音音知道这件事后差点没气死，找蒋徽大闹了一顿，这时，文心洁过来了，温温柔柔的让楚音音不要责怪大哥，都是她不好，虽然她占了户口，但是她愿意给钱。
　　文心洁还真给了钱，楚音音当时也没闹了，可是等到不久之后，连肠子都悔青了。
　　因为那可是京市户口啊！
　　文心洁就拿了一千块钱就打发了她！
　　文心洁靠着京市户口享受到了巨大的便利，而楚音音则是在后悔中度过了一辈子。
　　一想到这个情节楚音音就更生气了，怎么在那本书里，是除了文心洁这个女主以外其他的人都是傻子吗？
　　她不管蒋徽究竟有没有被文心洁迷得失了魂，但她无论如何都是要把户口抢过来的，到时候先把一个儿子的户口给上了，等之后她再想办法多赚点钱，在市里买一套小房子，把自己和另一个儿子的户口给落下来。
　　至于这落户顺序，楚音音决定就让两兄弟抓阄决定。
　　虽然两兄弟性格差的太多，蒋榆有些像他爸，性子闷，什么事都容易憋在心里，而蒋樟则是没心没肺的，除了玩和吃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这样看来先把户口给蒋榆是最好的选择。
　　但楚音音身为母亲，最应该做的就是公平公正，不能因为性格的原因就去过分的干涉什么。这样反而会让两兄弟之间生了嫌隙。
　　——
　　楚音音在沉思，而两个孩子也没闲着。
　　他们一边吃着饭，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一边偷偷的打量着楚音音，完全不敢相信，在奶奶嘴里特别不喜欢他们的妈妈，竟然能舍得给他们买白饭吃。
　　蒋樟还记得，自己以前在家饿极了，偷偷抓了一口白饭吃，还来不及塞到嘴里呢，奶奶的巴掌就拍过来了。
　　心里一边想一边吃，但毕竟只是五六岁的小孩，即便再能吃，也吃不下多少。
　　眼见着自己的肚子实在装不下了，碗里的饭还剩下一小半，蒋樟有些担心，害怕妈妈说他们浪费，以后再也不给饭他们吃了。
　　看到蒋榆的碗里也还没吃完，蒋樟偷偷道：“哥，咋办？”
　　蒋榆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刚想说要不他们偷偷把饭藏起来时，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两小孩一抬起头，就看到了楚音音。
　　意料之中的谩骂并没有出现，反而只听到了妈妈温柔的声音：“吃不完了？那拿过来给我吃吧。”
　　虽然现在是七十年代，没什么养人的东西，但楚音音毕竟是舞蹈演员，常年都是要保持身材的，所以这会儿两个小孩剩下来的一些饭倒是足够她吃了。
　　吃完后就要去还饭盒，蒋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偷偷道：“哥，要是妈和爸离婚了，我要跟妈！”
　　婆婆邓凤不仅仅是在孩子面前说楚音音的坏话，就连蒋徽的也说，还说的更加过分。
　　尤其是在蒋徽决定了要把媳妇孩子接过去之后，邓凤见阻止不了，就偷偷告诉两个孩子，说他们爸爸妈妈感情很差，说不定这次过去就是离婚的！
　　邓凤想通过吓两个孩子，让他们家不得安宁，从而好继续从蒋徽和楚音音身上坑钱。但两个孩子却当了真，晚上偷偷躲在被子里哭得不行。
　　蒋樟还一边哭一边道：“哥，我们两真的成地里的小白菜了。”
　　奶奶不喜欢他们，动不动就打他们，妈妈也凶的不行，爸爸更是有名的活阎王，要是真的离了婚，他们就只能去讨饭吃了！
　　但等见了面之后，蒋樟才发现，奶奶说的话根本不是真的。
　　上车都好久了，妈妈一句话都没有骂他们不说，还给他们买白饭吃，吃不完了也不骂他是活该被饿死的野种。
　　蒋樟突然觉得妈妈也许并不讨厌他。
　　要是离婚了，他一定要跟着妈妈！
　　“你呢哥哥？”蒋樟问道。
　　蒋榆抿了抿唇，正想说什么，就看到去买饭的文心洁回来了，他连忙闭上了嘴，不说话了。


3.  第 3 章   转头就走
　　吃了饭之后就睡了一会儿，等到下午三点多，火车就徐徐停了下来。
　　京市火车站的人可不是一般的多，楚音音害怕不安全，特意拿了一根绳子出来，把两小孩的手都绑在了自己的手上，这才提着东西跟着人流往外走去。
　　一路上，两个小家伙都有些紧张又好奇的打量着周围，而楚音音却有些忐忑。
　　因为她记得在书中，他们这次一过去工厂，蒋徽就等在外面了，可许久未见的丈夫竟然对媳妇和孩子视若未闻，一双眼眨都不眨的盯着弟妹文心洁，当要搬行李的时候，更是只顾着帮文心洁搬，让楚音音带着孩子在外面等了半天。
　　事后，楚音音为这事当然和蒋徽吵了一架，蒋徽还觉得他小气，做嫂子的还要和弟妹计较，心里又默默的拿两人对比，更是令文心洁赚了不少积分。
　　楚音音虽然觉得蒋徽不是这种人，但心里却又不确定，文心洁可是女主，万一没有人能拒绝女主光环可怎么办？
　　算了，先不想了。
　　楚音音咬了咬牙，就算蒋徽真的要瞎了眼一门心思栽到文心洁身上，她也一定要把户口给自己的孩子争取下来！大不了她就去找领导闹，看这事怎么说得过去。
　　心里做出了决定，楚音音跟着上了车。
　　钢铁厂建立在京市靠近郊区的地方，离火车站还有一定的距离，但现在的钢铁厂特别大，人也特别多，所以有专门的公交车可以过去。
　　现在蒋家人的脸皮还没有撕下来，所以蒋华对楚音音还算客气，帮着她把东西都搬上了车。
　　从老家过来，还带着两个孩子，楚音音的行李可想而知的多，尤其是她妈，在知道她要过来找蒋徽后，恨不得把家都搬过来。
　　文心洁看着楚音音一大堆的东西，心里才嘲讽的想，果然是乡下人，这么大包小包的，丢脸死了。
　　哪里像她，就三个袋子而已，让蒋华拿着，自己只要背一个小包就好了，身上还穿着最新买的布拉吉，看起来洋气极了！
　　但文心洁的得意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刚下车，还没走到门口，突然来了一伙人过来叫蒋华去喝酒，说庆祝他结婚了。
　　听到庆祝结婚，文心洁理所当然的以为自己要去，立马兴奋的问道：“华哥，你觉得我这一身可以吗，需不需要换个裙子呀？”
　　蒋华奇怪的看着她：“他们叫我去喝酒，你换什么裙子啊？”
　　文心洁也傻眼了：“你没想叫我过去？那我这些东西咋办？”
　　蒋华当然不准备带她去，男人们喝酒，女人掺和什么。
　　反正这里离厂区也不远了，他朝着不远处招了招手，走过来了一个中年妇女。
　　“关嫂子，这是我爱人，这是我嫂子，能不能麻烦你带她们回去大院，我这会儿有事要先走了。”
　　现在的人都是特别热情好客的，更何况关嫂子还认识蒋华，立马笑着道：“成，你快去吧。”
　　蒋华飞快的就走了，完全不顾自己的新婚妻子还待在原地。
　　文心洁没想到蒋华竟然当着楚音音的面，这么下她的面子，顿时就脸色不好了。
　　尤其是发现那关嫂子竟然帮忙去给楚音音牵孩子，而理都不理她时，更是道：“关嫂子，你不应该帮我提东西吗？”
　　语气十分不客气，关嫂子都愣住了。
　　楚音音拧眉，觉得这文心洁是笨蛋吗，第一次见面人家凭什么给你提东西？
　　但文心洁觉得自己有理有据：“是我男人找你帮忙的，我这么多东西，你就不能搭把手啊？”
　　文心洁觉得自己是穿书的，而且还是女主角，所以对其他人都是一股骄傲的态度，可这种态度在老家还好，来了京市，还敢这么嚣张，是怕自己人缘太好吗？
　　果不其然，关嫂子瞬间就变了脸：“你男人叫我帮忙我就要帮你拿东西？有这么会说的功夫，你自己不就能拿进去了？”
　　关嫂子和蒋华是认识，但绝对没有这么好的交情，而且她本来就身体不太好，提不了重东西，刚刚也只是准备帮楚音音牵着两个孩子而已。
　　仔细说起来，她男人老陈还是队长呢，蒋华就是老陈手下的一个职工，文心洁不对她尊重一点也就算了，竟然还这么不客气。
　　关嫂子立马就不高兴了，一想到刚刚楚音音一见到她就热情的打招呼，还笑着和她说谢谢，心想这明明是两妯娌，怎么相差这么多！
　　文心洁不知道，自己原本想处处压楚音音一头的，但还没正式住进厂房大院呢，就已经被关嫂子认为她不如楚音音了。
　　不过她也看得出来，关嫂子对她的态度很快就变了，看都不看她一眼，反而亲亲热热的帮楚音音搬东西。
　　文心洁简直气的跺脚！
　　楚音音东西确实不少，但两个孩子也能帮忙，四个人先把东西搬到大院门口，等会再一起拿过去。
　　关嫂子笑道：“放心吧，你住的地方在二楼，不用怎么爬楼。”
　　楚音音还真的松了一口气，不说今天带着这么多东西不方便爬楼了，就是以后整天爬上爬下的也累，二楼就很好，下雨不会潮湿，平常上下也容易。
　　“说起来蒋工应该会过来接你的，但最近厂里太忙了，普通职工还好，但像蒋工他们，简直忙的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关嫂子说的蒋工自然是蒋徽了，只有成为了建造师或者是工程师的，才担得起人家一声“工”
　　，而像蒋华这种普通职工，就只能被喊名字。
　　楚音音点点头：“我知道，他之前跟我说过了。”
　　钢铁厂越到年底就越忙，蒋徽之前就打电话告诉过她，关于这点楚音音并不觉得有什么。
　　关嫂子见楚音音不介意，心里松了口气。
　　她男人和蒋徽关系不错，所以她也了解蒋徽，其实不止是她，厂子里谁都知道，二厂的蒋徽年纪轻轻就成了建造师，还马上就要考工程师了，这成就，就连好多老师傅都比不上！
　　但蒋徽厉害是厉害，就是做起事来太拼命，恨不得一天到晚待在工厂里，连觉都不睡才好。
　　关嫂子她男人觉得蒋徽这是对工作太过热爱，但关嫂子却明白，热爱什么啊，这明摆着就是自己孤身一人，身边没个贴身人，不知道心疼自己罢了。
　　所以她早就盼着楚音音过来了，这样至少能有人管管蒋徽，不至于年纪轻轻的就把身体给累垮了。
　　也因此她才巴巴的说了那些话，就是怕楚音音觉得蒋徽不体贴，气的要回去。
　　就在这时，关嫂子突然看到一道人影由远及近，她眼前顿时一亮，立马拉了一把楚音音：“小楚，小蒋来了！”
　　蒋徽？
　　楚音音立马转过头去。
　　哪怕是已经知道了蒋徽会出现，但看到那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时，楚音音的眼眶还是不由自主的热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在得知了那些书中情节后，楚音音有多么害怕。
　　她害怕自己和孩子未来会成为书中的那种下场，可她却丝毫不能表现出来。她想抱着蒋徽好好的哭一场，把心里的郁结都发泄出来，但偏偏在书中，蒋徽为了文心洁，可以连她们母子的命都不顾。
　　虽然知道那些都是书里的情节，不一定会发生，但楚音音心里还是有些埋怨蒋徽的。
　　可此时，看着他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眉眼，所有的埋怨和怒气突然就不见了，只剩下了想念。
　　蒋徽穿着工服，身上还带着斑斑点点的石油印。
　　他跑的着急，大冬天的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汗，好不容易终于看到了媳妇孩子的身影，刚想叫人，就发现许久未见的媳妇突然眼眶红红的看着他。
　　向来以沉稳著称，不管多麻烦的器械都能淡定应对的二厂蒋工，此时突然就慌了神，脚步更快了，气都没喘匀，定定的站在了楚音音面前。
　　他想帮楚音音把脸颊的眼泪擦去，手伸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手上全是黑乎乎的油印，只能又赶紧收了回来。
　　声音带着许久未曾休息的沙哑：“音音。”
　　熟悉的声音一响起，楚音音更想哭了，但是一想到那些记忆，楚音音又觉得这是一个狗男人，估计自己前脚刚哭完，后脚他就忙不迭的去帮文心洁搬东西了。
　　果然，下一秒，楚音音就听到文心洁娇的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响起：“大哥~”
　　还在思考自家媳妇为什么突然要哭的蒋徽听到这句话，直接拧起眉头，疑惑的看着文心洁：“你谁？”
　　噗——
　　楚音音差点笑出声来，她实在想不到，蒋徽看到文心洁后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的。
　　文心洁也想不到，不是说书里的蒋徽对她一见钟情，爱而不得吗？为什么竟然会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
　　事实上，文心洁虽然写了小说，可小说的人物外形都是这个世界自体生成的，所以在见到蒋徽之前她压根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因此一开始文心洁压根没想过和蒋徽发生什么，只想用他来当获得积分的工具，毕竟他这么爱自己，肯定觉得楚音音事事都比不上她，那积分还不轻轻松松就到手了。
　　但刚刚蒋徽一出现，文心洁着实看呆了。
　　她没想到，蒋徽竟然这么帅！
　　就算蒋徽身上穿着脏兮兮的工服，和细致打扮过的蒋华完全不一样，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比蒋华帅太多了！
　　文心洁兴奋又嫉妒，心想楚音音怎么这么好命，这么帅的男人成了她丈夫。
　　不过嫉妒完了又只剩下高兴了，毕竟这男人的真爱可是自己。一想到有个这么帅的男人爱着自己，文心洁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系统，快！现在打开积分获取！”文心洁立马道。
　　刚绑定的时候，系统就告诉过想要获得积分，就必须在她有把握的时候打开积分获取。
　　也就是说，当文心洁有彻底的把握可以赢过楚音音时，就把积分获取打开，一旦她真的赢过了楚音音，就能自动获得一个积分。
　　而文心洁现在无比确定，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因为在原著里，蒋徽就是在这里对自己一见钟情的，他肯定会觉得自己比一身狼狈的楚音音更加漂亮洋气，积分还不是手到擒来！
　　【积分获取正式开启，倒计时开始。】
　　系统的声音传来，文心洁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用最动听的声音想要吸引蒋徽的注意力，但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蒋徽竟然直接问她是谁！
　　现在的倒计时可只有十分钟！
　　看着时间一点点在眼前流逝，文心洁只能强压住愤怒，深吸一口气，勉强的笑道：“大哥，我是心洁呀，刚刚蒋华去喝酒了，这些行李太重了，你可以帮帮我吗？”
　　只要蒋徽愿意帮她拿行李，不管是喜欢她还是出于面子不好拒绝，那不也都能说明蒋徽比起楚音音这个家属，更在乎自己吗？
　　在文心洁的注视下，蒋徽看了一眼地上的行李。
　　而楚音音此时也紧紧的盯着蒋徽，她发誓，只要蒋徽真的过去帮文心洁搬行李，她绝对带着孩子转头就走！


4.  第 4 章   你谁？
　　虽然现在大家还是一家人，帮点忙完全没问题，但无论如何，都是应该先把自己家的东西搬进去，完全没有让媳妇孩子先站在冷风口里一直等着的道理。
　　而且一想到文心洁做的那些事，楚音音就是忍不住要小气一次！
　　但令楚音音意外的是，蒋徽不说上前帮忙了，连句话都没搭理文心洁，淡淡的看了她身边的行李后就移开了视线，反而特别顺手的把楚音音带来的袋子都拎在了手里。
　　蒋徽虽然瘦，可全身都是精壮的肌肉，刚刚还把楚音音累得不行的一个个大袋子，在他手里就像小鸡仔一样，一次性就提起了一多半。
　　剩下还有三个比较轻的袋子，楚音音刚想提起来，蒋徽就道：“蒋榆蒋樟，把袋子提起来，忘记妈妈晕车了吗？”
　　听到他这么说，两小孩才反应过来，难怪妈妈刚刚在车上就吃了那么一点东西，原来是晕车呀。
　　然后赶紧把袋子接了过来。
　　两个小家伙虽然瘦，但力气却很大，提几个袋子不成问题。
　　但楚音音却愣了愣，她没想到蒋徽还记得自己晕车的事，最开始两人谈对象时，楚音音确实很容易晕车，蒋徽住在县里，她住在乡下，中间有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但她每次都会很难受。
　　后来蒋徽知道了，就用自己的工资偷偷买了一辆自行车，不管她去哪儿，都用自行车载着她。
　　两人结婚后，那辆自行车被婆婆邓凤送给了小姑子，楚音音渐渐的也不晕车，时间久了就连她自己都忘了，可蒋徽还记得。
　　眼见着楚音音一家人都要走远了，文心洁终于急了：“大哥你就不能帮我一下吗！我这东西真的太多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群人都看不到她吗！
　　其实放在往常，这个时候楚音音就会说话了，但她今天什么都不想说，就想看看蒋徽会怎么做。
　　蒋徽也没做什么，只是道：“三个袋子，你应该提得动，实在不行，等蒋榆蒋樟搬完了手里的再来帮你。”
　　蒋徽虽然性子闷，但他不是个傻子，从刚刚一过来，文心洁和他说话的语气就很不正常，蒋徽虽然没和蒋华的前任老婆见过几面，但他见过别人和弟妹相处的场景，绝对不是文心洁这样的。
　　男女之间本来就要保持距离，虽然不知道这个新弟妹为什么奇奇怪怪的，但蒋徽肯定不会过去惹自家媳妇生气。
　　所以帮忙可以，让这两个小崽子去帮你就行了，我不会去的，你更别想着指使我媳妇。
　　楚音音不知道蒋徽一瞬间就看出了那么多的信息，她明显的发现，在听到蒋徽不愿意帮忙之后，文心洁的脸简直臭的不能再臭。
　　楚音音心里终于出了一口恶气，走进厂区大院时，眼里都带着笑。
　　其实一旁的关嫂子现在已经可以走了，但她还想再留留，原因还和昨天晚上有关。
　　因为惦记着媳妇孩子来了之后，蒋徽就能好好的顾上自己，昨晚关嫂子就在念叨，她男人听了还说，蒋徽这人一心只有研究和学习，怎么可能会把媳妇孩子看的更重？
　　当时关嫂子就觉得蒋徽不是这种人，今天一看还真是，就看蒋徽对小楚这在意的劲，这还叫看的不重？她得再待一会儿，到时候好用来反驳她男人。
　　关嫂子笑着道：“我给你们带路。”
　　现在才四点多，工厂还没下班，大院里的人并不多，关嫂子带着众人往二楼走去。
　　楚音音发现这里的房子和有些南方城市的筒子楼很像，也是住的人很多，面积比较狭窄，厨房都是建在外面走廊上的，不管谁家里做点什么，隔壁的人家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因为钢铁厂内部也分好几个厂，蒋徽所在的是二厂，这里的家属楼也都是分开建的，但总体来说是一个特别大的院子，里面三四层的楼房林立，要不是面积还有些小，和后世的小区都差不多。
　　楚音音跟着蒋徽往前走，在二楼靠中间的一间房子停下了脚步，刚想说话，就见文心洁冲了过来，特别积极的打量了一下房子周围，炫耀式的道：“哎呀，蒋华打扫的可真干净！”
　　文心洁刚刚确实很生气，但她没办法，眼看着倒计时马上就要结束了，她要是不能在这之前拿到积分，那她今天一整天都没第二次机会了。
　　所以她拧着大包小包，完全不顾形象的跑了过来，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让她找到了这个好机会！
　　她一看到眼前的房子就觉得这肯定是蒋华的了。
　　毕竟蒋华这人，穿着衬衫，头上还抹着发胶，看上去就很讲究，哪里像蒋徽，身上全是黑漆漆的石油印，这样一对比下来，眼前这个干净又整齐的屋子是谁的，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就算自己不能打压住楚音音，可她男人比楚音音的男人有本事，那不也算是她赢了吗？
　　但还不等文心洁高兴，下一秒，关嫂子的声音传来了：“文同志，咱们这都是按照职务来划分的屋子，普通职工可住不了这种两室一厅的房子。”
　　说着，指了指另外一栋楼：“你的，在那边。”
　　随着关嫂子的这句话，倒计时彻底宣告结束，系统的电子音紧接着响起：【宿主任务失败，二十四小时内不能再次开启积分获取。】
　　文心洁：“……”
　　文心洁彻底傻了。
　　但令她更傻眼的还在后头，当她顺着关嫂子说的方向，找到蒋华的住处时。
　　却发现眼前的屋子，又黑又潮，面积被楚音音那屋子小了快一半也就算了，啪的一下一开灯，就发现里面竟然是各种各样的垃圾，什么脏袜子脏衣服丢了一地，和着食物的残渣在一起，大冬天的都散发出一股酸臭味。
　　“同志，咱们这有人打扫卫生吗？”文心洁连忙扯了一边的邻居问道，这可是职工宿舍啊，肯定有人打扫卫生的吧！
　　但邻居奇怪道：“谁给你打扫卫生？你当你是什么，旧社会的地主老财？还是资本家的小姐？你这人思想觉悟别是有问题吧。”
　　文心洁立马吓出了一生的冷汗，好言好语的把邻居劝走了。
　　此时她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七十年代，她不仅刚刚把积分给弄丢了，还要自己亲自把屋子里全都打扫干净。
　　看着眼前的垃圾，文心洁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
　　而另一边，关嫂子走后，楚音音将屋子里打量了一遍，发现里面真的很干净，“这都是你收拾的吗？”
　　蒋徽点点头：“前段时间清出来的。”
　　蒋徽从前不住这，他住宿舍那边，厂里的家属楼特别紧张，但凡是没有带家属过来的，只能都住在六人宿舍里。
　　眼下这间，还是蒋徽找了后勤主任好多次，让他帮自己预留出来的。
　　房子说好听点叫两房一厅，但里面的面积顶多有个六十公分，房间特别窄，除了床和柜子，别的家具都放不下了，不过楚音音知道，这种房子在现在看来已经很好了，蒋徽能拿下来，肯定是费了不少功夫的。
　　楚音音心情不错，笑了笑：“你辛苦了。”
　　媳妇终于愿意对自己笑了，蒋徽心里才终于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总觉得从见面开始媳妇就有些不对劲。
　　“没事，我不辛苦。”
　　蒋徽摇摇头，刚想拉起楚音音的手，说些什么，但话刚开了个头，突然两个小炮仗冲了进来。
　　“妈，我和哥哥能有自己的房间了吗！”看到有两间房，蒋樟兴奋死了，就连不爱说话的蒋榆都抿着唇有些高兴。
　　两个小家伙都太想有自己的房间了，以前在奶奶家，他们都只能睡又窄又小的杂物间，每次学校里的人都偷偷笑他们，说他们是小叫花子。
　　楚音音点点头：“当然，你和哥哥一间房。”
　　听到她这么说，两兄弟开心极了，乐不得就往自己的小房间跑。
　　见两个熊孩子终于出去了，房间里又一次安静了下来，蒋徽才道：“音音，我……”
　　“师父，师父你这会儿有空吗？车间那边出了点问题，主任让我叫你过去。”
　　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蒋徽的话又一次被打断，整个人都开始冒起了黑气。
　　楚音音忙走出去，发现是一个年轻小伙，“这是你徒弟吗？”
　　蒋徽点点头：“这是小徐。”
　　他之前会选小徐做徒弟是因为觉得他机灵，但现在，蒋徽觉得自己可能选错了。
　　“师母你好，我叫徐亮，您叫我小徐就成。”放在往常，机灵的小徐已经发现师父的心情不太好了，但今天却没有，因为他已经看傻了。
　　天啊，难怪师父放着副厂长家的千金都不喜欢，原来家里的嫂子竟然这么漂亮吗！
　　楚音音笑着点点头：“小徐你好。”又看向蒋徽，“既然车间有事你就快过去吧，我和孩子在家里等你。”
　　“在家里等你”这句话是楚音音过去常说的，蒋徽工作太忙，一年到头回来不了多久，每当打电话的时候，楚音音就会说这句话。
　　这纯属是习惯使然了，但蒋徽一听到这句话心情就变好了不少，他点点头：“我尽快回来。”
　　接着，就和小徐一起离开了。
　　蒋徽一走，楚音音就开始收拾东西，她带来的大包小包里全是各种各样的吃的，她妈怕城里的东西贵，别说腊鸡腊肉都做了不少，就连大米都装了一袋子来。
　　这些东西要是不赶紧拿出来，闷在袋子里都要坏掉了。
　　这里的厨房是露天的，再加上这年头不管什么东西都金贵，所以别说做饭用到的油和盐了，不少人做完了饭，连锅都会往家里搬，就是怕被人给偷走了。
　　所以楚音音带来的这些菜也只能放在堂屋里，正好靠墙有个大柜子，用来放这些也方便。
　　一边收拾一边叮嘱两个孩子：“困不困，先去屋子里睡会觉吧。”
　　因为要赶火车，今天本来就起得早，两个孩子从来没坐过火车，在车上玩的开心极了，压根就没时间睡觉。
　　楚音音想把蒋榆和蒋樟的身体养好，除了多吃点好吃的，睡觉也很重要。
　　蒋樟确实有点困了，点了点头：“妈妈，房间里面没床。”
　　蒋徽准备的再充分，也还没来得及打床，现在只有楚音音的房间里有，“那先去妈妈房间睡吧。”
　　看来晚上还要问问蒋徽去哪里打床。
　　两个小家伙确实累坏了，这会儿脱了鞋子倒头就睡，而因为家里不需要打扫卫生的缘故，楚音音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之后，也跟着睡去了。


5.  第 5 章   不离婚好吗？
　　楚音音一觉睡到五点左右才醒，外面的天色都有些暗了。
　　她穿好衣服，正准备去堂屋里喝杯水时，突然看到关嫂子来了：“小楚，天快黑了，跟我一起去收被子不？”
　　“收被子？”
　　关嫂子点头：“对呀，小蒋今天一大早就把被子拿出来晒了，你说多贴心啊，我们家那个这么多年了，别说晒被子了，连被子都没叠过！”
　　关于人家的家事，楚音音不少说什么，但是蒋徽竟然会晒被子，她确实是有点惊讶了。
　　“难怪我刚刚没找到被子。”她还以为是蒋徽没准备，还在想晚上一冷起来没被子可咋办。
　　“是小蒋今天问得我，说怕你们觉得这里冷，我说正好今天太阳好，晒晒被子会暖和一些，他一早上就拿出去晒着了。”关嫂子笑着道，“小楚啊，小蒋人是真不错，你是有福气的。”
　　楚音音笑了笑没说什么，不过却道：“嫂子，我刚来和大家都不熟，待会儿你带着我认认人？”
　　以后就要在这里住下了，要是谁都不认识，遇到点事都一抹黑。
　　关嫂子点点头：“成，其实咱们厂子里人多，也不是要各个都认识的，其他的，多打几次招呼就记得了。”
　　楚音音点头，原以为他们要等晚上吃饭的时候才能看到大伙，但没想到她和关嫂子一下去，就发现晾衣场人特别多，而且大伙一看到她过来，那眼神全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有好奇的就问道：“关嫂子，这位是？”
　　关嫂子年纪偏大，加上男人还是队长，当得起不少人的一句“嫂子”。
　　“这是小楚，蒋工的家属。”
　　楚音音落落大方的笑着道：“我叫楚音音，今天下午刚到的。”
　　大伙听完立马眼前一亮，这位竟然就是蒋工的媳妇！
　　其实大家早就知道蒋徽的家属要来了，毕竟这两天，蒋徽要不就是打扫屋子，要不就是找木匠打桌子柜子，今早还过来晒被子，忙个没停，一问才知道，蒋徽的媳妇要过来了。
　　大家原以为像蒋工这么优秀的人，找的媳妇肯定是城里人，但没想到竟然就是他们老家的，而且孩子都五六岁了。
　　得知这一消息后，不少心里暗自爱慕蒋徽的人都酸得不行，酸完了之后又忍不住讨论，这蒋工的媳妇是什么样的？
　　“能是什么样，又是农村的，还生了两个孩子，肯定蓬头垢面，土不拉几的！”
　　“对啊，可怜蒋工啊，别说咱们二厂了，就说整个钢铁厂，都找不出一个比他更有前途的了，结果就这么糟蹋了！”
　　有些酸的不行的人愤愤的说道，这话说的有头有尾的，听起来就跟真的一样，很快就传遍了家属楼。还有不少人说，那蒋工就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所以一得知蒋徽的家属今天会过来，大家就忍不住了，想要来看看这“牛粪”到底是什么样的。
　　但这一看就傻了眼，看着面前的楚音音，大家下巴都快要惊呆了，恨不得穿越回几天前好好问问那些传谣言的人，什么叫牛粪，你见过有这么好看的牛粪？！
　　眼前的楚音音穿着黑裤白衣，如瀑一般的长发绑在脑后，明明是无比普通常见的穿着和打扮，但在楚音音的身上就显得更外的好看，特别是她那与众不同的气质和落落大方的笑容，让众人看的眼睛都花了。
　　“哎呀，蒋工真是有福气，娶了个天仙似的媳妇！”
　　“刚刚小楚过来的时候我就说了，那两个女同志里最好看的那个才是小楚，你们还不相信，看吧，我果然没说错。”
　　“小楚你气色可真好，怎么样，来的路上不晕车吧？”
　　一句句夸赞声传来，饶是从小到大早就熟悉了这些夸赞的楚音音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笑着道：“不晕车的，我就是刚来太累了，在屋子里睡了一会儿。”
　　楚音音一边说话一边把被子从竹竿上收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寻思着两个孩子差不多快醒了之后，才和大家分开。
　　她一走，晾衣场还是热闹无比，毕竟“蒋工的对象”这一话题现在可是家属楼的热门，就算当事人不在了，也挡不住大家的讨论。
　　热火朝天的晾衣场里，没有人注意到在一旁的角落里，文心洁正满脸愤怒的咬着牙。
　　从刚刚回到家的那一刻开始，一直到现在，她都在捏着鼻子打扫卫生，等到彻底弄干净的时候，已经腰酸背痛，手都抬不起来了。
　　结果她没想到自己过来倒垃圾的时候，竟然就看到这一幕。
　　她万万想不到，在自己累死累活的时候，楚音音竟然在舒舒服服的睡大觉！还有那些长嘴妇，竟然说她长得不如楚音音？
　　文心洁气得满脸通红，心里满是怒意。
　　楚音音不就是空有长相的草包美人吗，她怎么配跟自己比！
　　等到明天分配工作的时候，她一定要让这些人看看，究竟是谁不如谁！
　　文心洁想到明天可能发生的事，这才得意洋洋的走了。
　　——
　　楚音音回到家，发现蒋樟和蒋榆还没醒，但她也不敢让他们接着睡了，不然待会晚上会睡不着的。
　　楚音音上前轻声叫醒两个小家伙，又递了一杯温水过去。
　　蒋樟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听到妈妈的声音响起。
　　他开始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毕竟从前只有奶奶会叫他们起床，只要是不起床，巴掌就朝着身上扇过来了。
　　所以蒋樟也不敢赖床，赶紧睁开了眼睛，这一看就发现站在床边的人真的是妈妈！
　　妈妈不仅没有像奶奶那样打他们，还特别温柔的提醒他把衣服穿好。
　　蒋樟感觉自己好像还在做梦一样，他喝完杯子里的水，等妈妈出去后，悄悄和蒋榆咬耳朵：“哥哥你还没决定好吗？我现在已经确定以后要跟着妈妈了。”
　　蒋榆虽然就比蒋樟大几个小时，但他从来要更聪明一些，他不像蒋樟一样，谁对他好一点就立马屁颠颠的跑过去了。
　　但经过今天一整天的相处，蒋榆也能明白了，奶奶之前都是骗他们的，妈妈根本不讨厌他们。
　　而且蒋榆用自己六年以来的人生经历想了想，虽然妈妈从前回家的时间很少，可每一次都会给他们带很多好吃的，那是他和弟弟在奶奶家最开心的时候。
　　想到这，蒋榆点了点头：“我决定了，等爸爸和妈妈离婚了，我也要跟着妈妈！”
　　——
　　蒋徽还不知道，自己千辛万苦盼来的两儿子，正策划着让他和媳妇离婚，此时的他，刚把车间里的工作忙完后，就从食堂里买了饭带了回来。
　　楚音音原本还在愁晚饭要怎么办呢，毕竟家里油盐酱醋什么的都没有，这会儿看到蒋徽带了饭回来了，松了口气，转头叫两个孩子出来吃饭。
　　家属楼里厨房虽然是露天的，但饭桌都在自家里摆着。
　　楚音音家的是蒋徽新找木匠打的桌子，又大又结实，靠墙放着，一边可以放些杂物，另一边就可以用来吃饭。
　　毕竟是七十年代，哪怕是京市也没有顿顿大肉的好伙食，蒋徽捡的食堂最好的菜色买的，也就只有一份西葫芦肉片，其他的就都是素菜了。
　　不过即便如此，两个孩子也吃的不亦乐乎。
　　蒋徽心里看着却觉得有些奇怪，虽然食堂里的菜不差，但也远远算不上好吃，而他妈的手艺他知道，出了名的好，而且他每个月都把工资和补贴寄回去一大半，家里的伙食应该还挺不错的。这样一来，即便两个孩子不挑嘴，但也不至于饿成这样啊？
　　蒋徽的目光里充满了疑惑，楚音音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却没有立马把邓凤的所作所为说出来。
　　因为她现在并不确定，蒋徽对邓凤的感情有多深，万一像原文里那样，对邓凤言听计从的，说了反而还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她需要先观察两天，把蒋徽的心理摸透了再说。
　　而且蒋徽汇款回家都是在每个月的月末，现在时间还早，并不着急。
　　——
　　吃完了饭，蒋榆和蒋樟就出去玩了，蒋徽去还食堂的饭盒，而楚音音则回房间给被子换上新被套。
　　现在虽然家里只有一张床，但这张床够大，楚音音和蒋徽都瘦，加上还有两床被子，四个人是可以睡下的。
　　楚音音正收拾着，突然发现床脚处有什么东西硌手，把垫被掀起来，发现在床和柜子的夹缝里，有一个红色的小盒子，而盒子一打开，里面竟然安安静静的躺着一块手表。
　　手表看起来很是精致，表盘是墨绿色的，上面还刻着漂亮的标志，楚音音突然想起来，这不就是最近卖的最火的凤凰牌手表吗？
　　之前舞团里有个姑娘费了好大的劲买了这么一块表，差点没高兴死，戴着炫耀了好几天。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楚音音转头一看，发现是蒋徽回来了。
　　她拿起手中的表：“这是你买的？”
　　蒋徽点点头，走近，把表从盒子里拿出来，动作轻柔的给楚音音戴上：“存了四个月的奖金买的，本来想寄回去的，现在正好你过来了。”
　　蒋徽整天加班，即便是周末放假也钻进车间里，这些都是有奖金的。
　　“合适吗？”蒋徽抬眸问道。
　　蒋徽有一双特别好看的眼睛，眼神深邃，突然看过来的时候，楚音音感觉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连忙慌乱的移开眼，盯着腕上的手表看。
　　这手表确实很好看，尤其楚音音的皮肤白，戴上去后更显精致。
　　楚音音本来就爱美，忍不住笑了起来，但这一次却并不仅仅是因为手表好看，而是她记得在书里说过，蒋华赚到钱之后，立马就给文心洁买了一块手表。
　　而向来爱美的楚音音羡慕极了，在嫉妒心的驱使下竟然把那块表偷了回来，准备自己偷着戴上时又不小心把手表给摔坏了。
　　这件事最终还是被揭发了，蒋徽知道后又气又怒，不仅赔了一大笔钱，还导致夫妻两的感情更加恶化。
　　但今天她们才刚来工厂，在火车上楚音音也没看到文心洁戴了手表，这就说明她反而在文心洁之前得到了手表，还是蒋徽送给她的。
　　这是不是就说明，剧情也是可以更改过来的？
　　想到了这一点，楚音音就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心头一松，笑眯眯的举起手腕问蒋徽：“好不好看？”
　　楚音音皮肤白，在柔黄的灯光下更显得脸颊白皙，弯起的双眼仿佛有春水在荡漾一般。
　　楚音音不知道这样的她有多令人心痒，但对面的蒋徽却知道。
　　于是下一秒，楚音音突然感觉自己被一双结实的臂膀抱在了怀里，紧接着嘴角传来了温热的触觉。
　　蒋徽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音音，不离婚好吗？”


6.  第 6 章   小富婆

　　“音音，不离婚好吗？”
　　——那天晚上，楚音音脑海里满是这句话。
　　即便蒋徽话音刚落，两个孩子就冲了进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但这句话还是久久的印在了楚音音的心里。
　　导致她晚上都没睡好觉，醒来的时候眼底泛着淡淡的乌青，楚音音感觉自己的起床气都要发作了。
　　紧接着她突然发现，不仅是她，就连一旁的蒋樟都鼓着小脸，看上去郁闷极了。
　　“怎么了这是？”
　　蒋樟鼓着脸告状：“妈妈，爸昨天晚上偷偷跑出去洗澡，身上凉冰冰的，冻死我了！”
　　洗澡？
　　楚音音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幸灾乐祸的想，让那狗男人折腾她，活该他也睡不好。
　　而狗男人蒋徽此时已经去食堂买早餐了，家里现在还什么都没有，还得在食堂吃上几顿。正好在路上碰到了陈工，一见到蒋徽，他立马跑了过来。
　　“小蒋啊你这是怎么回事，没睡好啊？”陈工问道。
　　寒冬腊月的大晚上跑出去冲个冷水澡，能睡好才怪。
　　蒋徽不说话，陈工却误会了他的意思，揶揄道：“媳妇孩子终于来了，是不是高兴坏了？”
　　说到这个，蒋徽就十分郁闷了，他不是傻子，相反，在关于楚音音的事上特别上心，他能感觉到媳妇好像在生他的气，但究竟是为什么，蒋徽却不太明白。
　　脑子里一直在思考着媳妇生气的原因，以至于陈工好几次说话蒋徽都没听见。
　　“小蒋，小蒋，你这是怎么了？”陈工奇怪极了，从前也没发现小蒋这么喜欢走神啊。
　　蒋徽摇了摇头：“没事。”发现正好到家了，便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看着蒋徽的背影，陈工忍不住想，小蒋这状态不对啊，媳妇孩子来了不高兴还这么沉默，难道是夫妻关系出现了问题？！
　　陈工惊觉自己发现了大秘密，连忙回了家和关嫂子说了这件事。
　　关嫂子不相信：“不可能吧，我昨天看着小蒋还特别照顾小楚呀。”
　　“怎么不可能，小蒋两口子都年轻，失不下面子，在你面前肯定不能表现出来啊。”陈工说的有头有尾的，令关嫂子自己都有些疑惑了。
　　“你今天还是去劝劝小楚，有什么心结一定要解开，夫妻可没有隔夜仇啊！”陈工道。
　　关嫂子点点头：“我知道。”
　　她打算吃了早饭后就过去，结果去了才发现，楚音音一家已经不在家了。
　　——
　　楚音音这会儿正在去往百货大楼的路上。
　　蒋徽到底是个大男人，加上太忙，还有很多东西都没准备上，楚音音就打算今天去百货大楼把需要的东西都买回来，当然了，还有她早就想好的要给两孩子买的新衣服。
　　这样算下来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最开始楚音音还在想钱够不够，但出发前，蒋徽突然递了个盒子给她，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各种面额的钱和票。
　　“怎么这么多？”楚音音愣住了。
　　蒋徽道：“这是除了给妈的钱以外，存下来的。”
　　不算奖金，蒋徽每个月的工资是七十六元，他每次都会寄四十回去，剩下的三十多就留在自己手里，因为他不抽烟不喝酒，所以根本没有多少花钱的地方，就都放在这里了。
　　蒋徽原本想给自家媳妇寄回去的，但现在她已经来了，正好不用麻烦了。
　　楚音音数了一下，盒子里面足足有九百多块钱！
　　这在七十年代可是一笔巨款啊。
　　但一想到蒋徽每天有多么辛苦的工作，楚音音脸上的笑容又淡了下来，她看了看蒋徽常年被石油和各类机器腐蚀严重的手，低声道：“我手里也还有钱，以后，别这么累了。”
　　楚音音在出发来京市前，在舞团摔了一跤，平常走路虽然没什么，但跳舞的时候还是会脚痛，等到脚稍微好一点了，她就打算去这边的舞团看看招不招人，到时候她也有工资了。
　　而且还有这些年被邓凤骗走的钱，她也要想办法拿回来……
　　蒋徽怎么会听不出来媳妇是在关心自己，眼里弥漫出笑意，轻声道：“好，我知道了。”
　　除了蒋徽的钱，楚音音这些年来自己也存了三百多，加上临出发前，她妈硬塞给她的两百块，她现在手里的钱都有一千五了，还有各种各样的票，顿时心里就有了底气，一挥手，带着两孩子就去了百货大楼。
　　钢铁厂这边人多，而且不远处就是县城了，所以这里的百货大楼规模还挺大，一共三楼，什么都卖。
　　楚音音先是买了锅碗瓢盆这些厨房用具，原本还想买个煤炉子的，发现没货了。
　　“这东西比较抢手，等过段时间我让黄浩找找看有没有货。”蒋徽低声道。
　　楚音音知道黄浩，这是蒋徽的朋友，但之前她还以为黄浩也是在工厂工作的，可听蒋徽的意思，却不是这样。
　　她想到什么，连忙凑到蒋徽耳边问道：“黑市？”
　　现在是七五年，环境虽然比前几年宽松了不少，但还是有诸多限制的，尤其这里是京市，管的就更加严格一些，个人生意是绝对不允许的。
　　可城市里不管是粮食还是肉类都长期紧缺，供销社里买都买不到，这个时候，黑市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只要你有钱有票，想买什么都行。
　　楚音音没想到黄浩竟然是做这个的，那这样一来，以后不管想要买什么都方便了呀。
　　蒋徽点点头，压低声音道：“不要自己过去，有什么想要的告诉我，我直接和他联系，让他帮忙送过来。”
　　黑市并不安全，楚音音这点道理还是懂得：“那除了煤炉子以外，你再让黄浩带两罐奶粉过来吧，给小樟和小榆补补身体。”
　　她记得以前听舞团的朋友说过，南方大城市那边是有奶粉，比麦乳精还有营养，就是卖的挺贵的。
　　蒋徽颔首：“好。”
　　眼下没有奶粉，楚音音还是将就着买了两罐麦乳精，又去旁边的供销社割了两斤上好的五花肉。
　　看到肉的那一刻，蒋樟和蒋榆的眼睛都直了：“妈妈，今天吃肉吗！”
　　“对，咱们今天烧个五花肉吃。”楚音音笑着道。
　　今天也是他们运气好，正好碰到屠宰场杀猪，不然放在往常，这些肉早就被抢光了。
　　除了肉，楚音音又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等到需要的都买好了之后，钱包都空了一截。
　　蒋榆和蒋樟看见妈妈买了这么多东西，眼睛都直了，因为奶奶从来不会买这么多东西，别说肉了，就连鸡蛋都舍不得给他们吃。
　　“妈妈，还要买东西吗？”蒋樟抬起头问道。
　　楚音音揉揉他的小脑袋：“对呀，给你和哥哥买衣服好不好？”
　　在来京市之前，楚音音就把两兄弟那些过于破旧的衣服给扔掉了，勉强带了几件能穿的衣服过来，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比大院里的其他小孩穿的要差，身上的棉袄都打了好几个补丁了。
　　楚音音带着两小只到了百货大楼的三楼，拿了两双棉鞋，两个孩子的脚一到了冬天就容易长冻疮，又痒又疼的，楚音音也没吝啬，直接就给他们换上了。
　　“怎么样，暖和不？”
　　“超级舒服！”蒋榆和蒋樟连连点头，原本冰冰凉的小脚好像埋进了棉花里一样，暖和的不行。
　　他们从来没有穿过这么舒服的鞋子，一时间连头都舍不得抬起来了。
　　除了棉鞋，楚音音还买了两双运动鞋，售货员说这是从南方进的货，鞋子不仅暖和，外面还是防水的，比普通的棉鞋要好很多。
　　买完了鞋子就是衣服了，楚音音其实想过扯布自己做，但说起做饭她的手艺还不错，可做针线活那就是一窍不通了，而且自己做的衣服也不如买的好看，最后她干脆给每个孩子都买了三套衣服，从里到外都换了个新。
　　蒋榆和蒋樟本来就不丑，只是有些太瘦了，加上皮肤黑，脸上又皲裂了，就像小皮猴似的。
　　现在把新衣服这么一换上，加上最近两天伙食还不错，楚音音晚上早上都要给他们抹上不少蛤蜊油，脸上那两团因为皲裂产生的高原红都消失了，看上去也和城里的孩子差不多了。
　　楚音音心里满意极了，想着不愧是她的儿子，等多养胖点，肯定更加可爱。
　　售货员见她买了这么多，简直乐开了花，忙道：“大妹子，我这里有不要票的棉花和布，你要不要，我便宜卖给你。”
　　像这些不要票的都是有点瑕疵的货，不好卖出去，但内部却是特别抢手的，要不是楚音音买了这么多东西，售货员还舍不得呢。
　　听到这话楚音音就有些忍不住了，她手里的钱确实有不少，但票却没不够啊，说句实在的，今天这么大买特买，到下次蒋徽发工资前，票都只能紧巴巴的压着过了。
　　她咬了咬牙：“成，那您多拿点给我。”
　　先买下来，等回去之后问问关嫂子她们会不会针线活，到时候再跟着学学。
　　而另一边，抱着一大堆衣服，两小孩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高兴过，从前过年时，他们只能看着别的小孩买新衣服，但现在都不用等过年了，妈妈全都给他们买了！
　　看着小家伙脸上的笑容，一旁的蒋徽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他伸出手，揉揉两个孩子的脑袋。
　　结果手刚伸出去，两小孩就一蹦三尺高，用特别警惕的目光盯着他，好像他要把他们手中的衣服给抢走似的。
　　蒋徽：？
　　这是怎么回事？


7.  第 7 章   红烧肉
　　买好了两小孩的衣服后，楚音音想了想，给在老家的爸妈也买了两件棉袄，打算等哪天有空了寄回去，顺便写封信，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安顿下来了。
　　售货员去拿布和棉花了，而蒋樟看到妈妈买了那么多的衣服，却没有买自己的，就问道：“妈妈，你不要买新衣服吗？”
　　楚音音摇了摇头：“不用，妈妈有。”
　　家里的钱现在看着多，但城市里消费贵，钱不经花。而且楚音音还打算要在京市买房的，她虽然没买过房子，可曾经听人说过，就连他们老家县城的房子买的都不便宜，更别说是京市了。
　　楚音音确实是爱美，可并不会盲目的花钱，而且也不是自夸，她觉得自己长得够漂亮了，穿不穿的好都没关系。
　　这么想着，楚音音突然被自己逗乐了，并没有发现一旁的蒋徽突然离开了一段时间。
　　等到售货员把布拿过来，付了钱之后，一家四口这才提着大包小包回去了。
　　但在半路上，昨天跑来找蒋徽的小徐又过来了，说还是机器问题，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出现了故障，现在主任已经过去了，让蒋徽有空的话也赶紧过去。
　　今天是周末，按理说应该不上班的，但遇到了突发情况，楚音音肯定不会阻止蒋徽，忙道：“那你快去吧，别耽误了。”
　　蒋徽点点头，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小徐：“送你师娘回去。”
　　“放心吧师父。”
　　小徐帮着把东西都送回了家，这才回工厂去找蒋徽。
　　蒋樟和蒋榆终于穿上了新衣服，高兴的不行，脸蛋红扑扑的问妈妈能不能出去玩。昨天有个小胖子还嘲笑他们只能穿打补丁的衣服呢，他们要去好好的炫耀一下新衣服！
　　楚音音哪能不知道两个小家伙的想法，笑着点头：“去吧，别把衣服弄脏了。”
　　有东西炫耀是好事，像书里那样，想和小伙伴炫耀都找不到机会，那才令人心疼。
　　屋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楚音音把自己买的东西全都放置好，看着暖水瓶、茶壶、水盆……各种各样的小物件，一点点的装满了昨天还空荡荡的屋子，楚音音心情升起了一股巨大的成就感。
　　她缓缓的吐出一口气，从此以后，这里就是她的家了。
　　等到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楚音音突然发现旁边还有个袋子，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件藏青色的大衣，和一条淡黄色的布拉吉。
　　这件大衣她刚刚在百货大楼里看到过，当时售货员还说这件大衣卖的特别好，而且她皮肤白，穿这件衣服肯定好看，楚音音确实也有点心动，可当她看到了上面的价格后，立马就死了心。
　　但现在，这件大衣却在这里……
　　楚音音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买的。
　　今天早上，蒋徽把盒子里的钱交给她保管的时候，楚音音没有拒绝，但也拿出了五十块给了蒋徽，防止他平时有什么不时之需。
　　现在看来，那些钱在蒋徽手里还没捂热乎，就立马被花出去了。
　　楚音音把大衣和裙子挂在柜子里，突然弯了弯嘴角。
　　她想，或许蒋徽并不会变成书里的那个狗男人呢？
　　——
　　收拾好了家里，楚音音就准备开始做午饭了。
　　新买回来的锅都要用油开一次，这样以后才不会糊锅，恰好今天买了五花肉，把里面的肥肉切了一大块出来，用小火慢煎，熬出冒着小泡的猪油。
　　现在正是做饭的时候，走廊上到处都是饭菜的香气，但大家做着做着，都闻到了一股霸道的肉香，转头一看，发现是蒋工家属正在炼猪油。
　　这年头的肉可金贵了，不仅不好买，还贵，不少人都舍不得买，一个星期能吃到一次就再好不过了。
　　也因此，这股肉香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这还不算，只见下一刻，把猪油盛出来放在碗里让它变冷之后，楚音音又开始做五花肉了。
　　肥瘦均匀的猪肉被翻炒上焦糖色，炉火烧得滋滋作响，紧接着往里面倒上少许水，盖上锅盖煮上片刻之后就可以大火收汁了。
　　火势变大的那一刻，香味顺着白烟把所有人的馋虫都勾出来了，走廊上做饭的大人倒还好，但那些小孩可就忍不住了。
　　“好香的肉，是谁家在做肉啊！”
　　所有的小孩都狠狠的吸着香气，仿佛吸上一口就能真的吃到肉一样，蒋樟和蒋榆也探着小脑袋，心里馋的不行的同时还在想，要是这肉是他们自己家的就好了。
　　就在这时，楚音音的声音传来：“蒋樟蒋榆，回来吃饭啦。”
　　“真是妈妈！”蒋榆喜出望外。
　　蒋樟赶紧跟着他哥一起往家的方向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是我妈妈在做肉，今天中午有红烧肉吃啦！”
　　肚子饿的咕咕叫的小孩一下子就窜回了家，只剩下其他的小伙伴们羡慕不已。
　　“蒋樟和蒋榆的妈妈真好啊，竟然会做那么好吃的红烧肉，一闻我就知道肯定很好吃！”
　　“不只是红烧肉，他们还有新衣服穿呢！”
　　“而且他们的妈妈还超级漂亮，我好羡慕蒋樟和蒋榆啊！”
　　蒋樟和蒋榆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所有小伙伴的羡慕，此时的他们已经大口大口的吃着红烧肉，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太好吃了！
　　妈妈做的红烧肉简直太好吃了！
　　“妈妈，你做的肉比奶奶做的要好吃一百倍！”蒋樟大声道。
　　虽然邓凤从来不会给肉他吃，但每次蒋华的三个孩子回去时，邓凤就会做一大桌子的菜，蒋樟曾经偷偷吃过，确实很好吃，可妈妈做的却更加好吃。
　　蒋榆没说话，但也重重的点头，同意弟弟的说法。
　　楚音音笑着道：“慢点吃，别噎着了，好吃的话以后妈妈都给你们做好不好？”
　　她虽然不擅长针线活，可从来不会亏待自己的胃，所以很早就学会了自己做饭，就连有时候在舞团时，大家只要知道她做了饭，就都会跑过来蹭饭。
　　蒋徽今天中午不回来，楚音音就分了一半放在橱柜里，现在天气冷，晚上热一热就能吃了。不过她买肉买的多，即便是分出了一半，也还有不少。在两个孩子吃的正带劲的时候，楚音音还给关嫂子端过去了小半碗。
　　“小楚你快拿回去，这么好的肉让两个孩子多吃点！”关嫂子连忙道。
　　她也看到楚音音做了肉，但没想到她竟然会给自己端过来，毕竟现在的肉可太珍贵了，更别说楚音音这手艺还这么好，她就更加不能收了。
　　楚音音笑着道：“他们有呢，嫂子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再客气就是拿我当外人了。”
　　关嫂子只能接下：“那就谢谢小楚了，待会我给你把碗送过去。”
　　“好，不急。”
　　关嫂子也有三个孩子，但都回奶奶家了，现在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吃饭，她先是夹了几块出来给陈工留着，自己这才尝了一块。
　　五花肉入口的一瞬间，口感绵密，酱香浓郁，哪怕关嫂子已经吃完了饭，也立马被诱人的美味刺激的想再来上一大碗米饭。
　　“小楚这手艺，去饭店工作估计都不用愁了！”关嫂子感叹道。
　　——
　　吃完了饭，又休息了一会儿，楚音音就准备出门了。
　　“妈妈要去家属部，在外面玩要记得喝水，不许打架知道吗？”楚音音嘱托两个孩子，又往他们手里塞了一把猪油渣。
　　中午刚熬出来的猪油渣，还撒上了一点辣椒粉，吃起来又香又脆，口齿生津。
　　楚音音：“记得分一点给你们的小伙伴吃。”
　　孩子间的友谊本来就容易培养，现在蒋樟和蒋榆不仅不像书中那样自卑怯懦，穿的吃的还都不差，自然没有人故意嘲笑他们，这样一来，很容易就交上了朋友。
　　“小榆是哥哥，要管好弟弟，要是他不听话，回来后就告诉妈妈。”楚音音捏了捏蒋榆的小脸蛋。
　　蒋榆不像蒋樟那样大大咧咧的，小黑脸立马红了一层，但他很喜欢这种被妈妈当成大人的感觉，认真的点了点头。
　　叮嘱好两个孩子后，楚音音才拢了拢身上的大衣，朝着家属部走去。
　　家属部顾名思义，是掌管家属院里的各种事项的，其中就包括给新来的家属分配工作。
　　当然了，这周围能分配的工作就那么多，除了真正有能力的，其他的基本上都只能先报个名，等以后有工作了再来找你。
　　虽然分到工作的机会很小，但每次有新家属来了，都会过去点个卯，也算是一种身份登记了。
　　楚音音过去的时候，文心洁已经到了，正坐在里面和众人谈笑风生，看起来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
　　一见到楚音音，文心洁眼中就闪过了一丝嫉妒，心想这楚音音真是水性杨花，才刚来呢就去买新衣服了，买了新衣服又有什么用，不也只是个没脑子的草包吗？
　　哪里像她，她可是名副其实的高中生！
　　她们两人一起找工作，不管是谁都肯定觉得她更强啊。
　　文心洁想着，又让系统把积分获取打开了。
　　经过上一次的系统稍微有些不相信她了：【积分获取已打开，希望宿主这次真的能顺利获得积分。】
　　文心洁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这是肯定的。”
　　她今天一定要让楚音音乖乖的把积分交出来！
　　一想到这，文心洁就拉长了声音道：“哎呀，嫂子你也来找工作啦。”
　　她这话一出，屋子里的其他人也忙看了过去，稍微年长一点的女人问道：“你就是蒋工的家属吧？”
　　楚音音笑着点点头：“您好，我叫楚音音。”
　　“小楚过来坐，我姓郭，是家属部的主任。”郭红梅昨天就听到不少人说蒋工那乡下来的家属又好看又洋气了，开始她还不信呢，没想到这话还真一点都没夸张。
　　“你想找什么工作？”
　　楚音音刚想回答，文心洁就抢先道：“郭主任，我嫂子特别会跳舞，平时也不会干什么别的了，你看能不能让我嫂子去舞团工作呀？”
　　在楚音音来之前，文心洁就已经说了自己是高中生，郭红梅知道后特别高兴，直言钢铁小学最近正好缺老师，文心洁也忙不迭的答应了。
　　所以她现在说这话，就是故意的，初中毕业在农村里看起来已经很不错了，但放在京市根本不算什么，所以楚音音根本不会像她一样成为一名老师。
　　而文心洁特意说了“会跳舞”，就是因为在书中，原本郭红梅是打算给楚音音随便安排个工作的，但楚音音说自己最喜欢的就是跳舞，看在蒋徽的面子上，郭红梅没办法，只能想法子把她安排进了市里的舞团里。
　　说起这个舞团，其实并不归钢铁厂管，只是郭红梅的妹妹是舞团的副团长，也算是郭红梅的个人关系，这么一安排那就相当于走后门了。
　　京市可比不得老家，舞团里的各个都是狠人，大家本来就看不惯楚音音这种走后门的行为，再加上她还是个乡里人，立马就引起了所有人的不满，楚音音的事业也遭受到了无比大的打击。
　　甚至还在演出中犯了大错，直接被人告状告到了工厂来，连蒋徽的工作都受到了影响。
　　文心洁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只要楚音音被所有人排斥了，而她又在学校里干的风生水起的，不管是谁都会觉得她不如自己！
　　这样别说今天的积分了，就连往后的日子，积分还不是随后就来？
　　文心洁觉得自己的计划简直天衣无缝，以楚音音爱跳舞的性子，也肯定不会拒绝。
　　但没想到下一秒，却听到楚音音道：“郭主任，我并不想去舞团工作。”


8.  第 8 章   不许欺负我妈妈！
　　楚音音说的不想去舞团工作，倒不是真的不想去，而是不想借助郭主任的关系进去。
　　市里面的舞团虽然难进，但并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每隔上两个月，舞团就会公开招募一次，只要有足够的本事，就能被选上。
　　现在距离下一次招募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楚音音正好可以养伤，等到脚好了，她相信凭自己的实力肯定是没问题的。
　　不仅仅是养伤，楚音音记得，就在这近段时间内，蒋徽就会考上工程师，正好赶上厂里户口分配的当口。
　　在书中的她，就是因为想着法的要去舞团，整天忙的脚不沾地的，才会连户口的事都完全不知道，这才给了文心洁可乘之机。
　　她并不知道户口分配的具体日期，所以在把这件事彻底落实好之前，楚音音都不能离工厂太远，不然被文心洁这个邪门的女主角抢走了，她哭都没地方哭了。
　　楚音音记得，家属部到了每年年底的时候都是比较忙的，有时候还会额外请人过来帮忙，她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留下来。
　　楚音音已经想好了自己的计划，但文心洁已经傻了：“你说什么，你不去舞团？你不去舞团你还能干什么？！”
　　楚音音怎么能不去舞团，她不去舞团的话怎么被那些城里人排挤？还怎么做自己的垫脚石！
　　楚音音挑挑眉：“弟妹，你这么激动干嘛？”说完看向郭红梅，“郭主任，我想问问最近咱们家属部缺不缺会计？”
　　郭红梅眼前一亮：“你会算账？”
　　家属部到了年底的时候确实缺会计，但是会算账的人，都去工厂了，怎么愿意留在家属部？所以每次到了年底，只能他们这几个干部自己来，弄得头都大了。
　　“怎么可能，我嫂子就是初中毕业而已，还是她们公社的初中，算账这么难的事肯定不会。嫂子，你是不是看到我去了学校，心里觉得不平衡，就故意这么说？”
　　文心洁越想越觉得是这样，肯定是的，楚音音就是羡慕她是个高中生，能去当老师，才故意这么说的。
　　毕竟这年头，能当老师可比一个小小的舞蹈演员厉害多了。
　　她这话一落，周围就有人道：“哎呀，小文你是高中生，怎么你嫂子才是个初中生啊！”
　　来了来了，她最爱的对比来了！
　　文心洁得意无比，但系统的提示音还没到，就说明这力度还不够，她要再拱点火才行。
　　“嫂子，我知道你爱面子，但是你也不能拿家属部的工作开玩笑啊，不然到时候大家的工作都被你耽误了，那可怎么办？”
　　文心洁故作担忧的说道，眼看着周围其他人都开始用不满的目光看着楚音音了，她心里高兴极了。
　　楚音音原本是不想搭理文心洁的，但她一次又一次的蹦跶到自己面前，实在是有些烦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这还用说，我一个高中生都不会，更别说你了。”
　　“哦，说不定是你这个高中生自己不中用呢。”楚音音慢悠悠的说道。
　　“你！”文心洁快要被气死了，但楚音音可以骂她，她却不能骂楚音音，不然她还怎么是“温柔贤惠”的女主角。
　　于是只能强压着怒火道：“那我们比比，看到底谁厉害。”
　　楚音音对于文心洁这种送上门来被羞辱的人，从来不会拒绝，而且她想来做事，肯定也是要向郭主任等人展示一下自己的，于是点点头：“行啊。”
　　文心洁觉得楚音音就是在嘴硬，别说原身是个正经高中生了，就连她也是读了大学的好吗，还怕比不过楚音音？
　　但下一秒，文心洁就看到郭主任拿着一本厚厚的账本过来了，道：“这是去年的账单，答案已经算出来了，你们算好了之后我就来对答案，看谁对的多。”
　　楚音音点点头，翻开账本就开始算，她虽然只是初中毕业，但她爸特别会算账，不仅是队里，就连公社都会找他过去帮忙。楚音音也给她爸打过下手，一把算盘拨的飞快，不一会儿就算完了好几页。
　　而反观一旁的文心洁，此时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已经傻眼了，她此时才反应过来，现在是没有计算机的，她又不会用算盘，这样一来就只能拿着笔，一个个数字加。
　　这种情况下，能比得上楚音音才有鬼了！
　　看着一动不动的文心洁，周围的人笑道：“还说自己是高中生呢，竟然连帐都不会算。”
　　“她这样能当老师吗？”
　　“应该能吧，反正都是些小学生，总不至于一加一等于几都教不了。”
　　一句句的话像针一样，令文心洁如坐针毡，一直自诩为女主角的她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笑话过，顿时脸上火辣辣的，再也坐不住了，起身说了一句：“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了”然后飞快的跑了。
　　而楚音音，一边算账还一边有闲心笑着道：“慢走啊弟妹。”
　　文心洁差点没脚一滑直接摔倒在地上。
　　好不容易扶着墙稳住身形，系统的声音又一次传来了：【宿主再次失败，四十八小时内无法开启积分获取。】
　　文心洁气的要吐血了！
　　“凭什么这次是四十八小时！”
　　系统的声音依旧冷漠：【下次再失败就是七十二个小时了，希望宿主不要再失败了。】
　　文心洁愤怒无比，但是却什么用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系统暂时关闭了积分获取，气得满脸通红。
　　——
　　而办公室里，楚音音已经把账全都算明白了，大家才发现，这位格外漂亮的女同志竟然真的这么有本事。
　　郭主任惊讶极了，楚音音这算账不仅速度快，还一点错误都没有，这直接进工厂都是没问题的呀。
　　楚音音笑着摇摇头：“主任不用了，我就在家属部就行。”
　　工厂限制多，工资也就那么点，远不及在家属部干活环境宽松，还能让她想办法怎么赚更多的钱买房。
　　郭主任也挺高兴的，笑着点点头：“成，那你明天上午就过来上班。”
　　解决好了工作的事，楚音音心里也挺高兴的，等回到家之后，发现两个孩子又跑出去玩了。
　　她想了想，把那天在百货大楼低价买回来的布和棉花都拿了出来，去找了关嫂子。
　　关嫂子原本正在给几个孩子做鞋子，听见楚音音想学着怎么做棉袄，忙问道：“是给小蒋做的吗？”
　　楚音音确实是想给蒋徽做件棉袄，虽然受到书中的影响，楚音音现在对蒋徽的感情很复杂，但就像那块手表一样，书里的事并不一定真的会发生，她为什么不能给蒋徽一个机会呢？
　　不过楚音音并不打算现在就让蒋徽知道，“不是，这是两个小家伙的。嫂子你就教教我，待会我自己拿回去做就行了。”
　　“成，其实这做棉袄也不难，先把里子给缝好……”关嫂子特别擅长这些，知道楚音音对这些不懂，就说了个特别简单的方法：“你要不会裁剪，就拿着衣服比着布裁，这样连量尺寸都省了。”
　　楚音音眼前一亮，谢过关嫂子后连忙回了家，做贼似的把门先给关上，然后才从柜子里拿出蒋徽的衣服，放在自己买回来的布上开始裁剪。
　　现在的布料颜色都很深，楚音音买的这块藏青色的棉布算不上好看，不过比起蒋徽的工服要好上不少，至少上面没有洗都洗不干净的油印。
　　等到裁剪好了之后，就可以开始缝里子了，楚音音这还是第一次正式做衣服，怕自己把布毁了，做的尤为认真。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开门的动静，楚音音吓了一跳，针不小心扎到了手指。
　　她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痛呢，手就被蒋徽给拉住了，针扎的深，血珠很快就冒了出来，蒋徽拧着眉，赶紧从一旁的柜子里拿了一瓶酒精出来，擦在了伤口上。
　　冰冰凉凉的感觉传来，楚音音下意思的倒吸了一口冷气，蒋徽以为弄疼她了，动作放的更轻了。
　　蒋徽的手很大，楚音音记得两人谈对象的时候，他的手还是很好看的，修长、骨节分明，每次握着这样的手，楚音音都喜欢极了。
　　但后来，为了让她和孩子过上好日子，蒋徽进了工厂，一双手也开始越来越粗糙，手心结上了厚厚的茧，骨节上满是被石油和粉尘腐蚀出来的伤口，到了冬天，还经常会冒血丝。
　　楚音音的手又小又白，被他握在手心里，形成极大的对比，仿佛荆棘缠绕的月季一般，稍有不慎都会留下痕迹。
　　但只有楚音音自己知道，蒋徽的动作有多轻柔。
　　看着他低垂的眼睫，楚音音心里突然有些酸涩，她想了想，还是开口道：“蒋徽，你觉得文心洁怎么样？”
　　蒋徽一愣，以为楚音音是太疼了，想要说话分散注意力：“什么怎么样？”
　　“你会不会喜欢她，不喜欢我？”
　　喜欢她？
　　蒋徽想都没想就道：“我媳妇这么漂亮，我为什么要去喜欢别的人。”
　　楚音音拍了他一下：“你正经点。”
　　她认真道：“你喜欢她也很正常啊，说不定你觉得她是个高中生，比我学历高；她还特别贤惠，而我整天经常要跟着舞团出去跑……”
　　剩下的话全都消失在了舌尖，熟悉的触感传来，楚音音眼里渐渐的弥漫上了水汽，惊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蒋徽这才放开她，声音无比的沙哑：“怕我解释了媳妇不相信，还是直接证明比较好。”
　　楚音音：“……”
　　楚音音快羞死了，谁能想得到，蒋徽看起来正直无比，实际上却是个不正经的，明明是她在找蒋徽的麻烦，结果还被占了便宜。
　　楚音音越想越生气，拍了他一把，结果正好碰到蒋徽胳膊上的工牌，硌到了手上的伤口，本就湿雾雾的双眼直接流下了生理泪水，看上去跟哭了没什么两样。
　　被媳妇这么盯着，蒋徽还有更多的想法都只能偃旗息鼓了，正准备说什么时，突然一道身影冲了过来，挡在他面前，大声喊道：
　　“想要欺负我妈妈，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蒋樟在外面玩，原本想回来喝口水的，结果还没进来呢，就看到妈妈被坏爸爸给欺负哭了，这还得了，于是赶紧跑了进来。
　　“说什么呢。”楚音音简直哭笑不得，“是妈妈自己不小心扎到了，和爸爸没关系。”
　　蒋樟有些不相信：“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好了，快去把哥哥叫回来吃饭。”
　　虽然妈妈这么说了，但蒋樟还是觉得坏爸爸正在憋着坏，不仅是吃饭的时候，接下来也不出去玩了，就一直盯着爸爸，一旦发现蒋徽靠楚音音近一点，就立马凑了过来，丝毫不给爸爸和妈妈单独相处的机会！
　　也因为蒋樟这个“大孝子”的存在，一直到睡觉前，蒋徽也没找到和楚音音独处的机会。
　　楚音音看着蒋徽吃瘪的表情，心里笑得不行，不过她也明白，两个孩子心里对她和蒋徽都还是有误解的，这些事一定要找个机会说清楚。
　　耳边传来两个孩子的呼吸声，楚音音闭上眼睛也正准备睡觉时，突然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你怎么过来了？”楚音音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蒋徽，他不应该睡在另一边吗？
　　蒋徽是好不容易等蒋樟那小子睡着了，才找到机会过来的，他轻声道：“音音，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没明说，但楚音音却下意识就明白了他想问什么——
　　“音音，不离婚可以吗？”
　　这个问题，楚音音其实已经想好答案了。
　　她决定给蒋徽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看你表现吧。”
　　表现？
　　蒋徽是搞工程的，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要精准，这也养成了他干什么都追求准确的性格，现在听到楚音音这么说，正想问她怎么表现时，就被楚音音推了一把。
　　“快回去，等会小樟醒了。”
　　“放心吧，他不会醒的。”蒋徽好不容易才抱到媳妇，怎么可能给臭儿子让道。
　　但话音刚落，臭儿子还真醒过来了，瘦小的身子一钻立马就挤进了蒋徽和楚音音中间。
　　还义正言辞的指责道：“爸爸，你抢我位置！”
　　蒋徽磨牙：“去和你哥睡！”
　　“反正只有一张床，我在这也是和我哥一起睡了，我还要挨着妈妈！”说完，一双小短手紧紧的抱着楚音音，扯都扯不开。
　　蒋徽刚想说什么，楚音音连忙道：“好了，快回去睡，别把孩子吵醒了。”
　　被儿子抢了位置又被媳妇训了一顿的蒋徽：“……”
　　他发誓，明天一定要让木匠赶紧把床打好。
　　他出双倍的钱都行！


9.  第 9 章   爸爸把妈妈弄哭了
　　第二天一早，楚音音就开始做饭了。
　　其实这会儿时间还早，她起床练了会儿舞后也才不到六点。但昨晚把话说开了之后，楚音音就不打算让蒋徽继续吃食堂了，不仅味道没家里做得好，还费钱。
　　现在可是要存钱买房的，一分钱都不能乱花！
　　楚音音心里想着事，把玉米面放在盆子里开始和面。
　　城里的细粮虽然比乡下多，但都是要钱要票的，肯定不能顿顿吃，楚音音就买了不少玉米面，比小麦面价格便宜不少，味道也还不错。
　　接着，又把家里带过来的干腌菜泡发了之后，和前天炼猪油剩下的猪油渣炒在了一起，即便是猪油渣，炒出来也是带着一股肉香。
　　关嫂子刚洗完脸回来，一闻到这香气，肚子里的馋虫就被勾出来了：“小楚啊，你这手艺真好，老远我就闻着香气了。”
　　不仅是她，就连住在旁边的其他家属也都一样，原本大家伙都打算早餐随便糊弄一下的，这会儿被楚音音弄出的动静一勾，也连忙打算做点好吃的了。
　　可不管再怎么做，味道都不及隔壁的香，不少人就围过来看，发现不仅是猪油渣，锅里的干腌菜似乎都比他们自己腌的酸菜味道好。
　　“小楚，你这干腌菜怎么做的？”有人就问道。
　　楚音音的妈特别会做这个，甭管什么大白菜芥菜，往坛子里腌上一段时间，那味道都好的不行，楚音音当然也会。
　　这事没什么好藏私的，而且都是邻里邻居的，处理好关系很重要。
　　楚音音笑着道：“不难，等啥时候买到了大白菜，咱们可以一起做。”
　　城里就这点不好，连自留地都没有，想吃青菜都要买。
　　“不用等，明天就是集市了，一起去不？”关嫂子道。
　　楚音音忙点点头：“好！”
　　集市上的东西供销社也都有，但却是不要票的，一个月只开两次，她肯定不能错过这个机会，而且她也想趁这个机会，打听一下周围的房子怎么卖的。
　　“吃饭了。”
　　楚音音端着窝窝头回了屋，刚进去，就发现放在椅子上的脏衣服全都不见了，回过头一看，蒋徽已经把两个儿子提溜起来，教他们叠被子了。
　　楚音音今天起得早，蒋徽起得更早，开始她还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这会儿看到蒋徽微湿的衣角已经反应过来了。
　　这男人是去洗衣服去了。
　　发现楚音音看过来的目光，蒋徽笑了笑，满脸都是“媳妇，我表现还不错吧”的神情。
　　楚音音心里憋着笑：“快来吃饭。”
　　酸辣开胃的干腌菜猪油渣，和着蓬松的窝窝头在一起，味道简直好的不行。但往日最爱吃这个的蒋樟今天却没什么胃口，因为：“妈妈，你的眼睛怎么红了！”
　　楚音音摆摆手：“风太大了，烟熏着了。”
　　这边的炉子也是烧煤的，但是太大，不好控火，风一吹火就直往眼睛里飞。
　　蒋徽忙道：“要不以后我来做饭吧？”
　　虽然他的手艺不怎么样，但还是能吃的。
　　“不用，习惯习惯就好了。”虽然要蒋徽好好表现，但楚音音也舍不得他太累，“对了，我今天要去家属部工作了。”
　　蒋徽点头：“好，那里的工作还算清闲，你的脚要小心点。”
　　其实蒋徽对楚音音在哪里工作都没意见，只要她喜欢就行。
　　但楚音音自己却觉得不好，毕竟家属院的工资太低了，哪怕是以后去了舞团，工资也就那么点，指着蒋徽一个人的工资，什么时候才买得起房啊。
　　她还是要找个更能赚钱的活计才行。
　　——
　　心里存着事，楚音音把两个孩子托付给关嫂子帮忙看着后，就去了家属部。
　　郭红梅带着她进了一间办公室：“小楚，你的座位在那里，现在还没啥工作，你你先看看以前的账本研究一下，到点就能走了。”
　　现在十一月，要等到十二月才会开始忙，所以也就是坐班而已。
　　家属部一共有三间办公室，差不多十来个人，郭红梅的办公桌也在这边，“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不过你家蒋工那么会读书，你肯定也不差。”
　　郭红梅是家属部的主任，男人则是钢铁厂的副厂长，听到这话，楚音音立马反应了过来：“郭主任，是厂里要干什么了吗？”
　　郭红梅笑着点点头：“听说这几天就要考核了呢，我家老苏还说想推蒋徽过去考核，蒋徽现在是建造师，这要是考核过了就是工程师了！”
　　工程师可以算得上是厂里的六级工人了，到时候工资都能涨不少呢。
　　但楚音音在乎的却不仅仅是工资：“那具体时间出来了吗？”
　　郭红梅：“厂里想搞突击考核，具体时间谁都不知道。”
　　楚音音叹了口气，没想到果真是这样，看来她一定要时时刻刻都留意着了，不能再让书中的情节重演。
　　——
　　两人说着话，慢慢的，办公室里来了不少人。
　　楚音音这是第一天上班，大家看她的眼神里有好奇，有打量，甚至还有人的目光里满是不甘。
　　虽然那眼神很隐晦，但楚音音还是注意到了，这位叫魏雨的女同志从进来的第一刻起，眼里就充满了厌恶。
　　发现楚音音和她一样，也是过来算账的，就特别高傲的说道：“我听说楚同志是从农村来的？这些账你看的懂吗？”
　　楚音音瞥她一眼：“我听说那些大米小麦都是农村里种出来的，那这些东西魏同志你吃得下吗？”
　　“噗——”一旁看戏的其他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魏雨反应过来，满脸怒意：“楚同志，我只是好心关心你，你简直是不识好人心！”
　　说完又咬了咬牙道：“你觉得自己很厉害是吗，敢不敢跟我比比？”
　　魏雨自诩自己可是上了中专的，还专门学的就是会计，楚音音肯定比不过她。
　　楚音音觉得这人找茬真是找的奇怪，但她可没那么多闲工夫比来比去的，今天是魏雨，昨天是文心洁，都要跟她比，那她还不要累死了。
　　“魏同志，我觉得你特别像一个人。”
　　魏雨一愣：“谁？”
　　“我的弟妹文心洁，昨天你不在可能不知道，她也是不自量力的要跟我比，结果输的脸都快丢尽了。”楚音音笑着道，“这要不是你们两长得不一样，我还以为你们是失散多年的姐妹呢。”
　　魏雨就是再傻也听出了这话的潜台词，她差点没给气死，明明是她看不起楚音音，现在怎么变成她奚落自己了！
　　魏雨气的跺脚，但她嘴皮子说不过楚音音，在办公室本来人缘就不怎么样，根本没人帮着她说话，脸蛋气的通红“你你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最后只能一摔门跑出去了。
　　“小楚说的没错，农村人怎么了，没有农村人他们城里人吃什么！”
　　“就是，我就看不惯这魏雨，仗着副厂长是亲戚就耀武扬威的。”
　　魏雨一跑出去，办公室里立马就热闹了起来。
　　钢铁厂大，副厂长一共有三个，亲戚更是不少。
　　只有魏雨，觉得自己最了不起，平日里架子摆的，简直比厂长还大，大家都对她有不少意见，但碍于她的厂长亲戚，什么都不敢说，现在楚音音把她狠狠的怼了一顿，让大家都出了一口恶气。
　　“好了，快点做事吧。”郭红梅制止了越说越热闹的众人，把楚音音叫到了一边，“小楚，魏雨这人小肚鸡肠的，你今天和她对着干了，以后可得小心点啊，有什么事就及时告诉我！”
　　蒋徽能干有本事，郭红梅的丈夫对他特别看好，连带着郭红梅才会对楚音音这么照顾。
　　楚音音笑了笑：“谢谢主任。”
　　她才不怕这些，她来工厂里是为了赚钱，过好日子的，这要是来个人欺负她都得受着，那不得憋屈死了吗？
　　“不过，她为什么对我这么有意见？”楚音音有些疑惑，这再讨厌一个人都应该是有原因的吧。
　　郭红梅就道：“还不多亏了她的姑妈。”
　　魏雨的姑妈嫁给了副厂长之后，就想着要把自己家的人都嫁到钢铁厂来，蒋徽年轻有本事，就是她给魏雨物色的对象，魏雨一见蒋徽就喜欢上了，觉得他结了婚都没关系，反正是农村的媳妇，现在发达了离了婚再另娶就是，这种做法比比皆是。
　　但哪成想蒋徽不仅拒绝了她，转脸就把楚音音和孩子给接过来了，魏雨落了个没脸，不就把楚音音给恨上了吗？
　　“听说啊，她们这些人已经把一厂的一个小组长闹得离婚了。”郭红梅压低声音道。
　　楚音音一愣：“这么大胆，没人管吗？”
　　这是想整家人扒着钢铁厂啊！
　　郭红梅摆摆手：“钢铁厂这么多人，这些小事肯定是管不来的，而且也没证据，大家都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家属部只能管家属院，钢铁厂内部的工会又不搭理这些，还有谁去管？
　　楚音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再说话了。
　　——
　　而另一边的魏雨，冲出办公室之后，被冷风一吹，突然就冷静下来了。
　　她想起了姑妈昨天跟她说过的话：“你就是傻，就算蒋徽把家属接过来了又怎么样，他们这么多年没在一起，说不定早就没感情了！而且蒋徽有情有义是好事，以后肯定对你也更好。”
　　对啊！
　　就算楚音音比她长得好看又怎么样，那么坏的一张嘴，看上去就泼辣的很，时间久了蒋徽肯定不喜欢！
　　魏雨这么想着，脚一拐就朝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此时，蒋樟正无精打采的坐在走廊上晒太阳，一点也生不出去玩的心思。
　　“你是蒋樟吧？”
　　蒋樟一回头，发现是一个脸上带着笑的女人。
　　“我是你妈妈的同事，刚刚从办公室过来的，来，要不要吃糖？”魏雨看着面前又黑又瘦的蒋樟，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看来姑妈真的没说错，楚音音和蒋徽的感情肯定不好，不然怎么能把孩子养成这样！
　　蒋樟本来性格就大大咧咧，还从小在农村长大，压根没人教过他不能和陌生人说话，加上魏雨还真是楚音音的同事，两人不一会儿就熟络起来了。
　　魏雨道：“刚刚我过来看你好像不开心，是不想一个人待在家吗？”
　　“不是。”蒋樟一个人待在家的时候太多了，“是因为爸爸把妈妈弄哭了，但他们还什么都不告诉我。”
　　好家伙！
　　楚音音竟然哭了吗？这肯定是吵架了啊！
　　难道是蒋徽把楚音音骂哭了！
　　魏雨越想越兴奋，差点就叫出来了。
　　“小樟，你在那干什么？”蒋榆突然跑了过来，发现一旁还有个陌生女人之后，立马有些警惕了起来。
　　他虽然年纪也不大，但天生就比蒋樟要敏感一些。
　　但魏雨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脸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了：“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去上班了，你们快去玩吧。”
　　蒋榆拉着蒋樟就走了，他来得迟，也没听到蒋樟说了些什么，得知魏雨给了他一颗糖之后，就道：“你要是不想和我一起玩，就去关伯母家吧，别一个人待在外面了。”
　　楚音音让关嫂子照顾他们，正好关嫂子家的孩子也回来了，大家年纪都差不多，在家里待不住就跑出来玩了，结果玩了一会儿才发现蒋樟不见了。
　　两人小孩一走，魏雨自然也没待在原地了。
　　她现在心情好的不行，也不准备回去找姑妈了，眼珠子转了转，决定现在就把这件事给传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蒋徽和楚音音感情出现了问题。
　　钢铁厂人多，传言也快，这种压力下，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两人就离婚了呢！
　　不过魏雨也不傻，她特意从家属院开始传这个消息，就算到时候被发现了，也查不到她身上。
　　“好你个楚音音，看你还嘚瑟个什么劲！”


10.  第 10 章   管你叫后妈吗？
　　家属院里的人本来就多，加上这年头谁都喜欢听八卦看热闹，不一会儿，关于“二厂蒋工和家属感情不和”的消息就传的不少人知道了。
　　有些人知道后立马就想找关嫂子求证，至于为啥是关嫂子，因为现在就她和蒋徽家走的最近啊！
　　关嫂子其实并不知道，但她不久前刚听完她男人说小楚和小蒋的感情有问题，这会儿听到大家这么一问，下意识就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她其实是想问，大家怎么和她男人想到一块去了，但这话一出口，在众人听起来就像是真的一样了，纷纷在心里叹气。
　　“唉，小楚也是不容易啊，好不容易过来了结果现在成这样了。”
　　“这事也不能怪任何人，年轻人分开了这么久，感情难免就没那么好了。”
　　“但小楚为人还挺不错的，她年纪轻轻的，咱们平日里还是多照顾照顾她吧。”
　　也是楚音音会说话，不管大家问什么都挺耐心的，而且还约好了要教大家做干腌菜呢，众人心里还挺喜欢这小同志的。
　　加上大家都是家属，也明白做媳妇的，既要照顾男人，还要拉扯孩子的辛苦，现在男人都不贴心了，那日子该有多难过啊！
　　这么想着，都不免对楚音音生出了几分照顾的想法。
　　楚音音还不知道这回事，也没有人特意跑到她面前去问，但是等到第二天去集市的时候，她明显觉得大家对她热情极了。
　　“小楚，你想要买肉不，我去给你抢！”
　　“小楚，这东西重，我帮你拿着吧？”
　　楚音音也没多想，以为是大家想学着怎么做干腌菜，才会这么热情的，不过也不能真让大家帮她提东西，笑着道：“没事婶子，我拿得动。”
　　“行，要是拿不动了就叫我啊！”
　　楚音音笑了笑，她东西还是拿得动，就是两个孩子要时时刻刻都牵着：“千万别乱跑啊，等会回去了再找大福他们玩。”
　　大福就是关嫂子的孩子，八岁了，比蒋榆他们都大点。
　　半月一次的集市热闹的不行，楚音音原以为只有卖菜卖肉啥的，但没想到连糖葫芦、红薯干这些小吃食都有，东西多人自然也多，到处都是人，楚音音不把两个孩子给拽紧点，扭头就能被人流给冲走。
　　关嫂子正好看着有人在卖羊肉，就道：“小楚，你在外面看着孩子吧，我去里面抢，我买个一斤就行，你要多少？”
　　“两斤吧。”蒋徽爱吃羊肉，两个孩子也要补补身体。
　　关嫂子冲进去买肉，楚音音则带着几个孩子在外面等着她，等到肉买好了，又七七八八买了不少别的东西，箩筐都装满了，大家才准备一起回去。
　　刚走了没几步，突然发现前面有人在吵架，是两对年轻夫妇，吵得不可开交，要不是周围人拦着，都要打起来了。
　　“真是作孽啊，一家人闹得这么难看。”关嫂子感叹道。
　　楚音音：“嫂子，这是怎么了？”
　　关嫂子就道：“这两家人原本是亲兄弟，后来父母死了，就为了争留下来的那套房子，整天吵架，要我说，还不如早点把房子给卖了，把钱一分还落得个清净。”
　　当然了，这些都是别人家的家事，他们这些外人肯定是插不上话的，但楚音音眼前一亮：“卖房？嫂子，现在这附近的房子什么价？”
　　关嫂子以为楚音音只是感到好奇，随便问问，也没想太多：“现在的房子可贵得要死，像他们家那种小院子都要卖上一万多了！”
　　一万多！
　　楚音音这下是真的震惊的，不过想想也是，这里可是京市，哪怕是临近郊区的县城，房子当然也不便宜。
　　但是一万多，她和蒋徽的工资要存上多久才能真正的买得起房啊……
　　楚音音叹了口气，原本因为赶集的好心情顿时就消失了。
　　——
　　回到家之后，楚音音就开始收拾食材。
　　不仅仅是羊肉，今天她还买了不少青菜，趁着这几天天气好，都打算做成干腌菜或者是泡菜，这样等到下雪了不方便买菜时，家里也不缺东西吃。
　　楚音音手脚麻利，不仅很快的把自己家的做好了，还帮着关嫂子和其他邻居一起做。
　　干腌菜要拿到晾衣场去晒，泡菜直接放进坛子里进行腌制，除此之外还做了一点梅菜，这个要腌好了之后放进袋子里，上面压上一块大石头，等过上个四五天，里面的水都被压干了，才真正的腌制入味。
　　大人们在走廊上忙活，小孩们就念叨着想要出去玩了。
　　但这一次，楚音音没有让蒋榆和蒋樟出去，而是从柜子里拿出了两本书，道：“过来写作业，今天把前两面的题目给写完。”
　　这是她今天赶集回来的路上，特意在百货大楼买的。
　　蒋榆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了，蒋樟更是道：“妈妈，我们能不能玩完了回来再写？”
　　楚音音：“大家都去上课了，你们跟谁玩？”
　　现在才十一月份，还没放寒假，除了蒋樟和蒋榆刚搬过来还没上学以外，其他的孩子们都去上学了。
　　其实一过来蒋徽就问过要不要让两小孩也去上学，这里的小学是钢铁厂的子弟小学，职工家属很容易进，但楚音音却拒绝了。
　　蒋榆和蒋樟从前是在老家读的书，高考废除之后，连城里都不怎么重视读书，就更别说老家了，以至于两个孩子成绩差的不行，还因为没人管经常逃课。
　　在老家大家都这样，成绩差自然没什么。但来到京市上学后，对比就很明显了，尤其是过两年高考恢复之后，大家全都开始认真读书了，只有蒋樟和蒋榆因为基础不好，成绩一塌糊涂，成为了整个学校乃至家属院的笑话。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导致两个孩子的性子越来越自卑、怯懦。所以趁现在还来得及，楚音音一定要尽快的让他们养成爱学习的好习惯，即便以后成绩不怎么样，但至少不会走弯路。
　　但蒋榆一看这些数学题就头疼的很：“我们可以和更小的小朋友玩啊。”
　　楚音音都给气笑了：“不行，必须把作业写完了才准去，现在大家都在上学，要是不学习，等到明年开学了，就只能留级了哦。”
　　什么？
　　留级！
　　当然不能留级，这可是尊严问题！
　　两个小家伙被唬的一愣一愣的，也不敢闹着要出去玩了，只能硬着头皮勉为其难的拿起了书。
　　现在阳光正好，楚音音就把屋子里的小桌子搬了出来，让他们在外面做。
　　自己则是把给蒋徽做的棉袄拿了出来，继续缝里子，还能监督两个小皮猴。
　　看得出来，蒋榆和蒋樟是真的没骗人，这一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对着练习册抓耳饶腮的，什么都写不出来。
　　楚音音倒是不生气，毕竟她也只是想想他们现在是什么水平，不是要他们真的全都做出来。
　　但她虽然没报什么期待，可是不一会儿，一道讨人厌的身影过来了。
　　文心洁穿着新棉袄，编着两条大辫子，款款的走了过来，发现蒋榆和蒋樟正在做作业，赶忙走过去看了两眼，看到练习册上错题连篇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蒋樟正写的一头雾水呢，抬头问她：“后婶婶，你笑什么啊？”
　　文心洁：“……”
　　也不知道这小鬼是谁教的，叫婶婶就是了，还偏偏要加一个“后”字，真是没教养！
　　一想到这，文心洁就笑了：“婶婶要去接你们的表弟表妹，他们也要上一年级了，可聪明了！”
　　还故意把后四个字拖得特别重，就是要产生对比。
　　楚音音闻言皱起了眉，但蒋樟可没听出什么言外之意，天真无邪的问道：“哪个表弟表妹？后婶婶你才和二叔结婚不久吧，怎么孩子都能上一年级了？”
　　文心洁：“……”
　　她咬牙道：“是你们前面那个婶婶的孩子。”
　　“哦，是蒋龙和蒋虎啊，那他们是不是像我们叫你后婶婶一样，管你叫后妈啊？”蒋樟正不想写作业呢，颇有兴致的和文心洁聊了起来。
　　一个又一个的“后”字，像一把把刀一样直往文心洁心里插。
　　楚音音差点没乐出声来，虽然熊孩子平时挺讨厌，但现在熊的对象是文心洁时，真是怎么听怎么好玩。
　　蒋樟还不知道他妈在偷笑，想了想又道：“后婶婶，你这么高兴干啥，我和我哥这么聪明也没看到我妈高兴啊，蒋龙和蒋虎都不是你的小孩，你有啥可高兴的？”
　　“你！”
　　蒋樟是真的感到疑惑，但文心洁却觉得这些话都是楚音音教他的，瞥了一眼正在偷着乐的楚音音，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在心里暗骂道，就你们两还聪明？只有我那三个继子继女才叫真的聪明！到时候肯定把你们两个小屁孩压得死死的！
　　但这话文心洁又不能明说出来，只能翻了个白眼走了。
　　蒋樟见她走了还有些难过呢，问：“妈妈，后婶婶是觉得我和我哥不聪明吗？”
　　楚音音：“要把题目写出来了才聪明。”
　　蒋樟叹口气：“唉，那好吧。”
　　楚音音看着文心洁的背影若有所思，在书中，文心洁这次一过去，就立马获得了几个继子继女的喜爱，不仅立马就改口叫了妈，还对她言听计从的。
　　而且这三个继子继女未来都是人中龙凤，比她家的两个孩子可强太多了。
　　但楚音音却记得，有一年过年的时候，蒋华把他的两个大儿子带回去过，那两个小子看上去就娇生惯养、好吃懒做的，半分看不出来有人中龙凤的样子。
　　难道是后面文心洁太有本事了，才把他们教的那么好的吗？


11.  第 11 章   最幸福的后妈
　　文心洁被蒋樟那小崽子气了个半死，等走到蒋华跟前时，整张脸都是扭曲的，蒋华不知道她来之前还特意去挑衅了楚音音一番，以为她脸色这么差，是不愿意去接三个孩子。
　　顿时心里就有些不爽：“你要是不想去，可以不去。”
　　“我怎么不想去，我一定要去！”文心洁斩钉截铁的说道。
　　自从积分获取被关闭后，文心洁难得安分了几天，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不然随时关闭的时间越来越长，她就更别想从楚音音身上获得积分了。
　　就在这时，蒋华突然喊上她去接几个孩子，文心洁立马恢复了精神，只要她那几个“人中龙凤”的继子回来了，肯定能被蒋樟和蒋榆两个小笨蛋压得死死的，到时候大家肯定都会觉得楚音音没她会教孩子，不是个好妈妈。
　　这样还怕没积分吗！
　　“系统你放心，我这次一定成功！”楚音音打包票道。
　　【祝你好运。】
　　文心洁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可一旁的蒋华却不知道她的想法，以为她是装的，其实根本不愿意见到几个孩子。
　　他面上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心里隐约就对文心洁有点意见了。
　　不仅仅是这件事，其实这段时间蒋华都过得不怎么顺心。
　　还没结婚的时候，他妈在电话里说的特别好，说文心洁有多贤惠多能干，结果来了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别说贤惠了，文心洁简直像个千金小姐一样，饭做的难吃，衣服也洗不干净，打扫卫生更是不乐意。
　　搞得蒋华这几天一直在吃食堂，心里郁闷的不行。
　　但蒋华哪里知道，“贤惠”的那个其实是原来的文心洁，现在的这个，在未穿书之前就什么都不会做，现在还巴不得蒋华来伺候她呢。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即便文心洁再讨厌做饭打扫卫生，她也不得不做。毕竟蒋华脾气可不好，一旦发起火来想要和她离婚，那她可就完蛋了。
　　一边做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她可是女主，现在的这些只是过程而已，只要熬过去了，她就能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蒋华的三个孩子，自从前妻过世之后，就一直住在岳母家，这次过去接孩子，蒋华大包小包买了一大堆东西，看的文心洁心里难受极了。
　　她昨天想买一件像楚音音那样的风衣，蒋华还说没钱呢！
　　但文心洁没多说什么，毕竟马上就要见到孩子了，她肯定要给他们留下一个好妈妈的印象。
　　可令文心洁没想到的是，她连几个孩子的面都没见到，因为蒋华的前岳母刚一开门，见到了她，脸上的笑容立马就消失了。
　　“妈，这是心洁，我的家属。”蒋华赔笑道，“我们是来接小虎他们的。”
　　前岳母也就是徐秀芹，毫不客气的将文心洁上下打量了一番：“蒋华，你这是越活越回去了啊，把我的外孙带回去让这个乡下女人带？我不同意！”
　　文心洁一愣，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这个老太婆这么教训了，刚想说话，就见徐秀芹把蒋华手里的东西一拿，直接丢下一句“赶紧走吧”，“嘭”的一下关上了大门。
　　差点被撞了满鼻子灰的文心洁差点没气死：“华哥，她这是什么意思？！”
　　蒋华脸色也沉的不行，但他不敢和徐秀芹闹翻，只能沉声道：“行了，先回去，等明天我再和她好好说说。”
　　他都走了，文心洁也不能干什么了，只能跟着离开。
　　【这就是宿主说的一定成功？】
　　虽然还是冷淡的声音，但文心洁就是感觉系统在嘲讽自己，她咬牙道：“等着吧，我一定会把几个孩子接回来的！”
　　那是她的孩子，徐秀芹这个死老太婆别想阻止她！
　　——
　　文心洁吃瘪的时候，楚音音正在检查两个孩子的作业，看着上面一个个的错误答案，她简直头疼不已。
　　但蒋樟和蒋榆丝毫没有感受到老母亲的心累，乌黑的眼睛睁的溜圆，满是对自由世界的渴望：“妈，大福哥他们放学了，我们可以出去了吗？”
　　楚音音把书拍在桌子上，看着两只小皮猴，心里默念了三遍“这是亲生的，不能打”。
　　“小榆，去把房间里的白纸拿过来。”
　　蒋榆不知道要干什么，连忙跑到房间里拿了张像报纸一样大的纸，接着就看到他妈在上面画了个表格，旁边写上日期，然后把纸往墙上一贴，道：
　　“从今天开始，这就是你们两个的家庭作业了，语文和数学，必须都完成了才能出去玩。”
　　蒋樟和蒋榆傻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妈，你是说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必须要我打了勾才能算作业完成了。”楚音音道，“如果我去上班了，那就等我下班回来检查。”
　　楚音音除了早上和下午以外，每天中午会下班回来吃饭，也就是说，两小孩必须要在上午就把作业写完，才能赶到中午给她看，下午出去玩，不然的话，只能一整天都憋在家里和作业为伴了。
　　两个小皮猴彻底愣住了。
　　楚音音充满慈爱的拍了拍自家孩子的小脑瓜，心里充满了斗志。
　　就连文心洁都能把孩子给教好，她凭什么不能！liJia
　　倒不是说一定要让他们成为人中龙凤，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落到和书中一样的下场。
　　——
　　解决了两个小家伙，楚音音就开始准备晚饭了，正好今天买了羊肉，她准备做个羊肉萝卜汤。
　　关嫂子眼疾手快，抢到的羊肉都是肥瘦相间的，先把羊肉切块后下锅焯水，把里面的血沫撇干净之后，就能放进准备好的砂锅里面，放入各种调料，架在小火上慢炖了。
　　这口砂锅还是楚音音特意从家里带回来的，从前有一阵她爸身体不好，她妈就特意找了人买了两口好砂锅，时不时就炖汤喝，还分了一个给楚音音。
　　两小孩太瘦了，她就特意带了过来，准备有条件就给他们煲点汤补补身体。
　　楚音音正忙活着，突然发现蒋徽回来了，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黑瘦黑瘦的男人。
　　楚音音眼前一亮，忙打开门把两人迎了进去。
　　黑瘦的男人笑嘻嘻的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嫂子，这么久没见，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这人正是黄浩，蒋徽那走黑市的朋友，他和蒋徽从前就认识，也因此见过楚音音几面，两人之间并不陌生。
　　楚音音笑着和他寒暄了几句，看着他拿过来的炉子，开心得不行，她这几天做饭一点都不方便，有这炉子就要好太多了。
　　“谢谢你黄浩，奶粉有吗？”
　　黄浩从怀里把奶粉掏出来，大铁罐子里装的满满当当的，这玩意儿稀罕，他不敢拿在手里，只能藏在衣服里：“费了好大的劲换到的，嫂子你得快点喝，别回头过期了。”
　　奶粉贵又少，得知楚音音想要的时候，黄浩找了不少人才转手买到。
　　“对了，还有这包大白兔，是我送给两个侄子的。”黄浩笑嘻嘻的说道。
　　楚音音也没和他客气，笑着收下了：“行，今天正好买了羊肉，就留下来吃饭吧。”
　　要是楚音音不在，黄浩肯定不想留下来，毕竟蒋徽不抽烟不喝酒，和他一起吃饭太没劲了，但现在就不一样了，黄浩可是知道的，楚音音的手艺特别好，他早就想什么时候蹭顿饭吃了。
　　羊肉汤最配的就是馍，汤已经炖好了，接下来就可以开始揉面做馍了。
　　黄浩留在屋子里和两个孩子玩，他是搞黑市的，见多识广，随便说点什么就把两小孩听得一愣一愣的。蒋徽则是出来帮楚音音揉面，“煤炉子要拿出来生火吗？”
　　楚音音想了想还是算了：“明天再说吧，今天就先用大锅凑合着。”
　　不仅是麻烦，主要是今天赶集她刚买了不少东西，要是这会儿又让别人看到了煤炉子的话，少不了有人觉得她手头松。
　　这年头手头松不仅会让人羡慕，更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低调一点过日子比较好。
　　有蒋徽帮忙揉面，楚音音就揭开锅盖想看看肉炖烂了没有，又盛出一点汤，让蒋徽试试咸淡。
　　蒋徽喝了一口，点点头：“挺好。”
　　楚音音：“主要是这羊肉好，我买了两斤，今晚喝一顿羊肉汤，明天还能包羊肉饺子……你看着我干嘛？”
　　楚音音还以为有什么正事，结果蒋徽靠过来，压低声音道：“媳妇你放心，我已经让木匠师傅赶紧把床给打好了。”
　　楚音音一愣，看了看锅里冒着泡的羊肉，突然反应了过来，一瞬间，耳朵都红透了。
　　“你别乱想！”楚音音狠狠的拍了蒋徽一把，简直不想再理他了。
　　蒋徽知道自家媳妇不经逗，笑着继续去揉面了。
　　揉好的面团放在刷上薄油的锅里，两面都煎至焦黄，等到边缘微焦，中间鼓起时，就可以吃饭了。
　　今天晚上的这顿饭异常的丰盛，大家也都吃的特别开心，尤其是黄浩和两个孩子，吃的连说话的功夫都没了。
　　等到一锅子汤喝的一干二净时，楚音音怕两个孩子积食，连忙打发了他们出去玩。
　　黄浩则是还在和他们聊天，“嫂子，你以后要是有什么想要的，就直接告诉我，我只要弄到了马上就给你带回来。”
　　楚音音刚想点头，突然想到了她今天在集市上看到的，除了菜和肉以外，还有不少人卖各种做好了的吃的，楚音音还买了个包子尝尝，发现味道虽然不怎么样，但生意却很好，不一会儿就卖光了。
　　她心里一动，连忙道：“黄浩，你说，做些吃食去黑市上卖……怎么样？”


12.  第 12 章   被跟踪了？
　　黄浩反应过来：“嫂子，你这是想做点买卖？”
　　蒋徽也有些惊讶的看了过来，他虽然不知道楚音音到底想干什么，但却没有直接阻止，而是等着她下面的话。
　　楚音音也是刚刚才想到的，既然集市上都有人卖吃食，那没道理黑市上没有啊。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到黄浩道：“集市上确实有不少人偷着卖吃的，大部分都是那些不要票，价格会稍微贵一点的东西。”
　　城里基本上都是职工，大家都是拿工资的，钱这方面还好说，主要就是票，一月上头能发下来的票就那么多，一大家子人都等着用，往往不到月中就用的七七八八了，这时候再想买点什么好吃的打打牙祭，不就只能去黑市了吗？
　　“我今早上去拿奶粉的时候，都看到有人在卖绿豆糕呢。”黄浩道，“嫂子，你是真的有这方面的想法吗？”
　　“对。”楚音音点点头，她怕蒋徽会反对，还特意握住他的手，示意自己等会跟他解释。
　　“我现在工作比较清闲，时间也多，就想试试看行不行。”
　　楚音音今天买包子的时候就算了一笔账，现在的肉包子，国营饭店卖两毛一个，还要搭票，而集市上不要票的包子就是两毛五一个，卖出去一百个就能赚上二十块钱。
　　这么好的生意，也难怪集市上到处都是卖吃食的摊位了。
　　但集市每个月只能开两次，次数有限，可黑市就不一样了，据楚音音知道的，黑市基本上每天都有，尤其是清晨和晚上，不引人注意的小巷子里多的是做买卖的。
　　要是能每天卖出去一百个包子，那一个月至少就是六百块！
　　这么一算，楚音音顿时觉得自己的房子有希望了！
　　现在这个年代，在厂子里上班累的要命也只能拿点死工资，但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楚音音知道，用不了几年，国内的环境就会变了，到时候做生意的人比比皆是，不仅钱没那么好赚了，就连房子也变贵了，京市的房子更是贵上了天。
　　所以，趁着这几年把钱都赚到手，再把房子给买下来，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蒋徽不知道楚音音已经想了这么远，听到她想做生意后，道：“想试试没问题，但不能自己去，这样太不安全了。”
　　黄浩也忙点点头：“要不这样吧，嫂子你先准备着，要是做好了就让蒋哥告诉我，我帮你卖。”
　　黄浩是老江湖了，人脉广，也机灵，交给他卖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到时候再分点钱他就是了。
　　楚音音：“行，我明天一早就能做好，你早上过来拿吧？”
　　对于赚钱这件事，她实在是等不及了。
　　黄浩没想到她这么着急，“也成，那我六点过来，嫂子你提前准备好。”
　　现在是冬天，六点天将将亮，黑市生意正好的时候。
　　送走了黄浩，楚音音这才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会反对的呢。”
　　毕竟现在这年头私自做生意可是属于投机倒把，要不是这事不可能瞒过蒋徽，楚音音都不想告诉他，怕他不答应。
　　蒋徽确实有些震惊，但在来的时候他就问过黄浩，得知现在黑市的环境比从前宽松了些，而且黄浩能在黑市做这么多年，就说明他是完全可以应付过来的。
　　只要是没有危险的情况下，他肯定会支持媳妇，但是：“是家里的钱不够用了吗？”
　　蒋徽从前就是怕她和两个孩子过不上好日子，才会这么拼命工作的，楚音音肯定不能这么说。
　　而且户口的事也不能提前说出来，虽然她现在对蒋徽改变了看法，但文心洁，以及她那个女主系统太过诡异了，万一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动了什么手脚怎么办。
　　这么想着，楚音音更是要快点赚钱买房离开这里了，离文心洁和她的邪门系统越远越好。
　　她想了想道：“不是，是我觉得跳舞不能跳一辈子，但是在厂子里打工又太累了，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找点别的事做。而且咱们两个儿子呢，得趁年轻多给他们存点老婆本才行。”
　　其实这也是楚音音的真实想法，她今年已经二十六了，还能跳几年舞呢，就算以后能成为舞团的干部，那工资也不高，而且买东西花费的时间也不多，大不了做两份工就是了。
　　蒋徽闻言微微拧眉：“你如果真的喜欢就去试试，但别为了那两个臭小子的老婆本费神，到时候咱们有就有，没有就让他们自己挣。”
　　都是男子汉，怎么好意思麻烦他媳妇。
　　楚音音忍不住笑了起来，凑到他面前亲了一口，双眼亮晶晶的：“谢谢你蒋徽。”
　　突然被自家媳妇亲了一口，蒋徽有些愣住，反应过来后，藏在衬衫纽扣的喉结滑了滑，“媳妇，我……”
　　刚想说什么，突然，门被打开了，正是两个臭小子跑了进来，一边跑还一边喊：“妈妈，我们可以吃一颗糖吗？”
　　刚刚消完食，就开始惦记着奶糖了。
　　楚音音走过去：“行，但是待会刷牙要认真刷哦。”说完，就带着两个小家伙去屋子里拿奶糖了。
　　又一次被媳妇丢在脑后的蒋徽：“……”
　　媳妇说的没错，确实要多赚钱了买房，赶紧把这两个臭小子丢出去！
　　楚音音自己都想不到，这一刻，她和蒋徽的思想竟然莫名的统一了。
　　——
　　打发完了两个孩子后，楚音音就要开始准备了，黄浩明天早上就来，清晨起来做肯定来不及。
　　幸好今天赶集买了不少的东西，楚音音翻了翻，决定做个卤味。
　　卤味调好料之后直接熬煮就行了，不管什么菜都能往里面放，而且这东西做起来比较复杂，不多见，也更容易卖出价格来。冷了之后还没什么味道，拿到黑市卖更安全。
　　想好了就开始做，蒋徽虽然不会厨艺，但他可以帮忙切菜。
　　楚音音出去把走廊上的各种调料和砧板、锅都拿了回来，现在的东西金贵，这些东西大家晚上都会拿回家，所以楚音音这么做也不算奇怪，至于用什么做饭，就要庆幸黄浩的煤炉子送过来及时了。
　　“幸好我刚刚没拿出去，大家都不知道咱们家还有个煤炉子。”
　　这样把煤炉子往堂屋里一放，窗户微微打开透气，就能在家里做东西了。
　　今天集市上买回来的荤菜，除了羊肉以外还有一点猪脚，但这两样都不便宜，楚音音想要是卖得好的话，明天她就趁早去供销社买点猪下水回来。
　　这东西特别便宜，不要票，五毛钱就是一大把，也因此很容易就被抢光了。
　　除了荤菜，还准备了一点素菜，土豆、萝卜，还有从家里带回来的晒干的豆腐皮，都能放着一起卤。但因为是第一次，楚音音怕卖不出去浪费，就让蒋徽少切一点。
　　卤水想要好吃，汤底是关键，一般人都是用清水直接卤的，但楚音音却准备用猪脚熬成的高汤卤，这样味道才能更好一些。
　　把猪脚和葱姜一起下了锅，炉火舔舐着锅底，楚音音叮嘱两个小家伙，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往外跑了。
　　不仅是猪脚汤还是卤食材时的香气，要是被别人闻见了，再不巧在黑市上见到了，那就麻烦大了。
　　煤炉子的火不大，但高汤就是要小火慢熬，熬上差不多两个小时，楚音音就往里面放卤料，除了日常的，还有几位中草药，这才是卤味好吃的关键。
　　等到高汤变了颜色，冒着小泡时，就能关小火，把食材放在里面煮着了，肉先煮，接着才是素菜，等到都熟了之后就直接泡着入味就行。
　　第二天五点，楚音音眼睛都没睁开就往堂屋走，拿出筷子夹了一小点土豆试了试，立马就没瞌睡了。
　　在卤水里泡了一整晚的土豆软糯入味，咸香美味，一口咬下去，更是有一种鲜辣味，连刚睡醒的楚音音都被激发起了食欲，更别说饿的时候来上一口了，简直恨不得吃上一整碗大米饭！
　　因为要去找黄浩，蒋徽起的更早些，此时都已经收拾妥当了。
　　楚音音连忙夹了一块羊肉给他：“试试看怎么样？”
　　蒋徽点点头：“很不错。”
　　楚音音丝毫不担心蒋徽骗她，毕竟土豆都这么好吃了，更别说是荤菜的羊肉了。
　　“就装在饭盒里，给黄浩送过去？”
　　蒋徽拿出饭盒，把东西往里夹：“我送过去就行了，媳妇你再睡会吧？”
　　放在往常楚音音肯定就答应了，但今天是第一次，她想一起过去。
　　现在天还没亮，在家属院见面太打眼了，楚音音和黄浩约好了在家属楼路边的那棵歪脖子树旁见面。
　　虽然已经穿了不少，可一出门，还是被刺骨的寒风吹了个哆嗦，就在这时，怀里被塞进来一个热乎乎的东西，楚音音一看，发现是个热水袋，顿时惊喜极了：“你什么时候灌好的？”
　　蒋徽笑了笑：“你刚醒的时候。”
　　他以前常上夜班，知道京市大早上的有多冷，楚音音还没醒就已经烧好了热水灌在了皮袋子里。
　　楚音音开心极了，一只手被蒋徽牵着，另一只手紧紧的抱着热水袋，感觉比在被窝里还暖和。
　　不一会儿就走到了歪脖子树下，现在周围是没有路灯的，不过在家属楼门口有一盏昏黄的灯，楚音音让蒋徽把手电筒关了别浪费电，转头突然发现门口走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压低声音，拽了拽蒋徽：“那是不是文心洁？”
　　大早上的，文心洁怎么也跑出来了？
　　不会是跟踪他们的吧！
　　楚音音连忙紧紧的靠着蒋徽，挡住了他怀里的饭盒，脑子里不断地想着要是被文心洁给发现该怎么办。


13.  第 13 章   你还专门打了床！
　　楚音音脑子转的飞快，心里紧张不已，但就在这时，突然看到文心洁出了大门后朝左边走了，好像压根没看到他们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文心洁不是来找他们的？
　　文心洁确实不是来找楚音音他们的，事实上，她根本没发现楚音音已经出来了，她之所以会这么早起来，是因为徐秀芹的要求。
　　徐秀芹不肯让几个孩子回来，文心洁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不然她还怎么得到积分？
　　昨天晚上，她特意穿上了自己最好看的那一条裙子，对着蒋华撒了好久的娇。前妻去世后，蒋华一直素着，文心洁长得本来就算清秀，加上会打扮，立马就令蒋华有些忍不住了。
　　文心洁使劲全身解数，总算让他答应了尽快想办法把孩子们接回来。
　　蒋华提着东西又上门了。
　　但徐秀芹还是那句话，她的几个外孙可都是城里人，文心洁一个农村人，可别把她的孙子给教坏了。
　　蒋华能有钢铁厂的工作全凭徐秀芹的关系，他不上进，这么久了还是个最底层的技术工，所以半点不敢得罪徐秀芹，这么多年了，就连他前妻去世了，他都会拿一半工资给徐秀芹。
　　普通工人的工资本来就不高，蒋华好吃懒做，还要负担岳母家的开销，工资每次都不够用，都是他妈偷偷扣了蒋徽和楚音音拿回去的钱，过来贴补他的。
　　但现在蒋徽把老婆孩子都接回来了，以后寄回去的钱肯定没那么多了，而且孩子在徐秀芹这，比从前要的钱更多，蒋华最近打牌手气不好，欠了不少钱，所以不仅是文心洁，就连他也一定要把几个孩子接回去。
　　他道：“要不妈，这样吧，我让小文过来跟你学学规矩，等你觉得她学好了，咱们再把几个孩子接回去。”
　　文心洁知道这件事后整个人都傻了：“学规矩？凭什么！她是什么皇太后吗？我凭什么跟她学规矩！”
　　“你赶紧闭嘴！这些话是随便能乱说的吗？”蒋华吓了一跳，没想到文心洁这么口无遮拦，现在是什么时候，这话要是传出去，他连工作都别想要了！
　　蒋华气得不行，说话的口气就更加不客气了：“不是你求着让我去的吗，现在又不乐意了？”
　　文心洁气结，是，确实是她让蒋华去的，但是她想的只是轻轻松松把孩子接回来，压根没想到还要去学什么规矩啊！
　　蒋华已经不耐烦了：“反正我已经跟妈说好了，你去了之后机灵点，尽快让她满意，把几个孩子接回来。”
　　文心洁咬咬牙，学就学，只要能把孩子接回来，把积分都拿到手，还怕以后没时间去教训徐秀芹这个老太婆吗！
　　但她没想到徐秀芹这么折腾人，还一定要让她六点前就赶过去。
　　文心洁也没办法，只能骂骂咧咧的穿好衣服去了她家，以为一进去就能看到孩子了，但院子里空空荡荡的，徐秀芹对着角落的水缸指了指：“想学规矩，先去给我挑水。”
　　“什么？！”
　　——
　　文心洁正在被徐秀芹折磨的时候，楚音音已经坐到了办公室里，今天她起了个大早，按理说现在应该困得不行，但却丝毫睡不着。
　　因为一直惦记着黑市那边的情况。
　　今天早上六点左右，黄浩就过来了，骑着自行车，发现楚音音准备的是卤味之后还愣了愣。
　　楚音音有些忐忑：“是这不好卖吗？”
　　黄浩摇摇头：“倒不是不好卖，就是我还没见人卖过这些，我先拿过去试一试吧。”
　　楚音音本来就有些担心，现在被黄浩这么一说了之后，心里就更加紧张了。
　　东西卖不出去倒不会浪费，大不了他们自己吃了就是，但卖不出去就代表楚音音给自己想的这条赚钱路是行不通了，她不仅不能靠这个赚钱买房，还很有可能是白高兴了一场。
　　楚音音越想越担心，坐在办公室里都有点心神不宁的，好在现在还没有什么工作要做，不然很有可能会出错。
　　但楚音音这副模样落到一旁的魏雨心里，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还以为她是和蒋徽之间的感情问题越来越大了，裂缝已经无法修复了，这才精神恍惚的。
　　一想到这，魏雨就开心极了，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魏同志，你这是怎么了？”有人不解的问道。
　　魏雨眯着眼：“没事，就是想到一点高兴的事。”
　　她姑妈说了，现在要沉得住气，等到楚音音和蒋徽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时，她再出面去安慰蒋徽，这样蒋徽肯定就知道她比他的乡下媳妇好太多了。
　　——
　　虽然传言还没来得及发酵到工厂，但苏副厂长，已经通过自己的爱人郭红梅知道了这件事。
　　郭红梅毕竟是家属部工作的，事情比较少，昨天下午踩着点下班回去的时候，恰好听到有人在神神秘秘的说着什么，一问，才知道是楚音音和蒋徽的事。
　　其实这事但凡换了个人，大家都没这么大的兴趣，但没办法呀，蒋工的名气可太大了，短短几年的时间，从临时工变成正式工，又成为了建造师，整个厂子里除了蒋徽，可没第二个人了。
　　不少家里有女儿的，或者亲戚家有适龄的姑娘的，心里都免不了有些想法，结果没想到蒋徽早就结婚生子了，而且直接把媳妇孩子都接了过来。
　　大家开始还说呢，蒋徽为人真不错，发了家也不忘本。
　　但现在才知道，蒋徽确实没忘本，可两口子关系出现了问题，早就过不下去了，听说啊，楚同志私底下都哭了好多回了！
　　郭红梅听到这话就是一愣：“这话谁说的？”
　　“哎呀郭主任，肯定是楚同志的孩子说了，咱们才信的啊！”
　　其实大家伙完全不知道这话首先是从谁嘴里传出来的，但人家亲生儿子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没错了呀！
　　郭红梅吓了一跳，一回家就忙把这事跟苏副厂长说了，苏副厂长一直对蒋徽十分看好，从妻子口中得知，楚音音又是特别优秀的一位女同志，这天下班的时候，还特意找到了蒋徽。
　　“小蒋啊，这日子是处出来的，咱们做男人的就要有担当。俗话说得好，家和万事兴，你说对不对？”
　　蒋徽心里正惦记着床的事，今天早上木工跟他说了，下午床就能打好了，一想到今晚就能把那两个臭小子赶回去睡了，他就开心得不行，也没在意苏副厂长的潜台词。
　　随意点了点头：“厂长您说的对。”
　　苏副厂长拍拍他的肩：“知道就好，对小楚好点，人女同志带着两个孩子可不容易啊。”
　　说完就走了。
　　留下蒋徽一头雾水，对小楚好点？
　　为什么厂长要让他对媳妇好点？
　　这还不算，等蒋徽找木匠拿了床，用板车拉着到了家属楼，就发现好几个婶子嫂子围着楚音音，正在说话。
　　大家一见蒋徽过来了，正准备说些什么，就看到不远处的床，脸色一变：“蒋工，这是你打的床啊？”
　　就这么容不下媳妇，都要分床睡了吗？
　　蒋徽心情很好，难得笑着点点头：“对，我特意找木工师傅加急打出来的。”
　　还加急！
　　这是该有多嫌弃小楚啊！
　　而且还笑。
　　谁不知道二厂的蒋工不苟言笑，平日里对同事都没个笑脸的，现在竟然对她们这几个不来往的邻居笑的这么开心。
　　这是有多期待和小楚分床睡啊！
　　众人简直痛心疾首。
　　大家都是女人，还都比楚音音大，从过去的苦日子熬过来的就格外心软些，开始大家只想着过来安慰安慰楚音音，但现在一看蒋徽这样，大家心里顿时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可蒋徽是建造师，比他们男人的职位都高，嘴上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失望又愤怒的看了蒋徽一眼，就走了。
　　蒋徽：“？”
　　今天到底怎么了？
　　楚音音走了过来：“这是打好的床？”
　　家属楼高度比较低矮，放张高低床会显得特别拥挤，蒋徽就打了一张大的木床，没有家里的那张大，但给两个孩子睡足够了。
　　楚音音看了看，发现特别结实。
　　“对，这些是什么？”蒋徽刚刚就看到她手上拿着不少东西，什么山核桃、生板栗，甚至还有一小块腊鱼。
　　楚音音无奈的笑笑：“几个婶子刚刚硬塞给我的。”
　　她也觉得奇怪呢，刚刚下班一回来，突然几个婶子就过来了，围着她又是问习不习惯这里的生活啦，又是说有什么困难千万别憋在心里啦，然后就把东西劝塞给了她。
　　这几个婶子都是上次一起去赶了集的，彼此到也说过几句话，但楚音音没想到大家会送这么多东西给她。
　　难道是她特别讨人喜欢？
　　“对，我媳妇就是讨人喜欢。”
　　蒋徽带着笑说道，楚音音才发现自己一下没忍住说了出来，顿时耳朵就变红了，白了他一眼：“赶紧把东西拿回去吧。”
　　床太重，蒋徽一个人肯定拿不上去，不过好在屋子就在二楼，叫上隔壁的陈工一起就能抬上去了。
　　楚音音刚准备喊人，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嫂子，我来帮忙就成。”
　　“黄浩！”楚音音激动极了，开口就想问那些卤味的事，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连忙闭了嘴，等到黄浩帮着蒋徽把床抬上去之后，才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
　　“怎么样？卖出去了没？！”


14.  第 14 章   入v通知
　　黄浩拍了拍手上的灰，没说话，但却神神秘秘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
　　楚音音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叠钱！面额大大小小，有新有旧，但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叠钱！
　　楚音音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这是，今天卖东西赚到的钱？”
　　黄浩笑嘻嘻的：“可不是，嫂子这都是你的。”说完，就把钱往楚音音手里塞。
　　楚音音是知道黄浩倒卖东西的，不仅是她的，还有他自己从各个地方收过来的，再转手卖出去，她原以为这些钱是黄浩今天总共赚到的，可没想到竟然全都是自己的。
　　“真的全卖出去了？”捏着钱，楚音音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黄浩笑着道：“可不是全卖出去了，你看，饭盒都空了呢。”
　　其实也不怪楚音音这么惊讶，说实在的，最开始卖出去的时候，黄浩比她还要震惊。
　　不因为别的，主要是卖的速度太快了！
　　黄浩在黑市做生意已经两三年了，最初的时候是家里太穷，连饭都吃不上了，他又不像蒋徽聪明，学什么一学就会，他还怕累，做体力活也不想干，这样一来，就只能去黑市碰碰运气。
　　没想到他在这方面还挺吃得开的，没过多久就把生意发展起来了，不仅是自己，也经常会帮其他人捎带点东西，但他卖了这么多次东西，就没哪次像今天这样这么顺利的！
　　一开始，黄浩就揣着饭盒去了机关单位的宿舍楼那，他卖东西有经验，知道这里的人最不缺钱，而且还喜欢时不时的打打牙祭。
　　当然了，不止是他，还有其他人也抱着这样的念头。
　　有个挎着篮子的大爷看到黄浩，就问他：“你这是来卖什么东西的？”
　　“卖点卤味。”
　　“卤味？”大爷差点没笑死，“小伙子你这东西卖不出去的，卤味家家都能做，又不是大鱼大肉，谁费劲买这个啊！只有我这，才好卖！”
　　说着把篮子掀开，给黄浩看了看里面的大肉包子。
　　这倒是实话，卤味重盐放的久，加上不用放油，用点什么葱姜酱油啥的一煮就行，不管什么边角料都能卤，不少人听到是这都没什么兴趣了。
　　而且黄浩也看过，楚音音给他的里面基本都是猪脚和土豆，羊肉很少，这样一来，就更难卖出去了。
　　黄浩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也没抱多大希望，他就是过来碰碰运气，实在卖不出去的话，他就自己出钱买了，不让嫂子白忙活一场。
　　就如同那大爷说的一样，一开始，大家听到他那有不要票的肉包子之后，全都跑过去买了，完全没人往黄浩这边看一眼。
　　还是大爷那人一多挤不进去了，有个人实在闲着无聊，才问他卖的是啥。
　　黄浩照例答了一遍，把饭盒揭开让他看。
　　那人嘿嘿一笑：“我不要，这种卤味咸的不行……哎，等等！”
　　这人是个老餮，家里不缺钱，就好一口吃的，因为口味重，最开始也特别喜欢吃这种卤味，但买了几次之后就失望了，那种重盐和酱油做出来的东西，味道真的很不好，除了咸就是咸，跟吃盐没什么两样了，所以他一听黄浩卖的是卤味立马就拒绝了。
　　但这会儿借着天色看了一眼饭盒里的东西后，他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像他从前买的那种咸的要死的卤味都是黑黢黢的，看上去就又干又柴。
　　但饭盒里的却不一样。
　　虽然大冬天的温度低，食材已经全都冷了，汤汁也凝固起来了，可不管是食材还是汤汁，看【工/仲/呺：寻甜日记】上去都是诱人的酱色，尤其是最面上的猪蹄，看上去就酱香浓郁、软糯弹牙。
　　这人心念一动：“同志，我可以试试吗？”
　　卖吃的肯定要试，黄浩早就准备好了筷子，夹了一小块羊肉过去。
　　这年头不管什么肉都贵，所以真的是特别一小块，可就是这小小的一点羊肉，顿时让这人眼前一亮，直接道：“同志，你这怎么卖，我全都要了！”
　　楚音音怕东西卖不出去，不敢多做，所有的加在一起才两个饭盒，又是荤菜多素菜少，黄浩只能试探性的问道：“四……三块？”
　　“这是三块钱，我都要了！”
　　那人迫不及待的把口袋里的钱都塞了过来，全是毛票，看上去就厚厚一叠，黄浩还有些发晕，这……就这么卖出去了？
　　“同志，你这饭盒我先拿回去，待会再给你送下来吧。”那人说道，这些吃食不能直接拿在手里，只能先拿回去放好，再把饭盒还回来。
　　黄浩点点头，答应了。
　　那人脚步飞快的走了，黄浩看着他的背影，捏了捏自己的胳膊。
　　哎哟，真疼！
　　他这真的没做梦？！
　　“三块钱，你卖出去了？”一旁的大爷整个人都傻了。
　　那饭盒里最值钱就是羊肉，但顶多也就六七块，剩下的就是猪脚，猪脚骨头多肉少，不要票，供销社卖八角一个，饭盒里显然没有一整个猪脚，剩下的那些土豆啥的，就更不用说了，根本就不值什么钱。
　　他这么好的大包子才卖两毛多一个，结果这点卤味就卖了三块钱！
　　大爷不禁想，刚刚那人还不会是傻的吧，那么难吃的卤味竟然这么贵就买下来了？这会儿拿上去还不得被家里的媳妇给骂死！
　　结果下一秒那人就拿着饭盒下来了，一开口就道：“同志，我媳妇说这味道真不错，你下次还来吗？还来我还找你！”
　　“我也不知道。”黄浩真不知道，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楚音音做的东西能卖的这么好一样。
　　他实在太好奇了，但东西已经卖完了，自己想试试都没办法，他只能打开饭盒，用牙签刮了一点冻成固体的卤汁放在嘴里尝了尝。
　　下一秒，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人一挥手全都要了。
　　因为哪怕只有一丁点卤汁，黄浩也尝出来了，这和他们从前吃的那些卤味完全不一样，不仅一点都不咸，还特别鲜香，仿佛还能尝到肉的味道，就这么一点，就顿时把他的胃口全都吸引起来了。
　　这会儿见到楚音音后，他终于能把自己的疑问问出来了。
　　楚音音笑着道：“是猪脚汤的香气吧，除了那些作料，我还特意在里面放了点中药，都是调味的。”
　　黄浩惊呆了，难怪这么好吃，费了这么大功夫能不好吃吗？
　　“那我这价格会不会卖的太便宜了？”他也是第一次卖这个，完全没经验。
　　“不会。”
　　卤汁不是用了一次就没用了，相反，用的越久的卤汁味道就越好，而且那些菜和原料的价格确实不贵，就算只卖出去那么一点，楚音音都是赚了的。
　　虽然赚得很少，比起她和蒋徽的工资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这三块钱握在手里，却给了楚音音莫大的动力，至少让她看到了希望，只要继续做下去，说不定她真的能在京市买房呢？
　　黄浩还要去收东西，临走前就道：“嫂子，你明天可以再做一点这个，那位同志说了自己还想要呢。”
　　“好，那我明天还是老时间给你！”正好昨晚剩下来的卤汁还能用，都不用再熬汤了。
　　等黄浩一走，楚音音终于绷不住了，拉着蒋徽的胳膊，无比兴奋的说道：“蒋徽你看，我真的赚钱了！咱们真的成功了！”
　　蒋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点钱就让她这么高兴，但东西能卖出去他也高兴，至少没让自家媳妇白忙活一场。
　　“今天才两个饭盒就卖了三块钱，我们明天可以多做一点，我上次看到供销社还有海带呢，这个做出来也很好吃，还有猪下水，这东西比猪脚还要便宜，咱们明天一早就去买吧？去晚了就没得卖了！”
　　楚音音越想越激动，掰着指头数要是多做一点能赚多少钱，可惜的是黑市不安全，不能天天去，黄浩说了最多两天去一次，而且还要时不时的就换个地方。
　　不过也没关系，正好趁着这时间好好准备一下。
　　看着她双眼亮晶晶的模样，蒋徽只感觉心里都满满当当的，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低声道：“好，明天早上我去就行了，你在家多睡会。”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外面太黑了，你一个人不安全。”她一起去至少可以打着手电筒，给他照着亮。
　　自家媳妇这么关心自己，蒋徽当然不能拒绝，但是看了看一旁的新床后，心里满是遗憾。
　　媳妇要早起，那他肯定就什么都不能做了。
　　不过也没事，就算不能做什么，可以抱着媳妇睡也不错。
　　不过事实证明，蒋徽明显想多了，即便只是抱着媳妇睡这么小的愿望，也实现不了，因为——
　　“我不是把新床已经铺好了吗？”看着抱着枕头不肯离开的两个小鬼头，蒋徽咬牙道。
　　蒋樟摆摆手：“不行，新床有味道，我不喜欢。”
　　蒋榆点点头：“爸爸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抢你被子的。”
　　蒋徽：“……”
　　谁在乎你会不会抢被子，我只是不想再跟你这个臭小子盖一床被子了！
　　新床当然没多大味道，现在的床都是木匠用砂纸磨好了的，没有刷漆的情况下刚做好就能睡了，但蒋榆和蒋樟肯定不能让爸爸和妈妈一起睡，不然爸爸又把妈妈弄哭了可怎么办！
　　见蒋徽不理他们，两小只又连忙去找楚音音了，瘪着嘴的模样，看的楚音音心里一软，立马就答应了：“那这几天还是先和爸爸妈妈睡吧。”
　　“哟！我爱妈妈！”蒋樟连忙抱着楚音音亲了一口，一点都没发现他爹的脸色越来越黑。
　　蒋徽特别想把这两臭小子提溜起来好好训训，但一想到楚音音明天还要起个大早，只能先算了，顶着满脸黑线过去关了灯。
　　正准备睡下时，突然脸颊边传来温热的触感，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媳妇亲了一口。
　　第一次当着孩子的面做这种事，虽然屋子里已经黑漆漆的了，但楚音音一张脸都红透了，怕蒋徽多问什么，连忙道：“晚安。”
　　蒋樟超大声：“晚安妈妈！”
　　这次被蒋樟抢了先的蒋徽一点都不郁闷了，反而心情特别好的哼了声。
　　臭小子，你妈的晚安是跟我说的！
　　——
　　第二天一早楚音音就和蒋徽去了供销社，一大早的，东西真的很多，楚音音不仅买到了猪下水和猪脚，还看到了鸭子。
　　家属楼位置小，不仅不能种菜，连鸡鸭也不能喂，但鸭子卤着吃味道也很好，尤其是做成酱板鸭，更是无比鲜美。
　　“同志你要吗，六角一斤。”
　　这价格都和猪肉差不多了，但猪肉是纯肉，这鸭子还带着骨头，算起来还要贵上一些。
　　但楚音音还是要了：“给我来一只肥点的。”
　　为了庆祝生意开张，她想做一顿鸭肉卤味和孩子们庆祝一下。
　　因为来得早，等从供销社回去的时候，才刚刚七点，两个小家伙还没起床。楚音音让蒋徽把他们叫起来，自己则蒸了几个土豆和红薯，前两天的泡菜已经腌的差不多了，萝卜、豆角都夹一点出来，就是一顿丰盛的早餐了。
　　吃完了早餐，蒋徽去上班，楚音音今天有半天假，就待在家里，一边监督两个孩子写作业，一边处理要做的食材。
　　因为不能让别人发现，楚音音特意把门关上，拿着砧板在堂屋里剁鸭子。
　　蒋徽和蒋榆开始还想找借口出去玩，但一看妈妈拿着菜刀剁得砰砰响，就缩了缩脖子。
　　生怕自己只要一开口，菜刀就往他们身上招呼过来了，硬是一句话都不敢说，拿着笔看着书老实的不行。
　　鸭子处理好，买来的海带也泡发好，其他的食材都弄好了之后就可以放进锅里煮了。卤味这种东西是越煮越入味，但现在天气比较冷，拿到黑市上卖免不了会变凉，有人买回家之后就要热一热。
　　楚音音怕煮久了再这么一热就变得太过软烂，所以就特意控制了时间，一个小时左右最好，软硬适中。
　　把鸭子煮好之后，楚音音夹了几块出来，准备给蒋徽送过去。
　　蒋徽每天中午在工厂吃饭，平时也就罢了，但今天做了鸭肉，楚音音想要他也尝尝，不然就凭两个小子对肉的热爱，晚上回来就没了。
　　“妈妈去给爸爸送饭，你们继续写作业就行。”说完，就朝着厂区走去。
　　厂区距离家属楼不算远，走上十分钟就能到，楚音音拿着饭盒刚走进大门，突然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现在已经十一点四十了，蒋徽说过十一点半就下班，这时候外面应该很热闹才对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大爷，今天这是推迟下班了吗？”楚音音走过去问道。
　　门卫大爷摆摆手：“今天考核呢，要到十二点结束。”
　　考核？！
　　楚音音一愣，突然就想起了郭红梅说过的话，这几天会进行一场考核，时间不定，内容随机，但只要能通过考核，就能再升一个等级。
　　蒋徽现在还没出来，说明此时他也在参加考核，那么那一次让蒋徽成为工程师的考核，就是今天了？！
　　楚音音拽紧饭盒就往里走去，她知道钢铁厂这边当天考核当天就能出结果，也就是说只要蒋徽能通过，那么今天工会那边就会收到消息，说蒋徽的名下多了一个本地户口。
　　想要户口转移当然不能这么快就办下来，可工会那边会尽快进行登记，登记好了之后就会把资料和名额一同报给街道办那边，只要一报过去，名额就不能更改了。
　　楚音音脚步飞快，想要直接到二厂门口去等蒋徽，但没想到，还没走近，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二厂的大门口，着急的眺望着。
　　正是许久未见的文心洁！
　　文心洁在学校教书，蒋华又是一厂的工人，文心洁根本没有来二厂的理由，而且她还这么着急……
　　她这是来堵蒋徽要户口来了啊！
　　楚音音立马就揣着饭盒往外走，飞快的回到了家，着急的柜子里把所有的证件都拿出来，“小榆你带着弟弟，去二厂门口等爸爸，只要爸爸出来了，就赶紧拉着他往旁边走，悄悄告诉他妈妈在小卖铺门口等他。”
　　工会旁边就是工厂所有的小卖铺，楚音音怕他们说话的声音被文心洁发现，要是被她知道自己去了工会的话，肯定就反应过来了。
　　蒋榆点点头，拉着蒋樟往外跑，而楚音音则是一刻不耽误的就往工会走，之前和文心洁之间的矛盾还只是小打小闹，但这一次她一定要把户口抢到手！
　　——
　　文心洁十点半就在二厂门口等着了，楚音音猜的没错，她确实是过来找蒋徽要户口的。
　　这几天，文心洁被折腾的都要崩溃了！
　　徐秀芹说教她规矩，但根本就是折磨她。
　　每天五点起来也就算了，还把所有的家务活全都推给她做。
　　徐秀芹一大家子一共十口人，每天的衣服要洗，饭要做，就连每天用的水都是她去挑的！
　　这些天文心洁都被折腾的腰酸背痛，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就这，徐秀芹还嫌弃的不行，一口一个她是个乡下人，怎么连衣服都洗不干净，饭都做的这么难吃。
　　文心洁再也受不了了，她简直想把那些脏衣服全都甩到徐秀芹脸上，但是她又不敢，不然徐秀芹一生气，说不定连蒋华的工作都保不住了。
　　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文心洁突然想到了在原文里，今天就是蒋徽成功考到工程师的日子，按照工厂的规定，只要成为工程师，就能得到本地户口，而蒋徽的户口已经转过来了。
　　在原著中，她就是靠着这个机会把蒋徽的户口骗了过来，狠狠的坑了楚音音一把。
　　那么只要她今天故技重施，不就能再一次把户口拿到手了吗？
　　徐秀芹不就是因为她是农村人才这么折腾她吗？只要她得到了户口，成为了城里人，徐秀芹还有什么理由不让她把孩子接回去？
　　文心洁越想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把户口本甩到徐秀芹脸上，带着三个继子继女和和美美过日子的场景了。
　　因此，她也不打算再去徐秀芹家学规矩了，直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慢悠悠的吃了个早餐，又打扮了一下自己后，才晃着腰来到了二厂外，就等着蒋徽出来好开口要户口。
　　虽然今天天气不错，但寒风吹到身上还是冷的，文心洁讲洋气，只穿了一件大衣一条裙子，在门口站了这么久，感觉自己快被冻死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十二点，蒋徽和其他工人都一起出来了，文心洁眼前一亮，立马开口喊道：“大哥……”
　　“爸爸！妈妈让我们喊你回去吃饭啦！”
　　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把文心洁吓了一大跳，回过身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两个小屁孩什么时候蹿出来的？！


15.  第 15 章   户口不是我的吗？！
　　这会儿二厂门口的人很多, 基本上都是考核完了要回去的，但蒋樟和蒋榆年纪小，说话的声音大, 一旁的文心洁也听得清清楚楚。
　　等到反应过来后, 文心洁心里就是一沉，怎么恰好在这个时候楚音音就让两个孩子来找蒋徽了？还这么着急, 会不会是楚音音发现了什么？
　　听到楚音音找自己，蒋徽问都不问就准备带着两孩子出去, 倒是蒋榆，还记得妈妈的叮嘱，又说了一句：“妈妈说让我们先去小卖铺买点鸡蛋。”
　　文心洁这才放下心来，她就说嘛，工厂考核的事都是临时突击的, 厂长认为只有这样才能显现出工人的真正水平，而且从前工厂是没有考上工程师就给户口的例子的, 以前那都是直接发奖金, 这是现任厂长上位后实行的新政策。
　　除了自己这个有金手指的女主角以外, 楚音音不可能知道！
　　而且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现在城市户口的重要性还没体现出来，厂里确实给落户名额，可是那落户费是要实打实自己掏的，一两百呢, 就楚音音那个眼界, 肯定舍不得花这个钱。
　　想通了这一点，文心洁心里的紧张顿时消失了。
　　反正现在两个孩子都在这，她想和蒋徽说什么都不方便，被楚音音知道了还会节外生枝, 干脆等到下午下班的时候再说。
　　这么想着，文心洁就对看过来的蒋徽摇了摇头，笑着道：“大哥我没事，你先去忙吧。”
　　蒋徽看她是以为蒋华找自己有什么事，见她什么都不说，也懒得问，带着两个孩子就往小卖铺的方向走去。
　　蒋徽以为楚音音是真的要买鸡蛋，等到了小卖铺门口，刚准备从口袋里把钱拿出来时，楚音音就把他拉到了一边，压低声音问道：
　　“蒋徽，我刚刚听门卫说你们今天有考核了？结果怎么样？”
　　蒋徽笑了笑，他其实打算把这个惊喜留到回家后告诉楚音音的，没想到她已经知道了。也就干脆说了出来：“媳妇你还不相信你男人吗？当然是通过了。”
　　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证明，那是他的工人证，原本蒋徽是五级工人，现在考核通过成为了工程师之后，自然就变成了六级工人。
　　蒋徽在很多时候都是特别内敛的，只有在他最擅长的工作领域，当他取得了了不起的成绩后，就会忍不住告诉楚音音。
　　这时的他，就像是一只等着被夸奖的大猫一样，即便脸上的表情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但眼底的笑意和期待却出卖了他。
　　在书里其实也是这样，但当时因为文心洁的横插一杠，蒋徽把户口给了她，楚音音知道后就为了这件事和他大吵了一架，根本没有想过在他这个年纪，能成为一名六级工人，是多么难得的事。
　　但现在心境变了，书里的事也没有真正发生，楚音音心情特别好，拉着他的手笑眯眯的道：“蒋徽同志真棒，待会回去有奖励！”
　　蒋徽眼里的笑意更盛：“不过这次没奖金，厂长换成了落户名额，音音你觉得呢？”
　　她当然觉得特别好啊！
　　楚音音道：“落户名额挺好的，正好咱们已经来这了，就把手续给办了吧？”
　　说着，就拉着蒋徽进了一旁的工会。
　　钢铁厂的工会规模不小，一共有二十多号人，但因为这会儿到了中午饭时间，现在屋子里只有杜会长一个人在。
　　“杜会长好，这会儿下班了还没休息吗？”楚音音走过去问道。
　　杜会长虽然还没见过楚音音，可她认识蒋徽，立马就把人给对上了：“楚同志，蒋工，你们怎么过来了？”
　　楚音音笑着道：“杜会长，这次考核不是已经结束了吗，考上工程师的就有一个落户名额对吗，我听说落户手续那边办起来特别麻烦，就想着先把这件事给定下来，到时候也不耽误咱们工会的效率。”
　　楚音音说话好听，杜会长的态度都亲近了不少：“确实有这么个事，你们这么快就知道啦?其实厂长也担心，大家对这个奖励不接受，毕竟这落户费也不便宜呢。
　　你们这开了个头就挺好，到时候让其他拿到了落户资格的人也看看，咱们不能眼界这么狭窄，就只喜欢奖金，毕竟是在工厂做事的，有个本地户口肯定能方便一些。”
　　楚音音点点头：“可不是，我就觉得这奖励很好，城市户口多难得啊，这要不是咱们厂子里福利好，厂长和杜会长都是对工人真心实意打算的好领导，我们都不能等来这么好的机会！”
　　她这话说的杜会长心里更加舒坦了，笑着就道自己去拿登记本过来，也没追问楚音音是怎么这么快就知道这件事了的。
　　楚音音毕竟是在家属部工作的，杜会长和蒋徽都以为她是从郭主任那里知道的，毕竟落户代替奖金这个新政策，虽然是厂长刚推行出来的，可还是有部分干部知道的。
　　郭主任郭红梅爱人是副厂长，自己又是家属部主任，提前知道这件事不稀奇。
　　而且蒋徽确实是通过了考核，现在过来要名额更是没有一点问题了。
　　看着杜会长不追问这件事了，楚音音心里才松了口气。她肯定不能告诉杜会长自己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件事，她也找不到特别好的借口，就想干脆什么都不说，让大家都误认为是郭红梅告诉了她。
　　反正自己是在家属部工作，和郭红梅关系还不错，知道这件事也是正常的。她就索性打个信息差，反正过不了多久，厂里就会正式通知这件事，这样一来就更没人会去追究这些细枝末节了。
　　果然，蒋徽也没多问，只是道：“你把证件都带过来了吗？”
　　楚音音点点头：“带过来了，都在这呢。”
　　蒋徽微微有些疑惑，没想到楚音音准备的这么齐全，不过他也知道自家媳妇一直是个急性子，这倒也正常。
　　楚音音把户口本推给他：“我想先给两个孩子把户口迁过来，现在只有一个名额，咱们就让他们抓阄选怎么样？”
　　蒋徽没有马上答应，反而眼神有些迟疑。
　　楚音音吓了一跳，刚刚蒋徽都没说什么，怎么现在要做决定的时候就开始犹豫了？别不是因为剧情影响了，让他只想把户口给文心洁吧？
　　楚音音有些着急，刚想说什么，就听蒋徽道：“音音，孩子还小，要不先把你的转过来？”
　　蒋徽最开始不知道成为工程师就能转户口，但自从厂长说了这件事后，他就有些想让楚音音先转过来了，毕竟两个孩子还小，现在就算把户口转过来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反倒是楚音音，对于蒋徽来说，他虽然并不觉得城市户口和农村户口看起来有什么不同，但这里是工厂，大部分职工都是京市本地人，也因此会有很多人看不上农村人。
　　蒋徽自己肯定是没有这种想法的，可大环境如此，他也不能改变。他把自己媳妇接过来是想让她能过好日子的，并不希望她因为这些小事被人看不起。
　　楚音音一愣，她没想到蒋徽是在纠结这个，心里顿时暖洋洋的。
　　不过蒋徽不知道，她却记得很清楚，现在孩子的户口看起来没什么，可等到过不了多久，高考一恢复，京市的教育就会变得特别严格，很多学校必须要有本地户口才能上学。
　　所以现在先转一个孩子的，等有钱买了房之后，再把楚音音自己的，和另一个孩子的一起转过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没事，等我脚好了就去舞团，说不定舞团也有这种落户机会呢，而且蒋徽你这么厉害，可能过不了多久又能拿到落户资格了。”
　　在外面被媳妇这么夸张，还是当着两个孩子的面，蒋徽面上不显，但眼底的笑意怎么都遮不住了。
　　“好，听你的。”
　　楚音音从一旁拿了张纸出来，在上面写上有和无的字样，而后分成两个小纸团，摊在手心里，把这件事给孩子们详细的解释了一遍。
　　“……虽然现在还只能转一个过来，但妈妈保证，不管是小樟还是小榆，以后咱们都会把户口落到京市，你们听明白了吗？”
　　楚音音说的特别认真，俨然把两个孩子当成大人对待了。
　　第一次被妈妈这么看着的蒋榆，态度也变得特别端正，点了点头道：“妈妈，要不我把名额让给弟弟好吗，我等以后和妈妈一起就行。”
　　听到这话蒋樟不乐意了：“不行，我要和妈妈一起，你和爸爸一起！”
　　楚音音没想到两个小家伙竟然这么谦让，小声凑到蒋徽耳边说道：“我们家两个小子还是特别乖的对吧？还知道让着兄弟了。”
　　蒋徽迟疑的点点头，但是他怎么总是感觉这两个小鬼头并不是想让给兄弟，只是单纯的不想和他一起呢？
　　说话的功夫，杜会长已经回来了，楚音音揉揉两个小家伙的头发：“不用让，咱们来公平的抓阄就行，别让杜婶婶等太久了。”
　　杜会长笑眯眯的道：“不着急，你们家孩子真乖巧。”
　　最后的结果就有些歪打正着了，正好是蒋榆抓到了落户的纸条，蒋樟无所谓的笑了笑，一点都不在意这个，他反而更加关心什么时候能回去吃饭，他的小肚肚都饿了。
　　杜会长把蒋榆的名字登记好，道：“这名额本来是给蒋工的，现在换了个人，就还要写一份转让申明才行。”
　　蒋徽点点头，等他写好了之后，楚音音把申明和落户费一起交了过去，这年头一两百块可谓是“巨款”了，但楚音音一点都不心疼，反而心里还高兴的不行，这笔钱她早就想交出去了。
　　“杜会长，咱们这落户的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杜会长把所有东西都收好：“差不多五天就行，到时候我过去找你。”
　　“成，谢谢杜会长。”
　　虽然结果还没真正出来，但名额已经报上去了，只要不中途反悔的话，肯定就没问题了。
　　终于解决了一桩心头大事，楚音音心情大好，等到出了工会的门，看到一旁的小卖铺，蒋樟吵着要喝汽水时，楚音音都一挥手同意了。
　　现在天气冷，但两毛一瓶的汽水在小孩子中还是特别畅销，不过这小卖铺是工厂所有的，还要搭上一张副食品票才行。
　　蒋榆和蒋樟一人拿着一瓶，撬开盖子就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橘子汽水特有的甜酸味传入口中，这是他们从前在奶奶家时最想喝到的。
　　汽水在乡下特别受欢迎，不管是多大的孩子，都以有一瓶汽水为荣，有时候看到别的孩子喝汽水，蒋樟蒋榆羡慕极了，可不管他们怎么想，邓凤连个瓶盖子都不会买给他们。
　　但现在妈妈随便就给他们买了两瓶。
　　蒋榆喝了一大口汽水，心满意足的拉上了楚音音的手。
　　妈妈真好！
　　——
　　因为临时忙户口的事，不仅是楚音音准备拿给蒋徽的饭盒，就连家里的卤味也都凉了，正好蒋徽回来了可以在家里吃饭，楚音音就把所有的菜又放在灶火上热了一遍。
　　接着又从米袋子里倒了点白花花的大米，淘洗好了之后放进锅子里。
　　蒋徽有些惊讶：“今天吃大米饭？”
　　“对呀，今天咱们家可是有喜事发生，一定要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这年头纯大米饭那可是特别难得的，虽然在城里，细粮也不是想吃就能吃的，尤其是最贵的大米，大家就算吃，基本上也会往里面加上不少红薯土豆什么的，这样才吃得起。
　　但楚音音今天高兴，不仅是户口的事，还有蒋徽考上了工程师，成为了六级工，以后的工资会越来越高了，双喜临门，肯定要庆祝一下。
　　现在没有高压锅什么的，要煮饭就只能在锅里煮，煤炉子不方便拿出来，外面的火又忽大忽小的，她就往里面加了一点菜籽油，不容易糊锅一些。
　　等到大米煮成饱满的米饭，靠近锅的表面也变成了焦香的锅巴时，用锅铲用力铲起来，就能听到锅巴“咯吱”的脆响声，这就可以吃饭了。
　　盛出四碗米饭，把已经热好的卤味再装了一碗出来。
　　这次准备的卤味充足，不仅是土豆、海带类的素菜，就连猪蹄猪下水这种荤菜，都比之前要多了不少，不仅可以拿出去卖，就连自己家里都能吃个大饱了。
　　上一次做好的卤味，蒋徽只尝了一口羊肉就全拿出去卖了，所以虽然知道好吃，但没这一次的直观感受这么强。
　　楚音音味道偏重，做出来的卤味自然也是咸香微辣的，土豆和海带的味道已经很好了，但毕竟是肚子里没有油水的年代，素菜怎么做都比不上荤菜，尤其是卤味里的荤菜。
　　猪蹄是用炉火彻底处理干净后又切成了小块，被卤汁煮熟、浸泡，不仅充分入味了，还特别软糯有嚼劲，尤其是肥肉较多的部分，一点都不腻，一口咬下去，满口都是肉香。
　　还有猪下水。蒋徽是吃过猪下水的，这玩意儿便宜，食堂经常做。但便宜的同时也特别不好处理，要是一点没处理好，满锅子都是臭味。
　　楚音音做出来的自然也带着一点臭，但却是食材本身独有的臭香味，像臭豆腐一样，越吃越香，食欲都被引诱起来了，口感软烂弹牙，咬上几口和米饭一起吞下去，那滋味，别提多好了。
　　这一桌子的美食放在眼前，楚音音自己倒是只吃了小半碗，她现在也就每天早上会锻炼一下基本功而已，平时肯定要更加克制食欲。
　　但蒋徽和两个小家伙吃的头都抬不起了，尤其是蒋樟，吃完了两碗饭还是有点停不下来，楚音音怕他吃多了肚子痛：“不许再吃了，快下来走一走。”
　　蒋樟年纪小，吃的不多，但蒋徽却不一样，吃了两碗饭后，更是把锅里的最后一点锅巴装进了碗里，菜被吃完了也没事，直接把卤汁倒进来，酱香浓郁的卤汁里已经满是肉香了，再配着焦黄酥脆的锅巴饭，大米裹着酱汁鲜香无比，看上去比卤菜还要好吃。
　　蒋樟看的羡慕极了，要是他能快点长大就好了，长得像爸爸一样大，肯定比他吃的还多！
　　蒋榆就比他务实多了，长大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不过要是妈妈明天再做一顿，他肯定不会吃这么多菜了，直接用卤汁浇饭吃。
　　不过蒋榆注定要失望了，楚音音明天可不准备再做卤味了，倒不是她不想，而是情况不允许。
　　现在虽然没有过去管得严了，可这里毕竟是京市，在黑市做生意要慎之又慎。
　　黄浩之前就跟她说过了，不能在同一个地方一直卖东西，也不能总是卖同一种东西，这样目标太大了，一不小心就会被有心人抓住。
　　而且卤味味道比较大，就算她把煤炉子和锅全都搬到了屋子里，但一开始煮，就有消散不去的味道，一次两次还能打开窗透透气，时间久了，别人一进来就能闻得到。
　　所以不管卤味再怎么好吃，也只能先停一阵子了，至于下次做什么，也只能等明天一早去供销社看看有什么再说。
　　工厂开工早，加上刚刚又在工会耽误了不少时间，蒋徽吃完就要过去了，他没时间洗碗，只能叮嘱楚音音道：“锅里我已经烧好了热水，你待会儿用热水洗。”
　　楚音音笑着点点头：“好。”
　　她就说吃饭前这男人在外面忙什么呢，这会儿才知道是在刷锅烧水。
　　蒋徽去里面换衣服，楚音音特意走到走廊尽头看了一眼，发现文心洁果然等在家属院的大门口，一脸焦急的模样。
　　这是还在等蒋徽呢。
　　不过不好意思，这一次等到蒋徽也没用了，户口已经被她拿走了。
　　话虽如此，但楚音音还是不希望蒋徽和文心洁多接触，等他一出来就道：“你待会儿走西南门出去吧，顺便给我带瓶花露水回来。”
　　西南门就是小卖铺那边的侧门，因为去工厂要绕一段，所以很少有人会走那里。
　　楚音音这么说除了不想让蒋徽碰到文心洁，也是确实需要花露水，成天在屋子里偷偷做饭，撒点花露水味道也能减轻点。
　　蒋徽点点头：“好。”
　　他一走，楚音音先把锅里烧好的热水装了两瓢出来，又加了一点冷水，等到水温有些微微烫手的时候，就把蒋樟和蒋榆叫出来泡手。
　　从前在老家，邓凤不上心，连双手套都舍不得给他们买，大冬天的多冷啊，小孩子又喜欢在外面东跑西跑的，加上皮嫩，很快就长了冻疮。
　　时间一长就成了习惯，每年冬天一到，都还不等下雪，冻疮就又发作了，又痛又痒的，基本上每个手指都有。
　　所以刚来这里，楚音音就给他们买了两双厚手套，还每天都让他们用热水泡一次手。
　　热水有点刺激，手放进去冻疮更是痒痛难忍，最开始的时候还要楚音音压着，但现在蒋榆和蒋樟已经习惯了，而且泡完之后手确实舒服一点。
　　一共要泡十分钟，楚音音正好把碗给洗完。
　　“妈妈 ，可以了吗？”蒋樟迫不及待的问道。
　　“可以了。”楚音音让他们擦干净手，接着挖了一大块蛤蜊油出来，给两小孩脸上手上都涂上一层，“行了，去睡觉吧。”
　　午睡开始也是两小孩不愿意做的一件事，但在楚音音逼着他们午睡了一段时间，发现自己真的长高了一点后，两个小家伙就再也没有闹着不肯睡觉了。
　　两个小皮猴上了床很快就睡着了，屋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楚音音没去睡，她上班的时间比较晚，可以两点左右再过去，干脆趁这个时间做点小糕点出来。
　　上次隔壁的胡婶子送了些山核桃给她，还有隔壁的其他邻居们，虽然不知道大家怎么这么热情，但还是要回礼的。
　　而且整天在家里做吃的拿出去卖，住得近的人也多少能闻到点动静，做了好吃的送给大家，多少也能掩饰一点。
　　家里正好还有不少红薯粉，楚音音原本打算用来做酸辣粉的，现在倒是可以和山核桃一起，做点核桃糕。
　　这些小点心她是很擅长的，曾经在舞团，食堂的东西特别难吃，楚音音偶尔馋了就会自己做点小点心，方便不说，一做就能做不少，舞团关系比较好的都能送一点。
　　这次也是一样，楚音音特意多做了一点，不仅给关嫂子胡婶子等邻居都送了点，还用油纸包着拿了一部分去办公室，准备给郭红梅等人都分点。
　　关嫂子没想到楚音音这么客气，也没推迟，笑着道：“今天我家大福还在说呢，上次你做的红烧肉太好吃了，还吵着让我给他做，我可没这本事。”
　　楚音音就道：“那下次做了就叫上大福几个小子，一起去我家吃。”
　　“可别，这群臭小子吃的比牛还多，你可造不起。”关嫂子也不是这么不会做人的，转头说上另外一件事，“对了，过段时间我打算去村里收点鸡蛋，你去不？”
　　这边的鸡蛋也是要票的，而且每家每户都有定数，超过了就买不了了。蒋樟两兄弟身体不好，除了喝牛奶以外，楚音音每天都会让他们吃个鸡蛋，蒋徽也瘦，时不时的也要吃上一个，这样一来，他们家的鸡蛋很快就吃完了。
　　不过像他们这种情况的人家不少，大家就想办法去村里收点鸡蛋，村子离县城不远，有好几个公社，那里不像城里没位置，家家户户都能养鸡，有些人家还偷偷养了好几只，鸡蛋更是不缺了。
　　而且价格和供销社的也差不多，还不要票，就是麻烦点，要自己过去，走路加上坐车来回得两三个小时了。
　　但楚音音还是立马点了点头：“去，到时候嫂子你记得喊我。”
　　她早就想去乡下转转了，不仅是鸡蛋，说不定还能收点别的东西买呢。
　　“你放心，咱们周末去，到时候孩子可以丢给男人照顾。”说到这里关嫂子又有些欲言又止了，想着小楚和蒋徽的感情不好，蒋徽要是不愿意照顾孩子可咋办？
　　赶忙又补了一句：“小樟和小榆也让老陈照顾。”
　　楚音音不知道她想了些什么，以为她是害怕蒋徽年纪轻，照顾不来孩子才这么说的。
　　笑着道：“好，那我先去上班了。”
　　楚音音没走侧门，直接走的正门，自然也碰上了还在等蒋徽的文心洁。
　　今天天气不好，天空阴沉沉的还有大风，文心洁站在门口，冷得不行，但她又不敢回去换衣服，不然不小心错过了蒋徽可怎么办。
　　看见楚音音过来，她本来想问问蒋徽走没走的，怎么还没下来，但一想到自己的目的，害怕被楚音音发现，还是闭上了嘴，满脸的得意。
　　楚音音心里好笑：“弟妹，这是干嘛呢，等人啊？”
　　文心洁立马像被拔了毛的公鸡一样，生怕她发现了什么，盯着楚音音看了两眼，见她脸上没有别的表情，这才放心：“我就看看风景，嫂子还是赶紧去上班吧，毕竟你不像我，咱们学校的事可轻松了。”
　　就这，还不忘挖苦楚音音呢。
　　楚音音当然也不能任由她挖苦：“哦，那弟妹你可好好看看风景，这么冷的天，希望你看的风景对得起你受的冻。”
　　说完就走了。
　　留下文心洁暗自磨牙，当然对得起！只要她把户口拿到手了，成了城里人，看楚音音还怎么嘚瑟的起来！
　　——
　　楚音音怕饭盒的核桃糕凉了，走的特别快，一到办公室就把糕点分给了大家。
　　办公室里正好六个人，看不顺眼的魏雨又不在，大家一人两块，吃的又开心又震惊。
　　大伙完全没有想到，楚音音长得漂亮也就算了，竟然手艺也这么好，这糕点好吃的令人恨不得把牙齿都给咬下来了！
　　“小楚，你在咱们家属部是屈才了啊，你应该去食堂，到时候食堂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有人真心实意的说道。
　　郭红梅：“小楚在咱们这确实是屈才了，不过她可不能去食堂，小楚是正经的舞蹈演员呢。”
　　虽然楚音音刚来的那天，文心洁就把这件事说出来了，但办公室里还是有不少人不知道的，这会儿听郭红梅这么一说，大家都震惊不已。
　　“难怪小楚的身段这么好呢，原来是跳舞的！”
　　“对啊，我就说小楚这样貌气质不一般，练跳舞的就是不一样。”
　　“那小楚你怎么不去舞团了，咱们市里的舞团待遇也不错的！”有人问出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楚音音笑着道：“舞团要过段时间才招新，而且我前段时间脚受伤了，还要养养才行。”
　　“原来是这样。不过也没事，蒋工现在可是六级工了，小楚你以后可就不用愁了。”
　　考核的结果上午就出来了，蒋徽年纪轻轻就考上了工程师，成了六级工的消息，原本只有二厂的工人知道，等到中午一吃饭，就立马传的人尽皆知了，不少人都在暗地里对楚音音那是又羡慕又同情的。
　　毕竟蒋徽这么年轻就能成为六级工，不仅是涨工资，就连以后肯定都是前途无量啊，但蒋徽有本事是一回事，对楚音音不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这种情况下，有些原本心里有点嫉妒的人，都开始同情楚音音了。
　　楚音音还不知道大家已经脑补了这么多，陪着大家聊了会儿天，突然有人过来了：“楚同志，有人打电话来了，是你老家的。”
　　钢铁厂太大，除了厂子里，家属楼和学校、医院等地方都是拉了电话线的，不过电话比较少，像家属部这边就只有一台，放在大门口的办公室里，平常打电话也是要收钱的。
　　楚音音开始还以为是她妈打电话过来了，上次去赶集的时候，她就把信还有棉袄什么的都寄了回去，以京市和老家的距离，三四天就能到了。
　　结果电话一接通，才发现竟然是婆婆邓凤。
　　楚音音挑眉，这倒是有意思，她和蒋徽从前在外面待了几年，邓凤从来没有打过电话，现在这才来了多久啊，就把电话打到单位来了，不用想都知道这是来催钱了。
　　果不其然，邓凤天南海北的扯了一通，就迫不及待的问道：“音音啊，最近蒋徽是还没发工资吗？”
　　蒋徽每个月十八号发工资，最晚不超过二十号，但今天都二十三号了，邓凤都跑到邮局问了好几遍了，结果半点没有汇款单的影子，这让她怎么不着急！
　　“难道现在媳妇孩子接过去了，蒋徽就不寄钱回来了？这怎么能行，他不寄钱回来小华和小玲可怎么办！”邓凤心里直打鼓。
　　不仅是蒋徽，还有楚音音，从前楚音音在舞团，虽然没有工资，但是有津贴和奖金的，她每个月都会寄一大半回来。
　　蒋父就是个小小的机关单位的科长，整天在单位游手好闲的，工资当然也没多少，但不管是儿子蒋华，还是女儿蒋玲，那可都是花钱如流水，想要什么就买什么的。
　　这钱是哪里来的，还不就是楚音音和蒋徽寄回来的钱吗！
　　之前邓凤就担心过，要是蒋徽和楚音音把孩子一接走，就不肯寄钱回来了。她也明里暗里的劝过好多回，但蒋徽一定要把孩子媳妇都接过去，邓凤怕自己做的事败露，只能答应了。
　　楚音音去了京市后的这段日子，邓凤整天都在担惊受怕，又怕楚音音两口子发现什么，又怕他们不肯寄钱回来了。
　　所以一到往常寄钱回来的日子就往邮局跑，跑了这么多回一点消息都没有，邓凤就坐不住了，干脆把电话打到了工厂。
　　她没有直接找蒋徽，而是先找了楚音音，想先探探口风。
　　“还有你进舞团了没有啊？”楚音音的工资虽然比不上蒋徽，但也有不少了，她可舍不得这钱。
　　楚音音笑了笑道：“我没进舞团，但是我在这边找到工作了，而且蒋徽的工资也已经发下来了。”
　　邓凤心里一喜，下一句就要问什么时候寄钱回来，但却听到楚音音继续道：“不过这个月我并不打算寄钱回来了。哦，不止这个月，还有以后每个月都不会寄钱回来了，除非妈你什么时候把欠我们的钱还回来。”
　　邓凤被楚音音这一通话都给绕糊涂了，缓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什么欠你们的钱，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邓凤这个人惯会做样子，楚音音刚和蒋徽结婚时，也觉得婆婆心肠好，人特别温柔，就连最开始蒋樟和蒋榆出生，都是她主动要求带孙子的。
　　但楚音音现在已经明白了，这只不过是她故意的表面功夫而已，一个能让别的孩子给自己孩子挡灾的人，又能善良温柔到哪里去？
　　楚音音本来就不是个会委曲求全的人，现在也不打算和邓凤继续装下去了，干脆就撕破了脸把一切都摆在台面上说。
　　她和蒋徽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全是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为了给两个孩子好生活好环境，宁愿自己省吃俭用，把大笔的钱都寄回去，结果你倒好，拿着这些钱去贴补蒋华蒋玲也就罢了，竟然还把两孩子带成那个样子！
　　你做得出初一，我就能做十五，既然不对我儿子好，行，那就把钱全都还回来！
　　楚音音也不急着走了，直接把凳子一搬，坐在电话旁算起了帐：
　　“从蒋榆蒋樟两兄弟一岁开始就是你带了，到了现在掐头去尾也有五年整，五年的时间，每个月蒋徽寄回去至少五十块，五年就是三千，我每个月也差不多寄回去三十块，我和蒋徽的加起来一共是四千八，还不包括我们寄回家的各种各样零碎的物品。
　　妈，我看在蒋徽的面子上再叫你一声妈，你把蒋榆和蒋樟养成那个样子，六岁多将近七岁的孩子了，连人家四五岁的小孩都比不上，我带他们到医院去医生都要说一句营养不良，隔着衣服摸一把都只能摸到骨头，咱们这可是七五年了啊，每个月八十多块的生活费，两个孩子看着比三年饥荒逃难的孩子都不如！
　　我也不想过问你把那些钱全都花哪里去了，是给了蒋华还是给了蒋玲都和我没关系，之前寄回去的那些吃的喝的我也懒得跟你掰扯了，四千八你赶紧还过来，如果不还那就拿你和爸的养老费来抵，什么时候够了，我们再寄钱回去给你养老。”
　　楚音音一大段话把邓凤问的哑口无言，她直接愣在了原地，脸上满是震惊和愤怒，不可置信的喊道：“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可是你妈！！”
　　“你该却庆幸你是我妈，不然我早就把你告到警察局去了。”楚音音毫不客气的说道。
　　邓凤已经要气死了，楚音音这是翻天了啊，竟然还想把她告到警察局去！果然啊，这个女人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才刚去京市呢，现在就开始跟她翻脸了！
　　“你信不信我把这些话告诉蒋徽，让他跟你离婚！”邓凤怒吼道，尖锐的声音像鸡叫一样刺耳。
　　楚音音笑了笑：“成啊，你最好赶快去找蒋徽，谁不找谁孙子！”
　　说完就“嘭”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转头发现电话房的工作人员正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楚音音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她才不是那种为了面子，打肿了脸充胖子的人。反正这些事都是要说开的，不趁着邓凤打电话来好好说道说道，到时候可就要用她自己的电话费了。
　　不过打扰了别人工作，楚音音还是笑着说了一句：“打扰了，不好意思。”
　　“没，没事！”这人看到楚音音温柔的笑容都惊呆了，这位楚同志是学唱戏的吧，怎么前后变化这么大！
　　这人是惊讶，而电话旁的邓凤已经快要疯了。
　　楚音音不仅挂她的电话，竟然还骂她是孙子！
　　啊啊啊啊！
　　不行，她一定不能让楚音音好过！
　　——
　　楚音音虽然看不到邓凤无比愤怒的模样，但也能猜到她那气疯了的样子，不过这些她都不关心，邓凤是气是笑也好，她都要把那些钱拿回来。
　　撕破了脸皮又发泄了一大通，楚音音心情大好，哼着歌回了办公室，等到下班之后还去了一趟工厂外，黄浩正在那里等她。
　　“嫂子，麻烦你跑一趟了。”黄浩道，他明天早上要去其他地方收东西，没时间去家属楼拿，只能让楚音音今天下午送出来，反正黑市是一天到晚都有的，晚上的人不比早上的少，现在把家伙拿过去也很好卖。
　　楚音音笑着道：“应该是我麻烦你了。”说着，把装了卤味的饭盒递过去，上次卖得不错，这次她就多做了一点，家里饭盒不够，还让蒋徽又去买了两个。
　　“价格就按照你上次定的价来吧。”楚音音不懂这些，黄浩肯定要比她了解的更多。
　　“成，咱们就素菜荤菜两个价卖，我明天下午能回来，明天晚上嫂子你要还有东西卖，就还在那歪脖子树旁边等我吧。”黄浩道。
　　“好，我明天就去供销社看看。”楚音音看了眼黄浩的自行车，有些感兴趣的问道：“你这车花了多少买的？”
　　黄浩嘿嘿一笑：“我当时是在百货大楼买的，还是找蒋哥拿的工业票，不过现在咱们黑市就有人倒这个了，嫂子你要是要的话，差不多一百五左右就能买到了，还是质量特别好的凤凰牌。”
　　楚音音确实是想买辆自行车，之前蒋徽用的自行车都是找关嫂子家借的，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肯定不方便。
　　而且她过两天去村里收鸡蛋要是顺利的话，说不定要经常去，楚音音可不想每次都那么麻烦，走上老半天，要是能有辆自行车那就方便多了。
　　不过一百多块还是挺贵的，楚音音现在肯定买不起，笑了笑道：“好，那我要买的时候就找你。”
　　“成，那我先走了！”黄浩说着就骑车离开了，楚音音正准备也转头回去时，突然发现在一旁的树下，蒋华正在和两个男人勾肩搭背的说着什么，看上去脸色特别不好，还时不时的看看周围，好像生怕被别人发现一样。
　　位置隔得远，楚音音什么都听不清，她也不打算过去，直接抬脚回去了。
　　就在楚音音从工厂外准备回去的时候，一直等在家属楼外的文心洁，突然听到路过的几个人在说着户口的事。
　　“听说这次考核可难了，总共才三个人考上了工程师，而且厂长把这些的奖励都给改了，不发奖金了，以后都改成落户指标了。”
　　“对，我也听说了，我们那车间的老王开始还不肯呢，不过后来听说蒋工都已经登记了之后也答应了下来。”
　　蒋工？
　　文心洁一愣，连忙拽住说话的那人：“你说什么，二厂的蒋工已经登记户口了？”
　　“可不是，杜会长说的，要不是蒋工已经登记了，老王也不会答应，毕竟蒋工那么能干，跟着他准没错……”
　　后面的话文心洁已经听不进去，此时的她，已经傻在了原地，蒋徽竟然登记了户口？蒋徽为什么会登记户口？他的户口不是要留给她的吗？！
　　文心洁再也待不住了，脚步飞快的冲着工会跑去，这会儿正好是下班时间，杜会长最后一个走的，门都锁好了，就看着文心洁冲了过来：“杜会长，二厂蒋工的户口已经登记了？是真的吗？”
　　杜会长知道她是蒋华的爱人，蒋徽的弟妹，也就点了点头：“对啊，已经登记了。”
　　“不，不对，我不相信，他不可能登记了。”文心洁完全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呢，她等了蒋徽那么久，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被登记了？
　　她吵着杜会长不耐烦极了，直接把登记本拿出来给她看，“看到了吧，今天中午就登记好了，楚同志带着过来的，行了，你赶紧回去吧，我们这已经下班了。”
　　杜会长直接关了门，文心洁往后退了几步，突然发现不远处就是小卖铺。
　　文心洁从来没来过这里，也自然不知道这里有一家小卖铺，但此时，她突然想起了今天中午，蒋樟和蒋榆两个小崽子，拉着蒋徽走的时候，说的就是小卖铺。
　　再一想到今天中午在家属楼下碰到楚音音时，对方故意说的话，文心洁还有什么没反应过来的。
　　她被楚音音给耍了！
　　一想到自己今天在外面吹了那么久的冷风，而楚音音就在背后看她的笑话，还偷偷把户口给占了，文心洁都要被气死了。
　　她今天等了老半天都等不到蒋徽时，其实有些发现不对劲了，可她不敢直接去家属楼找，楚音音那两个孩子可在家，要是被他们看到了告诉了楚音音，对方说不定就知道她的企图了。
　　文心洁只能安慰自己，冻一冻不要紧，只要能把户口拿到手就行了，结果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文心洁一肚子气没地方撒，愤怒的吼道：“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楚音音究竟是怎么知道户口的事的？蒋徽的户口不是我的吗，凭什么现在给了别人？！”
　　文心洁再傻也感受出来了，这些情节和她写的小说里完全不一样，就连户口登记的时间都比小说里早了不少。
　　文心洁觉得自己被骗了，她一定要让系统给自己一个交代！
　　但系统依旧冷冰冰的来了一句：【我要是什么都知道的话，还需要绑定你吗？】
　　文心洁：“……”
　　靠！
　　更气了！！


16.  第 16 章   要不离婚吧

　　楚音音原以为邓凤跟自己打完电话之后, 就会去找蒋徽，但晚上下班回来的时候，她却发现蒋徽脸色特别平淡, 什么话都没说。
　　难道是邓凤不敢给蒋徽打电话？
　　还是她正憋着什么坏？
　　楚音音心里疑惑极了, 她有心想问问蒋徽这件事，毕竟虽然她也拿不准在这件事上蒋徽是什么态度, 可两人毕竟是夫妻，这件事也迟早也是要解决的。
　　当着两孩子的面不好开口, 楚音音就想等吃完晚饭后，单独跟他说。结果刚吃完饭，把碗一洗，蒋徽就说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可能晚点才会回来。
　　楚音音点头：“那你去吧, 我给你留门。”
　　她也不着急，这件事明天说也行。
　　第二天一早, 楚音音照例和蒋徽一起去了供销社, 今天就没借关嫂子家的自行车, 两人走着路去的。
　　大冬天的一清早，天还没亮，冷风呼啸，最是冷的时候。
　　楚音音抱着蒋徽灌的热水袋，觉得周围冷冷清清的, 正适合谈这种“媳妇不肖, 气死婆婆”的大事，刚一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肚子里就吸进去了一大口冷气, 冻的直咳嗽。
　　蒋徽把楚音音拉过来，紧紧的牵着她的手，都快用大衣把她包裹起来了，这才沉声问道：“还冷吗？”
　　楚音音特别怕冷，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但蒋徽体温高，像个火炉一样，楚音音小半张脸都躲进了他怀里，摇了摇头。
　　不冷了。
　　不过话肯定也说不好了，还是另找时机吧。
　　楚音音是那种心里藏不住事的人，现在搁着个话，不上不下的心情也不太好，但一到供销社就发现了一件大好事。
　　“同志，你刚说的那面粉在哪？” 
　　楚音音现在每天都来的很早，天不亮就出门了，即便这样，供销社里也有比她更早的人。
　　她照例买了一点菜后，正准备再买点大骨炖汤时，就听到一旁的售货员说有一批受潮的面粉要低价售卖出去，连忙眼前一亮，直接问道。
　　售货员笑道：“同志你也耳朵也太灵了吧，不过咱们这面粉要一次性卖光才行，所以要等待会儿人多了才摆出来，你可以等会儿早点来。”
　　楚音音又不傻，面粉本来就是抢手货，除了大米以外，这就是最好的细粮了，这上了潮气的面粉没有过期也没有质量问题，就是不能继续储存下去了，不然就会发霉，所以要尽快处理出去。这样一来，不仅是价格了，说不定连票都不要。
　　这种消息一放出去，肯定马上就被抢光了，她又没时间一直等在这里。
　　楚音音想了想道：“同志，你这面粉一共有多少啊？”
　　售货员摆了摆手：“也不多，就三大袋。”
　　也是之前下了一场雨，一下没注意好，受了点潮气。
　　现在的面粉一大袋差不多就是二十斤，三大袋楚音音用不上，人家也肯定不肯卖，毕竟买这么多，拿出去投机倒把可怎么办。
　　她就道：“那同志，我买一大袋成吗，这样你也不用拆开了卖了，直接让我拿走就行了。”
　　这样倒是可以。
　　售货员就是怕面粉一次性卖不完，开开合合的受潮更加严重，现在楚音音愿意要一整袋，绝对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她一口气买这么多，售货员立马有些警觉了起来：
　　“你要这么多，是要干嘛的？”
　　楚音音反应过来了，售货员这是怕她买这么多回去倒卖给其他人，毕竟受潮的面粉价格低，现在买到手里了再找个别人不知道的地方，高价卖出去就行了。
　　楚音音庆幸自己刚刚让蒋徽待在外面等她，这时候不管怎么说都可以：“同志你误会了，是我家里的亲戚，年纪大了想吃点好的，老人家过去那几年受了难，我还不可劲的给她找点好的？就是这细粮太不好卖了，好不容易听到咱们这有，我可不就想多买点吗？
　　不仅老人，家里的孩子也要补补营养，吃细粮才长得高。而且同志你也不用怕我准备拿出去倒卖，要卖的话我肯定一口气三大袋都买下来了呀，怎么可能只要一袋呢？”
　　这倒也是。
　　反正卖给谁都是卖，只要确定楚音音不会投机倒把就行了。
　　售货员从仓库里拖出一大袋，给她看了看里面的成色：“没有发霉，不过也要快点吃完了，最多只能放上一个星期。”
　　楚音音笑着点点头，和她想的一样，这些面粉不仅比直接买的便宜，还不要票，她利落的付了钱，也不敢叫蒋徽进来，只能自己先费力的抬出去，等到了外面才给了蒋徽。
　　蒋徽力气大，二十斤面粉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楚音音看着却觉得很辛苦，看来还是要尽快赚钱把自行车买到手了。
　　楚音音买这些面粉并不是一味的贪图它便宜，而是她已经想好要怎么用了。
　　现在卤味短时间内不能再卖，既然买了这么多面粉，不就可以包包子了嘛。可惜今天看的时候没有猪肉，一问才知道屠宰场这两天没怎么杀猪，就算有也很少。
　　那就不能报肉包子了，楚音音想了想，干脆就做成糖三角，也就是糖包子，现在天气冷，吃上一个热乎乎的糖包子最舒服了。
　　想好之后就可以开始准备了，但早上去了一趟供销社就没什么时间了，楚音音只能先把材料都准备好，上完班回来之后中午再做。
　　她已经和蒋徽说好了，让他中午有时间也回来一趟，他手劲大，揉面的速度更快一些。
　　楚音音心里存着事，中午一下班就往家属楼走，经过晾衣场时，楚音音隐约感觉自己听到了蒋徽的声音，开始还以为她听错了，走过去一看发现还真是蒋徽，而且站在他面前的人就是文心洁。
　　今天的文心洁可就没有昨天那么得意，她昨天在外面冻了一下午，发现楚音音在戏弄她之后又差点没气死，一回去就感冒了，晚上还有点发烧，烧得迷迷糊糊的想让蒋华帮自己去买点药，结果蒋华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一晚上没回来。
　　没办法，她只能一大早自己拖着笨重的身体去医院看了病，又去学校请了假，回来的路上正好看到了蒋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开口道：“大哥，我昨天在下面等了你一下午你知道吗？”
　　蒋徽突然被她拦住，扫了她一眼，这才想起来昨天中午在去工会之前，确实看到文心洁在工厂门口等他。
　　“你找我有什么事？”
　　文心洁原本想要质问他，知不知道楚音音戏耍她的事的，但看到蒋徽停下了脚步，突然就改了主意，微微低头说道：
　　“大哥，大家都说长兄如父，在嫁给蒋华时妈也说了，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你给我做主的，现在蒋华的前岳母整天刁难我，让我当牛做马的伺候他们，我实在是受不了，昨天中午才会去找你的……
　　但嫂子可能是误会了，觉得我要纠缠你，害我昨天在冷风里受了半天冻，今天我都还去医院了。”
　　文心洁昨天从工会出来后差点没气死，但后来冷静下来，又觉得自己不能放过这个得到户口的机会。
　　就算楚音音把户口给了她儿子又怎么样，这不是还没报上去吗，只要她能说动蒋徽，把户口临时撤下来，就肯定还有机会。
　　蒋徽微微拧眉，看了一眼文心洁：“这些事，你跟蒋华说过了吗？”
　　当然没说过，她在蒋华面前都是特别温柔贤惠的，怎么可能去这些话。
　　但这些事肯定不能让蒋徽知道，只有让蒋徽知道自己过得多不好，那他肯定就会越想要怜惜自己。
　　而且她都这么惨了，楚音音还这么折腾她，那岂不是更加能透露出楚音音的坏吗？
　　文心洁计上心来，脸上的表情更加脆弱了：“我说了，但是蒋华他，他心里只有他前妻那一家人，哪里会在意我……”
　　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算是个陌生人都会心疼了，更别说蒋徽还是她丈夫的亲哥哥了，肯定下一句话就是心疼的安慰她了。
　　但蒋徽确实是开口了，可一开口就令文心洁傻眼了。
　　只听他直接道：“既然这样，那就离婚吧。”
　　文心洁愣住：“离婚？”
　　蒋徽继续道：“对啊，离婚。你要是不方便跟蒋华说，我可以代劳。”
　　说着，还真朝着外面挪了挪脚，作势要去找蒋华的样子。
　　文心洁赶紧拦住他：“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怎么可能和蒋华离婚，她费劲千辛万苦才嫁给蒋华，这要是离婚了，她未来的好日子不就都打水漂了吗？！
　　文心洁冷汗连连，生怕蒋徽真的告诉了蒋华这件事，这要是让蒋华知道了，她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她搜肠刮肚想着该怎么掩饰过去这件事时，楚音音直接走了过来：“既然你不想和蒋华离婚，那你找蒋徽到底想干什么？”
　　文心洁一愣，楚音音怎么过来了？！
　　她来找蒋徽当然是为了户口的事，但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就开始谈起了离婚……文心洁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带到沟里去了。
　　“虽说长兄如父，但也没有哪个兄长要管自己弟妹一家的感情状况吧，你要是和蒋华过不下去了，不管是想要离婚还是想回娘家，都应该去找家属部。”
　　楚音音恍然大悟道：“哦，我懂了，你找蒋徽的主要目的还是想找我吧，毕竟我就是家属部的。正好我现在来了，也不用去麻烦别人了，来吧弟妹，我陪你去家属部，咱们好好说道说道。你放心，我绝对帮理不帮亲，站在你这边的！”
　　谁要找你啊！
　　还去家属部说道说道，这是生怕全工厂的人不知道她被蒋华的前岳母刁难吗？
　　文心洁觉得楚音音简直有毒！
　　不，不只是楚音音，这是两口子都有毒，每一句话都把她往沟里带，这要是再说下去，保不准整个厂子的人都以为她要离婚了。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只能想别的办法要户口了。
　　文心洁勉强的笑笑：“嫂子你这就是开玩笑了，夫妻之间有点小摩擦很正常，我从来没想过要和蒋华离婚，咱们感情好着呢。对了，这都中午了，我要去和蒋华一起吃饭了，就先走了。”
　　说完，脚步飞快的离开了。
　　和上一次在办公室落荒而逃不一样，这一次，文心洁是真的被吓走的。
　　楚音音冷哼一声，真是又蠢事又多。
　　虽然把文心洁给怼走了，但楚音音心里还是挺不爽的，她现在要赚钱，本来就是特别需要小心的事，这要是文心洁整天为了户口的事死缠烂打，保不准这秘密什么时候就被发现了。
　　楚音音脸色有些不好，一边想一边往家里走去。
　　关嫂子家的大福正好过来找蒋樟，是来送课本的，楚音音想给两个孩子补补课，但百货大楼买不到课本，正好大福已经上二年级了，一年级的书可以借过来看看。
　　大福已经八岁了，人小鬼大的，特别喜欢楚音音，倒不是因为和蒋樟蒋榆两兄弟关系好，毕竟在和他们认识之前，大福就已经被楚音音送过去的一碗红烧肉给收买了。
　　这会儿隔着老远看见楚音音过来，还特意停下脚步喊道：“音婶婶！”
　　楚音音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家门口了，她笑了笑道：“大福呀，吃饭了吗？”
　　“还没呢，我妈正在做。”大福下午还要去上课，说了两句话就回家去了。
　　关嫂子正在擦桌子，“书给你音婶婶送过去了吗？”
　　“送过去了。”大福想了想道，“妈，但是我刚刚看到音婶婶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她是和蒋叔叔一起回来的。”
　　关嫂子狠狠的叹了口气，唉，这估计是小两口又吵架了吧。
　　不行，看来什么时候要叫老陈过去劝劝蒋徽，老这么吵架可不行啊！
　　——
　　关嫂子忧心忡忡的时候，楚音音已经准备开始包糖三角了，蒋徽敏锐的发现媳妇心情不太好，连忙走过去：“媳妇，我帮你揉面吧？”
　　楚音音本来就打算让他揉面的，闻言就道：“面粉放柜子里了，在盆子里揉吧，咱们今天多做一点。”
　　今天晚上就要拿出去卖，下午做肯定是来不及的，蒋徽也去上班了，没人帮忙。
　　最好的办法就是今天中午就给做了，反正家属部的工作清闲，下午请两个小时的假提前回来，把包好的包子全都蒸熟就行了。
　　因为要做糖三角，楚音音早就买了足够分量的白糖，但家里只有一个蒸格，一次性最多只能蒸十个包子，效率太低了。
　　“小榆小樟，你们现在去木工爷爷那帮妈妈买个蒸笼回来好吗，要大一点。”楚音音道，她记得木工那是有这个卖的。
　　蒋榆点点头，接过她给的钱，就和蒋樟一起跑出去了。
　　两个孩子一走，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楚音音让两小孩出去，除了真的需要蒸笼以外，还有个目的，那就是把昨天的事告诉蒋徽。
　　她看得出来，不管是蒋榆还是蒋樟，都特别讨厌邓凤，楚音音不想当着他们的面说这些。
　　结果还没开口，就听到蒋徽的声音传来：“音音，你生气是因为我不该和蒋华的对象说话吗？”
　　蒋华的对象？
　　听到这个称呼，楚音音还反应了一会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和她说话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我还是没那么小气的好吗？”
　　而且就蒋徽说的那些话，她当时听到差点没直接乐出来，人家文心洁是在求同情，结果蒋徽倒好，直接劝她离婚了。
　　楚音音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是完全没道理的，就蒋徽这个样子，除非是那什么系统给他下降头了，不然他都不会喜欢上文心洁，更别说什么爱而不得了！
　　听到媳妇没生气，蒋徽这才松了口气，刚想问她刚才怎么不开心时，就听她道：“昨天你妈给我打电话来了，是要钱的。”
　　“我知道，她昨天也跟我说了。”
　　这回轮到楚音音吃惊了：“她也打给你了，你怎么没告诉我？”
　　蒋徽一边揉面，一边答道：“我昨天晚上出去就是因为这件事。”
　　楚音音更加疑惑了，她一直以为蒋徽出去是因为厂子哪里的部件又出问题了，所以一吃完饭就出去了，但竟然是因为邓凤？
　　可是，这件事和蒋徽出去有什么关系？
　　“难道你去找别人借钱了？！”
　　打算借钱给邓凤寄回去？
　　蒋徽忍不住笑了出来：“想什么呢。”
　　邓凤确实给蒋徽打了电话，电话一接通，连要钱的事都放在一旁了，先劈头盖脸的把楚音音说了一顿，说她不尊重自己，不仅骂她，竟然还要她还钱，她可是长辈啊，楚音音怎么敢对她这样的！
　　“离婚！蒋徽你立马跟她离婚！”邓凤愤怒的喊道。
　　蒋徽拧眉，问道：“你说，音音说你没把两个孩子带好，所以找你要钱？”
　　“可不是！我身体本来就不好，愿意给你们带孩子那都是看在你们辛苦的份上，除了孩子的生活费和学费，我一点辛苦费都不要，她凭什么找我要钱。孩子太瘦了那是他们自己不肯吃东西，凭什么怪我？！”邓凤振振有词道。
　　蒋徽什么多余的都没说，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回到家后，他没有直接和楚音音说这件事，而是先找到了在外面玩的两个儿子，他把蒋榆叫到了一边，直接问道：“小榆，从前的日子，爸爸和妈妈不在家的时候，奶奶对你和弟弟怎么样？”
　　蒋榆没想到蒋徽会问这件事，抿紧了唇没说话。
　　奶奶当然对他们不好，但是他不敢说，因为过来前奶奶就说过，爸爸最听她的话，要是他和弟弟敢在爸爸面前说她的坏话，那她就让爸爸把他们的腿打断。
　　蒋徽看着沉默的小家伙，没有一味的追问，而是问道：“小榆，你觉得对于爸爸来说最重要的人是谁？”
　　“奶奶。”
　　“不，不是奶奶，是你们的妈妈。”蒋徽道。
　　蒋榆有些不相信，明明爸爸之前都把妈妈给气哭过了。
　　可是他之前听村里的婶子说，家里保管钱的人就是最大的，爸爸又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妈妈，那是不是说明，妈妈才是最厉害的。
　　蒋徽不知道他已经想了这么多，继续道：“我知道，对于你和弟弟来说，最重要的人也是妈妈。”
　　这次蒋榆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妈妈对他和弟弟很好，和奶奶口中的坏妈妈完全不一样。
　　“我们是这个家里的男人，有着同样在乎的人，这就代表着不管发生了什么，你和弟弟都可以告诉我。我们解决好了，妈妈才不会为了这些事烦心。”
　　蒋榆抬头，发现蒋徽正平静的看着他。
　　对于蒋榆来说，爸爸其实是个很陌生的存在，他不会像其他人的爸爸带着孩子那样，陪着他去田里抓鱼，去树林里掏鸟窝……甚至有时候要隔上很久很久才能见到他。
　　奶奶说爸爸很凶很坏，一点都不喜欢他和弟弟，但妈妈却说，爸爸那么辛苦，都是因为要挣钱给他和弟弟用。
　　他不知道妈妈说的是不是真的，可他现在却觉得，奶奶可能是在骗他们。
　　蒋榆咬了咬牙，低着头道：“奶奶对我们很不好，我和弟弟经常吃不饱，小姑可以一天吃一个鸡蛋，但我们晚上只能喝凉水，奶奶还让我给小姑洗衣服，不然就打我们……”
　　蒋榆原本只想说两件事的，但毕竟只是个小孩，话一开口就拦不住了，越说越生气，直接把自己记得的所有事都说了出来。
　　听着儿子稚嫩的声音，蒋徽的眉头越皱越紧，他这才知道，为什么刚来这里时，面对食堂不好吃的饭菜他们也能吃的狼吞虎咽，不是因为不挑嘴，而是从前他们根本吃不饱。
　　过了许久，他才喉头发紧的问道：“为什么之前不告诉爸爸妈妈呢？”
　　他已经有两年没回过家了，而楚音音则是半年才回去一次，但他们每个星期都会打一次电话，可从来没有听过这些话。
　　蒋榆捏着小手：“奶奶说你和妈妈讨厌我们，才会把我们丢到家里，这些话说了也没用。”
　　而且邓凤还说了很多他们的坏话，令蒋榆和蒋樟特别讨厌他们，所以他们根本不愿意接爸爸妈妈的电话。
　　蒋徽这才明白过来，在自己不在家的日子，他的母亲，两个孩子的奶奶究竟做了什么。
　　他揉了揉蒋榆的脑袋，想告诉他爸爸妈妈都很爱你们，可这些话太过空洞，他笑着道：“以后爸爸永远都不会再丢下妈妈和你们了。”
　　——
　　和蒋榆聊完之后，蒋徽也终于明白楚音音为什么会那么生气了。
　　他想了想，拿着纸笔又去了周围的人家一趟，问了一些关系比较好的同事，看他们养孩子的花销究竟有多大。
　　蒋徽和楚音音都没有切身实地的养过孩子，对于需要的开销也不清楚，之前能做的就是尽量自己少用一点，多寄点钱回去，但这样的做法不仅没能让孩子们过上好日子，反而全进了别人的腰包。
　　但其他这些家属们那就是一直把孩子带到大了的，而且基本上都是三四个，像蒋徽这种家里只有两个孩子的，应该是比较少了。
　　蒋徽和他们关系都不错，但蒋徽这种人很少主动去找谁，所以这次他破天荒的过来，大家都特别热情，加上这也没什么说不出口的，就把自己能想起来的全都说了一遍。
　　蒋徽把他们说的话全都记下来，这会儿一起拿给楚音音看：“我算了一下，发现这些数据都差不多，就按照人数最多的，老莫家里四个孩子，加上两个大人，每个月的开销也不会超过三十。”
　　楚音音看着纸上工整详细的字迹，整个人都有些惊讶了，半晌才道：“你昨天晚上就是特意做这个去了？”
　　“对。”蒋徽点点头，“音音，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为了一点小钱斤斤计较的人，接了电话妈告诉我你找她要钱，那肯定是有你的原因的……”
　　所以他才会找到了蒋榆，问了之后才知道果然是这样，只有在涉及到两个孩子身上时，楚音音才会这么生气。
　　“但是依靠她的性格，肯定不会那么轻易的把钱还回来，到时候，这些就是证据。”蒋徽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那些写满了字迹的纸。
　　就连城里养孩子都花不了多少钱，更别说是在老家的小县城了，到时候把这些拿出去，连带着这些年寄回家的汇款单一起，任凭邓凤再怎么说，也必须要把钱还回来。
　　楚音音没想到蒋徽已经想的这么远了，原本她以为，在得知了她和邓凤争吵的事情后，蒋徽愿意相信她就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对于很多男人而言，父母永远比妻子和孩子更重要。
　　但此时她才知道，原来蒋徽已经把后面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考虑到了。
　　看着手上的纸张，楚音音突然想起了自己刚和蒋徽谈对象时，她其实不怎么喜欢蒋徽，帅是帅了点，但是性子太闷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楚音音虽然是农村人，但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儿，一直被娇养着长大，也因此，很早就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找个自己喜欢的人结婚。
　　像个闷葫芦一般的蒋徽肯定不在她喜欢的范围内，就在她准备和蒋徽说清楚这件事时，第二天，他突然带着她去百货大楼买了衣服，又看了电影，等到回去的路上，还偷偷摘了一把野花送给她。
　　楚音音当时震惊极了，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蒋徽特诚实，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今天问了同事们，他们和自己对象平常都做些什么，这些都是他们告诉我的。”
　　印象中的那张纸和面前的逐渐重合，楚音音忍不住笑了起来，果然是理工男，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严谨”。
　　蒋徽见她突然笑了起来，有些疑惑：“怎么了？”
　　“没事。”楚音音把那些纸收好，蒋徽这个理工男想到的办法还是特别管用的，不仅是这些数字，就连他问别人养孩子的开支这件事，都可以作为邓凤对孩子不好的佐证。
　　楚音音心里高兴，但还是没忘了道：“你以后不能再这样了，不管想要做什么都要先告诉我。”
　　她知道蒋徽是觉得这些事白说了没用，还不如先找到解决办法再告诉她，这样她就不用跟着担心了。
　　楚音音之前就是因为这个才觉得蒋徽闷，花了好久才明白这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蒋徽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说回正事，楚音音道：“我觉得你妈可能会找个时间过来。”
　　邓凤这种人，肯定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就善罢甘休的。
　　“要不我和门卫说不要让她进来？”蒋徽道，工厂这边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还是算了。”门卫拦不住她的，就算不让她进来，她也会想办法在外面作怪，而且楚音音并不怕她，相反，还特别期待她快点来，毕竟邓凤要是不来的话，她还怎么把那些钱给拿回来呢。
　　说话间，面粉已经揉好了，既然是做糖三角，不仅仅是陷，就连外面的皮都要甜甜的才好吃，楚音音特意往里面加了点麦乳精，虽然不会增加多少甜味，但会带上一种独特的奶香味，和外面卖的都不一样。
　　“蒋徽，我找你妈要钱，你不生气吗？”楚音音还是有些意外，毕竟这放在其他人身上肯定要劝她算了，难道蒋徽已经知道他不是邓凤亲生的孩子了？
　　楚音音其实想把这件事告诉他的，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蒋徽已经在蒋家待了几十年了，这么冷不丁的来一句他是抱养来的，而且还是为了给蒋华挡灾的，不管是谁都无法接受。
　　她只能先把这件事压下，等找到适合的机会后再说。
　　蒋徽垂眸：“我怎么可能生气，这件事本来就是她做得不对，养老费我不会少她的，但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该怎么对两个孩子。”
　　这还差不多。
　　楚音音满意了，只要蒋徽不是那种愚孝的人就行了。
　　——
　　今天中午没时间做别的了，午饭自然就是糖三角了。
　　等面粉一发好，楚音音往里面包上分量足够的白糖，双手一捏，一个造型好看的糖三角就做好了。
　　两个小家伙的蒸笼也买回来了，往烧开了水的锅上一放，盖上盖子等蒸熟就行。
　　从知道今天吃包子开始，蒋樟就期待无比，小孩子都爱吃甜的，就算包子里没肉他也特别想吃，玩都玩的没劲了，跑来跑去了好几次，都是在问有没有熟。
　　一直到他来的第五趟，楚音音才把蒸笼揭开，香气伴着白烟扑面而来，她用筷子戳了戳：“熟了。”
　　蒋樟立马喊道：“我去拿碗！”
　　小黑爪子从柜子里抱了四个碗出来，迫不及待道：“妈妈，我想要吃三，四个！”
　　“有点烫，吃完了再夹。”楚音音放了一个在他碗里。
　　虽然拿了碗，但包子肯定要用手拿着吃才有意思，蒋樟用小手捧着糖三角，轻轻一掰开，像棉花糖一样柔软的外皮就裂了开来，因为刚刚出锅，热气腾腾的，那股诱人的奶香气更是浓郁。
　　再使点劲儿，外皮彻底被扯开，露出里面被糖粒染成淡黄色的内芯，高温蒸熟，糖一融化，里面就变成了晶亮的糖水，蒋樟怕糖水滴下来，连忙吸了一口，差点没烫到舌头，兴奋的喊道：“妈妈，真的好甜呀！”
　　比黄浩叔叔拿过来的大白兔还要甜！
　　楚音音揉揉他的小脑袋：“慢点吃，别烫着了。”
　　蒋榆和蒋徽虽然没有他那么夸张，但两人也是一连吃了好几个。
　　吃完午饭，就可以上锅蒸拿出去卖的了，这一次，楚音音一共做了八十多个，现在天气冷，糖三角这种面点食物不像卤味，就是要热气腾腾的才好吃，因此，下午的时候，楚音音特意去工厂附近的冰棍厂，买了个保温箱。
　　虽然到了冬天，但冰棍厂的生意还挺不错的，尤其是小孩们，就喜欢冰天雪地的吃冰棍，表情龇牙咧嘴的，但是止不住的开心。
　　楚音音花了十块钱买了个箱子，把蒸好的包子都放进去，这才找关嫂子家借了自行车，去找黄浩。
　　黄浩出了一趟门，风尘仆仆的，但是看上去特别高兴。
　　他从口袋里掏出十多块钱，偷偷递给楚音音：“嫂子，这是这次卤味卖的钱，十二块三毛，你给数数。”
　　楚音音闻言开心得不行，这次卤味确实比上次多，但这次里面可没有羊肉，荤菜都是猪脚和猪下水这种便宜的东西，但这样都能卖到十二块钱。
　　买保温箱的本立马就赚回来了！
　　她笑着道：“数就不用数了，我还信不过你呀，还没吃饭吧，来，吃几个包子垫垫。”
　　楚音音之前就想过要分点钱给黄浩，但是黄浩说什么都不要，还道别说楚音音拖他卖的东西不多，就算是再多来点，他也肯定不能收钱呀，这都是顺手的事。
　　楚音音没办法，只能打算以后每次都给他做点好吃的，黄浩孤家寡人的一个，自己又不会开火，想吃东西就只能去饭店，纵然他倒货赚了不少钱也经不起这么折腾的，送点吃的也算是挺合理了。
　　黄浩这次就没拒绝了，他早就馋楚音音的手艺了，上次喝了一次羊肉汤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现在有机会可以吃到好吃的，那他肯定不能拒绝！
　　不过这里不是吃东西的地方，要是给人看见了就不好了，黄浩先把怀里的东西递了过来：“嫂子，这是我这次接货拿到的，草原来的干牛肉，听说味道还行，就是挺费牙的，你拿回去试试看。”
　　楚音音惊讶了：“草原的货都倒来了？”这规模也太大了吧？
　　黄浩就笑：“这算啥，草原的还算近的呢，那从老南方过来的更远，那些人都能倒到，我这都是小打小闹。”
　　楚音音捏着牛肉，原本因为赚了十多块钱就兴奋不已的心情突然就淡定下来了，黄浩都算小打小闹的话，就更别说是她了，看来她这些生意，在真正赚大钱的人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也没事，她本来就只想着赚点小钱能把房子买下来就行，现在毕竟是关键时期，太贪了并不是什么好事。
　　短期目标内，她只要赚够钱买一辆自行车就行了。
　　楚音音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和黄浩分开后，楚音音就推着自行车往回走了，刚走到家属楼下，突然看到了失魂落魄的蒋华，低着脑袋，往日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今天也乱糟糟的，看上去颓废极了。
　　这是怎么了？
　　蒋华没看到楚音音，一回家，看到正坐在床上的文心洁就质问道：“你这几天都没去妈那里？！”
　　现在年末了，就连普通职工蒋华厂子里也有不少事，所以每天早上就出门了，要不是今天去找徐秀芹时对方告诉他，他还不知道文心洁这几天都躲在家里睡大觉，根本没去学规矩！
　　文心洁缩了缩脖子，她这几天满心以为会拿到户口，所以根本没有过去，但也不敢告诉蒋华，虽然每天还是很早起来了，可就是在外面转了一圈，等到蒋华一走，她又跑回来窝在床里睡大觉。
　　“她那根本不是什么学规矩，就是为了折腾我！”文心洁不满道。
　　“就算是折腾你你也得去。”
　　“但是华哥，我现在都跟你结婚了，我的面子不就是你的面子吗，徐秀芹一口一个乡下人，一口一个不配，这不就是摆明了看不上你吗？”文心洁委屈的说道。
　　蒋华微微愣住了。
　　发现自己说的话有用，文心洁继续道：“华哥，要不咱们把妈叫过来吧，妈肯定也想她的孙子了，只要妈过来，还怕徐秀芹不把孩子还回来吗？”
　　“对啊，可以把妈叫来啊。”蒋华恍然大悟，他在意的并不是邓凤能不能把孩子要回来，最关键的是邓凤有钱，只要她来了，自己还怕没钱用吗？
　　“去，你这就去给妈打电话。”蒋华立马道。
　　文心洁迫不及待的点了点头，飞快的朝着电话房走去。
　　她当然也是有自己的如意算盘的，只要邓凤来了，别说三个孩子了，就连楚音音的户口，还不也要乖乖吐出来吗？


17.  第 17 章   邓凤来了
　　楚音音之前就和关嫂子说好了, 去乡下收鸡蛋时叫上自己，星期六一大早，关嫂子就过来敲门了。
　　“小楚, 你都弄好了吗, 咱们要早点过去。”现在的人起的都早，尤其是农村的, 一大早就起来干农活了，上午早点过去, 正好能赶到回家吃午饭。
　　楚音音点点头：“弄好了。”
　　因为今天要出门，昨天晚上她就和蒋榆蒋樟说好了，让他们今天去关嫂子家找大福玩，两个小家伙现在和大福三兄弟的关系特别好，闻言立马就答应了。
　　当然了, 去别人家里不能空着手，小鬼头也不例外。
　　楚音音就把黄浩给自己的牛肉干拿了出来, 往两小孩的口袋里塞了几根：“记得和大福他们一起吃, 不能吃多哦。”
　　蒋榆听话的点点头：“放心吧妈妈。”
　　蒋徽今天要加班, 一大早就出去了，不过陈工在家，他一个大男人看着五个孩子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把孩子送过去后，楚音音就和关嫂子一起出发了。
　　关嫂子今天骑了自行车，上了公交车后把自行车抬上去, 下了车再骑车去村里, 也就不用来来回回的走半天那么折腾了。
　　一个成人的重量可不轻，楚音音坐在后座道：“嫂子，待会儿你骑累了就告诉我，我来替你。”
　　“没事, 我经常带着他们三个一起，你这才一个人，完全不累。”关嫂子笑着道。
　　现在的自行车就相当于后世的小汽车了，能坐上不少人，尤其是孩子，前面横杠坐一个，后面挤一挤还能坐上两个。
　　今天天气不错，但寒风呼在脸上还是有些冷，楚音音用围巾围着半张脸，把耳朵都藏了进去这才好一点。
　　从县城坐公交车，下了公交车就到了公社了，骑着车往下不一会儿就到了农村。
　　楚音音发现这边的农村和老家差不多，就是人更多一些，现在已经十一月底了，到了农闲的时候，但地里还是有不少人在干活。
　　“这么多油菜，嫂子，咱们到时候也能过来收油吗？”现在做菜主要是菜籽油，猪油香但是贵，天天用可造不起，楚音音上次问过，供销社那边的油价格贵不说，还必须要油票。
　　工厂发的油票比粮票还少，她以后要是想长期做东西去黑市卖，那油肯定是少不了的。
　　关嫂子闻言道：“这我倒是不清楚，待会儿咱们可以问问。”
　　她做菜不喜欢放油，每个月的油票都够吃，不过也是因为这样，做出来的菜味道就不怎么好了。
　　工厂人多，不可能什么都在供销社买，因此，有不少人会结伴过来乡下收点东西，数量不多，也算不上是倒买倒卖，所以也没人管。时间久了，大家都有认识的人了。
　　关嫂子就轻车熟路的带着楚音音去了一户人家家里，对方一见到他们就端了茶过来，还是加了红糖的热水，看起来热情极了。关嫂子管她叫杨老太。
　　喝完了茶，杨老太直接从屋子里拿出一小筐鸡蛋，道：“这有二十多个鸡蛋，攒了两个月的，你看看要多少。”
　　关嫂子家三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来一趟村里又不容易，最少都要二十个鸡蛋才行，不过这样一来楚音音就没多少买了。
　　杨老太笑着道：“你们要多少直说就行，我让我儿媳妇去收，应该能收得到。”
　　农村很多人都舍不得吃鸡蛋，基本上都是存在家里，等着进城时去黑市或者供销社换点钱票，现在楚音音他们过来村里了，都不用跑那么远就能换钱了，大家要是手里头有的，基本上都会拿出来。
　　楚音音想了想道：“那就麻烦老太太您帮我多收点了，要是有的话，要三十个吧。”
　　鸡蛋比肉还要补营养，要是可以，最好是能让蒋樟和蒋榆每天都能吃上一个补身体。
　　“成。”杨老太就去喊自己儿媳妇了，让她赶紧去问问。
　　除了鸡蛋，关嫂子还要买点菜，农村里家家户户都有菜园，里面什么菜都有，看上了什么直接掐下来就行，比供销社卖的新鲜多了。
　　杨老太家人多，菜园也大，关嫂子怕拿多了吃不完，到时候就给放坏了，也就只拿了一点。
　　倒是楚音音要了不少，什么茄子南瓜的，竹筐都快装满了。
　　关嫂子有些疑惑：“你要这么多干嘛，吃得完吗？”
　　楚音音笑着道：“吃得完，到时候蒋徽要在家里请大伙吃饭。”
　　这边有家属过来了之后，都会请相熟的同事邻居一起过来吃顿饭，热闹热闹。楚音音他们刚过来没多久，一切都才刚安顿好，加上蒋徽现在又成为了六级工，少不了要请大伙吃顿饭了。
　　这些菜买回去，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就是明天晚上，你可要记得来啊。”
　　关嫂子笑着点头：“行，我保管早早的过来，给你打下手。”
　　不过在去之前她可要让大福几个小家伙多吃点东西，不然就凭他们那么能吃的劲，楚音音做的东西又那么好吃，估计要把盘子都给吃空了。
　　关嫂子也是请过人吃饭的，当然知道这做一大桌子的菜有多累了，尤其是这边的人都比较讲究，请人吃饭菜的数量最好是九道以上才行。
　　她上次从中午忙到晚上，把她腌的泡菜都给找出来了，这才凑齐九道菜，差点没把她给累死了！到时候小楚肯定也差不多。
　　关嫂子这么想着，就觉得一定要早点过去帮忙，完全没想到，等到了明天做饭时，楚音音反而清闲极了。
　　买好了菜，楚音音又问了问买油的事。
　　杨老太笑着道：“能买，等到榨油的时候你来买，或者我给你送过去都行，咱们家所有的自留地都用来种油菜了，能榨上不少油呢！”
　　菜籽油一般春天才榨，现在还有好几个月，楚音音点点头：“行，那等哪次过来收鸡蛋的时候我顺路把油带回去。”
　　说话间，杨老太的媳妇也回来了，就像杨老太说的那样，确实收到了不少鸡蛋，虽然现在天冷，鸡不怎么下蛋了，不过大家都存了好久了，找了五六户人家，这不就凑齐了三十个鸡蛋。
　　“还有咱们家剩下的五个，你要吗？”杨老太问道，就是关嫂子拿完了之后剩下来的。
　　“要。”楚音音连忙点头。
　　杨老太过去数蛋，给她放进竹篮子里，篓子一揭开发现里面还有几个小鸡仔。
　　她儿媳妇道：“这是吴嫂子还的。”
　　乡下经常有这种借还的事，一般都是谁家缺小鸡仔了，母鸡又不愿意孵蛋，就找了种蛋拿去别人家孵，孵出来了再送点礼就行了。
　　楚音音看着毛茸茸的小鸡仔，问道：“老太太，这个鸡仔我能买两只吗？”
　　关嫂子原以为楚音音是开玩笑的，但她还真的带了两只小鸡回去，等坐在自行车上时，听着筐子里小鸡仔清脆的叫声，关嫂子无奈的笑了笑：“你还真买了啊，我还以为你就说着玩玩的。”
　　楚音音扶着筐子，另外一只手紧紧的抓着自行车后座的边沿，笑着道：“带回去给他们养着解解闷。”
　　蒋樟倒还好，那小子大大咧咧的，不管和谁都能玩到一起去。
　　而蒋榆就不一样了，除了大福这些年纪大一些，或者差不多的孩子以外，他不太喜欢和年纪太小的小朋友玩，好几次楚音音都发现，大福他们上学去了，蒋榆就坐在屋檐下发呆。
　　当然了，这并不是说他想去上学了，只是单纯的不愿意和太小的孩子玩而已。
　　买两只小鸡回去正好陪着他们一起玩。
　　除此之外，楚音音也希望两个孩子变得有爱心一些，像原著中，蒋樟和蒋榆就是因为被家人漠视，被同龄人看不起，才会造成那么偏执的性格，别说对自己爸妈了，就连对自己的命都不怎么在意。
　　楚音音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阻止原著里的情节发生，养两只小动物，对于刚懂事的孩子来说，是好事。
　　果不其然，当她把两只小鸡带回家的时候，蒋樟和蒋榆都惊呆了，嘴巴张的大大的，蹲在地上无比好奇的看着小鸡仔，小黑爪子伸出来又缩回去，忐忑极了。
　　“妈妈，我可以摸摸它吗？”蒋榆小心翼翼的说道。
　　他从前也看到过这种小鸡，那是邓凤找人买回来想养在家里下蛋的，当时蒋榆比现在还要小，正是喜欢小动物的年纪，对这种毛茸茸的小生物没有一点抵抗力。
　　他趴在鸡圈旁看了好久，鼓起勇气就想摸一摸，但邓凤直接朝着他手背上扇了一巴掌，让他赶紧离远点，别把她的鸡给摸死了。
　　蒋榆想说自己会轻轻的，不会把小鸡摸死的，可奶奶打的太痛了，他都忍不住哭了起来。
　　这会儿他看到小鸡，心里还是免不了紧张。
　　楚音音笑着道：“当然可以啦，这就是送给你和弟弟的，你们一人一只。”
　　小鸡仔是真的很小，刚出生不久，嫩黄色的毛看上去可爱极了，蒋榆轻轻的摸了摸，发现它在发抖，又把它捧在自己的手心里。
　　期待又激动的问道：“真的是给我的？我来养它吗？！”
　　蒋樟也特别开心，抓起楚音音的手，连连问道：“真的吗真的吗，以后这就是我的鸡啦？”
　　“对，是真的，但是你们要保证，一定要好好照顾它们，不管是吃饭还是卫生问题，都要自己解决，因为你们是它们的主人知道吗？”
　　两个小家伙还太小了，不懂什么叫做“责任”，但此时听着妈妈的话，却让他们有一种特别不一样的感觉。
　　蒋榆认真的点点头：“放心吧妈妈，我一定会照顾好它的！”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就没有不喜欢小动物的，两小只答应了楚音音会好好照顾，就真的特别用心，不仅带着两只小鸡仔晒太阳，还找了两个盒子出来，又找楚音音拿了两件不穿的衣服放在里面，做成鸡窝。
　　蒋樟心满意足的欣赏了一会鸡窝后，才道：“哥哥，你说它们要是上厕所把盒子里面弄脏怎么办，我们可没有那么多衣服换。”、
　　也是哦。
　　蒋樟想了想道：“要不我们下去找点干草垫在里面，要是弄脏了直接换干草就行，然后让它们在外面走走，把厕所上干净了再拿上来。”
　　“好，哥，你可真聪明！”
　　两个小家伙又捧着小鸡仔下了楼，到了楼下就把它们放在自己脚边，两人两鸡亦步亦趋的走着，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这会儿正是孩子们放学的时候，大家刚一进家属院的门，就看到了这一幕，顿时惊讶极了，连忙跑过去把蒋榆两兄弟围住：
　　“蒋榆，这是你们养的小鸡？！”
　　家属院不像村里，没有自己的院子，自然也不能养这些家禽，但小孩子，天生就对这种毛茸茸没什么抵抗力，看到两只小鸡仔简直羡慕极了。
　　一瞬间，蒋榆和蒋樟就成为了人群的焦点。
　　蒋樟摆摆手：“没错，这就是我和我哥的小鸡，是我妈给我们买的，到时候我们一定会养的特别大，特别帅，成为公鸡中的战斗鸡！”
　　“蒋樟，你咋知道这是公鸡啊，万一是母鸡呢？”
　　“对呀，你养那么大要是到时候舍不得吃了可怎么办？”
　　大家简直好奇极了。
　　蒋徽下班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不远处聚集了一大群小萝卜头，他的两个臭儿子就站在中间，众星捧月似的。
　　就在他疑惑不已，想去看看这是在干嘛时，就听到蒋樟的声音传了出来：“不会，我怎么会舍不得呢，鸡腿那么好吃，说不定自己养出来的更香！”
　　一旁的蒋徽：“……”
　　——
　　蒋樟在下面吹水的时候，楚音音已经开始做晚饭了，今天买回来了三十多个鸡蛋，都收进柜子里时，她突然想起来过来前拿了不少糍粑。
　　打糍粑是楚音音老家的传统，到了快过年的时候，打糍粑的机器就过来了，家家户户都会拿出自己家准备好的糯米，泡好了之后就可以打了。
　　糍粑是一整个，白色的圆饼，一个就能切成十多片，特别抗饿。楚音音拿了一半过来，切成小块之后，裹上打散的蛋液，就能放进锅里煎了。
　　家属楼这边统一使用的是炉火，但不是煤炉子，而是用砖砌成的大炉子，也是烧煤的，火力更大一些，不一会儿就把糍粑煎的焦黄了。
　　这时，再往上面撒上一些白糖，微微融化但又带着明显的颗粒感时，就是最好吃的状态了。
　　楚音音把白糖糍粑盛出来，又夹了点泡菜放在桌上，就可以吃饭了。
　　蒋榆和蒋樟在院子里出尽了风头，又玩了一下午肚子早就饿的不行了，但他们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了，成为了要照顾好小鸡的小主人，所以只能先忍住饿意，问道：“妈妈，它们吃什么呀。”
　　楚音音没养过鸡，但她看家里养过，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鸡吃的是饲料，不过家里这会儿没有，她只能把中午的一点剩饭拿了出来，一个人分了一点。
　　“妈妈过两天去看看有没有饲料卖。”
　　蒋樟和蒋榆先照顾了两只小鸡吃完了饭后，自己才开始吃东西。
　　楚音音想了想道：“蒋徽，你明天一早就去供销社看看，要是有什么鱼或者排骨的话，就都买一点回来吧，要是有肉也多买点，要肥肉多一点的五花肉。”
　　放在往常，楚音音肯定会和蒋徽一起去的，但明天不仅要请人吃饭，大早上的黄浩还会过来，要把包子做好了送过去，她实在是抽不开身。
　　幸好今天去杨老太那买了不少菜，明天再去供销社稍微补点就行。
　　蒋徽不愿意看到她这么辛苦，“要不明天先歇一天吧，或者咱们就在食堂请大家吃一顿？”
　　他其实一早就这么打算的，他虽然不会做饭，但也知道做饭有多累，去食堂包一顿餐虽然费点钱，可至少不会累着他媳妇。
　　楚音音摇摇头：“那可不行，上次买的面粉本来就上了潮气，过段时间就要下雨了，不快点用完的话到时候就浪费了。”
　　而且她没来之前，其他人也是请过蒋徽吃饭的，大家都是在自家做的，去食堂费钱倒不是主要的，也不诚心，以后她和蒋徽在这里住的时间还长着，和大家把关系都处好一些当然会更方便。
　　楚音音笑着道：“放心吧，我明天又不上班，应付的过来的，而且关嫂子也会来帮我的。”
　　蒋徽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了。
　　第二天凌晨两点，楚音音就醒来准备去包包子了。
　　虽然昨天晚上睡得很早，但这么一清早起来，楚音音还是困得不行。
　　其实昨天蒋徽就说过，让她先把包子包好了，第二天一早热热就行，但这种隔了夜的包子味道肯定没有新鲜出炉的好，现在的生意不好做，味道再不做好点，要是卖不出去就麻烦了。
　　她一起来才发现蒋徽已经醒了，楚音音有些疑惑：“你起这么早干嘛？”
　　“烧了点热水。”蒋徽道，“先洗把脸。”
　　楚音音有个习惯，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一定要先洗脸，不然没精神，家里的暖水瓶只有一个，里面装着喝的热水，蒋徽怕她直接用冷水洗脸，特意起早了一点，烧了一壶水。
　　毛巾泡在温水里变得热乎乎的，往脸上一擦，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楚音音心里暖洋洋的，笑着道：“咱们快开始吧，等这一次的包子卖出去，我们就去再买一个暖水瓶，一个喝水，一个洗脸！”
　　楚音音颇为豪气，蒋徽扬了扬嘴角：“好。”
　　蒋徽现在揉面已经特别熟练了，把面粉交给他，楚音音就开始准备馅料。
　　她这次不打算做糖三角了，不仅是因为黄浩说的不能一直卖同一种东西，也是因为糖三角太过简单，卖不出什么价格。
　　她开始想做叉烧包，这还是她跟着舞团里一位老家在南方的同志学的，那人告诉她这是南方的特色点心，北方很少有。
　　但这种叫叉烧的包子里面裹着的也是肉馅。现在买不到肉，楚音音想了想，打算做成豆沙包。
　　正好上次带了不少红豆过来，去杨老太家的时候，也买了一点，做成豆沙馅应该够了。
　　红豆昨天晚上就泡好了，煤炉子发起来之后就能直接煮了。红豆很容易煮熟，不一会儿就吸足了水分，一个个浮在锅面上。
　　红豆捞出来，用碗底压碎，放进锅里加点油和糖直接炒就行。
　　锅子里面噼里啪啦的响，白糖融化后和着红豆的香气诱人极了，就连屋子里正在睡觉的蒋樟都不老实的翻了个身。
　　楚音音怕把他们吵醒，赶紧把房门给关好了。
　　豆沙炒好之后放在一旁冷却，温度降下来了，蒋徽也把面给揉好发好了，楚音音照例往里面加了点麦乳精增加香气，又往杯子里倒了一点冲了两杯，递给蒋徽：“垫垫肚子。”
　　大早上的起来做吃的，也确实是饿了。
　　楚音音喝了几口，看到墙角放着的红薯，有些忍不住嘴馋：“我想吃烤红薯了。”
　　大冬天的就是要吃上热乎乎的烤红薯才叫舒服呢，楚音音怕冷，从前在老家时，点燃一盆炉火，再往里面丢上两个红薯，一边烤火一边等红薯熟，香味弥漫出来时，身上热乎了，红薯也能吃了。
　　只可惜他们现在住的房子不方便，别说烤红薯了，就连想生火烤火都不行。之前赶集买回来的红薯，这段时间都是蒸着吃的，总感觉缺了点味。
　　蒋徽道：“京市这边有一种红薯，比家里的红薯烤出来还好吃，特别甜。”
　　楚音音本来就饿，被他这么一说更饿了，把杯子里的麦乳精一饮而尽，白了他一眼。
　　蒋徽失笑道：“下个星期有空了，我带你去山上吧，咱们可以去那里烤红薯吃，带上两个臭小子一起。”
　　楚音音眼前猛地一亮：“真的？我还一直以为那山上不能上去呢。”
　　这座山就在工厂旁不远处，今天回来的时候，她还问了关嫂子，有没有人上去挖野菜。
　　关嫂子说春天的时候有些人回去，不过到了这大冬天的，大家都不会去了，毕竟野菜难吃，也没多少人喜欢。
　　但楚音音从前在乡下就经常去山上找吃的，她觉得里面肯定有不少好东西，现在蒋徽愿意去那就最好了，他们可以多走走，要是有什么好吃的都给带回来。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包包子，豆沙事先炒熟过，包好之后上锅蒸的时间比糖三角要短一点，蒸熟之后就能直接装起来了。
　　之前的保温箱楚音音只买了一个，家里又没什么东西装，只能先用油纸都包着，好在待会儿一出去就能见到黄浩，放进保温盒里，包子不会冷。
　　“找个时间要去木工那一趟，让他帮忙打个食盒，不然太不方便了。”楚音音道。
　　蒋徽点点头：“我顺路拿给黄浩就行了，你再去睡会。”
　　他反正要去供销社，给了黄浩之后再去也是一样的。
　　今天下午还要做饭，楚音音也没勉强自己，点了点头：“好，那我再去睡一会儿，你等会回来了叫我，我起来做早饭。”
　　刚刚两人就吃了一个包子垫肚子，等会肯定还会饿，而且两个孩子待会儿也醒了，正好一起吃。
　　“好。”
　　楚音音把蒋徽送到门口，转身回房间睡了个回笼觉。
　　说好了就睡一会儿，但等到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已经九点多了，屋子里空无一人，门一打开，两个小皮猴正撅着屁股和小鸡一起晒太阳。
　　“爸爸人呢，你们吃饭了没有？”
　　蒋樟回过头来：“他去工厂了，说是临时有事，我们吃了饭的，爸爸给我们热了豆沙包，还说不能吵醒妈妈，让你多睡会。”
　　楚音音早上特意多包了点包子，留了几个放在家里，蒋徽虽然不会做饭，但知道怎么热，一回来就把包子热好了给两个孩子吃，还在锅里给楚音音也留了两个。
　　楚音音不由的笑了笑，吃完了包子，就拿出给蒋徽的棉袄开始继续缝。
　　她确实不太会做衣服，哪怕关嫂子已经教的很详细了，一件棉袄她还是做了这么多天，今天终于可以进入收尾工作了。
　　供销社之前买的棉花，是已经处理过了的，去掉了棉花籽，只留下轻飘飘的棉絮，因为在袋子里压了太久，已经变成一团团的了。
　　楚音音把棉花塞进棉袄里缝好，就打算拿到晾衣场去晒一晒，这样不仅能把棉絮晒开，还更暖和一些。
　　结果刚把衣服挂上晾衣场的竹竿上呢，突然就听到自己的名字传来。
　　“……哟，你是楚音音同志的婆婆啊，小楚的住所在那边呢，我带你……小楚，你怎么来了？”说话的人就住在离楚音音不远的地方，两人关系不好不坏，平日见到了也会简单的打两声招呼。
　　楚音音笑着点点头：“婶子，我正好在这晾衣服。”
　　“那可不是巧了吗，你婆婆来了。”
　　楚音音当然看到邓凤了。
　　上次去接两个孩子的时候，是蒋华直接把他们带出来的，楚音音没有回蒋家，也没见到邓凤。所以，这应该算是她在得知了书中情节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了。
　　蒋父是在机关单位上班的小科长，事情少，工资也低，但邓凤常常以官家夫人自居，打扮的特别体面，总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可今天，邓凤却把往常那些衣服都换了下来，换成了特别普通的长裤外套，加上坐车奔波过来，看上去有些风尘仆仆的。
　　一见到楚音音就立马喊道：“音音，家里的日子过得还好吗？”
　　声音充满了慈爱，脸上的表情也满是关切，这要不是楚音音已经得知了她的真实面目，又会被她的“好婆婆”模样骗过去。
　　楚音音知道她是想要玩什么把戏，但她可不想再陪着邓凤演下去了，反正已经撕破了脸，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把钱给拿回来。
　　“好不好的，妈您不是最清楚了吗？”
　　邓凤一愣，她没想到楚音音竟然这么不给自己面子。而一旁带着邓凤过来的婶子也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婆婆来了，小楚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18.  第 18 章   我是不会离婚的

　　“音音, 你这是说什么话呢，妈千里迢迢过来找你，你连句招呼都不打？这是嫌弃我这个老婆子不该过来吗？”
　　邓凤故意提高了声音, 今天是周末, 不上班，大家都喜欢待在院子里聊天, 这会儿一听到这边的动静，都不由自主的看了过来。
　　邓凤可不傻, 相反，在嫁给蒋父之前，她还当过几年的老师。
　　百善孝为先，不管是哪里的人，都把孝顺看的特别重要, 尤其楚音音和蒋徽现在还都是厂里的职工，这要是敢对自己父母不好, 名声一传出去, 绝对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说不定被开除都有可能。
　　所以在来的路上邓凤就想好了，她也不管什么丢不丢面子的了，无论如何都要把钱给拿回来。
　　“妈知道你心里对妈有怨气，我这不特意给你赔礼道歉来了吗？妈年纪大了，身体本来就不好, 坐车坐了这么久, 就是想过来看看你和孩子们，咱们有什么话要不先回屋里说？”
　　邓凤看上去俨然是一个再慈祥不过的婆婆了，这话一出，果然众人看着楚音音的眼神就有些变了, 毕竟自己婆婆千里迢迢的赶过来，还好言好语的说了这么一大堆，做儿媳妇的怎么能没有一点表示呢？
　　但楚音音可不敢带着她进屋，不仅是怕脏了自己的地方，更是因为屋子里什么都没有，要是邓凤使什么坏，说她和蒋徽害她，那还真是八张嘴都说不清，最好的办法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些话都给说清楚。
　　“你说你想见见孩子们？我怎么半点感觉不出来呢，说这话你自己难道不膈应吗？”楚音音毫不留情的说道。
　　邓凤心里咯噔一下，楚音音这态度，肯定是那两个小兔崽子说了什么啊！
　　肯定是的，不然楚音音也不会突然就找自己要钱了。她就知道蒋榆和蒋樟是两只养不熟的白眼狼，和他们爸妈一模一样，成天只知道给她添乱！
　　不过她可不怕，两小兔崽子说出来的话，楚音音相信，难道其他人也相信吗？
　　想到这，邓凤腰板就更足了，“楚音音，你到底什么态度！你要是嫌弃我这个老婆子你就直说，我现在拿着东西就走人！亏我还带着这么多东西昨天晚上就开始赶车，坐的腰酸背痛，可怜我儿媳妇就这么对我啊！”
　　“楚同志，你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婆婆来看你怎么这种态度？”
　　“就是啊，不管亲娘婆婆那都是妈，你可不能这么区别对待啊。”
　　家属楼住的人多，并不是谁都和楚音音关系好的，邓凤说的话立马就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对楚音音指指点点了起来。
　　而此时站在走廊上的文心洁，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其实刚刚邓凤一来她就看到了，可她没有马上过去，原因很简单——
　　邓凤之所以会过来，那就是她打了电话回去的，当时邓凤正被楚音音气的不轻，就算文心洁不打电话让她过去，她都是要去厂子里闹一通要钱的。
　　所以文心洁这么一说，她就立马答应了，还在电话里把楚音音骂的不轻。
　　文心洁这才反应过来，看来楚音音这两天不仅是对自己，就连对邓凤都开始不尊敬了呀。
　　那等邓凤来了，还不得跟楚音音吵上一架？
　　到时候肯定所有的人都会觉得楚音音不孝顺，到那时她再一出现，帮着邓凤指责楚音音，别说邓凤了，围观群众都会觉得她才是个好儿媳，比楚音音好多了。
　　那她期待已久的积分不就可以到手了吗！
　　想到这些，文心洁就特意躲在了走廊上，一直盯着邓凤和楚音音，此时见她们终于吵起来了，心里开心极了，转身就想过去，但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道：
　　“系统，我觉得积分获取的时间太短了，你可以给我延长一点吗？”
　　之前的积分获取才十分钟，怎么看邓凤两人的争论十分钟都结束不了啊，万一又出现因为时间不够而获得积分的情况，那她就真的要气死了。
　　【确实可以延长，十分钟的下一档标准是两小时。】
　　“那就两小时！”两小时肯定够了的。
　　【你还是要兑换美貌值吗？】
　　“那当然了。”文心洁毫不犹豫道，邓凤这次过来就是要给蒋华送钱的，蒋华都有钱了，难道她还会没钱吗？
　　傻子才用积分换钱呢。
　　【但是延长时间是要付出代价的。】
　　文心洁立马警觉了起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想要获得一积分的美貌，就要投注相对应的赌注，如果在两个小时内你能成功获得积分，这个赌注可以使积分翻倍。如果不能，那就要从你自身扣除赌注数量的美貌值。】
　　这话一出，文心洁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前半部分。
　　积分翻倍？
　　那她不就是可以获得两积分了吗？！
　　“我答应！”怎么可能不答应，只要不是傻子就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啊。
　　她倒不是没有听到系统后面的话，但文心洁丝毫不怀疑就凭现在外面的局势，自己还能再一次出错？
　　不可能的！
　　脑子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文心洁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到了外面，着急的扶了邓凤一把：“妈，你千万别生气，这要是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
　　接着，又无比愤怒的看向楚音音，大声质问道：“楚音音，你不要太过分了，妈在厂子里又不止蒋徽一个儿子，她来看看蒋华和我你也要管吗，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妈年纪这么大了，坐车这么累，你不说赶紧请她进去喝口热茶，还说出这么难听的话。你这是到了城里来，就连妈都不认了吗？”
　　文心洁这一番义正言辞的话获得不少人的认可，听着人群里对自己的赞叹声，文心洁连头都高高的昂了起来，脸上满是得意。
　　邓凤也拍了拍她的手，叹了口气道：“心洁啊，还是你好，只当妈从前看错了人啊！”
　　看着这婆媳融洽的一幕，楚音音觉得真是讽刺极了，眼看着马上要到中午了，她也懒得跟她们继续演下去了，直接走到自家楼下，喊道：“蒋榆，把妈妈放在盒子里的东西都给拿出来。”
　　蒋樟和蒋榆本来就在走廊上溜小鸡玩，院子里动静这么大，两人早就想下去了，可是妈妈之前说过让他们不要乱跑，就只能先待在楼上。
　　这会儿听到楚音音的声音，蒋榆立马把放在床边的铁盒子抱了出来，昨天妈妈才往里面放了东西的，还说这是特别重要的东西。
　　“哥哥你等等我啊！”蒋樟连忙抱着两只小鸡仔也跟了上去，跑了两步，突然看到蒋榆又停了下来。
　　“哥，你咋啦？”
　　蒋榆看他：“爸出门前不是说了吗，妈妈今天很早就起来了，特别辛苦，现在在下面一直站着会不会很累啊？”
　　说完，也不等蒋樟回答，又吭哧吭哧的跑回了家，端了一把椅子出来：“走！”
　　当看到蒋榆搬着椅子下来时，邓凤开始还以为是给自己的，刚想说一句“算你还有点良心”时，就看到蒋榆头也不回的朝着楚音音走去。
　　“妈妈，你坐着吧，站着累。”
　　小奶音听得楚音音心里温暖极了，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心情特别好的坐下了：“谢谢小榆。”
　　邓凤：“……”
　　她坐了这么久的车过来，现在也还沾着，怎么没人说她累？！
　　这么想着，直接瞪了一旁的文心洁一眼，都怪这没眼力见的，害她又低了楚音音一头。
　　文心洁：“？？”
　　这是怎么了？
　　妈为什么要瞪她？
　　难道不应该怪蒋榆那个小崽子吗。
　　那边，楚音音已经把盒子打开了，拿出来了一叠纸，她也没废话，开门见山的就说到：
　　“我是差不多半个多月之前来的，刚来的时候大家应该也都知道，我的两个孩子是什么样的，穿的破烂不说，还特别瘦弱，身体很差，手上和脚上的冻疮比我们这些大人的还要多。”
　　这倒是实话，蒋樟和蒋榆爱玩，小孩子嘛，也没大人那么多讲究，对他们来说不管是老家还是这里都是一样，只要有伙伴陪着玩就行了，所以一来工厂就撒丫子跑到小孩堆里去玩了。
　　当时有不少人看到了，还觉得奇怪，这像瘦猴子一样的孩子是谁家的。他们工厂里，就算是条件再差的家庭，也没有把孩子养成这样的啊。
　　当时就有人过去问了，蒋樟答的，他虽然很久没见过爸爸了，但他还记得名字，当即就大声道：“蒋徽是我爸！”
　　二厂的蒋徽？
　　众人更震惊了，当时蒋徽可就是五级工了，要知道五级工每个月的工资那都是有七八十的，还不加额外加班的奖金呢，谁不知道蒋徽是厂子里出了名的工作狂，大家打牌喝酒的时候，就只有他，整天待在工厂里，能拿到的奖金肯定更多。
　　赚那么多钱，怎么能把孩子养成这样呢？
　　这些疑惑，到现在大家都还搞不懂。
　　但很快，他们就明白过来了，只听楚音音直接道：“发生这些事，还不多亏了我的好婆婆邓凤同志吗？”
　　因为邓凤？
　　围观群众越来越疑惑了：“这是怎么回事？”
　　邓凤立马变了脸色：“楚音音，你别在那里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
　　楚音音都气笑了，扬了扬手里的那叠纸，“这些是这么多年我和蒋徽寄回去的汇款单，每个月我们至少寄回去八十块，还不包含买回去的各种吃的用的。这些全都是孩子的生活费，一个月八十，一年就将近一千了，这么多钱，你就给我把孩子养成这个样子！”
　　这一下，周围的人是真的沸腾了。
　　好家伙，一个月八十啊！
　　要知道这可是七五年，就连一块钱都能买到好几斤肉的年代，即便这里是工厂，可有不少人压根一个月的工资都没八十的，蒋徽和楚音音每个月寄八十回去养孩子，这就算是顿顿大米饭大白肉的，一个月也吃不完啊！
　　可蒋樟和蒋榆呢，别说顿顿吃肉，看这样子估计一个月一点肉末星子都吃不到！
　　你说你要钱要的多也就算了，你至少对人家孩子好点啊，八十块里拿出十分之一来养孩子，都不可能把孩子养成这样。
　　难怪楚音音会这么生气的，这要是换成他们……有些人设身处地的想了想，觉得自己估计还没楚音音这么好的涵养，早就冲上去先和邓凤干上一架了。
　　情况瞬间急转直下，邓凤已经傻了，她没想到楚音音和蒋徽竟然还把这些汇款单留着，这些汇款单上，清清楚楚的白纸黑字的写着，就是实打实的证据啊，就算她想说没拿到这么多钱也不可能。
　　这还没完，楚音音又把蒋徽调查出来的那些数据全都拿了出来：
　　“有些婶子嫂子可能知道，前天蒋徽去找了大家伙，特意问了这年头养孩子需要多少钱。主要是因为我们没经验，不知道我们邮回去的这些钱是不是少了，才会让两孩子吃不饱穿不暖的。”
　　蒋徽找的那些人本来就和他比较熟，闻言立马道：“楚同志你这真是说笑了，八十块，别说两个小孩了，就算是一家十口，一个月的生活都不用愁了。”
　　“就是啊，你这婆婆摆明了是骗你，那些钱肯定都被他们自己扣到手里头了。”
　　“就这种婆婆刚刚一过来还在那拿乔呢，难怪楚同志不待见她，这要是我直接拿着扫帚把她赶出去了。”
　　“我也算是明白楚同志为什么和她婆婆的关系不好了，倒是这文心洁同志，这么上赶着，该不会那些钱就被她给偷偷用了吧？”
　　这话一出，文心洁已经傻了，她哪里用钱，她用什么钱了？
　　她这么上赶着只是因为她孝顺啊！
　　文心洁心里猛地开始慌了，她突然感觉自己这一次任务可能又要失败了，正想开口解释什么，但楚音音却开口了。
　　这次又拿出来了一张纸，上面写的是蒋华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开支，也是蒋徽找人问道的。
　　蒋华就是个普通工人，平日里和他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但谁都知道，比起他来，蒋徽才是真正的有前途，说不定以后当上个主任厂长都是有可能的，所以蒋徽一问，那些人就直接说了。
　　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就连楚音音自己都吓了一跳。
　　蒋华的日子过的，哪里是什么普通工人啊，估计就连厂长都没他过的滋润。
　　“喝酒喝的都是几块钱一瓶的茅台酒，抽烟也是一块八一包的黄沙烟，每次去食堂吃的都是肉菜，对了，就连屋子里现在还摆着一台最好的凤凰牌自行车呢。”
　　随着楚音音直接一条条的念出来，众人更加震惊了：
　　“我家男人和蒋华一样是普通工，一个月工钱才三十块，日子过的紧巴巴，蒋华这钱哪里来的，肯定是哥哥嫂子的啊？”
　　“你说这人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是二厂的，你们不知道，蒋徽平日里别说抽烟喝酒了，在食堂连细粮都舍不得吃，不管再冷再热，加班的活永远少不了他，这不就是为了多赚点钱给孩子花吗？结果都被拿走养别人的孩子了”
　　“可不是，蒋工来了这么多年了，自己都没买上自行车呢。”
　　听着这些话，邓凤已经气的摇摇欲坠了。
　　楚音音凉凉的笑道：
　　“妈，你和爸把蒋徽养大，让我们养老我们当然没意见，但我们没义务还帮着你去养你的儿子女儿吧？蒋华蒋玲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吃的穿的用的都要靠蒋徽和我的钱，怎么，这是以后打算喊蒋徽做爹啊？”
　　这话直说的邓凤要气死了：“你！”
　　“我什么我，蒋华愿意叫，我还不愿意有这么老的儿子呢！”
　　啊啊啊啊！
　　邓凤真的要气死了，再也没有了往常的体面，怒喊道：“你放屁！我辛辛苦苦把蒋徽拉扯这么大，他寄点钱回来不是应该的吗？蒋华和蒋玲是他的亲弟弟亲妹妹，再怎么样也比你这个外姓人要强得多，你不就是个嫁进来的媳妇而已，还管得了我们蒋家自己的事吗？”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突然静下来了，倒不是因为邓凤说的话有多正确。
　　这句话显然就是错的，即便蒋徽是蒋家的又怎么样，儿大分家，就没听说过谁家的儿子要一辈子养着自己的弟妹的。
　　大家之所以沉默，是因为他们突然想到了之前听到的传闻——蒋徽和楚音音的感情特别不好，两人经常吵架，楚音音还因此哭了好几次了。
　　这种情况下，那蒋徽肯定会站在自己爹娘这边啊。楚音音这么一闹，别说钱不一定能拿回来了，说不定邓凤还会让蒋徽和她离婚。
　　邓凤确实是这么想的，在来之前她还想着一定要把楚音音的工资也拿到手，但现在根本不这么想了，毕竟比起楚音音赚的那点钱，还是蒋徽这棵摇钱树更重要一些。
　　要是不赶紧让蒋徽和她离婚，以后这女人天天闹，说不定真的让蒋徽和家里离了心，不肯再给钱了，那她养了蒋徽这么多年不就白养了吗？
　　“你们蒋家自己的事？那蒋樟和蒋榆不姓蒋吗，你都能这么对他们，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眼前只看得到钱，不知道的，还以为蒋徽不是你儿子呢，竟然这么对自己的亲孙子……”
　　“你给我闭嘴！”这句话是真的戳到邓凤的痛点了，要知道，她现在最害怕就是蒋徽的身世被人发现了，以蒋徽的性子，要是他是被抱养的事让他知道了，那他肯定不愿意再给那么多钱了啊！
　　最隐秘的事被楚音音当场戳破，邓凤一气之下高高抬起手，就想往楚音音脸上扇，蒋榆离她最近，立马就发现了，大喊道：“不许碰我妈妈！”
　　他想过去把邓凤推走，但有人比他速度更快，邓凤只感觉自己手腕处猛地一痛，回过头一看发现是蒋徽。
　　邓凤心里一喜，立马道：“蒋徽，刚刚楚音音怎么跟我说话的你都听到了吧，她眼里简直没有我这个妈啊！我要你跟她离婚，马上跟她离婚！”
　　周围人听到这话，心想完了，蒋徽肯定会站在他妈那边的，毕竟两人的感情本来就不好了，还发生了这种事，蒋徽不离婚才怪呢。
　　就在这时，刚刚从供销社回来的关嫂子也赶来了，听到这话就直接冲了过来：“小蒋，你不能这样啊，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什么矛盾关上门慢慢说，不能头一热就真的离婚了啊！”
　　关嫂子最着急了，这些天相处下来她也知道楚音音的为人怎么样，不就是夫妻感情出现了问题吗，万万没发展到要离婚这一步啊。这年头离了婚的女人有多难关嫂子心里清楚，她实在不愿意楚音音变成那样。
　　蒋徽疑惑极了，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他媳妇离婚了？
　　而且他们也没吵过架啊？
　　蒋徽这一沉默，更是让大家以为他是真的在想离婚的事了，周围人看着楚音音都于心不忍，而邓凤则是更加得意了，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就听蒋徽开口道：
　　“我不会和音音离婚。”
　　“没错，今天就离……你说什么，你不肯离婚？”邓凤怀疑自己听错了，就连一旁的文心洁也傻了眼。
　　“不离。”蒋徽斩钉截铁的说道，“音音不是外姓人，她是我爱人，我儿子的母亲，我们是一家人。”
　　周围人愣了。
　　咋回事，不是说两人感情不好的吗，怎么蒋徽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至于妈你刚刚说的我的钱就是蒋家的钱，也是不对的，我记得我刚准备来京市时，你就说过，‘儿大不由娘’，我这么大了以后一分钱都不能找你要了，就连来京市的车费也是我找岳父借的。
　　现在蒋华和蒋玲也长大了，别说妈你不应该养他们了，我更没有给他们钱的义务。”
　　蒋徽说完，邓凤已经傻了。
　　她万万没想到蒋徽不肯跟楚音音离婚也就算了，竟然还说了这些话。
　　这还没完，只见蒋徽突然往前走了两步，直接从人群里揪出来一个畏畏缩缩的人，众人定睛一看，这不是蒋华吗？
　　“站好，一个大男人躲在自己娘和对象身后，算什么本事。”蒋徽低声一吼，蒋华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身子。
　　他确实来很久了，但却一直站在人群外看着，毕竟在他看来，这是特别丢脸的事，他一个大男人才不会出面，反正妈肯定能把楚音音收拾一顿，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但没想到却突然被蒋徽揪了出来，被众人注视着，蒋华脸色特别难看。
　　别说他了，就连文心洁都特别疑惑，这些男人不是最不喜欢这些吵吵闹闹的事，害怕失面子的吗，怎么蒋徽还主动站了出来？
　　蒋徽直接问道：“这些年妈前前后后寄了多少钱给你，你自己说。”
　　“蒋徽，我还没死呢，你就开始这么对你弟了？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邓凤还是不敢接受这件事，从前蒋徽可是最听她的话的，不管她说什么都不会忤逆她，现在怎么这样了？
　　文心洁也等不了了，系统显示的倒计时越来越少，她心里着急不已，大声道：
　　“大哥这是成为了六级工，又得了城市户口就看不上我们这些穷人了吗，咱们家确实有不少矛盾，但我们还是一家人啊，有必要把话说的那么绝情吗？”
　　这是又要把蒋徽往无情无义的份上推啊！
　　楚音音忍不了，她的男人她自己心疼都来不及了，凭什么被文心洁这种人侮辱。
　　“你可闭嘴吧，蒋徽从前为这个家做了这么多，你问问你男人和你的好婆婆，蒋徽当年明明考上了中学，是邓凤逼着他把上学的资格让给了蒋玲，让他只能去读中专；
　　还有他辛辛苦苦赚的钱，邓凤全都拿走了，一分不剩的给了蒋华娶媳妇，蒋徽糟了什么罪，凭什么被你们这群白眼狼吸一辈子的血！”
　　一句又一句的质问，像刀子一般令邓凤面白如纸，她最好面子，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楚音音骂了一顿，整个人都差点晕过去了。
　　蒋华脸上没光，大喊道：“大哥，你就什么话都不说吗？！”
　　蒋徽直接道：“我什么都听我媳妇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围观群众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蒋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能在自己家人面前这么维护楚音音，这叫关系出现了裂缝，情感不和？
　　怎么可能！
　　还有蒋徽的那句“什么都听媳妇的”，这要是放在别人身上估计就要被说上一声“妻管严”了，但此时所有人的心里只有羡慕。
　　在场的很多都是已婚女同志，只要是做过媳妇的，就没有不和婆婆发生矛盾的，每当这时，家里的男人要不就是和稀泥，要不就是站在自己妈那一边，像蒋徽这样坚定不移的支持爱人的，实在是太少了。
　　也因此，大伙这时都反应过来了，之前的那些话，绝对是谁不安好心传出来的谣言了，就是不知道谁这么可恨，在背地里诅咒别人家庭。
　　楚音音还不知道无形之间，自己都没发现的谣言就这么不攻自破了，此时她心情还挺不错的，毕竟邓凤最大的倚仗就是威胁蒋徽和她离婚，现在蒋徽都这么清楚的表明立场了，还担心这钱拿不回来吗？
　　“行了，事情已经说清楚了，之前的事我可以不再追究了，但记得把我要的钱都还回来，不还的话，就用以后的养老费来抵。”
　　这是蒋徽成年后，邓凤立下的规矩，每个月都要给五块钱养老费。
　　为人儿女的，要是连养老费都不愿意给，绝对会被戳脊梁骨，蒋徽在厂子里也会受影响，所以楚音音倒没想过要动这笔钱，但要是邓凤不愿意还钱的话——
　　“一个月五块的养老费，一年就是六十，十年六百，按照你们欠我们的钱来算的话……”楚音音笑了笑，“刚好，等您老两口驾鹤西去时，我们都不用花一分钱了。”
　　“你！”邓凤真的要气的吐血了。
　　楚音音看都懒得看她，直接转身走了。
　　两小孩反应过来，连忙搬着凳子，抱着小鸡仔跟着她一起走了。
　　蒋徽自然也没有留下。
　　看着他们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邓凤直接倒在了地上，蒋华手忙脚乱的一边扶一边喊道：“文心洁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妈扶起来！”
　　文心洁刚想点头，突然察觉到脸上传来一阵疼痛，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响起：【时间到，检查到任务未完成，赌注收回，进入惩罚阶段。】
　　惩罚阶段？
　　什么意思？
　　还不等文心洁问出口，就听蒋华大声道：“你，你脸上这是怎么了？！”
　　——
　　文心洁等人的兵荒马乱楚音音不知道，此时她已经回到了家。
　　和邓凤一家人折腾了一顿之后，这会儿已经中午了，楚音音赶紧打算开始做饭了，不然待会时间来不及，晚上还要请客呢。
　　蒋徽帮她择菜，走到她面前轻声道：“我今天不该去加班的，你受委屈了。”
　　楚音音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有什么好委屈的，你能站在我这边，我很高兴。”
　　而且骂了邓凤等人一顿，心里这么久以来压抑的情绪都得到了释放，她就更高兴了。
　　“不过说真的哦，刚开始你妈说让我们离婚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犹豫一下的呢。”当时楚音音也在想，要是这件事真的这么让蒋徽为难的话，她还要不要坚持让邓凤把钱还回来。
　　蒋徽想了想，刚想说些什么，突然听到“嘭”的一声，屋子里传来一道响声。
　　楚音音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看，房门一推开，就看到蒋榆和蒋樟两人正站在衣柜前，脚边的袋子里放着满满一袋衣服，而地面上还散落着几本书。
　　“这是要干什么？”
　　蒋樟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妈，我们要走了。”


19.  第 19 章   要不再生个女儿吧……
　　楚音音一愣：“为什么要走, 走哪去？”
　　蒋樟眼含热泪的看着楚音音，突然走过来抱着她的腿喊道：“妈妈，要不你还是跟爸爸离婚吧, 我和哥哥都跟着你！”
　　他和哥哥早就想好了, 等爸爸妈妈一离婚就要跟着妈妈一起走，他们三个人肯定会过得很开心的, 但蒋徽今天在楼下说不会离婚，蒋樟当即就惊讶了, 要是妈妈不离婚的话，那就只有他们自己走了，可他还是舍不得妈妈。
　　蒋徽：“……”
　　蒋徽已经整张脸都黑了，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所有人都要他离婚！
　　看着两只抱着自己媳妇的小黑崽, 蒋徽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这是自己的，不能打……紧接着弯下腰, 一把把两个小家伙全都抱在怀里, 站了起来。
　　蒋樟原本还抱着妈妈哭得正可怜呢, 妄想用儿子的泪水要融化妈妈的心，让妈妈愿意和他们走，突然就感觉自己被举起来了，等反应过来才发现，他和哥哥正在爸爸的怀里。
　　蒋樟立马就警觉了起来, 喊出了视死如归的气势：“就算你把我和哥哥扔出去, 我们也会回来找妈妈的！”
　　楚音音简直要笑死了，这是干嘛呀。
　　“小榆，你跟妈妈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楚音音看向比较稳重的蒋榆。
　　蒋榆眉头皱的紧紧的，虽然没像蒋樟那样哭起来, 但也不太开心。
　　“是奶奶说过，要是我们把从前发生的事情告诉爸爸了，爸爸就会打断我们的腿。而且今天我们还对奶奶不好，她说了，只要我们敢这么做，就让爸爸把我们的手给剁掉。”
　　小孩说出的话带着一丝奶音，听起来还有些滑稽可爱，但楚音音能听得出来，蒋榆是真的害怕蒋徽会这么做，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微微有些发抖。
　　楚音音虽然知道邓凤挑拨了两个孩子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却不知道她会这么恶毒的话来恐吓两个孩子。
　　其实在他们这些大人听起来，这些话不算什么，甚至还有些可笑。可是对于两个才六岁多的孩子来说，他们却当真了。
　　在书中，也是因为这，令两个孩子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敢说出来。
　　楚音音立马变了脸色，她想说什么，但又想起来，从他们过来开始，两个孩子对蒋徽的态度都不是很好，很多时候比起父子更像是陌生人，虽然这里面有很久没见面的原因在，但更多的都是因为邓凤的挑拨。
　　如果这些误会不解开的话，说不定一直等到长大，两孩子和蒋徽之间都是这种敌对的关系。
　　所以她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一眼蒋徽，道：“你们好好说说话，我先去做饭？”
　　蒋樟疯狂摇头：“不！”
　　蒋徽却道：“好，我待会儿来帮你。”
　　楚音音摸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安抚住他们，这才走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楚音音不是什么教育专家，也不觉得自己能把两个孩子养的多好，但她明白，对于孩子来说，爸爸是不可或缺的角色，尤其是男孩，不管什么时候，妈妈都是不能弥补这个空缺的。
　　而且有误会就要说开，不然什么时候被邓凤抓住机会又开始挑拨离间，那就更加麻烦了。
　　虽然今天晚上就要招待客人了，但楚音音决定中午也吃点好的，说出来可能没人相信，但自从楚音音得知了书里的真相后，她就一直在期待和邓凤吵上一架，这样才能缓解她心头的怒气。
　　毕竟邓凤这丧良心的做法，光是把钱拿回来还远远不够，她一定要大骂一顿心里才痛快！
　　现在愿望成真，可不是要吃点好的庆祝一下吗。
　　早上是蒋徽去买的菜，按照楚音音给的食谱。
　　看得出来今天运气不错，不仅买到了鱼，还买了不少肉回来，正好就是楚音音需要的那种偏肥的五花肉。
　　不过她并不打算做这些猪肉，这是要留着做叉烧包的。
　　柜子里还有不少的面粉，怕发霉，这两天不仅一直在做包子卖，家里吃饭也基本是面食，今天中午也吃面条。
　　用蒋徽买来的新鲜猪脚放在锅子里焖，加入大蒜和料酒去除腥味后，再往里面放点清水，就可以开始煮猪脚汤了。
　　猪脚油多而且肉质硬，难煮熟，没有高压锅的情况下，普通的锅子要煮上一个多小时，调料跟着冷水一起下锅，等到水烧开，肉香不断往外溢时，蒋樟和蒋榆跑了出来，大声道：
　　“妈妈，太好啦，我们可以不用离家出走啦！”
　　楚音音失笑：“爸爸和你们说清楚了？”
　　“说清楚啦，妈妈，奶奶可真坏，我是不会原谅她的。”蒋樟皱着小鼻子，脸上还有哭过的痕迹。
　　楚音音给两小只都擦了擦脸，道：“她的事先放一边，但这件事告诉你们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什么？”傻黑甜蒋樟不懂。
　　蒋榆倒是想了想，道：“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告诉爸爸妈妈？”
　　“没错。爸爸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们的人，永远不会伤害你们，所以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要让我们知道好吗？”
　　她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把眼睛盯在两孩子身上，只有这样，才能避开书中的悲剧。
　　“嗯，我知道了。”两小孩点了点头。
　　既然不用走了，他们心情就非常好了，一蹦一跳的准备回去把衣服都放好。
　　结果被蒋徽拦住了。
　　高大的男人把两个小家伙的衣服全都放进了他们房间里，低头道：“新床已经在家里放了这么多天了，是不是可以自己睡觉了？”
　　刚刚蒋徽不仅向他们解释了邓凤的事，就连“爸爸弄哭妈妈”的话，也跟着说了清楚。
　　虽然知道爸爸没有欺负妈妈了，两人也不会离婚，但蒋樟还是有些舍不得，他想一直跟妈妈一起睡。
　　小皮猴抓了转眼珠子：“爸爸，我就再睡一晚上好不好！”
　　当然不好。
　　蒋徽眼皮都没抬一下：“刚刚还和我保证了要做男子汉的人是谁？”
　　“是我。”
　　“还有我。”
　　“那男子汉能和妈妈一起睡吗？”
　　“不能。”
　　说完，两个小家伙只能垂头丧气的回了自己房间，除了床，蒋徽也找木匠新打了一个衣柜，比主卧的柜子要矮、宽一些，更适合小孩用。
　　蒋樟一边把衣服放到里面，一边垂头丧气的：“早知道我就应该和爸爸说晚两天再做男子汉了。”
　　那他就能再和妈妈睡两天了。
　　蒋榆也不开心，但他想了想又道：“没事，爸爸工作不是特别忙吗，哪天他不在家，咱们就能偷偷去和妈妈睡了。”
　　“哇！哥哥你可太聪明啦！”蒋樟恍然大悟。
　　——
　　终于把两个臭小子哄回房间的蒋徽心情大好，把钱递给楚音音时，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笑容。
　　楚音音一愣：“这是，卖包子的钱？”
　　“对，黄浩今天给我的。”
　　上次的糖三角做了八十多个，吃了几个之后还剩下八十个左右，楚音音也没定价，毕竟市场的包子价格都差不多的，结果这一数就令她有些惊讶住了。
　　糖三角毕竟不像肉包子那么受欢迎，楚音音原以为能卖到一毛五一个都很不错了，结果这里一共有十五块钱，也就是说每个包子卖了差不多有一毛八了！
　　楚音音高兴又有些忐忑：“这个价格，大家不会觉得卖得太贵了吧？”
　　毕竟肉包子都只要两毛多。
　　蒋徽道：“黄浩说这糖三角特意放了麦乳精的，肯定要卖得贵一些，而且大家也不觉得不划算，有好多人吃了之后又买了的。”
　　这些是黄浩告诉他的，总之，黄浩现在可算是知道楚音音的手艺有多好了，只要是她做出来的东西，想卖出去都特别容易，这次的包子也不例外。
　　“那就好。”
　　只要不一次卖的太贵砸了招牌就行。
　　既然糖三角都这么好卖的话，说不定今天做的豆沙包能卖的更好，楚音音越来越期待了。
　　说话间，猪蹄已经炖好了。
　　猪蹄是今天晚上的菜，但猪蹄汤不是。
　　和酱料一起炖好的猪蹄汤散发着浓浓的肉香，倒入碗中，再在里面加上煮熟的挂面，撒上少许翠绿的葱花和开胃的萝卜泡菜，一碗猪蹄汤面就好了。
　　蒋徽是地道的北方人，特别爱吃面食，尤其是面条，两个孩子也随他，吃的头都抬不起来了。
　　楚音音今天也累着了，难得的吃了一碗面，等到吃饱喝足，又教两个孩子认了一会儿字之后，关嫂子就过来了。
　　“小楚，我来给你帮忙。”
　　楚音音笑着道：“嫂子不用着急，咱们四点开始就行了。”
　　四点？
　　“这么迟，到时候会不会来不及啊！”关嫂子上次也是有人帮忙，两点就开始了，喘气的机会都没有，结果都忙到了六点多，七点才吃上了饭。
　　现在是冬天，晚上黑的早，最迟六点左右就要吃饭了，结果楚音音还说不着急，关嫂子自己都要急死了。
　　楚音音拉她坐下：“真的不用急嫂子。”
　　说完又看向跟着关嫂子一起来的大福几个：“大福，你带着弟弟们一起去食堂，借二十个盘子回来好吗？”
　　大福七岁，二福才四岁，比蒋樟他们还要小，经常是三个大孩子玩，胖乎乎的二福就跟个小尾巴一样坠在后头，见到哥哥们去食堂了，自己也忙脚步扭扭的跟了上去。
　　关嫂子连忙喊道：“大福，看着弟弟！”
　　大福没理，他和蒋樟一样，一玩就容易疯，倒是蒋榆停下了脚步，拉住了二福的手，换来了一句甜甜的“谢谢哥哥。”
　　“哎，你们家蒋榆真听话！”关嫂子笑道。
　　楚音音笑着逗她怀里的三福，“三福也很听话呀。”
　　三福是个小姑娘，已经三岁了，不过不爱和人玩，就整天粘着关嫂子。
　　被楚音音这么一夸，三福害羞的笑了起来，楚音音更加喜欢了，忙道：“去柜子里拿糖吧，婶婶放了大白兔呢。”
　　三福先看了一眼关嫂子，后者点点头后她才过去。
　　关嫂子突然叹了口气：“其实三福不是我和老陈的孩子。”
　　“啊？”楚音音愣住了，她就说三福怎么和两个哥哥长得不太一样。
　　“三福其实是老陈弟弟的孩子，人家不愿意养，嫌弃是个女孩，老陈觉得她可怜就给抱了回来，两年了，我也算是养出感情了。”
　　关嫂子显然已经接受了这件事，说了两句就道，“我看你还挺喜欢小姑娘的，可以和蒋徽再生一个啊。”
　　话题突然跳转，楚音音脸都红了：“这，我现在还没这打算呢。”
　　楚音音从前是想过要生个女儿，这样也算是儿女双全了。可蒋榆和蒋樟的事令她知道，对于孩子来说，你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了，就要负责，不是丢给别人带，自己只要赚钱就行了。
　　如果像从前那样，自己生下来了却没有能力去养，还不如不生，不然就是害了孩子。
　　所以她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先养好蒋榆和蒋樟，把他们教导成人，其他的事，都等有了足够的能力和精力后再说。
　　不过这个观点她不敢直接说出来，现在不少人的想法就是要多生孩子，多子多福，孩子多了日子才好过，楚音音这么想，无疑就是很另类了。
　　关嫂子点点头：“也行，反正你们还年轻，我也是之前还不敢劝你，现在就忍不住说了。”
　　这话一说出口关嫂子就后悔了，但楚音音已经反应过来了，疑惑道：“之前为什么不敢？”
　　关嫂子有些尴尬，不过这事迟早都会被楚音音知道的，自己早点说反而还好一点，她也没隐瞒，就把传闻那件事说了出来。
　　楚音音这才明白：“所以当时蒋徽他妈要他和我离婚时，嫂子你才会那么着急？”
　　“可不是，幸好这不是真的。”关嫂子现在想起来都生气，“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乱在背后造谣，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大家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还说是你们家小孩承认了的，这肯定也是瞎说的了。”
　　楚音音觉得，这可不一定。
　　不过这话她没说，而是先把这件事放在了心里，打算等晚上问问两个孩子有没有这回事。
　　说了会儿话，几个孩子也回来了，把食堂的盘子一起带了回来。
　　楚音音这才开始不慌不忙的系上围裙，道：“我差点忘了，嫂子，可以把你家的碗借几个给我吗。”
　　关嫂子点点头，她开始还以为要的是菜碗，结果楚音音把碗柜里的饭碗全都给拿走了。
　　“拿这么多饭碗干啥？”
　　楚音音：“做蒸菜。”
　　“蒸菜？！”关嫂子这真是疑惑了，倒不是说蒸菜不好吃，而是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食堂，大家基本做的都是炒菜，蒸菜只有过年的时候，把鱼和肉都用蒸粉裹好后蒸一点，楚音音现在要做蒸菜，今天晚上这么多人一起吃饭，怎么做得完呀！
　　不一会儿，关嫂子就知道自己是多虑了。
　　只见楚音音首先把从村子里收来的南瓜都给切了，一块块的摆在饭碗里，现在的秋南瓜个头可不小，半个就能摆满二十个小碗。
　　摆完南瓜之后就是茄子。
　　不过茄子有些不一样，切成长条后，还要往上面放上切好的青红椒，又放了一些作料和肉沫，同样是二十碗的数量。
　　关嫂子突然就反应过来了：“小楚，你这是打算一个人一碗吗？”
　　“对呀，直接炒在一个盆子里我怕不够吃，咱们就一个菜色一人一碗，差不多做上六个菜，就够了。”
　　楚音音道，这也是她这些年做小点心的经验。
　　把所有的菜全都做成小碗的，这样不仅方便，还不用担心量不够，而且一人六道菜，听起来也吉利，不用煞费苦心的凑齐九个菜，再用食堂里借过来的盘子一装，可不是既方便又干净了嘛。
　　“哎呀，这个主意好！要不就说你们这些读了书的人脑子灵呢，难怪你刚刚不慌不忙的。来，你把菜都给我，拿去我那边蒸。”
　　楚音音这里只有一个锅子，肯定是不方便的，两边一起动工就更快一些。
　　“成，我先把这些处理一下。”茄子和南瓜不用怎么处理，但其他的，像鱼和猪蹄，就要先在锅里炒一遍才行。
　　鱼是剁椒鱼，双面煎的焦黄后，往上面放上鲜红的剁椒和酱料，再放点豆豉增鲜就行了。
　　而猪蹄就是和豆瓣酱一起，炒出红油来，味道都足够了，蒸的时候可以让口感更加软烂爽滑。
　　前些天买回来的蒸笼派上了大用场，往滚烫的开水上一放，每个格子里放上几碗菜，再把炉子的风口盖子给解开，火气冒上来，锅里的水迅速沸腾，在热气的作用下，不一会儿就冒出了香气。
　　因为怕串味，所以每道不同的菜之间都是分开蒸的。
　　现在的南瓜已经足够甜了，不用再额外加白糖，不过楚音音还是往上面滴了两滴香油，这样味道更好一些。
　　其他的几个菜也是一样，蒸熟后稍稍处理，有荤有素，再加上一个半颗从家里带过来的咸鸭蛋，和一小碗热气腾腾的紫菜蛋花汤，六碗菜就完全做好了。
　　菜放在炉子边保温，不一会儿，请吃饭的众人就到了。
　　除了关嫂子一家，郭红梅两口子也来了，剩下还有十来个人左右，不过楚音音就不认识了，蒋徽介绍了一遍，都是他在厂里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同事。
　　郭红梅取下围巾，也不进门，直接走到走廊边想给楚音音帮忙呢，就看到桌子上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郭红梅一愣：“小楚，你这是……”
　　楚音音笑着道：“郭主任，已经都做好了，放在关嫂子那边热着呢。”
　　郭红梅摆摆手：“私底下叫我嫂子就行，咱们的关系别这么见外。就做好了？小楚你这也太能干了吧！”
　　楚音音笑着道：“嫂子过誉了。”
　　既然大家都来了，也可以正式开始吃饭了。
　　“蒋榆，带着哥哥弟弟们过来端菜。”楚音音一边说一边把锅盖揭开，所有的菜都已经蒸熟了，一碗一碗往盘子里放就是了。
　　首先是鱼、猪脚、接着就是各种素菜和汤，再拿出一个较大的碗，把锅里的饭盛出来，一个盘子就摆的满满当当。
　　这么多人都吃大米饭那是绝对吃不起的，楚音音就往里面放了点红薯一起蒸的，但即便是这样，还是把郭红梅看呆了。
　　不仅是色香味俱全的菜，更是这种稀奇的模式，郭红梅简直惊讶极了：“我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独特的饭呢！”
　　郭红梅半点没夸张，除了她，剩下的人也觉得新奇不已，大福更是张大了嘴道：“小樟，你妈好厉害哦，我感觉这就和收音机说的吃西餐一样洋气了！”
　　关嫂子家没收音机，但是工厂有，时不时就会把收音机拿出来播放一些故事什么的，给一些没上过学的工人扫盲。
　　工人不爱去，有那时间还不如打牌或者睡觉呢，但这些孩子们却很乐意去，每次一开始放收音机，那就积极的不行。
　　蒋樟大声道：“我妈妈不仅厉害，做出来的菜好吃呢，不相信你试试！”
　　大福怎么可能不相信，之前音婶婶拿过去的红烧肉，他可是差点把盘子都给舔干净了，这辈子他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大福倒是知道楚音音的手艺有多好，可这屋子里的大部分人都是不知道的，他们虽然和蒋徽关系好，可大家都是工人，平日在工厂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事在厂子里就给说了，很少到对方家里来。
　　毕竟这年头，谁家里都不富裕，你要上门了，少不得要端茶倒水的，不管是茶叶还是红糖水，那都是贵东西了。
　　所以准确的说，这还是大家伙第一次见到楚音音。
　　有几个年纪比较轻，看到楚音音时就愣住了，还有人偷偷道：“我就说怎么每次看到医院里漂亮的护士同志，蒋工都没表情的，合着嫂子竟然这么好看啊！”
　　“我听说，嫂子还是舞团的呢，专业演员！”
　　“好家伙，蒋哥这运气也太好了点吧。”
　　运气好的还在后头呢。
　　众人开始也只是觉得这种分菜吃的模式比较新奇，结果当吃了一口之后，立马就停不下来了。
　　这，这也太好吃了吧！
　　楚音音用到的食材都是特别常见的那种，不管是食堂还是饭店都能看到，但这做出来的味道，别说比食堂了，就连外面的饭店也比不上啊！
　　当即就有人道：“嫂子，要不我给你交点生活费，以后我天天来你家蹭饭吃吧！”
　　“还有我！嫂子，我什么都能吃下的，我不挑！”
　　楚音音笑得不行，还来不及回答，蒋徽就说话了：“行啊，想来我家蹭饭吃的，明天开始先去车间协助我，咱们把手里头的任务干完了，我保准请你们吃饭。”
　　这话一出，原本还热闹不已的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了。
　　开玩笑，谁不知道蒋徽干的都是厂子里最复杂最麻烦的工程，蒋徽能干，是说明他有这个本事，换成他们，说不定累死了都干不了！
　　郭红梅的爱人苏副厂长笑眯眯的：“咱们厂子，要是能多出几个像小蒋这样的人才，那保管能成为京市第一大厂！”
　　苏副厂长哪都好，就是喜欢上课，讲大道理，大家平日里在工厂听得已经够多了，这会儿实在不想听了，赶紧道：“苏副厂长快喝酒，来，多吃点！”
　　“对，苏副厂长您多吃点，可千万别说话啊。”
　　一时间，屋子里充满欢声笑语。
　　蒋徽不喝酒，但他是能喝的，今天这么多人来家里做客，他身为主人，或多或少的要陪着点。
　　蒋徽平日里特别严肃，尤其是在工作的时候，一板一眼的，就算关系不错的，都怕得罪他，现在找到机会了，就有不少人开始灌酒了，一副势必要把他灌醉的样子。
　　蒋徽喝了两杯，就趴在桌上了，摆了摆手，说自己喝不动了。
　　大家看他真的眼神都有些涣散了，这才放过他。
　　等喝完了酒，菜也吃的干干净净的，众人就准备回家了。
　　郭红梅和关嫂子留下来陪楚音音收拾屋子，郭红梅笑道：“小楚你看你把菜做的这么好吃，这些人盘子都快给舔干净了。”
　　她倒是一直知道楚音音的手艺好，毕竟上次的核桃糕都做的特别好吃。
　　楚音音笑着道：“那咱们洗碗就省功夫了。”
　　人多碗也多，不过三个人一起动手，几个小家伙还帮着摆好，不一会儿就弄好了。郭红梅和关嫂子就先回去了，楚音音把盘子放在柜子上，准备明天再还给食堂。
　　蒋樟突然跑出来道：“妈妈，我的床上放着好多东西。”
　　楚音音走过去一看，还真是。
　　各种各样的袋子放在了床边，打开袋子一看，就发现里面是一些小吃食，桃酥、麻花、红糖之类的东西，最贵的是一大只酱鸭，旁边还有一小罐子辣椒酱，上面写着曹县辣椒酱。
　　郭红梅不就是曹县人吗？
　　楚音音反应过来了，这是大伙过来时带过来的礼物。
　　这年头谁家的粮食都珍贵，所以去别人家吃饭都要带点东西过去，大家可能是怕她会不肯要，就特意放在了屋子里。
　　楚音音笑了笑，把东西都收起来：“这是刚才的叔叔婶婶们拿过来的。”
　　蒋樟觉得自己有点牙痒痒：“妈，我能吃个桃酥不？”
　　“崽，你的小肚子还装得下不？”楚音音学着他的口气，摸了一把他的小青蛙肚，蒋樟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想起关嫂子之前说的话，楚音音突然问道：“小樟，最近几天，有没有陌生人找过你，和你说过话？”


20.  第 20 章   不还钱了？！
　　“陌生人？”蒋樟望着妈妈。
　　“就是你不认识的人, 之前没见过的。”
　　蒋樟歪头想了想：“好像每天都有不认识的人跟我说话呀。”
　　他就是个孩子王，跟大院里谁家的孩子都玩得开，加上还是蒋徽的儿子, 就更多人喜欢和他打招呼了。
　　蒋榆看着自己的笨弟弟, 着急死了，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妈, 我记得不久前有个女同志来找过小樟，还给了他糖吃。”
　　“对对, 我也想起来了，那个阿姨看起来和妈妈你差不多大的，当时我不怎么开心，在走廊上叹气，那个阿姨就问我为什么叹气, 还说是你的同事呢。”蒋樟会记得这么清楚，主要是那阿姨给的糖可是大白兔。
　　大白兔奶糖多贵啊, 以前他顶多吃过水果糖,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不认识的人手里收到大白兔呢, 可不就记得牢牢的了。
　　是她的同事，还是一位女同志？
　　楚音音微微一想心里就有成算了，虽然还不确定，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当着孩子的面，楚音音没说什么, 只是道：“好, 妈妈知道了，你们快睡觉吧。”
　　现在的人睡得都早，特别是两小孩处于长身体的时候，楚音音要求他们每天九点前就必须睡觉了。
　　这会儿时间虽然还有点早, 但他们今天刚搬来自己的房间，楚音音怕他们不适应，不早点上床就睡不着了。
　　蒋樟倒是没什么不适应的，他就是想和妈妈一起睡。
　　“妈妈，既然爸爸已经睡着了，要不你跟我们一起睡吧，你睡中间好不好！”蒋樟殷勤的说道。
　　楚音音拍拍他的脑袋：“不行，你们可是答应了爸爸的，说话要算话，快点睡觉吧。”
　　楚音音虽然也想抱着两个小家伙一起睡，但毕竟是男孩，成天和妈妈一起睡不太好，而且他们都这么大了，也是时候独立了。
　　不过虽然不和他们一起睡，但楚音音还是给两小孩盖好了被子，又讲了会儿故事后才离开的。
　　蒋徽喝醉了，楚音音也不打算吵醒他，原本打算接盆热水给他擦擦脸就让他直接睡的，结果热毛巾刚敷上脸，蒋徽的眼睛都睁开了，眼底清明，半分醉意也没有。
　　“你没醉？”
　　蒋徽坐起来，接过毛巾随意擦了擦：“没醉，装的。”
　　那些人找到机会就想灌他酒，要是不装醉的话，估计今天晚上都不得消停了。
　　蒋徽从前也是喝酒的，但后来和楚音音处对象之后，楚音音说的第一个要求就是不许抽烟不许喝酒，不然全身上下臭死了，她才不想整天和一个臭男人睡在一起。
　　后来蒋徽就立马把酒给戒了，这么多年了，如果不是必要情况，他都不会喝的。
　　楚音音闻了闻，发现还真是，房间里酒的气味特别淡，笑着道：“蒋徽同志果然聪明，我刚刚还想拿花露水来给你喷喷的呢。”
　　蒋徽失笑，幸好他醒来了，不然被花露水一喷，明天身上就全是这味道了，上班时估计所有人都能闻到。
　　他凑过去，低声道：“那我这么聪明，有什么奖励吗？”
　　他刚刚虽然是装醉，可是回到房间后也是睡着了。
　　这一天，他比楚音音还要累一些，楚音音虽然起来得早，但做完包子后还睡了个回笼觉，蒋徽则是半点没得休息，送了包子又去了一趟供销社，工厂那边还临时有事要加班，像陀螺一样转了一天，刚刚一进房间，沾床就睡着了。
　　男人睡醒后的声音格外低沉沙哑，楚音音感觉自己的耳朵都红了，故作淡定道：“想要奖励？好，明天我给你做包子吃，肉包子怎么样？”
　　“行。”蒋徽轻声道。
　　还真行？
　　楚音音还有些意外，蒋徽什么时候这么好打发了？
　　这念头刚冒上来，下一秒，眼前猛地一黑。
　　蒋徽“啪”的一声关掉了灯，直接凑了过来：“那是明天的，今天先收点利息。”
　　楚音音反应过来，忍不住掐他。
　　你管这叫利息？
　　果然是狗男人。
　　蒋徽知道自家媳妇今天累着了，也没怎么折腾她，楚音音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蒋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音音，你觉得我表现怎么样？”
　　“什么表现？”楚音音太困了，还没反应过来。
　　“那天晚上你说的。”
　　她突然就明白过来了，那天晚上，蒋徽问她能不能不离婚，她当时还顾忌着文心洁，模糊的给了个“看表现”的答案。
　　今天又被邓凤和亲儿子说了几遍离婚的事，蒋徽表面上什么都没说，楚音音还以为他没放在心上，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钢铁厂位于京市郊区，大家都睡得早，灯一关，到了晚上到处都很黑，什么都看不到。但楚音音就是能感觉到，蒋徽此时正在特别认真的看着她，等她的答案。
　　她摸了一把男人的脑袋，笑着道：“放心吧，我以后还要管着你，一辈子不让你抽烟喝酒呢。”
　　“好。”
　　蒋徽语气淡定，但没有人知道，在刚刚他问出那个问题时，心里有多紧张忐忑。
　　直到楚音音的声音响起，心里一直高悬着的石头，才终于落了地。
　　——
　　“红姐，早啊！”
　　“哎呀，秋花姐今天气色可真好！”
　　一大早上的，谢秋花就跟撞了鬼一样，看向自己的同伴，这是怎么回事，刚刚魏雨竟然在给她们打招呼？
　　她同伴比她还震惊，毕竟只要在家属部工作的谁不知道呢，魏雨平时就是眼睛长在天上，成天拿鼻孔看人的，今天竟然会主动笑着跟她们打招呼，这莫不是天上下红雨了吧？
　　两人想不通，又不能当着魏雨的面讨论，只能说起昨天的稀奇事。
　　“我早就跟你说了吧，小楚那样子看起来就不像是家庭不幸福的，你还不相信！”
　　“谁知道呢，外头传的那么真，我还不是就这么以为了？谁成想小蒋竟然对小楚这么好。”
　　“所以说啊，这传闻不能信！”
　　家属部是上午八点开始工作，大早上的办公室安静的不行，即便谢秋花两人压低的声音说话，谈话的内容也被魏雨给听到了，顿时，她脸上的笑容就没了。
　　“你说什么，什么传闻？”
　　魏雨突然尖声问道，把谢秋花吓了一大跳，“就是蒋工和楚音音同志感情不合的传闻啊，魏雨同志，你这么大的反应干什么？”
　　魏雨回过神来，连忙调整了一下情绪，扯着笑道：“我，我就是太惊讶了，你们怎么知道这传闻是假的？”
　　魏雨前两天回了一趟老家，她原本是不想走的，就想留在这等着什么时候楚音音和蒋徽发生矛盾，自己就能找到机会趁虚而入了。
　　但她姑妈点了点她的脑袋道：“你是不是傻的呀，这传闻想要发酵也要好几天，你要是总是在这里转来转去的，难保人家不会怀疑到你身上，还不如回去两天，等你一回来了，说不定蒋徽就和楚音音闹离婚了，这不是最好的时机吗？”
　　魏雨觉得她姑妈说的可太对了！
　　也不再纠结了，跟郭红梅请了假，拿着东西就回了家。
　　家里的事一办妥，回来的路上她就开心的不行，满心想着等自己一回来，说不定就能听到蒋徽和楚音音离婚的好消息了，就算不离婚，两人天天吵架那也是好的呀。
　　也因为心情实在太好，在看到谢秋花的时候，她都忍不住开始打招呼了。
　　结果好心情还没维持多久，就突然听到了谢秋花两人的谈话，什么叫传闻？什么叫蒋徽对楚音音这么好？
　　“楚音音不是暗地里还被蒋工骂哭过吗？你们这消息是哪来的？！”魏雨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些都是假的，昨天我们可是在家属楼里见的真真的……”谢秋花就把昨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说着说着自己都有些感动了，“蒋工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维护小楚了，这样都是感情有问题的话，那谁家的感情还叫好啊？”
　　“可不是，而且要我说，夫妻间有点小争吵不是很正常的吗，就是有人喜欢在背地里乱嚼舌根，看不得别人家过好日子！”
　　这些话如同刀子一般，戳破了魏雨所有的幻想，她无法接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自己走之前还好好的，现在回去了一趟就一切都变了呢？
　　谢秋丽二人还在那里说着，但魏雨已经听不下去了。
　　她猛地一起声，朝着家属院走去，她不相信谢秋丽这些人说的话，她们肯定是搞错了，说不定就和自己传出消息一样，这些话就是楚音音自己传出来的，就是要造出她和蒋徽什么事都没有的假象！
　　但魏雨注定要失望了，等她到了家属院随意一打听，别说喜欢凑热闹的老人家了，就连那些年轻同志就没有一个是不知道的，而且还能把昨天上午发生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魏雨还是无法接受，她明明都要成功了的。
　　那个被她询问的人有些不耐烦了：“你觉得不可能，那你就去自己问蒋工啊，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你这人真奇怪！”
　　魏雨当然不敢当面问蒋徽了，但她现在心里又怒又气，实在无法接受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明明这些事都是楚音音的儿子告诉她的，难道一个小屁孩还能骗她吗？！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魏雨就听到有人叫自己，抬头一看，差点没给吓死，楚音音怎么在这里！她什么时候过来的？
　　“魏雨同志，这是在干嘛呢？”楚音音笑眯眯的走过来。
　　突然被当事人抓了个现行，即便是魏雨，此时也有些心虚了：“没，没干什么……”
　　但她话音未落，一旁刚刚被她问问题的几个婶子就道：“小楚早啊，这同志刚刚在问昨天上午你和你婆婆之间发生了什么呢，说自己昨天不在，特别过来问一下好关心你。”
　　楚音音笑着看向魏雨：“哎呀，魏雨同志这是准备怎么关心我？是给我送钱呢，还是送票呢，还是准备送点大白兔奶糖啊？”
　　这话一出，魏雨整个人都不好了。
　　楚音音怎么知道大白兔的？难道是那个小屁孩告诉了她？！
　　反应过来后，魏雨吓得脚都在抖，她就知道！那个黑皮小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可能别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现在还有这么傻的小孩吗？
　　肯定是一早就和楚音音串通好了的，故意坑她！
　　难怪自己之前把消息传出去后，楚音音一直不澄清呢，还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她开始还以为是楚音音没发现，现在看来就是楚音音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要让事情传的越来越大，好趁机多坑点东西。
　　自以为已经了解了事情始末的魏雨，此时看着楚音音的眼神都在发抖了。
　　这个女人实在太恐怖了，竟然在那么早之前就开始设计害她。
　　楚音音简直有毒！
　　但魏雨又害怕，现在这件事已经被楚音音知道了，这要是被她捅到工会那里去，说自己在背后乱嚼舌根，破坏工厂的内部和谐，那麻烦可就大了，说不定还会影响到姑妈在厂子里的地位……
　　魏雨越想越害怕，最后，只能愤愤不平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票来，塞到了楚音音手里，咬牙道：“算你狠！”接着，飞快的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楚音音还愣了愣。
　　她还没开始威胁呢，怎么这人就服软了？这也太上道了吧？
　　楚音音是今天出门迟了一点，把蒋榆和蒋樟送到关嫂子那，嘱咐他们把作业全都写完之后，还特意递了一个盘子给关嫂子。
　　关嫂子一愣：“这是什么？”
　　“炒的一点干牛肉，味道还挺不错的，嫂子你和孩子们都可以尝尝看。”
　　这是黄浩拿过来的那一包干牛肉，味道还挺不错的，就是太硬了，楚音音特意用菜籽油又炒了一遍，往里面放了不少辣椒酱，现在不仅口感软和了一点，味道也更好了。
　　关嫂子一听是肉就不肯要，这年头不管什么肉都贵，尤其是牛肉，比猪肉还要金贵，这么大一盘，她肯定不能要。
　　但楚音音一定要给：“嫂子你本来就不肯收钱，要是送点小吃食你都不愿意的话，那我也太占便宜了。”
　　关嫂子虽然原本就要在家里照顾二福和三福，不方便去上班，但楚音音清楚自家孩子有多皮，即便不用做饭，光是看着就有多费神了，关嫂子不肯要钱那是她厚道，自己却不能理所当然。
　　“这就当是我这个做婶婶的，送给大福他们吃的。”楚音音又道。
　　关嫂子这次没话说了，笑着点点头：“好，那你快去上班吧。”
　　也是和关嫂子说了这么一会儿话，楚音音这才迟了一点，不过也是阴差阳错的，正好碰到了在那里打听自己的魏雨。
　　当时蒋樟告诉她的时候，她就猜到那个人是魏雨了，不过也不能确定，毕竟有人打着自己同事的名义也不是不可能的，但现在看到魏雨才刚回来呢，就跑来打听昨天的事，这不就明晃晃的证明是她没错了吗？
　　楚音音向来不是那种被人坑了只能吃闷亏的人，虽然魏雨的这点小把戏没能产生什么影响，但被人算计了终归是不爽的，楚音音直接就走了上去，打算好好的会会她。
　　结果没想到魏雨胆子这么小，她还没开始使劲呢，对方就给跑了。
　　不过也没事，这么上道还省了她的力气。
　　数了数手上的钱票，发现还不少呢，八块六毛钱，还加上好几张粮票肉票，楚音音吸了口气，这魏雨还真有钱。
　　原本她也没想真的要魏雨给什么好处，但既然人家都给了，那她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吧。
　　“谢谢你啊魏雨同志，你可真是咱们首都好同事，有空常来家里坐坐啊！”楚音音挥了挥手里的钱票，大声喊道。
　　已经走了老远的魏雨听到这句话，背影一个踉跄，直接崴到了脚。
　　痛的龇牙咧嘴。
　　但她怕楚音音又追过来，只能忍着痛继续跑了。
　　还让她去家里坐坐？
　　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来了！
　　——
　　不光是楚音音心情不错，就连在车间工作的众人也很明显感受到，往日不苟言笑的蒋工，今天心情也特别好，别说和大伙打招呼了，就连小徐的工作不小心出了问题时，蒋工都没有像之前那样板着脸，只是让他下次注意就行了。
　　大伙都惊呆了，尤其是小徐，差点泪流满面。
　　“我师父对我可太好了，这是证明我的实力终于得到了师父的认可吗？”
　　一旁的陈工：“……”
　　我觉得是你想太多了。
　　他走过去，对着正在拆卸机器的蒋徽道：“你今天发生什么大喜事了，这么开心？”
　　他们都属于研究人员的范畴，按理说直接待在办公室就行了，但现在年底了，钢铁厂压力大，车间里不仅工人活多的干不完，就连机器也经常出乱子，所以这段时间他们都是和大伙一起待在车间里的。
　　车间里闷的不行，往常的蒋徽都是穿着工服，虽然每天换洗，但整天和机器待在一起，上面还是布满了油印，看上去就和他们这些糙老汉没什么两样。
　　但今天陈工敏锐发现，蒋徽竟然在工服外还穿了一件罩衣，比工服要长，看上去就和那些大夫的白大褂差不多，蒋徽长得好，穿上去就显得特别挺拔，就连陈工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衣服，你媳妇给做的啊？”
　　蒋徽挑挑眉：“眼神不错。”
　　楚音音这段时间一直在给蒋徽做棉袄，但因为实在不熟练，做的过程就特别坎坷，不是不小心被针扎到了手，就是布料给裁长了，等到终于裁剪出合适的尺寸做棉袄的面子后，剩下的那些布就不方便做什么别的了。
　　楚音音想了想，干脆做成了一件罩衣，反正蒋徽整天在车间里忙活，衣服上特别容易沾上油印，用罩衣就不会把里面的衣服给弄脏了。
　　陈工脑子里冒出一个自认为不可思议的想法：“你心情这么好，不会就因为你媳妇给你做了件衣服吧？”
　　蒋徽看他：“当然不是。”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衣服，更重要的，昨天晚上他终于把两个臭小子赶回去自己睡了，而且，而且音音还答应他了，不用离婚了。
　　蒋徽昨天兴奋的一晚上没睡，今天早上起来眼底带着淡青，但还是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
　　这些肯定不能告诉别人。
　　只能在心里想着要怎么让媳妇也跟着一起高兴才行，蒋徽想了想，发现最近自家媳妇最喜欢的好像就是钱。
　　正当他准备去找厂长多加点班，好多拿点奖金时，蒋华却找过来了，阴着一张脸，活像蒋徽欠了他八百万一样：“妈昨天被你们气晕了。”
　　蒋徽低着头拧螺蛳，看都不朝他看一眼。
　　蒋华深吸一口气，只能先喊了一声“哥”。
　　蒋徽这才抬眸看他。
　　“哥，你一定要这样吗，大嫂糊涂你也跟着糊涂？妈辛辛苦苦把我们拉扯这么大，就算她没有把蒋榆蒋樟带好，你也不至于这么对她吧，还张口就找她要几千块，现在好了，把她气病了吧！”
　　蒋徽停下动作，冷声道：“两件事。第一，如果再让我听到你说你大嫂任何的不好，以后这声‘哥’也不用叫了；第二，你觉得妈真的是我气病的？”
　　“你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你和蒋玲两个一直找妈要钱，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吗？你要是能稍微吃点苦，肯多学点本事，也不至于把妈手里的钱都花光了，还过来找我的麻烦。”蒋徽冷眼看着他。
　　蒋华深吸两口气，这放在别人身上，敢这么说他，他早就发火了，但是对象是蒋徽他就不敢了，没有人知道，蒋华其实特别害怕蒋徽，每当蒋徽沉眸看着他时，他总感觉自己怕的都快要发抖了。
　　有时候他甚至感觉蒋徽不是他亲哥，因为蒋徽和自己，和蒋玲都不一样。所以从小到大，不管想要什么，他都是躲在邓凤身后，让她去帮自己找蒋徽拿过来。
　　这次自然也是一样。
　　“妈让我叫你过去，她有事要跟你说。”
　　蒋徽丢下手里的扳手：“走吧。”
　　早去早回，他还想趁着时间早，多加点班。
　　邓凤是特意让蒋华趁着楚音音不在，把蒋徽叫过来的。她觉得蒋徽之所以敢顶撞自己，就是因为楚音音在背后唆使的，而且这女人的嘴皮子功夫太厉害，她说不过。
　　只要楚音音不在，她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就能说动蒋徽了。
　　所以她一早就准备好了，躺在床上，额头上还搭着抹额，看上去真的跟病了一样。看到沉默寡言的大儿子进来，正准备打感情牌的时候，就听蒋徽的声音传来：“妈，你准备好钱了？”
　　“你！”邓凤没想到他这么开门见山，被气的差点装不下去，“蒋徽啊，你这是真的要逼死你妈我吗？”
　　蒋华的屋子本来就小，蒋徽又高，一走进来就压迫感十足。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文心洁，发现她竟然戴着个口罩，这种口罩是在那种粉尘比较多的车间才有工人会戴的，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在屋子里也戴着，但蒋徽也没多想。
　　只是道：“这话严重了。”
　　“蒋徽，妈知道你心里有怨气，我确实之前对小榆他们不上心，但我这不是第一次养孙子吗，你看蒋华的三个孩子，我都从来没带过，也没什么经验。我跟你认错，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我可是你亲妈，你要相信我啊！”
　　邓凤打定主意要打感情牌，她觉得蒋徽肯定是听自己的话的，就是一时被楚音音那个女人蒙蔽了双眼而已，只要她多打打感情牌，蒋徽肯定能浪子回头的。
　　因此，邓凤说了一大堆从前的事，比如自己是怎么含辛茹苦的把蒋徽带大的啊，自己身体不好还要照顾两个孩子有多辛苦啊，他们姓蒋的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啊……
　　把邓凤自己说的都差点相信了，最后才眼含迫切的看着蒋徽：“怎么样？”
　　不得不说，她的招数是有用的，在她的情感感化下，蒋徽终于点了点头，就在邓凤激动不已时，就听他道：“妈，想要我们相信你也行，就像咱们厂子里，平时有谁违反了规定，厂长都会要求他写一份声明，保证自己以后不会再犯了……”
　　“声明是吧，好，我写我写！”不就是一份声明吗，反正以后蒋榆和蒋樟也不给她带了，怎么写都行，只要不需要还钱就行。
　　但蒋徽的话还没说完：“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现在这种情形声明不适用，就改成借条吧，这个就是最好的保证。”
　　“借条？！”不单是邓凤，就连一旁刚打算松口气的蒋华和文心洁也傻了。
　　怎么说来说去还是要写借条！
　　他们不就是不愿意写借条才把蒋徽叫来的吗？
　　合着刚刚说了这么一大堆，都白说了？
　　刚刚还是装病的邓凤，感觉自己真的要病了：“所以你一定不肯放过妈对吗？”
　　“妈，这您说错了。”
　　蒋徽道，“借据不需要您来写，您之前说您到了该颐养天年的年纪了，要操心这么多不容易，我觉得说的很对，所以这借条，就让蒋华和蒋玲来写，他们也二十好几了，这点责任还是应该承担的。”
　　蒋华听到要自己写借条，差点没吓死：“大哥，你真的要这样吗？妈已经被你们气晕过一次了，你还想要来第二次吗！”
　　蒋徽立马道：“那我马上喊人，送您去医院。”
　　“不用！”邓凤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她根本没气晕过，要是去了医院不就露馅了吗。
　　不仅不敢去医院，她甚至不敢直接回家，要是真的像楚音音说的那样，不还这笔钱他们以后就不再给她和蒋父养老了怎么办。
　　每个月五块钱的养老金不多，但人年纪大了，谁又没有个头痛脑热的，万一到时候要花很多钱，蒋徽不负责，那不就都要花蒋华的了吗？
　　邓凤原本想的是，楚音音和蒋徽不愿意给钱，那就闹到领导那里去，这样迫于压力他们不敢不给，可现在她做的事都已经被揭露了，就算闹到领导那里去，楚音音完全可以先告她的状。
　　是她先虐待孙子的，她也不占理。
　　也就是说，现在她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连退路都没了。
　　看着丝毫不肯松口的蒋徽，邓凤知道，这借条已经不签不行了，她疲惫的开口：“那就写吧。”
　　“现在蒋玲不在，蒋华，就签你一个人的名字。”蒋徽不傻，要是这借条以邓凤或者蒋父的名义来写，以后不管他们还不还钱，自己都不方便要，毕竟他们占着父母的身份。
　　但蒋华就不一样了，他要是敢不还，自己有的是办法，所以让他写才是最保险的。
　　邓凤都发话了，蒋华只能咬着牙开始写借条，还没写完，就听到蒋徽又道：“记得写上日期，至少五年内还清，还有你现在手里有多少钱，先还一部分吧。”
　　蒋华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我都写了欠条还不够吗？一定要逼我现在就还钱？”
　　蒋徽：“我记得我还在上学的时候，也就是六十年代，猪肉是卖六毛五一斤，现在则是八毛左右一斤，猪肉是没变的，可价格更贵了，这应该能说明钱没有以前值钱了。
　　同样的道理，你现在欠我四千八，如果等二十年甚至三十年以后再还回来，这肯定是不等值的。亲兄弟，明算账。”
　　蒋华其实没太听懂他在说什么，但知道他是不肯放过自己：“大哥，你就这么对你亲弟弟的？”
　　“之前你是怎么对你的亲侄儿的？”蒋徽看他。
　　邓凤知道，这些话其实是说给她听的，她想到了什么，脸上神色微霁，忍着怒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千块钱：“先还这么多，够了吗？”
　　蒋华知道，这些钱原本都是打算给他的，但现在，全都被蒋徽给拿走了。
　　等到蒋徽一走，蒋华就受不了了：“妈，你为什么要给那么多钱给蒋徽？你全都给他了，我们该怎么办？”
　　邓凤道：“蒋徽现在成了六级工人，加上奖金，一个月至少有一百多块，而且以后说不定工资还会更高，你现在把他得罪狠了，以后是真的不打算沾光了？而且我这里还有点钱，足够你这段时间用了”
　　说着，就从口袋里拿出了两百块钱，递给了蒋华。
　　“你以后，还是稍微节约点，这段时间蒋徽肯定不会寄钱回来了，先省着点用。”
　　邓凤比她儿子聪明在，知道什么是放长线钓大鱼，而且她心里还有更隐晦的一个秘密，谁都没有说过。
　　但蒋华丝毫没有被她的话劝到，还是特别激动：“但你也不应该给那么多钱他啊！”
　　邓凤敏锐的发现了什么，眯着眼道：“究竟怎么回事？”
　　蒋华支支吾吾的不说，邓凤反应过来，看向文心洁：“心洁，你先出去做饭，我有点饿了。”
　　文心洁知道他们这是故意支开她，表面上装作离开了，等关了门后就趴在门上偷听，还不等她听到个什么呢，就有一道声音响起：“哎呀，这不是文同志吗，这大白天的，戴着个口罩干嘛？”
　　说这话的人是一直和她不怎么对付的邻居，从搬来那天起两人就发生过冲突，而说起这口罩文心洁就更生气了，她从来没有想到，系统所说的赌注，竟然会在任务失败货反噬到她身上。
　　昨天，她原本想打着自己更加孝顺，是好儿媳的名义，胜过楚音音的，结果邓凤的所作所为败露后，所有人都知道邓凤是个什么货色了，就算她对邓凤好，那也只能称为是一丘之貉，谁还会觉得她孝顺？
　　任务当场失败，紧接着，脸上就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蒋华一发现就叫了起来，文心洁立马跑回家，一照镜子，直接傻了：“系统，我脸上怎么了？！”
　　【任务失败的惩罚。】
　　“惩罚？为什么现在会有惩罚？”从前都没有的啊！
　　【我之前就说过了，你要把时间延长，就会有相应惩罚，你答应了的。】
　　文心洁想起来了，时间延长后，不仅积分会翻倍，就连惩罚也出现了，但是她当时没想到，会是这么严重的惩罚啊！
　　只见她脸上飞快的长起了一个又一个小脓包，就和青春痘差不多，但却更加痛一些，尤其是嘴角边的那个痘痘，痛得她都说不出话来了！
　　文心洁都要急疯了，赶紧找了个口罩戴上：“我这什么时候能好？”
　　【你要是有积分，现在就能好，没有，那就要等七十二个小时。】
　　文心洁：“……”
　　她要是有积分，还会落到这种地步吗？
　　没办法，她只能老老实实的戴上三天口罩，虽然口罩能遮住痘痘，但却对疼痛没有丝毫的缓解作用，特别是戴上口罩后，变得更加闷了。
　　文心洁烦躁的不行，现在还被邻居奚落，更绝的是，她连还口都做不到，差点没给气死！
　　而此时一门之隔的邓凤，也要气死了：“你说什么，你欠了两百五十块钱？！”
　　“我，我也不想的，他们拉着我打牌，开始我还赢了五十几，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输掉了……”
　　蒋华垂头丧气道，这些天他还不了钱，那几个工友天天来找他，还说要是这一星期之内再还不上，就要上门讨债了。
　　“妈，他们要是上门来讨债，那就所有人都知道了啊，我在厂子里还怎么混下去，你一定要帮帮我，帮帮我啊妈！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堵了！”
　　看着自己的亲儿子，邓凤狠狠的叹了口气，只能道：“我给你爸打电话，让他汇钱来。”
　　还了蒋徽一千，又给了蒋华两百后，她手里只有车费了，那些人催款要得急，她只能全都给了蒋华让他快点先把钱给还了，自己则是去给蒋父打电话，让他尽快汇钱过来。
　　——
　　蒋华家鸡飞狗跳的时候，楚音音也找完黄浩回来了。
　　这次的豆沙包卖的比糖三角还要好，数量更多，一百来个，一共赚了二十五块，楚音音拿到钱的时候，开心的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这一次，她直接从里面抽出了五块钱，不顾黄浩拒绝的塞给了他；“快拿着，这里说不定啥时候就有人过来，别让别人看到了。”
　　黄浩着急的不行：“嫂子真不用，我就是顺手帮个忙而已。”
　　就凭蒋徽从前对他的帮助，黄浩一辈子免费帮楚音音卖东西都可以，对于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难事。
　　更何况现在每次楚音音做了什么好吃的，都会给他留一饭盒，节约饭钱不说，最重要的吃的开心！
　　但楚音音却一定要给，虽然这对黄浩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可这对于她而言，那就是帮了一个大忙了。
　　她按着黄浩的手，道：“好，你要不喜欢，嫂子下次就不给了，但这次的就一定要拿着，不然我以后都不好意思找你了。”
　　黄浩只能收下了，无奈的笑道：“成，那嫂子以后可千万不能给了啊。”
　　这两天卖包子的时间有些密集，和黄浩约好先歇一天，等明天晚上再过来拿东西去卖后，楚音音这才回家了。
　　刚一到家，就发现桌子上压着一张纸和一叠钱，楚音音一看就惊讶极了，忙跑到房间里找蒋徽：“蒋徽，这是你拿回来的？”
　　她开始还想着什么时候去找邓凤一趟，把这事给落实呢，结果蒋徽悄默声的就给办好啦？！
　　蒋徽正在研究图纸，今天因为蒋华突然跑过来，连加班都被耽误了，他要尽快把图纸熟悉好，这样明天才能去找厂长提改进机器的事。
　　闻言便笑着道：“对，这样你也能放心了。”
　　楚音音太高兴了，踮起脚亲了他一口：“小蒋老师，你太棒啦！”
　　“蒋老师”这个称呼是一些年纪比他小，职位又比他低的小职工叫的，蒋徽办事能力强，别说二厂的各个车间了，有时候一厂和三厂的人都会过来找他帮忙，“蒋老师蒋老师”的叫个不停。
　　往常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的称呼，此时被楚音音叫出来，却令蒋徽的眸子不自觉的暗了暗，声音有些沙哑的应了一声。
　　楚音音没有发现蒋老师的变化，此时已经开心的把自己的小盒子捧了出来。
　　这还是过来的那天，蒋徽把所有的工资和票证放在里面一起给她的，从那以后，每次赚到的钱，她都会放进这个盒子里。
　　在黑市上卖东西，收到的很多都是毛票，十块钱就有一大把，再加上今天邓凤还回来的这些，盒子里已经快要装不下了。
　　楚音音把盒子压实，用手比了比，“到时候咱们再去木匠那里打一个更高更宽的盒子，等到里面又一次装满的时候，我们就有好多钱啦！”
　　到时候她就能去买房了！
　　一想到那一天，楚音音就笑的更开心了。
　　蒋徽脸上也不由自主的带上了笑，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心里却把楚音音说的这件事记了下来。
　　——
　　吃过晚饭后，楚音音和关嫂子一起去了一趟供销社。
　　工厂这边没有自留地，种不了菜，所以供销社除了肉鱼之外还会卖菜。这些蔬菜毕竟不比肉紧俏，不会那么快就被抢光。
　　有时候运气好，傍晚的时候过去还有剩下的菜，因为不怎么新鲜了，价格就会便宜一些，她们过去也是想去碰碰运气，毕竟现在这种时候，能节约一分钱都是好的。
　　到了供销社一看，果然还有，不过剩下的菜也很少了，楚音音和关嫂子把剩下的一点长青菜都给包圆了，准备走的时候，看到旁边有被择下来的黄菜叶，楚音音问了售货员没用了之后，也装进了袋子里。
　　“这也能吃？”关嫂子疑惑道。
　　“当然不能，这是给小黄和小黑的。”楚音音无奈的笑道。
　　“我都差点忘了，你们家现在还有两只小鸡仔，不过这名字，那两只鸡不都是黄色的吗？”
　　“对，但蒋樟的那只鸡，头上有个黑色的小斑点，就叫这名了，现在他们把两只小鸡当宝贝一样。”楚音音道，不仅每天带着它们下去晒太阳，连知道她要出来买菜时，都叮嘱她别忘了带点菜叶回来喂小鸡。
　　“小孩都这样，而且啊，现在大家伙可都特别羡慕小樟和小榆。”
　　这是大福告诉关嫂子的，大家知道蒋榆两兄弟竟然能养小鸡，还能每天带着它们遛弯时，简直羡慕的不行，这可是大院里的头一份！
　　立马就有不少孩子回去找自家爸妈，说自己也要养，然后就被揍了一顿。
　　楚音音笑了笑，道：“对了，过两天我和蒋徽打算去山上看看，嫂子你去吗？”
　　“成，不过咱们过几天再去，说是这两天会下雨，等下了雨说不定还有木耳呢。”
　　这天气马上就要下雪了，到时候天气会越来越糟糕，很可能供销社都买不到什么菜了，关嫂子还记得去年就是这样，前前后后下了大半个月的雪和雨，搞得他们吃了半个月的酸菜，吃的牙都快酸没了。
　　今年保不准还这样，所以不管是啥，还是多准备点妥当。
　　两人说着话，刚走到家属楼不远处时，突然被人拦下来。
　　是一个稍微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看着还挺和善的，开口就是冲楚音音来的：“请问是楚音音同志吧，我是方学科，和蒋工还有苏副厂长都是一起做事的。”
　　“方组长？”
　　楚音音还真认出他来了，但不是因为蒋徽或者苏副厂长提过的原因，而是之前郭红梅和她说过，魏雨姑妈那边的有个亲戚，闹的有个小组长离婚另娶了，这个小组长就是方学科。
　　“对，就是我。”方学科笑着道，“我今天听苏副厂长说，楚同志做菜的手艺特别好。”
　　“方组长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再过一阵子就是我爱人的生日了，三十六岁，想请认识的朋友们吃顿饭，楚同志你愿意过来帮帮忙吗？”
　　方学科说的隐晦，但楚音音明白了，这是想让她过去帮忙做宴席的意思啊。
　　见楚音音不说话，方学科以为她不肯答应，连忙压低声音补充道：“楚同志你放心，到时候我肯定会备上厚礼，不会让你白帮忙的。”
　　楚音音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请问方组长的爱人是？”
　　“我爱人叫魏金来。”
　　“哦，这名字耳熟，我有个同事叫魏雨，正好同姓，我们两关系可好了。”楚音音笑着道。
　　“那真是太好了，魏雨正好就是金来的表侄女，还要喊声婶娘呢，大家这算来算去不就是一家人了吗？”方科学大喜道。
　　楚音音也跟着点头，可不就是一家人吗。
　　表侄女刚走，表婶娘就来了。
　　姓魏的先放一边，她更关心的是：“你这宴席，打算怎么办？”


21.  第 21 章   突遇流血
　　这边的习俗, 女同志到了三十六岁的生辰，就算是比较大的事了，方学科这就想着要给自己爱人办一场, 庆祝一下。
　　不过他大小只是个组长, 在这钢铁厂里还真的算不了什么，而且现在的风气也不允许大肆庆祝什么的, 方学科想着稍微热闹一下就行了。
　　听到楚音音的问题，便道：“就是一些家里人和好友一起吃个饭, 差不多准备上四桌，每桌六个菜的样子，到时候我直接找食堂一起把食材都买过来，楚同志你只要帮着做就行了。”
　　平常大家是不会在食堂买菜的，食堂也没有闲工夫做这些, 但想要办宴席就不一样了。
　　办宴席要的东西多，自己拿着票去供销社买太不划算了, 这个时候往食堂那边塞几包烟, 说几句好话, 人家也愿意帮次忙。
　　毕竟食堂一买食材就是一大堆，额外多买点再匀点出来给你就行，这个时候不管是钱还是票，都能便宜不少，这些在厂子里都是心照不宣的事了。
　　“楚同志你放心, 到时候这个辛苦费咱们就按照标准价算。”
　　钢铁厂这么大,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像方学科这样，还会给爱人庆祝生日，但平时什么结婚生子的事，肯定免不了要在院子里摆上几桌, 这些都是要请人来帮忙的。
　　这些帮忙也是有定数的，尤其是做饭的主厨，到时候不仅要给红包，还要买点礼品送上门才行，楚音音当然是想要赚这钱的，毕竟她现在每次做东西去黑市上卖，连本带利一起算也最多是二十来块。
　　可要是给人帮忙做顿宴席的话，那就是不需要本钱，只费上一点力气就行了，说不定赚得还要更多一些。
　　而且方学科这个建议也是给楚音音提供了一个新思路，黑市那边不安全，不能每天过去卖东西，但做宴席赚钱就没事了，毕竟这都是公然默认的，谁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而且现在大家都穷，即便是宴席的菜也很简单，做起来特别容易，楚音音想着，要是能借着方学科这次机会，让大家都知道她做菜的手艺的话，那以后但凡是有谁家想要办宴席的话，说不定也能来找她。
　　也就是说，答应方学科怎么都是划算的。
　　但现在要办宴席的人是魏家的人，要是这魏金来因为魏雨的事特意为难她，即便是赚了钱那也受了气，楚音音才不干呢。
　　见楚音音一直不回答，方学科着急的不行：“楚同志，你这是有什么顾虑吗？”
　　“顾虑倒是没有，我就是想问问方组长，你这宴席到时候准备摆哪里？”楚音音看他。
　　“就在咱们大院里，这样大家来吃饭也方便一些。”
　　楚音音挑眉：“成，那我答应了。”
　　在大院里那就好办了啊。
　　“不过到时候帮忙的人，我想请关嫂子一起，嫂子，你有空吗？”
　　办宴席做饭都是需要人打下手的，这些打下手的人也是有红包拿的，关嫂子整天待在家里看孩子也没事，听到有赚钱的机会当然不会不答应。
　　“我有空的。”
　　方学科只要楚音音答应了就行，其他的倒没什么，闻言松了一口气：“成，那就说好了，等过几天我就给你送菜品过来。”
　　“行，方组长好走。”
　　方学科一回家，魏金来就道：“要是实在找不到师傅就算了，我们去食堂里包几桌也行。”
　　原本大院这边做宴席的师傅回老家了，魏金来又一定要庆祝这次生辰，就算是味道没那么好的食堂她也愿意了。
　　方学科笑着道：“不用了，我已经找到方法了，请了个手艺特别好的同志。”
　　魏金来闻言眼前一亮：“是谁？”
　　“楚音音同志，说了你也不认识。”
　　魏金来确实不认识，但这个名字她怎么感觉特别熟悉呢？
　　——
　　就像关嫂子说的那样，过了没两天，这边就开始下雨了，还是一场大雨，楚音音当时正好下班了，听到雨声就把衣服全都收了进去。
　　“这收音机里的天气预报还真准，说下雨就下雨了。”楚音音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势，照这么下下去，后天周末正好就可以去山上了。
　　“妈，收音机是啥样的，我听大福哥说里面还可以听故事听歌呢，是真的吗？”蒋樟好奇的问道，每个月月底厂里才会放收音机，他来的时间短，还没见到过。
　　楚音音倒是见到过，从前舞团有，“对，是可以听故事听歌，还能听天气预报。”
　　关嫂子就是听了天气预报才知道要下雨了的。
　　“这么厉害！妈，我们家能不能买到一个收音机呀！”蒋樟期待的问道。
　　那肯定是不能的。
　　但楚音音又不能直接拒绝，想了想，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要不这样吧，你和哥哥不都快上学了吗，等下个学期只要你们能考个八十分回来，妈就给你们买收音机。”
　　蒋樟立马就泄了气了，八十分？
　　八十分还不得要了他的命啊！
　　“妈，还是算了吧，我决定要给咱们家省点钱，以后我们去厂里听收音机就好了。”他可不敢答应，不然到时候考不了八十，就要被妈妈骂了。
　　“你这个臭小子。”楚音音想想都觉得心酸，这才小学呢，人家家里的要求那都是考双百，但这两臭小子，八十分还要跟她讨价还价。
　　楚音音越想越觉得不行，晚上睡觉前就跟蒋徽说：“以后咱们两轮流教他们，先把一年级的课给补起来，就算考不到八十，那也不能不及格。”
　　蒋徽笑着点点头，问她：“媳妇，你想要收音机吗？”
　　楚音音当然想要，有个收音机肯定会方便很多，不仅是天气预报，还有她现在脚渐渐地也快好了，再过段时间，除了每天早上的基本功，也要把舞蹈拾起来了，有了收音机的话，就能放放音乐了。
　　不过收音机多贵啊，还没有票。
　　“蒋徽，我想咱们现在先把钱存起来，到时候买房。”
　　蒋徽看着她：“你想买房？”
　　“对。”现在这也没什么好不告诉蒋徽的了，楚音音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说，
　　“咱们肯定不能再回县城了，但要待在京市这边，也不能一辈子都住厂子里的房子，而且小榆和小樟现在还小，还能睡一张床，但长大了点，就睡不下了。”
　　有好多人家里一大家子，一辈子都睡在厂里的屋子里，厂子里的宿舍楼再大，那也都是两室一厅，里面的构造改变不了，往往都是隔了又隔，经常一间屋子隔了两三个隔间出来，还有的床都是钉在墙上的，屋子里连个转身的位置都没有。
　　楚音音从前想的是为了户口买房，但现在，不仅仅是户口，等到蒋榆他们再大一点，也不能再挤在一个小房间里了。
　　“所以咱们现在能节约下来的，就先节约，你觉得呢？”楚音音说完，又立马补充道，“但是你也不能太辛苦工作了，到时候把身体累垮了可不行。”
　　她没来之前都不知道，蒋徽工作起来那么拼命，现在年轻点还好，要是不注意，以后老了可是一身病。
　　她男人长这么好看，以后可不能变成一个病老头，楚音音皱着眉头想。
　　蒋徽笑着点头：“行，我答应你。”
　　楚音音见他答应了，也就没有再想这件事了，但等到第三天，也就是星期天早上，楚音音刚醒过来，就听到堂屋里传来蒋樟大呼小叫的声音。
　　今天雨停了，也是她和关嫂子约好要去山上的时间。
　　她穿好衣服，推开门，刚想看看外面在吵些什么，蒋樟立马冲着她兴奋的喊道：“妈，你快看，是收音机！”
　　楚音音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愣住了，这还真是一台收音机。
　　蒋榆伸出手按了一下按钮，“啪嗒”一声，里面就传来了声音，“妈，你看，它真的能出声呢。”
　　楚音音点点头，看向一旁的蒋徽：“这是你买的呀？”
　　但蒋徽手里的钱不是都给她了吗，压根没钱买这个呀，难道是找谁借的？
　　蒋徽笑着道：“不是买的，是做的。”
　　蒋徽那天晚上就看出来了，楚音音不是不想要收音机，只是舍不得钱而已，他当时没说话，但却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昨天一早，楚音音做好了叉烧包让他给黄浩送去，回来的路上，他先去了一趟百货大楼，把里面卖的最好的收音机款式全都研究了一遍。
　　接着，又去了一趟废品厂。
　　现在的废品厂不仅可以卖东西，需要什么也可以买出去，虽然价格贵一点，但无论如何都比直接买一台收音机要便宜多了。
　　蒋徽本来就是干这一行的，他之前没用过收音机，所以不清楚，但在去了一趟百货大楼后，收音机大致的构造已经差不多清楚了。
　　废品厂多得是这种二手的零部件，蒋徽花了五块钱，把所有的零件都找到了，又去了工厂的工作间，熬夜把收音机做了出来。
　　楚音音这才反应过来，所以昨天晚上蒋徽说去加班，是骗她的，为的就是给她一个惊喜。
　　她心里又暖又涩，拿过收音机看了看，蒋徽真的很用心，虽然收音机的零部件是二手的，但外表却被打磨的像新的一样，还是特别漂亮的银色，就这么摆在桌子上，看上去被百货大楼里的新品都要好看。
　　“蒋老师，你也太厉害吧！”楚音音双眼晶晶亮的看着他。
　　此时她才切身处地的感受到，自己男人有多厉害，昨天从蒋徽出去“加班”到回来，前后不过三个小时而已，竟然就把这做了出来！
　　其实对于蒋徽来说，收音机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了，比他以往面临的任何机器都要简单，但此时看着媳妇惊喜的样子，蒋徽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再去做十台收音机。
　　他稍稍弯腰，凑到楚音音耳边轻声问道：“既然这么厉害，是不是要有什么奖励？”
　　楚音音：“……”
　　这男人果然不能夸。
　　想要奖励是吧？
　　行。
　　她笑着拍了拍蒋樟和蒋榆，道：“这收音机可是爸爸做出来的，你们要不要感谢一下爸爸啊？”
　　刚刚两人说的话，蒋榆和蒋樟还没听懂，这会儿看到她这么说了，两小只立马比楚音音还激动，不可思议的看着蒋徽：“爸，你居然这么厉害！”
　　毕竟是两个男孩，天生对这些机器带着兴趣，得知蒋徽竟然那么轻松就做好了一台收音机，两个小鬼头顿时对他崇拜极了。
　　尤其是蒋樟，冲过去对着蒋徽大大的亲了一口，糊了他一脸的口水，然后超大声：“谢谢爸爸！”
　　楚音音又点了点有些羞涩的蒋榆，后者也跑过去，把蒋徽的另半边脸也糊上了口水：“谢谢爸爸！”
　　等来了意想不到的谢礼的蒋徽：“……”
　　倒也不必如此……
　　看着他有些郁闷的眼神，楚音音简直笑得不行。
　　——
　　说了一会儿话，楚音音就去做早餐了，昨天做的叉烧包还留了几个在家里，放在锅里一热就可以了。
　　这种南方的包点虽然也是肉包子，但和他们这边卖的不一样，因为是比较肥的五花肉做成的馅，口感更细腻不说，咸香的同时还有一股淡淡的甜味，蒋榆和蒋樟特别喜欢吃。
　　今天要去山上，中午肯定回不来，除了叉烧包，楚音音还用上次剩下来的南瓜做了个南瓜饼。
　　这个是把南瓜煮熟后碾碎，然后挑出一些作为馅料，夹在两块饼干中间，再裹上芝麻，稍微煎的金黄酥脆就可以了。
　　现在的饼干味道很真，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麦香气，再加上清甜可口的南瓜，刚刚吃了三个包子的蒋樟感觉自己又饿了。
　　“这是待会儿的午饭，现在可不许吃了。”楚音音放进袋子里包好，等到关嫂子那边也忙活好了之后，两家人就一起出发了。
　　下了一大场雨，气温明显变冷了不少，楚音音看了眼雾气蒙蒙的天气，感觉可能再过上不久就要下雪了，到时候温度会更低。
　　京市这边不能烧明火，只能自己买煤炉子，然后打那种像镂空的桌子一样的火架子，把煤炉子放在里面，上面再盖上一张棉被，坐在边上，就可以用来烤火了。
　　关嫂子他们来这里这么久了，这些东西家里都有，她有些担心楚音音有没有准备好，毕竟现在的煤炉子特别难买，火架子也要找木匠现打才行。
　　楚音音把煤炉子一直都藏着，除了他们自己家里谁都不知道，
　　她笑着道：“就算有煤炉子，没有煤也是麻烦事呀。”
　　关嫂子闻言就皱眉了：“谁说不是。”liJia
　　买煤都是要煤票的，贵不说，还是限量的。
　　而且等到下大雪的时候，根本就供应不上来，关嫂子可记得去年冬天就是家里的煤用完了，找别人家去借也没的借，最后躺在床上盖好几床被子，哪都不敢去。
　　“要不咱们今年趁着时间早，多买点煤球吧，这便宜一点，也没那么抢手。”关嫂子道。
　　煤球不比蜂窝煤，煤炉子里用不上，只能放在铁盆子里烧，气味重还不方便，但至少比什么都没有的强。
　　钢铁厂这边人太多了，现在买煤就很困难了，等到天气再冷点，可能煤球都买不到了。
　　“那估计也不够用。”楚音音道，她本来就很怕冷，两个孩子的身体又不好，到时候肯定要用不少煤。
　　楚音音想了想道：“婶子，那山上的东西，要是拿什么回来，会有人说吗？”
　　“这有啥好说的，反正也没人管，只要你能搞得到都行。”
　　那就行。
　　“我想着咱们要不找点木柴烧了放着，这样等到煤用完了，咱们就能烧这个了。”
　　楚音音老家在村里，每次到了冬天，大家就会一起烧木柴烤火，木柴烧完之后，还能放进罐子里密封起来，这样就是木炭了。
　　以后再拿出来烧时，不仅保暖，还不会像新鲜的木头那样产生明火，用起来就和煤差不多，最主要的是，不要钱，自己从山上找了木柴烧一遍就行了。
　　一旁的陈工听到后立马眼前一亮：“小楚这主意好！我记得去年老王好像也是用的这个方法。”
　　老王就是厂子里的门房，一直住在厂子里，不在家属楼这边，还是陈工有一次听别人说起的。
　　“成，那今年我们就试试看。”关嫂子道。
　　楚音音想了想道：“咱们今天就开始吧。”
　　雨是昨天下午停的，经过一晚上，柴火这些都干了不少，而且这事宜早不宜迟，今天早上蒋榆他们摆弄收音机的时候，楚音音也听了一耳朵，天气预报说今年比去年会更冷。
　　要是很早就下雪的话，煤立马会变得紧俏起来，其他人一反应过来，也会开始打木炭的主意的，山上的柴火就那么多，越快开始就能多收集一点。
　　“那你和嫂子上山去看看，别走太远了，我和老陈留在这烧木柴。”蒋徽道，现在是冬天，山上的蛇蚁蚊虫比较少，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这边靠着村子和县城，有时候会有人上来抓野鸡野猪的，碰到陷阱就麻烦了。
　　“好。”楚音音点点头，“小樟小榆，你们就待在这帮爸爸捡柴好不好，要粗一点的，那种特别细的树枝没用。”
　　小孩子都喜欢这种能帮上忙的感觉，尤其是这种可以跑来跑去，还不用看书写作业的活，那就更喜欢了。
　　不光是蒋榆和蒋樟，就连大福几个，也特别开心的点了点头。
　　山上不方便行走，关嫂子就把三福也留给了他们看着，自己背着背篓和楚音音一起往前面走去。
　　这边的山和楚音音老家那边的差不多，不过因为人多，从前大家饿肚子的时候，总喜欢有事没事来山上找吃的，所以现在山脚下那一大块，除了杂草和树，已经什么都没了。
　　这也是为什么到了现在，很少有人会过来的原因了。
　　楚音音从前在老家时就喜欢往山上跑，后来学了跳舞，腿脚也更麻利了，从旁边掰了一根粗长的树枝递给关嫂子：“插着这个走，稳当一点。”
　　昨天刚下过雨，地上还是有些潮湿的。
　　关嫂子看着楚音音刚刚掰树枝的劲头，那么粗一根树枝，她一只手一用力就给掰下来了，顿时有些惊讶住了。
　　她原以为楚音音长得这么漂亮，会是那种特别娇滴滴的性子，但现在看来，却特别飒爽，就和女侠差不多了。
　　“小楚，你们舞团要是表演的话，你肯定能演花木兰。”
　　楚音音失笑：“我们舞团之前还没演过这个呢。”
　　“小楚，你打算啥时候去选拔啊？”关嫂子好奇道。
　　雨后的山上静谧不已，前天的那场雨下的太大，把树叶全都吹落下来了，厚厚的盖在地面上。楚音音怕菌子之类的东西被树叶盖住，走一步就用手里的树枝扒着看一眼。
　　“过完年去吧，到时候小榆他们也去上学了，我正好能空下来了。”楚音音道，虽然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赚钱，但她还是很喜欢跳舞的，趁着自己还年轻，能跳的时候肯定要继续跳下去。
　　说起上学的事，楚音音突然想到了文心洁，“嫂子，大福知不知道文心洁在哪个班上教书呀？”
　　文心洁过来的那天就得罪了关嫂子，不单是楚音音，关嫂子自然也不待见她，所以在知道她去了子弟小学教书后，就立马问了大福。
　　“大福说现在教一年级，哎呀，小楚，到时候她不会正好教你们家两个小子吧？”关嫂子暗道不好。
　　楚音音不知道，不过也不怕，等到开学时打听打听，避开文心洁在的那个班就行了。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搜寻着周围的东西。
　　大冬天的确实没什么好东西，除了在几根枯树上找到了一点木耳以外，连点菌子都没有。
　　就当楚音音觉得他们这一次会无功而返时，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一棵与众不同的树，楚音音走过去一看，发现上面还有一个个的白果子。
　　“这是，梨子吗？”关嫂子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有梨子。
　　“应该是，嫂子，你想吃冻梨不？”
　　现在虽然还没下雪，但是每天晚上的温度已经很低了，这些梨子不至于结冰，可外表也有些发黑了，楚音音用树枝插了一个下来，递给关嫂子。
　　野生的梨子不大，把外面的灰擦一擦，去掉皮后，关嫂子咬了一口，还有些惊讶：“这还挺甜的哎。”
　　楚音音也吃了一个，冰凉凉的，吃到嘴里差点冻了一哆嗦，不过确实很甜，“就是没结冰，不然冻成冻梨肯定更好吃。”
　　“那要不咱们先让它放着，等下雪了再来。”
　　楚音音笑着道：“那肯定不行，别说到时候会不会被其他人摘走，说不定都掉光了。”
　　这梨树周围已经掉了不少果实了，再等一段时间，会掉的更多。还不如现在就摘回去，不管是直接吃也好，还是炖着做梨膏也行，这么甜的梨子，肯定不会浪费。
　　梨树分叉多，楚音音又会爬树，把背篓放在地上，三两下就爬上去了，看着关嫂子心惊胆战的：“小楚，你可小心点啊！”
　　“没事嫂子，我给你丢下来，你接好。”
　　直接丢在地上肯定会摔烂，关嫂子往背篓里垫了一层树叶，这才举起来开始接。
　　他们来的时间太迟了，梨子都差不多掉光了，不过好在这棵树大，最后也一共摘了十七八个。关嫂子开心的不行，“到时候你拿十个走。”
　　她就在下面接了一下，肯定没有小楚费劲。
　　“嫂子，你这就太客气了，咱们一人一半，你可别跟我这么客套。”楚音音连忙道。
　　关嫂子只能点点头：“行，那就托小楚的福了。”
　　摘完梨子，楚音音又在地上找了一点车前草挖了回去，打算用来泡水喝，到时候整天待在家里烤火，人也容易上火，喝点这个对身体好。
　　各种各样的东西装了小半背篓，楚音音和关嫂子也准备回去了，蒋徽他们正在山脚下一片草皮稀少的枯地上烧木柴，还没走近呢，楚音音就听到了有不一样的动静传来，连忙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妈，你快看，野鸡！”蒋樟大声道。
　　楚音音一愣：“你们还抓到野鸡了？”
　　“是爸爸抓到的！”蒋樟道，“我们刚刚去捡木柴，爸爸看到野鸡了，就抓起来了。”
　　蒋榆补充道：“爸爸速度特别快，我们都没反应过来他就抓到了。”
　　对于蒋榆和蒋樟来说，今天是特别奇特的一天。
　　因为这一天他们才发现，从前他们觉得是坏蛋的爸爸，竟然这么厉害，不仅会做收音机，就连野鸡都能抓得到，简直和收音机里收的孙悟空差不多厉害了，他们现在对蒋徽更加佩服了！
　　而大福几个小家伙，就没有蒋榆和蒋樟这么多的心理情绪了，从抓到野鸡开始，他们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终于可以吃到肉了！
　　“音婶婶，你可以做野鸡肉给我们吃吗？”大福充满渴望的问道。
　　还不等楚音音回答呢，关嫂子就笑骂道：“你这个臭小子，现在还开始嫌弃起我来了是吧？”
　　大福直往他爹背后躲：“妈，这不是嫌弃你，主要是音婶婶的手艺太好啦，咱们可难得吃上一回肉的。”
　　楚音音笑着道：“行，那咱们今天中午就吃这只鸡。”
　　也不用拿回去了，现在这里不正好就生着火嘛，直接烤着吃味道更好。
　　不过这边没有刀碗调料啥的，索性家属楼离这边不远，陈工带着几个小子直接回去拿了，拿回来之后先把野鸡清理干净，新鲜的鸡腥味不重，不需要用料酒，直接用盐和酱油等调料腌制一段时间就能上火烤了。
　　用一根干净的树枝把野鸡绑起来，经过调料腌制过的鸡肉，在火苗和高温的炙烤下，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野鸡不肥，但肉却特别紧实饱满，表面的鸡皮在烘烤下变得焦黄，随着时间越来越久，温度也越来越高，鸡皮上开始出现一滴滴的油，掉落在木柴上，火焰“簇“的升高，舔舐着鸡肉，香味变得更加浓烈。
　　陈工力气大，由他举着烤鸡，时不时的翻个面，防止烤糊。
　　他本来以为这活就是举着胳膊累，但没想到胳膊还没开始累呢，肚子就饿的受不住了。
　　这实在是太香了啊！
　　陈工实在受不了了：“小楚，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吃啊。”
　　楚音音正在看埋在土里的红薯，这是今天早上蒋徽特意买回来的，火升起来之后就埋进土里，现在被烤了这么久，外皮已经开始微微流油了。
　　有了烤红薯和叉烧包，还有一早做好的南瓜糕，以及关嫂子带过来的桃酥和麻花、今天意外收获的烤鸡，即便是他们这么多人，也不用怕中午吃不饱了。
　　楚音音走过去看了一眼烤鸡，发现已经差不多了，最后往上面刷上一层辣椒油和一点孜然粉，最后再烤上三分钟，就可以了。
　　“好了，可以吃了。”楚音音一抬头，就发现所有人都盯着自己，尤其是蒋樟这个小吃货，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妈，你刚刚撒上去的那是什么，简直太香了。”趁着大家去拿碗的功夫，蒋樟问道。
　　“是孜然粉，你外婆给的。”楚音音她妈比她还喜欢研究吃的，家里各种调料都有，上次做卤味的中药调料，也是从家里拿过来的。
　　楚音音这也是第一次用孜然，怕味道太重，不敢放太多，但等到鸡肉分好了之后放进嘴里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孜然放的实在是太好了，原本就美味的烤鸡，在孜然的刺激下，散发出更加诱人的美味，就连楚音音都不由自主的吃了三块。
　　野鸡本来就比较瘦小，他们这么多人根本不够吃，只觉得还没吃到味呢，一只鸡就没了。
　　不过除了野鸡，还有叉烧包等东西也一样好吃，等到吃饱喝足了之后，再一人来上一个清甜的梨子，已经满足的不想再动弹了。
　　大福都舍不得擦嘴了：“小樟，你们每天能吃到音婶婶做的菜实在是太幸福了。”
　　蒋樟点点头：“对呀，我妈妈真的太厉害了。”
　　几个小萝卜头今天捡了一上午木柴，也是累了，吃了饭坐在那里休息，关嫂子他们开始收拾东西，而楚音音和蒋徽则是把所有烧好的木柴，拉到一边掩埋了起来。
　　这里是挖好的土坑，木柴燃烧之后要完全隔绝氧气才能形成木炭，楚音音原本打算用罐子，可是压根没有这么大的。
　　蒋徽就挖了个坑，把木柴都埋进去，再用土掩盖上，这样过上一晚上，再挖出来时也就是黑乎乎的木炭了。
　　“我和老陈说好了，这几天下班后就轮流过来，争取多烧一点。”蒋徽道，楚音音怕冷，他肯定要多准备一点。
　　楚音音点点头，刚想说好，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你听到了吗，好像有人在叫？”
　　蒋徽其实没听到，但还是跟着楚音音走了过去，确实是有人在叫，随着他们越走越近，就看到有个人影正坐在地上，还是一位女同志。
　　“同志，你这是怎么了？”
　　那位女同志低着头，一开始还没看到他们，这会儿听到声音缓缓的转过来，楚音音才发现她的胳膊上竟然满是血迹。
　　那位女同志脸色苍白，显然是被吓得不轻，说话都在哆嗦了：“同志，你能不能帮我喊医生过来，我……”
　　“先别说话。”楚音音走过去，她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现在去医院叫医生肯定来不及，她赶忙把人给扶起来，幸好这边离他们吃饭的地方不远，等到一走过去，楚音音就飞快的抓了一把草木灰洒到了她的胳膊上。
　　那位女同志被吓了一大跳，楚音音见血还在流，又去抓了一把。这些草木灰是他们刚刚烧木柴留下来的，敷在伤口上颜色很快变深，但还挺有效的，过了没一会儿，血就止住了。
　　楚音音这才松了口气：“还好你这伤口不是特别深，不然这也止不住了。”
　　不过虽说如此，还是要去医院包扎才行，这位女同志只是胳膊受伤了，受了点惊吓，其他地方没事，楚音音一个人扶着就能走。
　　“蒋徽，嫂子，我先带这位同志去医院了。”
　　蒋徽点点头：“行，你慢点走，别着急。”
　　楚音音嗯了一声，这就扶着那位女同志下山了。
　　医院就在工厂附近，比家属楼还稍微近一点，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等医生看完伤口又包扎好了之后，那位女同志才稍微缓过来，一张脸还是煞白的：“谢谢你同志，我叫宋诗雅，请问你怎么称呼。”
　　“我叫楚音音，宋同志，你需要我帮你叫家属过来吗？”
　　宋诗雅摇摇头：“不用，我待会儿自己回去就行了。”
　　楚音音见她已经缓过来了，医生也说了没事，就点了点头先回去了。
　　就是偶然救了个人而已，楚音音也没放在心上，但等到晚上，吃完晚饭都差不多快要睡觉的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
　　楚音音走过去一开门，发现是个中年男人，那人笑着道：“你好，是楚音音同志吧，我是宋诗雅的爱人。”


22.  第 22 章   调去工厂

　　楚音音还没说话呢, 在屋子里的蒋徽听到了动静，走过来一看，发现这人有些眼熟, 迟疑着问道：“任主任？”
　　这人还真是任主任, 但却是一厂的，所以彼此之间都不怎么熟悉, 任主任也是照着楚音音的名字打听了这才找过来的。
　　一进来就把提着的东西往楚音音手里塞：“楚同志，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 诗雅本来说和我一起过来的，但她本来就身体不好，今天又受了伤，我怕她身体受不住，就不让她过来了。”
　　“应该的。”楚音音点点头, 但是身体不好，为什么还要往山上跑？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 任主任解释道：“诗雅主要是想上山看看有没有草药的, 结果不小心就摔了一跤, 幸好有楚同志你们在帮了她，不然的话……总之这点是我们的心意，楚同志你可千万要收下。”
　　任主任拿来的东西都放在袋子里，楚音音看不到究竟是什么，但简单想都知道里面的东西肯定不便宜, 但不管便不便宜她都是不能收的。
　　任主任完全不给楚音音拒绝的机会：“楚同志你一定要拿着, 这是诗雅让我一定送过来感谢你们的，好了，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生怕他们不肯收, 说完转身就走了。
　　楚音音有些无奈，这点东西也不好兴师动众的追出去，不然到时候闹得谁都知道了。
　　她打开袋子一看，里面确实是一些好东西，有一块熏肉不说，还有两只腊鸽子，剩下的奶糖和牛乳饼干也都不是便宜东西。
　　看来这任主任家里条件还是挺好的。
　　楚音音叹了口气：“等以后再找机会送点东西还过去吧。”
　　蒋徽点点头：“别担心，一厂的家属楼离这边也不算远，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碰到了。”
　　楚音音把东西都给放好，就去睡觉了，今天在山上忙活了大半天，几乎是沾床就睡，等到第二天一醒来，才发现身上轻松了一点。
　　蒋徽应该是早就醒来了，床半边都没有了温度，楚音音原以为他是去上班了，走出门就发现他正在走廊上忙活。
　　准确的说是在锯木头。
　　大冬天的早上，男人实打实的忙活出了一身汗，厚重的外套脱去，露出里面较为单薄的里衣，风吹过，面料贴着身体，即便是遮的严严实实的，楚音音还是能看到他精瘦又贴着流畅肌肉的腰身。
　　她忍不住耳根有点红，走过去问道：“这是在做什么呀？”
　　“之前你不是说想要个食盒吗，这么大怎么样？”蒋徽伸手比了比。
　　楚音音点头：“这么大够了。”
　　她开始想的是去木匠那里打一个，但没想到蒋徽昨天去山上时，就顺便砍了不少竹子回来，现在用竹片一拼，做出来的食盒比木匠那里买的还要好看。
　　楚音音实在太惊喜了，她怎么不知道蒋徽还会干木工，这也太能干了吧！
　　这还不止，很快她就发现不远处放着一个木盒子，上面还带着装好了的锁扣，这次不用问了，楚音音一下就想到了，这是蒋徽特意给她做的放钱票的盒子。
　　当时她就念叨着家里那个盒子太小了，蒋徽什么都没说，但他却记在了心里，昨天有时间去山上第一件事就是找木材，今天又一早起来把这些给做好了。
　　楚音音看了看周围，发现走廊上这会儿正好没人，就飞快的在蒋徽脸颊上亲了一口，蒋徽还没反应过来呢，楚音音自己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自觉的侧过了脸：“好了快点干活。”
　　蒋徽沉声笑了笑，也没逗她了。
　　那个木盒子特别难打，但用竹子做成的食盒就方便一些，蒋徽头也不抬的弄着，楚音音一边做饭一边问他：“我还不知道你竟然还会做木工？”
　　“复杂的也不会，打点小盒子还成，之前没能上学后，我就想着要去学一门手艺，和县里的木工学了三个月，就学了点皮毛。”
　　蒋徽说的云淡风轻，可楚音音知道那段时间有多么难熬。
　　当时蒋徽考上了中学，但邓凤逼着他把名额让给了蒋玲，那段时间蒋徽是真的觉得自己再也上不了学了，想给自己谋条出路就去学了木工。直到后来阴差阳错考上了中专，这才学会了机械工程，后来慢慢成为了工人。
　　楚音音笑着道：“没事儿，如果你真成了个木工，那咱们以后要用什么可就都不用愁了。”
　　蒋徽也笑了，这些经历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可他媳妇会心疼他，每次说到这些都会想方设法的安慰他。
　　食盒没过多久就做好了，剩下还有一根竹子，蒋徽想了想，从当中锯了两节比较粗壮的下来，又在侧面较高的地方凿了个口子，递给了蒋榆和蒋樟。
　　“爸，这是啥？”经过昨天的事，蒋樟虽然对蒋徽还没有楚音音那么喜欢，但在他小小的心里，已经充满了对爸爸的崇拜，终于能毫无别扭的喊出一声爸了。
　　“存钱罐，你们以后要是有钱就往这里面塞，等满了再拿出来。”
　　竹子里面本来就是空心的，只要开个洞，不就是个天然的存钱罐了吗。
　　蒋榆和蒋樟听完之后特别开心，对于小孩子来说，能有个自己的小金库是件特别令人开心的事，立马道：“那我以后的压岁钱都不要买零食吃了，都放进这个小罐罐里。”
　　这样等到存钱罐塞满，再一打开，那该多有成就感呀！
　　楚音音就拿了两块钱出来，一人分了一块：“现在就可以试试了。”
　　两小只还没上学，也就没零花钱，这会儿陡然拿到了一块钱的巨款，兴奋的不行，塞到竹筒里面后，还一直眯着眼睛往里面看，时不时的又晃一晃竹筒，看里面的钱还在不在。
　　楚音音随他们折腾，自己则是把昨天摘回来的梨子洗干净了煮水喝，往里面放了点枇杷叶，枇杷叶是在院子外摘的，那里有一根很大的枇杷树，果子很少，但叶子挺多的，这两天越来越冷了，她听到蒋徽有点咳嗽，枇杷叶和梨子一起煮水喝也能起到点作用。
　　关嫂子来的时候她刚把枇杷叶上的毛弄干净，又放了点冰糖进去，就可以开始煮了。
　　关嫂子是过来问昨天那位女同志的，楚音音跟她简单说了说，其实任主任说的话她都相信，就是有些疑惑，怎么会自己上山摘中药？直接去医院买不行吗，毕竟那么大一座山呢，想找点草药可不容易。
　　关嫂子一拍手：“哎呀，我想起来了！”
　　“怎么了？”楚音音看她。
　　“你不知道，你没来之前这位宋同志的事传的可广了，我也听说过，就是不认识她，所以昨天也没想起来。”关嫂子道。
　　说来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这位宋同志是城里人，长得娇娇弱弱的，家里条件也好，但就是结婚这么多年了，还一直没个孩子，宋诗雅也一直在看医生。
　　家里人倒没说什么，可背后就有不少外人喜欢嚼舌根，后来宋诗雅就不敢去医院了，怕被别人议论。
　　“我估计也是因为这个想着自己去山上采药的。”关嫂子道，“哦，她还是子弟小学的老师呢。”
　　楚音音点点头，难怪任主任一出手就是那么多好东西，看来人家真不缺这个。
　　正想说什么，方学科过来了。
　　他是过来送菜单的。
　　这年头家家都不富裕，所以宴席上做什么那都是主人家说了算的，毕竟都是家里有什么就做什么，不过显然方学科没这方面的顾虑。
　　楚音音看了一眼，发现还挺丰盛的，六个菜，两荤三素加个汤。
　　荤就是一肉一鱼，素菜则是南瓜、干笋和大白菜，汤是白菜豆腐汤。
　　方学科问道：“楚同志，你觉得成吗？”
　　楚音音有些疑惑：“为什么不买点海带呢。”
　　她开始想着做点凉拌菜，就用海带做，味道肯定不错，也开胃。
　　而且他们这边离海可不算远，像海鱼什么的不好运，但海带应该是比较便宜呀，至少比干笋便宜。
　　方学科：“这些都是食堂的菜。”
　　关嫂子瞄了一眼摆了摆手：“食堂还是这老几样，好像师傅只会做这个一样。”
　　楚音音听到这话就觉得有些奇怪了，在纸上，还写着各种食材的价格，她看了看，发现比起供销社买的也便宜不了多少。
　　方学科没买过菜，可能也不懂，楚音音也就没直说，毕竟万一到时候他去找食堂的人说价格，可不就成她挑拨离间了吗。
　　就道：“你加个海带吧，干笋就算了，那个没猪油做出来不好吃的。”
　　方学科点点头：“那还有什么要改的了吗？”
　　“没了，你先去忙吧，等做好了我让你来试试味行不行。”楚音音笑着道。
　　“成！”方学科心想这楚同志还怪专业的，等回去后就和他爱人说了这事，本意是说自己运气好，找了个特别负责的师傅，但转头一看发现魏金来的脸色可不太妙。
　　“怎么了这是？”方学科问道。
　　方学科不知道，魏金来之所以不怎么开心，就是因为楚音音。
　　之前听方学科说的时候，魏金来只是感觉这名字耳熟而已，但昨天她见了魏雨后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楚音音就是蒋徽的爱人。
　　魏雨听说他们要请楚音音帮忙后，差点没给气死：“姨妈，楚音音就可着劲的欺负我，你还请她帮忙？！”
　　被楚音音坑了一把的事她不敢说，怕魏金来觉得她蠢，连这点事都干不好。
　　魏金来也生气，她和她姐想的好好的，等魏雨也嫁到钢铁厂来了，这样她们的脚就更稳了，结果被楚音音戏耍了一通，肚子里全是气。
　　她想了想道：“没事，楚音音不是要来帮忙吗，到时候咱们折腾折腾她，不就行了？”
　　“怎么折腾？”魏雨疑惑道。
　　“你傻啊，随便找个理由，就说什么菜不好吃，味道不行，逼着她重做就是了，只要她敢来，还怕没法子吗？”
　　魏雨眼前一亮：“好！姨妈，你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魏金来点点头，不过这事肯定不能先让方学科知道，其他人都觉得方学科对她好，那是她在他面前一直都是特别温柔善良的样子，和他那个前妻可半点不一样，所以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想做些什么。
　　所以这会儿当着方学科的面就道：“没事，我就是有点不舒服，这位楚同志真不错。”
　　方学科说：“那可不是。”
　　方学科以为楚音音会过来找他，或者让他抽时间过去，这样他就可以把魏金来也带过去了，毕竟是魏金来的生辰，他还是想征求一下她的意见的。
　　结果没想到第二天中午，自己就被蒋徽给堵上了。
　　“蒋工，这是干嘛？”
　　蒋徽抬了抬手里的食盒：“我爱人做好的菜色，不是要你试试口味吗，你现在有空吗？”
　　“有，有空……”但是他没想到竟然是蒋徽过来找自己，难道是楚音音怕自己太着急了？
　　那也行吧，反正在哪都一样。
　　楚音音按照他给的菜单，每种都做了一小点，放在小盘子里，肉就做成了虎皮扣肉，鱼不好直接清蒸，就用鸡蛋加面粉和辣酱和成的蒸粉裹了一下，再放进蒸笼里蒸的。
　　剩下的素菜除了海带是凉拌的，南瓜则是压成糊了之后，和蜜枣一起做了个南瓜羹，白菜是酸溜的，和着青红辣椒点缀，看起来特别有食欲。
　　说实话，方学科自己找楚音音帮忙的时候，都没想到菜能做的这么好。看着这一道道菜，方学科觉得自己完全不需要试了，这肯定可以啊！
　　果然，他的直觉是正确的，这些菜不仅卖相好，味道更是没的说，方学科激动的不行：“可以可以，蒋工麻烦你回去告诉楚同志，这样真的太可以了！”
　　就是数量有点太少了，他刚试着味呢，就没了。
　　刚想着，突然看到蒋徽又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他，方学科疑惑不已的接过，看了看发现竟然是一份合同。
　　“咱们还要签合同？”
　　蒋徽点点头：“对，现在菜色定下来了，要是以后有什么更改可能太麻烦了，现在签个合同对我们双方都负责。”
　　方学科觉得这楚同志也太讲究了，不过这也是好事，今天这些菜他实在太满意不过了，只要不改，那这宴席办下去 ，肯定贼给他长面子！
　　所以方学科想都没想就签了字，笑呵呵的道：“那就麻烦楚同志了。”
　　蒋徽把合同收好，等到下班后就给了楚音音，接着，楚音音又去找了关嫂子，跟她说做宴席那天他们早点开始，等吃了午饭后就开始做。
　　关嫂子疑惑道：“但是方组长那边不是晚上开始吗？”
　　“对，是晚上，可这几天我的脚突然又开始有些难受了，到时候可能不方便去别的地方，就在家里做了放在锅里热着，到时候让方组长直接拿过去就行了。”
　　关嫂子道：“这样也可以，反正六点开席，也差不了多久，但你的脚受得住吗？”
　　楚音音笑着点点头：“可以的。”
　　她的脚根本就没事，只是单纯的不想过去做饭而已，或者说，不想和魏家人有什么接触。
　　楚音音又不傻，上次魏雨被她坑了肯定怀恨在心，知道她要帮忙后绝对会暗地里使坏，她虽然不怕他们，但也没必要给自己找不快。
　　所以她干脆不去，就在家里做好，而试吃菜品和签合同也是一个目的——
　　东西你也吃了，合同你也签了，都是方学科自己同意了的，要是想半路借着什么味道不行的借口让她重新开火，那就不可能了。
　　不管魏金来和魏雨有没有折腾她的想法，那都是注定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把方学科签了字的合同收好，楚音音心情无比愉悦的回了家。这样多好，轻轻松松的就把钱给赚了。
　　于是乎，等到办宴席的那天，方学科过来找楚音音问她打算什么时候过去时，就发现楚音音竟然把菜都已经做好了。
　　楚音音笑着表示自己的脚不太方便，怕耽误方学科的事，所以一早就做好了，“而且这些都是蒸菜性质的，没什么油炸的东西，放在锅里热着口味也不会差的，刚做好呢，待会儿六点开席，也不到两个小时了，不会影响口感的。”
　　方学科还能说什么，当然是可以呀，反正他的宴席就摆在家属院里，又不远，喊上几个人帮帮忙就端过去了。
　　主要是楚音音做出来的菜太好了，这比之前做宴席的师傅手艺还要好，方学科根本没有什么挑剔的理由，还嘱咐她好好养伤呢。
　　方学科是高兴了，可原本打定了主意要给楚音音好看的魏金来，还有魏雨就傻了。
　　“你说什么？楚音音不过来了？！”
　　“对啊，反正菜都已经做好了，咱们待会过去拿就行了，这样不是更好吗？”方学科疑惑的问道。
　　好吗？
　　当然不好！
　　楚音音不来，她们还怎么找茬，还怎么出气？！
　　魏金来想了想道：“但是这菜不是新鲜做的，肯定不好吃啊，而且你这准备的什么南瓜羹，我不喜欢吃南瓜羹，我要把菜改了。”
　　方学科道：“那可不行，那南瓜羹我试过了，味道可好了，大家肯定喜欢吃，不能改。”
　　“你试过了？”魏金来傻眼了，什么时候方学科试了菜都不告诉自己了？“你怎么都没跟我说？”
　　“你也没问啊。”方学科开始是想着要告诉魏金来的，后来蒋徽给他试了之后，发现味道那么好，就想先不说，给魏金来一个惊喜，等到真正到了宴席这天再让她开心一下，但没想到她这么激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总感觉今天的魏金来怪怪的，和往常温柔的她有特别大的不同，“你这到底是怎么样，而且我和楚同志还签了协议的，菜品是不能改的，总之你就放心吧。”
　　魏金来听到他们竟然还签了协议，差点没气死，她信誓旦旦的想要给魏雨报仇，结果现在连“仇人”的面都见不到不说，就算是见到了也什么都做不了。
　　一旁的魏雨露出有些鄙夷的眼神，还以为自己这姨妈有多了不起呢，还不是也被楚音音摆了一道嘛。
　　还不如自己呢，自己至少是被楚音音当面坑的，魏金来连楚音音的面都没见到。
　　魏雨都没发现自己竟然产生了诡异的优越感，她自认为自己的表情挺隐晦的，但没想到都被魏金来看在了眼里。
　　魏金来自然是更生气了，可她已经不敢说什么了，毕竟方学科此时都有些怀疑她了，只能压住心里的怒气，强颜欢笑道：“嗯，你做事我肯定是放心的。”
　　这还没完，等到正式开席之后，所有人都笑着跟魏金来道喜，说她这次的宴席办的可太好了，还有不少人向她打听，这么好手艺的师傅是在哪里请回来的。
　　魏金来脸上带着笑，一口牙都气的要咬碎了。
　　而此时的楚音音，正在和关嫂子两家人一起吃着饭，办宴席多多少少会多出来一些菜，这些菜都是默认给帮忙的人的，这次反正就楚音音和关嫂子两个人，就干脆一起吃饭了。
　　菜色和宴席上吃的是一模一样的，虎皮扣肉、醋溜蒸鱼……一道又一道的好菜把几个小家伙吃的头都抬不起来了，蒋樟含糊的说道：“今天是过年吗，竟然有这么多好吃的！”
　　大福纠正他：“过年哪里有这么多好吃的，今天简直比过年还要幸福！”
　　蒋榆非常认同：“妈，以后我们都给你帮忙去，这样我们就有吃不完的肉啦！”
　　楚音音哭笑不得：“行，以后有一个算一个，都来给我帮忙啊。”
　　不仅仅是菜，到了第二天，方学科又过来了，这次是过来送红包的。
　　楚音音和关嫂子一人一个红包，还有一袋子的礼品，楚音音打开看了一下，发现红包里装着二十八块钱，剩下的就是三斤红糖，还有一斤麻花。
　　关嫂子的红包少一点，不过也有十二块钱了，没有红糖，只有麻花。
　　但她已经特别开心了，毕竟她就是打打下手而已，一下午不到的功夫就能赚到十二块钱，已经很不错了。
　　“我打算去供销社买个陶罐，嫂子你去吗？”楚音音道，这几天蒋徽和陈工下班后都会去山上烧炭，埋在坑里的木炭用自行车运回来之后，就要放在陶罐里储存，防止上潮。
　　关嫂子点点头：“成，咱们走吧，顺道把自行车带过去，罐子太重了。”
　　两人刚下楼，就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走近，正是许久未见的文心洁和邓凤，她们是准备去徐秀芹家把三个孩子给接回来的。
　　文心洁被系统惩罚之后，这几天整天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直到脸上的脓包全都消失后才出来，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虽然脓包没了，但她还是感觉脸上特别痛，尤其是这会儿看到楚音音后，更是感觉自己脑仁都在疼。
　　而邓凤则是更生气了，看见楚音音就撇过了脸，看都不朝她看一眼。
　　文心洁扶着邓凤走了过去，开口道：“嫂子，你可不知道，妈前段时间生了一场病，一直盼着你过去看她呢，都没把你等到。”
　　楚音音笑道：“弟妹，你总不能因为现在这里没人，就懒得扮演一个好儿媳了啊。”
　　文心洁：“你什么意思？”
　　“你确定妈看到我之后不会更生气，病得更重？你说这话摆明了就是不想要妈的病快点好吧。”
　　楚音音笑着看向邓凤：“妈，有时候人老了就更要擦亮眼睛看人，你看我多贴心，为了你能早点痊愈，特意不去看你。弟妹就是不明白我的苦心，这走在半路上遇见了还千里迢迢带你过来，她这不就是想让你直接晕倒在大马路上吗？”
　　文心洁：“你！”
　　邓凤：“……”为什么楚音音说的是实话，但还是这么令人生气！
　　她从牙缝中挤出来几个字：“对，就你最孝顺。”
　　楚音音仿佛听不出她的怒意，笑眯眯的道：“我都这么孝顺了，妈是不是打算快点把剩下的钱还回来？”
　　邓凤：“！”
　　邓凤觉得自己真的要气晕在大马路上了，拉着文心洁就走，等走出了老远还是憋着一口气。
　　见她脸色难看的很，文心洁趁机火上浇油：“妈，其实我作为弟妹不该说嫂子的坏话，但楚音音这说话也太难听了吧，您明明是长辈，这还是在外面呢，就这么不给您面子。”
　　这话对于最好面子的邓凤来说无疑是诛心的，但邓凤虽然气楚音音，也更气文心洁，要不是她把自己扶过去，那她还会被楚音音奚落一顿吗？
　　这么想着，看向文心洁的眼神更加不善了：“知道自己不会说话就别说。”
　　文心洁：“……”
　　这竟然都能怪到她头上？！
　　【宿主，这边建议您少说点话，不然估计这一辈子都拿不到积分了。】
　　文心洁：“……”
　　靠！
　　她到底还是不是女主！
　　——
　　楚音音没把邓凤两人放在心上，但关嫂子就有些看不过去了：“你这弟妹可真不怎么样，说话句句带着刺。”
　　“没事，反正我不会在她面前吃亏。”楚音音道，这也时时刻刻提醒她，要尽快赚钱离开，不然啥时候一个不注意，就被文心洁给坑了。
　　文心洁是蠢，可她“穿书者”的身份，和那个系统就不得不提防点了。
　　两人说着话，很快来到了供销社，选了个特别大的陶罐后，绑在自行车上，楚音音又去了一趟邮局。
　　之前给她妈寄回去的信和棉袄收到了之后，楚母又回了一封信过来，说过段时间给她寄点东西来，算算日子今天应该到了。
　　确实是到了，挺大一个袋子，但是不是特别重，楚音音拿着又拐着去了一趟银行。
　　她是过来存钱的。
　　虽然蒋徽专门给她打了个盒子，但这么多钱放在家里并不安全，今天正好拿到了方学科送过来的红包，楚音音数了数，包括从邓凤那里要回来的一千块钱在内，所有的加在一起，一共都有两千三左右了。
　　她把三百留下来作为平常开支，两千块都带了出来准备存上。
　　现在使用的还是第三套钱币，最大的面值只有十块，两千块钱就是特别大一叠，交出去，最后只还回来了一个薄薄的小本本。
　　这是第一次存钱，楚音音看着手里的存折，翻来覆去的总感觉怎么都看不够，但现在治安并不是特别好，她也不敢在外面做过多的逗留，只能揣紧了往回走去。
　　关嫂子刚刚还去了一趟百货大楼，所以并不知道楚音音去银行存钱了，还以为她就是拿了个包裹。
　　“最近的布真是越来越贵了，对了小楚，我记得你说你想做件棉袄来着，还没做好吗？”
　　说到这个楚音音就有些羞愧了：“快了，主要是这两天太忙了，还差个收尾就行了。”
　　她倒也没夸大，确实只差个收尾了，但她就是有点想不懂，为什么她做饭这么能行，换成针线活就特别困难了，就这个收尾，把她折腾了快两天了都还没搞定。
　　“那你要快点了，马上就要更冷了。”
　　楚音音点点头：“我尽量。”
　　她尽量争取在冬季过去前把棉袄做出来。
　　——
　　楚母寄过来的包裹，一回家，楚音音就给拆开来了。
　　看着大，里面的东西更多，现在还没到做腊肉的时候，但因为要给楚音音寄包裹，楚母特意杀了一只鸡，晒干了寄过来，除此之外还有一点笋干和大料，但最令楚音音高兴的，就是一袋子干辣椒。
　　楚音音口味重，尤其爱吃辣，简直无辣不欢的那一种，他们老家有一种特别辣的尖椒，每年楚母都会种不少，等到了秋天晒干后，不管是做辣酱还是辣椒粉都行。
　　知道楚音音喜欢吃，所以这次特意寄了不少过来。晒干的干辣椒不重，寄过来也不算贵，楚音音想了想，打算用这个来做一个辣椒油。
　　冬天最好吃的东西就是锅子，这个辣椒油往里面一加肯定能增鲜不少，把辣椒和油一起熬，熬出滚烫的红油出来，再放凉就可以了。
　　蒋樟下去溜小鸡了，蒋榆待在家里，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妈妈从袋子里拿出一大堆东西，好奇的问道：“妈妈，这些都是谁寄过来的？”
　　“是外婆，小榆还记得外婆吗？”
　　楚音音前两年过年的时候都碰着要演出，没空回去，自然也不能把两孩子带回去，蒋榆他们上一次去还是两年前，当时才四岁，应该什么都记不清了。
　　蒋榆摇了摇头，想了想问道：“妈妈，那外婆喜欢我和弟弟吗，还是和奶奶一样？”
　　他认真的问道，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楚音音心里一酸，走过去牵住他的小手，经过这么多天的精心照顾，虽然温度一直在降低，但这一次蒋榆手上的冻疮终于没有长出来了，比来之前还长了不少肉。
　　“不仅是外婆，还有外公和三个舅舅舅妈，都特别喜欢小榆和小樟，这些就是他们寄过来给你们吃的。”
　　蒋榆有些不可置信，小脸上满是惊喜：“真的吗？外婆还有外公舅舅，真的喜欢我们吗？”
　　“对，说不定过年的时候，还能收到外婆寄过来的红包呢。”
　　蒋榆开心的笑了，“那我要把红包放进我的存钱罐里，到时候给外婆买好吃的。”
　　“好，真是妈妈的乖儿子。”楚音音摸摸他的小脑袋，这才开始熬辣油。
　　炉子打开，锅里面加入菜籽油，等到油温合适时，再把已经剁好了的干辣椒放进去，不一会儿，香气就飘起来了。
　　辣椒够辣，不仅冲鼻还特别够味，随着锅里的温度不断升高，香气也越来越重，被风一吹，飘得整层楼都是了。
　　不少人一闻到这香味就猜到是楚音音家又在做好吃的了，等出了门一看，果不其然，反正现在大家都习惯了，只要是有香气传来，保准就是楚同志。
　　怕辣酱糊锅，楚音音要不断的用锅铲搅拌，正忙活着，有人过来了。
　　“楚同志。”
　　楚音音一愣：“宋同志，你怎么过来了？”
　　宋诗雅身体本来就不好，养了这些天才稍微好点，一好就想着过来给楚音音道谢了。
　　“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再收礼了，所以就什么都没拿。”
　　楚音音笑着点头：“你这话可说对了。”
　　上次任主任拿来的东西她都不想接呢，这要是宋诗雅再拿东西来，那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先坐吧。”楚音音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正好这时辣酱也熬好了，她就关了火，等凉一点再装起来。
　　宋诗雅其实是吃过饭来的，但这会儿被辣酱的香气勾的都有些饿了：“好香啊。”
　　“你喜欢？那我给你装一碗你带回去吧？这个辣椒酱就算是不做菜，拌白饭都好吃。”
　　宋诗雅想说不用，但楚音音已经让蒋榆去拿碗了，她只能笑着点了点头，坐回去的时候突然看到了桌子上的书本，疑惑道：“你们家两个孩子上学了呀？”
　　虽然这些天楚音音一直让两小孩吃的很好，也养回来了不少，但毕竟受了那么多苦，还是比同龄的孩子看起来要小一点。
　　楚音音点点头：“他们都六岁多了，过了年就是七岁，我想先让他们看看书，到时候上学了也能跟得上一些。”
　　宋诗雅闻言非常意外。
　　她是老师，自然喜欢读书好的孩子，但像楚音音这样想方设法让孩子好好学习的家长，现在已经很少了，自从高考废除后，虽然大部分的家长还是愿意让孩子上学的，可都抱着很随便的心态，能让孩子上完小学就很不错了。
　　她想了想道：“学校再过不久就要期末考试了，楚同志你要是需要的话，到时候我可以拿一份一年级的试卷给你，你可以让他们试试。”
　　“那真是太好了。”楚音音惊喜道，这样一来就能知道两小孩学的怎么样了，“那就麻烦你了，到时候一拿过来我就让他们考试。”
　　能帮到楚音音，宋诗雅显然也很开心，她笑着道：“没事，不麻烦。”
　　坐在一旁的蒋榆：“……”
　　妈妈很开心，这位新来的阿姨也很开心，只有他受伤的世界出现了。
　　哦，不对，还有个蒋樟。
　　蒋榆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提前告诉蒋樟好了，到时候就让妈妈给他个惊喜吧。
　　此时正在院子里溜小鸡的蒋樟还在无忧无虑的玩着，压根不知道自己的亲哥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大礼。
　　——
　　等到辣椒油全都凉下来，楚音音就找了个比较大的罐头罐子装了起来，接着，就准备开始做米凉糕了。
　　用的是红薯粉，比起面粉来说，红薯粉这种味道没那么好，口感也没这么细腻的东西，用来做面点效果就会差一些，但楚音音今天在供销社正好看到了有卖芋头的，就想到了和红薯粉一起，做成米凉糕。
　　这种芋头很大个，里面是特别好看的浅紫色，但是和水芋头差不多，直接用手碰会特别痒，只能用布包着把皮给削干净，紧接着蒸熟，和麦乳精、白糖混合在一起，再做成馅的模样，包进红薯粉做成的小面团里，压平，就可以了。
　　这种面食比较费功夫，但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要是还像之前那样做卤味，还没拿到黑市上，就全冻在一起了，看着就没什么食欲。
　　面点就不一样了，不管冷还是热，都一样的好吃。
　　楚音音一共做了两笼，第二天就拿去给了黄浩。
　　刚一见到黄浩，她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你这是，谈对象啦？”
　　黄浩一愣：“嫂子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还不简单，你之前穿的邋里邋遢的，突然开始打扮了，不就是谈对象了吗？”楚音音揶揄的笑道。
　　黄浩一个大男人，脸色都有点红了：“也不是谈对象，她，她还没答应我呢。”
　　楚音音笑了笑：“嫂子相信你，加把劲，等到时候真的谈下来，带来给我看看。”
　　“放心吧嫂子，肯定会的。”黄浩说着都不好意思了，蹬着自行车一溜烟的走了。
　　楚音音想着他窘迫的样子，笑的更开心了，走到家属部时，郭红梅问道：“什么事怎么开心？”
　　“没事，郭主任你这是找我有事？”
　　郭红梅点点头：“对，是这样的小楚，工厂那边最近核算要忙不赢了，我想着咱们这工作比较轻松，让你过去帮一段时间的忙可以吗，差不多半个月就行。”
　　楚音音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魏雨立马站了起来：“郭主任，要不我去吧，我愿意过去帮忙。”
　　郭红梅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不用了魏同志，你在家属部工作挺久了，大大小小的账目你都熟悉一些，过不了多久咱们这也要忙起来了，你上手快一些。”
　　往常魏雨要是听到这话，估计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毕竟郭红梅这是夸奖她比楚音音工作熟练，但今天她却好像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一样，咬了咬唇还想争取。
　　楚音音觉得郭红梅是特意不让魏雨过去的，怕郭红梅难做，忙抢在魏雨前面开口：“行，主任，那就让我过去吧。”
　　郭红梅松了口气：“好，你明天上午直接过去就行，工会那边会告诉你要干些什么的。”
　　楚音音想的没错，等到下班的时候，郭红梅特意和她一起回家属楼，在路上就告诉了她：“小楚你千万别误会，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只是魏雨不适合去工厂帮忙。”
　　她低声道：“魏金来你应该已经认识了吧？她就是后勤部算账的，这次也是后勤部那边缺人。”
　　楚音音明白了，算账本来就是一件特别容易被动手脚的事，各个会计之间不仅是合作关系，还要相互监督，防止有人动手脚。
　　魏金来已经在后勤部工作了，再去个魏雨，都是一家人，不发生点什么还好，要是真的暗地里动手脚，想发现都难。
　　楚音音本来就没觉得郭红梅说错了，抛开人品不讲，魏雨工作了这么久，确实比她要熟练一点。
　　“放心吧郭嫂子，我肯定会好好干的。”
　　郭红梅笑着点点头：“我肯定相信你，而且厂子那边工作，说不定奖金还能高一点呢。”
　　楚音音接道：“那要是真发了奖金，我就请你吃罐头。”
　　“哈哈哈。”郭红梅拉着楚音音的手笑的不行，这个小楚啊，说话太有意思了。
　　当天回去，楚音音就把这事跟家里人说了，按照郭红梅说的，厂子里现在正是忙的时候，那她以后肯定没时间回来做饭了，“小樟小榆，你们这几天中午就去大福吃饭好吗，妈妈已经跟关伯母说好了。”
　　蒋榆其实想吃自己妈妈做的饭，但也知道妈妈特别忙，所以很乖的点了点头：“好的。”
　　蒋樟也点点小脑袋：“我也好。”
　　楚音音有些怀疑的看了眼蒋樟，蒋榆这么好说话还正常，蒋樟这个小皮猴估计又在憋着坏呢。
　　果不其然，蒋樟捏着筷子，眼珠子一直往旁边瞟，楚音音一看，那里正是自己贴在墙上的任务表，上面标明了他们两每天要写的作业。
　　“哦，虽然妈妈中午不回来，但你们的作业还是要在上午写完，关伯母会代我检查的。”楚音音说完，就看到蒋樟的表情如同晴天霹雳，母亲的恶趣味出现，又笑着补充了一句：“还要多谢小樟刚刚提醒我，不然我都忘了。”
　　蒋樟：“！！”
　　天要亡我！
　　蒋榆简直恨铁不成钢：“傻弟弟！”
　　以后就要在食堂吃饭了，楚音音睡觉前就把盒子里的票都数了出来，还给蒋徽看了看自己存起来的存折。
　　“看，什么时候咱们往后面添个零，那我们想要买房的目标就实现啦！”楚音音看着上面的数字，颇为感慨的说道。
　　蒋徽刚想说什么，楚音音又从床上坐了起来，“我有个礼物送给你！”
　　刚到嘴边的话又吞了进去，蒋徽想了想，要不干脆不说了，等明天也作为礼物送给自家媳妇。
　　“什么礼物？”
　　“当当当！”楚音音把这件由自己亲手制作的，历时了将近一个月的棉袄拿了出来，“感觉怎么样，你喜不喜欢？”
　　其实这件棉袄是真的不怎么样，楚音音第一次做衣服，哪怕已经很认真了，但等到蒋徽换上之后，才发现不仅是样式不怎么好看，就连胳膊那里都短了一点，唯一的优点，估计就是棉花放的多，够暖和了吧。
　　楚音音觉得自己的手艺简直没救了，蒋徽这么好看都没能拯救这声衣服：“要不你先脱下来吧，我看看还能不能改改，以后你就只在家里穿。”
　　蒋徽却很开心，他媳妇不会做衣服他是知道的，现在做出来的第一件衣服就是给他的，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觉得挺好，袖子虽然短了点但做事方便，上班冷，这么厚的棉袄就刚好。”
　　蒋徽这么一说，楚音音觉得还挺有道理的，想一想都感觉这衣服没那么糟糕了，“那你先穿着，等忙完这一段了，我再给你做一件。”
　　到时候她一定要做一件更好的！
　　“好。”蒋徽笑着道。
　　怀着下一次一定要一雪前耻的雄心壮志，楚音音当晚都没睡好，做了一晚的梦，梦里都是自己做出了一件无比好看的衣服。
　　无比好看的衣服肯定是不可能的，还导致她第二天早上起来迟了一点，她看了眼时间，赶紧起床准备去做早餐。
　　结果刚打开房门，看清楚了地上放着的东西时，立马就愣在了原地。
　　这是，收音机？
　　还是这么多台收音机？！


23.  第 23 章   偷账

　　楚音音确实是有些疑惑了, 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后发现并不是错觉，那些收音机还在。
　　就在她越来越糊涂的时候, 门打开, 蒋樟和蒋榆进来了：“妈妈，你醒啦。”
　　“你们去干嘛了？”她这才发现, 自己一起来不仅是蒋徽不在家了，就连这两个小家伙也早就不在房间了。
　　“爸爸给我们去买早餐啦, 是肉包子，妈妈你吃一个吧。”蒋樟递给她一个油纸包着的包子，还带着热乎气，挤眉弄眼的道：“是爸爸去供销社买的哦。”
　　食堂里的包子不好吃，蒋徽自己勉强能吃下, 但他知道楚音音在这方面特别讲究，就特意去了一趟供销社。
　　楚音音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去买包子, 肯定是想着厂子里干活累, 不希望她急匆匆的做完了饭再过去, 去外面买吃的，就能多睡一会儿了。
　　心里顿时甜滋滋的，楚音音咬了一口包子，问道：“你们爸人呢，还有, 这些是怎么回事？”
　　地上足足放着三个收音机, 楚音音全都藏在了柜子里，心想还好他们出去的时候记得关门，这要是不小心被过路的谁家看到了，说不定还会引起大麻烦。
　　蒋榆还记得蒋徽走之前嘱咐自己的, 想了想道：“爸去山上了，烧木头，之前晚上都在做这个。”
　　蒋徽说了很多，但蒋榆没有都记住，挑着自己还记着的跟楚音音说了。
　　楚音音一听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之前蒋徽和陈工说好的，每天下班后就去山上烧木炭，但这几天他都待在工作室里，等有空的时候又去了废品厂，就是为了找可以使用的二手零件做收音机。
　　一共做好了三台，今天早上买了早餐后就趁早过去山上了，把剩下来的木炭都给烧好。
　　“妈妈，爸爸为什么要做这么多收音机呀？”蒋樟好奇的问道。
　　楚音音面色一凝，压低声音道：“还记不记得妈妈跟你们说过，家里有煤炉子的事，以及妈妈做了很多好吃的事，都不能告诉别人？”
　　两小只齐齐点头，妈妈叮嘱过他们很多次了，他们记得牢牢的。
　　“这次也是一样，爸爸做收音机的事情，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好吗？”楚音音认真的看着他们。
　　她不想骗两个孩子，但他们毕竟还小，虽然答应了她就不会主动说出去，可要是玩着玩着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了可怎么办，所以楚音音不打算告诉他们 ，只要记住不要往外说就可以了。
　　蒋榆点点头，蒋樟虽然还是有些好奇，但见哥哥都不问了，自己也就干脆不问了。
　　虽然蒋徽没说，但楚音音差不多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现在离上班还有半个多小时，楚音音约好了和黄浩见面，顺道把收音机也给带上了。
　　黄浩是过来她送钱的，那天卖米凉糕的钱，虽然成本比之前做包子要低了不少，但这次还是赚了十二块四毛，楚音音收好钱，没有像往日那样和黄浩说了话就走，而是特别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之后才把黄浩拉到了一边。
　　黄浩明显感觉她有些不对劲，刚想问这是怎么了，就看到楚音音打开了袋子，里面赫然是一台收音机。
　　“这是？”
　　楚音音也没什么好瞒他的，就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黄浩惊讶极了：“我蒋哥这也太厉害了吧，完全看不出来是二手组装的啊！”
　　哪怕放在袋子里看不真实，但借着光还是能感觉到这收音机比外面买的还要好看。
　　当然了，这次收音机就没有打磨成银色的了，毕竟蒋徽做好的放在家里的那一台太特殊了，只要是看到的人肯定会记得，要是拿出去卖的也做成那个样子，被人买到了，那不很快就会被发现了吗？
　　而且楚音音这次只拿了一台出来，就是想试试看究竟能不能卖出去。
　　“这里面的零件虽然都是二手的，但绝对能用，质量也不会和新买的有太大的差别。”楚音音道，现在的机器都很耐用，她还记得她爸的一块手表，都用了二十多年了，还一点事都没有。
　　废品站的那些收音机也是，主要是某个地方坏了，加上现在修理这些的人又不多，才只能低价卖了，但里面能用的零部件还是没有受到影响的。
　　黄浩连连点头：“嫂子你别担心，蒋哥的本事我是知道的。”
　　只要是蒋徽做出来的东西，那绝对没有不好用的。
　　“你有想卖的价钱吗？”
　　楚音音还真没有，新的一台收音机最便宜的型号都要八十块左右，她没买过二手的，也不知道值多少。
　　“你看着卖就是了。”
　　黄浩点点头：“成，收音机不像吃的，虽然抢手但不一定能马上找到买家，嫂子你得等我两天，差不多后天我再来找你。”
　　“行，不着急的，你注意安全。”
　　“嗯嗯，没事儿。”黄浩说完，骑着自行车就走了。
　　楚音音这才往工厂走去，按照郭红梅说的，她先去了工会找杜会长。
　　杜会长已经和楚音音比较熟了，上次街道办那边把户口一落好，杜会长就给她送过去了，这次看到是她来帮忙，笑着道：“也幸好你会算账，不然厂里还要急忙找个临时工了。”
　　楚音音问她：“这次怎么要的这么急？”
　　她听郭红梅说，往年算账的速度都是来得及的，不会出现这种人手不够的情况。
　　“新官上任三把火呗，今年是咱们厂长上任后的第一年，就想着把厂子里的收益还有风气都好好抓一抓，听说年底还要搞个表彰大会呢，这不就要在这之前把该算的都给好好算一算？”杜会长说道。
　　楚音音点点头，确实是该这样。
　　她要去的地方是后勤部，杜会长给她登记好了之后，就让她往一厂后边走，三个厂子的账是分开算的，但办公室是一起的，都在后勤部那。
　　楚音音一过去，就发现这里比家属部确实忙了不少，一个办公室六张桌子，每个人的面前都堆积了不少账本。
　　楚音音是刚来的，按说会有人带她，带她的人姓江，看上去有些严肃，做事雷厉风行的，是这里的主管，不过看得出来能力很强，三下五除二就把楚音音要干的事给说清楚了。
　　“都清楚了吗？”
　　楚音音点点头。
　　这位江主管又低下头，压低声音道：“有个魏同志，看上去特别和和气气的，但喜欢让你们这些刚进来的小同志帮着做事，你别理她就是了，现在大家活都多，干完了才能下班。”
　　楚音音明白了，这说的保准就是魏金来吧，看来魏金来和她外甥女一样，名声不咋地啊。
　　“放心吧江主管，我会做好自己的事情的。”楚音音立马表示，她本来就和魏金来不对付，就算江主管不说，她也不会去帮忙的。
　　“成，好好干吧。”江主管说完，也去算自己的帐去了。
　　楚音音虽然进了家属部有一段日子了，但基本都是在熟悉之前的工作，像这么真真正正的抱着账本算账还是第一回。
　　所以哪怕是会算账，但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后，还是感觉有些累了。楚音音刚想站起来接杯水时，就看到门被打开了，一位女同志姗姗来迟走了进来，虽然面生，但楚音音一眼就看出来这肯定就是魏金来了。
　　果然，江主管下一秒就面色不虞道：“魏副主管，我早就说了现在开始会特别忙，麻烦你以后准时上班可以吗？”
　　魏金来笑着道：“我可不是故意迟到的，主要是有些账目有些疑问，我去工厂问了一下。”
　　话说的好听，但谁都知道这就是魏金来用烂了的借口了。
　　魏金来借着自己男人是厂子里的小组长，总是说账目要问题要去工厂亲自核实，一去就是一两个小时，其实就是过去玩了。
　　但她这借口又让人说不出错来，毕竟工厂太大了，账目确实是会有大大小小的疑惑，他们会计室里只有魏金来和厂子里的人最熟，过去问是最方便的。
　　江主管气的不行，但也没办法，只能看着魏金来施施然的坐在了自己座位上。
　　见到来了新面孔，魏金来心里高兴的不行，她在这里工作了这么久，别的没学到，倒是把办公室里倚老卖老的风气学了个十成十，只要是来了新人，她都会特别热情，等到熟悉起来之后就会一直让新人给自己帮忙。
　　这次魏金来又想故技重施，笑着敲了敲楚音音的桌面：“这位同志你是新招过来的吗？”
　　江主管拧眉，想开口打断魏金来，只见楚音音笑道：“魏同志，我开始不知道你还是副主管呢。”
　　魏金来愣了：“你认识我？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见过你？”
　　“你肯定见过我啊，我叫楚音音。”
　　“你叫楚——”
　　后面的话彻底没了，魏金来像见鬼一定盯着楚音音，她怎么都想不到，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小同志，竟然就是坑了魏雨又坑了自己的楚音音。
　　魏金来从来没见过楚音音，知道的只是她长得漂亮，是蒋徽的媳妇，现在看来确实是漂亮，可这漂亮的外表下，绝对是蛇蝎心肠！
　　会计室这边找家属部借人是江主管一手安排的，她和魏金来不和，自然也没人告诉魏金来。
　　魏金来想要的无非就是找个新来的，什么都不懂又怕得罪人的新职工，替自己干干活而已，此时发现这新来的竟然是楚音音后，一想到自己之前被坑的气都没处撒，顿时就不敢了。
　　万一楚音音这次又憋着什么坏可怎么办？
　　这么一想，魏金来立马脸色讪讪，扯着笑道：“哦，楚同志你好。”
　　接着，就转过身去，半个字都不敢再多说了。
　　一旁的江主管简直要惊讶死了，看向楚音音的眼神放着光。
　　楚音音冲着她温柔的笑了笑，又低下头去干自己的事了。
　　一直忙到了中午，中午没时间回去，就在食堂吃的饭，楚音音原本想去找蒋徽，顺便问问那收音机的事，但食堂里人太多了，一到下班的点那就是乌泱泱的人，别说蒋徽了，她都差点被人群给冲走。
　　没办法，只能打了菜老老实实的坐下来吃饭。
　　吃了一口，楚音音算是明白关嫂子说食堂的味道一般是什么意思了，确实是挺一般的，也不说难吃，就是还过得去，一荤两素，一个青椒炒肉，一个南瓜和白菜。
　　关嫂子之前说食堂就这么老几样，看来还真是，那天方学科拿过来的菜不也是这几种吗？
　　正吃着饭呢，江主管也过来了，原本是想问楚音音还适应吗，但一想到今天她和魏金来的交锋，就有些忍不住了，“楚同志，你做了什么让魏金来这么怕你的？”
　　楚音音就笑：“我和魏副主管的外甥女魏雨同志认识呢，我和她关系还挺好的。”
　　江主管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就变了，楚音音和魏雨关系好，那她和魏金来不也是一头的？
　　可是也不像啊！
　　楚音音又道：“江主管，你是不是在担心魏金来每天工作完不成的事。”
　　这话可就说到江主管心里去了，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份了，在元旦之前，厂里要开表彰大会，也就是还剩下二十来天的时间，他们要把这三年以来的账目全都弄清楚，每天的工作量都很重。
　　可魏金来跑出去偷懒，她欠下的活不就只能让别人替她干了？不然到时候账目对不完，整个会计室都要被批评，也因此，他们这些天基本上都要加班，相当于四个人去填补魏金来偷懒的空缺。
　　这也是为什么，她不得不开口让郭红梅分个人过来帮忙的原因。
　　江主管眼前一亮：“你有办法？”
　　楚音音道：“谈不上办法，我想了想，咱们可以把所有的帐全都清出来，一共六个人，分成六等分，在月底之前，只要能把属于你自己的那份帐给算完，就可以提前休假了，如果不能，到时候厂长问责，就让她一个人承担所有责任。”
　　魏金来一个拿工资的，凭什么让别人给她擦屁股。
　　江主管越想越觉得这办法行，差点兴奋的站了起来：“成！这个办法好，大家肯定都会同意的。”
　　“所有人都同意，就算只有魏金来一个人不愿意也不怕，少数服从多数，她不愿意那就去找厂长反应吧。”
　　可这样一来，她自己偷懒的那些事，就瞒不住了。
　　“对对，就按你说的这么办！”
　　江主管激动的饭都差点吃不下了，胡乱吃完后，就和楚音音一起回了办公室，现在任务重，大家伙休息都是在办公室里休息的，一听江主管宣布的新方法，全都激动的不行。
　　于是乎，等到魏金来慢悠悠的吃完饭，踩着点回来时，就发现自己的桌子上堆了一大堆东西。
　　“这是什么？”魏金来问道。
　　江主管现在看见她都不胸短气闷了，直接把中午的决定一说，笑着道：“魏副主管，大伙体谅你辛苦，专门给你匀出来的是今年的帐，快开始吧。”
　　魏金来还有什么不懂，专门把账分出来，还说完不成到时候就自己负责，这叫体谅她吗？这不就是专门针对她吗？
　　她怎么不知道江主管有这个本事，这事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楚音音干的！
　　魏金来狠狠的瞪了楚音音一眼，楚音音才不怕她呢，向她投去了一个友善的微笑。
　　魏金来一抖，这人该不会又是憋着什么坏吧？
　　她想到了什么，连忙转过了身去。
　　楚音音忍不住笑了，怂货。
　　账本全部分开后，即便是魏金来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偷懒了，老老实实的算了一下午的帐，因为都分配给了个人，江主管也承诺了，只要能在月底前干完就能提前休息，所以有不少人到了下班也没走，就想着能快点干完。
　　不过楚音音到了时间就走了，原本打算直接去关嫂子家接孩子的，结果刚走过去呢，就发现蒋樟和蒋榆已经在自家门口等着她了。
　　见了她，还特别殷勤的端了一杯水过来：“妈，喝水。”
　　楚音音意外的看着小狗腿蒋樟，挑了挑眉：“这么乖，作业没写完？”
　　“妈，你就不能把我往好的地方想吗！我早就写完啦。”蒋樟嘟着嘴，愤愤不平的把作业拿了过来。
　　见他真的写完了，楚音音才问道：“那你这是，有什么想法？”
　　“嘿嘿，也没什么想法，就是大福哥说食堂的菜可好吃啦，我和哥哥明天想和你一起过去吃，成不？”
　　看着天真无邪的两个小傻瓜，楚音音忍着笑没戳破他们的幻想，利落的答应下来：“当然行啊，那过几天等我有空了，就回来接你们过去吃。”
　　还不知道自己会遭遇什么的蒋樟和蒋榆，直接高兴的蹦起来了。
　　等到蒋徽一回来，看到他们这么开心还有些疑惑，问发生什么事了。
　　蒋樟一脸的神秘兮兮：“我和哥哥很快就要去食堂吃好吃的了，听说食堂里的菜可好吃啦！”
　　蒋徽：“……”
　　更疑惑了。
　　楚音音笑着打断他们，走过去看了看编织袋里的木炭。这次蒋徽把他们两天烧的木炭都给带回来了，和之前的放在一起，那天从供销社买回来的大罐子都快装满了。
　　蒋徽把木炭倒进去，放出清脆的撞击声：“现在山上多了不少人，都是过来捡柴火的。”
　　现在还没变天，但天气预报说了，再过不久就要下雪了，会比去年还冷，这不就有人开始动心思了吗。
　　大家伙不能直接砍树，那些能烧的灌木丛以及一些枯树野柴总共就那么多，等到人一多，估计没多久就会被抢光了。
　　“我和老陈准备这两天多待一会儿，等到天黑的时候再回来，再多烧一点应该就够了。”蒋徽道。
　　楚音音点点头：“那我和关嫂子找个机会再去买个罐子回来。”
　　供销社卖的罐子还挺大的，像个小水缸一样，装满了两罐木炭应该就差不多了。
　　“今天去厂子里还忙得过来吗？”蒋徽问道。
　　楚音音：“这有什么忙不过来的，就是食堂的饭味道太不好吃了。”这会儿两个小萝卜头已经跑出去玩了，楚音音也就直接说了出来，压低声音问道：“今天那收音机你什么时候做好的，我都不知道。”
　　蒋徽笑了笑：“就这几天，反正做这个不费事，我就想着等做好了再一起拿给你。”
　　楚音音虽然之前一直没说，但蒋徽却能感受到，她现在特别想要赚钱，每天忙活个不停做吃食让黄浩拿去黑市上卖，也是为了攒钱而已。
　　后来楚音音告诉了他想要买房的想法，蒋徽毕竟在这边待的比较久，楚音音一说他就反应过来了，如果想要买房，肯定不能随便糊弄一下，要买就至少要买一间带院子的房子，而这种房子最便宜的也要一万多。
　　那么多钱，如果就靠他的工资和楚音音赚得那些外快，至少要两三年才能凑够。
　　也是阴差阳错，上次因为楚音音想要收音机的事，蒋徽跑了一趟废品厂，发现那里有用的零部件还不少，只要能找到能用的零件，组装收音机对蒋徽来说易如反掌。
　　最重要的是，收音机特别俏，全新的收音机太贵，想要买二手的人大把。而且比起那些吃食来说，收音机的利润空间就很高了，蒋徽把自己找到的零件一共做出了三台来，昨天晚上就带回来了。
　　“先让黄浩卖卖看，如果能行的话，咱们以后还可以试试。”蒋徽刚说完，就被楚音音一把抱住了。
　　“蒋徽，你真的太厉害啦！”楚音音无比激动的说道，她发现自己现在真是越来越喜欢蒋徽了，每次看到他说这些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男人简直帅的不行！
　　看着笑的眉眼弯弯的媳妇，蒋徽心里软的一塌糊涂，藏在衬衫扣下的喉结滑了滑，低下头吻了过去。
　　原本还在夸个不停的楚音音，所有的声音顿时消失了，等到蒋徽放开她时，已经闹了个大红脸，小声道：“以后不能这样了，小心被小榆和小樟看见。”
　　蒋徽：“……”
　　他悠悠的叹了口气，“媳妇，我现在比你更着急买个大房子了。”
　　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的楚音音白了他一眼，想了想问道：“要不你教我怎么做收音机吧，我怕被人发现了，会对你有影响。”
　　蒋徽毕竟是工人，要是被人发现举报了，说不定连工作都不保了。
　　蒋徽摇了摇头：“没事，我也不是经常做，偶尔一两次没问题的。”
　　毕竟收音机能用的零部件也没多少，这次买回来了一些后，估计要等一段时间废品站那里才有新的可以买了。
　　而且组装这些机器又是要用到工具的，工厂里都是现成的，可要是在家里做，那就比较麻烦了。最主要的是，做这些的也不止蒋徽一个人，其他人有时候也会帮人修修东西什么的赚点外快，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事，大家就当做没看见的。
　　“行。”既然这样，楚音音也不多说什么了，“不过你还是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都要及时告诉我。”
　　“放心吧。”
　　——
　　蒋徽想的没错，收音机确实挺值钱的，等到第三天，黄浩把钱给楚音音的时候，她都有些不敢相信。
　　“这是，五十？！”
　　一个二手的收音机能卖五十？！
　　黄浩笑眯眯的：“可不是，这要不是怕嫂子你着急，我还能往六十卖呢！”
　　收音机可是抢手货，不仅贵，还要票，就连蒋徽这种正式工人一年半载的，都不一定能分到一张工业票，就更别说其他人，只要质量好，二手收音机有的是人要。
　　而且蒋徽技术高，做出来的收音机根本不像是二手，黄浩可不就特别容易给卖出去了吗？
　　楚音音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快就卖了五十块钱回来了，换成她做吃食的话，这只要也要跑三趟才能赚回来，看来“工业是最重要的生产力”这句话还真是没错啊。
　　可惜这事风险高，而且零部件没那么容易得到，不然就让蒋徽多做些出来，还担心没钱买房吗？
　　“嫂子，你那还有吗，我这次过去还有不少人愿意要呢。”黄浩道。
　　楚音音点头：“有！还有两台，我明天早上给你送出来吧。”
　　两台收音机目标太大，还是一清早人少的时候安全一点。
　　“行，那这次时间可能会久点，我争取多卖点价。”黄浩也知道收音机难做，价格高点才不吃亏。
　　“好，谢谢你浩子，等下次有空了来家里吃饭。”楚音音笑着道。
　　黄浩就爱听这个：“嫂子你要是给钱我我绝对不要，但你要是叫我过去吃饭，我保证随叫随到！”
　　两人说了会儿话后，楚音音就去供销社割了两斤肉，临近过年了，肉开始越来越贵了，现在涨到了九毛钱一斤，不过今天赚了一大笔钱，她心情可是好的不行。
　　“对了同志，屠宰场现在开始集中杀猪了吗？”楚音音问道。
　　她和蒋徽说好了，今年过年就先不回去了，毕竟才刚来没多久，火车票不便宜，而且车上人多也不安全，干脆等明年两孩子放暑假的时候回去一段时间就行。
　　确定不回去之后，过年需要的大大小小的东西就都要准备起来了，腊鱼腊肉熏鸡这些到时候都是要买的，最重要的是还要做灌肠，现在的灌肠都是把肉剁碎调味之后灌到肠衣里的，肠衣就要等屠宰场那边集中杀猪的时候，买的才最新鲜。
　　售货员利落的给楚音音称了两斤肉：“快了，估计要等个四五天就行。”
　　楚音音接过肉，道了声谢，准备等回去后问问蒋徽山上有没有松树，灌肠做好后要烟熏，松树有独特的香味，用这个熏出来的味道是最好的。
　　楚音音记下了时间，准备等到那天就和关嫂子一起去屠宰场买肠衣，他们这一直有灌香肠的风俗，肠衣也特别抢手，要是不去早一点，就没得卖了。
　　但还没等到肠衣开卖呢，楚音音就发现了一件特别奇怪的事。
　　那天中午，她照例和江主管一起去食堂吃饭，看着碗里千篇一律的菜，楚音音真的有些受不了了：“难道食堂就一直做这些吗？”
　　其实来工厂上班其他地方她都能适应，就是这生活质量直线下降了，楚音音本来就是个不愿意亏待自己的性子，不然也不会折腾出那么多好吃的，结果来了工厂这么多天了，食堂里的菜还是这个样，味道不怎么样就算了，但不至于菜品换来换去也一个样子呀。
　　江主管叹了口气道：“其实以前不是这样的，之前咱们这虽然味道也不怎么样，但种类经常能换换，时不时还有个新鲜菜可以吃。”
　　“以前不是这样？”楚音音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什么时候开始的？”
　　“差不多四月份那会儿吧，大半年了都。”
　　楚音音不解：“那都没人抗议的吗？”
　　“有，但是很少，因为现在的菜虽然总是这么几样，但比之前吃饭要便宜了些。”
　　对于大部分的人来说，能填饱肚子比什么都重要，好不好吃都是次要的了，能省钱的话也不是不能忍忍。
　　但楚音音就忍不了了，她今天早上特意从家里带了点辣酱过来，就是为了下饭的，本来还怕自己搞特殊，但看了一眼发现也有人从家里带什么泡菜过来，就和江主管说了一声，准备去办公室把自己的辣酱也拿过来。
　　办公室装的是玻璃窗，亮堂堂的还省电，楚音音长年跳舞的原因，脚步比一般人要轻盈，等到她走到窗边时，一抬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她办公桌前鬼鬼祟祟的人，而对方明显还没发现她，还在那里偷偷摸摸的干些什么。
　　楚音音也不着急了，就站在原地看。
　　但今天太阳很好，明晃晃的有些刺眼，玻璃窗这边更是亮眼，所以看了没一会儿，她就被发现了。
　　看着站在窗边，脸上带着笑容的楚音音，魏金来手里的账本直接吓得掉在了地上。
　　这个衰神什么时候过来的？！
　　魏金来觉得楚音音真的太恐怖了，看着她走过来，背后都被吓出了一层冷汗。她勉强维持住心神：“小楚，你就吃完饭了啊？”
　　楚音音笑着看她：“没呢，不知道魏副主管这是在干嘛呀？”
　　魏金来扯出一丝笑意：“我就是，我就是想着小楚你才刚来，这不是对咱们账目都还不熟悉吗，之前的旧账算起来可能太难了，就想把我手里头的新账换给你。”
　　“哦，这就不用了，我都来了这么多天了早就习惯了。”
　　“行，那我先走了。”魏金来说完，飞快的走了，看背影颇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楚音音看了看被她翻动的账本，她桌子上的账本分两摞，一边是算好了的，另一边是还没开始算的，魏金来动的正好是还没开始的那一边，因为被发现的突然，她还来不及整理，楚音音一落眼就看到了她想要拿出来的那本账本。
　　翻开一看，发现是食堂的账本，而且正好就是今年二月份到三月份的。
　　魏金来说的话，楚音音当然是一个字都不信的，毕竟以魏家人对她的态度，恨不得累死她才对，怎么可能还想帮她呢。
　　刚刚江主管就说过，食堂里的菜是从四月份开始遍的，现在魏金来想换的又是二三月的账，难道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吗？
　　楚音音反应过来，也不去吃饭了，赶紧拿着算盘开始算了起来。
　　等到楚音音好不容易算完时，江主管正好回来了，把她打了还没吃完的饭也一起带了过来，见她愁眉苦脸的，问道：“小楚你这是怎么了，饭都不吃跑过来算账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楚音音摇头：“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但就是因为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才显得不对劲。
　　毕竟这账要是没问题的话，魏金来为什么要换，难道她真的是为了自己好？
　　怎么可能！


24.  第 24 章   孩子接来了

　　楚音音暂时想不通账本不对劲的地方, 只能先把疑问放在心里，打算等明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旁敲侧击问问江主管。
　　下午的账算完，照例可以下班回家了, 现在到厂子这边工作之后, 她每次回去都要绕远路，楚音音想了想, 准备今天顺路去小卖部把这个月剩下的鸡蛋份额领回来。
　　蒋徽升为六级工后，每个月的鸡蛋额度都变成了二十个, 加上楚音音现在做临时工的五个，总共是二十五个鸡蛋。
　　上次从村子里收回来的鸡蛋已经吃完了，现在这么忙估计短时间内也去不了了，干脆先把没拿完的鸡蛋都拿回来。
　　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时机不对，刚到小卖部, 还没把粮油本掏出来，就看到文心洁走了过来。
　　但这一次和往常却有些不一样了, 因为文心洁身后, 赫然跟着两个五六岁的小孩, 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女孩，三个孩子都被养的白白胖胖的，身上穿的衣服也不像最开始被接过来的蒋榆两兄弟那样，又旧又破还打着补丁。
　　也是，被邓凤两口子看成眼珠子一样养出来的孙子, 能不吃的好穿的好吗？
　　看见楚音音也在, 文心洁立马加快脚步走了过来，也许是三个孩子在这给了她勇气，她顿时感觉看到楚音音脸上都不疼了，充满炫耀的口吻说道：“嫂子, 这是好久不见了啊，这么巧，我出来陪三个孩子买点吃的。”
　　文心洁笑着看向身后的蒋龙蒋虎，笑着道：“小龙小虎，快叫伯母。”
　　她原本是想要向楚音音炫耀自己有多受欢迎，这才刚见面没多久呢，几个孩子就被她收服了，结果蒋龙和蒋虎半点面子都不给她，前者不耐烦的道：“我要吃冰糖葫芦。”
　　蒋虎更是道：“你说了要给我们买肉的，怎么还不去！”
　　文心洁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了，她忙道：“我会买的，别着急啊，先让伯母买呀，咱们要做个懂礼貌的好孩子知道吗？”
　　她有心想在楚音音面前表现自己身为一个母亲的成功，才不像楚音音那样呢，养成两个又傻又蠢的黑皮猴。
　　但不管是从前蒋华前妻还在时，还是后来被接到徐秀芹家，蒋龙几个孩子都是娇养着的，平日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
　　文心洁现在竟然说这种话，年纪最大的蒋龙立马就道：“你对我们不好，我要回去外婆家。”
　　蒋龙会说这种话并不奇怪，虽然文心洁在过来京市之后，就一直想把几个孩子接回来，但徐秀芹可不是吃素的，她一知道蒋华娶了新媳妇之后，就在家里把蒋华痛骂了一顿。
　　说他真不是个好的，这媳妇才死了多久啊，这么快就给自己找了个新对象。
　　可她毕竟只是个前岳母，管天管地也管不了人家什么时候找媳妇，除了背地里骂一顿以外没有半点办法。
　　徐秀芹怕蒋华“娶了媳妇忘了娘”，万一他的新媳妇是个泼辣的，以后怂恿蒋华不给她了可怎么办，因此，整天就在家里说文心洁的坏话，什么后妈是绝对不会对继子好的，有了后妈就有后爸，别看你们爸现在喜欢你们，要是后妈给他生了弟弟，那家里就没有你们的位置了。
　　三个孩子本来就娇生惯养，这么一听就把徐秀芹的话当真了，打心底里觉得只有外婆是对他们好的。
　　尤其是邓凤带着文心洁去接三个孩子时，文心洁可是当着他们的面和徐秀芹保证过了，但凡她要是对几个孩子不好，徐秀芹立马就能把他们接回去。所以蒋龙现在不就立马威胁上了吗。
　　文心洁急的满头大汗，连忙拉住他：“没有没有，妈妈不是这个意思。”
　　她这么一拉，怀里的蒋宝霞就没给抱稳当，立马就嚎啕大哭了起来，这动静，闹得附近路过的人全都不由自主的看了过来。
　　文心洁一个后妈，当街把孩子给弄哭，不管她到底做了什么，大家都会以为她是虐待孩子了。
　　发现众人都在盯着她之后，文心洁更是头大了，心里暗骂道，要不是这几个小崽子以后有大出息，她绝对转身就走不干了！
　　看着这场闹剧，楚音音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弟妹，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文心洁这会儿可不敢再装模作样了，生怕再装下去这几个孩子就真的跑回去了，连忙向售货员要了三根糖葫芦，把几个孩子稳了下来。
　　楚音音急着回去，也没空看他们演戏了，直接把粮油本递给售货员，让她帮自己把剩下的鸡蛋都拿过来。
　　虽然现在买什么东西都是用票，但像鸡蛋、油米这种有定数的东西，家家户户都是用的粮油本，用了多少就划掉多少，直到用完为止。
　　刚从售货员手里接过鸡蛋呢，楚音音就听到蒋樟和蒋榆的声音传来。
　　“妈！”
　　“慢点跑。”楚音音有些惊讶，“你们怎么过来了？”
　　“爸说你怎么还没回来，让我们来看看。”
　　今天楚音音忙着算账晚了一点，蒋徽怕她有什么事，就让蒋榆和蒋樟去她常走的那条路看看，要是有什么也能有个接应。
　　蒋榆主动过来帮楚音音拿鸡蛋，孩子愿意动手，楚音音当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嘱咐他小心点被撞碎了之后，就拉着两个小家伙的手回去了。
　　他们一走，旁边的围观群众就热闹了：
　　“这后妈再怎么样都比不过亲妈啊。”
　　“就是，哪里有后妈是真心实意对孩子好的，表面上笑眯眯的，说不定心里就憋着坏呢。”
　　听到这话的文心洁脸都黑了，拉着几个孩子就准备走，但蒋虎却不动，盯着远去的蒋榆和蒋樟的背影道：“他们有波鞋，我也要，你给我买！”
　　蒋樟和蒋榆从前受过冻，不仅是手上，就连脚上都会长冻疮，所以一来她就给他们买了这种里面加棉的波鞋，这是现在城里孩子最时髦的打扮了，不仅好看防水，里面还暖和，楚音音一口气买了四双，毕竟京市冷的时间太长了，多买两双还有的换洗。
　　蒋榆和蒋樟也喜欢的不行，每天都穿着自己的小波鞋，但好看的同时自然也贵，一双鞋就要八块钱了，这年头给孩子穿的鞋要八块钱已经很贵了，楚音音自己有钱，蒋徽的钱又都给她了，所以三十多块钱想花就花了。
　　但文心洁却不一样。
　　结婚时的份子钱和彩礼，她早就还给邓凤了，这是一早就说好的，她可不敢不还，但不管是他们过来京市时，还是这次邓凤自己过来，也都是给了钱的，可这些钱都被蒋华捏在手里，一分钱都没给过她。
　　她现在手里有的，也只有从文家带出来的那几十块了，这是她哭着向文父文母要来的嫁妆，从来之后就一直都在用这个钱，这么久了，根本就没剩多少了，要是现在再去买鞋的话……
　　但一想到能用这双鞋把这几个孩子收服好，文心洁咬了咬牙，还是动摇了。
　　“好，咱们这就去买！”
　　——
　　既然买了鸡蛋，上次买的肉也还剩了一些腌在盘子里，楚音音就拿了点面粉出来，打算包饺子吃。
　　正好两个馅，一个是韭菜鸡蛋的，另外一个就是鲜肉笋干的。
　　笋干是楚母上次寄过来的，春笋被摘下来后压制晒干，变得特别硬实，做之前要先用温水泡上一两个小时。
　　楚音音正好趁这个时间检查两个小家伙的作业。
　　而此时，蒋徽和陈工正在山上看着燃烧的木炭。
　　现在山上的人越来越多了，这附近当然不止这么一座山，县城那边还有山比这里更大，人越来越多只能说明厂子里也有人过来了。
　　太阳一下山，虽然天空还是亮的，但温度却明显低了不少，靠着火堆坐倒是还挺舒服的。
　　陈工想了想问道：“你说要是到时候天气预报说的不准，咱们烧了这么多木炭，不会浪费吧？”
　　“就算不会降温那么严重，但天也一直冷着，肯定有派得上用场的那天。”蒋徽道。
　　“倒也是。”
　　两人下班后落了一趟家就直接过来了，一下午没吃东西，虽然回家吃晚饭，但这会儿也饿了，陈工走过去，把埋在土里的红薯扯出来。
　　虽然刚烤好的红薯特别香软甜糯，但这几天一直吃这个垫肚子，也免不了有些腻了，刚准备递一个给蒋徽时，却看到蒋徽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里面摆着几个小巧好看的烧麦。
　　这都是楚音音提前做好了的，知道蒋徽这几天都要过去看着烧炭，天黑了才回来后，怕他饿着，就包了不少烧麦。
　　糯米混着胡萝卜粒还有青豆一起做成的，怕放久了吃起来不好，特意用的是菜籽油，每天就放在炉子边热着，反正是要烧水的，除了晚上，基本上一整天炉子都是热着的，所以一回来把烧麦包了就能走了。
　　一直放在口袋里，这会儿还冒着热气呢。
　　看着那馅料充足的烧麦，陈工顿时感觉自己手里的烤红薯索然无味了，不由的羡慕道：“你这小子真有福气啊。”
　　蒋徽看着他期待的表情，没忍住笑了，递了一半给他。
　　陈工这才开心了：“不错，不愧是我老陈的好兄弟！”
　　蒋徽分了一半烧麦给陈工，等饺子包好之后，楚音音也装了一碗给关嫂子。关嫂子正在做饭，看到有新鲜出炉的饺子，刚想说什么呢，一旁的大福就跳了起来：
　　“哟！音婶婶来了，咱们又有口福了！”
　　“你这个臭小子，小点声。”关嫂子笑骂道，“你怎么又拿这么大一碗过来，你们家还够吃吗？”
　　“够的，我包了三笼屉呢。”楚音音笑着道，她这段时间在厂子里忙活，蒋榆蒋樟跟着关嫂子吃饭，两个小家伙吃的可不少，但关嫂子无论如何都不肯要钱，那她只能时不时送点吃的过来了。
　　关嫂子把饺子倒进自家碗里，把碗还给楚音音，道：“我还准备吃了饭去找你的，听他们说来了一批煤，数量不是很多，但我想着要是真变天的话也快了，咱们要不要赶紧买回来？”
　　“当然要，我们明天早点过去。”楚音音毫不迟疑道。
　　她记得按照书里说的，今年确实会下很大一场雪，天气一直不好，等到过完年才慢慢好起来，这么长的时间，不管是煤还是炭，都是越多越好。
　　蜂窝煤一直很抢手，尤其是大冬天的，所以楚音音和关嫂子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出门了，围着围巾推着自行车来到煤站，才发现比她们来得早多得是，煤站前面早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没办法，两人也只能跟着一起排队了。
　　越往后来的人越多，也算是今天运气不错，楚音音和关嫂子都买到了蜂窝煤，把这个月的分量全都用光了。
　　关嫂子还想买煤球，但工作人员说煤球还要等一阵子。
　　“那咱们先回去吧。”楚音音道。
　　两人把装着蜂窝煤的袋子绑在自行车后座上，推着回去了，楚音音还有些困，原本打算再回去睡个回笼觉，但在经过食堂时，突然发现货车正在卸货。
　　看着那从车上搬下来的一箱箱食材，楚音音想了想，拉了一把关嫂子。
　　压低声音道：“嫂子，咱们过去看看。”


25.  第 25 章   水落石出

　　楚音音也是临时起意, 她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这次遇到这么好的机会当然想过去看看。
　　关嫂子虽然不知道她这是想干嘛，但也赶紧把自行车锁好之后陪着她过去了。
　　一个几千人的大厂, 哪怕有不少人是在家里自己做饭吃, 但还有很多是没到级别，厂里不给分配房子, 只能在食堂里吃的，而有一些就是单纯的觉得自己开火麻烦, 选择了食堂，总之每天食堂都是满满当当的。
　　人多需求大，运食材的货车上装着不少东西，一箱箱的往下搬。货车是厂子里的，但运完食材后他们还要去干别的, 就把东西全都放在了外面，食堂的同志会自己运进去。
　　楚音音也没偷偷摸摸的, 和关嫂子就走过去看了看, 害怕被人诬陷, 连碰都没碰。
　　“这不还是这样，南瓜、白菜，哦，今天多出来了个茄子，不过茄子也是挺常见的了, 之前也这样, 就这么几种来回换来换去。”关嫂子压低声音道。
　　确实就这么几样，看起来也正常，但楚音音就是没法不多想，盯着这些食材看也看不出花来, 干脆就先回去，虽然她们没碰，也免得被人看见了生出什么事端。
　　楚音音往回走着，关嫂子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小楚，我打算今天或者明天再往村子里去一趟，多买点吃的回来，你有空吗？”
　　楚音音肯定是没空的，她现在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算账了，只能麻烦关嫂子给自己带点回来。
　　“放心吧，我到时候往自行车后面一绑就成，咱们多买点菜，以备不时之需。”关嫂子笑道。
　　楚音音点点头：“嫂子你们家这自行车买的可真好，多省事啊。”
　　要是没有自行车，干什么事都不方便。
　　关嫂子就笑道：“可不是我们买的，是老陈他妈，也就是我婆婆送给我们的。”
　　楚音音一愣，关嫂子继续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三福的事吗？老陈他弟不愿意要这个姑娘，只能让我们来养三福，我婆婆怕我们吃亏，就把家里的自行车票，还有五十块钱给了我们，凑了一半的钱让我们买辆自行车，也算是补偿了。”
　　楚音音这下是实打实的愣住了，半晌才道：“你婆婆，还挺好的。”
　　是真的挺不错了。
　　尤其是比起她来说。
　　关嫂子点点头：“确实还行，不过老陈家里也是城里的，所以这点钱倒也不算特别大的压力。”
　　等说完之后，关嫂子才反应过来楚音音和邓凤的关系，有些讪讪的补充道：“小楚你别多想，这世界上总有那么几个合不来的人的。”
　　楚音音就笑：“放心吧，我都不把他们放在心上的。”
　　关嫂子说去就去，等到这天下班一回来，楚音音就被关嫂子叫过去了，她已经把菜都买回来了。
　　“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反正多多少少都买了点。”
　　楚音音对这些不忌口，就道：“那咱们就都一人一半吧。”
　　“成，我来给你拿，村子里的菜就是新鲜，你看看这菠菜，多水灵啊，我就让杨老太掐了一大把，还有这长白菜也好，小楚你说咱们要不要往门口摆几个箱子，种点长白菜，我听杨老太说这个特别容易活，而且一掐起来就是一大盆，小楚……”
　　关嫂子发现楚音音突然走神了，连忙喊了喊她，但楚音音却是心里一亮——
　　她终于发现食堂那边有什么不对劲了！
　　现在大冬天的，菜虽然少，但不至于只有南瓜、茄子这几种，像关嫂子说的，这可是菠菜和长白菜生长的好季节，只要是去供销社买过菜的人都知道，这些菜比南瓜茄子还要便宜。
　　就按照江主管告诉她的，从四月份开始换了菜品之后，菜便宜不少，那为什么不要这种更加便宜的菜，是不想更便宜吗？肯定不可能。
　　而且食堂有肉有蛋，却经常很少有鱼。
　　厂子这边没湖也没河，买鱼只能去水库，而因为蒋樟的原因，楚音音对水库一直有一种本能的抗拒在，所以来了这么久都没去过水库。
　　虽然没去过可她是知道的，水库的鱼不可能比肉贵，食堂有肉却没鱼，这也太奇怪了点吧。
　　楚音音越想越觉得蹊跷，她认识的人里也没有在食堂工作的，找不到人问，想了想就道：“嫂子，小榆他们总是跟我说想去食堂吃饭，我带他们过去试试看。”
　　关嫂子就笑：“保准是大福又跟他们说了什么吧，大福这孩子，只要碰到不熟悉的人，总是要宣传食堂里的东西有多好吃，心里憋着坏呢。”
　　楚音音笑着道：“大福和小榆挺像的，家里孩子多，有个心眼比较多的孩子也好。”
　　“倒也是。”
　　楚音音拿着分好的菜一回家，就跟两小孩说了去食堂的事，蒋樟简直一蹦三尺高，还问她：“妈妈，我能带个饭盒过去吗，我想打包一点回来！”
　　楚音音怜爱的摸摸他的小脑袋，哎，怎么办，她和蒋徽都挺聪明的，生的孩子怎么好像有点呆呆的。
　　“行，当然可以了，只要你打回来的自己负责吃完就行。”
　　“我保证会吃完的！”蒋樟拍拍自己的小胸膛，食堂里的菜那么好吃，多少他都吃得下！
　　豪言壮志的蒋樟，在真正吃到食堂饭菜的那一刻，突然就开始怀疑人生了，憋着小脸，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楚音音被他逗乐了，忙道：“你自己打的饭，可一定要吃完啊，不许浪费。”
　　蒋樟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我肯定会吃完的。”
　　他从来都不是浪费的小孩，就是一开始觉得食堂的饭很好吃，说不定比妈妈做的还好吃，期待值实在太高了，现在反应过来这别说和妈妈做的比了，就连关伯母做的都比不上时，就有些触不及防了。
　　蒋樟皱着小脸，问他妈：“妈，这为啥和说好的不一样呢？难道是我们打错饭了？”
　　小傻瓜啊。
　　楚音音无声的叹了口气：“难道你还没发现，是大福哥在逗你们玩吗？”
　　“对啊！”蒋樟反应过来了，一脸愤怒的看向蒋榆：“哥，大福哥竟然骗我们，我们上当了！”
　　蒋樟准备给自己找个盟友，但哪知蒋榆摆了摆手：“上当的只有你，没有我。”
　　蒋樟这才看到，蒋榆的盘子里只有两道菜两个窝窝头，一顿就能吃完，不像他，碗里的菜已经是两人份的了。
　　蒋榆比蒋樟聪明，虽然一早也被大福骗到了，但后来看楚音音的表情，就知道这事肯定没这么简单，所以故意只打了一份饭，没想到还真是这样。
　　顿时感觉被全世界抛弃的蒋樟：“……”
　　他一扭头，哼了一声：“反正我是大胃王，我肯定能吃完的！”
　　楚音音笑得不行：“行，那你们快点吃吧。”
　　就算是个大胃王，也毕竟年纪小，蒋樟吃了一半就吃不动了，楚音音也没逼着他吃完，其他的放进饭盒里打包带回去。
　　食堂里的盘子都要自己送到大门口的，那里有人收，楚音音让两个孩子去送盘子，自己则是走到了窗口前。
　　这会儿大家已经都打完饭了，窗口的工作人员们自己也打算开始吃饭了，见楚音音过去，还以为她是要加菜，楚音音却摆了摆手笑着道：“婶子，刚刚我们家孩子说您多给他打了两块肉，让我谢谢您呢。”
　　那婶子原本就是看蒋樟长的机灵，一双大眼睛转来转去的可爱极了，给他多打了点肉，也没放在心上，没成想楚音音还来给她道谢了，立马笑着道：“这有啥，你们家孩子太瘦了，多吃点肉长高点才行。”
　　“知道了婶子，对了，听您的口音是南山那边的？”
　　“对啊，我婆家我娘家都是南山的，后来还是跟着我儿子一起来了京市呢，他正好是这里的临时工！”大婶问道，“同志你也是南山的？”
　　楚音音笑着点点头：“婶子您也别叫同志了，就管我叫小楚吧。”
　　不管什么时候，大家对于老乡总是能生出一些熟悉的感情的，加上楚音音说话又好听，大婶就乐呵呵的，一边吃饭一边和楚音音聊了起来。
　　等到时机差不多时，楚音音问道：“对了婶子，咱们这些菜，都是哪里采购来的呀。”
　　“都是农场里拉过来的，那里一种一大片呢。”
　　郊区都是有农场的，那里种的菜多，比村子里的更容易统一购买。
　　楚音音：“那远吗？”
　　“开车就不远，我听他们说，大货车两个小时不要就到了。”
　　两个小时，那时间并不长啊，那为什么不买青菜呢，难道是因为农场没种？
　　怎么想都都觉得不可能。
　　楚音音没说什么了，和那位婶子道别后，就先把两个小家伙送回了家，自己又回到了办公室开始算账。
　　之前魏金来想要偷账本被楚音音抓住了之后，她就再也不敢干什么了，平日里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而那本账本楚音音也仔细研究过，账目没问题，就是一本很平常的账本。
　　今天她又拿出来看了看，发现四月份以前，食堂也是从农场运菜的，和现在一模一样。
　　等回了家，她干脆把这件事跟蒋徽说了。
　　蒋徽拧眉：“你觉得有问题？”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总感觉奇奇怪怪的。”也许是她多想了吧，但她还是想把这件事说出来，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楚音音认识的人不多，自己也不可能去查什么，没那精力也没那么大的能力，但蒋徽就不一样了，他在厂子里这么多年，肯定知道这事告诉谁比较好。
　　“而且当时魏雨听说会计室这边缺人后，就特别想来，有可能是她想去厂子里干活的原因，但也有可能是她和魏金来两人一起合谋做了什么呢？”
　　说完后，楚音音自己都抖了抖，认真道：“蒋徽，我以后可不能听收音机了，这些故事都要把我给洗脑了，搞得我疑神疑鬼的。”
　　她以前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蒋徽忍不住笑了：“说不定不是疑神疑鬼呢，我明天去和苏副厂长说说看。”
　　“行。”楚音音点头，这事只要让厂里知道就行了。
　　蒋徽第二天就跟苏副厂长说了，不过苏副厂长那边还一直没什么消息传来，过了三四天还是无声无息的，就在楚音音以为是自己多想了时，第二天家属院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天正好是周六，忙了一个星期的楚音音难得的睡了个好觉，等到吃了饭，两个臭小子跑出去玩了之后，她就和关嫂子一起去了百货大楼。
　　她们是去买雨布的。
　　家属院的房子小，蜂窝煤买回来都是放在走廊上，下面隔一个木板子防潮气就成，但马上就要变天了，楚音音怕煤给淋湿，就想着用雨布遮起来。
　　而且也不是她心思重，楚音音还记得今年的天气有多恶劣，万一有人家里煤不够，跑来偷煤也不是没可能的。
　　索性他们房间的窗户就是靠近走廊的，用雨布把煤围起来，再用绳子系好，只要是有人想打什么坏主意，很容易就能发现。
　　买好了雨布，楚音音又扯了点布，除了打算再给蒋徽做一点外套之外，还准备给两个小家伙也做件罩衣。
　　他们天天在外面皮，没两□□服上就脏的不行了，棉袄洗多了不暖和，穿上罩衣的话只要换洗这个就行了。
　　买好了东西，两人这才往回走，但刚走到家属院门口呢，身后就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楚音音忙拉着关嫂子往后退，视线一瞟，发现那竟然是派出所的车。
　　“这是咋了？”
　　楚音音摇摇头，和关嫂子一起挤进人群往里看，只见穿着制服的公安跑上了家属楼，直接把两个人给带走了。
　　“那是运输队的小蔡吧？这是怎么了啊？”
　　“还有食堂的吴师傅也被抓了，不会是食堂出了什么事吧？”
　　大伙都满头雾水，楚音音反应过来了，这应该是她上次和蒋徽说的那件事出了什么情况，但她现在也不确定，就什么都没说。
　　等到这天下午蒋徽加班回来，楚音音连忙站了起来，好像知道她想问什么一样，蒋徽冲着她点了点头：“媳妇，还真有事，今天上午抓了好几个人走了。”
　　“对，我看到了，咱们家属院也来了车。”
　　家属院只被带走了两个人，但还有没住在这里的也被抓走了，比如魏金来，比如魏雨。
　　楚音音压低声音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现在事情的情况还没传出来，但蒋徽作为把这件事告诉苏副厂长的人，已经提前知道了。
　　他坐下来，“他们贪污了，至少有三万块。”
　　“三万块？这么多！”楚音音震惊了。
　　听到她的声音，蒋榆和蒋樟也跑了出来，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虽然孩子年纪还小，但楚音音从来不会阻止他们知道这些，像书里说的那些，蒋樟就是被有心人骗到了水库里，这才会不慎发生意外，溺水身亡。
　　就像之前魏雨拿颗糖就能骗到蒋樟一样，孩子天真活泼是好事，但一定要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楚音音立马就想到了账本的事，“他们做了假账？”
　　“不仅仅是假账那么简单。”蒋徽道，事实上，刚把情况调查清楚的时候，就连苏副厂长和他都吓了一跳。
　　楚音音之前问了在食堂打饭的大婶，得知食堂所有的食材都是从农场运过来的，这点确实没错，但这个农场，却和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京市郊区周边是有农场的，里面种的都是一些农作物，长期向钢铁厂、学校这些需求量比较大的地方供货。
　　钢铁厂进货的农场，就是这周围最大的一个，离得也近，所以选那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这农场也不是最近才建成的，起码有十多年了，在六六年运动开始之后，就陆续有不少人被发配到了那里，说的是进行再教育，提高思想觉悟，但其实就是过去干活的。
　　那场运动除了三五岁的小孩，全国就没有谁是不知道的，楚音音也清楚。
　　而且因为这里是京市，那些被发配过去的人家里都非富即贵的，家人少不了要寄点东西过去，想给他们改善一下生活，可这些东西基本都是被扣押了，很少真的能全须全尾的到收货人手里头。
　　加上农场的环境本来就不好，还有些人浑水摸鱼，这些人的日子过得自然也非常不好。
　　今年过年那会儿，农场那边换了个主管，想了个阴招。
　　就是在农场的外围，偷偷的开辟出一块地来，让那些被斗过来的人去种地养猪，只要他们干好了，那在农场的日子才能稍微好一点。
　　那主管想出这阴招的原因当然不是为了提高农场的效应，而是想暗地里把这些菜和肉都卖出去，这些菜和肉那都是偷偷弄出来，卖出去的钱当然就不算农场的，而是可以进主管自己的口袋。
　　而因为条件限制，这些菜也不能让农场里面那样天天运出去，一旦有人来检查，就要偷偷放进地窖里。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不种青菜的原因，因为青菜不像南瓜和茄子，放了半天不吃就不新鲜了，鱼也是同理，他们这些可以偷偷建猪棚养猪，却不能兴师动众的挖水塘养鱼，这样动静太大了。
　　原先他们钢铁厂是没有和这些人一起掺和的，但四月份，魏金来嫁给了方学科，立马就找关系把自己的亲戚送到了食堂工作。
　　再一买通厂里运菜的货车司机，只需要四五个人，就能偷偷的开始和农场主管合作了。
　　农场主管卖菜，他们也能拿回扣。虽然菜的种类少，引起大家不满，但价格却比之前光明正大进的货要低，只要能省钱，大家也就没什么意见了。
　　几千人的大厂子每天需要的食材有多少，即便只是薄利，也让魏金来她们赚了个盆满钵满，这才半年多的功夫，手里头就赚了三万多块了。
　　要不是楚音音及时发现了不对劲，估计他们还能继续赚下去。
　　倒也不是说只有楚音音能发现，只是她发现的比较早。
　　原因有两个，第一，像厂长、副厂长那些人很少去食堂吃饭，大家差不多都是回家吃的，只要职工们没什么意见，他们当然不会知道；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他们只是这些货来路不正而已，在账面上看起来，进价和从前的压根没什么区别，如果就按照做假账这一点来查的话，基本无从查起。
　　“那是怎么发现农场那边的猫腻的？”
　　蒋徽顿了顿，才道：“被威胁去种地的一位老人，直接病倒了。”
　　现在已经七五年了，环境比之前宽松了不少，从前被斗的人现如今也有些平反了，那位老人的儿子就是其中之一，一平反就立马去农场想把老人接回来，却发现老人已经病倒了，这才沿着线发现了农场主管干的勾当。
　　楚音音听完，心情特别沉重，半晌才叹了口气。
　　不管老少男女，只要被带去农场的，白天都是要干活的，累了一天了不仅不能休息，到了晚上还要被农场主管威胁着去种地养猪，这样忙活下来，别说老人了，就连年轻人也熬不住啊。
　　真是丧心病狂。
　　为了钱这种事情都能做出来！
　　楚音音感觉眼眶有些酸，问道：“那老人家，没事吧？”
　　“没事，已经救下来了，他儿子不是一般人，以后肯定能颐养天年的。”蒋徽拍了拍她的手。
　　“那就好。”楚音音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有些懵懂的两个孩子，楚音音不希望这种压抑的气氛影响到他们，便笑了笑道：“咱们开始准备吃晚饭吧，想吃什么，蒸萝卜好不好？”
　　蒋樟立马来了兴趣：“好，妈妈我帮你洗萝卜！”
　　蒸萝卜是把白萝卜切成丝之后，用调好料的蒸粉裹上，然后直接清蒸，蒸粉鲜辣，萝卜清甜，好吃又开胃，蒋樟特别爱吃这个。
　　楚音音特意做了一大碗，第二天早上还能拌粥一起吃。
　　也就是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从楚音音过来后一直没响过家属院里的广播，突然传来了声音，是厂长开始通报昨天的那件事了。
　　其实如果魏金来她们只是单纯的做假账贪污的话，厂子里的职工开个大会进行思想教育就行了，但现在这件事的性质太过严重，连同家属院一起进行通报批评。
　　昨天警车来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这会儿开始通报了，大家更是全都把板凳搬了出来，坐在走廊上开始听。
　　魏金来不住在家属院，有些人原本对她是不太熟悉的，但不久前，她才刚刚在家属院里办完了一场宴席，所有人都在唏嘘，往日那么风光的魏副主管，竟然干出了这些事。
　　楚音音也在听，她发现被抓起来的人里没有魏雨的名字，这就有些意外了，毕竟看魏雨那天的表现，她不像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楚音音想了想，应该是魏雨还只是知情，并没有真正参与进去的原因，被带到派出所录了口供后就放回来了。
　　不过不管她有没有被放回来，总之她在厂子里的名声已经臭了。
　　果然，第二天，当郭红梅叫楚音音过去的时候，她才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一道人影从里面冲了出来，这人正是魏雨。
　　魏雨怀里抱着东西，在看到楚音音后，无比愤怒的瞪了她一眼，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能咬了咬牙跑了。
　　“小楚，你过来啦。”郭红梅冲着她招招手，见楚音音有些疑惑的看着魏雨的背影，便道：“她刚刚过来准备上班，听到有人在背后谈论魏金来的事，觉得他们是在指桑骂槐，就和办公室里的人争论起来了，一气之下就跑了。”
　　魏雨被放出来就说明这事和她无关，虽然被带去了派出所名声臭了，可要是低调点做人，大家也不能拿她怎么办。
　　结果都这样了，她还冒着头和人吵，一气之下还跑出去，就是郭红梅也生气。
　　“郭嫂子。”反正是在私底下，楚音音也没叫的太生疏，“大家不怕了？”
　　她这话说的隐晦，但郭红梅却听懂了，往日魏雨那么嚣张，大家都不敢得罪她，并不是因为魏金来，毕竟魏金来撑死了自己只是个副主管，男人方学科也只是个小组长而已，主要还是魏雨的姑妈，是副厂长的夫人。
　　现在大家敢跟她吵了，那不就说明是那位姑妈也受了影响？可楚音音没听说，副厂长夫人被带走的消息啊。
　　“还怕啥，副厂长都和她离婚了！”
　　楚音音一愣：“离婚了？”
　　“可不是，魏雨她姑妈虽然没参与进去，但后来调查出来是收了礼的。那农场主管最开始生意还没做起来时，怕没人要他的货，就找了魏雨姑妈的关系，介绍他和魏金来认识了，所以还收了不少礼。”
　　郭红梅顿了顿道：“那些礼被缴上交了，魏雨她姑妈没什么大事，但被拘留三天是少不了的，她男人也就是副厂长一心想往上走，能和一个有前科的女人继续结婚？立马就提交了离婚报告，魏雨她姑妈还没从拘留所放出来呢，估计一出来就得回娘家了。”
　　钢铁厂是数一数二的大厂，副厂长就有好几个，大家都盯着最上面那个位置，唯恐有些污点会阻碍自己的前途。
　　楚音音有些唏嘘，不过这也是这些人自找的。
　　郭红梅尤其愤怒：“都是些黑心肝的家伙，这些要人命的钱都敢赚！”
　　楚音音叹了口气：“嫂子，你叫我来是有什么事？”
　　“哦，说话说的我都快忘记了，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这次算账要的这么急，就是厂长打算在年末那天进行表彰大会？”
　　“记得，怎么了？”
　　“昨天老苏跟我说了，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到时候一定会对你进行大表彰的！”郭红梅开心极了，楚音音虽然现在去会计室工作了，但她可是他们家属部出去的人。
　　往常厂里表彰，那都是有厂里的职工和各个部门，跟他们家属部没有一丁点的关系。现在楚音音被表彰了，那不就是间接肯定了他们家属部吗？
　　郭红梅听到苏副厂长这么说的时候，差点没高兴的跳起来。
　　楚音音还有些不好意思：“嫂子，我也没干什么，就是有点小猜想而已，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不夸张！这有什么好夸张的，要不是你，这些事现在都还没被发现，小楚你可千万不要谦虚啊。”
　　郭红梅都这么说了，楚音音自然不能说什么了，而且能被表彰，她也挺高兴的。
　　“不过这个消息还没传出去，我就是太兴奋了提前告诉你，你先别跟其他人说。”郭红梅叮嘱道。
　　楚音音笑了笑：“放心吧嫂子，到时候我一定表现得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笑着说完了话，楚音音就回了会计室。
　　因为魏金来的事，厂长震怒，一气之下就要把近十年的账都给算出来，好好查查还有没有这种事发生。
　　不过也是因为工作量的加大，少了魏金来后，楚音音她们五个人更是忙不过来了，工厂又招了三个临时工，一直忙到了十二月底，二十九号那天，所有的账才算完了，这也意味着厂子里的表彰大会快要开了。
　　召开表彰大会的那天，厂子里所有的职工都来了，大礼堂里坐无缺席，来得迟的人就只能自己搬着凳子坐在最下面，门口也聚集了一大堆家属，都是过来看热闹的。
　　毕竟这年头能参加表彰大会那都是莫大的荣誉了，能获得礼品和奖金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名字能在公告栏上贴上一个月呢，多长脸啊！
　　大家都想看看，能这么长脸的人究竟有哪些。
　　楚音音他们来的早，早就在靠近楼梯那里找到了座位，座位少，四个小家伙挤在两个座位上，关嫂子怀里抱着三福。
　　蒋徽和陈工还没过来，他们去山上拉最后一批木炭去了，等他们过来了，就站在台阶上也行。
　　表彰大会正式开始是上午十点，还差两分钟的时候蒋徽才过来，刚找到楚音音在的地方，礼堂最前面的灯就打开了，厂长站了上来，表彰大会正式开始。
　　兴许是知道大家都辛苦了，厂长也没说太多废话，讲了两句后就马上进入了正题，开始进行表彰。
　　最开始念得是部门的名字，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楚音音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拍，转过去是一个笑的和气的大婶，冲着她道：“小楚同志，你可有福啦，每年表彰大会都有蒋工的，今年肯定还有他！”
　　周围本来就是密密麻麻的人，听到这话大伙都道：“对啊，蒋工现在还成了六级工，咱们厂子里就没有这么年轻的六级工。”
　　“就是，小楚，你可真是福气好，找了个这么好的男人。”
　　“不过就是命好而已，有什么好羡慕的。”总是会有些忍不住阴阳怪气的人 ，开口讽刺道。
　　“就是啊，不就是长得好看而已，有本事，自己上去领张荣誉证书啊！”
　　说最后这句话的人正是躲在人群里的文心洁，她本来不打算和楚音音坐一起的，但来的有些迟了之后就只有这里有位置了，结果刚一坐下，就听到那些人都在奉承楚音音，顿时不爽了。
　　她这话自然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正当文心洁暗自得意时，突然听到厂长的声音透过广播传来：“……家属部员工，楚音音同志！”
　　楚音音？
　　是她产生幻觉了吗，怎么听到了楚音音的名字？
　　文心洁心里突然产生了特别不好的预感，但就是怕什么来什么，下一秒，只听厂长道：
　　“这次食堂发生的大型贪污做假账事件大家已经都知道了，但这件事，其实是由楚音音同志最先发现的！”
　　厂长话音刚落，所有人都震惊了。
　　因为当时广播通报时，厂长只说了对魏金来等人的处罚，压根提都没提楚音音的事，大家开始还猜呢，厂里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现在才知道，竟然是被楚音音发现的！
　　“所以这一次不仅仅是我们厂里的表彰，就连公安同志都过来了，要为楚音音同志颁发荣誉证书！”
　　楚音音愣住了，她没想到竟然这么隆重！
　　关嫂子笑的比自己得了奖还高兴，鼓掌鼓的用力极了，扯了扯楚音音的袖子道：“小楚，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楚音音连忙站起来，在热烈的掌声、以及所有人的注视中朝着礼堂最前方走去。
　　因为楚音音是第一个既受到厂里表彰，又能得到派出所表扬的人，所以在宣布完优秀部门后，关于个人的表彰她是第一个，此时台子上除了厂长和公安同志以外，也只有她一个人。
　　公安的奖比较轻，只有一个荣誉证书，和一个刻着“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搪瓷缸子，厂里的奖励就比较多了，除了荣誉证书之外，还有一个暖水瓶，一袋米一桶油，都是特别简单但是十分实用的东西。
　　厂长笑着把东西都递给楚音音，还伸出手和楚音音握了握，笑着道：“楚同志，继续努力好好干！”
　　哪怕楚音音从来没想过在厂子里干太久，现在的她还只不过是个临时工而已，但此时，她还是产生了强烈的荣誉感，认真的点了点头：“我会的，谢谢厂长。”
　　握手之后就是拍照，其他人都是和厂长一起拍个合照，但楚音音不一样，除了她和厂长还有公安同志，三人站在一起，手里共同拿着荣誉证书，快门按下的那一刻，礼堂里掌声雷动。
　　蒋徽是跟着楚音音一起下来的，此时的他，正安静的站在舞台旁，笑着看着被众人注视的自家媳妇。
　　眼里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蒋徽还好，但坐在座位上的蒋榆和大福几个小家伙，高兴的手都要拍烂了，蒋樟更是站了起来，大声的说道：“那是我妈妈，我妈妈是最棒哒！”
　　看着被所有人簇拥着的楚音音，文心洁心里无比复杂，紧紧握住的手，连指甲都快掐断了。
　　不仅是她，就连一旁的蒋华看着楚音音，以及站在台下帮她把东西拿下来的蒋徽，心里都气得不行。
　　从前他是特别不喜欢蒋徽这个哥哥的，不仅不喜欢，还很讨厌，觉得他什么都比自己强。
　　但后来他上了高中，还娶了个京市媳妇，又成了钢铁厂的职工，而蒋徽不仅上学的资格被让给了蒋玲，娶的媳妇楚音音学历还不高，他顿时感觉自己终于把蒋徽比下去了。
　　可是这才过了几年啊，蒋徽不仅也成了钢铁厂的职工，还成了六级工，工程师，一个月的工资比他两个月的都高！
　　蒋华只能让邓凤给自己找个学历高的媳妇，这样至少在对象方面，他永远都比蒋徽强，这也是他所有优越感的来源。
　　但现在呢？
　　文心洁确实比楚音音学历高，但这又有什么用，楚音音不仅能赚钱，还能凭着临时工的身份接受表彰，这在钢铁厂里都是从来没有过的！
　　一瞬间，蒋华只感觉自己所有的优越感都荡然无存，气的直磨牙，但还要忍着愤怒给楚音音鼓掌，不然马上就会有人说他不尊重嫂子。
　　——
　　楚音音得奖是意料之外，但蒋徽被表彰那就是早就能想到的事了，表彰也是要看等级的，蒋徽现在成了六级工，不仅有荣誉证书和米面、甚至还奖了十斤肉票和三十个鸡蛋。
　　楚音音开心的不行，等到一散会，就去割了两斤五花肉，和三斤猪油。
　　蒋樟一看到肉就一蹦三尺高，“妈，咱们今天吃红烧肉吗？！”
　　刚来这里时楚音音做的那一顿红烧肉，是蒋樟最喜欢吃的东西，可惜后来妈妈不做了，他只能在梦里吃了，梦里吃着是很香，但一醒来，就发现他哥的脚丫子上多了几个牙印。
　　他哥气的要揍他，他气的只能挨了揍再去刷牙。
　　楚音音笑着道：“对，咱们今天吃红烧肉。”
　　今天她和蒋徽两人都分到了五斤大米，可以痛痛快快的吃一顿大米饭了，有米饭有五花肉，红烧肉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最近屠宰场开始杀猪了，供销社的肉多，楚音音抢到的五花肉肥瘦相见，特别均匀。
　　五花肉切成小块，放进锅里和冰糖一起炒出糖色，等到每一块肉都裹上诱人的酱色后，就可以开始炖煮了，怕这么多肉不够吃，也怕吃多了腻着，楚音音特意往里面还切了不少土豆。
　　等到土豆块煮的软糯粘牙后，开大火稍微收干汤汁就可以吃饭了。
　　楚音音早就说了让关嫂子她们也一起过来，蒋樟见妈妈把菜已经快做好了，就蹦蹦跳跳的跑过去叫人。
　　今天陈工也受到了表彰，关嫂子也高兴，没买那么多肉但是称了一斤排骨，抓了坛子里腌好的豆豉做了个蒸排骨。
　　两个肉菜再炒三道素菜，抓点泡入味的泡菜出来，一桌子饭就全都准备好了。
　　饭是在关嫂子家吃的，陈工把家里的大桌子都搬出来了，两家人做了个大围桌，就连最小的三福都拿着一块排骨啃得笑眯眯的。
　　陈工开心就要喝酒，蒋徽不喝他一个人也没事，尤其是做好的泡菜，格外下酒。
　　“小楚，你这萝卜做的真开胃。”陈工道，“要是有鱼就好了，可以来一碗大萝卜炖大鱼！”
　　他们这里倒是不怎么经常吃鱼，主要是水库有些远，天气一冷把鱼抓上来也容易死，供销社的鱼少，大家也懒得跑那么远买。
　　但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过年可不能没鱼，关嫂子就道：“小楚，听说再过一阵水库就要干鱼了，咱们一起过去买点吧？”
　　听到“水库”两个字，楚音音就条件反射的看向了蒋樟，在看到黑黑瘦瘦的小家伙此时正在无忧无虑的，大口大口的吃着红烧肉，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并没有成为书中所说的那样时，才猛地松了口气。
　　“妈，我到时候也要去，我想去抓螃蟹啦！”大福道。
　　蒋樟听到立马转过头：“大福哥，那里有螃蟹抓吗？”
　　大福点点头：“对啊，不止有螃蟹，有时候还会有龙虾呢，不过现在天气冷了，不知道能不能抓到。”
　　蒋樟本来就是爱玩的性子，听到有这么多好玩的，大大的眼睛满是期待的看着楚音音：“妈妈，我也想去，你带上我一起去好不好？”
　　楚音音当然不想去水库，不仅她自己不想去，更不希望两个孩子过去。
　　但她明白，孩子都是有好奇心的，有时候你越不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反而越想去做，她现在拘着蒋樟不让他过去，等到以后他上学了，说不定还会偷偷过去，这样更加危险。
　　她想了想，点点头：“好，到时候妈妈带你们一起过去。”


26.  第 26 章   二更

　　元旦结束之后, 楚音音就回家属部工作了，这下家属部也到了忙的时候，不过之前在会计室已经锻炼出来了, 所以现在倒是一点都感觉不到累。
　　最重要的是, 她不用每天都吃食堂了。
　　楚音音高兴，蒋榆和蒋樟两个小家伙更高兴, 他们终于可以回去吃自己妈妈做的饭啦！
　　一稍微空闲了点之后，楚音音就想着要再做点东西拿出去卖了。
　　之前蒋徽的两台收音机, 被黄浩又多卖出去了五块钱，五十五块一台，加上最开始的那一台，一共赚了一百六，不算蒋徽付出的精力的话, 从废品厂把这些零部件买回来才花了十块钱不到的本钱。
　　这样自然是非常赚钱的，只可惜零部件没那么好得, 楚音音也不希望蒋徽总是做这么危险的事, 只能等过完年之后再去看看。
　　不过眼下, 楚音音倒是还没怎么想好该做些什么拿去卖。
　　还是那天去买肠衣的时候，楚音音和关嫂子在过去的路上，碰到了不少人大包小包的从供销社里出来。
　　楚音音看着他们手里拿着的东西，疑惑道：“这是就开始打年货了？”
　　每年过年都是要打年货的，不管是条件好不好的家庭, 什么瓜子糖果都是要买一些备着的, 增加点喜气。
　　这些东西也不能肆无忌惮的买，都是要凭副食品票的。
　　楚音音从前在老家不需要忙活这些，后来和蒋徽结婚后每一次过年，要不就是在外面表演, 要不就是邓凤都准备好了，也不需要她操心这些，所以她一直以为打年货是要等到腊月二十七八才开始呢。
　　关嫂子就笑：“怎么可能呢，咱们打年货都是早早的就要开始了，不然到时候都被别人抢光了。”
　　但她们今天没带副食品票来，只能等明天再来买。
　　一回家，就看到蒋榆和蒋樟两个正在楼下溜小鸡，鸡鸭都长得快，这么久了，这两只小鸡仔早已不复之前稚嫩可爱的模样，绒毛褪去，硬羽都长出来了。
　　楚音音原以为小孩子只喜欢那种特别可爱的小鸡仔，等它们长大了，就不喜欢了，但蒋榆和蒋樟倒是出乎意料的一直认真照顾小鸡。
　　楚音音当时还问过他们呢，哪知道蒋樟特别认真的道：“因为我养它们又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吃肉呀，所以肯定要对它们好。”
　　楚音音一时语塞。
　　蒋樟还反过来教他妈做人：“妈，收音机里都说了，天大地大填饱肚子最大，而且还说了，想要马儿跑得好，就要马儿会吃草，所以我这么做都是有科学依据的。”
　　蒋樟觉得自己简直太有学问了，骄傲的挺起了小胸膛。
　　楚音音：“……”
　　她心情复杂的拍了拍蒋樟的小脑袋：“真不愧是妈妈的乖儿子。”
　　蒋樟闻言更开心了。
　　一旁的蒋榆简直看不下去。
　　不过不管是蒋樟还是蒋榆，都是特别想吃鸡肉了，尤其是大鸡腿，想的不行，城里买鸡不好买，平常供应的比较少，一出来就被人给抢光了，所以要等到过年那会儿屠宰场统一杀鸡的时候，才会多一些。
　　不过这才刚把猪给杀了，新一批的鸡孵化都要一段时间，估计这几天是不会杀鸡了的。
　　蒋樟不肯放弃，又去找蒋徽了，他还记得蒋徽之前抓住野鸡的事呢，要是爸爸再去山上抓一回野鸡，那岂不是就有口福啦！
　　楚音音道：“你当野鸡是那么容易就碰得到的啊，现在天冷了，更难碰到了。”
　　蒋徽点头：“我之前天天去山上也没碰到。”
　　蒋樟遗憾极了，那他的大鸡腿还要等多久啊！
　　楚音音想了想道：“蒋徽，明天正好周六，咱们一起去一趟山上吧？”
　　蒋樟双眼发亮，果然世上只有妈妈好！
　　“妈妈，你要为了我去捉野鸡吗？”
　　“想多了，你爸都说了没有野鸡，我怎么捉，给你变戏法吗？”楚音音笑着道，她其实心里已经有想法了，就是怕实现不了，说了会让两小孩失望，所以干脆先不说。
　　第二天一早，蒋徽拿着刀就准备出门了，楚音音吓了一跳：“干嘛拿刀呀。”
　　“不是要抓野鸡吗？有刀要方便一点。”蒋徽道。
　　楚音音赶紧放了回去：“真的不抓，咱们带上锄头就可以了，我是想去看看有没有冬笋。”
　　山上有一片竹林，冬笋肯定是有的，但这些冬笋埋在地底下，要找到只能凭运气，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忙活一天都找不到一颗。
　　上次郭红梅送过来半边腊鸭，要是能找到冬笋，用这个来炖腊鸭绝对比野鸡还好吃。
　　蒋徽从小就生活在县城里，没挖过冬笋，也不知道要怎么找，但楚音音以前经常干这些，所以特别了解：“咱们要找土上面有小缝隙的，然后踩一踩，能感觉到下面有东西，那基本上就是冬笋了。”
　　楚音音说完，一抬头就发现蒋徽正盯着自己，愣了愣：“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就是觉得我媳妇真漂亮。”
　　楚音音小小的白了他一眼：“正经一点，快干活！”
　　冬笋不仅难找，挖的时候还要特别小心，不然挖破了，就更难拔出来了，不过难的同时意味着味道特别好，特别鲜，比春笋或者笋干味道都要好，不管炖什么都好吃。
　　他们今天运气不怎么好，忙活了快两个小时了，还一个冬笋都没找到。
　　楚音音找的头疼，就想走过去歇一会儿，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了不少松树，她想起来之前她在舞团时，那个南方来的同事告诉她的，说他们那里过年不仅是瓜子花生，还会吃一种叫松子的小零嘴。
　　当时就有人问她：“松子也能吃？”
　　“这有啥不能吃的，平时那小树林里的松鼠吃的不就是这个，而且那味道香香嫩嫩的，比瓜子好吃多了，我听我们家老人说，这个吃了还能补脑子呢！”
　　补不补脑子楚音音不感兴趣，但她对这种好吃的东西就很有兴趣了，立马问了问那位同事那要怎么做，对方当时跟她说了说，楚音音还记得。
　　上次和关嫂子她们一起来的时候，其实她就看到松树了，就是没想起来，正好现在冬笋找不到，不如过去试试看。
　　要是真的能补脑子的话，说不定还能让家里的两个小萝卜头聪明点，尤其是蒋樟。
　　一想到这个就有动力了，楚音音和蒋徽说了一声，就走到松树密集的地方找松塔。
　　这些松塔都掩埋在树叶中间，有些的已经被什么野猪松鼠给吃了，但有些的还很完整，因为这边没有吃这个的习惯，加上松树多，地上有不少。
　　楚音音捡了十多个，抱着走到蒋徽那里，问他有没有带火柴。
　　自从上次经常过来烧木炭之后，蒋徽手里确实带着火柴。
　　楚音音把地面上清理了一下，聚集了一堆干树叶，保证不会烧到别的地方去，才把火给点燃，然后把松塔丢进去。
　　高温炙烤下，不一会儿就听到了噼里啪啦的声音，一个个小黑籽从里面蹦了出来，树叶不多，不一会儿就烧完了，等到火熄灭之后，楚音音捡起一个小松子看了看。
　　这东西和瓜子差不多大，但是很硬，凑近闻一闻还带着一股特殊的松油香气。
　　确实很香啊！
　　楚音音回过头：“蒋徽，快来帮我把这个捡起来一下。”
　　松塔不多，但里面藏着不少松子，被火一烤就全都爆出来了，要一个一个捡起来才行。
　　蒋徽看了眼，没有马上过来，反而是去松树下又捡了不少松针过来，用结实一点的干草一捆，就做成了一个迷你的小扫把。
　　用这个一扫，比用手一个个的捡要快多了。
　　“蒋徽，你实在是太厉害啦！”楚音音惊喜的看着他。
　　往常楚音音这么说，都会凑过来亲一亲他，虽然蒋徽有些忍不住耳尖变红，但还是很期待被自家媳妇亲，而且这里只有他们，不用担心两个小屁孩会随时随地跑过来。
　　所以这会儿楚音音这么一说，蒋徽就有些期待上了，准备迎来他媳妇的奖励。
　　结果等了好几秒呢，都没什么动静，抬眼一看，只见楚音音正无比认真的扫松子，一点眼神都没分给他。
　　蒋徽：“……媳妇，你这么想吃这个吗？”
　　“我倒是还好，主要我听说这个补脑子，带回去给小榆和小樟多吃点，肯定没坏处的。”楚音音头也不抬道。
　　蒋徽：“……”
　　懂了。
　　还是怪那俩臭小子。
　　楚音音不知道蒋徽已经在心里给那两小子记了一笔了，刚开始扫力道有些把握不好，不小心就把松子都给扫下去了。她赶紧过去捡，就看到其中一颗松子“骨碌碌”的滚进了土缝里，楚音音眼前一亮，忙道：
　　“蒋徽，你快看看那里有没有冬笋！”
　　蒋徽拿着锄头把土缝周围的土给敲开，一个褐色毛茸茸的尖尖露了出来，楚音音心中一喜：“还真有！”
　　不仅是这里，等到把松子都收好了之后，他们又找到了三个地方，总共挖了四棵冬笋回去，虽然数量不多而且也不大，但这些煮一顿鸭子还是够了的。
　　一回去，楚音音就把笋子的外皮撕开，把里面新鲜的笋肉切成小块，接着和泡了一会儿没那么干的腊鸭一起炖煮。
　　鸭子皮厚肉肥，即便是晒干了的腊鸭，都还有些油，不需要放太多的调料，直接开小火先闷着。
　　锅子里闷着鸭汤，楚音音就开始处理松子了。
　　松子硬，不能像瓜子那样直接磕开，她同事跟她说过，要先用热水泡软之后再像炒瓜子那样炒，就能自己开口了。
　　那种专门用来炒瓜子的硬砂，楚音音不知道哪里有卖的，就让蒋榆给自己找了点黄沙过来，等到松子泡软通风晾干后，就开始炒。
　　腊鸭冬笋汤放进砂锅里面慢慢炖着，只有一个炉子，但现在还不到饭点，楚音音就找关嫂子借了她家的炉子，自己家的则开始炒松子。
　　黄沙慢慢升温，害怕糊锅，要不断的用锅铲搅拌。
　　等到差不多十几分钟后，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闷闷的，楚音音没有马上关火，而是又炒了许久，确定里面的都开的差不多了，才盖上炉子的盖子。
　　把松子从里面筛出来，蒋樟早就等在一旁，想看看这是什么好吃的，但看到是一个个黑色的小颗粒之后，就有些失望了。
　　楚音音塞了一个给他：“你先试试看？”
　　蒋樟用小黑手顺着松子顶端的小口掰开，取出里面的果实，让进嘴里嚼了嚼，“味道有点奇怪呀。”
　　楚音音也吃了一个，味道确实有点奇怪，但这只是刚开始而已，因为等到回过来味之后，就会感觉这口感特别独特，确实酥脆香嫩的，和瓜子花生完全不一样，属于吃了又想再吃的那一种。
　　不仅仅是她，就连蒋樟都不由自主的又拿了一个。
　　楚音音正准备叫蒋榆也过来试试时，就听到有人叫自己，转身一看发现是许久未见的宋诗雅。
　　“宋同志，你怎么过来啦？”
　　宋诗雅脸上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看上去还是有些娇弱，但至少不会给人一种一阵风都能把她刮跑了的感觉了。
　　她笑着道：“我来给你送这个。”
　　说着，递过来一叠纸。
　　楚音音疑惑道：“学校就进行期末考试啦？”
　　已经从他哥那里得知了要进行考试，正在偷吃松子的蒋樟：“！！”
　　完蛋！
　　这个恶魔阿姨来了！
　　学渣的直觉促使他再也待不下去了，转身就要跑，当然了，逃跑之前没忘了再抓一把松子。
　　宋诗雅笑道：“还没呢，那个还有一个星期，我是把一年级的期中试卷整理出来，怕你急着用。”
　　“太好了，我给他们买的作业正好做完了呢。”楚音音就是希望多来点作业才好，她笑着让宋同志坐下，道：“我这里正在闷着鸭汤，待会你带点回去。”
　　宋诗雅点点头。
　　楚音音又把松子拿了一把给她：“试试看怎么样？”
　　宋诗雅没吃过这个，还是楚音音教她怎么吃的，听说这是松树上的果实时，她还疑惑能不能吃呢，但没想到塞进嘴里的那一瞬间，立马感觉还挺好吃的。
　　“这是供销社那里新出的炒货吗，我也想去买一点了。”
　　宋诗雅无意的一句话，令楚音音顿时有些意动了起来。


27.  第 27 章   卖不出去？
　　楚音音想到自己知道松子可以吃, 都还是和南方同事学的，这里没这习俗，大部分人也都不知道, 不然的话那满林子的松塔应该早就被吃完了。
　　现在正是打年货的时候, 瓜子花生这种炒货必不可少，而且还都要副食品票才能买到, 等到时间晚了，还可能没得卖了。
　　要是她能做一些松子出去卖的话, 不要票的情况下，价格和瓜子差不多，就凭这种口感，肯定不愁卖不出去啊。
　　楚音音越想越觉得这办法可行，打算等待会儿天色黑下来了, 就和蒋徽一起去山上看看。
　　正好这会儿锅里的鸭汤快要熬好了，她走过去把炉盖稍稍揭开一点, 大火收汁之后味道会更好, 一边回答宋诗雅的问题：
　　“不是供销社买的, 就是我在山上捡的，松塔你认识吧？”楚音音道。
　　宋诗雅点点头，她见过这个，也知道山里有不少动物都会吃这些，“这个不会就是松塔里面的果实吧？”
　　“可不是, 我想炒出来试试看, 没想到还挺香的，你要是喜欢的，我给你装一点吧？”楚音音道。
　　宋诗雅笑着点点头：“好，那就谢谢楚同志了。”
　　楚音音用油纸包了一半给宋诗雅,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她就走了，等到蒋徽回来，楚音音就跟他说了自己的打算。
　　“你觉得怎么样？”
　　蒋徽也从来没有吃过这个，此时试了试之后发现味道确实不错，可是好不好卖那就不一定了。
　　不过，“可以试试。”
　　楚音音点点头：“那咱们就去山上多捡一点回来，等黄浩来了就让他试试看。”
　　马上就要过年了，要是不趁着现在多赚点钱，等到过年时大家都去走亲拜友了，就连黑市都没有多少人过去，而且说不定马上就要变天了，到时候大雪纷飞的，也没人过来买东西，所以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了。
　　蒋徽说自己去就行了，他能做的事不想让楚音音太累了，她待在家里休息一会儿。
　　楚音音点点头：“成，对了，你记得再带点松树枝回来，差不多要开始做熏肉了。”
　　熏肉熏好之后要自然风干，这几天太阳好风也大，过几天下雪了太过潮湿就做不成了。
　　蒋徽借了关嫂子家的自行车去的，他知道松子要怎么爆出来，所以等回来的时候，已经把松子都从松塔里面烤出来了，都装在编织袋里，而松枝则是都绑在车后座上，楚音音拿了一半，剩下的给关嫂子送过去了。
　　松枝太过明显，周围的邻居们也都看见了，还有人跑出来问道：“小楚，你们这就打算开始熏肉了吗？”
　　“对啊婶子，这不是快变天了吗，干脆快点熏好。”
　　“也是，我们也打算这两天就去买肉的。”
　　关嫂子一听，连忙压低声音说：“小楚，今晚可一定要早点睡啊，明天五点半，不，五点就起来，不然可就抢不到肉了！”
　　家家户户过年都是要备肉的，还有些条件不是特别好的人家，一年到头基本上都把肉票节约下来了，就准备过年吃顿好的，要是不快点过去排队，一准没了。
　　楚音音笑着点头：“成。”
　　不过在这之前，要先把爆好的松子全都给炒了。
　　炒这个倒是容易，准备黄沙，注意好火候，时不时的用锅铲翻炒，不让它糊锅就可以了。
　　所以不仅是楚音音，就连蒋徽也可以炒，而且蒋徽手劲更大些，炒起来更加不会累。
　　这次拿回来的松子比较多，至少有五斤，楚音音打算明天就拿给黄浩，所以今晚就两人一起轮着来，她要是累了就换上蒋徽，这样虽然效率高了不少，但锅里一直烧着，也特别费煤。
　　等到第六块蜂窝煤也快要熄灭时，才把所有的松子都给炒好，楚音音试了试，发现味道还挺好的，塞了两颗给蒋榆和蒋樟，又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好啦，辛苦宝贝了，明天妈妈给你们做好吃！”
　　黄沙受热需要一定的时间，而且像松子这样的炒货一般都要一口气直接炒好，所以炉子里的火不能断。
　　本来就是在屋子里炒，楚音音怕这样一来煤气可能会太重了，不仅把屋子里的窗户都给打开了，还拿着扇子不断的扇风，增加透气。
　　蒋榆和蒋樟今天晚上喝了一顿美滋滋的冬笋腊鸭汤，带着自己的宠物鸡出去好好的炫耀了一顿，被小伙伴们用无比羡慕的目光注视着，两个小家伙兴奋极了，感觉全身有用不完的力气一样，所以等到一回来，就自告奋勇的要帮着楚音音扇扇子。
　　楚音音怕他们累，原本想让他们休息会儿的，但在这种不用学习的事情上，蒋樟就像个天使一样，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道：“妈妈我不累，我知道你赚钱是为了给我和哥哥买大鸡腿吃，我们不能不劳而获！”
　　楚音音惊讶极了：“又学会了一个新成语啊，咱们家小樟真是越来越棒了！”
　　蒋樟立马骄傲的扬起了小脑袋，一高兴就忍不住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妈，其实你要是觉得我很乖，想奖励我也是可以的。”
　　楚音音一边给蒋徽看着火，一边问道：“你说说看？”
　　“要不你，奖励我一天不写作业吧？”蒋徽说完，发现他妈的眼神中的慈爱，在一秒钟之内突然就消失了，吓得他小心脏一跳，还想说什么，蒋榆连忙冲过来捂住他的嘴，道：“妈，小樟就是开个玩笑的，你可千万别相信他！”
　　蒋榆简直要被这蠢弟弟给害死了，瞪了他一眼：“你是希望妈妈明天就让我们开始考试吗？”
　　蒋樟缩了缩脖子，明天就开始考试？！
　　他虽然没考试过，但他可听大福哥说过，每次大福只要是考不好，就免不了要吃一顿竹笋炒肉！
　　蒋樟吓得一抖，连忙改了主意，特别“真诚”的说道：“妈妈，我开玩笑的，我爱写作业，我比爱吃鸡腿还爱写作业！”
　　楚音音这才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一旁的蒋徽看着自己媳妇和孩子之间的小斗争，眼神里满是温柔和笑意。
　　从前楚音音和孩子没过来时，他住的是宿舍，但是因为能力强，苏副厂长特意给了他一件单人宿舍，虽然宿舍面积很小，只能放得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但也比其他六到八个人住的宿舍要好太多了。
　　可他那时整天想的就是怎么多学点技术，怎么把工资提上来，给老婆和孩子更好的日子，所以经常待在工厂里不回来，即便是回来，也只是睡一觉就走了。因此那时的屋子里，总是空荡荡、冷冰冰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从楚音音带着两个孩子来了之后，虽然他还是很忙，甚至因为成为六级工之后，工厂里分配下来的事更多了，但不管忙到多晚，他都会抓紧时间赶回来。
　　蒋徽垂眸，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虽然现在日子过得比从前好多了，但他更加想好好工作快点赚钱了，只有这样才能早点把房子买下来，把媳妇和孩子都接过去。
　　——
　　第二天一早，蒋徽去把松子送给黄浩，而楚音音和关嫂子则是裹紧了棉袄，去屠宰场排队去了。
　　她们起来的早，还骑了自行车，但赶到的时候，屠宰场门口已经亮起了大灯，不少人都提着篮子在排队了。
　　一年上头，只有年尾这段时间屠宰场会对私人开放，因为大伙要买的肉太多了，不管是猪肉还是鸡鸭这些，供销社位置本来就那么大，全都运过去之后就会很麻烦，所以干脆在这里卖，反正也是要凭票购买，是差不多的。
　　卖肉的一共有四个摊位，两个猪肉的，剩下的两个是鸡鸭。
　　卖猪肉的是屠宰场的屠夫，长得人高马大的，一把刀磨得光亮，需要哪块肉、要多少直接说，一刀下去能砍得斤两八九不离十。
　　不过有一点，屠宰场办事快，没有供销社那么多时间任你选，一头猪一定要全都卖完了才会把下一头拉过来，要是你前面的把好肉全都买光了，到了你这里只剩下一些边角料，那也只能自认倒霉，全都买下来后，才会把下一头杀好的猪搬上来。
　　楚音音今天正好碰到了运气不怎么好的位置，等到她过去的时候，还剩下三斤瘦肉、一个猪蹄和一些猪下水。
　　这年头大家肚子里都没什么油水，所以都喜欢要肥肉，瘦肉都是大家不喜欢的，不过楚音音倒是不介意，反正她不久前刚炼了几斤猪油的，瘦肉买回去也可以做肉干吃，至于猪蹄和猪下水，家里不是许久没有做卤味了吗，也干脆一起带上。
　　屠夫同志受够了那些磨叽的不行的，楚音音一口气就买下来了，他倒是有些意外。
　　等到有新肉抬上来时，楚音音又切了十斤，反正不只是腊肉，到时候家里也要做灌肠的，多买一点也不用担心吃不完。
　　这么一来，手里头积攒了一两个月的肉票，一下子就全都花出去了。
　　不过那屠夫同志见楚音音这么干净利落，还额外送了她一根骨头，这种筒子骨上面的肉差不多都剃干净了，拿去卖也能卖到三毛钱一斤，不值钱，不过楚音音倒是挺高兴的，毕竟这种筒子骨最有营养了，拿回去给两个小家伙煲汤喝挺好。
　　关嫂子家里的孩子更多，她这次也没省着了，比楚音音还多割了一斤肉。
　　买好了肉，鸡鸭也不能不要，这个不要票，就是比肉要贵一点。
　　蒋榆和蒋樟都爱吃鸡腿，楚音音干脆要了三只鸡和一只鸭，等到都装进篓子里的时候，都差点拎不动了。
　　“小楚，快过来！你要不要买点牛肉啊。”关嫂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旁边去了，看到还有牛肉卖，连忙把楚音音叫过来。
　　屠宰场这边当然也是有牛肉的，不过这年头养牛的比较少，没有猪肉那么多，但是牛肉味道好，而且贵，过年有亲戚来家里，用这个撑场面就正正好。
　　也因此也有不少人排队，不过牛肉就不像猪肉那样都要肥的，牛肉要瘦的才好吃，那种肥的反而软趴趴的，不像猪肉的肥肉，咬起来特别带劲。
　　所以等到了后面，被挑剩下的反而是那种带着肥肉的了。
　　关嫂子看了看，颇为失望：“咱们等了这么久，就只有这个了。”
　　那个卖牛肉的同志道：“没办法，这个太少了，下次什么时候有还不一定呢，这些你们要不要？”
　　楚音音看了眼，发现这些带着肥的牛肉，不就是牛腩吗，虽然炒起来不怎么样，但是煲汤好喝啊。
　　她连忙点点头：“要。嫂子，这个煲汤好喝，还有营养，咱们买点回去给孩子们喝正好。”
　　关嫂子知道楚音音做饭好吃，她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准没错的。
　　便点了点头：“成，那咱们就都买下来，一人一半。”
　　所有要的东西都买好了，等拿回去的时候，自行车都有些推不动了，不过她们明显是来的比较早的，因为在回来的路上，还有不少人往那边走去。
　　楚音音还看到了宋诗雅。
　　“宋同志，你这也是去买肉啊？”
　　宋诗雅笑着点点头：“对呀，我也打算晒点腊肉腊肠，楚同志你已经买好了？”
　　“买好了，你要早跟我说你要的话，我就帮你带点过来了，这会儿人肯定越来越多了，你赶紧去吧。”
　　宋诗雅连忙加快脚步：“好，那咱们回头再聊。”
　　她一走，关嫂子才道：“我听他们说这位宋同志娇滴滴的，但是看起来也不像啊。”
　　楚音音就笑：“嫂子你还不知道有些人啊，就是喜欢背地里嚼舌根，说别人不好。”
　　“倒也是，这些人就是闲的。”关嫂子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以前她还不觉得呢，后来经过楚音音和蒋徽的事之后才知道，有时候这些事并不是完全可以相信的。
　　买好了肉，就趁早开始熏了。
　　屋子里不能升明火，想熏肉就只能在院子里，用竹竿吊着，把一块块切好的肉用铁丝做成的挂钩挂上去，接着，再在下面把松枝点燃就行了。
　　家属院的院子很大，最开始还只有楚音音和关嫂子两人，后来越来越多的人把自家的竹竿和肉也都摆了出来，一时间烟雾缭绕的，也幸好是风大，不然人都熏得受不了了。
　　捡回来的松枝不像木材，不是完全干枯的，还带着些许的水分，但就是要这样时间才长久，不会很快就烧完了，而且水分多烟雾也多，肉的口感更香。
　　楚音音待了一会儿就准备回去吃饭了，关嫂子却摆了摆手：“小楚你先去吧，待会过来替我，这么多肉呢，咱们得看着，不然别人偷偷拿走了都找不到人。”
　　楚音音想了想也是，就点点头：“成，那嫂子我待会就回来。”
　　除了熏肉要人看着，晒在晾衣场那边的腊鸡腊鸭也要，不过那里交给几个小家伙就行，他们反正在哪都能玩，去晾衣场玩还能顺带着照看自家的东西。
　　往常一玩就容易疯的蒋樟今天就特别敬业了，因为楚音音告诉他了，要是不好好的看着肉，被别人偷走了，那就没有大鸡腿吃了。
　　蒋樟听到这句话如临大敌，也不和大福他们玩了，就坐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动不动盯着自家的鸡。
　　他这段时间溜小鸡溜习惯了，他能坐得住，已经长大了的小黑就待不住了，不停的想往外面跑。
　　蒋樟怕它跑了，特意在它的脚脖子上缠了一根绳子，见它不安分，连忙道：“小黑，你可千万要乖啊。”
　　又指了指竹竿上的腊鸡：“看到没有，那是你的亲人，你要是想出去玩，害的你亲人被偷走了，到时候妈就会把你挂在上面了，我这是在保护你呢。”
　　蒋樟语重心长的说道。
　　“哥，你快看，竟然还有傻子在跟鸡说话呢！”
　　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把蒋樟吓了一跳，转过头一看，发现是一个胖胖的男孩，蒋樟虽然不爱读书，但是记性好，想了想就道：“你是蒋龙吧？”
　　一旁的蒋榆也走了过来，他们曾经见过蒋龙蒋虎，当时蒋华的前妻还没死，过年从来都不愿意回老家，好不容易回去一次，邓凤高兴极了，准备了一大桌子的大鱼大肉。
　　当时蒋榆和蒋樟听到他们还有两个兄弟后，特别开心，还偷偷去找了干草，编成了草蛐蛐，准备送给还没见过的两个哥哥。
　　但就在两人开心不已时，穿着洋气的蒋龙一走进家里，看到身上的棉袄破旧不堪，还打着补丁的蒋榆和蒋樟，一开口就道：“妈，外婆说的没错，这里真的有两个小叫花子。”
　　蒋樟准备伸过去的手顿时愣住了，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而蒋榆则是偷偷的把辛苦做好的草蛐蛐，藏进了口袋里。
　　蒋华的前妻走过来，对着蒋榆和蒋樟笑道：“小龙不懂事，你们别和他一样。”
　　当时的蒋榆还小，但从小过惯了苦日子的他格外敏感，轻而易举的就发现了蒋华前妻虽然是在道歉，但眼里却充满了对他和弟弟的不满。
　　他没说什么，但从那以后再也不会和蒋龙那些人说一句话了。
　　蒋榆刚想说什么，蒋樟就已经看向了蒋龙身后：“那你就是浆糊了。”
　　蒋虎立马变了脸，气道：“你才是浆糊！”
　　蒋樟就是故意的，他哼了一声：“我妈妈说了，只有脑子里都是浆糊的人才会对别人不尊重，我可没骂你是傻子，所以只有你是浆糊。”
　　蒋榆几个被他的话逗笑了，而蒋虎和蒋龙就更生气了。
　　“你要再敢这么说，信不信我们告诉奶奶？”
　　放在往常，蒋樟听到这话肯定会特别害怕，但他现在可不怕了，小脑袋扬的更高了：“你去啊，我才不怕你奶奶，我妈妈被你奶奶厉害多了！”
　　“你妈妈厉害又怎么样，她又不会养你们，你们就是没人要的小孩！”蒋龙得意的说道。
　　这句话就戳到蒋樟的痛点了，他气得不行，拽着手里的绳子就想冲过去把他们打一顿，但蒋榆拉住了他，小小的身子挡在弟弟前面，俨然有了一副做哥哥的模样：
　　“谁说我妈不养我们的？看到没有，这就是我妈给我们准备大鸡腿，你们有吗？”蒋榆指了指晒在晾衣杆上的腊鸡，想到了之前在小卖部见到蒋龙时的场景，又道：“不像你们，想吃根糖葫芦还要撒泼打滚，我们糖葫芦多的都吃不完！”
　　蒋樟虽然不记得什么时候吃过糖葫芦，但他哥比他聪明，说的准没错，立马帮腔道：“就是，你们才可怜！”
　　蒋龙和蒋虎从小被溺爱着长大，哪里被人这么说过，立马就受不了了，举着拳头要过来打他们。
　　但两人也就看着胖，根本没有蒋榆和蒋樟结实，再加上一个比他们都大的大福，三个人轻而易举的就把他们拦住了。
　　蒋龙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他们，眼珠子转了转，拉着蒋虎就跑：“我以后再找你们算账。”
　　“你别跑啊，胆小鬼！”蒋樟冲着他们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虽然蒋榆和蒋樟都没打算说，但楚音音还是知道了这件事，是二福吃饭时不小心说漏嘴了，又被关嫂子告诉给了楚音音。
　　“孩子就是有样学样，上梁不正下梁歪！”关嫂子说道。
　　楚音音想说嫂子这你就说错了，蒋华的那三个孩子，以后可是有大作为的栋梁之材呢。
　　但这话她肯定不能真的说出来，与此同时，楚音音又有些疑惑，既然从她来了京市之后，那么多事都变了，那蒋华的三个孩子，还一定能像书里说的那么厉害吗？
　　楚音音不知道，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不管别人过得好不好，他们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而且她也挺开心的，从前蒋榆和蒋樟面对蒋龙兄弟的为难，只能咬着牙隐忍，但现在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不仅仅是两个孩子更加勇敢了，更是因为他们有了安全感，知道自己再也不会被爸爸妈妈留下来了。
　　她们这会儿正在灌腊肠，供销社里正好有这种机器，只要准备好肉和肠衣，两毛钱就能灌一次，不过就是人太多了，而且还有不少人借着熟人的名义插队，排了老半天队伍都没前进一点。
　　而且还有人总觉得那机器会把肉给吞掉一些，弄完了之后还要仔细检查一遍，防止自己千辛万苦买的肉被人给坑走了。
　　等到终于弄好了之后，天都快黑了。
　　关嫂子急着回去做晚饭，楚音音就让她帮忙把腊肠带回去，自己则是去了一趟厂子门口。
　　因为不确定松子好不好卖，所以今天早上黄浩就跟蒋徽说好了，不管能不能卖出去，傍晚的时候都过来一趟告诉他们情况。
　　楚音音正好要去供销社弄腊肠，就顺路过来了。
　　等了一会儿黄浩就过来了，楚音音有些疑惑：“你今天怎么没骑自行车？”
　　“借给一位同志了。”
　　虽然黄浩说的隐晦，但楚音音一下就听出来了，是他喜欢的那位女同志。
　　她刚想说什么，黄浩就道：“嫂子，那松子不好卖，不知道是不是我位置选的不对，今天就卖出去了三两。”
　　其实黄浩也挺不好意思的，楚音音拿了那么多次东西给他卖，这还是第一次没卖出去，但并不是说松子的味道不好，他自己也试了，确实比瓜子花生好吃多了，而且这味道还新鲜。
　　但就是太新鲜了，导致有些人压根不知道这是什么，而且黑市做生意又不像什么铺子里，你还能让别人试吃一下，觉得味道好就买。
　　黑市不管是买卖，都特别讲究速度，买完了就赶紧走，好多刚去黑市的人就是速度不快，做生意太慢了，就被抓了。
　　因此，好几斤的松子，黄浩转了快一天了，都只卖出去了那么一点，还是一个经常在他手里淘货，特别相信他的人愿意买回去试试。
　　“嫂子你别担心，我明天再去别的地方看看。”黄浩道。
　　楚音音觉得换个地方也未必行，毕竟不管是哪里，现在大家的钱都是一分一毛赚回来的，谁都不是冤大头，在不知道这东西怎么样的情况，肯定不愿意买，换做哪里都一样。
　　她想了想，突然有了个想法：“我记得过几天就是集市了吧，要不去集市上摆个摊子，让大家都来试试，到时候大家都知道松子有多好吃的话，肯定就能卖出去了。”
　　现在松子就是没多少人知道，所以才难卖，集市不像黑市，上面的东西都是光明正大的，而且还开一整天，不用那么着急，大伙想怎么试都可以。
　　黄浩闻言，眼前一亮：“对啊嫂子，这个主意好！到时候就让我去摆摊，大家一认识我了，到时候买东西就都来找我了”
　　楚音音：“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黄浩摆了摆手：“这有啥，那嫂子等后天我过来找你。”
　　楚音音点了点头，也行，这种事她去确实不好，万一人家认出了她，等到时候黄浩再拿到黑市去卖，说不定会被人发现，毕竟这东西现在还是特别独特的。
　　两人一说好，楚音音就准备再多炒一点了，毕竟集市上要是卖的好，很快卖光缺货了，就浪费了机会。
　　结果等到第三天，楚音音什么都准备好了，正准备出门去找黄浩，天上突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来。
　　楚音音突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28.  第 28 章   想到办法了

　　这场雨来的又快又急, 楚音音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就被淋湿了不少，这样铁定是不能去集市了, 她拧着眉, 最后只能回了屋子里。
　　蒋徽去加班了，两个小的又去关嫂子家玩了, 楚音音坐在桌子边，手里紧紧的拽着装着松子的袋子, 心里祈祷着这场雨快点停下来。
　　但事与愿违，别说停下来了，等到黄浩过来找她的时候，外面都开始下了小雪粒。
　　楚音音赶紧把门打开让他进来，又要给他接水, 黄浩摆了摆手：“嫂子不用了，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 今天这集市肯定是办不成了的。”
　　他怕楚音音等, 冒着雨就过来了一遍。
　　“我知道, 这么大的雨肯定是出不了集的，下次遇到这种事你就别特意赶过来了，现在天气冷，容易着凉。”
　　黄浩点点头：“嫂子你别着急，咱们肯定还能找到机会的, 你没准备太多吧？”
　　怎么可能没呢。
　　楚音音这两天又差不多准备了十多斤, 和之前黄浩没卖完的加在一起差不多有十七斤了，如果今天能拿到集市上去，那这些肯定是不愁卖的，可惜现在被一场雨全给破坏掉了。
　　但这些楚音音没告诉黄浩, 免得他跟着一起着急。
　　“没多少，你说得对，咱们肯定还能找到机会的。”
　　话是这么说，但楚音音自己都知道没什么希望了，做好的那些松子，估计只能自己吃或者送人了。
　　也没事，反正过年这段时间长着呢，总会有吃完的那一天的。而且幸好成本不高，除了她和蒋徽辛苦一点之外，就只是费了点蜂窝煤，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虽然黄浩不要，但楚音音还是给他接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红糖水，一直看着他喝完了才让他走。
　　外面的雪粒夹着雨越下越大，楚音音心里叹了口气，把松子都塞进了柜子里，就打算去给蒋徽送雨伞了。
　　蒋徽现在周末加班只需要加半天就行，按照这个架势，肯定不会停雨，蒋徽又不是会等的性子，八成会自己冒雨跑回来，楚音音可不想他生病了。
　　抱着伞和隔壁的两个孩子说了一遍后，楚音音就朝着工厂走去，蒋徽这会儿正在忙，楚音音就把伞给了同样加班的陈工，让他转交。
　　正准备回去时，听到雨声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发现是工会的杜会长。
　　“小楚，我可算是找到你了，刚刚去你家，你孩子说你来这里了。”杜会长看上去非常着急的样子。
　　楚音音想不通她找自己有什么事，便道：“杜会长这是怎么了？”
　　“说来话长，咱们去工会说。”
　　两人这会儿正在二厂的大门外，现在下着雨，太冷了，确实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楚音音点点头，跟着杜会长过去了。
　　杜会长递给她一杯温糖水：“你先坐，小楚啊，我记得你之前是舞蹈演员对吧，还是正经舞团的正式员工？”
　　楚音音点点头，心里更疑惑了。
　　“是这样的，咱们这边工厂多你也是知道的，上面出台了新政策，说现在是新时代了，要注重生产力的同时，也要注重工人的幸福感，提升大家的生活质量，所以咱们这些工厂一合计，就想搞个联欢晚会，大家每个厂里都出一个节目。”杜会长道。
　　楚音音没想到还有这回事，“这样挺好的，也能丰富丰富大家的业余生活。”
　　“可不是！从前咱们这也就是放放电影，播个收音机什么的，但是收音机大家不爱听，电影又翻来覆去的只有这么几部，而且咱们几个厂还商量好了，干脆就把这个联欢晚会定在大年三十的下午，大家看完了之后，正好回家吃团圆饭！”
　　杜会长顿了顿接着道：“这次厂长和几位领导也都非常重视这个晚会，毕竟这可是第一次这么大的规模，和那些厂一起大联合。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搞砸了，厂长还说了，要是能办的漂亮，大家都有奖金呢！”
　　杜会长说的其他厂，就不是钢铁厂里的一二三厂了，而是周围的纺织厂、成衣厂还有炼油厂等等，京市大，郊区更是广阔，就他们这京市南边加上郊区，都大大小小有十个厂子了。
　　厂子内部搞活动，各个部门之间都要争出个你高我低呢，更别说是不同的厂子之间了，说是说要办的漂亮，但到时候还会搞个投票活动，就是要看看哪个厂子里的节目更精彩，钢铁厂身为规模最大的，可不就想着拿下这个第一吗？
　　楚音音此时已经反应过来了：“所以会长你是想要我来试试？”
　　“对！”杜会长点点头，“小楚啊，咱们厂子里除了你，就都是工人和家属了，最多再加上几个宣传部的同志，可从来没有谁有这个晚会的经验。
　　其他厂子都还好，你应该也知道炼油厂就是有舞团的，到时候他们出的节目质量肯定很高，咱们到时候要是落了太多，那就没什么面子了。”
　　炼油厂的舞团楚音音知道，那其实不能说是炼油厂的，而是两者之间挨得近，加上舞团的负责人和炼油厂的厂长又有点亲戚关系，所以大家喜欢把两者结合在一起说。
　　楚音音想了想，道：“杜会长，我确实是有经验，可那些都是上台表演的，只需要练好舞蹈就行了，至于这种筹备节目，我还真的没试过……”
　　“没试过不要紧，这不是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吗，小楚啊，我和郭主任说好了，最近家属部的事你就先不用忙了，就尽心尽力把这个节目弄好就行。”
　　杜会长道：“你别害怕需要承担责任的事，因为厂长也很重视，所以他要咱们准备三个节目出来，到时候先进行内选，我就是负责其中一个。而且到时候就算选不上咱们的，就对外说所有的主意都是我出的，和你没关系，你就放手去做！”
　　楚音音这回是真的有些吃惊了，没想到杜会长能做到这个份上。
　　“我也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唯一能想到的一个人就是你了。”杜会长也不瞒她。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楚音音肯定不能再拒绝了，她点了点头，“行，杜会长，我来试试看吧。”
　　“那就太好了，谢谢你小楚！”杜会长忍不住握了握她的手。
　　虽然答应了杜会长，但楚音音一时之间还真没什么头绪，她刚从工会办公室走出来了，一位戴眼镜的，看上去特别斯文的男同志走了过来：“你好，我叫林一兵，你是楚音音同志吧。”
　　“我是，你是宣传部的？”刚刚杜会长和她简单的说了说，楚音音记得这人是宣传部的部长。
　　“对，我是，我们也要负责给这次晚会排节目，你有什么打算吗，咱们可以交流一下。”林一兵开门见山的说道。
　　楚音音特别实诚：“没有。”
　　但林一兵仿佛觉得她在说谎一样，有些怀疑的看着她：“真没有？楚同志，咱们不管怎么样都是为了厂子好，互相交流才能提高节目的水准不是吗？”
　　楚音音给气笑了，这同志怎么回事，听不懂话吗？
　　“林一兵同志，我从知道这消息到现在不过十分钟，你觉得我能想出来什么，不过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想出来了吧，要不你先说说，让我先听听你的，指不定你这主意说出来就把我给启发好了呢。”
　　林一兵明显就是想白嫖，一下子就被楚音音的话给问住了，“哦，我也没想出来，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
　　说完，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了。
　　但还没走多远呢，就被一道人影给拦住了：“林同志，我刚刚偶然听到你们说话，你说的节目，是什么意思啊？”
　　林一兵拧眉看她。
　　“我叫文心洁，是小学的老师。”
　　“文同志，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林一兵不愿意和这些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说话。
　　文心洁却笑了笑道：“和我没关系，但是我可以帮你们啊！”
　　在这一点上文心洁是有足够的自信的，她可是经历了后世二十多年优秀文艺作品洗脑的人，什么说学逗唱，只要是能搬上舞台的她都知道，要是她出马，肯定能做出最好的节目。
　　而楚音音呢，不就是个芭蕾舞演员吗，而且这年代的表演形式就那么两种，要不就是唱，要不就是跳，无比单调又无聊，文心洁觉得自己这次肯定不会输！
　　“只要你同意让我帮忙，我保准你们会赢，能代表厂子去参加晚会！”文心洁斩钉截铁的说道。
　　——
　　不过文心洁又一次想错了，楚音音这次完全没有往跳舞方面想。
　　毕竟虽然她自己能跳舞，但其他人不会啊，她肯定不能代表厂子里去表演个独舞吧，就算选了其他人出来跳，可大家要不就是工人要不就是家属，跳舞再厉害，那还能有人家舞团的专业舞蹈员厉害？
　　要是选这条路，绝对会被炼油厂的给比下去。
　　所以她第一时间就排除了这个想法。
　　但楚音音的老本行又是跳舞，不选这个，一时间她还真的有些难住了。
　　楚音音原本是想给蒋徽送伞，顺便在外面走走，想想看那些松子要怎么处理出去的，结果这个难题还没解决呢，又在不经意间接受了一个更大的难题。
　　她拧着眉往回走，才刚踏上走廊，一道小身影冲了过来，定睛一看，正是蒋樟这小黑皮猴子。
　　小皮猴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冲着楚音音一顿比划，捏着嗓子道：“俺观施主不是很开心，难道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不要怕，俺老孙给你三根头发就可以了！”
　　说着，就要从头上拔下来头发，但他随蒋徽，头发又黑又硬，拔了一根就痛的嗷嗷叫，最后只能放弃道：“施主你还是一根头发当成三根用吧。”
　　楚音音没忍住笑了出来：“又听收音机了？”
　　学个文言文还学的这么不伦不类的。
　　“对呀！”
　　自从蒋樟说了两个成语，楚音音夸了他有文化之后，小家伙就更喜欢听收音机了，正好最近在放西游记，听得痴迷极了，都不爱出去玩了。
　　“妈，我跟你说我可会演了，你想看哪段？大闹天宫还是花果山称王，我都可以演出来！”蒋樟十分有信心。
　　楚音音笑了笑，正准备说让他随意发挥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小樟乖，等妈妈回来了再看你表演！”
　　说完就飞快的去了一厂的宿舍楼，去找宋诗雅了。
　　一路上，楚音音越想越激动，毕竟要是这事能行的话，别说节目的事了，就连她那些松子都能卖出去了！


29.  第 29 章   全都卖光了？
　　今天周末, 学校不上课，宋诗雅正好在家，楚音音还没去过她家, 问了一路才找到的。
　　过去敲门的时候, 宋诗雅应该是在煮中药，门一打开就一股药味传来。
　　宋诗雅没想到楚音音还过来找自己, 连忙笑着让她进来坐：“今天外面太冷了，我都没有出去, 也没开窗户，家里有点气味，闻着没事吧？”
　　“没事。”楚音音对中药的气味并不反感，她爸身体长期不好，也经常喝中药, 楚音音其实不想多问的，但想到上次的事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想了想问道：“宋同志, 你没一个人再去山上了吧？”
　　楚音音就怕她这中药又是去山上找的。
　　宋诗雅笑着道：“我肯定不敢再去了, 这是老任买回来的。”
　　上次把她也给吓到了，而且宋诗雅知道，关于自己怀不上孩子整天吃药的事，早就在家属院里传的沸沸扬扬了，楚音音肯定也早就知道了, 所以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楚音音也没揪着这件事不放, 她来找宋诗雅是有正经事的：
　　“宋同志，今天杜会长叫我过去说了一件事，咱们钢铁厂要和其他几个厂一起联合办一个联欢晚会，不过在此之前先要在厂里内部进行选拔, 杜会长让我帮忙筹备，但我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宋同志，你要是不忙的话，可以帮我一起吗？”
　　宋诗雅当然愿意帮忙，说实在的，她虽然是小学老师，爱人又是车间主任，但她在家属院还真没几个说得上话的人。
　　最开始宋诗雅也是想过要和大伙好好相处的，毕竟大家都是工厂的，而且还住得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处好关系肯定更好。
　　最开始确实还不错，但后来宋诗雅才发现，那些人表面和她关系不错，笑脸相迎的。
　　但背地里就在说她生不出孩子，估计什么时候就要离婚的事，这本来就是宋诗雅的痛点，碰到别人这么说了，没当场翻脸就是她教养好了，只是暗地里远离了这些人。
　　结果这些人却觉得她仗着自己家里条件太好，脾气太娇气了，说话更难听了。
　　从那以后，宋诗雅不管对谁都是淡淡的，反正她有工作，大不了就待在学校不回来了，眼不见为净。
　　所以，楚音音算得上是她第一个比较能说的上话的人，而且她整天在家也闲得无聊，任主任每次都让她多出去走走，现在能有点事干也挺好的。
　　可是，“我只会教书，其他的什么都不会啊。”
　　她要是个音乐老师还好，这样至少和晚会沾点边，可她是个语文老师，难道把大伙叫上台去背个课文吗？
　　楚音音闻言就笑了：“跟唱歌可没关系，咱们不是专业的，不管是唱歌和跳舞，都比不过别人。”
　　楚音音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她想的办法也很简单，大家一想到晚会，肯定就是想着让一堆大人上去唱跳表演什么的，这样所有人都一样了，就算节目质量不错也没什么新意，所以，他们干脆让孩子来表演。
　　宋诗雅这回真愣住了：“让孩子来演？”
　　“对，只要是能听清楚话的，不管是几年级的孩子都可以，宋同志你不是小学的老师吗，肯定对这些孩子特别了解，到时候咱们就从里面选一些机灵乖巧点的出来，让他们来表演。”
　　宋诗雅：“那不还是唱歌跳舞？”
　　“不是，是演故事，就和话剧差不多。”楚音音道。
　　宋诗雅眼前一亮：“这个可以，他们虽然唱歌跳舞不行，但话总是说得清楚的。”
　　而且她当了这么久的老师也知道，这些孩子，只要不上课，对一切都特别感兴趣。
　　现在高考还没恢复，不仅是农村，就连城市里也不怎么重视教育，加上之前的动荡，老师这一职业被不少人批、斗，现在学校的老师数量并不多，一个人就要教好几个班。
　　宋诗雅就是这样，除了一年级的，她还要教三四年级的。
　　而且学校的课程也不多，一天六节课，顶多四节课是正经上课的，其他时候要不就是体育课，要不就是自习课，放学还早。这样一来，就有充足的时间进行排练。
　　楚音音和宋诗雅说好之后，就约好明天先去学校看一看，现在虽然离过年还剩下一个多月，但真的想要弄好节目，时间也是特别紧的。
　　一回家，楚音音就和蒋徽说了这件事，而且还笑眯眯的道：“只要这件事能成，咱们做好的那些松子就不愁卖不出去了。”
　　蒋徽今天一看到外面下雨，就知道集市开不了了，开始还想着要怎么安慰一下自家媳妇，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想到办法了。
　　眼里满是笑意的点了点头：“行，你放心去学校，明天我中午打包饭回来就行。”
　　上次魏金来等人做的事被揭发之后，其他人虽然没参与进去，但也是收了好处费的，这样才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厂长把这一大批人都给换了，其中就有食堂的主厨，现在食堂的菜变丰富了不说，味道也变好了不少。
　　楚音音点点头：“成，那你记得买点青椒炒鸡蛋回来，我听关嫂子说这道菜味道最好。”
　　两人在里面说着话，殊不知此时的门口，一道小身影已经僵住了。
　　“哥，你怎么还不推门进……呜呜呜。”
　　蒋樟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哥突然拖到了旁边，看着他哥又一脸严肃的道：“我刚刚听到妈妈说她明天要去学校，要爸爸给我们从食堂带青椒炒蛋！”
　　“青椒炒蛋？这个好吃的呀！”蒋樟的注意力完全被最后四个字吸引走了，这还是三福告诉他的，上次被大福骗了之后，蒋樟就决定再也不要相信他了，不过三福那么小，肯定不会骗人的。
　　“你可长点心吧！”蒋榆无语了，狠狠的拍了一把他弟的蠢脑袋，企图用言语感化这个小笨蛋：“你还记不记得上次那个魔鬼阿姨说的，学校马上就要考试了？”
　　“魔鬼阿姨”就是宋诗雅，自从两兄弟亲眼目睹她给楚音音送了考试卷之后，她赫然成为了楚音音之外，最令他们害怕的人物。
　　蒋樟刚想摇头，突然反应过来了：“哥，你是说……”
　　“没错，妈去学校肯定是想送我们去考试啊！”
　　刚刚还玩的满脸笑意的蒋樟，一下子就受不了了，“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把正在吃食的小黄和小黑吓了一跳。
　　外面雪花在飘，蒋樟凄凄惨惨戚戚的看着他哥：“哥，我感觉我的心比雪花还凉！”
　　蒋榆觉得他弟本来就不聪明，自从沉迷收音机之后就更不聪明了，很想嫌弃他，但一想到他们现在面临共同的处境，只能道：“弟，我有个办法能把你的心重新捂热，你愿意吗？”
　　蒋樟头点的比吃食的小黄和小黑还快。
　　“妈想要我们考试，肯定是觉得我们不够乖，那要是我们够乖，不就可以啦？”蒋榆道。
　　蒋樟愣了领，而后恍然大悟：“哦~”
　　——
　　楚音音并不知道她的两儿子，已经从她一句话里面提炼了这么多信息，但就在她准备开始做饭时，蒋榆跑过来了：“妈，我给你择菜吧？”
　　楚音音从来不会因为觉得他们年纪小，做不好，就不让他们做，听到他这么说就点了点头，开始手把手教他怎么择菜。
　　蒋榆聪明，一教就会，等到一盆子菜都择好了，楚音音还颇有些意外：“今天怎么这么乖？”
　　蒋榆笑嘻嘻的：“因为我觉得妈妈特别辛苦，所以就想帮妈妈做点小事。”
　　楚音音感动极了，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真不愧是妈妈的乖儿子。”
　　因为迟了一步没有抢到择菜名额的蒋樟，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哥和他妈其乐融融的待在一起，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妈妈夸哥哥乖了，要是这么下去，妈妈肯定只送他一个人去考试的！
　　不行！
　　蒋樟眼珠子转了转，决定自己要办件大事了！
　　于是乎，等到楚音音晚上都准备睡觉了，突然就看见门被打开，接着，蒋樟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冲着她喊道：“妈妈，洗脚！”
　　楚音音：“！”
　　这是怎么了？
　　她简直受宠若惊。
　　结果这还没完，蒋樟帮她把脚放进盆里后，问道：“妈，这个水热乎不？”
　　其实有点凉了，但楚音音还是点了点头：“热乎，刚刚好。”
　　“那就好。”
　　说完，蒋樟又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妈，我给你写了一首诗。”
　　“你还会写诗？”楚音音震惊了，这还是她儿子吗？该不会像文心洁一样被谁穿越了吧？
　　“对，是歌颂母爱的。”蒋樟特别有范的咳了咳，然后照着纸念了出来：“妈妈！”
　　开口就是个感叹句，把楚音音惊住了。
　　这还不算，接着，只听他道：“我最亲爱的妈妈！你的脸和红烧肉一样香！你的头发，和蒸萝卜丝一样诱人！你的眼睛像大鸡腿一样，让我看不够……”
　　越往后念，楚音音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僵住了，她想问问两分钟前的自己，凭什么会觉得蒋樟被别人穿越了？就他这么傻，怎么可能会被人穿越？！
　　蒋樟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念着念着都把自己给念饿了，还打了个嗝，腆着小肚子，然后满怀期待的看着楚音音：“妈，你感觉怎么样？”
　　一旁的蒋徽实在忍不住了，直接笑了出来。
　　楚音音深吸一口气，维持住脸上的笑意：“妈……觉得，以后只要洗脚这个环节就行了，像写诗这么重要的事，以后还是用在你爸身上比较好。”
　　蒋樟期待的看着她：“好，妈妈，还有吗？”
　　楚音音：“还有什么？”
　　她想到蒋樟打的那个嗝，以后他是馋了，“那妈妈明天给你做萝卜饼吃？”
　　“不是呀，是别的！”蒋樟急死了，他妈还没夸他乖呢，不夸他乖岂不是就要被送到学校考试去了？
　　“妈妈，你觉不觉得我很乖？”
　　楚音音反应过来：“哦哦，对，咱们小樟真乖。”
　　蒋樟这才满意了，美滋滋的跑去睡觉了。
　　楚音音疑惑的看向蒋徽：“你儿子这是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懂事？”
　　蒋徽并不觉得这么懂事有什么不好，孩子生下来就是要对妈妈好的，“水凉了吧，我去给你烧点热水过来？”
　　楚音音美滋滋的：“还是你懂我。”
　　——
　　第二天一早，楚音音还真的给蒋樟做了萝卜煎饼。
　　这种煎饼要把萝卜丝切得特别细，接着腌制十分钟，等到水分少了一些，盐味也渗透进去了。接着把萝卜丝往比较稀的芡水里稍稍搅拌，芡水里面已经加了适量的调料，等到油烧热，把碗里的萝卜丝倒进去，很快就成了形。
　　但因为芡水太稀，萝卜丝中间还有不少缝隙，楚音音又立马打了个蛋进去，蛋液迅速填满缝隙，发出滋滋的响声，两面煎的如同锅巴一般酥脆时，再撒上一点葱花就可以了。
　　废了三个鸡蛋，做好了一大盘饼，父子三个都吃的满足极了。
　　“妈，这剩下的是给我们中午吃的吗？”蒋樟看到盘子里还有剩下的煎饼，立马问道。
　　楚音音装进饭盒里：“不是，这是给宋阿姨送过去的，妈妈待会要去学校一趟。”
　　“学校？！”
　　听到她还打算去学校，蒋樟和蒋徽差点没着急死，但下一秒就听她道：“在家好好写作业，等妈妈回来了就要检查的哦。”
　　说完就走了。
　　蒋樟的一颗心这才落了地，惊喜的看着蒋榆：“哥，你真厉害，咱们真的不用去考试了！”
　　蒋榆得意的摆了摆小脑袋：“信我的准没错，不过我昨晚想了想，咱们以后都要保持这么乖，不然妈妈随时可能把我们送到学校去的！”
　　蒋樟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以后咱们一定要成为最乖的小孩！”
　　说不定这样妈妈连学都不要他上了呢！
　　而楚音音这会儿已经到了学校，这是她第一次来学校，看了看发现，虽然现在受到运动的影响，学校里的老师和学生都减少了，但这里环境还是挺不错的，教室明亮，操场广阔，就连桌椅什么的也还比较新。
　　宋诗雅的办公室在一楼，楚音音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冷不冷？”
　　楚音音抖了抖伞上的雨：“还好，不怎么冷。”
　　昨天只下了一会儿的雪，今天一醒来就全都化了，加上一直在下雨，地面上就特别脏，楚音音怕进去把办公室踩脏，也没进去，把饭盒里的煎饼递给她：“刚做好的，还热乎着，你中午热一下就能吃。”
　　宋诗雅现在已经知道楚音音手艺有多好了，没想到她还特意给自己带了吃的过来，高兴极了：“好，那我就不用去食堂了，谢谢音音。”
　　“咱们现在就过去吧？”楚音音点点头笑着道。
　　“成，现在大家都在班上上课，你要进去吗？”宋诗雅先带着她往一年级的教室走。
　　“不用进去，我就在外面看一看就可以了。”就算进去短时间内也看不出什么，这些孩子行不行必须要练了才知道，所以她现在也就是简单看看，顺便统计一下人数的。
　　钢铁厂毕竟人多，虽然有不少孩子不上学了，但学校里的人数也不少，低年级的每个年级都有三个班，一个班上有二十多个人，而高年级就是两个班了，也是二十人左右。
　　宋诗雅教的三个班加起来正好六十五个人，男生多女生少，楚音音叹了口气，但也知道大部分的人还是重男轻女的老旧思想，外人说什么都改变不了。
　　现在环境越来越好了，孩子也比早些年的长得更好，加上是城市里的，条件一般会比农村好一些，所以这些小孩长得也挺可爱的，穿着厚厚的棉袄，像一个个小皮球似的。
　　“看着都机灵，但到底适不适合也不确定。”楚音音道。
　　宋诗雅点点头：“对，你打算先怎么办？”
　　“肯定要先和他们的爸妈商量好。”都是些小家伙，干什么都要先征得家长的同意，不然要是不小心发生了什么，那就麻烦大了。
　　宋诗雅那里有每个孩子的家长花名册，楚音音把这些一一记下，跟宋诗雅说了一声后就离开了学校，去找了杜会长，让她帮忙跟这些家长说，下午五点左右来工会这边开会。
　　这些家长都是钢铁厂的职工，杜会长身为工会会长，叫他们开个会，虽然没说明原因，但大家还是立马就答应了的。
　　至于为什么选到工会，主要是之前那个林一兵的做法，令楚音音明白，他们之间都是存在竞争的，在没有准备好之前，还是先保密比较好。
　　工会这边经常开会，有个比较大的会议室，没人的时候是可以借来用的。
　　杜会长自然没有不支持楚音音的道理，赶在中午前就把消息带到了，还让这些职工先不要告诉其他人。
　　楚音音定的下午五点，刚好就是下班的时候，只要不加班，基本都能过来，而且加班的话，家属也是可以过来的。
　　楚音音一回去，就把自己的打算先写下来整理了一遍，花了不少时间，确定没有什么遗漏之后，才把柜子里的松子拿了出来，先是倒了一斤，接着又去找了关嫂子。
　　“嫂子，你家里有那种果盘吗？”楚音音刚搬来不久，家里还没准备，但关嫂子家里肯定是有的，毕竟过年过节的时候招待客人，都要用上这个。
　　这都是在集市上买的，村里不少人都会编这个，用芦草编成的又便宜又轻便，关嫂子把家里的五个果盘都拿给了楚音音，不过这还不够，楚音音又去不远处的张婶子家借了几个，凑齐了十个。
　　接着，拿着松子和果盘，又去办了点事，这才往工会走去。
　　楚音音是四点五十过去的，原以为这时间正好，但那些学生家长一听到杜会长找他们，连忙不敢耽误，不过因为厂子里还没下班，所以现在来的基本上都是学生的母亲们。
　　宋诗雅在学校的课一上完就过来了，两人正好在门口碰到，宋诗雅看着楚音音还拿着一个大袋子，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楚音音刚想说什么，突然听到会议室里传来一阵争吵：
　　“……我可不像某些人，巴巴的跑上去表演，怎么，你这是要唱歌啊，还是要跳舞啊，一把年纪了，也真是不怕丑！”
　　“我怕不怕丑跟你有什么关系，至少我敢作敢当，不像你，现在都新社会了还这么死板。”
　　“你去了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刷下来了！”
　　虽然不知道里面在吵些什么，但这样下面里面明显会真的吵起来，楚音音就赶紧推门进去了，宋诗雅紧随其后。
　　工会的会议室面积很大，至少可以坐下一百个人，现在六十多位家长待在里面，应该一点都不拥挤，但大部分的人都坐在最后面，而最前面，则是一小拨人泾渭分明的站着，很明显，刚刚吵架的也是她们。
　　“楚同志？”经过表彰大会后，整个厂子就没谁是不认识楚音音的，直接就喊了出来。
　　楚音音笑着点点头：“大家这是怎么了？”
　　楚音音原以为只是一点小矛盾，毕竟厂子这么大，人一多，避免不了的就会和一些人发生冲突，但等到大家七嘴八舌的说了出来后，她顿时有些被惊讶住了。
　　“你们是因为晚会选拔才吵起来的？”
　　大家怎么就知道了关于晚会的事？
　　而且从哪里又蹦出来个晚会选拔？
　　宋诗雅刚刚就是想跟楚音音说这件事，但还没来得及说呢，就被争吵打断了，“我刚刚从学校回来的路上，就看到那一厂门口有人立了个台子，上面还挂着横幅，说要进行晚会选拔，只要是能选上的人，就可以代表咱们厂子去参加晚会，还有奖金拿。”
　　“对，上午还没有呢，差不多两点钟才搭起来的。”有人补充道。
　　楚音音今天下午一直没去过工厂门口，所以压根不知道，但此时听他们这么一说，就反应过来了：“是宣传部的几位同志弄得？”
　　“不止呢，还有蒋华的对象，文心洁，对了，楚同志，你们还是妯娌吧！”
　　楚音音简直满头雾水，宣传部的人什么时候和文心洁搅合在一起了？
　　不过这和她没关系，反正他们之间是对手关系，现在来了个文心洁，也不会改变什么。
　　而刚刚那两位同志吵架的点，也是因为这个“选拔会”。
　　有些人觉得能在晚会上表演节目还是挺稀奇的，而且还是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要是真能选上，该多出风头啊，尤其是在听到还有奖金后，就更加按捺不住了。
　　抱着这种想法的人不少，选拔会周围立马聚集了一大堆人，大家都想报名去试试。
　　可还有一部分却不是这么想的，现在虽然是新社会了，但毕竟还在七十年代，很多老一辈的观念扭转不过来，觉得那上台唱歌跳舞是特别不光彩的事，不仅自己不会去选拔，连带着那些想要参加的人都有些看不上。
　　当然了，这些话大家肯定不会说出来的，都是放在心里或者私底下讨论，而会议室会吵起来，还是因为这吵架的两位本来就有矛盾，一见面两句话不对头就给刺上了。
　　一位是三年级的高杰妈妈，一位是四年级的郑晓明妈妈。
　　楚音音弄清了事情的始末，便先让大家安静下来，一边把果盘摆在桌上，往里面放松子，一边开口道：
　　“大家先冷静下来，其实这事很简单，想不想去参加晚会呢，都是大家自己的选择，有些人喜欢唱歌跳舞，有些人就是单纯的不感兴趣，这并不能说明不喜欢就代表着死板。”
　　听到楚音音帮自己说话，高杰妈妈得意的看了一眼郑晓明妈妈。
　　哪知楚音音下一句就是：“唱歌跳舞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别说好多地方都有正经舞团了，就像军队里不也都有文工团的吗，这些可都是国家认可吃国家饭的。”
　　马上，郑晓明妈妈又嘚瑟上了。
　　“而且啊，我今天叫大伙过来，都是有正事要商量的，大家要吵来吵去的耽误了正事就不好了。”
　　高明妈妈一愣：“楚同志，不是杜会长让我们过来的吗？”
　　“是杜会长，不过我们要说的是同一件事。”楚音音就把关于晚会的事，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
　　大家一边听，一边不由自主的看了看周围，发现一旁的果盘里放着什么像瓜子一样的东西时，立马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结果——这是什么，硬的牙都差点崩掉了。
　　再一看，这东西的最上面有个小口子，把小口子一剥开，里面就出现了像瓜子仁一样的果实，但吃了之后就会发现，味道要比瓜子好多了，特别嫩，还带着一股独特的香气。
　　吃的同时，大家也没漏掉楚音音的话，当听到她也是要找人上台表演节目后，像高杰妈妈这样偏向保守的人，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变了，但下一秒，却听楚音音道：“不过上台表演的不是咱们，是家里的孩子们。”
　　“让孩子去？”大伙愣了。
　　“对，而且也不是唱歌跳舞什么的，我打算让大家来演故事，就像电影里一样，只不过我们把电影里的表演搬到了晚会上。”
　　楚音音道：“我实话和大家说，咱们这个表演，也不是参加了就真的能上晚会的，到时候厂子内部还要进行比拼，从三个节目里选出一个来才能上。”
　　“我就知道！那宣传部的人还说什么只要进了就能上晚会，合着是骗我们的，我就说怎么会这么容易呢！”
　　郑晓明妈妈立马说道。
　　“这也太过分了吧，怎么还骗人呢？”还有一些没去选拔，但打算待会儿过去的人大感失望道。
　　不过这对于楚音音来说挺好理解的，宣传部的林一兵本来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再加上文心洁，两人就是想让大伙都来参加选拔，这样才能选出实力最好的人，压根不管理由是什么。
　　“而且我已经和杜会长申请好了，只要咱们的节目能代表钢铁厂获得第一，到时候，所有孩子的名字都会放到公告栏上去。”
　　楚音音这句话无疑是在湖面上丢了块巨石，众人顿时不淡定了。
　　好家伙，还能上公告栏！
　　“楚同志，这是真的吗？”
　　要知道，这年头的公告栏那就是光荣榜，放在食堂外面，全厂几千人进进出出都能看到，只要名字能出现在上面，哪怕只有一天，那都是莫大的荣耀了！
　　“千真万确，咱们这次是去和别的工厂比拼的，能拿下第一，即便是孩子，那也是给钢铁厂争了光，也是我们厂里的小英雄！”
　　掷地有声的话一说出口，别说在场的所有家长了，就连一旁的宋诗雅顿时更加想有个孩子了，要是她的孩子也到了七八岁的年纪，能代表厂里去赢得荣誉该多好啊。
　　宋诗雅的眼神暗了暗。
　　“楚同志，我愿意让我家孩子参加！”
　　“我也愿意，到时候要是他不听话，你怎么训他都可以。”
　　在座的都是家长，对他们来说，比起自己，孩子能获得荣耀，更能让他们开心，而且都是小孩，不管干什么都行，有些思想保守的家长都毫无顾忌的答应了下来。
　　“但是楚同志，咱们这么多孩子，都能选得上吗？”
　　对啊！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这一共有六十多个人了，搞个表演无论如何也不会需要这么多人啊。
　　楚音音摆摆手：“这个不一定，大家回去就告诉孩子，明天放学后开始练习，先练习一个星期，如果有不听话的或者偷懒的，那就只能回家了。”
　　要是一开始楚音音告诉大伙，孩子不听话就要被赶回家，那这些家长肯定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可现在，当楚音音说了能去表演的好处后，不管是谁那都舍不得放弃了，而且这么多孩子呢，要是被赶回来的只有自家的孩子，那该多丢脸啊。
　　顿时，大家全都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让孩子们服服帖帖，听话的不行的。
　　还有家长说明天给楚音音送根扁担来，要是遇到不听话的孩子，直接揍！
　　这个建议得到了在场所有家长的一致认同。
　　楚音音哭笑不得：“谢谢大家的支持，不过有件事希望大家记住，就是咱们今天说的事，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
　　“我们明白的，楚同志你就放心吧，我们肯定守口如瓶！”
　　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大家就厉害了，宋诗雅看着众人的背影，倒是有些担心：“音音，要是有些孩子没选上，家长怀恨在心故意说出去怎么办？”
　　楚音音走到座位上，发现那些放着松子的盘子果然都空了，满意的笑了笑。
　　“不会的，现在六十五个人就刚好，不会有孩子淘汰的。”楚音音开始就是计算好了数量的。
　　她之所以那么说，就是为了让家长们好好敲打一下自家的孩子，她带过的孩子不多，有幸碰到的蒋樟蒋榆，还有关嫂子家的大福几个，那是一个比一个皮。
　　万一找来了六十多个皮猴，就算她和宋诗雅两个人，也会被折腾疯。而只要她把可能会淘汰的事说出去了，大家才会有危机感，争取好好表现。
　　宋诗雅惊讶道：“需要这么多人？你这到底要准备什么故事啊！”
　　楚音音先卖了个关子：“很快你就知道了。”
　　——
　　而走出会议室的众人，只感觉自己此时身上的担子格外重，毕竟他们孩子可是肩负着钢铁厂的荣誉啊！
　　现在的人，集体荣誉感都特别强，尤其是工厂，衣食住行都在厂子里，谁都希望能看到自己厂子比其他工厂都要强。
　　大家一边走一边约定好，回去后不仅要把孩子管好，还一定不能把消息透露出去。
　　“反正我要是知道谁把消息说给别人听了，我绝对饶不了他！”高杰妈妈道。
　　郑晓明妈妈也点了点头：“没错，楚同志对咱们这么好，厂子里这么多孩子，就选了我们家的，咱们可千万不能辜负她的信任啊！”
　　这两人在家属院那是数一数二的泼辣，她们都这么说了，别说大家本来就没有泄密的心思，就算有，那也不会往外说了。
　　“不过我想问问，你们知道刚刚楚同志分给我们吃的，那是啥吗？”有人问道。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对啊，那黑乎乎的小东西，跟西瓜子似的，味道还真不错。”
　　“确实香！我一会儿就吃完了一把，早知道刚刚应该再抓点出来的。”
　　“你还想抓点，那盘子里的早就吃完了，我都还没吃过瘾呢，里面已经一点不剩了。”
　　大家刚刚一边说话一边吃，不一会儿就给吃完了，因为太激动了，压根忘记问楚同志那是什么东西，在哪买的了。
　　就在大家后悔不已时，有人道：“我刚刚问了楚同志，她说这个叫松子，供销社没得卖。”
　　供销社没得卖？
　　那不就只能去黑市了吗？
　　黑市虽然见不得光，但不管是谁都是经常过去的，毕竟里面想买什么都可以。那松子的味道确实好，平常吃就能解闷，而且马上要过年了，买点回家备着肯定也是可以的。
　　这么想着，大家虽然嘴上没说，可心里都打算好了，等哪天有空了就去黑市买点回来。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呢，刚往外走了没两步，就看到一辆自行车骑了过来，车后座放着透明的袋子，一落眼就能看到里面装的正是松子！
　　“哎，同志！”高杰妈妈立马开口把人喊住，朝着他走过去：“你这是，卖的？”
　　黑市是没有固定场所的，只要是道路便利的地方就有人卖东西，而工会旁边的这条路，比较隐蔽，不容易被发现，加上又靠近钢铁厂，里面家属多，所以时不时也会有人带着货物过来晃，所以高杰妈妈一眼就认出了这应该是个斗爷。
　　“对，这是松子，你们要？”
　　高杰妈妈迫不及待的点了点头，她要的就是这个！
　　不过还要先问问价钱再说：“多少钱？”
　　“不要票，四毛钱半斤。”
　　不要票，四毛钱？
　　虽然价格比供销社的瓜子要贵一点，但不要副食品票，这么一算也是差不多的了。
　　而且这快过年了，什么都要涨价了，这个价格是真的不算贵了。
　　高杰妈妈也不纠结了，连忙道：“同志，给我来一斤！”
　　“还有我，我也要半斤！”
　　“我要八两！”
　　因为是偷偷买卖，所以大家特意把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十分热闹，不一会儿就给卖光了，甚至还有些家长没买到。
　　就有人问道：“同志，你那还有吗，我也要买啊。”
　　“有，不过要等两天，大后天这个时候我还来，你们在这等我就行了。”
　　“成，你可一定要来啊！”
　　随着人群逐渐散去，戴着帽子的倒爷黄浩，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把卖光了的袋子收起来，心里倒是越想越疑惑。
　　楚音音中午才跟他说下午六点左右来这里，说不定可以把松子卖出去，还特别指定了要用透明的袋子装，这样更容易些，开始他还不相信呢，只想着先过来试试，没想到还真的卖出去了，而且还卖光了！
　　“嫂子是怎么知道的？真是神了。”黄浩晃了晃脑袋，美滋滋的骑着自行车回去了。


30.  第 30 章   发财前奏

　　黄浩第二天就去找了楚音音, 什么也没说，一把钱塞了过去。
　　按照他们定的价格，是四毛钱半斤, 楚音音昨天下午办的事就是去找黄浩了, 不仅告诉他下午到工会旁边转转，还把家里那些之前为了集市准备好的松子都给他了, 加上先前还没卖出去的，一共有十几斤, 所以总共是十三块六毛钱。
　　看起来少，但这和从前卖的吃食都不一样，这是不需要成本的，顶多算个蜂窝煤的钱，不像做包子, 面粉、肉之类的，那都是实打实花出去的钱票。
　　楚音音捏着这一小叠钱, 心里开心极了, 不仅仅是因为赚了钱, 更是因为她靠自己成功的把这些东西卖出去了，没有浪费。
　　其实楚音音开始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还真的行，这也算是峰回路转了。
　　“而且还有好多同志没买到呢，嫂子, 你这几天要不再做点, 我跟他们说后天又来买。”黄浩道，他算了算，“差不多还有十位同志说想买的，咱们做个七八斤应该就足够了吧？”
　　楚音音笑道：“怎么可能呢, 虽然现在只有他们几个要买，但现在已经买了的人回去一说，不就有更多的人知道了吗？”
　　这松子也就是缺个被大家知道的机会而已，现在已经有一拨人知道了，他们试过了觉得好吃，肯定就会告诉其他认识的人，这么口口相传，想买的人不就越来越多了吗？
　　黄浩一愣：“对啊，是我一下没反应过来了，那嫂子，你觉得咱们还要准备多少斤？”
　　虽然不确定有多少人想买，但不管什么东西一直处在缺货的状态肯定是不行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等的，要是没有人家说不定回头就去买别的了。
　　楚音音觉得这次要多准备一些：“咱们先炒个三十斤左右吧，这样有人要你就能直接回去拿了。”
　　“三十斤行。”黄浩刚想点头，又突然反应过来：“可是嫂子，这三十斤太多了啊，你和蒋哥这不是要累死了吗？”
　　楚音音笑笑：“没那么夸张。”
　　确实挺累的，先慢慢做着吧。不然也不能放着钱在那不去赚呀。
　　两人说好，楚音音就先回去了，今天学生们就要过来了，她得赶紧把要表演的故事确定下来，但刚走进家门，看着摆放在角落的蔬菜，楚音音突然愣住了。
　　现在天气冷，不管什么东西存放的都比较久，而且这两天一直阴雨连绵的，早上冷得不行，楚音音懒得天天去买菜，所以每次都会多买一些，就放在地上，这样两三天都是能吃的。
　　不过现在重点不在这些蔬菜，而是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嫂子，你今天有空吗？”楚音音敲响了关嫂子家的门。
　　“我还不就这点事，怎么了小楚？”关嫂子整天在家看看孩子，做做家务就行了，也没别的事要做。
　　楚音音就道：“我想着去一趟村里，收点鸡蛋和菜回来，嫂子你要是没事的话，自行车可以借我一趟吗？”
　　“当然行，但这下着雨呢，你一个人咋去？要不我跟你一起去，给你撑着伞吧？”关嫂子道。
　　“没事，家里有雨衣，而且两个人，这伞也不好打。”楚音音不仅仅是去收鸡蛋和菜的，她还有其他的事，不太方便告诉关嫂子，“嫂子你要买什么不，我给你带回来？”
　　“我都行，你到时候都多买一点，给我匀一些就行。”
　　“成。”楚音音也不磨叽，回家穿好了雨衣推着自行车，把背篓固定在后座上，准备现在就出发，毕竟从村子里一来一回，光是路上就要一两个小时了，不早点去下午就没时间了。
　　楚音音一边骑自行车，一边在心里打着草稿，想着待会要怎么跟宋老太说才能让她接受做松子的事。
　　没错，楚音音决定让宋老太帮自己做松子。
　　这个念头虽然是心血来潮，但她想了想，越想越觉得可行。
　　首先是松子，这玩意儿不稀罕，这边山上到处都是松树，有松树的地方就有松塔，就能做松子。
　　而且宋老太家在农村，除了烧煤，更可以用柴灶，木柴不像煤，还要花钱买，用柴灶炒，连成本都能节约了，最重要的是，农村都是一栋栋的房子，不管干什么都安全很多，不用像楚音音那样偷偷摸摸的。
　　现在已经年底了，早就进入了农闲期，村里人不用下田，时间足够，相应的赚不到工分，也更想赚钱一些。宋老太家十多口人，孩子还要上学，哪怕是在农村开销也不少。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他们不敢做这门生意，毕竟要想长期合作的话，这件事楚音音肯定是要如实相告的。
　　万一宋老太一听发现是投机倒把，害怕有风险，哪怕能赚钱，也有可能不愿意干。
　　就像楚音音想的那样，最开始她说出来的时候，宋老太确实有些害怕，抖着唇问她：“这是投机倒把啊？”
　　楚音音也没隐瞒，点了点头。
　　宋老太一辈子的老实人，还从来没干过这个，一想起“投机倒把”这四个字，立马就想到了早些年间，红袖章把人拉到台子上批、斗的场景，一时有些犹豫了起来。
　　楚音音刚想说什么，突然，门被推开了，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进来，她定定的看着楚音音：“楚同志，咱们愿意和你一起干！”
　　宋老太一愣：“老大媳妇，你说什么呢？”
　　老大媳妇先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跟楚音音道：“楚同志，对不住，我刚刚在外面听到你们说话了。”
　　又看向她婆婆：“妈，这么好的机会，咱们不能放过啊，明年老四家的两孩子就都要上学了，而且我们家那个大的，也快到了结婚的年纪了，彩礼不早早备好，连个媳妇都说不到！”
　　宋家一共四房人，人多，但能赚工分的却真的不多，老二从小身体就不好，干不了半天活就累的不行，而老四则是常年卧病在床，只能在家看孩子。
　　宋家人都厚道，也没什么你争我斗的想法，但是贫贱夫妻都会百事哀，更别说是这一大家子人，就因为太穷，时不时都会吵起来，吵完了之后又只能含着苦水往肚子里咽，大家都没错，错的只是太穷了。
　　楚音音开出的条件足够厚道了，半斤松子是四毛钱的售价，就按一毛五的价格给宋家人，剩下的两毛五，楚音音打算和黄浩两人对半分，黄浩不肯要那是他讲情分，一次两次的可以不要，但这生意要想长期做下去，就绝对不能让他一直吃亏。
　　对于宋家人来说，半斤一毛五，一天如果能搞到二十多斤，那就能赚七块五，一个月就是两百多块了！
　　这对一个农村家庭来说，绝对是无比丰厚的报酬，而且松子满山都是，家里这些孩子平常就喜欢到处乱跑，让他们捡回来，家里的大人再炒，炒松子用的黄沙河边上就有，这么算下来，家里挺多就是费些木材。
　　只要能把这些钱赚到手里，什么孩子上学，娶媳妇的彩礼，那都能解决了。
　　看着儿媳妇眼里的坚定，宋老太也点了点头：“成，楚同志，咱们跟着你一起干！”
　　其实他们村里不是没有投机倒把的，有些人还起早贪黑的扯了院子里的菜去城里卖呢，这些宋老太都知道，但她就是胆子太小了，什么都不敢做，可现在，再缩下去一家人吃饭都成问题了。
　　楚音音笑着点点头，先把怎么炒松子的注意事项告诉了她们，又拿出一笔钱来：“好，这里是二十块钱，算是押金，还有这份声明，咱们都签个字，公事公办，大伙心里都有底。”
　　这话一出，宋老太和她大儿媳都松了口气，他们刚刚心里还在想，要是自己费劲做好了，到头来楚同志不要可怎么办，现在这样就很好，一切都有保障了。
　　声明签好，定金也收好，就在楚音音准备回去的时候，宋老太连忙道：“楚同志，这个钱给你，你都给了我们这么好的机会了，这些菜和鸡蛋都送给你吧！”
　　说着，竟是要把楚音音刚刚给她的菜和鸡蛋的钱都给还回来。
　　楚音音忙道：“老太太您太客气了，咱们一是一二是二，这生意想要赚钱，那也得你们自己努力干活赚来的，这些菜和鸡蛋都是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我肯定不能白要，您赶紧收回去。”
　　宋老太见她坚持，心里更加感动了，点点头：“好，楚同志你放心，咱们一定好好干，把松子都给炒好。”
　　楚音音笑了笑：“行，过两天我或者我弟会过来拿的。”
　　这个弟弟自然就是黄浩，虽然大家现在是合作关系，可有些信息还是模糊处理比较好。
　　说完，楚音音就骑着自行车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宋老太叹了口气道：“这位楚同志人真好啊。”
　　一点都不占他们的便宜。
　　她大儿媳道：“妈，这几天让几个小的捡松塔的时候，多找点蚯蚓虫子，把家里的鸡喂肥一点，等到过年，咱们送只老母鸡给楚同志。”
　　对于乡下人来说，只有过年一大家子人才能吃到鸡，送出去一只鸡，那是最好的大礼了，也是他们对楚音音足够的感激。
　　宋老太点点头：“成！”
　　——
　　等到回去后，楚音音又先拐着去找了一趟黄浩，把这件事跟他说了。
　　黄浩整个人都震惊了，惊叹的看着楚音音：“嫂子，要不怎么说活该你发财的呢，你这也太聪明了，我还压根没想到这一点！”
　　要有人帮忙了，那能做出来的数量就多多了，赚的钱自然也多了。
　　“嫂子你就不用过去了，有时候我也要去那村子周围收东西，到时候顺路过去就成。”黄浩看了眼宋老太家的地址说道。
　　楚音音点头：“行，我跟宋老太说好了半斤给一毛五的价格，剩下的两毛五，你拿一多半，和宋老太他们一样。”
　　“不行！绝对不行！”黄浩连连摆手，激动的都站起来了，“这件事本来就是嫂子你的主意，我就是帮着卖，跑个腿而已，我绝对不能拿这么多！”
　　就连昨天那十几斤能卖出去，都是楚音音想的主意，黄浩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是别人我肯定愿意拿这么多，但嫂子你的便宜我绝对不能占，从前我妈病的时候，要不是你愿意让蒋哥借钱给我，说不定我妈都没得救了，更别说我最开始来京市打拼时，蒋哥给我的帮助……”
　　黄浩家里穷，他妈一个人把他和两个妹妹抚养大，后来生病了，大家都说去赤脚医生那抓两副中药就好，但当时黄浩一定要带他妈去市里的大医院看病，可不管是路费还是医疗费，都拿不出来。
　　又因为家里太穷，压根没人愿意借钱给他们。
　　当时蒋徽已经和楚音音结婚了，楚音音知道这件事后，不仅没反对蒋徽借钱给他，反而还多凑了五十块，也是那钱顺利的让黄浩母亲动了手术，活了下来。
　　黄浩和他妈当时刚从医院回来，就要来给楚音音两人道谢，楚音音买了麦乳精过去看他们，连忙让老人好好休息。
　　黄浩把这个恩情牢牢的记住了，时不时就要拿出来说说，楚音音觉得自己耳朵都要听的长茧子了，她连忙道：“好了好了，都说了这事以后别说了，你又拿出来了。”
　　黄浩嘿嘿直笑：“总之我不能收嫂子你的钱。”不然他妈都不会放过他！
　　“行，那就一毛，这你要再不要，我就不找你了。”楚音音道。
　　黄浩心里也明白，自己再不收也不行了，便道：“好，那就一毛。”
　　楚音音这才回去了，她其实一早就知道，开口说两人对半分，黄浩绝对会不同意，所以索性一开口就说高一点，然后再往下降，给黄浩一个利润减少的空间，这样他就会答应了。
　　解决了这件事，楚音音心情颇好，不过她这边也不能偷懒，趁着雨停了之后，又去山上捡了一些松塔，她打算自己再做一点，到时候分给大家尝尝，让大家更快知道，也就能卖的更好了。
　　小学是四点钟就放学了，楚音音跟昨天的家长们说好了，孩子一放学就直接过去，所以她应该要早点到。
　　除了班上的几个小孩，楚音音把蒋樟蒋榆也给带上了，还问了问关嫂子，大福他们想不想去，大福不在家，关嫂子也不用问他，毕竟给楚音音帮忙的事，他们就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去，他一放学我就让他过去，有什么跑腿干活的，小楚你都让他来干，这小子皮实！”关嫂子连忙道。
　　楚音音就笑：“没什么干活的事，和其他孩子一样，都上场表演，到时候要真能拿到第一名，拿到的奖金就当是压岁钱了。”
　　一旁的二福用胖乎乎的手捏着楚音音的手指，问道：“那音婶婶我呢，我也能去吗？”
　　三福也仰着头软绵绵的说：“音婶婶，我也想去，可以吗？”
　　“可以可以，都去！”楚音音笑着道，“到时候跟你们哥哥一起过来。”
　　“好，谢谢音婶婶。”
　　楚音音先带着蒋樟蒋榆走了，蒋樟一下楼就道：“妈，我听大福哥说一厂那边有个什么选拔会，可热闹啦，比集市还热闹，我们能去看看不？”
　　楚音音也想看看文心洁他们在搞什么花样，便点了点头，带着两小只过去了。
　　文心洁和宣传部的人搞得真的挺热闹的，扯了个横幅不说，还专门搭了个台子出来，因为下雨，台子是紧着走廊搭的，这里本来就是厂子门口，人来人往的，把走廊一占，加上来看热闹的人，周围顿时拥挤的不行。
　　这里的顺序首先要先到旁边报名，说自己叫什么名字，擅长什么，等报名完了就可以上台表演，文心洁和林一兵，以及宣传部的另外一名同志，坐在台子边，专门给那些表演的人打分。打分高的才能被选上。
　　一旁还立着一块黑板，上面写着只要选上了就能代表厂子参加晚会，还能赢得奖金。
　　这块黑板太过醒目，加上大家都没见过这阵势，顿时觉得稀罕极了，厂子里人多，大家也不管究竟会不会什么东西，反正报名又不麻烦，报了名站上去吼一吼，扭两步也算是表演了，说不定还真的能选上了呢。
　　上面的表演人多，下面看得人更多，不管人家表演什么，大家都能看的嘻嘻哈哈的，围成了一道人海，时不时的还有专门看热闹的人围了过来，这场面比开表彰大会都还要热闹了。
　　文心洁听着周围吵闹的动静，对着林一兵笑道：“怎么样啊林同志，我没骗你吧，这主意如何？”
　　最开始文心洁提出自己要帮忙时，林一兵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是十分不屑的，下一秒就听文心洁道：“具体的晚会表演内容咱们可以再商量，但最开始选人的环节，咱们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文心洁说的选人环节就是像现在这样，开个选拔会，把所有人都吸引过来，这样不仅能选出最有优势的人，还能扩大知名度。
　　她可是听说了，厂内选举也是按照大家投票的方式，只要知名度一高，大家到时候不都会来投他们了吗？
　　但这样做也是有弊端的，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对这个选拔会抱着玩玩的心态的，要是有人真的想上，却没有被选上，落了面子的情况下，说不定还会因为心里不爽而故意不给他们投票。
　　文心洁也不是没有想过，可她相信只要自己运转好，那绝对是利大于弊的。
　　而且她太享受这种感觉了，这个选拔会就是由她和林一兵还有另外一人打分，大家为了选上，对她都是热情的不行，笑语相迎的，文心洁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顿时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觉自己就是众星捧月了。
　　别说她了，就连蒋华这段时间也受到了不一般的待遇，就连食堂打个饭的时候，都会有人主动给他让位置呢。
　　蒋华从前只能看着蒋徽拥有这种待遇，毕竟他能力强，不管哪个工厂都要请他帮忙，现在这种被人捧着的成了自己后，蒋华瞬间感觉蒋徽也没什么啊，自己不也一样厉害吗？
　　心情一好，连带着对文心洁的态度都好了不少，这两天，两夫妻可谓是蜜里调油，文心洁面色都红润了不少。
　　就是有一天，两人亲密时，蒋华突然问道：“我怎么感觉你的眼睛小了点？”
　　文心洁一愣，但心里确实无比烦躁。
　　说起这个她就恨！最开始她以为系统的惩罚只是长痘，等时间久了，痘好了就没事了，但好不容易那些痘消失了，照镜子时她却发现眼睛好像变小了！
　　她当时快气死了，可系统却老神在在的道：【要是惩罚那么容易就消失，那还叫惩罚？】
　　这些事文心洁不敢让蒋华知道，还怕他发现后嫌弃自己，凑过去挡住了他的眼睛。当时算是敷衍过去了，但文心洁现在想起来都气的磨牙。
　　“那个是不是楚同志？”林一兵的声音传来。
　　文心洁一看，发现站在人群外的那个人还真是，哪怕这里这么多人，楚音音还是那么显眼，好看的仿佛会放光一样，令她忍不住咬住了唇。
　　林一兵轻叹一口气，又道：“要是楚同志没答应杜会长就好了，让她来参加咱们的节目，肯定是最好的，毕竟她长得那么漂亮。”
　　楚音音楚音音，所有人的眼里是只看得到楚音音吗？！
　　文心洁要烦死了！
　　【宿主，要开启积分获取吗？】正在她生气的当头，系统问道。
　　文心洁下意识就想说开，现在这选拔会办的这么风风火火的，她可是风光无比，说不定还真能赢过楚音音呢。
　　但前几次的失败令她谨慎了不少，她可不想再变丑了。
　　“还是等等吧，等节目比赛的那天再开。”
　　那个时候她肯定能赢！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阵尖叫声：“我的钱呢！我的钱到哪去了，有贼啊，有贼偷钱啊！”
　　这年头什么最宝贵？
　　那当然是钱啊！
　　一听到竟然有人偷钱，所有人都开始不淡定了，也不看表演了，吵着闹着要出去，这里这么多人，什么时候被人偷了都发现不了。
　　但是这里的人太多了，加上还在下雨，走廊又被搭好的台子给拦住了，大家你挤我我挤你，可就是出不去。
　　“别挤啊，别挤啊！”
　　“让我出去，快让开！”
　　“我感觉我的钱也被偷了，抓小偷啊抓小偷啊！”
　　人海迅速乱了，众多的声音夹杂在一起，越来越乱，这种情况下最容易发生踩踏事件，楚音音本来就只打算看看就走的，所以一直站在最外围，这会儿迅速反应过来，刚准备带着两个孩子往前走，又听到有人道：“多多！多多你在哪啊！我的孩子！！”
　　孩子的哭声在不远处喊起，楚音音一看发现不远处一个男人正抱着个孩子往外跑，那孩子带着虎头帽哭个不停，而男人本来就有些被人海挡住了手脚，这会儿听到哭声更是厌恶不堪，直接把孩子头朝下往腋下一夹。
　　那姿势，只要是当过妈的都知道，孩子父母，或者说有点常识的都知道孩子不能这么抱。
　　这人并不是没有常识，只是压根不在意，他不在意这个孩子是否安全，只是急着把孩子带出去——
　　人贩子！
　　楚音音瞬间反应过来，把伞往蒋榆手里一塞：“赶紧走。”
　　接着飞快的跑了过去。
　　楚音音瘦，还常年练舞，身姿轻盈的拨开人群就朝着那男人跑去，她想去救人，但不是没有脑子，她一个女人，就算力气再大，也不可能大过那个人高马大的人贩子，而且现在到处都是人，万一被绊倒了，别说救孩子了，她自己都要被踩死。
　　脑子里迅速闪过各种想法，等终于离那男人越来越近时，楚音音用尽全力的一脚踹过去，男人抱着孩子，本来就被人群挤得站不住，这会儿被一脚一踹，顿时往后倒，楚音音踹他的同时拉住了孩子的腿——这是没办法的办法，比起胳膊，腿更不容易脱臼——扯到了自己的怀里。
　　孩子吓了一跳，继续哇哇大哭，楚音音来不及安慰孩子，她怕停下来就被人绊倒，或者是被那男人追上，连忙贴着自己前面的那人，借着他的力往外走。
　　突然一道声音通过喇叭传来：“停下！停下！所有人不许动，小偷我们已经抓到了，小偷已经抓到了！”
　　大家本来就是害怕自己的钱被偷了，这话一出，众人还真的安静了下来。
　　再一看，发现是门房大爷正拿着个喇叭说话，而在他的旁边，还有一小队穿着工服的人，帮着他把骚动的人群控制下来，而蒋徽则是站在最前面，一双眼睛紧紧的搜寻着。
　　其实小偷根本没有抓到，这么乱的现场，谁还能认出小偷是谁？是蒋徽故意让门房这么说的，毕竟只有这样才能让大伙冷静下来。
　　刚刚蒋榆和蒋樟听了楚音音的话往外跑，想到这里是一厂，离二厂并不远，就赶紧去找了他爸，一个厂子里就一个门房，三个人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蒋徽听完，就把车间里所有的人都叫了出来，差不多二十个人，才和门房一起控制下了骚乱。
　　蒋徽想把自家媳妇先找出来，确定她是不是没事，但下一秒就听到一道声音响起：“就是他！蒋徽，那是个人贩子！”
　　人群一静下来，楚音音就去找人贩子了，见他抓住了机会想跑，立马喊道。
　　这时已经不是刚才了，还能趁乱逃跑，人群一静下来，逃跑的人贩子就无比显眼。
　　蒋徽飞快的跑过来，和周围的人一起，一人一脚把那个人贩子直接揣晕了过去。
　　人贩子：妈的，我今天和脚就过不去了是吧！
　　一个女人从人群里冲了出来，焦急的跑到人贩子面前，在发现他怀里没有自己的孩子后，差点没吓死，整个人脚下一软就要倒下去，楚音音忙道：“同志，这是你们家孩子吗？”
　　女人回过头，一把把孩子抱在了怀里，一边哭一边道：“多多，多多，妈妈在这里……”
　　一直哇哇哭个不停的孩子，此时回到了熟悉的怀抱里，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蒋徽把人贩子扯起来，一个大男人的重量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利落的将人贩子绑了起来，就让门房把人群先给疏散开来。
　　楚音音跟着他往外走，等到比较宽阔的地方后，蒋榆和蒋樟才跑了过来，抱住楚音音的腿：“妈妈，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们两个今天表现很好。”楚音音笑着道，她都没想到两孩子会去叫爸爸，要不是他们这么做了，估计现在人群都还没安静下来。
　　“今晚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当奖励！”
　　这里的动静这么大，苏副厂长都被惊动了，赶忙跑了过来，看见人贩子已经被制服后才松了口气：“小张，你们把他送到派出所去。就是遗憾，没能把那个小偷给抓到！”
　　他已经从门房那里知道了始末，不过能抓到人贩子已经不错了。
　　但下一秒，蒋徽却扯开了那人贩子的外套，只见在衣服里面，全是特意缝好的口袋，而口袋里则是好几个手绢做成的钱包，以及直接露出来的钱。
　　“好啊，原来就是这一个搅屎棍！”
　　苏副厂长骂了一句，让人把人贩子送去派出所时，向公安说明他还偷钱的情况，这些钱已经是赃款了，那些丢了钱的人只能等核实后再去派出所拿了。
　　“你们今天辛苦了，先去办公室坐一会儿吧，还剩一个小时提前下班。”
　　楚音音摆了摆手：“不用了副厂长，我还有事呢，先过去了。”
　　说完就带着两个孩子走了。
　　苏副厂长看着楚音音的背影，心想这可真是一位好同志，这么淡定，要不是大家都看到楚音音从人贩子那里把孩子救下来，估计楚同志一句话都不会说。
　　“这是我爱人。”
　　蒋徽突然道，听得苏副厂长愣了愣：“我知道啊。”
　　蒋徽又道：“她是去准备晚会的节目了。”
　　苏副厂长：“我也知道啊。”
　　杜会长早就告诉他们了。
　　“小蒋啊，你这到底想说什么？”
　　“音音和他们一样，都是在为厂里的晚会做准备，但这边，却发生这种事，要是再严重点，很可能会发生踩踏事件了。”
　　苏副厂长懂了，这小蒋是不满自己媳妇受了委屈，要给她出口气呢。
　　不过这事不用他特意交代，肯定是要处理的：“小蒋你放心，这件事绝对会严肃对待的。而且刚刚那位多多的母亲，你知道是谁吗？”
　　蒋徽摇头。
　　苏副厂长笑的满脸高深莫测。
　　——
　　等到楚音音带着两兄弟到了工会的会议室时，孩子们和家长都等着了，大伙笑着道：“楚同志，今天第一天，我们陪着他们一起来没问题吧？”
　　其实大家是怕自己孩子第一天就不听话，被开除了，所以特意过来的。
　　楚音音点点头：“当然没问题。”
　　宋诗雅已经在旁边等着她了：“今天怎么才来？”
　　“有点事耽误了。”这会儿不好详说，楚音音先站在最前面，拍了拍手，让所有的孩子都由高到低全都站在一起来。
　　大福几个小家伙也来了，加在一起一共七十个人，大家全都好奇的看着楚音音。
　　“我是楚老师，这位是宋老师，你们应该都认识的，从今天开始呢，我们就要一起努力了，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只要我们的节目能拿下第一，不仅有奖金，大家的名字还都能被贴在公告栏上。”
　　显然这件事孩子们都从家长的口里得知了，听到这话，立马有些兴奋的点了点头。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不管干什么都要听我的，不能做的事千万不许做，不然就只能先回家了。”
　　“那楚老师，我们不能做什么呀！”一个小萝卜头立马道。
　　楚音音笑眯眯的：“首先就是不能像你现在这样，在不是休息的时候说话。”
　　“高杰，你快给我老实点！”高杰妈妈生怕孩子就这么被赶走了，立马道。
　　高杰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楚音音满意的笑了，很好，就是要这样有组织有纪律，让这群皮猴翻不出天来。
　　今天的练习首先是背台词，只要把台词背好了，事情就成功一半了，毕竟最怕的就是当场忘词。
　　而此时宋诗雅也明白了，为什么楚音音需要那么多孩子，因为她准备的是三幕戏。
　　楚音音一早就想好了，想要赢得第一名，不管是厂内选拔还是厂外比赛，最重要的就是要赢得大家的共鸣。唱歌跳舞固然好看热闹，但那也只是看的时候笑了笑而已，看完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有留下深刻印象的，那才叫好作品。
　　想要共鸣也很简单，他们这是工厂，能让大家最有感触的，永远都是工人的故事，而且楚音音也不打算去找那些人尽皆知的工人英雄，就打算发掘在他们身边的平民榜样。
　　每一个受到过工厂表彰的部门、每一个为了工厂效应加班加点的人，甚至是为了自己家庭能吃饱饭的父亲母亲们，都是最好的例子。
　　不过这些事都是需要进行采访的，楚音音原本打算让宣传部的同志帮忙做，但现在大家之间已经是竞争关系了，那就只能她自己去了。
　　正好现在不用上班了，每天白天都是有时间的。
　　楚音音没打算每天练很久，毕竟孩子们上了一天学，又累又饿，注意力不容易集中，时间练得太长反而是浪费，所以在六点之前就让大家先回去了，以后每个上学的日子都练两个小时就行了。
　　回去的路上，蒋樟还在念个不停，他觉得这可太好玩了，要是能一直不上学，天天让他干这个就好了！
　　“妈妈，今天晚上是不是有好吃的呀？！”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事。
　　楚音音笑了笑：“对，有好吃的，你这个小馋猫。”
　　冬天天黑的早，楚音音和宋诗雅说了两句话就分开了，又把大福他们送回家之后，就准备开始做晚饭了。
　　正好今天早上蒋徽去供销社买了肉回来，把肉剁成肉沫，和酱油、盐腌制一会儿，接着把坛子里之前做好的梅干菜拿了出来，切成小块放进水里泡着。
　　梅干菜一直放在坛子里，本身就是带着些许水汽的，泡掉上面的盐气就可以了，接着和肉沫一起炒，往里面加上少量的调料，炒成又干又香的肉酱，就可以盛出来了。
　　楚音音又开始和面，每次她做饭时，蒋樟都喜欢站在旁边，这会儿也不例外，看见妈妈和面，他问道：“是要吃面条吗？”
　　“不，今天吃饼，梅干菜扣肉饼。”
　　虽然蒋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还是很配合的“哇”了一声。
　　看着楚音音把面团揉好后，放在一旁醒面，又有些着急，“妈，你不把肉放进去吗？”
　　“这个肉要先凉一凉。”楚音音用一筷子把梅干菜肉酱分开，让温度更快的凉下来。
　　凉一凉？
　　那岂不是要凉很久！
　　蒋樟着急的不行，连忙鼓起腮帮子就要帮忙一起吹，楚音音感受到一阵风吹来，抬眼一看，连忙眼疾手快的捂住了蒋樟的嘴。
　　“快别给我把口水都吹进去了！”
　　蒋樟反应过来，他前两天掉了一颗牙，好像是有点漏风哦。
　　“妈，要不我让哥过来吹，他牙没掉，不会流口水的。”
　　楚音音谢绝了这位热心同志的好意，这么冷的天，又是在外面做饭，过不了多久就凉了。
　　等到肉酱凉了，面团也发好了，分成大小均匀的小块，再把梅干菜肉酱包进去，用擀面杖擀成薄饼，就能放到锅里煎了。
　　梅干菜扣肉饼整体偏干，因此不能放很多油，就是要有一些焦脆的口感才好吃。
　　面饼受热开始膨胀起来，里面的肉酱变得逐渐清晰起来，边缘依旧压得实实的，开始变硬变脆时就能翻面了。
　　等到两面都煎出了褐色的小锅巴，楚音音往上面刷了一层辣椒酱，接着用筷子一夹放进碗里，一分为二，其中一份给了一旁等了老半天的小馋猫，另一份则是把蒋榆叫出来吃。
　　煎好的梅干菜扣肉饼口感特别筋道，咬下去一口，咸香的梅干菜和肉粒已经完全和面饼融为了一体，越嚼越香，感觉每一口都是肉的味道，又因为还加了辣酱，就更加美味开胃了。
　　楚音音一共做了八个，怕有些干，又打了个蛋汤，吃完了饼再喝上一碗热乎乎的汤，哪怕是没那么馋嘴的蒋榆，都享受的瘫在了椅子上。
　　楚音音提溜着两只小萝卜头，要他们出去走走，别一下给积食了。
　　结果刚出门，就听到一道电流声，接着，广播响了起来。
　　这是继魏金来事件后，第一次响起广播，筒子楼的走廊上又立马坐满了人，都是来听热闹的。楚音音和两个小家伙也立马不动了，正在收拾碗筷的蒋徽一看就知道他们想干嘛，心有灵犀的拿了几把椅子出去给娘三坐下。
　　和楚音音想的差不多，广播里说的正是今天选拔会的事，说话的人是苏副厂长，首先把人贩子和偷钱的事做了个简单的报告，紧接着又对文心洁和宣传部的做法，进行了严厉的批评。
　　“……今天这起事件的性质特别严重，就算是为了厂里的晚会进行选拔，那也不能把所有的地方都堵死，如果不小心发生了踩踏事件，害得大家受伤了，那谁负的起责？想要热闹是好事，但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至少也应该和门房打个招呼！
　　除了这件事，我还要对楚音音同志和蒋徽同志进行表扬，如果不是楚音音同志，人贩子绝对不会被抓到，而人群能够安静疏散下来，也多亏了蒋徽同志！”
　　这话一出，所有看热闹的人都开始讨论起来了：
　　“我记得楚同志和文同志是一家人吧，怎么这一家人能差这么多呢？”
　　“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看蒋工，多优秀啊，娶的对象当然也同样优秀，而蒋华同志不就差点意思了，也正好娶了和他一样的文同志呗。”
　　不仅仅楚音音这，就连文心洁住的那里，大家也都出来听广播了，文心洁知道自己搞砸了事，特意没出去，但蒋华不知道，刚刚还跑出去凑热闹，这会儿各种各样的讨论钻进耳朵里，顿时令他感觉脸面全无。
　　脸色黑的不能再黑，“嘭”的一声关上门，躲回了屋子里。
　　——
　　楚音音倒没什么特别开心的，毕竟不管是谁，只要是看到了人贩子，那肯定都会冲上去帮忙的。
　　广播播完了，她就让两个小的把椅子搬进去，自己打算去烧水洗澡了，但突然有道身影走了过来，激动的道：“楚音音同志，我终于找到你了！”
　　楚音音一愣，认出了来人：“多多妈妈？”


31.  第 31 章   我被跟踪了

　　来人正是多多妈妈, 她没想到楚音音还记得她，顿时笑着道：“楚同志你记性真好，我姓赵, 今天下午本来想好好谢谢你的, 但多多差点被人抢走，我当时太害怕了, 一时都忘记向你道谢了。”
　　“没事的，确定孩子没事才是最重要的。”楚音音连忙让她进屋里坐下, 又给她递了一杯热水。
　　“赵姐喝茶。”
　　赵姐的怀里还抱着多多，这会儿他已经被安抚下来了，穿着厚厚的棉袄，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周围，赵姐把他抱起来, 让他看着楚音音：“多多，这个是姨姨。”
　　多多应该已经有一岁多了, 会简单的说些话了, 对着楚音音喊道：“咦——”
　　楚音音立马笑着和他打招呼。
　　赵姐应该是还急着要回去, 跟楚音音说了几句话，又对她感谢了一大堆之后，才站起来，拍拍孩子的胳膊：“来，聂多多, 给姨姨说再见。”
　　多多立马举起手摆了摆, 楚音音心里一惊，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也对着母子两说了声再见，让他们慢点走, 小心一点。
　　等到赵姐离开，楚音音看向蒋徽：“我没听错吧，刚刚赵姐说的是聂？”
　　蒋徽也听到了，他突然想起来今天下午苏副厂长跟他说的：“你知不知道那多多的母亲是谁？”当时蒋徽就觉得这句话挺奇怪的，不过他想不到，苏副厂长又不肯说，但现在一听到多多的姓氏，就反应过来了。
　　“所以这是厂长的妻子和孩子？”楚音音有些惊讶。
　　现在钢铁厂的厂长才刚来一年左右，所以除了上层领导，大家对他都不怎么熟悉，只知道他姓聂，妻子身体长期不好，后来过了很久才有了个孩子，算是老年得子了。
　　“聂”这个姓氏可不多见，苏副厂长又那么说了，蒋徽点了点头，觉得基本是这样了。
　　蒋榆跑了出来：“妈，柜子后面放着东西呢。”
　　楚音音忙走过去看，只见在刚刚赵姐坐的地方，也就是柜子和抢的夹缝间被放了不少东西，拿出来一看，有海鱼干、两只干兔肉、一大块牛腿以及一条中华烟和一瓶奶粉。
　　楚音音咂舌：“这，这也太贵重了啊。”
　　估计是赵姐刚刚趁着她去接水的时候，塞进去的，全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这也更加坐实了他们的猜测，毕竟除了厂长夫人，谁还能拿出这么大的礼。
　　楚音音肯定不能收，她连忙把东西拿出来规整好，“蒋徽，你明天去找厂长，把东西都给他们还回去吧？”
　　“我觉得厂长不会要。”蒋徽却道。
　　现在的人都实在，上次楚音音帮了宋诗雅，任主任都拿来了那么多东西，更别说她这次是救了厂长好不容易有的孩子，对方偷偷塞进去，自然就是不想让他们还回去。
　　蒋徽把烟、牛腿还有奶粉拿出来：“我们把这些还回去，其他的就收下，这样厂长会容易接受一些。”
　　楚音音道：“好，这样也行。”
　　今天天气冷，筒子楼的大家都不喜欢在外面吹冷风，一吃完饭洗完碗就回去窝着了，走廊上没有一个人，也就没人看到赵姐去了一趟楚音音家，除了蒋华以外。
　　蒋华是待在家里太过烦闷，不想看到文心洁，才跑出来吹冷风的，结果一抬眼就看到了赵姐。
　　他因为经常出去喝酒打牌的缘故，时常半夜才回家，那天正好就碰到有人进了厂长的房子，当时他特意瞄了一眼，发现就是赵姐。
　　这会儿赵姐又从蒋徽家里出来……
　　蒋华虽然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但一想到蒋徽竟然认识了厂长夫人，心里就气得不行。
　　蒋徽本来就压他一头，这要是因为结识了厂长夫人，被更加重用了，那他岂不是再也别想赶上了？！
　　都怪文心洁，要是她但凡有用一点，自己都不至于比不上蒋徽！
　　此时的文心洁并不知道蒋华把罪名都怪在了自己头上，这会儿她看着面前的一堆东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都是给我的？”
　　刚刚突然有人敲门，打开一看发现是一位面生的女同志，对方和文心洁聊了聊后就进入了主题，说她特别想参加厂里的晚会，但就是现在还没才艺，但只要文心洁能让她入选，那她绝对会努力学会，不给大家拖后腿的。
　　说着，还拿过来了一堆礼品，东西算不上特别贵重，但也有五斤肉，外加一条大鲤鱼，还有一包糖果和桃酥了，文心洁现在正是手头紧的时候，她都馋肉吃好久了，现在能有这么好的东西给自己，别人还求着她办事，顿时脸上笑眯眯的了。
　　“文同志你放心，只要你给我个机会，我肯定不会令你失望的。”
　　文心洁咬了咬牙：“成，谁让咱两这么投缘呢，不过现在选拔会办不下去了，你先回去等我的消息，过两天我再找你。”
　　那人满意的走了，文心洁也很满意，还拿着肉去蒋龙三兄妹面前晃了晃：“孩子们，明天妈妈做肉给你们吃好吗？”
　　蒋龙蒋虎两个也很久没吃过肉了，这会儿看到这么大一块肉，顿时开心的不行，冲着文心洁难得的笑了笑，连蒋宝霞都很开心，过来亲了文心洁一口。
　　文心洁顿时受宠若惊，连肉都甩在了桌上，抱着蒋宝霞：“真是妈妈的乖女儿，妈妈最喜欢你们了。”
　　蒋宝霞在文心洁怀里笑的天真无邪。
　　——
　　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天空中终于飘起了雪花，并不是像之前那样的雪粒，而是一团团的雪绒，一晚上醒来，整个世界都已经银装素裹了。
　　“妈，下雪啦下雪啦！终于下雪啦！”蒋樟高兴的跟个猴子一样。
　　楚音音被他吵醒，也不睡了：“今天要把手套带好啊，要是我发现你中途摘了手套，看到没有，桌子上的试卷还在等着你呢。”
　　一下雪这皮猴肯定要下去打雪仗，不戴手套的话，都用不了一天，冻疮就又长出来了，楚音音好不容易才让今年没有复发，可不能被毁了。
　　蒋樟吐吐舌头：“知道了。”
　　楚音音刚从被子里出来就动了个哆嗦，飞快的把衣服穿好，走到堂屋里撕下了昨天的日历，看了一眼才反应过来：“难怪这么冷，原来今天是冬至啊。”
　　“妈，冬至是啥？”蒋榆问她。
　　“冬至就是吃饺子的日子呀。”
　　“饺子！今天能吃饺子吗妈妈？我没听错吧！”本来都已经出去准备玩雪的蒋樟，听到能吃饺子，立马又跑回来了。
　　楚音音真是服了自己这吃货儿子了，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能吃，今天晚上等爸爸回来了一起吃，咱们吃个爽！”
　　“好耶！”蒋樟开心极了。
　　冬至节吃饺子是传统，蒋樟跑出去玩雪，顺便想和朋友们炫耀一下今天吃饺子时，才发现大家今天都会吃饺子，就是里面的馅料不同。
　　有些家里条件好点的，包的是猪肉，而有些比较困难的，饺子馅就是粉条或者鸡蛋了。
　　有人问蒋樟他们家今天吃什么馅的饺子，蒋樟一边捏雪球，一边道：“我也不知道，但我妈妈做出来的饺子肯定是最好吃的！”
　　楚音音其实也还没想好包什么馅的饺子，不过刚吃完早餐，关嫂子就来找她去摘野芥菜了。
　　说是芥菜，其实也就是长得比较相似而已，野芥菜是冬天长出来，每次下雪前后山上就会冒出来不少，属于野菜，但味道也不错，稍有点苦带着甜，用来包饺子是正好的。
　　楚音音拿上篮子就跟着关嫂子一起过去了，新鲜的野芥菜都埋在雪里，用手把雪剥开，就能看到里面青翠的菜苗。
　　“今年这雪可真大啊，瑞雪兆丰年，明年肯定是个丰收年！”关嫂子喜气洋洋的说道。
　　楚音音拿着小铲子，一铲挖出一棵野芥菜，平整的放在篮子里，今天宋诗雅还要去上课，，没时间过来，但是肯定也要吃饺子，楚音音准备给她也带一些回去。
　　正挖着，关嫂子突然道：“小楚你看，那些人是在找柴火吧。”
　　楚音音抬头一看，好几个人正沿着山路往上走，一边走一边捡起路边的树枝看，但这些天接连下雨，昨晚又下了一场大雪，这些树枝能烧起来才怪，所以走了一路了，那些人手里也没捡到多少能用的。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楚音音他们一样未雨绸缪，早早的就准备好了木炭和煤的，不少人并不关心天气，有些的就算关心了，也没放在心上，准备到时候直接买煤就是了，现在这些人就开始捡木材了，很有可能是煤站没有煤卖了。
　　割完野芥菜后又去供销社买新鲜肉，楚音音发现今天的人格外多，但是不应该啊，明明已经过了大批量买肉晒腊肉的时候了啊。
　　关嫂子感觉有些不妙，让楚音音先排队，自己去煤站看一看，她很快就回来了，脸上的表情不怎么好，压低声音道：“煤站那边抢煤都快抢疯了，老长的队，都排到外面来了。”
　　“这才刚下雪呢，这些人怎么就开始抢了？”
　　关嫂子摆摆手：“我听他们道，是咱们这雪下的还不算大，但其他地方更严重，大风大雨的，运煤的那条路都被山洪给挡住了。”
　　楚音音明白过来了，应该就是运煤来的路被挡了，大家不仅去抢煤，还害怕肉啊这些东西都没有了，所以都来排队了，打算多买点东西回去先存着。
　　楚音音想起来了：“嫂子，咱们的鱼还没买呢！”
　　这两天忙昏头了，水库那边昨天就开始干鱼了，往常来说前前后后至少会干四五天，今天是第二天还不用着急，但按照这个趋势下去，那鱼不也都被抢光了？
　　群众都是有从众性的，而且极容易受到影响，很多人其实原本不打算抢的，但看到大家都开始抓紧时机抢购物资后，自己不也只能被迫开始买了吗，而且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东西本来就攒的多，不管是啥估计一放出来就被抢光了。
　　楚音音也是如此，她倒是不想抢，可现在不抢不行了。
　　她当机立断道：“嫂子，你就在这买肉，我去水库，把鱼买回来。”
　　“成，你就看着买，我跟你买一样的，到时候咱们一分就是了。”
　　楚音音点点头，飞快的朝着水库走去。
　　果然如同她想的那样，水库的人比供销社的还要多了，而且买鱼可不要票，不像肉那样有限制，不少人都可劲的买。
　　也幸好是刚干鱼不久，数量管够，不然轮到楚音音时，估计都被抢光了。
　　楚音音也不挑了，总归都是刚从水库里抓出来的，活蹦乱跳的，她看了眼便道：“我要四条草鱼、两条鲤鱼，武昌鱼来六条，再要八条黄骨鱼。”
　　其他的鱼个头大，但都能用来做成腊鱼，黄骨鱼不行，不过个头小，今天吃饺子做个黄骨鱼汤就能全煮了。
　　现在的鱼买好了就简单的用草绳子吊着嘴，鱼本来就活着，楚音音害怕放到筐子里会跑了，只能自己拎着草绳子，这些鱼蹦跶了一路，提的她手都酸了。
　　楚音音怕鱼死了就不新鲜了，也就没去供销社了，直接回了家，用木盆子养着，等到关嫂子回来了，两人就一人一半。
　　“肉可没多少了，我只买到了两斤，看到还有猪蹄，我就全拿回来了，小楚你要吗？”
　　“要。”
　　当然要，猪蹄也是一顿好菜了。
　　关嫂子给了一斤肉两个猪蹄，就先回去处理鱼去了，楚音音爱吃鱼，但她不敢处理，打算等蒋徽回来了弄。
　　她把蒋樟和蒋榆叫回来，让他们看着盆子里的鱼，自己还要出去一趟。
　　“妈，你去水库啦？”蒋樟疑惑道，不是说好他们一起去吗？
　　楚音音摸摸他的小脑袋：“这次是时间来不及了，妈妈就先自己去了，这是妈妈的错，过几天等天气好了，我带你和哥哥去水库玩好吗？”
　　蒋樟也只是想去水库玩而已，什么时候去都行，闻言立马点了点脑袋。
　　楚音音穿好外套，嘱咐两个小家伙别乱跑后，这才带着纸笔出门了。
　　今天虽然是冬至节，但还是要工作的，楚音音就打算先把之前说好的采访做了，这样才能早点把要演的故事给写好了。
　　楚音音准备先从受表彰的个人开始采访起，这些都是她从工会的表彰资料中看到的，比较有代表性的情况。
　　她一连走了三个家庭，这些人一听楚音音准备把他们的奋斗经过，放在晚会上演出来，立马又激动又兴奋，连连问道：“楚同志你是说真的吗？我们这些人的故事也能演？”
　　“当然能，大家都是为了厂子做出了大贡献的人，都是英雄，为什么不能演？”
　　这话一出，众人只感觉心里仿佛有热流淌过一般，比接受表彰的那天还要高兴一些。不仅特别配合的把自己能想到的事都说了出来，甚至在楚音音走的时候，还硬是要往她手里塞饺子。
　　“今天冬至，楚同志吃点饺子，这可是习俗，不能拒绝的！”这么一说，弄得楚音音到嘴边的婉拒又只能咽下去了。
　　大家知道楚音音肯定不愿意收礼，也没给多少，就是一小碗，十来个的样子，这样一来，楚音音还真的只能收下了。
　　等到回去之后，蒋榆看着妈妈怀里的饺子，疑惑极了：“妈，你出去包饺子啦？”
　　“不是，这是大家给的。”楚音音哭笑不得的，或许是因为冬至吧，家家户户都在包饺子，她走了三家人，每一家人给的也都是饺子，三十多个，放在一起都有一大笼了。
　　楚音音把自己写好的资料收好，也拿出了围裙：“好了，咱们家也开始包饺子吧。”
　　摘了野芥菜，还买了猪肉，芥菜猪肉馅的饺子肯定不能少，但肉只有一斤，包出来可能不够，楚音音想了想，便把那天赵姐拿过来的兔子肉拿了出来。
　　那天之后让蒋徽去把一部分的东西还给厂长，但厂长不论怎么样都只愿意把烟拿回去，那些肉一定要蒋徽拿回来。
　　还道：“小蒋啊，这是你说你不抽烟我才拿回来的，难道你还不吃肉了？而且奶粉也是给你们家孩子吃的，你也赶紧拿回去。”
　　聂厂长本来就因为身份问题，不方便亲自过来向楚音音道谢，但他心里的感激一点都不比赵姐少，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蒋徽拿回来。
　　那两只兔肉楚音音看过了，是晒干了的，用来做饺子馅可能会有点太干，所以先泡了许久，又用水煮了煮，等到水分稍微多一点时，再切成了兔肉丁。
　　楚音音打算用粉丝和兔肉一起做，多放点辣酱，这样吃起来不仅不干，还香得很。
　　看着她包饺子，两个小家伙也跑了过来：“妈妈，我洗手了，我可以帮你吗？”
　　“可以，不过你们只能包芥菜的。”兔肉粉丝的辣椒油有点多，楚音音怕他们弄一手。
　　蒋榆确实想帮忙，认认真真的看着楚音音的手法学着包，而蒋樟就是明显在玩了，捏了个面团拍来拍去的，老母亲的耐心在飞快流逝，楚音音直接把面团抢了回来：“小樟，你去妈妈床头拿一枚硬币过来。”
　　蒋樟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要硬币干嘛呀？”
　　“把硬币包进饺子里，就叫做幸运饺子，要是谁运气好吃到了，那未来的一整年都会特别好运。”
　　“哇！那我们可以多包几个吗，爸爸妈妈哥哥和我一个一个幸运！”蒋樟仰着小脑袋道。
　　“可以啊，不过还有黄浩叔叔，拿五个过来吧。”楚音音道，今天吃饺子，黄浩一个人肯定不会包饺子吃的，他们正好一起。
　　正说着，蒋徽下班回来了，他刚准备洗了手帮忙揉面，就被楚音音拉住了：“你先去把黄浩叫过来吧，咱们今天一起吃饺子。”
　　蒋徽点头：“行。”
　　楚音音怕黄浩不好意思过来，以为蒋徽还要过去挺久的，所以包好了之后没有马上煮，而是等他们来了再煮，不然泡久了味道不好。
　　但意料之外的，黄浩来的很快，但是脸色不太好，刚一走近，就压低声音道：“嫂子，我怀疑我被跟踪了，”
　　楚音音面色一凝。
　　“今天卖松子的时候。”


32.  第 32 章   突发急事

　　黄浩今天一清早就去了村子里, 就像楚音音之前想的那样，村子里现在正好是农闲的时候，宋老太一家都没什么事, 所以自从楚音音那天走了后, 宋家一大家子人就开始准备松子了，毕竟做多少就能赚多少钱, 所以宋家人基本上一整天都没歇一会儿，等到黄浩过去拿的时候, 他们已经做好了六十来斤。
　　两天的功夫能做好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黄浩把重重的一袋松子往自行车后座上一绑，和宋老太约好下次过来的时间后，脸上的笑容那就没停过。
　　心想，果然还是嫂子有办法啊, 这么一来效率就高多了。
　　他也没耽误时间，因为出发的早, 从宋家村回到县城的时候, 时间还早着, 早上的黑市还没结束，他就直接去了钢铁厂工会旁的那条路上等着。
　　经过楚音音这两天的努力，现在钢铁厂知道松子的人那是越来越多了，这玩意儿新鲜，大家都想尝尝鲜。
　　而且还受运煤这件事的影响, 现在运煤的那条路被山洪冲垮了, 天气又这么差，不知道多久才能修好，加上马上就要过年了，那家家户户开始屯家伙的日子, 别说鸡鸭鱼这些粮食了，就连什么瓜子饼干等副食品大伙也没有放过。
　　供销社一整天都是人，排队都要等上老久，那为啥不变通一下，过来买松子呢，反正不也和那些东西差不多嘛？
　　这样一来，卖松子的生意就特别好了。
　　今天一天，黄浩总共推着车来了早上和傍晚两回，等到五点左右回去的时候，已经卖出去三十斤了！
　　把宋家人这些天做的已经卖出去了一半！
　　看着空空的袋子，黄浩高兴的不行，连骑自行车都是带着风的。他打算今天晚上就去找楚音音，顺道买点肉过去，今天冬至嘛，送点肉去好包饺子，而且也能告诉嫂子这个好消息。
　　黄浩原本是打算直接去买肉了去楚音音家的，但他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就好像身后一直有人在跟着他一样。
　　他原本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错觉，从自行车上下来了，开始推着车走，没想到这种感觉还是在，而且一回过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黄浩当倒爷两三年了，一直能安安全全的什么事都没发生，就是因为他机灵，直觉准，所以他很确定自己是被人跟踪了。
　　一时间，他就不打算去楚音音家了，毕竟不管是楚音音和蒋徽，那都是厂里的职工，万一跟踪自己的人知道他的倒爷身份，直接把人带过去，那不就是害了楚音音二人吗？
　　黄浩特别谨慎的去了百货大楼，借着要买肉的名义，逛了差不多半小时，才感觉那道一直紧跟着他的目光消失。
　　他这才回了家，发现蒋徽正在门口等他：“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黄浩摆了摆手：“蒋哥，你来找我有事吗？”
　　“你嫂子说今天冬至，家里包了饺子，一起去吃点？”
　　黄浩正想去和楚音音说这件事，闻言就立马点了头，脚步匆匆的来了家属院。
　　楚音音听完，微微拧眉：“浩子，你绝对跟踪你的人会是谁？”
　　黄浩刚刚来的路上就想了想：“嫂子，你说会不会是家属院的谁知道你做松子的事，又看到我在卖这个，就过来跟踪我，想看看我们两是不是一伙的。”
　　说到这他突然担心了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过来岂不是引狼入室了？！”
　　他可是知道楚音音在家属院是有几个对头的，就比如说那不成器的蒋华和他的媳妇儿，黄浩立马就想到这上头去了。
　　楚音音却觉得不太可能，她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性：“你们做这种生意的，会不会每个地方都有生意做的最大的那个人？”
　　楚音音也是猜的，像黄浩的倒卖生意做的并不大，他胆子小，只要能勉强糊口就行了，可像这种事，只要是手里头资源多一点，胆子更大能笼络更多人，那肯定就赚的更多，所以说不定每个地方都有一个地头蛇。
　　黄浩脸色一变，楚音音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所以嫂子你的意思是？”
　　“对，松子不怎么赚钱，但不要本钱，而且最主要的是这是个新鲜东西，除了咱们，这边的黑市肯定还没人卖过。”
　　楚音音顿了顿道，“应该是第一次你去卖松子的时候，就被对方盯上了，但因为第一次卖得不好，那些人也就没放在心上，可是这两次，尤其是今天，你一次性就卖出去了三十斤，这个利益可不小了，对方就有些坐不住了。”
　　如果真的是有“地头蛇”的话，对方肯定不允许有这种垄断性质的商品的。
　　“我想起来了，确实有这回事！”黄浩刚来京市的黑市做生意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但那时他赚得都是小钱，也没人搭理他。
　　但有一次，他灵机一动，想着能不能从别的地方搞点稀罕东西来卖时，他在黑市认识的朋友就告诉他，最好不要碰这些买卖，赚不到钱还好，要是真的赚到钱了反而坏事了。
　　黄浩不是傻的，一想到当时他朋友说的这番话，那不就和楚音音指的是一个意思吗？
　　“那嫂子，咱们就不做了？”可是这才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啊，而且距离过年还有二十来天，正是赚钱的大好时机！
　　楚音音摇头：“当然要做，但咱们估计要把这件事给让利出去了。”
　　黄浩被盯上不是因为赚了太多钱，而是因为做松子这事之前还没有过，那些“地头蛇”肯定不希望看到有自己赚不到的钱，只要能让利出去，让对方满意，那么他们的钱还是能照赚的。
　　楚音音并不觉得这么做有多憋屈，首先，那些人能成为地头蛇，肯定是有足够的能力和势力的，要是他们自己不主动点，等到别人采取什么措施了，他们连报警找公安都没用，毕竟现在可是打击倒买倒卖的，事情闹大了所有人都得进去。
　　而且就他们几个人做这个生意的话，太过显眼，现在被地头蛇盯上都还不算什么，要是被公安发现，就直接完蛋了，知道的人越多，反而还越安全。
　　他们也只是想赚点小钱而已，把关于松子的事告诉那些人，也不会太影响到自己的利益。
　　松子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那些人只是暂时没反应过来而已，要想知道，稍微一研究就能发现这东西怎么做的了，还不如趁早卖个面子，以后有什么事都能说得上话一些。
　　黄浩想了想，也点点头：“成，那明天我就去找那些人。”
　　他虽然没直接见过那些人，可黑市里总有几个熟面孔，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了。
　　“嗯，也别着急了，今天过节呢，咱们吃点饺子庆祝一下。”楚音音笑着道，毕竟不管怎么样，至少今天卖出去了三十斤呢，这算是个大收获了！
　　不仅有饺子，楚音音还让两个小家伙去买了几瓶汽水，现在的汽水本来就凉，蒋樟和黄浩两个臭味相投的叔侄为了追求刺激，还把汽水放在雪里面冰着，等拿出来撬开盖子一喝，差点没把心都给凉出来。
　　“哇好凉好凉！”蒋樟冻得龇牙咧嘴的，赶紧夹了个饺子往嘴里一塞，饺子才出锅，热气腾腾的，楚音音刚想提醒他吹一下再吃，结果来不及了，他已经一口咬下去了。
　　只听“咔嚓”一声，蒋樟发现嘴里一痛，一个硬硬的东西和着血水吐了出来：“妈啊，我又掉牙齿啦！”
　　楚音音赶紧拿了一杯水来让他漱口。
　　蒋樟说话本来就有点漏风，这次还掉了颗门牙，顿时感觉自己张嘴都有冷风往里灌了，控诉道：“妈，这个汽水有毒！有毒！”
　　楚音音差点没笑死，想说可不是汽水有毒，是吃的东西一个太冰一个太凉，把牙给刺激掉了。
　　“咦，这是什么……小樟，你快看，你的牙是被幸运硬币硌掉的！”蒋榆从蒋樟吃了半口的饺子里找出了一枚黄铜色的硬币。
　　蒋樟好奇的把脑袋凑过去：“原来四介个啊！”
　　黄浩笑着道：“这还不错，你的牙是被硬币硌掉的，肯定在牙长出来之前都会特别幸运了。”
　　蒋樟嘿嘿直笑，随即想到了什么，往楚音音腿上一座：“妈，把我送给你。”
　　“为什么要把你送给我？”
　　“因为黄浩叔叔说了，我在牙长出来之前都很幸运，我比硬币大，肯定能带来更多的好运气！”蒋樟笑的可爱极了。
　　楚音音心都要化了：“真乖，快去吃饭吧。”
　　蒋榆见了，也想吃出来一枚硬币送给妈妈，结果吃了好几个，肚子都有点装不下了，也没看到硬币，楚音音怕他一下给吃积食了，连忙又去找了一枚硬币，偷偷洗了塞到一个饺子里面，又夹到了他的碗里。
　　蒋榆正失落着，也没在意碗里的饺子是不是破了，直接往嘴里塞，直到下一秒咬到了一个特别硬的东西，他才立马眼前一亮，把硬币拿了出来：“妈妈，我也吃到硬币啦！”
　　“小榆真棒！明年肯定会特别好运的！”
　　蒋榆比蒋樟更容易害羞一些，红着小脸，把硬币也塞给了楚音音：“我也要送给妈妈。”
　　“真是妈妈的小宝贝。”楚音音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蒋榆这才心满意足的下了饭桌，捂着自己有些涨涨的小肚子出去消食了。
　　不过说起来也是很奇怪，楚音音记得自己明明包了五个硬币，除了蒋榆那枚自己偷偷加进去的，和蒋樟吃出来的那枚以外，应该还有四枚啊，怎么都没看到？
　　难道是煮到锅里去了？
　　可是饺子皮也没破呀。
　　楚音音简直百思不得其解，一直到了上床睡觉时，她刚准备关灯了，却发现蒋徽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了四枚硬币。
　　楚音音一愣：“我就说都到哪去了，你一个人就吃到了四个包着硬币的饺子？”
　　这是什么好运气啊！
　　蒋徽笑了笑：“是不是觉得你男人运气很好？”
　　楚音音点点头。
　　蒋徽凑过来，把手张开：“看在你是我媳妇的份上，现在可以免费让楚音音同志抱一下，沾沾我的好运气。”
　　楚音音哭笑不得，故作嫌弃的推开他：“那还是算了，你儿子还知道把所有的运气都送给我呢，你就只让我沾？小气！”
　　哪成想蒋徽立马靠的更紧了，压低声音道：“原来媳妇是想让我把自己送给你啊，这更加没问题了，媳妇，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人了，你想干什么都没问题。”
　　最后四个字被他压得特别低，透过低沉沙哑的声音，楚音音的脸颊顿时就染上了一层红晕，她这才发现自己上了当，更加让这个男人得寸进尺了。
　　不过楚音音也明白，这些天她忙的不行，蒋徽体谅她，从来不会主动折腾她，就算有什么那也是冲个凉水澡就解决了……
　　“那你还不关灯？”楚音音飞快的说完，脸上都快烧起来了。
　　等蒋徽反应过来他媳妇是什么意思后，简直无比惊喜了，他身高高，胳膊也长，一伸手就能碰到墙上的开关，正当指尖马上就要触碰到开关的那一秒，突然一道小奶音传来：“爸爸，别关灯，我和哥哥还没进来呢！”
　　蒋徽眼皮子猛跳，看着抱着一个枕头，还冲着外面招手的蒋樟，简直恨不得把这儿子丢回他自己房间去。
　　“你要进来干嘛？”
　　蒋樟理直气壮的爬上了床，把自己的枕头放在了正中间，还伸手拍了拍：“今天不是过节吗，我以前在学校的老师可说啦，过节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咱们一家人晚上肯定要一起睡呀！”
　　蒋徽：“……”
　　谁不知道你这臭小子最讨厌上学了？老师教的知识没记住，偏偏把这给记住了？！
　　他磨牙，拎起臭小子的裤腰带：“你们老师说的是节日，冬至是节气，没那么隆重，咱们也犯不着团聚。”
　　蒋樟往被子里一钻，翘着小屁股开始装不懂了：“我才上一年级呢，老师还没说过节日和节气的区别，我不明白就不算，等到我二年级的时候再说吧！”
　　蒋徽：“……”
　　他怎么生出了这么一个混小子！
　　楚音音看的好笑，一边给两个小家伙把被子盖好，一边道：“那就先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事呢。”
　　媳妇都发话了，蒋徽只能黑着脸去关灯。
　　本来以为今晚大好的机会就这么被两个臭小子给毁了时，楚音音突然凑过来，在他的耳边说了两句话，蒋徽脸上顿时多云转晴，一把搂住楚音音的腰，在她嘴角轻轻的咬了一口。
　　楚音音吓了一跳，白了他一眼，幸好两小孩正在玩没看到这边，不然她都没面子了。
　　蒋徽才不怕，一想到媳妇刚刚的承诺，顿时看向两个臭小子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不错，不愧是他的儿子，还是有点作用的。
　　——
　　第二天，楚音音照例出去找了人采访，接着就开始写要表演的故事了，不过因为黄浩昨天说的那件事，她一直有些心神不宁的。
　　直到下午四点左右，黄浩过来了，没多说什么别的，就道了一句：“嫂子，我明天早上再去一趟宋家村。”
　　就简单的一句话，楚音音就反应过来了：“搞定了？”
　　要是没搞定，黄浩绝对不会冒险去宋家村。
　　“没错！嫂子你可真是料事如神！”黄浩笑着道。
　　今天一早上他就直接托人找到了这边生意做的最大的一个人，说是说想结个善缘，但其实就是找借口把关于松子的事告诉了对方。
　　对方心里怎么想的，黄浩不知道，但在他出来之前，那人不仅送了一只鹅给他，出来那一路上，黄浩都感觉不到有人跟踪自己了。
　　楚音音听到这就松了一口气：“果然是这样。”
　　“对，我现在想想都还后怕，幸好嫂子你劝我早点过去跟他们说了，不然人家要是一不做二不休的，跑去派出所把我们给举报了，那就真完了！”黄浩做了这么久的生意，还是头一回碰到这事！
　　楚音音也心有余悸，看来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小心一点了。
　　不过好在现在已经是七五年了，按照那本书里的，估计再过不了多久，这种危险的环境就能改善，到时候不管是赚钱还是做买卖，就都不用怕了。
　　“嫂子，我把这鹅也给你牵过来了。”
　　黄浩拽了拽手里的绳子，楚音音才发现他手里头竟然还牵着一只大白鹅，是真的挺大的，膘肥体壮的，就是嘴被绑上了，叫不出来。
　　“你怎么还牵来了？”鹅可是挺贵的，比鸡鸭都贵了。
　　黄浩就笑：“嫂子，你也知道我一个糟老爷们不会做饭，这鹅给我也就是浪费了，还不如放在你家养几天，等过年的时候，我来和你们蹭个年夜饭？”
　　这话说的好像他是来占便宜的，但楚音音知道这个实心眼的黄浩，又是想着“报恩”才把鹅送过来的，毕竟放在她这，到时候做出来了就是大家一起吃，要是拿去给外面的饭店，顶多是出点手续费，人家能把一整只都给做好。
　　楚音音也没扫兴，点点头：“好，到时候咱们一起吃顿好的！”
　　她也没忘了黄浩刚刚说的那句话，说自己明天又要去宋家村一趟，那就说明：“松子卖完了？！”
　　“可不是！”黄浩简直喜上眉梢了，六十斤两天就给卖完了，“嫂子，我想着明天就不只在这一片卖了。”
　　现在已经有不少人知道松子这个东西了，完全可以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老是待在同一个地方，也会饱和不是？
　　楚音音点点头：“当然可以，这方面你比我懂，你做决定就行。”
　　“嫂子，我感觉咱们这个冬天确实可以大赚一笔了！”
　　——
　　养鹅的任务自然是交到了蒋榆和蒋樟手上，两兄弟现在养鸡已经养出经验来了，对于多来一只鹅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还特别开心。
　　尤其是蒋樟，围着大白鹅转了好几圈，小狗眼圆溜溜的：“这鹅好威风啊！”
　　蒋榆也惊叹了：“对，像个将军一样！”
　　“妈，这鹅真的给我们养吗？”
　　楚音音点头，把这些天抽空做好的罩衣给两兄弟换上，发现还挺不错的，开口的地方她做成了暗扣的，更加方便。
　　只是这样一来，穿得本来就厚的两兄弟，就更加圆滚滚的了，像两只呆头呆脑的小灰熊。
　　“当然了，你们可要养好了啊，要是让它瘦了，那咱们过年就没肉吃了。”
　　蒋榆蒋樟连忙点了点头：“妈，你放心，我们保证会让将军更胖的！”
　　这可是关乎他们的吃肉大计，半点不能含糊！
　　两个小家伙想办法把大白鹅养的更胖的时候，楚音音继续开始忙活自己的工作了。
　　她用了差不多三天的时候，把采访和要表演的故事剧本全都写了出来，然后按照自己这三天的观察，把最有表现力的孩子挑了出来，担任每个故事里面的主演。
　　因为有了家长的敲打，加上奖金和能上公告栏的诱惑，这些孩子目前为止还是挺听话的，楚音音和宋诗雅一人一半小孩，分开负责，为了让这些孩子有足够的上进心，楚音音还会隔两天就举办一场记台词的比赛，要是赢得那一个小队就能有糖果奖励。
　　当楚音音把大白兔奶糖拿出来的时候，除了蒋樟以外的所有小孩，那眼神都在发光了。
　　“蒋樟，你怎么回事，你竟然不想吃糖了？”有人不解的问道。
　　蒋樟骄傲的翘起下巴：“哼，我现在可是个有理想有追求的小孩，我想吃的是大白鹅，大白兔现在对我来说，就很一般啦。”
　　蒋榆就看不得自己弟弟这嘚瑟模样，凑过去：“那也好，你要是不要我就去跟妈说，以后你的大白兔全都归我。”
　　“不行！”蒋樟立马急的跳脚。“哥，我就是炫耀一下，你怎么还给我戳穿了呢！”
　　不管蒋樟的这些小主意，总之大家对于这个奖励是特别上心的，就连背台词都背的起劲极了。
　　不仅楚音音看着高兴，那些家长们就更高兴了，觉得只要自家孩子好好听话下去，这第一名肯定就是他们的了，平日里就连吃饭就在谈论着这件事。
　　当然了，因为答应过楚音音的缘故，这些事都不能明说出来，所以大家只能特别含糊的谈论，不过不管怎么样，讨论的话里都离不开对楚音音的赞赏和夸奖，毕竟如果不是楚音音，孩子们哪来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啊！
　　“我发现我们家孩子现在都更加爱看书了，一问他为什么，他就说是楚老师说的，一定要多看书才能多识字，以前想让他看会儿书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啊！”
　　“对对对，我们家孩子也是，而且你们是知道的，他之前说话还有点结巴，现在说的可顺溜啦！”
　　“就不说你们这些了，反正现在他们一放学就有地方去，还有人管着，我都不用担心他们跑到别的地方去撒泼了。”
　　大伙说话的声音本来就不低，立马就有人听到了问道：“你们说的楚老师是楚音音同志吧？”
　　这问话的人就是那些被楚音音采访的人，他们在得知了自己的亲身经历要被搬到舞台上去之后，对楚音音那是特别感激，有好几次都想着给楚同志送点礼什么的，但人家不愿意要啊，除了冬至那天的饺子以外，其他的全都给还回来了。
　　越是这样大家就越对她佩服的不行，既然节目的内容不能往外透露，那他们感激的方式就只能是夸了，于是这一伙人，再加上那一群家长，顿时在食堂里把楚音音大大的夸了一遍。
　　有些不明所以的人听了他们的话，虽然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但楚音音他们是知道的啊，不就是既上了表彰大会，还被副厂长在广播里公开表扬的那位同志吗？
　　“我听说，这位楚同志还要负责咱们晚会的节目呢，也不知道办出来效果怎么样。”
　　“那效果肯定不错啊，就看楚同志这么优秀的作风，我觉得肯定能行，不管再怎么样，也肯定比宣传部那些人好些吧？”
　　“就是，当初要不是楚同志，就凭宣传部的人干的事，别说好多人的钱了，就连孩子都差点被人贩子拐走了！”
　　一句又一句的讨论，落到了一旁坐着的林一兵耳朵里，脸色顿时变得无比的难看，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此时的他不仅是恨楚音音，更是恨文心洁，明明是她想的方法出现了漏洞，才差点导致了踩踏事件，结果就因为和她合作，现在所有人都把这件事怪在了宣传部头上，整个宣传部的名声都臭了！
　　林一兵虽然是宣传部的部长，但除了他以外，还有另外两个员工，开始她们对他那是言听计从的，可就因为文心洁，林一兵发现自己的威信力都没了。
　　这件事也就罢了，关键他们现在的节目排练遇到了大障碍，因为差点发生事故，现在厂里已经不允许他们办选拔会了，但之前选拔好的人又只有五个，文心洁准备的是大型节目，最少都要十几个人，最后差的人只能他们自己去找。
　　林一兵他们找的人还算可以了，关键是文心洁找回来的一位女同志，别说跳舞了，就连唱歌都跑调，林一兵无数次都让文心洁把人赶回去，但文心洁偏偏说时间还来得及，慢慢练就行了。
　　一想到这件事，林一兵就气的肝疼，听到周围那些人对楚音音的夸赞，就更加烦躁不安了，把筷子一丢走了。
　　就在林一兵烦躁不已的时候，楚音音这边也遇到了麻烦。
　　这天她刚刚从外面回来，准备开始做饭，关嫂子突然急匆匆的跑过来了，面色发白的道：“小楚，我能不能把三福放在你家，你不要让她出来了，就待在房间里。”
　　楚音音一惊，刚想问发生了什么事，关嫂子却立马改口道：“不，不行，不能放在家里，小楚，你把她带到小宋家里去，除了我来找你们，你们千万不要出来好吗？”
　　说完就把三福递了过来，楚音音赶忙抱住三福，小姑娘在她怀里哭成了泪人，拽着关嫂子的胳膊不肯松开。
　　楚音音急得不行：“嫂子，这到底是怎么了？”


33.  第 33 章   出事了
　　楚音音见关嫂子实在着急, 也不多问什么了，直接抱着三福就往宋诗雅家走去。
　　蒋樟和蒋榆原本想要跟上她，但楚音音担心蒋徽回来了会着急, 就让两小只先待在家里, 毕竟能牵扯到三福的，肯定只是关嫂子自己家里的事罢了, 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影响到自己家里。
　　学校放学早，宋诗雅已经到家了, 这会儿正准备做饭，见楚音音过来了，连忙让他们进来坐下。
　　“这是怎么了？”宋诗雅疑惑的问道。
　　楚音音不好说什么，只能摇了摇头。
　　宋诗雅也就不再问了，或许是自己一直没有孩子的原因, 她特别喜欢小孩，这会儿看到三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连忙冲了一杯麦乳精过来。
　　三福不认识宋诗雅, 但她很喜欢楚音音, 先是抬眼怯生生的看了看音音婶，见她点了点头后，这才接过麦乳精，小口的喝了起来。
　　楚音音把她放在椅子上坐着，“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那不是那天听了你的话, 多买了点鱼吗, 我就想弄个红烧鱼吃吃。”宋诗雅笑着道，之前楚音音去水库买鱼的时候，不确定宋诗雅要不要，没有帮她买, 但在过来送菜的时候，就跟她说了这一情况，让她多囤点东西。
　　宋诗雅娘家条件好，又不像楚音音面临着买房压力，买的鱼比楚音音和关嫂子合起来还多，全都风干了挂在家里，时不时做上两条，用来红烧也是可以的。
　　不过她显然不怎么会做菜，楚音音往里面加了小半碗水，“这个风干的鱼水分比较少，要多放水煮，下次你可以先煎一煎，这样就更加好吃了。”
　　宋诗雅点点头：“还是你懂一些，以后我要没事就去跟你取取经。”
　　两人说了没一会儿话，关嫂子就来了，但脸色比刚才更不好了，楚音音也没多问，叫三福出来跟着她回去之后，自己也先回了家。
　　这么一耽搁，晚上做饭就有些来不及了。
　　楚音音干脆做了个酱香饼，蒋徽揉面，她正好可以做酱料，等到面醒好，包裹上油酥，放进锅里用菜籽油煎的开始出现锅巴，上面的褶皱变得焦黄时，就在面饼的两面都涂上咸香的酱料，红油浸染后的颜色本来就特别有食欲了，再加上翠绿的葱花，看上去令人顿时有了食欲。
　　楚音音扯了几块菜叶子喂给大白鹅和鸡吃，这才开始把两个小的叫过来吃饭。
　　蒋榆和蒋樟跟阵风一样跑了进来，看到香喷喷的饼子就准备用手抓，被楚音音敲了一筷子：“去洗洗手。”
　　说起来楚音音也是费解，明明是双胞胎，还是同一天出生的，就晚了那么几个小时而已，但蒋榆这些日子养下来，已经白嫩不少了，小脸蛋像红苹果一样可爱，可蒋樟还是之前那黑乎乎的模样，一双小黑爪子更是跟熊爪似的，怎么都养不白。
　　这会儿蒋樟正挥舞着自己小黑爪，一只手捏着酱香饼，一只手向他爸妈演示着刚刚见到的景象。
　　虽然楚音音走之前让他们待在家里别乱跑，但要是真的能这么老实的话，那就不是他们了。所以楚音音一走，两个小萝卜头就跑到大福家里，想去找他玩了。
　　结果还没进去，站在门口就发现里面有两个陌生人，凶神恶煞的样子，说要大福他们把三福交出来。
　　蒋樟吃了一口饼，有些口齿不清的问道：“妈，为什么那些人要找三福啊，他们找三福干嘛呢？”
　　楚音音明白过来了，这怕不是三福的亲生父母找上门来了。
　　果然如同她所预料的那样，吃了晚饭后，原本她都打算轰几个孩子上床睡觉了，关嫂子却走了进来，眼圈红红的。
　　楚音音给她递了一杯水：“嫂子，这究竟是怎么了？”
　　关嫂子叹了口气，道：“小楚，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我婆婆重病要动手术，可家里的钱却不够了，你，你能不能借点钱给我……”
　　说到最后半句话时，关嫂子羞愧的头都抬不起来了。
　　楚音音这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关嫂子的婆婆，也就是陈工的母亲重病，需要开刀动手术，医疗费就是一大笔，陈工前两天还请假回去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陈工父亲早逝，母亲把他们拉扯带大，只要有一点希望，他都是要救母亲的，关嫂子也不反对，毕竟这婆婆对她也是不错的，就把家里的积蓄给了陈工拿过去，作为医疗费。
　　原本夫妻两个商量的挺好的，他们是长房，可以出一大半，剩下的再让陈工的弟弟来凑，两兄弟肯定是能把这个手术费都给凑出来的。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都愿意吃亏多出一点了，陈工的弟弟却直接来了一句不给没钱。
　　陈工差点没气死，陈母虽然人不错，可还是和很多老一辈的老人一样，对小儿子更加疼爱一些。不仅给他们带孩子还做家务，就连陈父留下来的钱基本上都用来贴补陈老二了。
　　结果都对陈老二这么好了，他却一分钱都不愿意出。
　　陈工气得不行：“老二，那是咱妈啊，现在要四百块的手术费，我出两百多，剩下的一百来块你都不愿意？”
　　陈老二老神在在的道：“哥，医生不是说了保守点治疗也行吗，妈本来就年纪大了，还花那么多钱干嘛，你也真是钱多了不怕浪费，人嘛，总是有死的那一天……”
　　陈工直接一拳揍了上去：“你这是说的人话？！妈含辛茹苦把我们养这么大，你就这么说话的！你不怕天打雷劈啊你！”
　　“行，既然你不愿意出钱，那你就把妈的私房钱拿出来，她用自己的钱治病！”陈工是知道陈母有私房钱的，但因为她和陈老二一起过，这些钱全都被他们骗走了。
　　他们家孩子本来就多，陈工只是个四级工，工资不算高，关嫂子又不工作，五张嘴等着吃饭，即便再节约，把所有积蓄都掏光了也只能拿出不到三百块，医疗费是怎么都凑不齐的。
　　只能把陈母的私房钱先拿出来，把病先给治了，以后再说别的。
　　但陈工没想到，就是这样，陈老二都不愿意出钱。
　　陈老二的媳妇还跑出来哭天抢地的喊，说陈母刚进医院，陈工就想把自己的亲弟弟给打死独吞财产。
　　陈工真的差点没气死，可他一个大男人又不好和弟媳妇吵起来，只能气冲冲的回去了。
　　关嫂子知道这件事后也气得不行，她想着去找陈老二两人好好算一算，亲妈生病，你们不仅一分钱不出，还霸占着陈母的钱不给这算什么理。
　　但没想到她还没过去呢，陈老二两人就过来了，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关嫂子问他们怎么还有脸过来的，那陈老二就笑着道：“你们不是要我们出钱吗，我们是赶过来给钱的啊。”
　　“你们真愿意给？”关嫂子疑惑的问道。
　　陈老二就道：“愿意啊，就是我们手里头的钱都给花光了，正好我有个牌友家里条件好，愿意借钱给我，只要我们把三福送过去作抵押就行了。”
　　“什么？！”
　　陈嫂子反应过来了，什么叫把三福送过去抵押借钱，这是明摆着要把三福卖给别人家做童养媳啊！
　　“你们这些黑心肝的王八蛋，三福现在是我们家的，和你们没关系！”
　　“我呸！三福明明是我生下来的丫头，和你们才没关系！”陈老二媳妇霸道的说道。
　　关嫂子伸手恨不得往她脸上挠两道，他们嫌弃三福是个女孩，不想养的时候就丢给自己，现在能卖钱了，就又要接回去，天底下就没有这样的道理，她也不会把三福给这群王八蛋！
　　陈工堵住两人，关嫂子就趁乱回了家，怕陈老二两人冲上来，连忙让楚音音带着三福躲到宋诗雅家里去。
　　陈老二两人确实是冲过来了，在屋里没找到三福，还想撒野，最后被赶回来的蒋徽以报警的名义吓唬走了。
　　“虽然现在走了，但估计过几天还会来，嫂子，你还是报警吧？”楚音音道，买卖人口是犯法的，虽然陈老二夫妻还没得手，但至少能让公安过去敲打敲打。
　　而且她看得出来，如果陈老二真的这么没良心的话，就算把三福给了他们，那拿到手的钱也不会给陈母治病的。
　　“我知道，我打算明天就去派出所。”这事不能拖了，可眼下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我婆婆的病也拖不得了，就算我们上门去找陈老二他们讨，也不知道要花多少功夫，时间肯定来不及了，我就想着你能不能借点钱给我，小楚你放心，等老陈发工资了，我立马还给你！”
　　楚音音直接问道：“嫂子你需要多少？”
　　“一百三十块。”
　　这个刚好是医疗费，楚音音干脆又多了拿了一点，凑齐了两百给了她。
　　关嫂子忙摆手想说自己不能要，楚音音按住了她：“嫂子你收着，你婆婆年纪大了，动了手术更是要吃点好的，而且你现在把家里的积蓄都给掏出来了，大福他们也是要吃饭的，这些钱不能省！”
　　关嫂子想不通陈老二对自己的亲人怎么能做的那么过分，也想不通楚音音为什么愿意这么帮助自己，但她此时心里满是感激，拉着楚音音的手道：“小楚，你放心，只要老陈发了工资，我绝对会把钱还给你的，不会让你一直等着的。”
　　楚音音虽然缺钱，也希望能快点买房，但这救命钱她却不着急：“嫂子你先别想这么多，把你婆婆的病治好才是要紧事。”、
　　等关嫂子一走，楚音音刚想把炉子上的热水倒出来让两个孩子洗脚，就被一个熟悉的怀抱抱住了。
　　楚音音一愣：“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媳妇真好。”蒋徽抱着她喟叹道，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楚音音对于买房有多迫切了，但在这种情况下，她眼都不眨的就把钱借给了关嫂子，还是在对方短时间内基本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
　　楚音音有些想笑，但心里其实也还是担心：“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虽然陈工有工资，但每个月都是要花出去不少的，存不了多少钱。而且我听关嫂子说了，明年就准备送二福去学校了，学费又是一笔开支。”
　　她虽然不是急着让关嫂子还钱，但她明白，很多人都不喜欢这种欠人钱的感觉，手里欠着债，干什么都不安心。
　　蒋徽微微拧眉：“现在的情况也没办法了，咱们能帮的尽量帮把手就行了。”
　　楚音音点点头，只能这样了。
　　这天晚上，陈工就去医院交钱了，第二天关嫂子一大早就起来煲鸡汤，现在这个时候想买到鸡可不容易，供销社的物资基本上都被卖完了。
　　楚音音看了眼关嫂子还有些湿润的头发，反应过来了：“嫂子你这是去村子里了？”
　　只有早起骑自行车去村子，头上才会满是露汽。
　　关嫂子点点头：“昨天晚上我婆婆不是做了手术吗，我就想着煲点鸡汤，让老人家补补。”
　　楚音音问道：“手术很顺利吧？”
　　“挺顺利的，医生说恢复的好的话，差不多一个多星期就能出院了。”关嫂子笑道。
　　楚音音突然想到这样一来，关嫂子肯定要去医院照顾老人的，大福倒是还能去学校，可另外两个小家伙怎么办呢？
　　关嫂子摆摆手：“只能送去托儿所了。”
　　但送到托儿所又是一笔开支，关嫂子忧心到不行。
　　楚音音想了想道：“要不嫂子把二福和三福放我这吧，反正蒋榆他们也在家，让他们四个一起玩，等到了下午，我就带着他们去会议室排练了。”
　　“行！实在太谢谢你了小楚！”关嫂子风风火火的进屋，拿出来一叠票和零钱，“这就当是他们的生活费，中午吃饭的钱，你都记好，要是少了我再补。”
　　“不行，嫂子这绝对不能要，之前小榆他们去你家吃饭的时候，你也不肯要钱，现在我肯定也不能要了、”
　　楚音音笑了笑道，“放心吧嫂子，上次小榆两个在你那免费吃了差不多一个星期，这次二福他们也正好两个人，吃一个星期，如果超过了时间，我再找你。”
　　关嫂子心里无比感动，面上也笑了：“好！”
　　二福他们过来，楚音音确实不用费什么心，毕竟两个孩子都很乖，跟着蒋榆他们一起玩就是了。
　　但楚音音怕陈老二的事给他们造成什么心理阴影，这几天就做了不少好吃的，想让他们开心一点。
　　等到过了几天，学校期末考试完了之后，就更好带了。
　　现在距离大年三十只有半个月了，楚音音索性让大家整天都待在会议室里进行排练，二福和三福本来就是这里的小演员，自然也跟着哥哥姐姐一起联系。
　　三福年纪最小，又长得可爱，立马成为了所有姐姐喜欢的对象，时不时拿着糖果逗她。
　　小孩子本来就不记事，这么一来早就忘记了那天的事，变得和之前一样活泼开朗了起来。
　　从学校放寒假之后日子就过得飞快，这些天楚音音什么都没做，就天天盯着孩子们的排练了，按理说大年三十那天才会上台表演，但在此之前一个星期，要先进行厂内选拔，按照杜会长说的，到时候至少有几十个人过来看，进行投票。
　　楚音音怕孩子们现在表现好，但等到真正表演那天就会紧张忘词，特意叫了不少家长过来看，帮他们早点熟悉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看着大家越来越熟练，楚音音心里开心不已，更令她开心的是，她还想到了一个能帮助关嫂子摆脱困境的方法，不过这个办法要等到厂内选拔通过后才能说出来，毕竟万一这个名额没有被他们拿到，那就是空欢喜一场了。
　　在所有人的期待中，厂内选拔的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时间定在了晚上，白天的时候，楚音音带着大家进行了最后一遍排练，吃了晚饭赶到大礼堂时，正好在路上碰到了林一兵和文心洁二人。
　　林一兵倒还好，文心洁看上去像是特别有信心一样，趾高气昂的和楚音音打着招呼：“嫂子，这段时间准备的怎么样了啊？”
　　楚音音挑挑眉：“你问我我就要告诉你，岂不是很没面子？”
　　“你！”一句话就把文心洁怼的哑口无言，她想不通楚音音这是怎么了，刚碰面态度就这么不好，难道是对自己的表演特别有信心？
　　不过不好意思，就算再有信心也不可能比她的作品更好，楚音音今天注定是会失望了！
　　看着文心洁脸上的表情一会儿阴一会儿阳的，楚音音拧着眉，离她更远了一些，怕这脑子不太好使的弟妹把病传给自己。
　　来的人确实只有几十个，但也不算少了，差不多有五十多个，而且都是厂里的领导干部。
　　除了楚音音和宣传部的以外，还剩下一个节目是办公部那边出的，三个节目通过抽签来决定出场顺序，文心洁抢先拿了个纸团，看到上面“三”的字样后，开心的差点忍不住当场笑了起来。
　　谁不知道这种投票的比赛，当然是出场顺序越靠后越好了，不然前面表演完了都给忘光了，还有什么优势。
　　这个道理不仅文心洁懂，宋诗雅也明白。
　　她没想到他们的运气竟然这么差，一共三个人，就抽中了第一个。
　　楚音音倒是不怎么失落，毕竟她对他们的节目有足够的信心，就算是第一个又怎么样，只要质量高，不仅能让所有人都记住，还能让人对后面的表演都不怎么期待了。
　　楚音音拍了拍手，走到排好队的小萝卜头们面前，笑着道：“咱们马上就要上场了，大家不要紧张，好好表现，待会儿表演完了，楚老师请大家喝汽水好吗？”
　　“好！”
　　楚音音正忙着给孩子们加油打气的时候，文心洁就抱着胳膊站在一边，她开始还以为楚音音神神秘秘在搞什么呢，搞半天是叫来了一群孩子表演。
　　“我说了你不用着急吧，你还不相信，就凭着一群孩子，你觉得楚音音可能超过我们吗？”文心洁特别不屑的说道。
　　林一兵脸上如释重负，他之前听到食堂里大家都在夸楚音音，就特别着急，生怕他们最后被超过了，这会儿才终于松了口气。
　　“这楚同志未免也太不拿这联欢晚会当回事了吧，找来这么一群孩子，孩子能成什么事啊？”
　　不仅仅是林一兵和文心洁这么想，就连坐在座位上的不少人也都是这种想法，甚至有个和杜会长一直不太对付的人，看到这一群小家伙蹦蹦跳跳的排队时，差点没笑出声来，直接道：
　　“杜会长，你要是对怎么办晚会没信心干脆就直接退出好了，现在搞这些不是自暴自弃浪费我们时间吗？”
　　杜会长脸色不好看，但不是因为楚音音叫了这一群孩子过来，毕竟她早就说过了，不管楚音音有什么想法，放手去做就行了。
　　“谁说我没信心的，你连表演还没看就说这种话，不会太早了一点吗？”
　　“我说这话怎么了，我还想说呢，幸好厂长决定了要先进行厂内选拔，不然就这么让你搞个节目带到联欢晚会上去，不是明摆着丢我们钢铁厂的脸吗！”
　　苏副厂长听到这些话，眉头皱的老紧，私底下他肯定是希望楚音音赢的，但是这种时候叫一堆孩子上去表演，就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究竟行不行。
　　“好了安静一点，究竟怎么样，等看完节目就知道了。”
　　苏副厂长忐忑不已，心里想着小蒋的爱人也真是胆子太大了，这要是真的行不通的话，可怎么办？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是想太多了。
　　不仅是他，就连所有最开始对楚音音的安排都不抱希望的人，此时都已经惊呆了。
　　就连杜会长，唯一一个已经知道了楚音音计划的人，此时都已经惊呆了——
　　这，这表演的太好了吧！
　　不仅仅是孩子们演得好，而是因为这种表演的形式本身就是特别新颖的，大家想过表演可能是唱歌，也可能是跳舞，唯独没有想过会是想演电影一样展示了一个个故事。
　　而且这还是他们厂子里的故事。
　　这些人都是在每年年底时受到过嘉奖的员工和部门，这些故事一旦表现出去，不仅仅是对这些人的一些肯定，更是对整个钢铁厂的肯定。
　　为什么大家都这么重视这个联欢晚会，不就是想要在所有厂子面前狠狠的过一把风头吗，要是能把这个节目在所有人面前表演一遍，别说出风头了，说不定其他厂子的员工都想着要来他们钢铁厂了！
　　三个小节目的时间并不长，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等到最后一场表演完了之后，厂长第一个站起来鼓了掌，在这种情况下，还有谁干不动手？就连文心洁此时都咬着牙，一脸恨不得吃了楚音音的样子，用力的鼓着掌。
　　突然，耳边传来了楚音音的声音：“弟妹，你不是说问我准备的怎么样了吗？也还行吧，就是一般般。”
　　文心洁：“……”
　　这绝对是挑衅！
　　楚音音之前不理她，现在有跑过来挑衅她，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女人！
　　最后的结果简直可想而知，办公部那边准备的节目就是个无功无过的大合唱，而文心洁准备的，是像后世春晚开头的那种大型表演，她开始想的很好，只有这种规模壮阔的表演，才能把所有人的节目都压下去。
　　她的想法是没错的，但是别说那些上台表演的人了，就连她这个组织的人都没这么好的能力，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简直是一盘散沙！
　　这就算了，关键是文心洁为了追求效果，还特意加了个类似杂技的动作，那个给她送了礼走后门选进来的人，开始说自己不懂可以学，结果什么都学不会，最后文心洁只能让她来做这个杂技动作。
　　但没想到在台下练得好好的，等到上了台，被那么多人看着，一个紧张，那人直接摔了一跤，扭伤了腰，动都不能动只能被送到了医院。
　　文心洁生怕自己和她的交易被别人发现，主动把她送过去了，结果那人记恨文心洁把这个危险的动作交给自己了，等一到了医院，就逼着她赔偿自己的医疗费。
　　文心洁当然不愿意，这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凭什么怪到我头上来！
　　那人也懒得跟她争论，言之凿凿的道：“反正这都是因为你的安排，如果你不陪，我就去工会举报你，说你私下收了贿赂！”
　　文心洁当即傻眼了，想说她不怕，到时候只要这是捅出去，不仅是她自己，就连送礼的人也会被惩罚。
　　但突然她就反应过来了，自己可是小学的老师，而这个送礼的人却是没工作的，要是这事真的传出去了，谁的损失更大简直可想而知，而且现在蒋华本来就对她的意见越来越大了，要是这件事再被他知道了，那后果……
　　文心洁打了个冷战，简直想都不敢想！
　　文心洁没办法了，气得要死还只能赔笑脸，让那人等一段时间，自己一定把医药费凑齐了还回去。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道：【宿主，你这次终于聪明了一回。】
　　文心洁以为它说的是自己这一招忍辱负重做得好，结果系统指的却是：【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自己的节目比不上楚音音，才没打开积分获取的？】
　　“我根本不觉得我的节目比不上楚音音！”文心洁此时还在嘴硬，她不仅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反而还觉得是找过来的这一批人不中用，要不是她们表演不好，她至于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看到医疗单上的价钱，文心洁简直头疼无比，原本她还想借这个机会从楚音音身上赚的钱的，现在有事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甚至开始有些怀疑林一兵了，觉得是不是林一兵那些人也私底下收了礼，才找了这么多没用的人过来。
　　但此时再怎么想都没用了，因为到了最后，不对，应该是说当第一个节目一表演完，所有人都知道赢的人会是谁了。
　　等整个厂内选拔结束后，厂长拉着楚音音说了好久的话，让她继续加油干，争取让孩子们的表演更上一层楼，只要能赢得第一名，到时候所有人都有奖金！
　　说着，还特意注意到了站在楚音音身边的蒋樟，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这位小同志就特别不错，演的活灵活现的，比那些电影里的演员都不差了！”
　　蒋樟平日里就跟个小皮猴似的，后来蒋徽给他做了个收音机，更是整天跟着里面学，按照关嫂子的话说，这时间久了，看着还真有点角儿的意思。
　　刚刚整场虽然全都是孩子，但就只有蒋樟给大家的印象最深刻，毕竟只有他不仅没忘词，还一点都不怯场，脸上的表情和动作那都跟亲身经历过一样。
　　被表扬了的蒋樟可太开心了，回去的路上举着汽水都忘记喝了，高兴的忘乎所以：“妈，我竟然被厂长夸了呢！你不知道，以前夸过我的最大的官还是我亲爹，这还是第一次有当官的外人夸我呢，还是厂长呢！”
　　蒋樟感觉要不是自己穿的衣服多，这会儿估计都要飘起来了。
　　“对，咱们家小樟真棒！既然厂长伯伯都夸你了，那你是不是表演的时候要更加认真了？”楚音音笑着道。
　　蒋樟想了想，点点小脑袋：“妈妈你放心吧，我肯定会更加努力的！”
　　前一秒还是认真的小模样，后一秒看到蒋徽了，又立马跑了过去，开始和新的对象嘚瑟上了，毕竟回来这一路上，他已经跟妈妈和哥哥嘚瑟了好久了，可是爸爸还不知道呢，这种好消息怎么能忘了爸爸呢！
　　楚音音简直哭笑不得，这个时候就想起来你还有个爸爸了？
　　不过今天确实值得好好高兴高兴，楚音音没有马上回去，而是抬脚去了一趟关嫂子家，关嫂子一见到她就笑着道贺，刚刚大福他们回来已经把节目成功选上的消息告诉她了，她这是打从心里替楚音音高兴。
　　但没想到楚音音却道：“嫂子，还有个更好的消息呢。”
　　“什么消息？”
　　这就是楚音音想到怎么帮助关嫂子的方法了，关嫂子家之所以手头上这么紧，就是因为她没工作，陈工一个人的工资用起来根本存不了多少，要是关嫂子也有收入的话，压力就会减轻很多。
　　但她现在不仅有孩子要照顾，婆婆又要出院，肯定就没时间去工作。
　　但那天楚音音突然想到另一件事，到时候小孩子们上台表演节目，那都是要穿一样的衣服的呀，因为大家在故事里扮演的都是工人，穿上工服不仅更有代入感，还更加真实一些。
　　可这种小孩子穿的工服是没有的，只能做，楚音音原本想着去外面找个裁缝帮忙做一下，但现在眼前不就有个现成的裁缝吗？她可是记得，关嫂子的手艺特别好的。
　　不过这个打算要等到厂内选拔通过了之后再说，毕竟只有能代表钢铁厂去参加晚会，那才有资格找厂里拿钱。
　　所以等到今天他们成功的成为了第一名后，楚音音就立马去找了杜会长，杜会长摆摆手：“这个是肯定的，你今晚就写个申请，明天我拿到财务那里去，到时候就被经费批下来！”
　　“……嫂子我算了算，咱们这一共有七十个孩子，就算每个孩子的衣服报上去是两块五一件，但咱们也不会实打实的要两块五的布呀，至少都能赚个一块钱！”
　　那七十个孩子就是七十块钱了。
　　这可比得上陈工一个月的工资了，到时候不管是干什么，有了这笔钱，手里头就宽松多了。
　　关嫂子此时已经激动的差点哭出来了，她直接一把抱住了楚音音，声音有些哽咽道：“小楚，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你放心，以后不管你有什么事找我，我只要能办到，绝对不会推辞的！”
　　楚音音笑着道：“嫂子您这就是客气了，人活在世界上，哪里没有点困难的呢？你别想太多，今晚一定要好好休息，不然明天可就没精神做衣服啦。”
　　做衣服对于关嫂子那说都不算什么大事，而且这事特别方便，不管是在家看孩子，还是去医院照顾婆婆都能做。
　　通过这些天的照料，陈母的病情已经好很多了，虽然呆在床上不能下来走动，可精气神还是非常不错的，有时候还能给关嫂子帮帮忙呢。
　　在这种情况下，七十套工服赶在正式表演前一天就做好了，还是按照每个小孩的尺寸量身定做的，楚音音让大伙试了试之后，先自己给收好了，不然要是让这群孩子不小心弄脏了，明天表演可就麻烦大了。
　　但楚音音没有想到，即便她都这么谨慎了，等到第二天表演之前，也就是大年三十这一天，还是出了事——
　　蒋榆蒋樟还有好几个孩子都不见了！
　　楚音音心急如焚，刚想跑出去找，就有一个面生的孩子跑了进来：“楚老师！楚老师！蒋榆他们打起来了！”
　　楚音音面色一凝，连忙跑了出去。


34.  第 34 章   发财了！

　　和蒋榆蒋樟打架的人不是别人, 正是蒋龙蒋虎。
　　事实上，这些天过去，蒋榆和蒋樟早就这两个人忘在了脑后, 毕竟他们关系向来就不好, 现在他们多得是朋友，干嘛还要去记住这些坏人呢？
　　大年三十的这天上午, 楚音音组织大家进行了最后一次的表演，等到表演结束, 就让这些孩子们自由活动了，各个厂子的联欢晚会是下午五点左右开始的，在此之前他们这些职工还要去领工资和年礼。
　　楚音音虽然是临时工，但毕竟干了这么久了，而且做事方面也没有什么纰漏, 所以最后拿到的一个多月的工资总共有六十块钱，至于年礼就是三斤大米加一斤菜籽油。
　　蒋徽的比她就要多一些了, 不仅工资高了几十块, 更因为是正式工, 年礼还多了不少布票和肉票。
　　楚音音原本是用不着布票的，她做衣服的手艺太差了，勉强做两件给家里人穿就行了，其他的还是到百货大楼买算了。
　　但后来她想了想可以把这布票寄回去给她妈，毕竟不管怎么样, 京市布料的花色都是要更加新潮一些的。
　　寄的话就这么两张肯定不行, 楚音音又去和其他几位同事换了几张，郭红梅看到了就道：“小楚你要布票啊，怎么不早告诉我，我那里还有好多呢！”
　　楚音音忙道：“那嫂子你给换几张吧, 我用煤票跟你换。”
　　今年冬天天气冷，煤站的煤卖光了还有不少人去别的地方买煤球，但楚音音早就准备好了木炭，所以煤票反而还有多出来的。
　　“成！不过我的那些都在家里，待会你过来拿一下。”郭红梅道。
　　楚音音忙着晚上的节目，没空去，就让蒋榆和蒋樟帮自己跑跑腿，郭红梅家不住家属院，可离这里也不远，楚音音就让他们拿回来了直接放在家里，然后到楼下集合。
　　在等了半个多小时两个孩子还没回来时，楚音音就有些着急了，等到有人来告诉她两小孩和人打起来后，更是着急的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突然想起来嘱咐道：“诗雅你先带他们过去礼堂，我到时候直接过去。”
　　联欢晚会的表演就在钢铁厂的大礼堂里，毕竟这个礼堂是最大的，虽然不能让每个厂子里的员工都坐下，但这么冷的天也不可能站在外面。
　　宋诗雅连忙应了一声。
　　楚音音跟着那跑来告诉她的孩子往前走，一直走到一厂的外面，才发现了正在打架的那一小拨人。
　　今天虽然是大年三十，但外面还是有不少人的，此时这些孩子已经被路人给分开了，楚音音跑过去还看到了郭红梅。
　　“郭嫂子。”她打了声招呼，就去看蒋榆和蒋樟，两个小家伙身上全是灰，应该是在地上滚了几圈的，衣服乱糟糟的，但应该是没受什么伤。
　　“没事吧？”
　　蒋榆看见楚音音来了，连忙低下了头：“我没事。”
　　他不想被妈妈知道打架的事，但蒋樟可不怕，立马指着对面的蒋龙和蒋虎就道：“妈，是他们先挑衅我们的，他们说我们的坏话！”
　　“那也是你们先动手的！”蒋龙和蒋虎可比蒋榆两个惨多了，不仅裤子破了好几个洞，就连脸上都是泥，活像是从泥坛里爬出来的一样。
　　蒋樟仰头：“不是我，是将军在惩恶扬善！”
　　他说完，那只站在他身边的大白鹅好像在认同一样，立马“嘎”了一句。
　　要是有时间，楚音音肯定会跟他们好好掰扯一下，但现在不行，只能看向郭红梅，问她究竟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郭红梅还来不及说话，一道惊呼就从众人背后传来：“小龙啊小虎啊你们没事吧！嫂子，我知道你对我有怒气，但你有什么事就冲我来，小龙小虎还只是个孩子啊，你怎么能让你们家儿子欺负他们呢！”
　　楚音音给气笑了：“文心洁，我奉劝你说话干净点，我什么时候让我儿子欺负他们了，你这么说话有证据吗？”
　　文心洁当然没证据，她这是一急之下说出了心里话，没办法，现在几个孩子已经被她当成了救命的稻草，文心洁从前还会想办法和楚音音作对，想要利用自己穿书的优势，从楚音音身上获得积分。
　　但经过这几次失利之后她已经彻底放弃了，把所有的希望放在了三个继子身上，毕竟按照书里说的，他们以后那都是人中龙凤，只要养好了他们，自己的好日子还怕等不到吗？
　　“不是你教他们的，那难不成是他们嫉妒我们小龙小虎，才故意这么做的？”文心洁继续道。
　　楚音音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郭红梅直接道：“这一点你就说错了，是你的两个儿子嫉妒小樟和小榆。”
　　“什么？不可能！”
　　“就是！他们想要进来一起表演节目，被我们拒绝了，他就挑衅我们！”蒋榆开口道。
　　刚刚在路上，蒋龙和蒋虎突然拦住了他们，说自己也要参加晚会，蒋榆立马就拒绝了，别说这两人从来没参加过练习，连台词都不会背凭什么参加？就算他们会背，那他也不愿意让这两人过来。
　　结果蒋龙和蒋虎就恼羞成怒了，说蒋榆两兄弟就是走后门，靠自己妈妈负责这个节目才能参加的。
　　蒋樟直接就生气了，让他闭嘴，蒋龙还在那里摇屁股，说自己就是要说就是要说，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事实证明还不等蒋樟拿他怎么样，一直被蒋樟牵在手里的大白鹅就直接朝着他飞了过去，这只白鹅本来就大，翅膀一张开比蒋龙的胳膊还长了，追着他咬，把蒋龙咬的哇哇大哭。
　　郭红梅：“幸好我准备和小榆几个一起去找小楚，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不然就被某些人反咬一口了！”
　　这周围的大人可不止郭红梅一个，还有不少人看到这里有孩子打架就围过来了，要是放在以前，大家肯定不会说什么，毕竟一群孩子嘛，打打闹闹的实在太正常了。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现在谁都知道楚音音带着的一群小孩，是他们钢铁厂派去上联欢晚会的，也就是说，那是给他们厂子去争光的，现在要是有人想找不痛快，那就不单单是找几个孩子和楚音音的不痛快了，那是和他们钢铁厂所有人作对啊！
　　蒋龙蒋虎还小，对于这些还不了解，大家一责怪起来，不就只能都冲着文心洁了吗？
　　一时间，周围人的眼神就全落在了文心洁身上，原本还想趁着这个机会做点什么的文心洁，脸上的表情立马僵住了，赶紧拉着两个孩子往回走。
　　蒋龙失望极了：“你都不帮我。我要告诉爸和外婆，你对我们不好。”
　　文心洁烦得不行，但又不能表露出来，只能耐着性子的给他们讲道理。
　　蒋龙眼珠子转转：“那你给我们做肉吃，我就原谅你。”
　　这换在以往文心洁肯定就答应了，可她手里的钱全都赔了医疗费了，哪来还有什么钱给他们买肉吃？
　　但一想到眼前的孩子是她最后的希望，她只能咬了咬牙：“行！我买！”
　　而这边的楚音音就没再耽误了，和大家道了句谢之后，就匆忙的带着几个孩子往礼堂走去，她担心时间会来不及，脚步都不敢停下来，也因此没有看到身后的蒋榆，脸上满是纠结。
　　等到了礼堂，其他厂子的人也过来了，里面挤得满满当当的，宋诗雅过来，楚音音和她一起带着孩子们在舞台上走了个过场，待会表演的时候更加熟悉一些。
　　就和那天厂内选拔一样，当所有人看着楚音音带着一群童子军过来时，差点没笑出来，都觉得这钢铁厂是破罐子破摔了，但也不至于这样啊，即便比不过炼油厂，用点心说不定也能得一个第二。
　　楚音音早就对这些怀疑的目光不在乎了，可宋诗雅在乎，见那些人都面露不屑，就小声道：“他们现在看不起，等待会儿知道我们的节目有多好之后，嫉妒死他们！”
　　从认识宋诗雅的那一天起，楚音音看到的一直是她特别文静的样子，这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也忍不住笑道：“没错，谁敢低估我们小宋老师，那就是自讨苦吃。”
　　宋诗雅的脸立马红了，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憋不住：“好了，我再去给他们整理一下服装。”
　　楚音音也要整理，但一回头就发现蒋榆坐在椅子上，看起来特别闷闷不乐的样子。
　　她有些疑惑，走过去：“小榆，怎么了？”
　　蒋榆咬着唇，长长的眼睫垂着，小脸上满是担忧：“妈妈，你是不是生我和弟弟的气了？”
　　楚音音一愣：“怎么了宝贝，为什么这么说？”
　　蒋榆松了一口气，妈妈应该是没生气了，要是生气的话肯定不会叫他宝贝：“因为你刚刚没说话……妈妈，对不起，我向你保证以后我和弟弟再也不打架了！”
　　蒋榆不知道他们上次打架的事，已经被大福出卖了，他还以为楚音音不知道，今天从解决了蒋龙两兄弟的事回来之后，楚音音一直没理他，蒋榆就觉得是妈妈责怪他们不该打架了，毕竟蒋龙他们是奶奶最疼爱的孙子，要是和他们打架，妈妈会担心也是正常的。
　　楚音音突然笑了笑，蹲在蒋榆面前，双眼和他平时，捏着他有些发冷的小手：“小榆，妈妈刚刚没有在意你，是因为太忙了一下忘记了，这一点妈妈给你道歉。”
　　楚音音确实有些责怪自己的，她一直都知道蒋榆是个敏感心思的孩子，在发生那种事情后，蒋樟可能什么想法都没有，但蒋榆会忐忑害怕。
　　“妈妈，那你是不怪我们打架吗？”蒋榆睁大眼睛问道。
　　楚音音点点头又摇头：“如果是没有原因的打架，妈妈肯定是不允许的，不管什么时候，打架都是不好的，万一让自己受伤了那就更不行了。可如果是像今天这样，别人先不对的情况下，你和弟弟最重要的事，就是要保护好自己，有时候，拳头也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方法。
　　但一旦遇到这种事，回家后一定要告诉爸爸或者妈妈，我们一起想办法来解决，知道吗？”
　　从前的她，疏于对孩子的照顾和教育，以至于对比同龄的孩子来说，蒋榆和蒋樟可能更聪明机灵，但在很多方面却是欠缺的，就比如生活中会遇到的各种道理，楚音音现在能做的，就是抓住每一个机会，把这些道理都告诉他们。
　　蒋榆用力的点点头，如释重负的笑了出来：“我知道了妈妈！”
　　“乖，快去排队吧，等表演完了，我们回家吃年夜饭！”
　　楚音音在他脸上亲了一小口，小家伙白嫩的脸蛋立马变得红彤彤的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心情的感染，今天表演的时候，蒋榆的表现比往常要活跃多了，从前的他还有些束手束脚的放不开，今晚甚至和蒋樟一样活泼了。
　　不仅是观众们，就连站在旁边的楚音音都有些震惊，看着站在人群中仿佛会发光的两个孩子，她脸上的笑容挡都挡不住。
　　刚来这里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两个孩子就变得越来越优秀了，让她欣慰的同时更加松了一口气，只要继续努力下去，她相信自己的两个孩子一定会远离书中的命运。
　　最后的结果在楚音音的意料之中，他们的表演毫无疑问的成为了第一。
　　虽然炼油厂的舞团表演确实赏心悦目，甚至还特别令大家激动，但这些歌舞再好，也无法带来那种直击心灵的冲击，这里坐着的每一个人都是工人，虽然他们所属的工厂都不一样，但他们都在为这个国家，和自己的家庭奋斗着。
　　现在大家才知道为什么楚音音找了一群孩子过来，因为孩子们的演技可能没有大人的好，但却格外真挚，也正是因为这种真挚，才会更令人感动。
　　甚至不少其他工厂的人看着这些故事，忍不住落泪的同时，还要问一旁坐着的钢铁厂员工，问他们厂子里是不是真的这么好。
　　这些故事肯定是经过楚音音的艺术加工的，不过工人们自然不会说，反而还使劲的说好话：“这你就错了，我们厂子里不仅真有这么好，而且比这更好呢！”
　　“真羡慕啊，我都有点想来钢铁厂工作了。”
　　现在的人虽然还不懂，楚音音将故事改编呈现出来的，就是一种名为企业文化的魅力，可他们却能真实的感受到。
　　说这话的人可不少，就连坐在最前面的领导们都听到了，钢铁厂的聂厂长笑的见牙不见眼，其他的厂长们则是脸色漆黑。
　　妈的！
　　输了名次还不算，现在连工人都要被他们给撬走了！
　　还等什么？
　　晚会一结束那就赶紧打道回府啊！
　　——
　　其他工厂的人高不高兴不重要，重要的事蒋樟和蒋榆简直高兴的不行，不仅是他们，还有其他一起表演的孩子们，手里挥舞着红包，兴奋的恨不得能上天。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年三十的下午就拿到了红包呢，这里的习俗都是要等到初一才会给红包的，拿到红包的那一刻就是孩子们最开心的时候，要不是有家长管着，他们立马就能跑到小卖部去把钱全都花光！
　　有几个小家伙偷偷避开大人，问蒋榆和蒋樟待会要不要去小卖部。
　　哪知道最贪吃的蒋樟第一个摇了头：“不去，今天吃年夜饭呢，我妈肯定做了一大桌好吃的东西，我要把肚子全都留下来！”
　　其他孩子们：“……”
　　好嫉妒啊！
　　除了礼堂才发现已经开始下雪了，楚音音原本打算直接和两小孩冲着跑回去，但不远处就出现了蒋徽的身影，他手里拿着两把伞，递给蒋榆一把让他和弟弟打，然后把楚音音接了过来。
　　周围人多，楚音音不能牵他，只能小声道：“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了呢。”
　　刚刚他们的节目表演完了之后，蒋徽就先回去了，今天要吃年夜饭，最好在晚上八点前团年，等到楚音音他们再回去就太迟了，他先过去把要准备的食材都弄好，待会就能直接开始做了。
　　蒋徽看她：“已经都弄好了，发现下雪我就赶紧过来了。”
　　“黄浩来了吗？”楚音音说了要叫他一起过来吃团圆饭的。
　　“还没，应该要再等会儿。”
　　“行，那咱们就先做着。”
　　等一回去，楚音音就忙活来了，一年忙到头，不仅是小孩，就连大人都盼望着过年，家家户户收着的那些舍不得吃的好食材，现如今都拿了出来，什么鱼啊肉啊，走廊上充满了饭香味。
　　不过再香，等到楚音音围好围裙开始动手的时候，大家的注意力还是立马就被吸引过去了，没办法，谁都知道小楚同志的手艺最好，不仅会做饭，还特别会吃！
　　孩子们在走廊上玩耍，就有人问蒋樟：“小樟，你们家今天吃什么好吃的呀？”
　　“吃二将军！”蒋樟头也不回的说道。
　　其他人一愣，二将军是啥？
　　二将军其实是一只鹅，一只新买回来的鹅。
　　原本黄浩送过来的将军，是要在今天吃掉的，可是下午在和蒋虎他们打架的时候，将军可是立了大功的，楚音音知道两个小家伙肯定舍不得，就让蒋徽又去买了一只，虽然没那么大，但吃一顿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鹅最好吃的就是做成地锅，放在热了油的锅里来回翻炒，和大葱、辣椒酱一起炒至变色，接着就开始小火慢炖了，鹅肉比较难炖，楚音音就趁着这功夫开始和面，准备做成地锅饼子。
　　地锅饼子不能用纯白面，太软，加上淡黄色的玉米面那味道才韧，等到锅里的鹅肉开始散发出香味，往里面加上白萝卜和土豆、腐竹，锅边贴上一个个的饼子，然后开大火收汁。
　　等到鹅肉鲜香的恰到好处时，饼子也变得焦黄酥脆了，这时正好黄浩也来了，楚音音便叫两个小的帮忙收拾桌子，端了一小碗鹅肉去关嫂子家，虽然不一起吃团圆饭，但是有好吃的还是要分享的。
　　关嫂子也没客气，见了她就道：“刚好，快端一碗红烧排骨去，大福他奶奶做的，老人家这道菜做的味正好！”
　　大福奶奶也就是陈母，前几天就出院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关嫂子家里养病，听到她还能下床做饭，那说明身体应该好的差不多了。
　　楚音音端着排骨回去，就能正式开饭了。
　　别看楚音音就做了两样，但这两样菜可比其他人家的满满一桌还要实诚，三斤半的大鹅加上各种各样的配菜，还有煎好的玉米饼子，那就是一大锅了，别说他们三个大人两小孩了，就算全是大人也能吃撑。
　　她还炖了个猪脚花生汤，猪脚当然是之前买的，一直放在家里风干，虽然不再新鲜了，但熬出来的汤还是特别香，鲜甜鲜甜的，满是油水，在这个大雪天一口喝下去，从头暖到脚。
　　吃到最后，别说蒋樟几个了，就连楚音音自己都有些撑到了。
　　“大鹅真好吃啊，唉，要不是我现在有些舍不得吃将军，咱们明天说不定还能再吃上一顿！”蒋樟颇为可惜的说道。
　　说完又想起了什么，特别激动的说道：“妈妈，你猜我的红包里有多少奖金？”
　　其实这个红包楚音音也有，不过她还忙得没时间看，“有多少？”
　　蒋樟超级夸张的比了个“二”：“里面竟然有两块钱！”
　　楚音音挑眉：“这么多？”
　　两块钱已经很多了，尤其是他们有这么多人呢，这一下不久出去了一百多块钱了。
　　蒋徽笑了笑道：“这些钱反正是从厂里的账上走，不算什么的。”
　　楚音音一想也是，钢铁厂这么大的厂子，每天的营收都不知道有多少呢。蒋樟和蒋榆简直太高兴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收到这么大的红包，这会儿吃完了饭，就想去外面好好炫耀炫耀。
　　楚音音随他们，不过还是叮嘱道：“不要把钱弄掉了！”
　　“知道啦！”
　　楚音音做了饭，蒋徽就不让她洗碗了，要她先休息休息，自己和黄浩去洗，菜少，鹅还是装在锅里的，根本没有多少碗要洗，不一会儿黄浩就进来了，从怀里摸出了个本子，笑着道：“嫂子，咱们也来数钱了！”
　　楚音音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卖松子的钱，虽然从找了宋老太之后，她就因为事情太多太忙，没怎么管过这回事了，但黄浩还是会经常告诉她进展。
　　因为松子卖得好，到了后期，帮忙做的已经不止一家了，黄浩又找了几家自己信得过的人帮忙，加上宋老太他们在内，一共是五户人家，而且就这段时间，黄浩基本也不倒卖别的东西，就围着各个黑市卖松子。
　　最后，黄浩数了数这段时间赚的钱，递给了楚音音一大摞。
　　真的是一大摞，从前他递过来一小叠楚音音都能兴奋的不行，更别说这会儿看到这一大摞了，顿时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发抖。
　　“这是，多少？”
　　一张张的大团结，还有不少零钱摆在一起，黄浩说了个超乎楚音音想象的数字：“五百二十三块！”
　　想过多，没想过会有这么多。
　　楚音音捏着蒋徽的手，才感觉到了真实感。
　　“真有五百？”
　　“可不是，嫂子，咱们这是赶上好时候了啊！”黄浩激动的说道。
　　可不就是好时候，正好是过年，大家都要打年货的时候，又碰上天气不好，物资缺乏，大家不就可着劲的买吗？
　　当然了，也是松子的味道足够好，比瓜子什么的还有营养，要不是现在的人不知道里面的营养价值，还能卖出更高价。
　　不过这种看时候的东西，也存在着缺点，今天已经是年三十了，今晚一过，或者说从腊月二十八开始，大家就不怎么打年货了，换言之，往后的日子，这松子就比较难卖出去了。
　　“这也没事，不好卖了咱们就想别的办法，反正这钱已经赚到手里了。”楚音音笑着道。
　　黄浩点头道：“嫂子说得对！”
　　等黄浩走了不久，蒋榆和蒋樟就回来了，手里还捏着好几个红包，大笑着告诉楚音音，这都是关嫂子还有陈奶奶提前给自己的。
　　小孩子最开心的事就是收红包，虽然这没有厂里的奖金那么多，但也特别能让他们开心了，尤其是蒋樟，笑的眼睛都看不到：“妈，我感觉我发财了，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真.发财的楚音音笑的满脸高深莫测，慈爱的拍了拍自家儿子的头：“真乖！”
　　今天比前几天更冷，趁着两个小的洗漱的功夫，楚音音倒了不少木炭出来，烧燃了放在蒋榆两兄弟的房门口，让他们晚上别关门，这样会暖和不少。
　　蒋樟看了眼，忙道：“妈，要不你放你门口就行了。”
　　楚音音不解。
　　蒋徽头顶的雷达立马响了，他想起来这臭小子之前的“过节要一起团聚”的糟心话，赶紧敲了敲桌子：“好了，快点洗，水都凉了。”
　　被打断了注意力的蒋樟点了点头，连忙撅起屁股洗脸。
　　等到两个孩子都洗好了之后，蒋徽把门管好，灯关掉，飞快的把自家媳妇一拉，回了自己房间，还特别警惕的把门给反锁了。
　　楚音音：“……”
　　“咱们门口还没点炭呢？”
　　“不用点炭，抱着我睡保准不会冷。”蒋徽道。
　　楚音音明白过来这男人的意思，见他一脸谨慎的模样，也懒得告诉他自己刚刚已经和两个小家伙打过招呼了，“新的一年就是大孩子，就不许和妈妈一起睡觉了”，而是特别坏心眼的笑了笑。
　　“好，那就快点睡觉吧。”
　　等脱了衣服钻进被子，楚音音才发现里面暖烘烘的，用脚碰了碰，发现是蒋徽提前灌好的热水袋。
　　她心里暖洋洋的，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口：“谢谢蒋徽同志。”
　　刚想退回来，一只手就按住了她，接着是熟悉的感觉更深的靠了过来，蒋徽长臂一捞，关掉了灯，眼前一片漆黑。
　　楚音音今天累了一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等到窗外传来放鞭炮的声音，蒋徽轻声道：“媳妇，新年好。”
　　他动作很轻，没有将楚音音吵醒，而是缓慢的将她有些凉的手，笼在了自己掌心。
　　——
　　大年初一往往比年三十还要热闹，一大早就是各种过来拜年的人，关嫂子和宋诗雅两人来的最早，等他们走后，楚音音原本以为没人了，但事实上，她这里大半天就没停过，那些参加节目的孩子家长全都过来给她拜年了。
　　楚音音简直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让大家把提过来的礼物拿回去，虽然东西都不怎么贵重，什么鸡蛋糕啊桃酥之内的副食品，但也是要花钱的，甚至还有一位婶子拿过来了半斤松子。
　　但大伙怎么说都不肯要，“楚老师，这要不是你，我们孩子无论如何都不能上晚会表演节目啊！”
　　“对啊，不仅能拿奖金，还能上公告栏，我今天一起来就去看了，上面还真的有我孩子的名字！”
　　“这要不是手里头没个照相机，我都想把这给拍下来了！”
　　大家喜气洋洋的说道，他们都是真心实意的，虽然这年头赚钱都不容易，可他们都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楚音音替他们做了这么多，他们能送的，也就是一点吃的了。
　　“对了楚老师，你这屋子里好暖和啊，这是烧得木炭？”有人看到了一边的炭盆。
　　楚音音笑着点点头：“对，家里之前烧了点。”
　　她怕冷，蒋徽天还没亮就起来烧了两个炭盆，即便是开着窗，屋子里也暖和的不行，穿上厚棉袄都有些热了。
　　“还是你聪明，知道烧木炭，我没这个功夫去烧，不过好在之前抢了不少煤，不然这冬天还不知道怎么过呢。”
　　今天天气更冷了，要是家里不烧煤或者木炭，简直就跟个冰窟一样待不下去。文心洁家里就是这样的。
　　之前她所有的精力都忙着去弄节目，和讨好几个孩子身上去了，完全不知道煤站那边供应不上来的事，今天早上被冻醒之后她就想去煤站买煤，结果人家却告诉她，至少要再等上两天才会有新煤过来。
　　“没煤了？你们这竟然还会没煤！”文心洁崩溃了。
　　“你真是奇怪，我们这没煤已经好几天了，你才知道吗，早干什么去了？”工作人员毫不客气的说道。
　　不仅是煤，就连肉和鱼文心洁都没去抢，昨天晚上的团圆饭，把家里仅剩的两块肉吃完了之后，今天的饭就只能吃半块干鱼了，其他的都是什么南瓜红薯。
　　看到自己这桌上寒碜不已的饭菜，再看对面楚音音家络绎不绝去拜年的人，文心洁的脸都气绿了。
　　——
　　等到拜年的人终于离开后，楚音音一家就出了门，她首先是去邮局给在老家的楚母等人打了个电话，过年大家都要打电话，工厂不要钱的电话排队排的老长，楚音音还是愿意花点钱买方便。
　　楚音音前不久才给家里打了电话，也没太多话要说，就把电话给了蒋榆和蒋樟。
　　两个小家伙第一次拿起电话还有些紧张，并不是因为没打过电话，而是这是他们懂事以来第一次和外公外婆说话。
　　妈妈说外公外婆很喜欢他们，但蒋榆还是有些害怕，他怕外婆也和奶奶那样……
　　“小榆啊，外婆终于等到你的电话啦，怎么样，京市冷不冷啊，我听你妈说，那边物资都快抢光了是吗？别怕啊，外婆这次买了不少肉，都晒干了给你们寄过去，你和弟弟多吃点……”
　　絮絮叨叨的话传来，蒋榆一句话都没说，却感觉自己的眼眶酸的不行。
　　蒋樟就没这么多顾虑了，当发现妈妈没有骗他们，外婆确实很喜欢他们时，就赶紧拿着电话甜甜的喊起了外婆。
　　蒋榆见状，也不发呆了，赶忙跟着一起喊了起来。
　　不仅是外婆，还有外公，舅舅舅妈们……总之，今天这个电话一共打了四块多钱，但楚音音给钱却给的很痛快，因为打完电话后的蒋榆和蒋樟，开心的不像话。
　　蒋榆偷偷的捏着她的手指，小声道：“妈妈，外婆真的喜欢我们。”
　　楚音音笑着点头：“那等放暑假了，我们一起回去看外婆好不好？”
　　“好！”
　　打完电话后也没有马上就回去，而是去了一趟废品厂，蒋徽这么久没来了，想过来看看有没有新的二手零件，楚音音陪着他进去，她不懂这些，只能到处看了看。
　　但下一秒，却发现了一个令她眼前一亮的物件。
　　那东西被压在一堆杂物下面，楚音音费劲的把它拉了出来，翻了几页才发现，这竟然是一本课本？
　　蒋徽此时已经挑好了零件，刚准备付钱走人时发现了楚音音的身影，走过来看见了她手里的书，有些疑惑道：“音音，怎么了？”
　　“没什么，咱们走吧。”楚音音把书塞了回去，转身就走。


35.  第 35 章   重谋出路
　　回去的路上, 楚音音一直在想着那本书的事。
　　她把那本书翻出来倒也不是一时兴起，楚音音是初中毕业，虽然在他们老家村里, 甚至县城里看起来都挺不错了, 但到了外面才知道自己的学历并不算什么。
　　从前楚音音倒不觉得这有什么，毕竟她一个跳舞的, 又不去当教书匠，要那么高的学历干嘛？可自从知道了那本书里的内容后, 楚音音就发现自己错了。
　　因为再过不了多久，国家就要恢复高考了，到时候别说高中生了，就连现在看起来特别难得的大学生那都是一茬一茬的，而且越到后世, 学历就越是重要。
　　这就是为什么楚音音一定要逼着两个小的，好好学习的原因, 可是在看到那本课本后, 她心里开始有些动摇了。
　　既然两个孩子都能读书, 为什么她不能？
　　如果她也能考上大学，继续上学，那不就是给孩子们提供了一个特别好的榜样吗？
　　哪怕她是跳舞的，那也跳不了一辈子舞，如果以后还想当舞团的干部的话, 那也是要看学历的。
　　但是她又有些害怕, 毕竟她只是个初中毕业而已，再加上这么多年过去了，好多知识都忘了，真的能比得上那些城里的高材生吗？
　　而且她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快点赚钱买房子, 要是因为学习的事又耽误了这边，两边都讨不得好，反而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这么想着，楚音音才把那本书又给塞了回去。
　　楚音音不是那种犹豫不决的性子，往常做了决定的事就不会再纠结了，可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已经想好暂时不去想学历的事了，但眼前却总是浮现出那本书的模样。
　　“音音！”
　　宋诗雅的惊呼把楚音音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切菜的时候走神了，菜刀差点就切到了指甲。
　　“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宋诗雅问道。
　　宋诗雅过来是来吃饭的，不仅是她，还有关嫂子一家。他们一起三家人约好了，等初一拜完了年，初二就到轮流到每个人的家里去吃饭，三大家人围在一起更加热闹些。
　　楚音音就负责做早餐，虽然早饭很难做出什么花样，但她想了想，还是准备做个酸辣粉吃。
　　之前家里有的红薯粉先泡软，天冷，要用温开水，这种粉条特别筋道，多泡一会儿才更容易咬断。
　　泡粉的同时做汤汁，用的是昨天炖猪脚剩下的一些高汤，往里面放入各种调料，等到汤汁酸酸辣辣特别开胃时，就把煮好的粉条放进去，接着在上面摆上腌萝卜干、酸豆角和半个荷包蛋，最后加上葱花就行了。
　　楚音音笑了笑：“没事。”把切好的青葱洒在粉条上，在宋诗雅进屋之前，楚音音还是叫住了她，压低声音道：“小雅，要是，我是说假如有一天，高考恢复了的话，你会去考大学吗？”
　　宋诗雅是正经的高中生，家里条件好，听说之前还有机会拿到推荐去工农兵大学的，但她没去。
　　她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去，但现在就说不准了。”
　　她结了婚有了家庭，就好像被困住了一样，心里想着的都是他们这个小家，从前她是很渴望念大学的，那种正经的大学。
　　但现在楚音音这么一问，宋诗雅突然发现自己的脑子里想的最多的，变成了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一位母亲。
　　楚音音没想到自己的问题都没想清楚，就把宋诗雅也给难倒了，她其实明白，并不是说在宋诗雅的心里，生孩子就比自己的梦想更重要。
　　而是有些事，你越得不到就越想得到，再加上现在大环境如此，好像女人生不出孩子就是天大的罪一样，宋诗雅家境好，被家里人娇养了一辈子，自然受不了这种落差。
　　她笑了笑道：“其实你想过没有，你现在还没有怀孕可能并不是你身体有问题呢？”
　　“不是身体的问题？”
　　楚音音点头：“对，可能是心理原因。有时候你太着急了，反而就适得其反了，顺其自然还会好一点。”
　　宋诗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音音你说的有点道理，开始我还想着要是再吃半个月的药没用的话，就不去上班了。”
　　楚音音震惊不已。
　　“因为我婆婆跟我说，整天上班太辛苦了，说不定就是这么辛苦我才怀不上的，而且学校孩子多，万一冲撞到了好不容易怀上了也没了。”
　　楚音音赶紧道：“学校的工作根本不辛苦啊，而且现在想找工作多难，你要是就这么回去了，以后可就不好找了。就像我说的，你别把这事放在心上，安心干自己的，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有好消息了。”
　　工作能分散人的精力，而且那些人只能在背后嚼舌根，不敢在宋诗雅面前说什么，就是因为她有正经的工作，能赚钱的人地位就高，这要是整天待在家，还没好消息的话，楚音音真怕她会钻牛角尖。
　　宋诗雅：“你说得对，我其实也不想一直待在家，太无聊了。”
　　楚音音这才放心下来。
　　等到了晚上，她还跟蒋徽说了这件事，蒋徽还没说啥呢，蒋樟先着急上火了：“妈啊，你可千万不能让宋老师走哦！”
　　“为什么？”
　　“现在大家都想去宋老师班里了，要是她走了，就找不到这么好的老师了。”
　　主要是受晚会节目的影响，现在几十个孩子的名字往公告栏上一贴，厂房里就没有不羡慕的，后悔自家的孩子没这么好的机会。
　　楚音音不是正经的老师，只有宋诗雅是，这不都铆住了劲想要去她班上吗？
　　“我和哥哥也想去呢。”蒋樟道，这些天相处下来，他们发现宋老师脾气可真好，比蒋虎他妈妈好多了，所以他们宁愿去宋老师班上，也不要去自己二婶的班上。
　　楚音音笑了笑：“放心吧，她不会走的。”
　　说完，她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还好小樟你这句话提醒我了，我想起来有件事差点就给忘记了。”
　　虽然妈妈在望着他笑，但蒋樟却感觉有些害怕。
　　果不其然，楚音音下一句就是：“孩子他爸，帮我把柜子里的试卷拿出来，咱们家这两个学了这么久了，是骡子是马是要拉出来溜溜了。”
　　之前整天排节目，节目完了就是过年，忙活的脚都不沾地，她这才冷不丁给想起来。
　　蒋徽憋着笑去拿试卷，蒋榆和蒋樟都傻了，赶紧过来抱着楚音音的腿：“妈！亲妈！我不想考试，我也不想当骡子当马！”
　　“真不想当骡子不想当马？”楚音音问他们。
　　蒋榆立马就察觉出来这话有诈了，但他的傻黑甜的弟弟不知道，忙喊道：“不想不想！”
　　“那也行，那就只能成驴了。”
　　“行行行！”只要不考试，变成小猪都行。
　　“蒋樟！快别说了！”蒋榆妄图制止自己的傻弟弟。
　　蒋樟被一扯，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他妈笑眯眯的道：“改明儿我带你们去外婆家见见生产队的驴，整天除了干活就是干活，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活干不完就不能吃饭不能睡觉，既然你们想这么做的话，那就……”
　　“不！不！我们不想，妈妈我们想考试！”蒋榆赶紧说道，话音还未落，就把蒋徽手里的试卷抢走，和蒋樟两个乖乖的去写试卷了。
　　楚音音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样，还敢跟你妈斗！
　　她早就把书本都收好了，所以也不怕两个孩子作弊，正准备去烧水，就被蒋徽拉到了一边。
　　“怎么了？”
　　蒋徽压低声音道：“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
　　看着他从柜子里拿出来的东西，楚音音顿时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本书怎么在这里？！”
　　这不是她那天在废品站看到了又给放回去的书吗？
　　蒋徽笑着点点头：“我今天去给黄浩送收音机的时候，顺道把它买回来了。”
　　他昨天就看出来了楚音音想要，今天宋诗雅来的时候，又恰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蒋徽这才明白过来，他媳妇这是想上学了。
　　于是就趁着把做好的三台收音机送给黄浩的功夫，骑着自行车把书又买了回来，不仅去买了书，他还去干了点别的事——
　　他从书里面抽出了一张纸，楚音音定睛一看，发现这是一张报名单。
　　“我今天去问了一趟苏副厂长，他说想要推荐上大学程序比较复杂，但除了政审、个人背景以外，也是要学习成绩的，我就去看一趟夜校，他们那过了元宵就开学了，媳妇你可以去试试。”
　　蒋徽不知道高考会恢复的事，他以为楚音音想去的是工农兵学校，这个虽然比较困难，但他会用尽心思去帮楚音音争取。
　　楚音音看着他，眼眶酸涩，顿时忍不住哭了起来。
　　蒋徽看到媳妇不仅不高兴，反而还哭了，吓了一跳，笨手笨脚的就想给她擦眼泪，“媳妇你是不想上学？那就不去了……”
　　“谁跟你说我不想啊，我又不是你的那两个臭儿子。”楚音音吸吸鼻子，“我是高兴，很高兴，蒋徽，谢谢你。”
　　她看着他认真说道。
　　楚音音不想学习就是害怕自己不懂，也担心浪费自己的时间，她跟谁都没说，可蒋徽就这么阴差阳错的把她所有的顾虑都给解决好了。
　　她心里比喝了蜜还甜，看着自家男人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口。
　　蒋徽耳尖微红，他看得出来楚音音是真的高兴，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他们每天晚上上三个小时的课，到时候我送你过去。”
　　现在已经过完年了，再过上几天舞团那边就会开始招人了，楚音音白天待在舞团，那里事不多，除了外出汇演的日子，其他时候练练就行了，晚上吃了饭之后正好过去上课，九点钟就下课了，时间还是比较宽松的。
　　楚音音笑着点点头：“好。”
　　不过这样一来的话，就要快点把自行车买回来了，毕竟夜校还是有些远的，走路得半个小时了，也不能整天借关嫂子家的，人家乐意，自己也不好意思呀。
　　楚音音把这件事告诉了黄浩，让他把收音机卖了之后，下次帮自己带一辆自行车过来。黄浩速度很快，三天后就给她带来了，是一辆很好看的凤凰牌自行车，又大又结实。
　　“这回运气不错，正好有货到了。”黄浩笑着道。
　　楚音音问他：“确实好看，多少钱啊黄浩。”
　　“不用给钱了嫂子，上次那三台收音机不是卖出去了吗，刚刚好和这辆车抵了。”黄浩想了想，问她：“嫂子，你这段时间还做东西卖不？”
　　楚音音开始是想着慢慢来的，这段时间先休息一会儿，但夜校的事一确定，以后的时间就更少了，还是要在元宵前这几天有空闲的时候，多干点活，争取多赚一点钱。
　　“做，等我想想要做些啥，到时候直接给你送去。”现在有了自行车，什么都很方便了。
　　“成。”黄浩还说了一件事，过年那几天他一直没去黑市，但等到蒋徽拿了收音机来找他后，他一去，就明显发现黑市现在的氛围比之前要宽松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过年的原因。”黄浩笑着道。
　　但楚音音明白不是，那本书上说了，七六年十月，国内的政治和经济环境就会迎来一次大变革，今年已经七五年了，离那个时间点越来越近，虽然还没彻底变革，但毕竟受到了影响，所以就连黑市都没那么严格了，而且这么说起来，越往后环境就会越宽松的。
　　这对于他们这些想赚钱的人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楚音音这天晚上想了许久，接下来要卖些什么才好，第二天一早她就去找了关嫂子，问她要不要去宋家村。
　　现在陈母一过来，家里吃饭的人就更多了，而且手头上的积蓄都被掏光了，供销社的菜就更加买不起了，关嫂子还想着什么时候叫上楚音音一起去村里的，这会儿反倒她先过来了，连忙就道：“去，我拿个背篓咱们一起去！”
　　去村里没必要骑两辆自行车，太招摇了，楚音音原本想说骑她家里的，毕竟之前一直用的都是关嫂子的，但关嫂子却连连摆手：“山路石头多，别什么时候把你的新车给刮坏了，就用我的！”
　　楚音音笑着道：“好，那也行。”
　　照例是两人轮着骑车去了宋家村，宋老太一见到楚音音就特别激动，都不用她说什么，就让自己儿媳妇把关嫂子带去菜园子里，自己留了下来。
　　“小楚同志，谢谢，太谢谢了！”宋老太紧紧的捏着楚音音的手，他们全家就特别感谢楚音音，一直想着什么时候给她道谢，但后来她一直没来过了，就连那只养了好久的老母鸡都没时间给她。
　　这会儿见她一来，宋老太就赶紧招手，让自己大儿子去把笼子里的老母鸡抓来。
　　楚音音摆摆手笑道：“老太太您太客气了。这老母鸡我肯定不能要，您留着自己家吃就行了。”
　　别说农村人了，对于城里人而言一只鸡都特别贵重了，她是绝对不能收的。
　　宋老太点点头，没再说了，楚音音以为她是放弃了，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寒暄了一番，楚音音就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这次来，除了确实要买点东西以外，还想收山货。
　　“山货？”宋老太有些不懂。
　　“对，什么能吃的野果子、田螺这些都行，现在山上有吗？”楚音音问道。
　　“这些都有一大把。”宋老太忙道，他们这到处都是山，只要是孩子们上山，不管啥时候都能找到野果子，至于田螺就更多了，这玩意儿一股子土腥味，不好吃，从前三年饥荒的时候还有人吃，但现在日子越来越好了，大家都是抓来砸碎了喂鸡的，河边一找就是一大把。
　　“楚同志你要这个，我让他们多找点了送给你就是。”宋老太道。
　　“那可不行，我要是自家吃那就不客气了，可这是要拿出去卖的就要明算账。”楚音音道，“您就先帮我收着，多收一点，野果子咱们就还是按照原价，一毛五一斤怎么样？”
　　松子要炒，费柴又费力，但这些只要找回来就行了，而且田螺壳重肉多，价格要便宜一些也正常。
　　宋老太笑的见牙不见眼：“成！”
　　这有什么不好的，一听到有钱赚，她高兴的手都要颤抖了。
　　两人说好后，关嫂子也回来了，带了不少菜过来，再加上收的鸡蛋，两人就可以回去了，刚上车，楚音音还没骑两步呢，宋老太她儿媳妇就跑了过来，塞了一只绑好了翅膀的老母鸡在楚音音的背篓里。
　　“楚同志，你买的鸡都忘了拿了！”
　　楚音音：“哎……”
　　“小楚，你还买了鸡啊。”关嫂子连忙帮着把鸡放好。
　　楚音音有些头疼，但这话又不能明说，只能点了点头：“对，买回去让两孩子补补身体。”
　　算了，还是下次过来再给钱吧，她也确定想买只鸡了。
　　——
　　等过了初五，一切都走上了正轨，蒋徽要继续去上班了，黄浩也照例去村子里收菜，顺道帮楚音音把宋老太那里的山货拿了过来。
　　野果子不太多，就五斤左右，但田螺是真不少，都有一多半麻袋了。
　　黄浩都差点拿不动了，放进屋子里，楚音音就倒了小半盆出来放在水里吐沙。
　　“嫂子，你要这干啥？”
　　楚音音压低声音：“卖啊！”
　　黄浩想说这怎么卖？野果子酸得很，只有村里的孩子馋了才会吃，而田螺就更一股腥味了，只能用来喂鸡喂鸭。
　　不过这话他很明智的没有说出口，毕竟他想起来了楚音音那一手的好手艺，这些在他看来不好吃的东西，要是楚音音真给做的特别好吃了，那他不就是打脸了吗？
　　心里这么想着，但面上还是有些怀疑的神情。
　　楚音音就笑着道：“不信啊，那你明天过来吃饭，我正好把这些做好了拿给你。”
　　“行！”从前来这吃饭，黄浩就是高兴而已，可楚音音这话一说，除了高兴更多的就是期待了，他实在太想知道这要怎么做才能好吃的起来了。
　　于是等到第二天，蒋徽才刚下班呢，就看到黄浩坐在了他家门口，正在和自家媳妇说话，一口一个嫂子喊得热情极了。
　　蒋徽：“……”
　　他走过去，站在黄浩面前：“你又来了？”
　　放在往常，黄浩肯定能听出蒋徽话里面的嫌弃了，但此时他实在太过震惊了，不仅啥都没注意到，还特别兴奋的递了一碗炒田螺过来：“蒋哥你快试试看，这味道真的，贼好！”
　　原本恶劣不已的天气，等到一过完年没多久就放晴了，宋老太的几个孙子常年在外面摸鱼抓虾的，哪怕现在还不到田螺出来的季节，也掰着石头把躲在缝隙里的田螺们全都找了出来。
　　新鲜的田螺被楚音音泡了一晚上，河沙已经全都吐干净了，用老虎钳子把尾部都给剪了，接着先和白酒一起焯水，干净了之后就开始炒，什么大料、辣椒油、紫苏都往里面放，等出了香再一收干汤汁，揭开锅盖的那一瞬，刚刚上楼的黄浩就闻到了无比诱人的香气。
　　“嫂子你这是在炒什么好吃……嫂子，这是田螺！你玩意儿竟然这么香！”黄浩无比震惊。
　　楚音音给他盛了半碗出来，把之前蒋徽削下来的竹签也递给他：“把这个插进去，手一绕，里面的肉就出来了，最后面那点黑色的别吃，那个是沙子。”
　　黄浩想说自己不吃，他之前吃过这个，味道特别奇怪，但此时闻着这个香味，他根本就拒绝不了，尝试着往嘴里塞了一个，接着——就停不下来了。
　　等到他反应过来自己吃了大半碗时，还有些不好意思，楚音音就笑着道：“没事，我做的多，想吃多少都行。”
　　话虽如此，黄浩也不敢吃了，打算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再多吃点，这会儿见蒋徽回来了，便连忙想叫他过来试试。
　　看着蒋徽脸上明显的出现不可思议的神情，黄浩仿佛找到了同伴：“怎么样蒋哥，是不是不敢相信这味道竟然这么好！”
　　蒋徽不动声色：“我有什么不敢相信的，我媳妇手艺好我一直都知道。”
　　黄浩：“……”
　　你媳妇手艺好你有什么好骄傲的？
　　不过也是，要是他未来媳妇手艺也有这么好，那他肯定比蒋徽更骄傲。
　　虽然田螺味道好，但只吃这个肯定不行，楚音音又做了两道菜，蒸了一笼窝窝头就可以吃饭了。
　　饭桌上，除了楚音音马上就要去舞团考核，不敢多吃之外，其他四位，大大小小的同志们，对着那一盆田螺吃的说话的功夫都没了，最后连汤汁都被蒋樟这个小吃货用来泡窝窝头给吃掉了。
　　楚音音不由庆幸，好在她做得多，不然还真的不够吃。
　　黄浩满足的打了个嗝，笑嘻嘻的道：“嫂子，我真不该怀疑你的，你要是拿着个去卖，保准被松子卖的还好！”
　　楚音音早就知道炒田螺的味道好，但听到黄浩这么说还是挺开心的，“对了浩子，我有件事想麻烦你，你家里是不是有个土灶来着，到时候可以借我用用吗？”
　　黄浩不住筒子楼，他家在县城边上一点，是租的别人家的小平房，这种平房都是比较老的房子了，里面都是带着土灶的，这种烧柴的土灶不怎么好控制火候，但更加节约钱，别说现在蜂窝煤不好买，就算好买楚音音也舍不得用。
　　之前她倒是想过就放在宋老太家弄，但这不比炒松子，只要注意着火候不糊就可以了，做菜是门手艺活，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教人学会的，为了能更快卖出去，楚音音还是打算自己动手。
　　“那当然没问题了，而且嫂子你千万别说什么给钱我的事，到时候你做了给我留点打打牙祭就行了。”黄浩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成，保准你整天都有吃的。”
　　黄浩家有土灶，但因为他不开火，是没有大锅的，正好家里还有工业票，楚音音就让蒋徽去百货大楼买了一口大锅回来，想了想又道：“对了，蒋徽你再给我买点油纸。”
　　蒋徽点点头，正准备走出去，就发现外面吵了起来。
　　“怎么了？”楚音音探头去看，就看到了一男一女朝着关嫂子家冲了过去，她还没反应过来，蒋榆就道：“妈妈，就是那天特别讨厌的两个人！就是他们要找三福的！”
　　是陈老二！
　　楚音音连忙冲着蒋徽使了个眼色，让蒋榆带着弟弟待在这里，自己则是拧着眉走了过去。
　　陈老二两人今天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神恶煞，脸上带着笑容，开口就是道要把陈母接回去，要是不知道的，只看他们这热情的样子，还以为他们真的有多孝顺一样。
　　关嫂子气得不行，直接道：“陈老二，识相点你就赶紧给我滚，你们把妈丢到医院不管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她是长辈，现在妈身体好了就过来充孝子了？真是不要脸！”
　　陈母在的时候，不仅给陈老二带孩子，就连家务都全包了，两人开始为了钱不顾陈母的死活，现在陈母被救回来了，就想要接她回去当牛做马了，还说什么想她了，这话说出去都令人恶心！
　　被关嫂子说破了心思，陈老二夫妻两人的伪善嘴脸立马就没了：“嫂子，我们和妈说话，管你什么事？妈想和谁住和谁住，你这么想把妈留在这里，心里有鬼的人应该是你吧？”
　　“你！”关嫂子气得不行。
　　“好了，老大媳妇。”陈母一开口，陈老二两人就洋洋得意的瞥了一眼关嫂子，在他们看来，陈母那可是一直偏向他们的，这会儿自己都主动来接的，绝对会想都不想就跟他们走。
　　但两人的得意还没持续一分钟，就听陈母直接道：“老二，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这么多年，我给你们家做了多少事大家心里都有数，还有我之前私底下贴补你们的钱，就都不算了，但从今天开始，我就和老大一家一起过了，你们要是还有点良心的话，就把我去医院后，从我床底下翻出来的钱都还回来，那是你亲妈的棺材本！”
　　陈老二脸上的表情立马变了，那钱他们都是偷偷拿走的，陈母明明没回去过，怎么知道的？肯定是听老大一家唆使的！
　　“妈，那钱我们没拿，那是你的贴身钱，我和晓红怎么会这么不懂事呢。”陈老二谄笑道。
　　“就是就是，妈，你快别闹了，咱们回去吧？”
　　“没拿？行，陈老二你要是不承认，我现在就把老大叫回来，让他去家里找，要是没找到那就是你们偷了，我立马报警！”
　　陈母不是个蠢得，她虽然偏心，但却不像邓凤那样偏心到无可救药的份上，从前她什么都以老二一家为先，可当她生了病快死的时候，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不仅不肯救她的命，就连她的棺材本都要抢了。
　　只有陈工和关嫂子为了给她攒医药费，不仅把家里的积蓄全都掏光了，还在外面借了不少钱，陈工原本是个喜欢喝喝酒聊聊天的悠闲性子，但为了早点把钱给还了，初二晚上就去加班了，这一年几天都是大半夜才回来的。
　　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老大一家把那些钱全都拿回来。
　　“妈，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和晓红千辛万苦过来接你，你就说这些话来寒心，行，你不带待见我们我们就走！”
　　陈老二见陈母今天是动真格的了，害怕之下就想装不懂赶紧回去，结果还没走出去两步，就被人给拦住了。
　　来人正是蒋徽和二厂的门房，蒋徽知道像陈老二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所以刚刚一反应过来就去找了门房。
　　现在虽然已经下班了，但二厂的门房王大爷和蒋徽关系好，不仅自己来了，还把其他两个厂子里的门房也叫了过来，三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站在一起，直接把陈老二吓了个够呛。
　　也不说什么多余的，开口就道：“蒋工，就是这两个人要带去派出所是吗？”
　　陈老二这才看到蒋徽的身影，上次他过来闹，就是蒋徽说着要报警把他们赶走了，明明这男人比自己要年轻，但陈老二就是莫名的怕蒋徽，尤其是那双眼看过来的时候，陈老二就下意识的一抖。
　　只见蒋徽点了点头：“对，带过去吧。”
　　“你们凭什么抓我们！你们什么证据都没有！”陈老二本来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草包，这会儿都快被吓破胆了。
　　“这是咱们钢铁厂的地盘，你们来这里找事就归我们管，至于证据，我们确实没有，所以才要交给公安同志处理啊。”王大爷道，这些都是蒋徽教他的，他不仅背下来了，还说的相当有气势。
　　楚音音在一旁点了点头：“对了关嫂子，我记得上次你跟我说过，你弟妹的侄子想高中毕业之后进部队对吧，你说这要是自己的亲姨妈被公安抓去坐牢了，有了案底，这种人还能不能去当兵啊？政审应该通不过吧？”
　　陈老二媳妇一听这话腿就开始有些抖了，她侄子那可是他爸他妈最疼的孙子啊，这要是被她害的进不了部队，以后她就连娘家都没了啊！
　　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对于现在的人来说，娘家那就是自己的底气，可比什么都重要。
　　陈老二夫妇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只能咬着牙，把钱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气狠狠的丢到了关嫂子面前：“妈，你可要收好了啊，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千万别再来找我们！”
　　说完，就灰头土脸的跑了。
　　关嫂子也不在意他们的愤怒，美滋滋的把钱捡了起来，递给了陈母：“妈，你快收好，这些钱以后别轻易拿出来了。”
　　看着关嫂子真正关心的神情，陈母心里舒服极了，她知道自己把这个钱给关嫂子她不会要，就走到大福跟前，一边逗他一边把钱偷偷的塞进了他的口袋里。
　　关嫂子这会儿正在和楚音音道谢，楚音音连忙摆手，没多说什么，而是把她拉到了一边，先问了一句：“嫂子，你最近忙吗？”
　　关嫂子一头雾水：“不忙啊。”
　　现在陈母的身体越来越好了，不仅不用她照顾，还能帮着她看护几个孩子。
　　“我其实有点想去找工作了，但你知道我没上过学，钢铁厂的这些我都不会，就会做点衣服而已，可是纺织厂又太远了，我去了又不放心。”关嫂子叹了口气道。
　　她想问楚音音是不是有什么事，结果下一秒就听她道：“那嫂子你最近先不要去找工作了，来给我帮忙吧，我给你算工钱。”
　　关嫂子一愣，双目不由自主的瞪大了：“小楚，你说的帮忙，是，是怎么回事？”
　　楚音音也没瞒她，把自己准备做点东西去卖的事说了出来，当然了，之前的事就没说了，只道这个想法是最近这段时间才冒出来的，也没透露找回来的山货和宋老太有关，就说是自己找人收到的。
　　楚音音想请关嫂子过来并不是单纯的为了帮忙，而是她确实需要一个帮手，首先，她如果想趁着这段时间多赚钱，一个人能做的事有限，多个人帮忙效率会高很多。
　　而且不单单是这段时间，以后她去了舞团，如果还想接着赚钱的话，那也是需要帮手的。关嫂子需要钱，现在还有她婆婆帮着带孩子，楚音音对她的人品和本领都信得过，找她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但就是不知道，关嫂子能不能接受倒买倒卖的事，毕竟虽然黄浩这些专门干这一行的人知道现在环境宽松了不少，但在大多数人眼里，干这些事那都是违法犯罪的，要是被发现了，还免不了会被批、斗。
　　这无疑是一件特别大胆的事，楚音音不知道关嫂子愿不愿意冒险。
　　“行，小楚我愿意过来帮你！”
　　出乎意料的，关嫂子想了几秒就点了点头。这回换楚音音愣住了：“嫂子你真的确定吗？”
　　“我确定！”关嫂子肯定的点了点头。
　　“好。”楚音音也就不废话了，“嫂子，到时候你只要帮我打打下手，烧烧火就行了，我按两块钱一天的工钱给你怎么样？”
　　关嫂子确实是需要钱，但是两块钱一天也太高了，要是能做一个月，工钱都和她男人的差不多了。
　　她开口就想拒绝，却被楚音音一把拉住了：“嫂子你听我说，咱们要是一干一整天的话，比上班都不会轻松多少，现在算是咱们两合作一起赚钱，这个时候就不能按照情分来说事了，亲兄弟都要明算账呢。”
　　楚音音话说的特别平淡，但关嫂子何尝不知道她是想要帮自己才这么说的，闻言也不纠结了：“好，小楚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说再多的话都没用，还不如好好帮忙，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
　　楚音音这才笑了：“对，明天一早咱们就过去。”
　　——
　　说是一早就真的是大清早，天才蒙蒙亮，楚音音就把蒋徽昨天买回来的大锅，绑在了自行车上，和关嫂子一起骑着车走了。
　　黄浩的家离这边有点远，骑自行车都要二十几分钟，等到了那里，黄浩已经等着了，他经常过去串门，关嫂子自然也认识他了：“小黄也在？！”
　　一边说还一边朝着楚音音看去，心里有些害怕。
　　楚音音把锅递给黄浩，笑着道：“没事嫂子，我已经和浩子说好了，他家里有土灶，我专门借过来用的，这样比烧煤划算。”
　　木柴也不要自己砍，这样太累了，正好这边位于县城边缘，甚至有些靠着乡村了，所以有不少人家家里都是自己砍柴的，楚音音已经让黄浩帮忙找了一户人家，要换他们家的木柴，两毛钱就能换一大捆。
　　关嫂子这才松了口气：“还是小楚想得周到。”
　　虽然时间早，但大家一进门就忙活开了。
　　昨天的田螺已经让黄浩带回来了，并且泡了一晚上吐干净了沙，关嫂子没吃过这个，楚音音教她怎么把尾部剪掉之后，自己就开始处理野果子了。
　　现在温度还比较低，这些野果子放了一晚上也还挺新鲜的，虽然味道比较酸，但看上去红灿灿的，颜色很好看。
　　楚音音把这些洗干净后就放在一边晾着，黄浩原本都打算出门了，这会儿看到楚音音要做野果子了，连忙凑了过来，好奇的问道：“嫂子，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昨天楚音音只做了田螺没做这个，他就特别好奇了，毕竟田螺可以炒可以煮，但这些酸得很的野果子能干嘛？
　　楚音音笑着道：“吃过糖葫芦吗？”
　　黄浩一愣，瞬间明白过来了：“嫂子你这是要做成糖葫芦啊！”
　　“差不多。”
　　这野果子这么小，肯定是不能做成那种真正的糖葫芦的，就裹上糖，包在油纸里，直接用手拿着吃就行了，不仅比糖葫芦方便，还不用特意去做签子，更加容易一些。
　　而且现在才刚过完年，正是小孩子们手里头有压岁钱的时候，这种酸酸甜甜的小玩意儿拿去卖，估计才刚摆出来呢，就被小孩子们全都给抢走了。
　　做糖葫芦最重要的就是糖，昨天蒋徽去买锅的时候，楚音音就让他买了一大包糖，野果子小，这些糖差不多可以裹满一斤的。
　　把糖和水一起加到锅里，用小火熬煮着，等到颜色开始发黄，微微吐泡泡的时候，楚音音让关嫂子给自己递了一碗凉水过来，把糖稀往凉水一放，立马能变成硬糖时，就可以把果子分批次的加进去了。
　　一个个鲜红的果子裹上了焦黄色的糖衣，放在盘子里冷却，等到凝固成一个个仿佛有些透明罩子一般的小圆球时，楚音音往关嫂子嘴里塞了一个：“怎么样？”
　　关嫂子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一口咬破的脆脆的糖衣，果肉酸的口感立马传来，还不等她皱眉，先前被咬开的甜味立马涌了上来，不仅特别好的中和了酸味，还完全不腻，开胃极了。
　　“这个比冰糖葫芦还要好吃！”关嫂子毫不夸张的说道。
　　楚音音自己也试了个，发现确实不错，主要这不仅好吃还好看，一个个粉红色糖果小球，包裹在油纸里，别说孩子们了，就算是大人看到了也会忍不住买一包尝尝。
　　“也就是现在时间还太早了，山上的野果子还不够多，不然咱们可以多做点。”关嫂子道。
　　这也没错，毕竟按照宋老太的性子，要是野果子多的话，她肯定会让黄浩送一大袋子过来。
　　“这也没事，到时候咱们买点红薯、苹果，都是能做的。”楚音音笑着道。
　　关嫂子震惊了：“红薯都能做？”
　　“当然了，做出来的拔丝红薯比这个还好吃呢。”而且红薯好买又便宜，还能放，直接买回来一大堆就行。
　　两个人的效率确实快很多，关嫂子不仅可以帮忙处理田螺，还能帮着烧火、包冰糖果子，等到傍晚回去的时候，两人已经做好了十几斤田螺，以及所有的野果子。
　　这些都是要吃新鲜的才好吃，黄浩准备晚上就拿去黑市卖，知道楚音音着急知道这东西买的好不好，但此时关嫂子在也不能多说，毕竟黄浩的倒爷身份，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就道：“嫂子，我明天一早去找蒋哥有点事。”
　　楚音音明白过来：“成，那明天就来家里吃早餐。”
　　——
　　第二天楚音音起来的更早，但她没有马上去找关嫂子，她要先等黄浩的消息，再决定后续的工作要怎么做，毕竟这些东西要是卖得不好，他们自己再怎么喜欢吃，也是没用的。
　　“妈，今天早上吃什么？”蒋樟这个小吃货，还在梦里都挣扎的抬起头问了一句。
　　孩子年纪还小，多睡觉才能长身体，楚音音倒是不要求他们起来特别早，笑着道：“吃饭团吧。”
　　饭团分两种，一种是糯米包好的，上面放上蜜枣，甜甜的，蒋榆和蒋樟一口气能吃三个，但楚音音和蒋徽都不爱吃甜的，所以用米饭做另外一种，往里面加上腊肠丁和玉米粒，再加一点辣椒酱，味道香的不行。
　　楚音音有些心不在焉，一边捏饭团一边着急的看向楼梯的方向。
　　终于，在她把所有饭团做好之后，走廊入口隐隐约约出现了黄浩的身影。
　　楚音音忍住着急的情绪，等到黄浩刚走过来就问道：“怎么样浩子，卖出去了吗？”
　　黄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告诉了她答案：“卖出去了，不仅卖出去了，还卖的特别快！”
　　说着，就把钱从口袋里掏了出来，虽然田螺不值钱，但楚音音做起来还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加上味道特别好，就卖八毛钱一斤，十六斤一共卖了十二块八。
　　而冰糖果子则是按照油纸包好的来卖的，一包一两，三毛五分钱。
　　这个钱对于大人来说可能不算啥，可是对于好多小孩而言，就是自己全部的压岁钱了，不过好在一两的冰糖果子足够多，好几个孩子凑了钱买一份，都能吃上好久，不一会儿就给卖光了。
　　也就是说昨天一整天，楚音音总共赚了三十块钱，刨去所有的成本不算，那也有二十六块。而且这还是在她昨天不确定这些好不好卖，少做了不少的情况下，那要是能卯足了劲去做，赚到五十完全不成问题！
　　“嫂子，那田螺是真的可以多做点，这玩意儿又下酒又能随口吃，卖给那些打牌的人，正好！”黄浩机灵，知道所有打牌的地方，就拿到那里去卖，都不用走街串巷的就卖光了。
　　“好！”楚音音开心极了，赶紧把钱收好，招呼着黄浩进去坐会儿，早饭马上就好了。
　　交谈着的两人没有发现，在不远处，有一道身影正在拧着眉头看着两人。
　　这人正是起来准备去买菜的文心洁，她一出门就看到楚音音站在那里不知道和谁说话，从身形辨认，那人明显是个男人，而且也不算高，绝对不会是蒋徽！
　　一大早和一个男人聊得这么欢……想到某种可能性，文心洁兴奋的手指都在颤抖了。


36.  第 36 章   不速之客
　　确定了炒田螺和冰糖果子好卖之后, 楚音音和关嫂子两人就开始卯足了劲做这两种，当然也不是完全固定不变的，毕竟现在野果子还少, 像楚音音之前说的那些能用来做成甜品的食材, 也都买来试了试。
　　忙活起来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的，等到楚音音缓过神来, 就到了正月十五这一天。
　　元宵节，也是学校即将要开学的日子了, 这天中午她就道：“嫂子，咱们今天早点回家吧，包点元宵喜庆喜庆。”
　　关嫂子还有些不想回，“这赚钱的滋味太好了，要不是身体有点吃不消的话, 我一准可以从早赶到晚！”
　　关嫂子之前生大福的时候月子没做好，落下了腰病, 忙活一段时间就要歇息一下。
　　“小楚, 你是不是也快要去参加考核了？”
　　楚音音点点头：“之前蒋徽帮我看过了, 十七十八两天都行，我要早点去。”
　　两人说着话就往供销社去了，要包汤圆就少不了糯米粉，之前家里的已经用完了，楚音音又买了两斤, 顺道称了一点肉。
　　关嫂子看她：“元宵还有吃肉的？”
　　楚音音笑了笑：“蒋徽和我都不爱吃甜的, 就做点咸的，包肉的汤圆可好吃了，嫂子，待会我做好了你也来尝尝吧？”
　　不仅仅是肉, 还有剁碎了腌过的榨菜丁，也一起拌匀之后，加上少许调料品包了进去，汤圆比包子好包多了，只要捏成一个圆就行了，只是咸的和甜的要分开，楚音音包鲜肉汤圆的时候，就让蒋榆和蒋樟过来捣芝麻。
　　这就是年前楚母寄过来的黑芝麻，已经到了好几天了，两个孩子反正闲着，芝麻又容易碎，拿着擀面杖捣就行。
　　“妈，为什么人要过元宵节啊。”蒋樟颇为烦恼的说道。
　　楚音音把弄好的黑芝麻碎和白砂糖搅拌在一起，把发好的面团绕成一个小碗的形状，把馅料放了进去，蒋樟看着白色的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妈，多包点多包点！”
　　楚音音瞥了他一眼：“你刚不都说了不喜欢元宵节的吗？”
　　“我是不喜欢元宵节，可是我没说不爱吃汤圆啊！”蒋樟理直气壮。
　　楚音音往这个小鬼头脑袋上来了一下，“是不喜欢过了元宵节就要上学吧。”
　　蒋樟震惊极了，眼睛瞪得比硬币还圆：“妈，你是我肚子里的虫吗？竟然一下子就猜中了！”
　　“这就叫知子莫若母。”锅里烧开了水，汤圆就能下进去了，黑芝麻馅的汤圆煮好了就能吃，但两个孩子嗜甜，偏要还往里面放糖。
　　楚音音也随他们，反正因为做冰糖果子的缘故，家里现在多得是糖。
　　而鲜肉馅的汤圆，就要先在碗底放上一点酱油和豆瓣酱、一勺猪油，把汤圆和热汤一起盛入碗中，冒着热乎气的汤立马把猪油泡化开了，翠绿的葱花漂浮在泛着油星的汤汁上，看起来格外诱人。
　　蒋樟觉得自己都有些走不动道了：“妈妈，我怎么觉得你的比我的还要好吃？”
　　“锅里还有，你把碗里的吃完了，我再给你下。”
　　听到楚音音这么说，蒋樟就满足了，不仅是他，还有蒋榆也一起跟着吃了第二碗，小肚子吃的溜圆，跑出去玩了一圈，等肚子不涨了，又开始居安思危想起了明天的事。
　　“妈，要是学校的饭特别难吃怎么办，我们可以回家吃吗？”蒋樟太关心自己能不能吃好了，妈好不容易才把他养胖一点的，可不能再瘦了！
　　楚音音就道：“肯定是不能回来吃饭的。”
　　跑来跑去的不安全，楚音音要是去了舞团，中午也没时间做饭。现在的小孩都是拿了粮票和钱去学校食堂吃的，要多少就买多少，至于吃什么，那就是食堂的师傅说了算了。
　　“要不这样吧，明天你和哥哥先去食堂吃一天，要是味道实在不行，就再想办法。”楚音音虽然不娇惯孩子，但也希望他们吃好一点，这样身体才能好，也更有精力学习一些。
　　“好！”蒋樟终于放心下来了，正准备撒欢去告诉他哥这个好消息时，一把被楚音音拽住了：
　　“唯一一点要求，一定要给我好好学习，要是我听到老师说你们上课不认真的话……”楚音音挑了挑眉：“那可就再也没有好吃的了。”
　　上次的考试两兄弟都及格了，但也仅限于及格而已，最高的才七十分，这还是被她逼着学的，楚音音毫不怀疑，要是没她逼着，这两兄弟在学校都要翻天了。
　　蒋樟缩了缩脖子，把玩闹的心思收了进去：“放心吧妈妈，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楚音音就和关嫂子一起把几个皮猴都送去了学校。
　　现在管理还不怎么严格，加上高考没恢复，很多家长不愿意把孩子送来读书，嫌费钱，所以学校这边班比较少，一个老师就要负责两个班，要报名找自己班上的老师是谁就行了。
　　往常都是这么来的，分班名单就贴在进来的公告栏那，特别显眼，也没人会找错，但今天不知道怎么的，一年级两个班，一个班前面人挤人的，另一个班门口却什么都没有。
　　关嫂子疑惑极了，她这次把二福也送过来了，毕竟过了年二福就五岁多了，现在上学没个定数，而且还是一年级，只要出钱，想来就来。
　　不过现在正常的入学年龄也是六岁，只是因为大福的成绩不好，关嫂子费劲了心思，就想着趁早把二福送过来，看能不能比他哥成绩好点。
　　她赶紧走过去看，就发现在教室里，宋诗雅正着急的和大家解释着什么，关嫂子满头雾水：“这到底是咋了？”
　　楚音音反应过来了，蒋樟之前就说过，因为晚会得了第一名的事，不少孩子都想去宋诗雅班上，不仅是孩子们，就连家长也是这么想的，毕竟这次晚会他们是没赶上，那万一以后还有机会呢？
　　于是一大早的，大家就带着孩子紧赶慢赶的过来了，也不管自己孩子被分到哪个班，反正就要选宋诗雅当老师。
　　宋诗雅焦头烂额的和大家解释着，说这些班都是已经分好了的，而且每个班都是一样的，大家要按照规章制度来。
　　“但是宋老师，咱们只相信你啊。”
　　“对啊，只有把孩子交给你我才放心。”
　　“宋老师，要不你去和校长说说两个班都让你教吧？”
　　这边热闹的不行，一墙之隔的另一个班上就截然相反了，偌大的教室里一个孩子都没有，只有寒冷的北风从窗户的破洞上呼啸而过，而文心洁坐在讲台上，脸色也被风吹的越来越黑。
　　尤其是在听到那些家长说的话后，文心洁气的差点把铅笔都给砸断了！
　　宋老师宋老师，这宋诗雅不就是沾了楚音音的光才能参加晚会的吗，实际什么用都没有，就是一个打杂，凭什么这么嚣张！
　　“后妈，你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去二年级报完名回来的蒋虎，带着蒋龙过来就发现教室里空的不行。
　　文心洁：“……”liJia
　　蒋虎的话无疑是拿把刀子往她心口扎，但她却不敢对着他们甩脸子，扯了扯嘴，刚想说什么，就看到了正一脸懵懂的蒋龙。
　　“小龙快过来。”
　　蒋龙有些不耐烦：“干什么啊后妈？”
　　蒋龙的亲妈能被蒋华看上，外貌是长得不错的，但蒋龙三兄弟都是随了亲爸蒋华，一双狭长的小眼睛，虽然白，但却带着不属于孩子的精明，可文心洁不觉得，她就认为他们比谁都要好，哪里像蒋樟和蒋榆两个瘦皮猴。
　　而且这还是未来的大佬啊，肯定无比的聪明，只要她把蒋龙带出来，让他比所有人成绩都好，看这些人以后还敢不敢看不起自己！
　　——
　　最终这场风波还是由校长出面解决了，等到终于恢复秩序之后，宋诗雅这才松了口气。
　　楚音音笑着把蒋榆两兄弟的学费递给她：“辛苦了小宋老师。”
　　宋诗雅摆摆手：“辛苦到谈不上，就是把我给吓到了。”
　　她还没碰到过这么大的阵仗呢。
　　“对了，今天虽然不上课，但学生都要在这待到放学，待会要打扫卫生还要分发书本。”宋诗雅提醒道。
　　楚音音点点头：“行，那我们就先走了。”
　　蒋榆蒋樟本来就是爱玩的性子，再加上学校的老师同学都很熟悉，半点不像第一天过来上课的人，自在的很，尤其是蒋樟，听到楚音音说要回去了，还冲着她摆摆手：“妈妈再见！”
　　“别闯祸啊，注意安全。”楚音音叮嘱了两句，这才跟着关嫂子走了。
　　这几天忙着做东西拿去卖的事，楚音音都忘记给哥俩买书包了，这会儿到了学校，看着其他小孩身上都背着书包才反应过来。
　　关嫂子便道：“正好我也还没给二福做书包，大福的书包也烂的不行样子了，干脆扯点布一起做。小楚你要不？”
　　楚音音赶紧摇了摇头：“嫂子你可快饶了我，我能做成几件罩衣都特别了不起了，书包就太为难我了，我还是直接去百货大楼买吧。”
　　“别买啊，成品的书包多贵，三四块呢，咱们就买布，买好了我帮你做！而且这个年纪的男孩太调皮了，书包用不了一年就坏了，直接买不划算！”
　　“大福奶奶绣花的手艺可好了，到时候让她在书包上绣个小老虎，好看又别致！”关嫂子道，其实这话都不用她说，只要陈母知道这书包是给蒋榆两兄弟，保准就拿过去绣了。
　　原因也很简单，虽然因为楚音音的嘱托，关嫂子没跟任何人说起过她们两做生意的事，但平白无故的，手头上的钱增加了，就算不用说，陈母和陈工也能猜得出来。
　　两人虽然很贴心的没有多问，但也知道关嫂子能赚这么多钱都是因为楚音音，现在大家心里都对她感激不已。
　　楚音音想说这样太麻烦了，结果就被关嫂子直接给拉着去了供销社：“不麻烦，咱们快走吧。今天扯布的人肯定多，去晚了就没军绿色的布卖了。”
　　楚音音哭笑不得，只能点了点头：“行，那就麻烦嫂子了。”
　　这年头最流行的颜色就是军绿色，不仅好看还耐脏，关嫂子手艺好，等到几个孩子放学时就已经把四个书包都给做好了。
　　学校离家属大院近，走路不要十分钟就能到，加上人多，楚音音也就不去接了，坐在走廊上择菜，等两个孩子回来就可以吃饭了。
　　“妈妈！”
　　蒋樟跑到最前面，抱着几本书一边喊一边跑了过来。
　　楚音音眉心一跳：“慢点跑！”
　　“妈妈我饿死了饿死了，什么时候吃饭啊！”
　　楚音音就知道这臭小孩这么积极回来准没好事，“中午没吃饭？”
　　“吃了，可是食堂的饭不好吃。”蒋樟摸着自己的肚子，一天不到，青蛙肚就给瘪下去了。
　　楚音音清楚这个小家伙肯定又夸张了不少，不过不管在哪里吃，确实都没有家里吃得好，她摸摸两个孩子的小脑袋：“行，再等等，妈妈马上就做饭了。”
　　“小榆小樟快过来，看看书包喜不喜欢。”关嫂子在那边喊道。
　　两兄弟立马就被吸引走了注意力，楚音音起身开始做饭，两个孩子饿了，就干脆煮个面，加上他们今天是第一天上学，楚音音还拿出了腌在盆子里的肉。
　　用茄子和肉沫一起炒，茄子裹上淀粉，口感更嫩，也没那么吸油一些，肉沫剁碎之后腌制片刻，和着豆瓣酱一起，在热油的包裹下，香气立马就冒上来了。
　　茄汁肉酱做好，挂面煮熟，也不用汤，直接舀上一勺酱香浓郁的肉末茄子，搅拌均匀，再放上两颗焯过水的翠绿小白菜就可以了。
　　做好的时候，蒋徽正好也回来了。
　　两个小家伙连饭都顾不上吃了，赶紧跑过去向他展示自己的新书包：“好看吗爸，陈奶奶说了，等周末不上学的日子，还要给我们绣上小老虎呢，这叫虎虎生威。”
　　蒋徽笑了笑：“好看，说谢谢了吗？”
　　两小只齐齐点头。
　　“爸，这是什么啊？”蒋榆看到蒋徽的手里还拿着几张纸。
　　“日历纸，给你们包书皮用的。”这种厚的日历纸外面还没有的卖，还是蒋徽从研究室里拿过来的，正好十张，两兄弟一人五张。
　　一听可以包书皮，两个小家伙就兴奋极了，他们放学的时候才和同学们约好呢，明天要比比看谁的书皮最好看。
　　“妈，你给我们包吗？”
　　楚音音夹了一点酸萝卜出来，这些泡菜现在已经腌的特别入味了，光是闻着味就觉得酸：“这个我不行，要找你们爸爸。”
　　两小孩又跟向日葵一样，齐刷刷的转过脑袋看向爸爸。
　　蒋徽在这方面特别擅长，包出来的书皮整齐又大小合适。
　　蒋徽摆摆手：“先吃饭，吃完饭了给你们包。”
　　两个小家伙原本是打算看着书皮包好再去睡觉的，但今天学校不上课，打扫卫生又玩闹了一整天，累得不行了，楚音音就赶紧让他们洗了之后上床睡觉了。
　　学校上课是在七点，不到六点半就要起床了。
　　楚音音也早早的就上了床，可是却有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蒋徽坐在台灯下包书皮，“怎么了媳妇？”
　　“没事，我就是有点紧张。”楚音音睁着大眼睛，盯着天花板。
　　明天就是舞团选拔的日子了，虽然她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这些天也增加了训练的时间，但毕竟这么久没上台了，她还是有些忍不住担心。
　　“蒋徽，你说我要是落选了，会不会特别没面子，我的脚倒是不疼了，可这边的选拔标准我也不知道，万一比咱们那难很多可怎么办……”
　　楚音音絮絮叨叨的说着，她一紧张就喜欢自言自语，好像这样就能把担心的情绪都发泄出来了一样。
　　正说着，面前出现了一个由挂历纸剪成的“福”字。
　　楚音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年都过了，你还剪这个干嘛？”
　　楚音音的奶奶特别喜欢剪纸，从前过年，家里到处贴的剪纸都是她剪得，奶奶之前也想教楚音音学这个，但她没耐心做这个。
　　差不多八年前，奶奶过世了，楚音音从小被她带大，祖孙两感情很好，每当想到奶奶她就忍不住哭了起来，觉得自己太懒了，要是能把剪纸学会，也不至于连个念想都没有。
　　后来她和蒋徽结婚了，蒋徽偶尔得知了这件事，就背着楚音音去找人学了剪纸，不过他也不擅长这个，学了好几天只学会了剪个“福”字，还剪得坑坑洼洼的。
　　这次剪得也不好看，但当蒋徽把福字放在她手心上，笑着道：“福都到了，还怕选不上吗？”
　　楚音音忍不住笑了起来，突然就感觉自己还真有点被安慰到了，她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剪纸，放进自己的枕头底下，“行，那就承蒋徽同志吉言，要是真的成了，我请你吃好吃的。”
　　看着媳妇笑的眉眼弯弯，蒋徽目光一沉，但他知道明天还有不少事要做，所以也没闹楚音音，起身把灯关了：“快睡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蒋徽的“福”字起了作用，再闭上眼时楚音音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发现才六点，不过她也不打算睡了。
　　今天她要出去忙一整天，两个小的不爱吃学校的饭，也就别浪费饭票了，她打算做一点吃的放在饭盒里让他们带过去。
　　宋诗雅跟她说过，有些人家里条件不好的，也经常这么做，所以食堂里面有专门烧着的炉子，把饭盒放上去，直到中午都不会凉。
　　专门做饭就比较麻烦，青菜放久了吃了也对身体不好，楚音音就把楚母上次寄过来的绿豆粉拿了出来，和面粉一起和好了，就能做成豆煎。
　　这是他们老家那边的传统吃法，其实最好的是把绿豆和糯米一起打成浆，不过现在没这条件，直接和面粉一起也没问题。
　　揉好后不用发面，做成的面饼放在锅里煎好，接着往上面刷上一层甜面酱和辣椒油，加上什么萝卜丁、腊肉干和绿豆、玉米粒，等到香味出来时，把面饼包裹成长方形的模样，最后再封个口，就能出锅了。
　　豆煎馅料丰富，个头大，小孩子吃上两个就好了，楚音音做了七个，放在饭盒里，就开始煮粥做早餐。
　　楚音音待会就要过去舞团，蒋徽去上班正好可以顺路，她把饭盒递给两个小家伙，让蒋徽顺便送他们过去。
　　蒋榆和蒋樟开心极了，喜滋滋的把饭盒抱在怀里，他们今天中午终于可以吃到妈妈做的饭了！
　　“爸，咱们快走吧！”
　　蒋徽其实也想要，但他知道自家媳妇辛苦，所以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就准备走，结果下一秒手里就也被塞了个饭盒，温热的触感传来，蒋徽惊讶道：“我也有？”
　　“为什么没有，记得热热再吃啊，天太冷了。”楚音音不担心两个孩子，她跟宋诗雅说了的，让她帮自己看着，就是担心蒋徽忙起来直接就吃，她是用猪油煎的，凉了吃肚子会难受。
　　话还没说完，突然就被人亲了一口，楚音音吓了一跳，赶紧看了看周围，发现两小孩正在穿鞋没注意到这里，这才白了蒋徽一眼：“正经点！”
　　蒋徽心情大好，又捏了捏自家媳妇的手，这才带着两个臭小子出门了。
　　“小楚，我待会儿直接过去，把田螺都剪好了等你过来？”关嫂子这会儿也起来了，走过来说道。
　　舞团那边最多一上午就成，而夜校报名可以四五点再过去，中间是空闲的，还能干不少活，楚音音点点头：“好，那嫂子我就先走了。”
　　“快去吧，注意安全。”
　　楚音音摆摆手，推着自行车下楼，按照之前问郭红梅得到的地址骑着车过去了。
　　过了年天气转暖，但风大，吹在身上还是冷，舞团在炼油厂旁边，一栋灰绿色的二层小楼，外面还有个很宽阔的院子。舞团不仅有芭蕾舞的，还有合唱团和其他部门，就和部队里的文工团差不多了。
　　今天招新选拔的消息一放出去，就有不少人过来排队了，毕竟舞团也是吃国家粮的，在这个工作难找的年代，对于很多女同志来说，能进舞团比去工厂要好太多了。
　　楚音音来得还算早，排在第十个。
　　停好自行车就过去拿表填写，楚音音从前就干过这些，写起来速度很快，站在她前面的一个小姑娘想了想，小声问道：“同志，请问这个，这个地方怎么填啊？”
　　这年头只要是吃国家粮的地方，都恨不得把你家里三代都挖出来问问，楚音音说了两句，那小姑娘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谢谢姐。”
　　说着，还笑出了两个小酒窝。
　　楚音音对女同志一般都是很有好感的——当然，文心洁那种找上门来的讨厌鬼不算——她跳了这么多的舞，一眼就看得出来眼前这姑娘的条件不错，就是有些太害羞了，畏手畏脚的，这正是他们这一行最忌讳的。
　　也就提醒了一句：“背要挺直，腰立起来。”说完就走了。
　　和楚音音意料的一样，京市这边舞团的福利待遇好，要求也更加严格一些，不过她到底是有经验的，这些天待在家里也没荒废，一直记得练习，所以很顺利的就把自己的节目表演完了。
　　底下坐着的都是舞团的干部，经历过多次考核的人特别会端着，他们的面部表情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什么都没说，只告诉楚音音三天后过来看结果就行。
　　从屋子里出来，楚音音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她其实有些紧张，这和卖东西不一样，卖东西出去为的是赚钱，而跳舞是她热爱的事业，即便知道自己表现的不错，但一天不知道结果，心里就免不了有些慌。
　　楚音音拍了拍自己的口袋，那里放着蒋徽昨晚给她的福字，她今天特意带过来了。
　　调整好心情后，这才骑着自行车走了，因为有些紧张，她也没反应过来在去黄浩家里的路上，身后有道若隐若现的人影。
　　一进门，就发现关嫂出去买调料了，黄浩正好在等她，“嫂子，宋老太那边问我，你还要多久的货？”
　　和之前做松子一样，宋老太一家收山货的数量还是有限的，即便村子里会自由一些，但还是有些闲人喜欢盯着别人家里，不管是野果子还是田螺，弄太多了都是不行的。所以等到这两样东西比较好卖之后，黄浩又去找了两家信得过的人，让他们帮着一起。
　　因为楚音音和他说过后续会比较忙的事，所以要把日子先确定下来，不然到时候等到东西都弄好了，却没时间了，那就浪费了。
　　楚音音想了想道：“三天吧。”
　　明天夜校就要开始上学了，但舞团那边还要三天出结果，他们这三天白天还是能不受影响的多干活的。
　　至于三天之后怎么安排，那就要等一段时间再看了。
　　“成！”黄浩点点头，想到什么又道：“对了嫂子，我昨天看到有人在卖馄饨的，感觉生意还挺不错的。”
　　“馄饨？”楚音音有些疑惑了，“这么多汤水的东西怎么卖？”
　　“就用保温箱装着卖。”黄浩解释了一遍，其实这东西从前是不怎么好卖的，但因为刚过完年，大家手里头都有不少余钱，自然就想吃点好的了。
　　楚音音一想：“要不明天咱们买两条鱼回来，炖点豆腐鱼汤吧。”
　　这种天气要是能在寒风中喝上一口热乎乎的鱼汤，那舒服的滋味简直不用说了，不过楚音音也不确定能不能卖得好，所以就先少做一点试试水。
　　而且这也不麻烦，黄浩家的土灶是有两个锅的，里面是打通的，煮田螺的时候往另外一边加点柴火，这鱼汤就能慢慢的炖着了，时间久了味道肯定不错。
　　黄浩也觉得这个方法可行：“那嫂子我明天就去水库买两条草鱼回来。”
　　楚音音点点头，总之剩下来的清闲日子就这么几天了，不管做什么，能多赚钱都是好的。
　　但楚音音这一次却意料错了，鱼汤确实挺好卖的，可剩下的日子却并不清闲，因为在舞团出结果的前一天，黄浩家门口突然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37.  第 37 章   有奸情？

　　当时楚音音其实并不在, 就在那些人过来的前半个小时，她恰好去了一趟夜校，因为学校那边说选的专业出现了一点问题。
　　夜校和正经的高中不一样, 是需要自己选专业的, 而且现在的专业也不多，总共就五六个左右, 其中比较热门的专业，比如医学和电工之类的, 稍微去晚一点就被人给抢光了。
　　楚音音对这两种没什么兴趣，她原本是想着学文学类的，这样以后还能上个师范类的大学，但因为前几年的运动，现在这种主观性质比较强的专业都停课了, 学校只允许教授技术性的科目。
　　楚音音选来选去，最后只能选了个会计, 她原本想着自己有这方面的基础, 学起来应该还挺容易的。
　　结果选这个专业的太多了, 夜校开始说可以多请一位老师过来，到了最后又不行了，只能让后续报名的人去选其他专业，楚音音就是去处理这件事的。
　　最后也没办法了，所有的专业都已经满员, 楚音音只能被迫分到了设计组那里, 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有些愣住了：“设计？那是干什么的？”
　　“设计能干的是可多了呢，楚同志你别担心，你就先学着，好好学, 到时候要是实在不喜欢，等下个学期再换就是了。”
　　楚音音：“……”
　　行吧，也没办法了，反正这些专业她都不怎么特别感兴趣，先跟着学着吧。
　　处理好了这件事，楚音音正好又去水库买了几条黄骨鱼回来，之前用草鱼煲的汤，味道不错但是刺太多了，用黄骨鱼就会好一些，全身上下都只有一根大刺，而且煲出来的口感也会更鲜嫩。
　　楚音音一口气买了十条，怕鱼死了不新鲜，把鱼放好后就赶紧骑着自行车回去了，结果才刚到黄浩家不远处，就听到特别吵闹的声音传来。
　　楚音音一愣，赶紧把自行车停在外面，自己拎着鱼走了进去，发现此时的院子里不仅是黄浩和关嫂子，还有一小群她并不认识的人，哦，不对，并不是完全不认识，那角落里站着的不就是文心洁吗？
　　楚音音一看到她就眼皮子一跳，看向关嫂子：“嫂子，这是怎么了？”
　　关嫂子这会儿正被气得不轻，现在楚音音来了，就一五一十的把话都给说了出来。
　　其实这事还是从几天前开始的，那天文心洁碰巧看到，黄浩和楚音音站在一起说话，就觉得两人的关系会不会太好了一点，黄浩只是蒋徽的朋友，和楚音音有这么多话要说吗？
　　她立马就想到私人情感上去了。
　　这个念头一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文心洁又想起来，在书里不就有很多人觉得楚音音水性杨花吗，这里面说不定还真有点什么呢？
　　她越想越兴奋，干脆偷偷观察了起来，也是巧合，她猛然发现楚音音这段时间都早出晚归的，就连蒋榆两兄弟上学她都不过去送。
　　文心洁越想越不对劲，终于有一天，她在路上偶尔碰到了楚音音，发现她正骑着车朝着某个地方过去，那个方位明显不是家属院的位置。
　　文心洁赶紧跟了上去，她怕被楚音音发现，只能远远的跟着，也到了巷子口，也不确定楚音音到底进了那个屋子，就只能找人打听，这里是不是有一户叫黄浩的同志。
　　“对啊，黄浩同志就住在这，你找他有事吗？”这周围就这么几个租户，那人一听又有了印象，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房子。
　　“没事没事！”
　　文心洁连连摇头，心里已经开始狂喜了，楚音音这么娴熟的模样，说明她肯定不是第一次过来了啊，说不定之前几天早出晚归都是躲在这里呢！
　　文心洁觉得自己这次的猜测绝对八九不离十了，一想到这件事被捅出去的后果，她就越想越激动，再也忍不了了。
　　为了让这件是被更多人知道，也让楚音音没有任何狡辩的可能性，文心洁还特意找了一群人，借口说自己知道黑市里有人出低价布，问他们想不想去。
　　大家听到这当然愿意去了，连忙就放下了手里头的事跟着文心洁过来了，结果走着走着，众人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这怎么越走越偏了啊。
　　虽然黑市藏匿在大街小巷里，但那也是人来往比较多的地方，不可能躲在这里吧。
　　“文同志，你确定这里真有人卖布？”
　　“确定确定，就在前头了，大家快点来吧。”眼看着马上就要到黄浩家了，文心洁越走越快。
　　她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谎言被戳破后，众人会不会怪罪她，毕竟到了那时候，大家肯定都被楚音音和黄浩之间的奸情转移了注意力，忙着聊八卦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还有功夫找她的麻烦呢。
　　这么想着，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因为兴奋高悬了起来。
　　“到底在哪里啊，还要走多久？”有人不耐烦的催促道。
　　“就在这！”文心洁伸手，特别用力的敲了敲面前的木门，听到里面过来传来了黄浩的声音，文心洁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怕自己说话会暴露什么，所以一句话都不答，就使劲的敲门。
　　黄浩拧着眉，有些不耐烦的把门打开，这一看就有些愣住了：“文心洁同志，你怎么在这里？”
　　文心洁觉得黄浩这是害怕了，气势汹汹的就往里冲，大声喊道：“我是来找楚音音的！”一边说就一边往里面跑，就等着把楚音音抓个现行，这样即便楚音音再会狡辩也没办法了。
　　结果推开门一看，她反而傻了。
　　关嫂子怎么在这里？
　　不是只有楚音音和黄浩两个人在这的吗？
　　难道她这一次又错了？
　　很快，文心洁就发现了，她不仅是错了，还错的离谱，因为除了关嫂子，这里面竟然还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只要不是个傻的就知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楚音音和黄浩都不会有什么！
　　“文心洁同志，你到底要干什么！”黄浩的质问声从背后响起，文心洁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腿软了。
　　关嫂子走过来：“文心洁你刚刚说要找小楚？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找她，这里明明是黄浩同志住的地方，你怎么找过来的？”
　　文心洁一时语塞，脑袋已经变得空白了，她实在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楚音音会不在这里。
　　她不答，那些被她欺骗过来的人立马就道：“文心洁说这里有人倒卖布，就把我们都叫过来了，害得我们跟着她走了好久。”
　　“就是啊，关嫂子你说这里是黄浩同志的住所，那这里哪来的布卖的？”
　　关嫂子不明白文心洁为什么这么说，但也明白她绝对没安什么好心，直接道：“对啊，这里就是黄浩同志的住所，这位是黄浩同志的母亲，今天刚从老家过来，准备看病的。
　　黄同志不会做饭，又不希望他妈太累了，就让我和小楚一起过来帮帮忙，小楚这会儿正好去买鱼了，所以不在这。至于这里有没有布卖，那就要问问文心洁为什么要撒谎了。”
　　要是只有一位女同志去单身男同志家里做饭，大家肯定会忍不住多想，但现在楚音音和关嫂子可是两个人，而且还有黄浩的母亲也在这，这样一来，不管是谁都不会想歪了。
　　这也是黄浩的目的，他妈过来确实是打算检查身体的，毕竟动过手术的，年纪大了就怕有什么并发症。
　　但他妈原本打算再等一段时间再来的，但黄浩想着他们这生意想要一直做下去，时间久了可能会有点风险，就提前让他妈过来了，平时帮着把把风什么的，没想到今天正好就歪打正着了。
　　这话一出，众人看向文心洁的眼神充满了不善：“文同志，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说啊。”
　　文心洁肯定不能说自己是来抓奸的啊，不然这话要是传出去了，楚音音能告她个诽谤，她还不想早早的就去坐牢！
　　霎时间，背上、额头上都布满了冷汗，文心洁搜肠刮肚的，只能扯着笑道：“我，我就是听说的，所以带大家来看看，我也不确定。”
　　“听说？听说你能正好找到这里来？文心洁，你别是把大家都当成傻子了吧！”关嫂子可不打算放过她，这种人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绝对不能给她好果子吃！
　　文心洁冷汗连连，就在她想着要怎么解释时，楚音音出现了，看着她手里提着的鱼，大家更相信了这是做来给黄母补身体用的。
　　楚音音听完关嫂子的话后，再一看文心洁慌乱的眼神，顿时就明白过来她究竟想要干什么了。
　　就像原著中一样，她之所以会被所有人认为“水性杨花”，都要多亏了文心洁和邓凤在背后做的手脚，现在看来，文心洁是要故技重施了啊。
　　行，看来还是她让这些人日子过得太好了，才生出了这么多事端来。
　　既然这样，她得给他们找点事做了。
　　你不是时间多闲得慌吗？
　　那就赶紧还钱吧！


38.  第 38 章   我们离婚吧

　　“音音啊, 好久没看到你了，现在在这边还习惯吗？今天我过来的时候，你妈还要我好好看看你, 是不是又瘦了！”
　　黄老太拉着楚音音的手, 絮絮叨叨的说着。
　　其实黄老太家离楚家并不算特别近，两家在同一个公社, 但却是在隔着一条河的不同村子里。
　　还是因为楚音音的缘故，两家慢慢的才有了来往, 加上黄老太的两个女儿已经嫁出去了，儿子黄浩又一直在京市忙碌，楚音音怕老人家一个人在家不安全，平日里也让她爸妈多照看着点，这就关系走的比较亲了。
　　楚音音学舞蹈, 楚母倒是挺支持的，就是觉得她为了跳舞长期控制体重不好, 在家的时候就经常念叨。
　　“没瘦, 婶子您放心, 一切都好着呢。”楚音音笑着道，“您现在身体还好吧？”
　　坐车虽然劳累，但黄老太精气神不错，笑着点点头：“都好都好。”
　　两人寒暄了一阵，楚音音和关嫂子就忙活了起来, 毕竟鱼已经买回来了, 田螺也都处理好了，要是不赶快做好就不新鲜了。
　　干活的时候不方便说话，等到忙活完了回去的路上，关嫂子才紧紧的拽着楚音音的胳膊, “小楚，我这心还跳的厉害！”
　　她没说原因楚音音也明白，今天是他们运气好，正好碰到黄老太过来了，他们正在屋子里说话，再加上文心洁蠢，以为楚音音和黄浩之间有着什么，所以在看到屋子里特别多人之后，就没再往别处跑了。
　　不然要是被她发现放在厨房里那一大堆田螺，就算能想办法圆过去，也很有可能会被人察觉出来什么。
　　这也是楚音音今天这么生气的原因，毕竟她和黄浩之间肯定是什么都没有的，就算文心洁想污蔑也找不出证据。
　　但倒买倒卖就不一样了，这些事是他们真正做过，现在虽然环境宽松了不少，但投机倒把还是不允许的，一旦被发现了，那就真的是大麻烦了。
　　“所以以后咱们还是要多小心点才行。”楚音音心有余悸的说道，今天这事虽然是误打误撞，可也算是给她提了个醒了。
　　不过好在黄老太过来了，她和关嫂子帮忙照顾一下老人家的借口也已经传了出去，以后再过来就会安全不少。
　　“是啊。”关嫂子点点头，“这个文心洁真是有病，莫名其妙的喜欢瞎掺和！”关嫂子越想越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准，第一次碰到文心洁她就不怎么喜欢她，现在看来还真是这样。
　　“不过小楚啊，你今天好像不生气？”关嫂子其实是有些疑惑的，她原以为楚音音知道了发生的事之后，会把文心洁教训一顿的，结果她什么都没说，就这么让文心洁跑了。
　　关嫂子想了想，“小楚你是怕让他们待久了会有危险吗？”
　　“有这方面的原因。”楚音音当时不是不生气的，但厨房里的东西全在那，随时都有被发现的危险，与其继续纠缠，还不如让这些人赶紧离开。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她想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件事。
　　现在楚音音要忙的事太多了，夜校和舞团那边都还好，但要是想赚钱的话，整天被文心洁这么盯着，就是个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爆发了。
　　她没这兴趣，也没精力，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文心洁身上，有这功夫，多赚点钱不好吗？
　　所以这天吃过晚饭后，楚音音去了电话房，交钱之后打了个电话回河西村。
　　河西村整个村子都只有一部电话，就放在村干部的办公室里，平日里有什么事都是打到这里，然后再由村干部找人来接。
　　今天待在办公室的正好是河西村的大队长，一听到楚音音的声音，他还愣了愣：“小楚，你怎么现在打电话来了？”
　　电话费这么贵，现在不年不节的，突然打电话回来，难道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楚音音笑着道：“没事何叔，我大哥这会儿在家吗，我想让他帮我寄点东西过来。”
　　楚音音二哥在县城里找了份供销社的工作，还娶了个县城的儿媳妇，而三哥现在则在隔壁公社的泥瓦匠那学手艺，经常不能回来，楚音音想干的事，交给他大哥显然是最好的。
　　“在呢，我刚刚遛弯都看到他了，小楚你等三分钟再打过来，我去帮你喊人。”
　　“好，谢谢何叔。”
　　等到楚音音再打过去的时候，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她哥的声音，“音音，你要寄什么东西过去？正好你二哥马上就要回家了，到时候我让他捎过来。”
　　楚母之所以每次寄这么多东西过来，就是因为楚二哥的缘故，他在供销社上班，不管有什么东西都能第一时间拿到。
　　不过楚音音这次不是为了要什么东西，而是要楚大哥帮忙去要债。
　　楚大哥一惊：“要债？要什么债？”
　　邓凤的事，家里的人楚音音还一个都没告诉，所以楚家人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前没说是没找到什么好机会，趁着现在，楚音音便把邓凤如何从他们手里骗钱，又如何虐待蒋榆和蒋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楚大哥的呼吸声立马变得急促了起来，楚音音怕他误会什么，忙道：“大哥，这些事蒋徽并不知道，都是邓凤背着我们做的。”
　　楚大哥这才稍微冷静了一点，毕竟邓凤做的事如果蒋徽知情的话，那这个妹婿也不能要了，如果真是这样，他并不反对自己妹妹离婚或者和蒋徽分开，只是担心楚音音会受委屈。
　　“那音音，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只要是大哥能做的，我都帮你。”楚大哥毫不犹豫的说道。
　　他年纪最大，楚音音刚出生的时候，他都已经十多岁了，可以说楚音音小时候都是他带着长大的，两人之间的感情也特别好。
　　楚音音道：“大哥，你明天找几位婶子，年纪稍微大点的，没什么事干，还能说会道嘴皮子利索的，让她们先上门去找邓凤，让她赶紧叫她儿子还钱，如果不还，后天就直接去蒋徽他爸的单位，在单位外面拉横幅，把这件事宣扬的人尽皆知。”
　　欠条虽然是蒋华签的，但楚音音不用想就知道，他手里没一分钱，找他也是完全没作用的，只能是耽误时间。
　　最快的办法就是去找邓凤，她不是心里眼里都只有蒋华这个儿子吗，要是还想让蒋父在单位混下去，那就赶紧替蒋华还钱。
　　邓凤和蒋父一天不还，他们就闹一天，不仅是蒋父的单位，就连蒋玲的学校，邓凤的娘家，一个都不要放过！
　　这些大妈婶子的嘴皮子功夫是最厉害的，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更何况他们这都是真事，只要邓凤敢，就宣扬的让全县人都知道。
　　“大哥你放心，这并不犯法，到时候就算邓凤他们报警，公安最多也是把人给赶走而已，等公安一走，咱们就接着去，我倒要看看，是我们先撑不住，还是邓凤这些人先被其他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邓凤和蒋父都是无比爱面子的人，蒋父还是在机关单位上班，吃国家饭的，这事要是传出去，别说面子了，就连饭碗都保不住了。
　　还有蒋玲，楚音音记得她也马上就要说人家了，邓凤可是牟足了劲要给蒋玲找个乘龙快婿的，自己亲爹亲妈干了这么丧良心的事，这要传出去，还有哪个乘龙快婿敢进蒋家这个火坑！
　　楚大哥愣了愣，有些担忧道：“音音，咱们做的这么出，蒋徽知道了……会不会有意见？”
　　“不会，大哥你就放心吧。”从前楚音音也有过这样的顾虑，但她现在已经明白了，对于蒋徽而言，邓凤和蒋父就只是个责任而已，根本没什么感情而言。
　　而且就冲邓凤两人曾经对蒋徽做的那些事，楚音音也更不想放过他们。
　　对付恶人就只能用恶人的方式，邓凤就算再生气，但事实明摆着放在这里，她除了还钱，就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而且大哥你到时候要和找的人说清楚，如果邓凤到时候借口要在五年内还清，还说欠条上是这么写的，就告诉她，最开始我确实打算宽限五年的时间，但她的二儿媳文心洁做的实在太过分了，我也没办法了。”
　　至于究竟做了什么，那就让邓凤自己去问文心洁吧。
　　反正不管怎么样，这句话一说出去，文心洁在蒋家就别想有好日子有了。
　　楚音音从来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更何况文心洁一次又一次的过来找她的麻烦，她也没必要隐忍了，你能做初一，我就能做十五，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过来纠缠。
　　楚大哥点点头：“成！音音你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找人。”
　　楚大哥虽然为人稳重，但也不是委曲求全的性子，尤其现在还是自己妹妹受了欺负，开始是想着蒋徽的身份，觉得手段需要稍微迂回一点，但现在蒋徽都不在乎了，那就完全不需要顾虑什么了。
　　楚音音放心的笑了，从小到大，只要是大哥答应了她的事，就从来没有办不好的。
　　“谢谢大哥，不管这事成不成，等我回来我都请你和大嫂吃一顿好的！”
　　“这点事还和大哥客气，电话费贵，就先不说了，等过两天有结果我再告诉你。”
　　楚音音点点头：“好，那就麻烦大哥了。”
　　刚想挂断电话，那边楚大哥又急切的喊道：“照顾好自己，多吃点，别太瘦了！”
　　楚音音失笑：“知道啦！大哥你和爸妈也都要注意身体。”
　　放下电话后，楚大哥就拧着眉回去了。他虽然和楚音音没说什么，但在听到邓凤做的事之后，心里满是愤怒，从村支部一直走回家脸上的表情都阴沉的不行。
　　楚母正在屋子里等他，刚刚一听楚音音打电话来了，她怕自己走得慢，让楚音音等急了，便让楚大哥赶紧跑着去，自己就在家里等着。
　　见他回来了，连忙迎上去：“建国，音音缺什么了……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音音出事了？”
　　楚大哥摆摆手：“妈，音音没事，是蒋家那边出了点问题。”
　　说话间，楚父和楚大嫂也过来了，楚大哥怕父母听到后受不了，便让两人先坐下，这才把自己刚得知的事说了出来。
　　楚母听着，眼眶瞬间就变红了：“这个邓凤！她怎么这么狠心啊，之前明明是她抢着要把孩子留在家里带的啊！”
　　之前楚母也想过要帮忙带孙子，但邓凤却说自己来，她本来就是奶奶，加上家里也没小孩，楚母这边已经有了三个孙子，确实有些忙不过来，就把蒋榆两兄弟留给了邓凤，可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楚大嫂是有三个孩子的，虽然她没见过蒋榆蒋樟几面，但她自己也是母亲，一想到要是自己的孩子这么被对待，就钻心的疼。
　　“建国，我去！我去找蒋家人要钱！”楚大嫂当即说道，她嫁过来的早，最开始没孩子的时候，最疼爱的就是楚音音这个妹子，没道理妹妹受了委屈自己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干的。
　　楚父却道：“音音想的这个方法是对的，找别人去，即便蒋家人不肯还钱，也抓不到他们，要是换成咱们自己去，反倒会有些束手束脚了。”
　　楚母点点头：“没错，建国啊，你去找狗蛋奶还有柱子妈她们，跟她们说，咱们不耽误她们的时间，闹一天就给五毛钱，等钱拿回来了，再给她们包红包！”
　　楚母说的这些人都是他们村子里出了名泼辣的，论起吵架来，那就没输给过任何人，楚母和她们的关系不远不近，但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
　　现在还没到农忙的时候，大家整天待在家里也没事做，转不了工分，一天五毛钱的报酬那可不算低了，而且还不用干什么苦力活，就耍耍嘴皮子的功夫，没道理会不答应。
　　楚大哥点点头，也没等明天了，趁着外面天还没完全黑下来，披着衣服就出去了。
　　“婶子，在家吗？”
　　楚大哥话音刚落，一个留着短发的老太太就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建国啊，你怎么来了？”
　　楚家在河西村这边风评挺不错的，不仅是因为楚二哥成了县里供销社的员工，更是因为楚父虽然身体不好，但懂点医术，平日里简单点的头痛脑热都能治，而且还不肯收钱，楚母也为人厚道，所以当楚大哥把事情说出来后，狗蛋奶奶立马就震惊了。
　　“音音她婆婆竟然是这种人？”
　　楚大哥苦笑着点了点头：“正是，就连我妹夫也被骗了，现在就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想着请大家伙帮帮忙的。”
　　楚音音在电话里已经说明白了，这种事没必要藏着掖着，就是闹得越大越好，毕竟做错事的是蒋家人，又不是他们，就算是亲戚关系，也没必要帮着隐瞒，只要不把蒋徽连累进去就行了。
　　“婶子你放心，只要你肯帮忙，到时候肯定会有谢礼的！”
　　狗蛋奶奶立马笑的见牙不见眼了，拍着胸脯打包票道：“放心吧建国，这件事我绝对给你办好！”
　　于是乎到了第二天，邓凤刚吃完饭准备去打牌，就发现自家门口站了好几个人，全是婆婆太太的，气势汹汹的看着她，不过看她们身上的衣服就是乡里来的，邓凤撇了撇嘴：“你们是谁？”
　　“你是邓凤吧？我们是河西村来的，赶紧还钱！”狗蛋奶奶开门见山道。
　　邓凤急着去打牌，想了想才反应过来河西村正是楚音音的老家，顿时恼怒道：“我才不差你们的钱，赶紧滚！”
　　狗蛋奶奶叉腰道：“怎么不差钱，你们明明差楚音音同志和蒋徽同志四千多块钱，还想赖账？”
　　“我就是不还，你能把我怎么着？”这些天邓凤也缓过劲来了，就算写了借条又怎么样，这不还有五年时间吗，就算时间到了，到时候她撒泼打滚，就是不愿意还，蒋徽又能拿她这个长辈怎么样呢？
　　邓凤还以为这些人会和自己继续纠缠的，但没想到狗蛋奶奶一听她这么说，就挥了挥手：“行，那咱们就走吧。”
　　邓凤一愣，看着这些人真的离开之后，差点没笑死。
　　心想就一群农村来的草包，还想逼她还钱呢？做梦去吧！
　　邓凤啐了一口，美滋滋的扭着腰去打牌了。
　　就在她以为这些人已经被自己赶跑了时，到了第二天刚坐上牌桌上，突然来了个小年轻：“哪位是邓凤同志？”
　　邓凤一抬眼：“我是，怎么了？”
　　“我是蒋中海同志科室的，他要你过去一趟。”
　　“什么事啊，就不能等人打完牌之后再说吗？”邓凤嘀咕一声，不情不愿的跟着那人去了蒋父单位，但等到她刚走近，突然就发现在蒋父单位门口，两个人拉着一个无比显眼的大红色横幅，上面用黄色的大字写着：
　　“蒋中海、邓凤虐孙骗钱，欠债不还！”
　　当看清楚上面写着什么时，邓凤直接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
　　楚音音原本不想把这件事告诉蒋徽的，不仅是因为邓凤的身份，也更加不希望他为自己担心。但没想到等到自己打完电话一回来，蒋徽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今天文心洁带着人过去黄浩那了？”
　　楚音音一愣：“你知道啦？”
　　她瞥见蒋徽的脸色特别不好看，忙道：“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就是想着先和大哥商量一下，把事情解决好了再告诉你。”
　　蒋徽深吸一口气，此时蒋榆和蒋樟已经去隔壁找大福他们玩了，他伸手关上门，防止两个臭小子随时跑回来：“音音，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没告诉你妈打电话给我的事，你是怎么说的？”
　　楚音音连忙拉起他的手，不好意思道：“好啦，我错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瞒着你了。我就是怕你觉得这太危险了，不然我继续干下去，才不敢告诉你的。”
　　毕竟蒋徽虽然不阻止她赚钱，但是却把安全看的很重。
　　蒋徽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她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只是从关嫂子那里知道了个大概，但他下意识的能猜到楚音音刚刚出去就和这件事有关。
　　楚音音把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然后道：
　　“但是你放心，现在黄婶子已经过来了，而且我和关嫂子过去那边的原因，很多人都知道了，以后不会有事的。”楚音音连忙道，“最主要的是，只要你妈把钱还回来，买房的钱就凑的差不多了。”
　　这段时间的生意做下来，楚音音手头上已经有了三千多块，等到邓凤的钱还回来后，一共就有差不多八千了，到时候再凑凑，一套房的钱不就有了吗？
　　而且等到明年高考一恢复，现在的很多规定就会被废除了，用不了两年时间，到处都是个体户了，那个时候再做生意，就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了。
　　楚音音说了一大堆，一抬眼发现蒋徽还是不回答，只是垂眸看着自己。
　　她顿时反应过来了，拉着蒋徽的胳膊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的亲了一口，“这下不生气了吧？”
　　蒋徽挑眉看她，虽然不想让媳妇知道自己这么好哄，但确实憋不住了：“这次就算了，以后再发生这种事，一定要第一时间让我知道。”
　　“好，放心吧放心吧。”楚音音飞快点头。
　　蒋徽这才起来准备去烧水让她洗澡，才刚走出去两步，就听到楚音音的声音传来：“蒋徽，我让大哥找人去管你妈要钱，你不生气吧？”
　　蒋徽停下脚步：“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我在想明天去找蒋华，让他快点把钱还回来。”
　　楚音音放心的笑了，她就知道蒋徽不是愚孝的人，要是邓凤但凡有点做母亲的样子，对蒋徽好点，她也不会把事做这么绝，不过话也说回来了，如果邓凤把自己当成蒋徽的母亲的话，也不会这么对两个孙子了。
　　“这就不用了，蒋华那样子，你看他像是有钱的吗？找他就是白费劲，有那时间你还是早点下班回来，监督两个小鬼头写作业吧。”
　　楚音音怕两个孩子学习不认真，所以每天都会检查他们的作业，但现在去夜校上课了之后，一回来的时候两小孩都睡了，检查作业的事只能落在了蒋徽身上。
　　不过两个孩子比起她来，明显更怕蒋徽，所以由他来监督效果更好。
　　“好，知道了。”蒋徽点点头。
　　虽然表面上答应了不去找蒋华还钱，但蒋徽却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蒋华。
　　文心洁讨人厌，归根到底也是蒋华的原因，如果他能尊重嫂子一点，也不会任由自己的媳妇做出这种事。
　　要是蒋华知道他在想什么，此时都要觉得自己冤死了，文心洁最开始想揭发楚音音前，害怕蒋华走漏消息，根本没告诉他，等到事情败露后，就更不敢说了。
　　蒋徽其实也能猜到蒋华并不知情，但不管他知不知道，文心洁是位女同志，楚音音还不喜欢他和她有任何的接触，所以他想要找麻烦，那就只能找文心洁的男人了。
　　于是等到第二天，蒋徽来到工厂，看到不远处的蒋华正在和同事勾肩搭背时，他微微眯眼停下了脚步。
　　“小蒋，怎么了？”陈工问道。
　　蒋徽摆摆手：“没事。”
　　小徐从旁边跑过来：“师父，今天中午咱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吧，我听说今天有红烧肉呢。”
　　蒋徽放下手里的包，从里面掏出了一个饭盒，笑了笑道：“这太可惜了，我媳妇给我准备了午饭，红烧肉我就没口福了。”
　　一旁的陈工：“……”
　　我信你个鬼，你嘴上说着可惜，好歹也把脸上的笑收一收啊！再说了，就小楚那么好的手艺，就算是食堂的红烧肉都比不上！
　　一想到这能闻不能吃的美味，陈工就等了小徐一眼：“看吧，要你少说点，又给了你师父嘚瑟的机会。”
　　自从楚音音开始给两个孩子带午饭起，就没忘记过蒋徽的，每次都会给他也做一份，以至于这几天他们办公室的人，整天都馋的不行，吃完了饭都不敢马上回来，就怕被香味馋的又饿了。
　　小徐嘿嘿直笑：“师父，要是哪天师娘有时间，我也去你们家蹭顿饭怎么样，放心，我绝对不白吃白喝，我带着粮票去！”
　　上次蒋徽家请客时，小徐正好有事去别的工厂交流学习了，只能拖别人帮自己把礼物送过去，开始还觉得没啥，但当他发现师娘做菜竟然这么好吃后，顿时感觉自己亏大发了！
　　蒋徽不动声色的把饭盒收起来：“短时间内是没空的。”
　　他炫耀只是想让大家羡慕的，可没打算让你们去蹭饭，他媳妇现在已经这么忙了，哪还有时间做给外人吃？
　　见小徐还想说什么，便道：“小徐，你先去把数据整理一下，待会要用。”
　　“行，我马上去。”小徐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
　　过了年，车间那边就不用一直盯着了，但机器这边需要改进的地方还有不少，厂长把这个任务下达之后，蒋徽主动请缨加入了研发小组，这样一来，虽然不用到处跑，待在办公室就行了，可事却半点没清闲。
　　陈工也加入进来了，换做从前他是绝对不想干这种麻烦事的，但现在家里缺钱了，还欠钱没还，毕竟要多干点活才行。
　　他还特别不解的问蒋徽：“我是因为要还钱，才这么累死累活的，你现在工资都这么高了，还这么拼命干嘛？”
　　蒋徽当然也是为了赚钱，收音机的活太少了，经常好几个月才能碰到一些能用的零件，除了这个，其他时候就只能多做点事了，他不可能看着自家媳妇忙前忙活的，自己躲在工厂里过清闲日子。
　　而且研发不仅奖金高，对自身能力也会有不小的提升。
　　蒋徽并不想一辈子就做个六级工，这次攒钱买房的事让他明白自己的能力还是太弱了，他如果想给媳妇和孩子更好的生活，需要做的事还有太多了。
　　“蒋工，车间那边出了点问题，您能过去看看吗？”门口传来工人的询问声。
　　蒋徽把数据递给小徐，让他先计算好，自己穿好工服走了过去：“你是一厂的？”
　　那工人笑着道：“对，蔡工说这机器时不时出毛病，就让我过来找您了，说您技术最好。”
　　蒋徽虽然是二厂的，但三个厂子的人都喜欢找他帮忙，除了蒋徽懂得多技术好，更重要的是他对谁都一视同仁，不会像有些人一样，干了活还会找人要回扣，不然下次就不过去了。
　　蒋徽摆手：“谈不上。”
　　话音刚落，想了想又道：“蒋华应该在你们车间，认识吗？”
　　“认识认识。”工人一早就听说蒋华是蒋徽的弟弟，现在蒋工突然这么问，难道是想把他叫过来指点两句？
　　果不其然，蒋徽下一句就是：“那你帮我把他叫过来吧。”
　　等到蒋华急匆匆赶到时，蒋徽已经把机器出问题的部分找到了，就是一个小零件有点毛病，换上新的就行了。
　　往常这个时候蒋徽自己就去换了，但这会儿他站在原地等蒋华过来，才把零件递给他：“去三厂那边要个一模一样的来，十分钟以内。”
　　刚刚那工人来叫蒋华时，跟他说蒋工要指点他，蒋华心里开心得不行，他一直觉得自己成不了工程师，就是因为没人教，现在蒋徽愿意教他的话，那他不马上就能和蒋徽一样，甚至比他更厉害了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蒋华接了零件就走，都忘记问蒋徽为什么不直接在一厂拿，反而要去最远的三厂了。
　　等到他气喘吁吁跑来时，蒋徽把手电筒给他：“打好。”
　　蒋华连忙照办。
　　钢铁厂车间内的机器，不管什么时候靠近都是特别热的，蒋华站在旁边才举了一会儿手电筒，就已经热的大汗淋漓了，等到蒋徽换好了，他才松了口气，正准备跟着出去歇会儿，蒋徽突然回过头，把手电筒拿了回去：
　　“你就在这看着，防止机器再出问题。”
　　蒋华一愣：“我要一直待在这里？！”
　　这里这么热啊！
　　蒋徽点头：“你工位上的事我会去和你们组长说，你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
　　他舒舒服服待在工位上多好，为什么要来这里受罪？
　　但他一想，刚刚蒋徽那么容易就把零件换好了，要是自己借着这个机会留下来，好好专研专研，不也能搞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想到这，他咬了咬牙：“成！”
　　“至少要观察四个小时，下班前你都不能离开，不然出了问题，就只能找你了。”蒋徽说完，转身就走了。
　　等到他背影都消失了，蒋华才反应过来手电筒被他拿走了，想要凑近仔细研究零件根本就看不清，他刚准备回去拿个手电筒过来，但又想起来蒋徽刚刚说的，这机器随时有可能出问题，
　　要是他这一走，正好碰到出问题了怎么办？
　　那不就全都成他的责任了？！
　　蒋华烦躁不已，但最后也没办法了，只能继续待下去，平时下午上班的时间，他偷偷懒躲躲闲也就过去了，但今天这四个小时，过得无比的漫长，等到下工铃终于响起的时候，蒋华感觉自己都要热掉一层皮了。
　　他抹掉满脸的汗，脸色阴沉的走了出去。
　　他不傻，此时早就反应过来了，蒋徽根本不是想着指点他，就是专门的使唤他！
　　好你个蒋徽！你给我等着！
　　蒋华气的磨牙，怒气冲冲的正准备先回去洗个澡，清醒一下时，门房就把他叫住了：“蒋华，你妈刚刚让你打电话回去。”
　　蒋华不耐烦的很，但又怕邓凤真的有什么事，结果电话一接通，下一秒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楚音音她怎么敢这么做的！”
　　邓凤哭嚎的声音传来：“小华啊，你拿个媳妇她不是个好的啊，就是因为她得罪了楚音音，才让她现在叫了一堆老太婆跑来找我们要钱，现在你爸都不敢去单位了，他们还说要是不还钱，明天就去你妹的学校闹，文心洁她就是个祸害啊！”
　　蒋虎满头雾水的挂断了电话，脚步飞快的回了家，刚一进门，就看到文心洁正在和蒋宝霞笑着玩，而蒋龙蒋虎就在一边闹，蒋华深吸一口气，让几个孩子都出去。
　　文心洁有些不爽，她好不容易哄得蒋宝霞快要叫妈了，结果就被蒋华打断了，刚准备开口责怪他时，却发现蒋华的脸阴沉的吓人。
　　“你，你怎么了？”
　　蒋虎看她：“你前天，是不是去找楚音音麻烦了？”
　　文心洁愣住了，蒋华怎么会知道的？
　　“快说话！”
　　蒋华猛地一吼，文心洁直接吓得抖了起来：“我，我去了，因为我怀疑楚音音和别的男人不检点……”
　　“那你有证据吗？”
　　“没有。”
　　蒋华感觉自己脑子嗡嗡的疼，文心洁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竟然敢这么做，楚音音会撕破脸逼着他们还钱就一定都不稀奇了。
　　他盯着文心洁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这女人就是专门克她的，从和她结婚开始一直到现在，自己因为她倒了多少霉了？！
　　不仅如此，她还连家务都搞不干净，做饭手艺也不好，除了有点学历，简直一无是处！自己娶她是为了能把蒋徽比下去的，但文心洁根本就比不上楚音音，只知道给他添麻烦！
　　蒋华觉得心累无比，他也不想和文心洁吵了，直接往床上一坐，低声道：“文心洁，我们离婚吧。”
　　文心洁傻眼了，如遭雷劈一般死死的盯着蒋华：“你说什么？”


39.  第 39 章   终于还钱了
　　“我说, 离婚！”蒋华看都不想再看文心洁一眼了。
　　文心洁此时仿佛才回过神来，听清楚蒋华说的是什么，蒋华竟然要和她离婚？
　　蒋华怎么能跟她离婚？！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嫁给蒋华, 过来好几个月了还一个积分都没得到, 现在眼看着三个孩子马上就要被她收服了，她怎么能离婚呢？！
　　“不离, 我绝对不离婚！”文心洁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凭什么不离婚？文心洁我告诉你，就是因为你蠢, 得罪了楚音音，现在楚音音找了一大帮人去我们蒋家堵人，逼着妈还钱，要是不还钱连我爸和我妹的工作都快没了！”蒋华怒吼道。
　　文心洁傻眼了：“这，这些都是楚音音干的？”
　　这一次她是真的害怕了, 自从那天闯进黄浩的住所后，她就开始担惊受怕, 害怕楚音音会做什么报复她, 但却什么都没发生, 文心洁以为是楚音音害怕这件事传出去了会对她名声不好，所以不敢声张，顿时松了口气。
　　但此时她才发现，楚音音不是什么都没做，而是直接把这件事闹到邓凤那里去了, 还逼着他们还钱。
　　邓凤有多爱财她是明白的, 如果这钱真的还回去了，即便是她没和蒋华离婚，那以后她也绝对没有好日子过了，邓凤是不会放过她的！
　　文心洁只感觉身上的冷汗一阵接着一阵, 看着蒋华脸上决绝的表情，她绝对豁出去了，拽着蒋华的胳膊道：“你绝对不能和我离婚，因为我能帮着你发财！”
　　蒋华都要被她气笑了：“就你？你还能帮着我发财？”
　　他们一家现在都快要被文心洁给害死了！
　　蒋华没想到这女人事到临头了还不悔改，也懒得和她啰嗦了，一把拉着她，准备直接带着她到民政局去，结果下一秒就听到文心洁大喊道：“是真的蒋华，我是未来来的，将来会发生什么我都知道！只要你听我的，我保证你绝对会发财！”
　　“别说发财了，到时候你想要什么都能有，蒋徽连你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不得不说，最后一句顿时吸引了蒋华的注意力，他不由自主的停下动作，盯着文心洁：“你没骗我？”
　　“没！绝对没！”文心洁猛的摇头，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现在她已经害的邓凤损失了几千块钱，如果还想安然无恙的在蒋家待下去的话，就必须证明自己是有用的，这样才能让蒋华不和自己离婚。
　　但文心洁也不傻，她隐去了关于自己是穿书的身份，毕竟要是让蒋华知道，即便是没有她，他和几个孩子未来也能特别成功，那她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说不定马上就会抛弃她。
　　蒋华定定的看了她许久，心里还是有些不相信，毕竟这实在太诡异了，但文心洁的表情又不像是在撒谎，最终，他坐了下来，看着她：“你把你知道的，先好好跟我说一遍。”
　　等到文心洁终于说服了蒋华时，他的眼睛里满是震惊，消化了好一阵还无法接受，文心洁连忙趁热打铁的说道：
　　“华哥，我说的都是真的，只要等到明年高考一恢复，我肯定能考上大学，那个时候你就去做生意，咱们知道未来的所有走向，难道还不能发财吗？到了那个时候你就是最有钱的企业家，而蒋徽只能一辈子当个工人，他就永远都比不上你了！”
　　不仅是蒋徽，还有楚音音，到时候她不仅成为了大学生，还帮着蒋华变成了大富豪，那她就是令所有人都艳羡的富豪夫人，那时别说楚音音了，就连邓凤也只能讨好她！
　　文心洁一想到那个画面就激动的浑身颤抖，别说她了，就连蒋华也是。
　　“华哥你放心，只差最后一年了，这一年我肯定什么事都不干，就和你好好过日子，带孩子。这次你就帮帮我好不好，要是你不帮我的话，妈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文心洁赶紧说道。
　　文心洁提到邓凤，蒋华才反应过来，他连忙站了起来，丢下一句“你最好说到做到”就朝着电话房跑去。
　　刚刚他已经答应了邓凤要和文心洁离婚，但现在肯定不能了，毕竟文心洁知道那么多秘密，要是让她嫁给别人，不就是阻碍了自己发财的道路吗？
　　而且文心洁还是高中生，等到高考恢复了，她肯定就能考上大学，自己也就更能有面子了。
　　这个婚绝对不能离！
　　——
　　楚音音并不知道蒋华竟然要和文心洁离婚，也猜不到文心洁为了继续待在蒋家，居然选择把一切都告诉蒋华。
　　此时的她已经到了舞团了，就像楚音音想的那样，虽然京市这边要求比较高一些，但她还是成功选拔上了，这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所以楚音音也不是特别震惊。
　　舞团的安排和从前一样，照例是在没有表演任务的日子里进行训练，这边位置比较大，一个练习室差不多有十几个人，其中有不少都是这次新选拔上来的。楚音音和众人不太熟，也没有急着和大家认识，就安安心心的练自己的。
　　毕竟这么久没正经联系过了，虽然在家的时候自己也会私下训练，可到底不一样，练完一个小时休息的时候，楚音音感觉自己全身都累得不行了。
　　正打算去喝口水休息一会儿，一个人影跑到了她面前：“同志，你还记得我吗？”
　　楚音音定睛一看：“是你。”
　　这不就是舞团选拔那天，那个不会填表的小姑娘吗？
　　“对对，就是我，我叫钟瑶！”钟瑶太高兴了，她从知道自己选上开始，就一直在找楚音音，毕竟那天选拔的时候，领导就指出了她的错误，说她一放松下来仪态就有些不行，要不是当时楚音音指出了这个问题，让她在表演的时候注意到了，很可能还选不上呢！
　　“我叫楚音音。”
　　“音音姐，我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然我请你吃饭吧？”钟瑶立马说道。
　　楚音音摆了摆手：“不用，我就是随口一说，这个问题还是很容易发现的。”
　　确实是很容易发现，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像楚音音这样，发现之后会告诉她。毕竟来这里选拔的每一个人都是潜在对手，大家恨不得选不上的人越多越好，怎么可能会去提醒对手？
　　钟瑶想了想道：“音音姐，要不今天中午咱们一起吃饭吧，我知道这里什么饭菜最好吃，你不肯让我请你，那总能让我帮你节省饭票吧？”
　　楚音音一笑：“这个倒是不错。”
　　她刚来这边，对一切还不熟悉，所以也就没带饭过来。
　　最开始钟瑶说自己对着很熟悉，楚音音还有些不相信，但等到中午跟着她走进食堂，买了一份乳鸽汤之后，楚音音尝了一口就立马愣住了：“这味道真好！”
　　这里的师傅手艺不错是一方面，但楚音音这种会做饭的人一吃就能吃的出来，主要还是鸽子肉新鲜。
　　现在基本都是猪鸡鸭肉，吃多了这些家禽后，鸟肉的鲜嫩更是能体现出来了。
　　钟瑶就笑，她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特别讨喜：“好吃吧，我爷爷在这边当门房，我以前没事干就经常来这，最爱的就是这一道鸽子汤！”
　　楚音音了然的点点头：“这附近有养鸽子的？”
　　“有啊，那边有个村子里面就好多人养鸽子。”
　　炼油厂的位置比钢铁厂要更偏一些，靠近县城，舞团自然也是，距离公社很近，因此不管买什么都能去村里买，还不用骑自行车，沿着路走上个二十分钟就道公社了。
　　“音音姐你要买吗？”钟瑶问道。
　　楚音音点点头：“对，我想买两只带回去给家里人试试。”
　　“那我待会儿领你过去吧，我妈也爱吃这个，顺道跟你一起买点带回去。”钟瑶立马道。
　　楚音音看得出来这小姑娘主要是想帮自己指路，她有些哭笑不得的，但也不好再拒绝她的好意了，笑着点点头。
　　舞团这边没事的话，到了下午四点就能离开了，楚音音换好衣服，跟着钟瑶一起走了。她今天正好骑了自行车过来，骑车过去时间更短，十几分钟就到了村子里。
　　这边的农村都差不多，和宋家村一样，这里也经常有人过来收货，所以那些村民们一看到城里人过来，基本上就知道是来干嘛的。
　　钟瑶来过两次，带着楚音音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一户人家，买了五只鸽子，村子里收货不单单用钱买，基本上就看卖的人家想要什么，楚音音买的这五只鸽子就花了两块五毛钱和一点布票。
　　鸽子个头不大，一只就是一斤多一点左右，换算下来的价格还算是划得来，差不多是五毛钱一斤了。
　　给了钱村民就能帮忙处理好，楚音音用东西包好，把钟瑶送到村口后，没有马上骑车回家，而是先去黄浩家送了一只鸽子，给黄老太尝尝鲜，自己留了两只后，剩下的就分给关嫂子和宋诗雅了。
　　关嫂子还吓了一跳：“小楚，你这是哪弄来的鸽子？”
　　楚音音笑道：“就舞团那边，还挺近的，村子里有不少人养这个。”
　　关嫂子：“我还没做过这个，要怎么弄？”
　　“炒或者煮、煲汤都行，就和鸡肉差不多吧，不过这一只鸽子分量太少了，还是煲汤好一点，一家人都能喝到。”
　　关嫂子点点头：“这倒是。”
　　楚音音也煲了鸽子汤，煲汤营养最丰富，两个孩子正好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有营养才能长得高一点。
　　她特意把自己带过来的砂锅拿出来了，鸽子新鲜的，不用焯水也没什么腥味，今天中午在食堂里吃过，里面的乳鸽汤就是什么都不放，炖煮出滋味来了加点盐就可以了，毕竟吃的就是一个鲜味，调料放多了反而过犹不及了。
　　不过楚音音倒是往里面加了几块淮山，现在天气有点干燥，她怕几个孩子上火，多吃点也能下下火。
　　等到汤煲好之后，两个孩子自然是喝的意犹未尽，可惜鸽子就那么大一点，肉也少，吃了两口就没了。
　　蒋樟只能去吃别的，“妈，啥时候咱们还能吃鸽子吗？”
　　“下次有时间我就再去买点。”鸽子不算贵，还不要票，楚音音打算多买一点。
　　“妈，你们食堂好吃的是不是超多？我也想去吃了！”蒋樟又道。
　　蒋榆看他：“你忘了之前大福哥骗我们的事了？妈工作那里的食堂味道肯定也不怎么样。”
　　楚音音下意识就想说你们要上学没法去，但想了想，却看向蒋徽：“你可能想不到，我们舞团的食堂味道真的很好，今天这道鸽子汤就算了，我听她们说，还有烧鸡、白切肉和烤鸭什么的，一道比一道好吃，有好多在外面上班的人，都会特意来这里吃饭呢，一到中午就挤了好多人……”
　　蒋樟越听越着急，终于忍不住打断了楚音音：“妈妈，是我在跟你说话呢，你怎么只看着爸爸呀，你们食堂真的有这么好吃吗？你能带我一起去吗？”
　　说完，就瞪着小狗眼可怜兮兮的看着楚音音。
　　可惜老母亲已经习惯了小屁孩的撒娇，不为所动，颇有些为难的道：“带你们去，也不是不行。”
　　蒋樟和蒋榆同时瞪大了眼睛，紧接着下一秒就听楚音音道：“但我是有条件的，只要期中考试你们能靠近全班前二十五名，我就带你们过去，想吃什么都可以。”
　　全班二十五名！
　　还是期中考试！
　　两个小萝卜头同时震惊了。
　　“可是，期中考试还有好久。”蒋樟掰着指头，“老师说了，至少要两个月呢！”
　　：“那要不给你门两个月的时间好好学习，你们能考到前二十五名吗？”楚音音直接道。
　　蒋榆：“……”
　　虽说这话很伤人，但确实是实话。
　　见两个孩子犹犹豫豫的不肯吭声了，楚音音也不逼他们：“那你们好好想想吧，这个条件在期中考试开始前都有效。”
　　鉴于两个孩子都喜欢吃鸽子肉，加上味道确实挺不错的，过了两天楚音音又去买了十只，回来之后就开始处理了，她选了六只个头比较大的鸽子出来，放在走廊上风干着，打算等干了之后寄回老家去。
　　家里很少能吃到鸽子肉，而且楚大哥为了要钱的事费了大力气，虽然楚大哥自己不会计较什么，但即便是自家人，那也没有白帮忙的道理，正好楚大哥的几个孩子也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肉也能好好补补。
　　正处理着，关嫂子过来了，问她明天要不要去摘野芹菜。
　　现在天气逐渐暖和起来了，有些较为耐寒的野菜已经长起来了，正好明天是周末，楚音音能在家好好休息两天，也就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今晚又打算做鸽子吃啊。”关嫂子笑道。
　　楚音音刚想点头，但一想到明天就要去山上了，脑子里冒出了个新想法：“今天先不吃，留着明天再弄。”
　　第二天一早，关嫂子就过来了，楚音音又去叫了宋诗雅，让她出来走走散散心，这样至少比闷在家里好，不然又想到孩子的事情上去了。
　　宋诗雅还从来没来过山上，听到要去摘野菜，特别积极，连忙点了点头，背着背篓就和她们一起过去了。
　　等到了山上，楚音音让关嫂子两人先去摘，她待会就过来。
　　“你这是要干嘛？”见楚音音还找了不少树枝过来，宋诗雅疑惑极了。
　　楚音音把树枝堆在一起，折断那些过长的，“我来做鸽子肉吃。”
　　“小宋咱们先过去吧，小楚肯定又有什么新鲜主意。”关嫂子笑着道。
　　不过这次她还真的误会了，楚音音也没什么新鲜主义，就是想用做叫花鸡的方式来试一试做鸽子，毕竟做汤喝已经试过了，直接煮又好像少点什么，反正要到山上来，那就放在土里烤一烤，看味道怎么样。
　　现在山上人不多，不过也需要注意点，楚音音找了个比较隐蔽的地方，把今天早上就腌制好了的鸽子拿出来，鸽子小，用大树叶拼凑在一起就能包住，接着再用泥土糊起来，等到土壤被火烤热之后把它埋在下面，烤上两个小时就差不多了。
　　楚音音做好了标记，就去找关嫂子二人了。
　　现在的野菜还不多，但除了野芹菜，楚音音还挖了不少车前草，拿回去晒干后泡水喝，又跟着宋诗雅一起找到了一些枸杞。
　　宋诗雅经常吃中药，对于这些滋补的食物也了解的不少，“枸杞煲汤特别不错，味道好还营养。”
　　关嫂子也摘了一点：“小宋你懂得真多。”
　　宋诗雅颇为可惜的道：“就是这没有山参，不然我们还能找点出来。”
　　楚音音忙道：“可别，咱们还是注意点安全比较好。”
　　宋诗雅知道她是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自己时的事，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等到东西都摘得差不多了，楚音音估摸着鸽子也快烤好了，几人回到她做好标记的地方，把埋在地里的小土球挖了出来，泥土敲开，露出里面已经被油浸湿的树叶，由于一直埋在土里的原因，哪怕上面的树枝已经烧完了，但温度还是很烫。
　　稍微把树叶撕开一个口子，白色的热气就从里面冒了出来，不仅是热气，还有那股无比诱人的香气，关嫂子离得近，很快就闻到了：“小楚，这香味感觉比炖汤的还要想！”
　　不仅仅是香，当鸽子肉从树叶里面拿出来时，已经无比软烂脱骨了，稍稍一用力，一整只鸽子腿就被扯了下来，楚音音给关嫂子和宋诗雅一人递了一只，闻着这香气，也顾不上烫不烫了，宋诗雅赶紧咬了一口。
　　隔着泥土被烤熟的鸽子肉无比鲜美，不仅一点都不干，一口咬下去，就立马能感受到隐藏在丝丝瘦肉中的汤汁，咸淡适中，好吃的恨不得连骨头都一起嚼碎了咽下去。
　　“音音，吃了你做的这个，我顿时感觉自己昨天炒出来的鸽子肉是白白浪费了！”
　　宋诗雅本来就不怎么会做饭，昨天楚音音忘记叮嘱她要怎么做了，她想了好半天，最后切了两个青椒直接炒熟了，当时她还疑惑呢，这明明味道不怎么样啊，为什么楚音音说特别好吃呢。
　　今天试了一下才知道，并不是鸽子肉不好吃，是她自己不会做！
　　不仅是宋诗雅，就连关嫂子都觉得这么做出来的比煲汤还要好吃，她顿时想到了一个主意，但这会儿宋诗雅在，只能先咽了下去，等到回去之后，只剩下她和楚音音两人时才说出来：“小楚，我有个想法，关于你今天做的烤鸽子的。”
　　楚音音今天总共做了四只，除了准备寄回去的那些以外，把剩下的都给烤了，她和关嫂子宋诗雅三人在山上分着吃了一只，其他的就连着土球一起带回来，包在土球里是特别保温的，正好可以留到中午让蒋徽他们试试。
　　闻言，楚音音抬起头：“嫂子你说。”
　　“我想着这烤鸽子是不是还挺容易的？要不小楚你教教我怎么弄，到时候等你去舞团了，每天回来的时候带一点回来，白天没事的时候，我就能做好了拿去卖了呀。”
　　楚音音眼前一亮，别说这可能还真行。
　　因为她现在太忙的缘故，除了周末以外，其他时候都不能去做东西卖了，关嫂子倒是舍不得不挣钱，可她没楚音音那么好的手艺，就算做了也卖不出去，毕竟现在大家都穷，除非是肉包子这种特别难得的东西，不然要不是味道很好，那都卖不出。
　　但烤鸽子就不一样了，这东西难度低，除了腌制的时候要费点心思以外，其他的只要注意火候就行了，不像是做菜，十天半个月都可能学不会。
　　楚音音想了想：“行，但是我要先去村子里问问，看他们究竟有多少。”
　　拿去卖和自己家吃那就不一样了，要是数量不够，就算是卖那都不划算。
　　这事宜早不宜迟，也不等上班的日子了，到了星期天，楚音音就骑着自行车又去了一趟村子里，和村民商量买东西的事她已经干的特别熟练了，加上现在也不是要和那些人合作，只要买鸽子就行了。
　　所以村民在听到她要的数量比较多后，立马就道他们这不少人家家里都养鸽子，数量肯定是够的，不仅是鸽子，还有鸽子蛋都可以卖。
　　楚音音点点头，当即就要了十只，等到回去后就和关嫂子说了这个消息。
　　正好今天没事，两人便去了一趟黄浩家里，黄浩家是有个小院子的，里面只用石板摆了一条小路，其他地方都是泥土的，正好可以挖了用来烤鸽子。
　　楚音音一边做一边教关嫂子，索性这过程也不复杂，关嫂子不仅跟着做，还把楚音音说的话都记了下来，写在纸上，这样等以后不记得了还能看一看。
　　下午做好烤好了，趁着天还没黑，黄浩就能拿去卖了。
　　但他没有全部拿完，而是留下了一只给她们自己吃的，楚音音刚把鸽子肉切好，就发现关嫂子在发呆。
　　“嫂子，你是担心这东西卖不出去吗？”楚音音问道。
　　关嫂子连忙摆了摆手：“我才不担心这个呢，咱们做出来的味道这么好，还是荤菜，肯定没有卖不出去的道理，我是在想，要是卖的太好了，到时候村子那边没有进货了怎么办？”
　　楚音音没想到她想的这么远，笑着道：“怕什么，没有了咱们就换个东西卖，什么东西都是最新鲜的时候最好卖。”
　　关嫂子一想，还真是。
　　之前他们卖的是炒田螺，现在就变成了鸽子，到了以后再换，说不定就有更好的东西了呢。
　　“还是小楚比我懂得多。”关嫂子笑道。
　　楚音音哭笑不得的，想了想问道：“嫂子，我待会要给家里寄包裹，你一起过去吗？”
　　关嫂子：“我就不去了，今天老陈带着我婆婆去医院复查了，我得赶回去做晚饭。”
　　“行，那咱们一起走吧。”楚音音是去寄鸽子的，现在天气比较干燥，风干了一天一夜就差不多了，除了处理好的鸽子，她还找了个时间去买了几套孩子穿的衣服。
　　现在楚大哥和楚二哥都结婚有了孩子，但楚二哥的孩子出生完，又很少回去楚家，楚音音也不知道那孩子的高矮胖瘦，怕自己买不好，就只给楚大哥家的三个孩子买了成衣，然后去柜台找了质量比较好的布，往里面塞了个小红包，一起寄了回去。
　　楚音音记得他们河西村是有一个手艺很好的裁缝的，到时候让她妈拿着钱和布过去让裁缝做好了，比直接买的成衣还妥帖。
　　填好了邮寄单，楚音音就去了电话房，照例打去了河西村。
　　她原本是想要告诉楚大哥寄东西的事的，但没想到等楚大哥一过来，开口就道：“音音，钱要回来了！”
　　楚音音一愣：“要回来了？全部？！”
　　“对，全部！”楚大哥笑得开心极了，不得不说楚音音这一招是真的好，找的狗蛋奶奶等人那嘴皮子利索的很，嗓门也大，往蒋父单位门前一站，都不用喇叭，就能嚷的整栋楼的人都能听见。
　　而且反正现在庄稼地里还没事，那几位婆婆婶子们就整天过去，叫了公安也没用，虽然能暂时清闲，可等公安一走，就立马过来了。
　　蒋父气的差点没晕过去，他想要门房帮自己看着，但凡是狗蛋奶奶等人来了，就把她们轰走。但这么多天的宣传下来，谁都知道他和邓凤是个什么人了，门房压根不愿意帮他。
　　把蒋父气的啊！
　　但他要上班，又不能自己等在那，就算他等了也没用，最开始狗蛋奶奶她们还有些不熟练，后来摸清楚套路了，一旦蒋父叫公安过来，他们就立马去蒋玲的学校，反正两边来回换，也不嫌累，必须要把钱给要回来。
　　时间久了，就连公安都不愿意帮他们了，毕竟本来就是他们虐待孩子。欠债不还在先，你有什么资格来指望别人帮你呢？
　　就这样，邓凤和蒋父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把家里的钱全都掏了出来，再东拼拼西凑凑，把钱还了回来。
　　狗蛋奶奶把钱带回去的时候，楚母笑的开心极了，给这些婆婆婶子们一人包了一块钱的红包，又让楚大哥给楚音音打个电话，告诉她明天就把钱汇过来。
　　听到这个消息，楚音音心里的一块石头才终于落下了：“好，那就麻烦大哥了！”
　　她也不和楚大哥客气，毕竟早点把钱拿到，就能早点买房，而且放在家里也不安全，之前要钱的动静闹得那么大，不管是谁都知道他们家现在新进了几千块钱了，农村容易遭小偷，去一趟县里也不容易，还是寄过来让她存到银行里比较保险。
　　“和大哥还说什么麻烦的话。”
　　楚音音又笑着道：“对了大哥，我给你寄了东西回去……”
　　话音还未落呢，楚大哥不赞同的声音就传来了：“早说了你那边什么都贵，要钱还要票的，怎么还买东西寄回来呢，家里什么都有，你就别浪费钱了！”
　　楚音音早知道她哥会这么说，就笑着道：“这次可不一样，东西都是买给几个侄子的，也算是我这个姑姑的一点心意。”
　　“行行，说不过你，以后可不许寄了啊。”
　　楚音音点点头：“好，放心吧大哥，我心里有数的。”
　　挂断了电话，楚音音突然感觉自己实在太开心了，从知道邓凤还钱后就一直笑到了现在，这会儿脸都有些僵了。
　　“小楚同志，什么事这么开心啊？”电话房的人好奇的问道。
　　楚音音笑了笑：“没事，就是和家里人说了两句话。”
　　离开电话房后，楚音音也没马上回去，而是改变方向去了一趟供销社，傍晚的供销社没什么好东西了，楚音音看了眼，就把所有能看得见的荤菜全都包圆了。
　　等到回去，就带好围裙开始忙活开了。
　　蒋榆和蒋樟原本在关嫂子家玩，玩到六点半到了平常吃饭的时间才回来，结果刚踏进家门呢，这一下子就震惊了。
　　“妈，今天是要过年了吗！”
　　不，不是过年，过年的伙食都没这么好呢！
　　只见桌子上摆了满满一桌子好吃的，红烧鱼块、麻婆豆腐、麻辣兔肉还有一碗糖醋排骨，甚至在桌子旁边，还放着四瓶汽水。
　　蒋樟的眼里只有吃的，但蒋榆看着那汽水更加惊讶了：“妈，你也要喝汽水吗？”
　　要知道，他妈为了不长胖，可是从来不会碰什么汽水和糖的，难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楚音音敲敲他的小脑袋：“没错，今天可是和好日子，特别好的日子，咱们一定要好好庆祝庆祝！”
　　“什么好日子呀？”两兄弟异口同声的问道。
　　楚音音看了眼时间：“等你们爸回来了再一起说。”
　　于是，等到蒋徽加班回来后，就发现家里安静的不行，把门打开，更加震惊了，怎么大家还没吃饭？不对，今天伙食怎么这么好？
　　还不等蒋徽发问，蒋樟就赶紧跑过去把他拉了过来：“爸爸快坐下。”紧接着飞快的看向楚音音：“妈妈，快说快说，到底是什么好消息！”
　　楚音音笑着道：“咱们的钱还回来了！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能买大房子了！”
　　两个孩子对大房子倒没什么太大的观念，但楚音音告诉过他们，只要买了大房子，就能在屋子里摆下一张高低床，这样两兄弟就再也不用挤在一起了。
　　蒋樟立马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真的吗妈妈，我们真的可以住进大房子里了？！”
　　现在的钱肯定是买不了太大的房子的，但即便只是一间小屋子，那也绝对会比家属楼分到的住所大一些。
　　楚音音笑着点了点头。
　　蒋徽也有些吃惊了，没想到楚音音之前想到的办法还真这么有用，这才几天呀，就把钱给要回来了。
　　楚音音笑眯眯的看着他：“好好奋斗吧蒋爸爸，咱们还要多赚一点才能买房呢。”
　　他们现在也才八千多一点，至少要存够一万才能去想买房的事。
　　蒋樟听到了，立马夹了一块排骨在蒋徽的碗里：“爸爸，你要加油哦！”
　　蒋徽笑着点了点头：“好！”
　　为了他媳妇孩子，他也会早点把钱攒够的！
　　由于楚音音心情好，不仅仅是晚饭吃得好，就连两小只的课外作业今天都可以免了，蒋樟和蒋榆这次是真开心的蹦起来了，而蒋徽看着两个到处撒欢的臭小子，狠狠的羡慕了。
　　“媳妇，他们都有奖励，我的呢？”
　　楚音音看他：“你想要什么奖励？”
　　蒋徽就等她这句话呢，闻言凑过去，在她耳边快速的说了两句话。
　　楚音音瞪了他一眼，就在蒋徽以为自家媳妇是不愿意时，听到她小声的道了句：“但是下不为例啊。”
　　蒋徽脸上立马出现了和他儿子同款的傻笑，直接伸手一个用力把楚音音抱了起来。
　　接着对外面的臭儿子说了一句：“自己快点去睡觉，爸爸妈妈要休息了。”
　　蒋樟超大声：“好的爸爸！”
　　连作业都不用做了，他还还有什么理由不乖乖睡觉呢。
　　就这样，除了楚音音以外，蒋家三父子今天度过了一个无比美好的夜晚，以至于到了睡前，蒋徽还在心里想，要是能想办法再让那些人欠他一点钱就好了。


40.  第 40 章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把钱要回来了不仅楚音音开心, 就连在河西村的楚家众人也松了口气，毕竟这可是一大笔钱，虽然他们占理, 但现在欠钱的人反倒成了大爷, 要是蒋家真不愿意还钱，时间久了, 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向楚音音交代了。
　　等到楚大哥打完电话回来后，楚母便道：“建国啊, 音音说得对，这钱放在家里太不安全了，你明天起早就去给你妹妹把钱寄过去。”
　　这会儿的楚家十分热闹，就连楚二哥和楚三哥也都回来了，都是听说了邓凤的事之后才赶回来的。
　　闻言, 楚二哥道：“大哥，你就给我带过去吧, 我明天去上班正好可以去邮局一趟。”
　　楚大哥想了想：“那也行。”
　　说着, 便从屋子里把钱拿了出来, 这钱拿回来后，已经被楚母用手帕包上了，现在最大的面额都是十块，将近四千块钱放在一起，真的是厚厚一叠, 无比醒目了。
　　楚二哥把钱揣在怀里, 怕时间太晚了危险，趁着这会儿还早就先回去了，在路上，他想了想道：“刘红, 之前我拿回家的那两盒牛奶饼干放哪儿了？待会儿回去给我，我给音音寄过去。”
　　刘红也就是楚二哥妻子，一听这话，顿时脸色有些不好：“那饼干大娃和二娃也想吃啊。”
　　楚二哥：“之前家里不是有过两盒已经被他们吃完了吗，而且他们两的身体已经够好了，小樟和小榆之前过的什么日子你也知道，要多吃点有营养的才能补上来。”
　　这种饼干他听说还是从南方进过来的，京市都没有呢，之前他就想着要给楚音音寄过去，正好这次要去邮局汇钱，就顺带着一起寄。
　　刘红不满道：“今天你也看到了，音音的婆婆还了这么多钱过来，说明她和蒋徽的日子过的好得很，人家还在京市呢，凭什么要我们这两个住在县里的穷亲戚天天接济。”
　　楚二哥停下脚步，匪夷所思的看着她：“你这话什么意思？”
　　“本来就是啊，她给大哥家的三个孩子都买了成衣，怎么轮到我们家孩子就只有布料了？这不就是不把我们当回事吗？亏你每次见了什么好东西都还眼巴巴的给她送过去！”
　　刚刚在家里，楚大哥就说了楚音音要寄衣服回来的事，当时刘红听了心里就特别不舒服，现在见楚二哥又要寄东西过去，直接就爆发了。
　　“够了！”楚二哥铁青着脸，“音音为什么给大哥家的孩子买衣服，只给我们家布料你还不清楚原因吗？要不是你每次都嫌东嫌西的不肯回来，音音连两个侄子的面都没见过，她要怎么买衣服？到时候买的尺寸不合适了就白白浪费了？”
　　刘红是县城人，家里只有两个女儿，最开始，刘红的父亲得知她在和楚二哥谈对象，就想把他招成上门女婿，但楚二哥不愿意，他也没逼刘红，还告诉她，只要她不肯两人立马可以分开。
　　但刘红就是看准了他，两人就很快结了婚。楚二哥自问自己父母对刘红一点都不差，他们虽然是农村人，可因为家底较为殷实，结婚的时候彩礼和红包比起县城的人来说只多不少。
　　但刘红却特别嫌弃农村，不仅平日里不愿意回去，就连过年了也要待在娘家，楚二哥体谅刘家只有两个女儿，要是回去了确实家里太过冷清。
　　但刘红连初一十五都不愿意回去，要不就是嫌太冷了，要不就是说路太远了，不仅自己不回，连两个孩子都不许楚二哥带回去。
　　楚音音在舞团本来就忙，这种情况下连两孩子的面都没见过，还怎么买衣服？
　　“而且我一个做哥哥的，给妹妹寄点东西，叫什么接济？这叫天经地义！”楚二哥说完，转身径直朝前走去。
　　他以前只以为刘红不愿意回来，是觉得家里的环境不好，但没想到在她心里，竟然对自己的家人存在这么多不满。
　　——
　　在得知了楚二哥把钱汇过来了之后，楚音音就一直掰着指头数日子，好在老家离这边不算远，差不多等了三天左右，就可以过去取钱了。
　　之前邓凤已经还了一千，现在剩下的还有三千八百块，一大把钱拿到手里的时候，楚音音还有些不真实感。
　　幸好这会儿邮局里的人不算多，不然把这么多钱带到身上，遇到小偷就麻烦了。
　　“谢谢你啊同志。”楚音音说完就准备走，但又被叫住了：“楚同志，你这还有个包裹到了。”
　　“包裹？”楚音音一愣，顿时想到这肯定是家里又给她寄东西过来了，拿过包裹一看地址就发现还真是，不过好在这次的东西不多，她直接拿着又去了一趟银行，先把钱给存起来。
　　加了这笔钱进去，存折上已经有八千来块了，虽然还不足够买房，但差不多也可以开始准备起来了，毕竟现在愿意卖房子的人还是很少的，不早点开始留意着，等错过了机会，即便存够了钱想买也没得买了。
　　楚音音才来不久，对这一片也不算熟，打算回去找人帮自己打听一下，刚走进院子里，就看到晾衣场那边聚集了一大堆人，楚音音好奇的走过去，恰好碰到了关嫂子。
　　“嫂子，这是在干嘛？”
　　“小楚你快来！这里有海鲜可以卖呢，你要不要买啊！”
　　楚音音有些惊讶了：“海鲜？”
　　他们这虽然不靠海，但离海也不算太远，不过因为现在交通不算发达，所以很少会有人拉海鲜过来卖，这边的人不怎么喜欢吃海鲜这是其一，也因为路上时间长，要是海鲜死在路上了，那连车费都赚不回来。
　　现在怎么会突然有海鲜买的？还是在他们的院子里。
　　楚音音探头看了眼，发现真的是海鲜，什么海鱼、生蚝、扇贝之类的都有，她也就先不纠结了，跟着一起排队买点回去再说，她还好，蒋榆和蒋樟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吃过海鲜，买些回去让他们尝尝鲜。
　　排队的人多，不过关嫂子来得早，站在前面，轮到她时就顺带帮着楚音音也买好了。
　　这里很少能买到海鲜，所以不管是谁，都想多买一点 ，毕竟这次过了，谁知道下次能吃到是什么时候。关嫂子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楚音音却低声道：“嫂子别买太多，放久了不新鲜。”
　　她声音已经放的很低了，可还是被那个卖海鲜的听见了，对方是个很年轻的女同志，扎着一条大辫子，笑着道：“这位同志说的没错，大家还是少买一点，这些东西没海水是养不活的。”
　　楚音音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道：“同志这个怎么换？”
　　现在出来买东西是不能说“买”的，只能用“换”，那位女同志说了个价格，楚音音把钱拿给她，提着东西才跟关嫂子一起走了。
　　“小楚，这玩意儿能好吃吗？”关嫂子有些犹豫的看着放在袋子里的生蚝，最开始她是不打算买的，她没吃过这个，而且看起来壳太厚了，论斤卖不划算，还是看到楚音音买了不少，自己也跟着买了一点。
　　“好吃的，嫂子，你往里面放点蒜末和辣酱炒成的酱料，直接烤就很好吃了。”楚音音大致说了一下，问道：“嫂子，今天怎么会有海鲜卖的？”
　　关嫂子就道：“刚那位女同志你也看见了吧，最开始咱们钢铁厂建设的时候，她爸就因公去世了，当时厂里给了很大一笔补偿，但过了没多久，她妈就带着她回老家了，正好就在海边。
　　这次回来估计是因为孩子长大了，要说人家了，想找个条件好的男方吧。总之厂长让她妈进了食堂工作，为了让他们生活轻松点，还特意批准他们把这次带过来的海鲜拿出来卖。”
　　关嫂子顿了顿，继续道：“那位小成同志说是巧合，带海鲜回来原本也是打算自己吃的，但我觉得肯定不是，谁家吃海鲜带那么多啊，又不经放，肯定早就打算好了要卖，厂长也拒绝不了。”
　　楚音音点了点头，这肯定的，大家也就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对了，你今天过去怎么样？”关嫂子问道。
　　“挺好的，钱都已经还回来了，嫂子，我正好有事想要陈婶帮忙呢。”陈母在这边生活了这么久，人情世故什么的肯定已经很懂了，认识的人也多，有她帮着打听肯定能知道哪里有房子买的消息。
　　关嫂子震惊道：“你还真打算买房啊，我之前以为你就是说着玩玩的。”
　　楚音音笑着道：“两个孩子现在都越来越大了，整天挤在一间房子里也压抑，而且要是有个什么亲戚来了，家里都没地方住。反正他们长大了之后也是要买房的，不过现在我们手里头的钱还不够，估计还要攒一段时间。”
　　关嫂子就道：“行，这也不用着急，等个三五年都没问题。那我待会回去就和我婆婆说。”
　　“成。”楚音音点点头，但心里想的可不是不着急，要不是手里头钱不够，她恨不得现在就买房搬出去了，毕竟文心洁那就是个定时炸弹，现在虽然安生了，但可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过来坏你的事。
　　回家后，把存折放在盒子里，上好锁，楚音音就开始准备做饭了。
　　她买的海鲜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了，至少可以做两顿，一条一斤多重的石斑鱼和二十来只生蚝今天中午吃，剩下还有两斤花甲，就放在水里吐沙，等到晚上和粉丝一起煮着吃。
　　石斑鱼是海鱼，养在淡水里到处扑腾，蒋榆和蒋樟两个人蹲在盆子边看的稀奇极了，他们还没见过这样的鱼呢。
　　“妈妈，我们中午就把它吃掉吗？”蒋樟想了想之前吃的红烧鱼，馋的咽了口口水，“可以把它红烧了吗？”
　　“这种鱼要吃清蒸的才好吃。”
　　正说着话，蒋徽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铁丝编成的丝网，问道：“媳妇，你是要这种吗？”
　　楚音音点点头：“对，就是这种！蒋徽你快过来帮我把这个撬开。”
　　楚音音从前去南方城市演出的时候就吃过生蚝，知道这东西味道很不错，但就是要烤着吃，因此刚刚一回来就让蒋徽去买细网过来，这种铁丝编成的网原本是用来做鸡圈的，网格的空隙较大，不过生蚝的个头更大，所以放在上面是正好可以的。
　　生蚝很难撬开，即便蒋徽的力气大，在不熟悉的情况下也费了点劲，趁着他处理生蚝的功夫，楚音音就把紫皮蒜剥开，剁成蒜蓉，接着往锅里面直接倒入之前做好的辣椒油，等到红油冒出小气泡时，便把蒜蓉和葱花倒进去，翻炒两下香味就冒了出来。
　　正好生蚝也全都撬出来洗干净了，把热气腾腾的酱料浇上去，热油接触到鲜肉发出滋滋的响声，接着再往铁架子上摆好，用炉火开始慢慢烤就行了。
　　“还能这么做呀！”
　　两个孩子觉得稀奇极了，忍不住凑过去看，两双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妈妈，这个壳这么硬，能烤熟吗？”
　　“能，但前提是你们的口水不要滴进去了。”
　　蒋樟立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擦了擦嘴角。
　　生蚝烤起来比较慢，不过清蒸鱼已经做好了，正好可以先吃饭。
　　新鲜的石斑鱼从中间剖开，已经和姜丝、大葱一起大火蒸过，去除了腥味，接着又在上面洒上葱丝，在热锅里加入菜籽油和酱油，完全烧热后直接浇在鱼的背部，热辣辣的油顺着鱼身流到盘底，发出滋滋的响声，激发出海鱼独有的鲜味。
　　蒋樟看着这盘鱼，忍不住流口水，却有些不太敢吃。
　　“妈，我怕刺卡住。”他以前就被卡住过一次，当时喝了好多醋都没好，牙齿都要酸歪了！蒋樟深刻的认为自己掉牙掉的这么快，但他哥蒋榆却不是这样，就是因为他喝太多醋的原因！
　　楚音音笑着道：“不会，这个鱼没有刺的。”
　　见他不信，直接夹了一块嫩滑的鱼肉递给他：“怎么样？”
　　蒋樟咬了两口，顿时眼前一亮：“超级好吃！”
　　“那就快吃饭！”
　　大个头的石斑鱼特别难抓，所以买过来的都挺小只的，一斤多一点的鱼一家人吃肯定不够，但楚音音特意蒸了米饭，就算鱼肉吃完了，那盘中的汤汁也特别下饭，往米饭上淋上一点，搅拌均匀，就能呼呼的吃上一大碗。
　　等到饭吃完之后，生蚝也烤好了。
　　原本觉得清蒸鱼已经足够好吃的两个孩子，在吃了一口生蚝之后，瞬间就把鱼忘到了脑后，一边烫的跺脚，还一边不肯停下来。
　　生蚝数量不多，也就十六个，楚音音怕两个小的贪吃全给吃完了，在开始之前就分了数量，正好一人四个。
　　蒋榆和蒋樟见这么好吃的东西只能吃四个，也不敢狼吞虎咽了，就拿着生蚝的壳慢慢的走着，原本打算去跟大福炫耀一下呢，就发现他们家也有，五个孩子围成一圈，左手上都拿着一只生蚝，右手就用来猜丁壳，谁输了谁就吃一口，看谁先吃完。
　　都是些不知愁滋味的孩子，吃个生蚝都能吃出上百种花样来。
　　楚音音笑着收回视线，递了一个给蒋徽：“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确实不错，吃得我都想去海边了。”蒋徽之前听老家在海边的同事说过，那里的生蚝多的很，根本没有多少人会去吃，只要你力气足够，找块石头就能从上面薅下来。
　　楚音音笑了笑：“也不是不行。”等他们买好了房子之后，找个放假的日子，就能一家人去海边玩玩，想到这个，楚音音就把自己托陈母看房的事说了出来。
　　蒋徽点点头：“音音，你想好要哪种房子了吗？”
　　“当然是大房子！越大越好。不过咱们的钱就这么点，不管什么样的房子只要能买到就不错了。”
　　其实楚音音最想要的是京市市区的四合院，这边城郊院子那都是一栋小楼带着一个小院子，完全不能和四合院相比。
　　她都想好了，要是能买下四合院的话，那以后等蒋榆两兄弟长大了，大家还是能住在一起，一边一户人家，有足够的距离也不会相差太远，这样多好。
　　不过她也明白，城郊的这边的房子都这么贵了，就更别说四合院了，她肯定是买不起的，还是脚踏实地一点比较好。
　　——
　　但楚音音倒是没想到，房子有那么难找，即便是在钱到账的那一天她就告诉了陈母，陈母也立马去帮她打听了，可是一直等到两个月后，还是没有一点消息，反倒是蒋榆和蒋樟两人的期中考试到了。
　　学校的考试基本是提前通知的，这一次也不例外，早在一个星期前，老师就已经在班上通知了期中考试的时间，蒋榆和蒋樟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的笑着，听到要考试之后，脸上的笑容立马没了。
　　二福在边上看到两人堪比变脸的速度，叹为观止：“小榆哥，你这么害怕是因为考不好就不能去音音婶工作的地方吃饭吗？”
　　之前楚音音告诉过他们，只要这次期中考试能考到前二十五名，就能带他们去舞团吃饭，他们就立马把这个消息宣传了出去，顺便炫耀了一下舞团的东西有多好吃，弄得二福都记住了。
　　但这次蒋榆却摇了摇头：“不，这不是最重要的。如果我们考不好的话，我妈妈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比起生命来说，美食还算得了什么！
　　这一次，就连吃货蒋樟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于是从这天开始，每天一回家都不用楚音音念叨了，两兄弟无比认真的开始学习，尤其是考试前一天晚上，楚音音都从夜校回来了，一推开门走进来，却发现灯是亮着的，两个孩子正坐在桌子前奋笔疾书。
　　楚音音惊讶极了：“怎么还不睡呀你们。”
　　夜校九点放学，加上路上耽误的时间，这会儿都九点半了。
　　蒋樟立马道：“妈妈，我还一点都不困，我今天可以学习一整晚吗！”
　　为了自己的小命，他决定牺牲宝贵的睡眠时间。
　　楚音音忍不住笑了，摸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睡去吧宝贝，要知道平时不努力，想靠着这一晚上改变结局是不可能的。”
　　蒋樟充满希冀的看着她：“那妈妈，要是我和哥哥没考好，你能不揍我们吗？”
　　楚音音脸上的笑容更加慈爱了，就在蒋榆和蒋樟以为她会答应时，就听她飞快道：“不能。”
　　蒋樟；“……”
　　完了，他感觉他小命不保了！
　　等到上了床，蒋榆准备关灯睡觉时，蒋樟突然道：“哥哥你先别关！”
　　蒋榆疑惑道：“你要干嘛？”
　　下一秒，只见蒋樟摸摸索索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和一支笔，“我要写遗书！”
　　“遗书？”
　　“对啊，我觉得我这次在劫难逃了，要是妈妈真的把我揍了一顿，我这小身板肯定受不了，说不定还会去天上找七仙女呢，所以我要先把遗书写好。”蒋樟认真道，并试图喊他哥过来一起分享，“哥，我给你也拿了笔和纸，你要一起吗？”
　　蒋榆赶紧谢绝了他的好意：“这就不用了……”想了想又道，“而且弟弟，你觉得你要是能写出遗书，还会考试考不好吗？”
　　蒋樟想了想，也是哦，遗书那么多字呢，他顶多写个妈妈，再写个自己的名字，其他的就不会了。
　　顿时，他无力的瘫倒了，抱着自己的小肚子，颇为忧伤的说道：“哥哥，做人真难啊。”
　　觉得做人真难的蒋樟到了第二天都闷闷不乐的，楚音音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故意装作没看到的样子，把今天的午餐放在饭盒里之后，笑着道：“今天好好考哦，细心一点！”
　　蒋榆乖巧的应了一声，往日最活泼的蒋樟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两孩子跟着蒋徽一起离开后，楚音音先去了一趟关嫂子家，陈工和几个孩子也都走了，陈母领着三福下去遛弯了，家里就剩关嫂子一个人，她连忙让楚音音坐下。
　　又接了一杯红糖水拿了过来，楚音音笑着道：“嫂子，咱们还这么客气干嘛。”
　　“这不叫客气，这叫喜庆！”关嫂子又拿来了一杯，“看，我也有。”
　　楚音音有些哭笑不得的，之所以这么高兴，还是因为今天是算账的日子。
　　这些天以来，他们一直在卖烤鸽子，楚音音每天下午下班后就从村子里带回来，然后和关嫂子一起把鸽子腌制好，这样过了一个晚上就能完全入味了，第二天，再开始烤，有时候黄老太闲着没事也会一起帮忙，最后再由黄浩卖出去。
　　鸽子的数量肯定没有田螺那么多，一天差不多都是十几只的样子，但毕竟是一道实实在在的荤菜，黄浩定的价是两块五一只，去除各种成本，还能净赚一块七左右，这样一来，一天至少都能赚二十来块。
　　两个多月的时间，他们差不多一共赚了一千五百多块，虽然分给每个人后剩下的就没这么多了，但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关嫂子还是紧张的手抖。
　　她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小楚，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呢。”
　　因为楚音音现在太忙了，所以这段时间卖东西得到的钱都放在关嫂子这，她是又高兴又害怕的，有时候晚上睡着睡着还会突然惊醒，生怕有人跑进来把钱偷走。
　　楚音音笑着道：“第一次都是这样的，等习惯之后就好了。”
　　“你说得对，咱们还要赚好多钱呢！”关嫂子的眼里满是斗志，最开始楚音音问她要不要做生意时，她害怕的冒冷汗，要不是欠债的压力一直背在身上，她无论如何都是不敢冒出那一步的。
　　但等到真正赚到了钱之后，她才发现这赚钱的滋味有多好，这才两个月的时间呢，她一个人就赚到了五百多块，比陈工半年的工资还高！
　　这还是陈工是个小组长的情况呢，要换成普通职工，一年赚得都没这多。
　　关嫂子越想越激动，忍不住道：“难怪那么多人投机倒把的，这是真赚钱啊！”
　　楚音音笑了，确实，这是真的赚钱。
　　所以在改革开放，不，应该是在对于做生意的限制没那么严格后，个体户就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那个时候，那个环境下，能赚的钱远远超乎所有人的想象，楚音音也不知道那有多少，但她通过原著明白，到了后世不少大富豪那都是在这段时间内发家的。
　　她肯定也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只是到了那个时候到底要干什么，楚音音就有些不确定了。
　　她觉得自己不满足于只做吃食，毕竟这样的利润，比起真正赚钱的行业来说，只能算得上是蝇头小利，但究竟要干什么，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这会儿她点了点头：“不过在赚钱咱们也要歇一段时间了。”
　　关嫂子也道：“你说的对，一直干下去，确实目标太大了。”
　　不仅是目标大，人也容易吃不消。
　　关嫂子数了六百块钱给楚音音，这是说好的报酬，楚音音也没拒绝，接下了，但当关嫂子又塞给了她两百块后，她却不肯了：“嫂子，你先拿着吧，以后还有很多要用钱的地方的。”
　　“没事，我这都有好几百了，还怕没钱用吗？你快拿着，总是欠你的钱不还，我心里不得劲！”
　　楚音音只好收了：“成，那就谢谢嫂子了。”
　　“应该是我谢谢你！”关嫂子笑着道，“对了，我今天打算去宋家村看看，你要带东西来不？”
　　赚了钱，就要买点好吃的了。
　　楚音音也是这么想的：“那嫂子你帮我买只老母鸡回来吧，正好两个孩子今天考试了，奖励他们。”
　　关嫂子忍不住咂舌，她自问自己对孩子们也算是比较大方了，但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楚音音这样，别人家里逢年过节都舍不得吃的，她时不时就会买回来给孩子们补充营养。
　　“好，我待会儿给你看看。”
　　谢过关嫂子，楚音音就去了舞团，今天她不用再去买鸽子了，从舞团下班出来，就骑着自行车去了学校，准备带两个孩子一起回去。
　　下课铃响起，一群差不多大小的孩子从学校里冲了出来，楚音音看的眼花缭乱的，原本以为找不到蒋樟和蒋榆了，结果下一秒就看到两个小家伙挥舞着试卷飞快的跑了过来：“妈！妈妈！你快看，我考到了，我是第二十五名！”
　　蒋樟超大声，又把试卷塞给楚音音：“妈妈你快看呀，我是第二十五名，我成功了，你可以不用揍我了！”
　　楚音音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其实从来没想过要打他，就是吓唬吓唬蒋樟而已，没想到还是有点作用的。
　　现在试卷上不仅写分数，还会把排名写上去，楚音音看着上面鲜红的“25”，满意的笑了：“行，非常棒，小榆呢？”
　　“妈妈，我也考到了，我是二十名！”蒋榆忍不住挺起了小胸膛，开始他都不敢相信自己考得这么好！
　　“好，真是妈妈的乖宝宝，来，上车，咱们回去。”
　　蒋榆坐在后座，抱紧楚音音的腰，蒋樟则是窜到了前面的车杆上，小手牢牢的抓着，还没坐稳呢，就开始惦记自己的大餐了：“妈，你可以带我们去食堂吃饭了吧！”
　　楚音音点点头：“行啊，明天咱们就去。”
　　学校考完期中考试后会有一天假，也不是周末，正好可以带他们过去。
　　“好耶！”蒋樟高兴的差点站起来了，楚音音吓了一跳：“赶快坐好，要是摔下去了明天可不许去食堂了。”
　　“妈妈放心，我一定坐的好好的。”
　　蒋樟笑嘻嘻的说道。
　　等两个孩子到了家，才发现不仅是明天中午能去食堂，就连今天晚上还有大鸡腿吃，更加激动了，吵得房梁都要塌下来了。
　　正好经过楼下的蒋龙听到蒋樟两人的嬉笑声，顿时有些不爽了，回过头看着文心洁道：“后妈，我也要吃大鸡腿，我明明比蒋樟他们考得好，为什么你不奖励大鸡腿给我吃？”
　　文心洁此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她原本以为蒋龙的成绩会特别好的，连狠话都放出去了，在整个办公室，尤其是宋诗雅面前狠狠的嘚瑟了一把，说这一次的第一名已经在自己班。
　　为了防止作弊，两边班级的试卷都是分开改的，文心洁看不到蒋龙的试卷，只能等成绩出来后第一个冲过去看，结果她看到了什么？
　　八十五分？
　　竟然只有八十五分！
　　别说全年级第一了，就连班上也只能排个第五！
　　文心洁盯着上面的数字，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会是蒋龙考出来的成绩。
　　蒋龙见文心洁不理他，直接过去扯了扯她的袖子，大声道：“后妈你听见了吗，我要吃大鸡腿！”
　　文心洁想说吃什么吃，你成绩都没考好还想吃鸡腿？
　　但她灵机一动又想到，蒋樟和蒋榆考这么差，楚音音都给他们买鸡腿吃，她为什么不买呢，而且说不定蒋龙就是吃的不好才会成绩不理想的啊。
　　想到这，她咬了咬牙：“行，我给你买！”
　　她一定要让蒋龙吃好一点，这样才能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
　　楚音音还不知道文心洁的联想能力这么强，这会儿她已经开始准备做饭了，母鸡已经处理好了，也不需要做的太复杂，直接放进砂锅里面煲汤。
　　鸡皮厚，含油量也多，煲了没一会儿汤水就开始冒着油星了，等到汤汁越来越浓时，往里面加一点盐调味，味道就已经很好了。
　　楚音音直接把鸡汤盛了出来，留着明天早上吃鸡汤面，而鸡肉则是切成块，放在锅里再放上少许调料炒一边，先煮过再炒的鸡肉已经足够软烂了，由于往里面加了不少辣椒酱，味道不像是炒出来的，反而有点像火锅了，尤其是沾上红油往嘴里一送，味道更是鲜美不已。
　　这只鸡很大，足足有两斤半了，楚音音送了一碗给关嫂子，又盛了一碗拿去给宋诗雅。
　　宋诗雅正好在外面做饭，见楚音音送了一碗鸡肉过来，倒是一点都不疑惑：“这是小榆和小樟考好的奖励？”
　　楚音音简直哭笑不得：“我就知道这两个臭小子的嘴就是漏斗，什么都爱往外说。”
　　“那倒不是，我也是偶然听到的。”宋诗雅也没跟楚音音客气，用自家的碗把鸡肉腾出来后，帮楚音音把碗给洗干净了才还给她。
　　楚音音刚开始来还没发现，这会儿站久了，突然就闻到了一股味道：“你在熬药？”
　　宋诗雅点点头，苦笑道：“我婆婆熬的，这是她新找的医生，听说很准。”
　　说话间，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走了过来，先冲着楚音音笑了笑，这才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给宋诗雅：“小雅，来，快趁热喝了。”
　　那药味道不用想都知道不好，但宋诗雅还是面不改色的喝了下去，宋诗雅的婆婆笑着递了一块糖给她，让她含着。
　　楚音音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打了声招呼就回去了。
　　——
　　等到第二天一早，她就带着兴高采烈的两兄弟去了舞团，舞团做了妈妈的女同志也有不少，所以这里单独开辟了一个房间出来，专门用来给孩子待的。
　　楚音音把他们带过去，让他们玩了一上午，等到中午这才拿着饭票带着两小只去了食堂。
　　刚准备问他们想要吃什么时，迎面走来了一道身影。
　　“卫姐。”楚音音笑着道，这位卫姐就是这边的副团长，也是郭红梅的表妹，叫卫蓉，楚音音来了这么多天，卫蓉对她还挺照顾的，虽然这肯定是看了郭红梅的面子，但楚音音也很感激她，上次还特意送了两只做好的鸽子过去。
　　卫蓉也笑了笑：“小楚，你这是把孩子带过来了啊。”
　　“对，他们听说咱们食堂的饭好吃，就特意想来试试，小榆小樟，快叫卫姨。”
　　“卫姨。”两小只在这方面很乖，立马走上前来叫人。
　　卫蓉笑着点点头，正想说什么，看着站在楚音音身边的蒋榆，突然皱了皱眉头，这孩子……
　　“小楚，这位小同志叫什么？”她突然焦急的问道。
　　楚音音一愣：“蒋榆。怎么了卫姐？”


41.  第 41 章   出差

　　蒋榆？
　　卫蓉微怔, 又问道：“他们两个是双胞胎？长得不太像。”
　　“对，小榆长得稍微像他爸爸一点，小樟就比较像我。”楚音音道。
　　她话音刚落, 蒋樟就连忙道：“不对不对, 我也像爸爸，不然我为什么这么黑？”
　　楚音音：“……”
　　她其实很想说, 就连你爸都没你怎么黑，但在外要考虑到孩子的面子, 便只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这孩子真可爱，来，快过来，姨给你们买鸡腿吃！”也不等楚音音拒绝，卫蓉就拉着蒋樟和蒋榆去了窗口。
　　从前在家里的时候楚音音就教过他们, 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所以即便这会儿妈妈没说什么, 但蒋榆还是很懂事的只要一碗汤, 蒋樟也点点头, 说自己跟哥哥两个人吃一份就行了，他不爱喝汤。
　　“喝什么汤啊，咱们就吃鸡腿！”卫蓉豪气的掏出饭票递给师傅，等着拿菜的间隙，那双眼不停的盯着蒋榆看着。
　　卫蓉之所以这么震惊, 是因为在见到蒋榆的第一眼, 她就发现这个孩子长得有些像自己的一位故人，但此时回过神来，才反应过来，她那位故人一辈子都无儿无女, 蒋榆年纪又这么小，应该不可能存在什么关系。
　　说不定就是巧合而已？
　　卫蓉没有多问，而是先把这个疑惑放在了心里，打算先回去问问再说。毕竟楚音音和两个孩子都在这，她现在什么都不确定，要是说了反而惹事。
　　吃完了饭，趁着中午的休息时间，楚音音先把两个孩子送了回去，让他们待在关嫂子家里好好写作业，自己又重新回到了舞团。
　　这两天任务有些重，因为团里马上就要策划进行一次演出了，舞团的同志多，但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机会外出演出的，必须是能力最好的一批人，而且每个节目那都是分主角和配角的，尤其是楚音音在的芭蕾舞剧，谁都想当最拔尖的那个主角，因此到时候，还要进行一场选拔。
　　楚音音倒还好，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方式，钟瑶就有些害怕了，训练结束回去的路上都不停的在紧张。
　　钟瑶的家和家属院不在一个方向，但是同路，楚音音安慰了她一会儿，让她别太紧张了，这才转身回了家属院。
　　刚走到家门口，蒋樟就扑了过来：“妈，关伯母说明天要去捉黄鳝呢，咱们要不要一起去啊？”
　　蒋榆也跑出来了，期待的看着妈妈。
　　楚音音明白过来了，这是因为她上次答应了两小孩，带他们去水库玩，但后来因为下雪就一直没去成，两个孩子还一直惦记着这事呢。
　　明天是周六，正好有时间，楚音音点点头：“行，那就去。”
　　“哇！太好了！那我现在就去和大福哥说！”蒋樟立马跑走了，关嫂子正坐在走廊上择菜，闻言便道：“要不把小宋也叫过去吧，咱们一起在外面吃了饭再回来。”
　　楚音音就道：“行。”
　　宋诗雅这种情况，确实多到外面走走才好。
　　等吃完了饭，楚音音就去找了宋诗雅，对方果然立马就答应了下来，等从那边回来后，蒋徽才下班回来。
　　刚刚他不在，两个孩子又饿了，楚音音就让他们先吃了，这会儿留出来的饭菜正在炉子上热着，温度正好，打开饭盒盖子还热气腾腾的。
　　“现在加班怎么越来越晚了？”楚音音把筷子递给他。
　　蒋徽也是真饿了，接过饭盒先狼吞虎咽的吃了一口这才道：“今天开了个会，媳妇，我明天一早就要去出差了。”
　　“出差？”楚音音一愣，蒋徽在这边工作这么久了，她还从来没听过出差的事，“怎么突然就要出差了？”
　　蒋徽：“之前我说过，厂里在进行机器革新的事你还记得吧？”
　　楚音音点头。
　　这次出差就是因为这个。
　　机器革新的事已经忙活了好几个月了，就在前两天，才终于成功了，不仅是机器的产能，就连消耗都比之前有了不小的进步。但这个消息，厂长一直压着没有放出去，当时包括蒋徽在内的这些研究人员都特别疑惑，直到今天才明白是为什么。
　　“……草原那边正在进行新的研究，需要咱们钢铁厂进行配合，不仅仅是提供钢和铁这种原材料，还有其他的一些设施，都需要进行建设。厂长说了，这些涉及到了机密，所以这一趟就让我们直接过去。”
　　蒋徽说的隐晦，但楚音音已经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
　　原著中就提高到，所谓草原，其实就是在西北部那块地方进行了一系列的高科技研究，蒋徽他们肯定是不会直接参与到研究里面去的，但那边的基础以及硬件设施都要和钢铁厂挂钩，所以厂长才会让他们过去进行实地考察。
　　蒋徽身为工程师，也是机器创新的主导人员之一，当仁不让的成为了出差人员之一。
　　楚音音知道这事是不可避免的，而且只要这件事做好了，未来对蒋徽的助力也会很大，她想了想道：“那你这次要去多久？”
　　“不确定，但最少半个月以上，明天一早的票，坐火车过去。”蒋徽道。
　　两个孩子都去关嫂子家完了，家里这会儿安安静静的，只有蒋徽轻微吃饭的声音，看着他的侧脸，楚音音突然感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两人曾经分开过那么长的时间，一年半载的都不在少数，这次就是去半个多月，她却觉得格外的不舍。
　　“怎么了媳妇？”
　　“没事，我去给你收拾衣服。”
　　怕蒋徽看出来，楚音音赶紧起身，把柜子里的厚衣服都拿了出来。
　　那种地方她虽然没去过，但清楚条件肯定比这里要差，而且气温只会更低，除了御寒的衣服，楚音音还特意往里面装了不少吃的，什么饼干、桃酥，甚至把麦乳精都放了一桶进去。
　　蒋徽洗完碗回来，就看到袋子里装的满满当当的，即便是他都忍不住愣了愣：“媳妇，这，不需要带这么多吧？”
　　楚音音白了他一眼：“怎么不需要，那边的条件好不好咱们都不清楚，到时候万一食物不够怎么办，也就是你这消息来的突然，这些吃的都不能放太久，不然我就都装进去了。”
　　楚音音说完，突然想到这些零嘴放不了太久，但是腊肉腊鱼什么的可以啊。
　　过年没吃完的腊货，都挂在堂屋顶上的一根绳索上，这样不仅容易储存，想吃的时候用撑衣杆一撑就能取下来。
　　腊肉还有三块，楚音音把肥肉较多的那块取下来，用油纸包着：“蒋徽，这个要吃的时候，你就切几片下来，放在锅里直接蒸就好了，肥肉多，油也多，要是有米饭或者馒头，再拌点酱油味道就很不错了。”
　　楚音音絮絮叨叨的说着，恨不得把整个屋子都给蒋徽带过去，话音未落，突然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蒋徽抱着她，轻声道：“媳妇，你别担心，咱们这一趟好几个人，不会有事的，而且最长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孩子们放暑假前我肯定能回来的。”
　　蒋徽很高，楚音音整个人都能被他拥入怀里，最开始她还愣了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蒋徽这是察觉到她有些紧张害怕，才会故意给自己找事做，让自己不断的忙起来。
　　她心里暖洋洋的，但嘴上还是道：“谁担心你啦，我是怕好不容易养了点肉你就又瘦下去了，这叫浪费粮食，蒋徽同志你明白吗？”
　　蒋徽笑着道：“好，那我保证不让咱们家的粮食白白浪费。”
　　“这还差不多。”楚音音也不是黏腻的性子，即便舍不得蒋徽，但也明白这是好事，与其哭哭啼啼的让蒋徽不放心，还不如替他多准备一点东西，让他在那边的日子过的舒坦一点。
　　这么想着，她又出去把蒋榆和蒋樟叫了过来，蒋徽明天就走了，让他们和自己爸爸多待一会儿时间。
　　虽然蒋榆和蒋樟都比较听话，但毕竟都是孩子，没心没肺的，虽然一开始在知道爸爸要出去那么长一段时间时，有些舍不得，可当蒋徽说会给他们带好吃的回来时，两小孩立马高兴了。
　　“真的吗爸爸，我听说那里有牛肉，上次黄浩叔叔就带了牛肉来了，可是好硬啊，你能带软一点的过来吗？”
　　“我听说还有奶茶呢，爸爸，奶茶是什么味道的，我也想试试，你能带四杯回来吗？”
　　两小孩简直化身成了小麻雀，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楚音音听的脑仁疼：“好了好了，快去洗澡了睡觉！”
　　还带吃的回来，蒋徽去的基地那种地方恨不得越偏僻越好，又不像黄浩是专门去倒货的，怎么可能带那么多东西回来。
　　不过不仅是两个小的，就连蒋徽也要早点睡觉，明天一早六点的火车，五点就要从家里出发了。
　　楚音音原本还想着要不要找车过来，毕竟大冷天的骑自行车跑这么远，她也不放心，但蒋徽说厂子里已经安排好班车了，明天同意来接他。
　　楚音音这才安心：“看来厂长还是挺重视的。”
　　蒋徽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快睡吧。”
　　蒋徽原以为自己这第一次出差，晚上会睡不着的，但不知道是不是抱着自家媳妇的缘故，反倒睡得很不错，只是早上醒来的时候，突然发现一旁的被子里没了温度，蒋徽吓了一跳，猛地就醒了，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就朝着外面跑去，这才发现楚音音正在炉灶前忙活着。
　　“媳妇，你怎么就起来了？”蒋徽看了眼时间，发现才四点多。
　　楚音音头也不回的道：“这些东西我先做好，到时候吃的话味道就好一点。”
　　她原本是想要蒋徽直接把东西带过去的，但想了想还是准备先处理一下。
　　腊肉就算了，直接放在饭或者馒头上面蒸味道就很不错，但腊鱼和腊肠这些，可以先用菜籽油煎成两面金黄，再把蒜末和辣酱放进去，等到香味冒出来的时候，就可以盛到盘子里先晾着。
　　现在天气冷，温度很快就降下来了，接着再放进罐头瓶子里密封起来，等到要吃的时候再夹，这样可以吃上很久。因为用的是菜籽油不是猪油，就算是凉的也能直接吃。
　　除了这些，还有晒好的梅干菜什么的，楚音音装了不少，最后用锅子煮了十多个鸡蛋，又把家里还剩下的土豆全都煮熟了压成泥，和腊肉丁、咸萝卜块以及酸豆角包成一个个的小团子，放进锅里炸一炸，这样就可以带到车上吃了。
　　“对了，这个鸡蛋要放在最上面，不然会压碎的。”楚音音又全部叮嘱了一遍。
　　话音刚落，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车鸣笛声，是过来接众人去火车站的车到了。
　　这次不仅是蒋徽，就连陈工也要跟着一起去，这会儿陈工已经收拾好东西了，关嫂子把他送了出来。
　　陈工手里提着袋子，催促道：“小蒋，快点，咱们要走啦。”
　　这会儿有人过来了，楚音音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正准备让蒋徽赶紧走时，却被他一把抱住了，她看不到蒋徽的表情，却能感觉他这次比以往都要用力一些，但说话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柔：“等我回来。”
　　说着，就拎着袋子走了。
　　直到他挺拔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眼前，楚音音才回过神来，一转头就是关嫂子充满笑意的目光。
　　现在的风气都是特别保守的，即便是夫妻之间，也很少在外人面前有过多的接触，有些讲究点的夫妻，都会互称同志。一想到刚才蒋徽当着陈工和关嫂子的面抱了自己，楚音音立马闹了个大红脸。
　　“小楚，别担心，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关嫂子看破不说破，反而安慰起她来、
　　楚音音有些好奇：“嫂子，陈工以前出差过吗？”
　　“没，出差的事轮不到他，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怪淡定的？”关嫂子就笑道，“我有个表姐，她嫁给了军人，还去随军了，有时候过年回来告诉我们，说她对象时不时就要去出任务，军人出任务多危险啊，像老陈和小蒋就是工作上的事而已，那安全太多了。”
　　那倒也是。
　　楚音音笑着点点头：“嫂子你说得对。”
　　“现在还早呢，小楚你再去睡会吧？”关嫂子道，这会儿还黑漆漆的呢。
　　楚音音其实四点左右就起来了，毕竟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没个个把小时肯定是搞不定的，但这会儿她却一点都不困了。
　　“没事嫂子，你去睡吧，我把这里收拾一下待会儿就天亮了。”
　　其实不仅是楚音音睡不着，就连蒋徽也是。
　　陈工上了车把行李放好，打了个哈欠就准备睡了，转头一看蒋徽精神奕奕的，正看着窗外。
　　“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啊，你嫂子已经给我收拾不少了，结果还只有你的一半多。”陈工好奇的问道，他刚刚就想问了，看着蒋徽大包小包的拿了三个实在是好奇。
　　放在往常蒋徽肯定懒得理他，但今天嘛。
　　他把最上面的袋子拿下来，拉链拉开：“都是我媳妇给我做的吃的。我说不要，她还怕我到时候吃不好，一定要我带上。”
　　陈工早就知道楚音音做饭手艺好，这会儿看着放在罐头罐子里的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只感觉口水都要留下来了：“哎呀小蒋，还是你有口福啊，到时候……”
　　陈工话还没说话，蒋徽就飞快的拉上了拉链：“你不是困了吗，快睡吧。”
　　潜台词就是，梦里啥都有。
　　陈工一愣：“小蒋，你就嘚瑟吧！”
　　早知道他也该让自己媳妇做点吃的让他带上的。
　　不过也没用，再怎么做手艺也没有小楚的好。
　　——
　　楚音音收拾完灶台后，又看了会儿书，现在学的设计最开始感觉有些怪怪的，但学着学着她突然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以前她以为设计就只是设计服装而已，上了这门课才知道，原来不只是衣服，就连房屋、建筑什么都是要进行设计的。
　　也是以内这门学科太过偏门了，导致学的人不多，而且每个人都没什么基础，老师讲解起来也更加详细一点。
　　不像隔壁的护理学专业，楚音音听人说，那边的学生经历就参差不齐的，有些的是医院里的正经护士，冲着提升学历来的，而有的就是真的啥都不会，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弄得老师都不知道该怎么教了。
　　“妈妈。”外面传来蒋榆的声音。
　　“醒来了，快穿好衣服咱们吃早餐了。”楚音音道，刚刚给蒋徽炸土豆丸子的时候，顺便剩下了不少，正好够他们三个人吃。
　　土豆丸子放了一个多小时已经有些凉了，但丝毫不影响酥脆的口感，加上里面口味丰富的夹心，蒋樟吃的眼睛都幸福的眯了起来，吃完了两个这才反应过来：“妈妈，爸爸走啦？”
　　“是啊。”楚音音看了眼手表，已经七点了，“这会儿都已经上火车了。”你爸要是知道你吃完了早餐才想起他，脸上指不定有多精彩呢。
　　“那下午就能到吗？”蒋榆就比弟弟稍微走心一点了，还算了算时间。
　　他只坐过一次火车，就是上次和楚音音一起过来的时候，当时他们就是早上上车，下午到的。
　　楚音音给兄弟两个冲牛奶：“爸爸要去比较远的地方，最快也是后天到。”
　　“这么久！”蒋樟惊讶的丸子都要掉了，“那爸爸岂不是要无聊死？”
　　“不会，那路上的风景可好看了，还有雪山呢。”
　　蒋樟缩了缩脖子，好看他也不去，火车上多闷啊，还要待那么多天，他还是喜欢在外面玩的感觉！
　　——
　　吃完了早餐，就可以去捉黄鳝了。
　　他们准备去的地方倒是不在水库，毕竟那边什么东西都围起来了，是在水库旁边的一条支流处，那条小河水流量不大，流到泥地里就和田地之类的差不多，最适合黄鳝、泥鳅这些水生物生活了。
　　当然了，这么好的位置肯定不止他们这些人过去，还有不少工厂的人也来了，这种时候就是各凭本事了。
　　楚音音和关嫂子、宋诗雅三人走在后面，几个孩子就在前面撒欢的跑，宋诗雅笑着逗乖巧的牵着关嫂子手的三福：“还是咱们三福最听话。”
　　三福腼腆的笑了笑。
　　宋诗雅还想说什么，正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小雅，你怎么跑出来了，这么冷的天，你就在家里待着呀！”
　　楚音音回头一看，发现是一位穿着特别讲究的女同志，大约五十来岁的样子，这应该就是宋诗雅的婆婆任老太了。
　　楚音音昨天晚上去找宋诗雅的时候，就发现他们家的那股中药味比之前还要浓，联想到宋诗雅上次说的，就知道又是任老太在熬药给她喝了。
　　宋诗雅昨天晚上答应了楚音音后，就开始收拾东西，她还没抓过黄鳝这些，不也不知道该怎么弄，原本想着她婆婆应该知道，结果话刚说出口，任老太就特别激动的让她不要出去。
　　宋诗雅疑惑极了：“妈，我就是和大家一起出去玩玩，晚上就回来了。”
　　“可不能出去啊，现在外面那么冷，万一对你的身体不好怎么办？现在咱们刚换了一种药吃，要是好不容易起到作用了，这么一受冻不就前功尽弃了？”任老太觉得自己苦口婆心，但完全不知道宋诗雅听着这话心里有多烦。
　　这要是从前，她肯定就答应下来了，但在经过了这么久之后，她越来越厌恶这种生活里只有汤药的日子了。
　　久病成医，宋诗雅自己吃了那么多药，完全能感受出来，这一次吃的和前几次的根本没什么不同。
　　她也不想和任老太多说什么，今天一早就直接拿着东西走了，但没想到任老太还能直接追了出来。
　　“妈，这么大的太阳，我还穿了这么多，不冷的。”宋诗雅道。
　　看出她有些为难，楚音音便道：“婶子，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吧，这样你也能放心一点。”
　　任老太见宋诗雅实在想去，便点了点头：“成吧，但小雅你要是身体不舒服要马上告诉我啊。而且咱们要早点回去，中午还要喝药的。”
　　听到“药”这个字，宋诗雅就皱起了眉头，但到底什么都没说，低头“嗯”了一声。
　　到了地方，这里人已经很多了，楚音音等人只能找了个人比较少的角落，把东西都布置起来。
　　楚音音以前在乡下也是抓过黄鳝的，都是用烧火用的火钳直接夹，手越快能夹到的就越多。现在不仅仅是直接夹，还能买那种专门的笼子，往里面放上蚯蚓或者青蛙肉，丢到水洼里，放上一段时间黄鳝就能自己钻进去。
　　不过这里人太多了，想要多抓点，肯定是要下河的。
　　楚音音知道自家两个孩子的性子，这种抓鱼掏鸟的事肯定少不了他们，便提前给他们把雨鞋穿好了，裤子塞了进去，还在外面穿上了罩衣。
　　“妈妈，我们可以下水去抓吗？”蒋樟迫不及待的问道。
　　楚音音其实并不想让他们下去，虽然现在每一件事都好像已经脱离了书中的剧情，但一看到水，她就还是忍不住想起书里面，发生在蒋樟身上的事。
　　但这是早就答应了他们出来玩的，而且其他孩子都跑下去了，只让蒋樟他们待在上面显然不现实，加上这水洼的水很浅，就连小孩的膝盖都淹没不了，她点点头道：
　　“可以下去，但是要慢慢走，千万不能摔倒。”
　　蒋樟听到这话已经抓着蒋榆窜出去了：“妈妈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把衣服弄脏的。”
　　楚音音也没解释，就坐在一边看着他们玩。
　　关嫂子和宋诗雅去旁边挖野菜去了，现在正值万物生长的季节，不只是野菜，旁边还有一片竹林，里面满是已经破土而出的竹笋，藤蔓上还长了各种各样的小野果子。
　　楚音音看了许久，见蒋榆和蒋樟两个人都走的很稳，都特别认真的在抓黄鳝，没有嬉戏打闹，这才拿着篮子走过去，和其他人一起挖笋子。
　　春天的竹笋是再好吃不过的一道菜了，不管是炒还是炖汤，或者晾干了做成笋干都不错，所以每到这个时候，都有不少人拿着篮子来竹林里挖笋，为此，供销社还专门卖这种挖笋的小铲子，价格不贵用这也特别顺手，楚音音就买了一个。
　　关嫂子最有经验，一铲子下去就是一整个笋，不仅是笋，就连土壤里的蚯蚓都被她翻出来了。
　　“小楚，你把这个带回去给你们家鸡吃吧，鸡吃这个最补了。”关嫂子道。
　　虽然两个孩子一直念叨着要吃鸡，但家里的这两只鸡也不知道是不是还不够肥，总之已经成功的度过了上一个年头。
　　现在不仅长得挺大了，还能时不时下个鸡蛋，楚音音满意极了，准备等今年过年的时候再吃掉它们。
　　她当然知道鸡吃蚯蚓好，但是她有些怕这种像蛇一样的动物，就让关嫂子先放在篮子里，准备等蒋榆两个抓完了黄鳝之后，再过来把蚯蚓弄回去。
　　就在此时，耳边突然传来惊呼声，楚音音下意识的回过头一看，就发现蒋樟摔倒在了水洼里。这里的水确实不深，但天气冷，蒋樟身上穿的都是棉衣棉裤，站着的时候还好，摔下去之后衣服全吸满了水，蒋榆和大福两个人合伙都拉不起来。
　　幸好岸上有大人看见了，这才把蒋樟提溜了起来，楚音音此时已经冲了过去，一把把蒋樟抱在了怀里。
　　“小樟，没事了没事了。”
　　蒋樟明显也是被吓到了，开始一句话不说，这会儿反应过来后就扑在楚音音怀里嚎啕大哭：“妈妈，我的脸好像被螃蟹夹了一口！你快帮我看看。”
　　楚音音又生气又有些想笑，都这时候了这小黑猴还怎么在意形象，她看了一眼，脸上除了泥巴什么都没有。
　　“放心，没破相。”
　　虽然嘴上嫌弃的很，但看到他还知道惦记自己的脸，楚音音这才松了口气。
　　没有人知道，刚刚看到蒋樟倒在水里，两手费力扑腾的模样，令她顿时凝固在了原地，脑海里满是书中的情节，心都吓的快要跳出来了。
　　一直到抱住蒋樟，发现他还能开口叫妈妈时，才缓缓的松了口气。
　　关嫂子等人这会儿这赶过来了：“小楚，这么冷的天，你还是先把小樟送到医院去看看吧。”
　　现在虽然没事，但毕竟是孩子，说不定一回去就会感冒发烧了。
　　楚音音也是这么想的，她看向蒋榆，后者立马乖巧的道：“妈妈你快带着弟弟去吧，我和关伯母一起回家就好了。”
　　楚音音飞快的摸摸他的小脑袋：“好，那小榆要注意安全，不要再下水了。”医院里总归是病人多，小孩子去了不好。
　　说完，就带着蒋樟飞快走了。
　　事实证明楚音音的担心不是没道理的，开始还生龙活虎没什么事的蒋樟，刚到医院就开始有些咳嗽了，量了量体温还发烧了。
　　“赶来的及时，只是低烧，要打针。”
　　听到这句话，蒋樟委屈兮兮的看着楚音音：“妈妈，我可以只吃药不打针吗？”
　　虽然药也很难吃，但至少比打针好太多了。
　　楚音音一颗心现在还是七上八下的，只希望孩子什么事都没有才好，因此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的要求：“不行。”
　　蒋樟立马缩了缩脖子，他原本还想讲讲条件的，但看到妈妈满脸的担忧，最后只能瘪着小嘴不说话了。
　　不过好在立马他就松了口气，因为护士拿过来的是吊瓶，不是针筒，对于蒋樟来说，只要不打屁股针，挂水都没问题！
　　护士给他把针扎好，见蒋樟这么小的年纪打针竟然不哭，意外极了，还送了一颗糖给他。
　　生病丝毫不能阻止蒋樟的吃货属性，他立马兴冲冲的扭头：“妈，我想吃糖！”
　　楚音音把糖塞进他嘴里，怕他坐着不舒服又抱到自己怀里，点了点他的小鼻头：“妈妈不是说了要你注意点吗，怎么还摔倒了？”
　　不过她也知道这不怪蒋樟，毕竟那水洼里本来就是有淤泥的，小家伙重心不稳，穿着水鞋还有点笨重，一不小心摔下去倒也正常。
　　但哪知蒋樟摇了摇头：“不是呀妈妈，我是被人绊倒啦！”
　　楚音音一愣：“有人绊你？”
　　“小楚，我给你送衣服来了。”刚刚楚音音带着蒋樟走了之后，关嫂子也连忙回去，让蒋榆帮蒋樟拿了一套干净衣服，赶忙送了过来。
　　楚音音道：“谢谢嫂子，你把外套递给我就行。”
　　刚刚怕时间等不及，楚音音就先把蒋樟的湿衣服脱了下来，这会儿正用被子把他包的严严实实的，等打完了针再穿衣服就行。
　　关嫂子用外套给蒋樟搭了搭，问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呢。”
　　蒋樟含着糖，“妈妈没错的，就是有人把我绊倒啦，我本来走的很稳的。”
　　关嫂子拧眉：“是不是有人不小心的？”
　　楚音音不知道，她垂眸看向怀里的小家伙：“小樟，你有没有看清楚绊倒你的人是谁？”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道陌生的声音：“你好护士同志，请问刚刚有没有一位女同志带着个落水的小孩来打针的。”
　　这会儿的医院没什么人，说话的声音特别清晰的传了过来，楚音音还来不及说什么呢，蒋樟就支着脑袋道:“落水的小孩，那不就是我吗？难道又有谁来给我送糖吃了？”
　　楚音音赶紧把他按在怀里：“不许起来，被子本来就漏风，待会儿感冒严重就要打屁股针了。”
　　蒋樟这才老实下来。
　　说话间，那位打听他们的人也走了进来，楚音音一看见她就愣了愣，还是关嫂子先反应过来：“小成？”
　　来人正是之前在院子里卖海鲜的小成。
　　这会儿她手里还提着水桶，先冲着关嫂子笑了笑，这才走过来道：“楚音音同志，不好意思，我今天抓黄鳝的时候，有些太着急了，没注意到小樟，把他绊倒了。还是听到他们的喊声我这才反应过来，虽然立马就把小樟拉上去了，但还是害的他感冒了。”
　　楚音音刚刚太着急了，都没看清是谁把蒋樟拉起来的，可关嫂子看清楚了，在小成背后点了点头。
　　这就弄得楚音音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虽然她确实生气小成把蒋樟绊倒了，但她本来就不是故意的，再加上后来又救了他，要是怪罪下去，反倒是她的不对了。
　　她只能笑了笑道：“没事，小成同志你太客气了，孩子摔摔打打挺正常的，医生说打完针就能好了。”
　　听到她这么说，小成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反应过来后就把水桶放在楚音音脚边，充满歉意道：“楚同志，感谢你的谅解，这是我抓到的一点黄鳝和泥鳅，给小樟吃补补身体。”
　　楚音音赶紧就想说不用了，但小成好像猜到了她会拒绝一样，把水桶一放说了一句自己还有事，就飞快的离开了。


42.  第 42 章   买房了

　　楚音音当然不愿意要, 但小成一定要给，说完就飞快的走了，水桶却留在了原地。
　　关嫂子就道：“小楚你就收着吧, 这事不管怎么样, 都是小成太粗心了，这幸好是水不深, 不然就要出大事了。”
　　这年头谁家过日子都不容易，也不说谁不体谅谁的, 孩子生病，医药费不算，最主要是提心吊胆的，小成赔点东西在关嫂子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楚音音不想收, 但人都已经走了，不收不行。
　　她低头看了一眼, 发现这小成不愧是海边长大的, 抓黄鳝都挺有一手, 桶底里黄鳝连带着泥鳅，至少有二十多只。
　　现在蒋徽不在家，他们三个人也吃不完，放久了不新鲜，等蒋樟打完针之后, 楚音音就给关嫂子送了一半过去。
　　关嫂子也没和她客气, 把黄鳝收下了就道：“小楚你要不把家里的都拿过来吧，让我婆婆一起帮着处理了。”
　　楚音音闻言忙点了点头：“成，那就麻烦婶子了。”
　　泥鳅倒还好，直接放进锅里油炸或者炒着吃, 都是可以的，但黄鳝最好是要把刺给剃了，这样吃起来才方便，也好做，不会有一股子土腥味，楚音音可不会处理这个，现在听到陈母会，就连忙送了过来。
　　蒋樟毕竟年纪小，加上送医院及时，打完针又吃了两顿药之后，现在体温已经降下来了，楚音音怕他冻着，就不许他下床，坐在被子里，和蒋榆一起听收音机。
　　刚到饭点，肚子就饿了，蒋樟揉了揉嘟噜噜叫的青蛙肚，大声道：“妈妈，我和哥哥饿了！”
　　楚音音正把两个孩子的衣服叠好了往衣柜里放，以前洗衣叠衣的工作都是蒋徽来干的，但现在他不在家了，就只能楚音音来，好在现在天气还有些冷，衣服不用整天换，不然更累。
　　她头也不回的道：“我可没听到哥哥喊饿，就你一个人。”
　　蒋樟就嘿嘿一笑，小孩心里其实挺喜欢生病的，因为只要生病了，妈妈不仅会做好吃的给他，还不要他写作业了。
　　楚音音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这个小皮猴心里的小九九，但这次的意外事故确实把她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等到陈母帮着把黄鳝都处理完了之后，她直接把所有的黄鳝都下锅煮了，打算今天让两个孩子敞开了肚皮吃，好好补补身体。
　　毕竟要不是从接过来之后，她就从来不在吃食上节俭，什么肉蛋奶都相反设法的让孩子多吃点，就今天这样的事，换成从前的蒋樟身上，就不是打一针喝点药就能好的了，无论如何都会大病一场。
　　黄鳝有点土腥味，和酸菜一起煮着吃腥味最能被压下去。
　　楚音音年前就腌了不少酸菜，现在味道已经特别带劲了，坛子一打开，那股子酸味就冲了上来，把酸菜外面的酸水洗干净，切成水灵灵的丝，和着黄鳝一起炒，鳝鱼肉嫩，翻炒几下，等到酸菜的酸味中和进去后，就能出锅了。
　　除了这个，还有油炸好了的泥鳅，新鲜的泥鳅被菜籽油炸的特别酥脆，一口咬下去，就连鱼刺都能咬的嘎嘣响。
　　放在平常，楚音音肯定舍不得放这么多油的，但孩子一生病，她就想多做点好吃的了，不过这样一来，本来就见底的菜籽油更是没多少了，吃完了饭，楚音音就去找了关嫂子，问她要不要去供销社买肉。
　　也不是买肉，主要是称肥油，菜籽油还没到时候，家里油用光了，就只能炼猪肉，而且这味道也香。
　　关嫂子自然是去的，到了供销社，楚音音看了看，突然掏钱买了两块肥皂。
　　“你家肥皂用完了？”
　　楚音音把肥皂放在口袋：“没，这个拿去给小成做回礼的。”
　　黄鳝收了，但水桶还是要送回去的，正好可以把肥皂一块送过去，现在的肥皂都是要日用品票的，而且价格也不便宜，两块五一块，用来做回礼也算可以了，楚音音不愿欠人人情，尤其是这种不熟悉的人。
　　既然要送东西，那猪肉肯定不能一起带过去了，楚音音就先回去了一趟，这才拎着水桶去了小成家。
　　地址是关嫂子打听来的，也是在家属院里，虽然小成母女两个都不是正式工人，但因为小成父亲的缘故，厂长待她们格外厚道一些，屋子是和楚音音他们住的差不多大的。
　　见楚音音拿了肥皂过来，小成母亲忙请她坐下，还让小成赶紧倒水过来。
　　楚音音想摆手说不用，红糖水就已经怼过来了，剩下的话只能咽下，笑着坐下了。
　　她和小成一家不熟，也不知道说什么，但小成她妈好像特别健谈的样子，拉着楚音音东南海北的都聊了一遍，说着说着就有些为难的看着楚音音：“小楚同志，说起来也不怕你笑话，其实我想托你帮个忙。”
　　楚音音一愣：“婶子您说。”
　　“我们家小成年纪也到了，但因为我们之前一直住在海边，现在工厂里的人都不认识了，想给她说个人家都不太了解，楚同志你可以帮忙介绍一下吗？”
　　楚音音一楼红糖水差点没喷出来，忙道：“不好意思婶子，我来这边的时间也不长，现在也没在这里上班了，对这些还真是不怎么熟。”
　　小成她妈好像听不出她的拒绝一样，接着道：“那我听说蒋同志认识的人不少，要不……”
　　楚音音赶紧打断她：“抱歉啊婶子，蒋徽这段时间都出差去了，忙的脚不沾地的，而且他一个大男人，也不懂这些，婶子您还是找其他认识的人吧。”
　　小成她妈只能叹了口气，楚音音也不方便坐下去了，害怕她再说什么，连忙找个借口就走了。
　　一边走还一边在庆幸，幸好自己买了两块肥皂把这个人情给还了，不然以后小成她妈托她干什么事都不好拒绝了。
　　不过虽然这次搪塞过去了，但楚音音还是怕什么时候又被找上，她倒不是不愿意帮忙，只是说对象这种事，不可控因素太多了，说不成白忙活一场都不算什么，这要是真的说成了，那到头来有什么事都要怪在她头上了。
　　所以这几天她上班路上都小心翼翼的，看到小成的身影就绕道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拒绝的太明显了，未来几天小成一家都没有再过来了。
　　一晃眼半个月就过去了，虽然已经做好了蒋徽不会那么快回来的打算，但五月十六号这天，楚音音在家待了一整天，都没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空落落的。
　　“妈妈，你又叹气啦。”
　　蒋樟的声音传来，楚音音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
　　“你今天下午都叹了十次气了，为什么呀？”蒋樟好奇的问道。
　　蒋榆在一旁偷笑：“妈妈你是想爸爸了吗？”
　　心里想是一回事，但被两孩子发现并且还说出来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楚音音脸蛋微红，敲了敲这两个小家伙的脑袋：“我是在为你们的成绩感到担忧！”
　　今天周六，不仅两小孩，就连楚音音都可以在家里休息。
　　正好，她就把自己的书拿了出来，坐在桌子边一边看书，一边监督两个小的写作业。蒋樟原本还在偷偷摸摸搞小动作的，这会儿妈妈一来了，连脚都不敢动了，老老实实的写作业。
　　写了才十分钟，就有点坐不住了，小屁股一扭一扭的想要偷偷溜出去，结果屁股才刚离开椅子呢，楚音音就轻咳了一声，蒋樟吓得顿时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
　　楚音音心情不好，两个小的也不敢造次了，老实了不少，到了第二天同样都不用楚音音念叨，就乖巧的拿了书过来开始做作业，她照例一起学习者。
　　“小楚……哟，都在学习呢。”
　　楚音音上夜校的事也没瞒着其他人，毕竟她每天晚上都要出去一趟，稍微的打听一下就知道她干什么去了。
　　“婶子，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楚音音连忙拿了椅子让陈母坐。
　　陈母摆摆手：“我不坐，小楚，你这会儿有空吗，快跟我过去一趟。”
　　楚音音更疑惑了，下一秒，陈母就道：“你之前说的房子，我打听到消息了！”
　　房子？
　　楚音音眼前猛地一亮：“有时间，婶子咱们现在就过去吗？”
　　就算没时间那也要硬挤出时间来啊！
　　陈母点点头：“小楚你先听我说完，看看你要不要，要是要的话咱们再过去。”
　　楚音音拧眉，直觉陈母接下来的话不简单。
　　果不其然，陈母开口就道：“其实不是房子，是一块地。”
　　楚音音惊讶了：“地皮？”
　　“对，就是地皮。”之前楚音音拖她打听房子的事，陈母每天都会带着三福出去遛弯，反正不管是谁都能说上几句话，有时候说着说着就把话往房子上引，问那些认识的人知不知道谁家有房子卖。
　　大家自然都说没有，毕竟现在大家的观念还很保守，觉得这房子就是自己一辈子的根，要不是实在穷困潦倒了，又有谁愿意卖房呢？
　　陈母也不气馁，反正楚音音也说了现在钱还没攒够，慢慢问着就是。
　　结果就是昨天，她突然听到有人问她，是不是要买房子。
　　陈母没立刻回答，而是反问她有房子要卖？
　　那人压低声音：“不是房子，是地皮。位置好，地方也大，就是急着出手，要是能一次性把钱给清的话，还能便宜点。”
　　陈母一下子就听出了不对劲，“这块地有蹊跷？”
　　没蹊跷的地怎么可能这么急着脱手。
　　那人讪讪一笑：“瞧你说的，有什么蹊跷，就是，有点不太吉利吧。”
　　吉利不吉利的并不是指什么闹鬼，现在新时代了，也不允许说这些，而是前几年运动闹得最厉害的时候，红袖章到处抓人，不管有罪没罪，有些小人得志的，还会公报私仇。
　　要卖地的这家人就是这样，他们家从前算得上是挺不错了，但就是因为招惹了小人，被人抓到了机会，全家批、斗的批、斗，下放的下放，因为闹得太厉害，房子折腾下来也特别破旧了，虽然还有点断壁残垣的，但也和一块空地没什么两样了，都派不上用场。
　　京市曾经是运动闹得最厉害的地方，现在风气一遍，也是反应最迅速的，这家人前不久已经得到了平反，可是这么几年下来早就凉了心，也就不打算再在这里住下去了，就想把房子给卖了，拿了钱去南方生活。
　　那人也是拖了对方的人情，帮他们赶紧找到买家，所以也没藏着掖着的，一五一十的都和陈母说了。
　　陈母此时又都告诉了楚音音，还道：“那位置确实不错，临路，在县城，离咱们工厂还近，我昨天也去跟她看了一眼，位置也算宽敞，要是想盖一栋房子，一层至少有一百个平方左右，还能隔出院子来。”
　　确实挺大了，这里虽然是县城，但那也是京市的县城，何况还有好几个工厂在这，即便现在看起来没有市区好，但楚音音也想得到未来肯定发展的不错。
　　她对这什么吉利不吉利的也没意见，毕竟这家人遭遇这些，也不是这房子的错，而是小人的问题，马上就要七六年了，等到运动结束，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楚音音从来不相信这些，对她来说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生活的好不好，端看人怎么做。而且她也明白，自己现在手里头只有八千来块，就算以后咬咬牙，存到了一万，那想买一套房子都很难。
　　其实就算是直接买地，要不是碰到像今天这样特别着急的人家，价钱也是够呛的。
　　楚音音心里浮现了无数想法，最后问出了最在乎的问题；“婶子，他们开价多少？”
　　“一口价，五千八。”
　　五千八！
　　楚音音咬牙，她知道这价格是真便宜了，能隔出院子的一百来方的地皮，卖出这个价足够可以看出来对方是真的着急离开，不然往上涨个两三千都不成问题。
　　也是因为这个，令楚音音心痒不已。
　　毕竟她买地又不是单纯的为了放在那里，等到未来更值钱了倒手赚差价，而是要住过去的。
　　现在五千多块的价格，要是真买到了手里，她就还有闲钱可以用来盖房子，虽然剩下的两三千也盖不了多好的楼房，但平房肯定是没问题的。
　　“怎么样小楚，你要不要？”
　　“婶子，我肯定是想要的，但现在蒋徽去出差了，我想先跟他商量一下。”一口气花出去这么多钱，楚音音肯定不能自己贸贸然的就把决定给做了。
　　陈母见她想要就松了口气，毕竟楚音音帮了他们陈家这么多，陈母虽然嘴上不说，却一直想着要还人情的，帮忙找房子肯定不能抵消楚音音帮的忙，但至少能让她心里舒服一点。
　　“那咱们就去看看吧，但那户人家愿不愿意再等一段时间我就不确定了。”
　　楚音音也不耽误，叮嘱两个孩子乖乖待在家之后，就跟着陈母去了一趟，果不其然，对方一听这话就问道：“那你知道你丈夫什么时候回来吗？”
　　楚音音摇摇头：“我不确定，但不会超过一个月。”
　　“那就不好意思了同志，我弟弟在南方，现在弟媳要生孩子了，我爸妈就想着早点过去，等不了这么久了。”
　　楚音音又道：“那你们最多能等多久呢？”
　　“五天。”
　　虽然对方说能等五天，但楚音音肯定不能等五天之后再过来买，现在要卖地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随时随地都可能会有人捷足先登，这种情况下，只能是速度越快越好。
　　脑中飞快闪过各种想法，最终楚音音还是道：“那你先带我过去看看吧。”
　　等她和陈母跟着那人到了目的地时，楚音音发现陈母之前打听到的确实没错，这里的位置确实很不错，正好就在路边上，不管去哪儿都很方便，尤其是去工厂，走路也只要十多分钟的时间，而且不远处就是县城唯一的初中，以后蒋榆和蒋樟上中学了，中午都能回来吃顿饭再过去。
　　倒也不是真正的空地，上面房屋还在，就是已经破旧的不成样子了，墙面上有一条很深的裂缝，要是碰到下大雨的日子，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性。
　　周围住满了人家，每户人家里都是用围墙围成的院子，这样一来，也有足够的隐私空间，不管干什么都自由的多。
　　要是愿意的话，在院子里养鸡种点小菜什么的都行。
　　“小楚你觉得怎么样？”陈母压低声音道。
　　楚音音其实已经觉得很不错了，但还是没马上答应，而是先问了问那人关于户口的问题。
　　那人笑着道：“同志，这点你可以放心，我们能回来，就说明从前的事都已经解决了，你要是买了这里，户口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楚音音这就放心了：“行，谢谢同志。”
　　“那你决定好了吗？”
　　“决定好了，我买！今天就给钱！”
　　楚音音知道这个价格已经特别便宜了，她也不想再压价，不仅是怕卖家不愿意，到时候卖给别人，更是不想太不厚道了。
　　反正这里离家属院近，楚音音就直接回去拿了存折，把钱取出来给了对方之后，两人就直接去街道办那边办手续了。
　　手续办下来要三天时间，但把各种资料都递上去时，就代表着这块地已经成为楚音音的了。
　　她看着资料被办事员收走，在上面盖上了一个个红戳，心里还有一股不真实感。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就在她以为短时间内无法买房的时候，突然陈母就传来消息说有地了，而且还完全不给她考虑的机会，就这么赶着把钱给出了。
　　但即便一切都超出预计的匆忙，楚音音心里还是挺高兴的，从进到街道办后，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多谢你了同志，这么快办下来，我们就可以提前出发了。”
　　楚音音笑着道：“是我应该谢谢你，让我捡了便宜。”
　　从街道办出来后，虽然存折上的钱少了一大半，但楚音音还是心情特别好，也没立刻回去，而是特意拐进了供销社，打算买点好吃的，正好碰到了有牛肉，楚音音就豪气的一挥手，买了两斤，打算回去打锅子吃。
　　她是那种发生了什么好事，就喜欢庆祝一下的人，这样过日子才感觉特别的有动力。所以即便现在蒋徽不在家，她也想做一顿好吃的，和两个孩子一起分享这个好消息。
　　等到回去后，两小孩已经做完作业跑出去玩了，楚音音也没把他们抓回来，打算先做饭，等到吃饭的时候再宣布这个消息。
　　现在已到五月，但天气还是有些凉快的，尤其前两天下了雨之后，出门都要穿上外套了，这个天气最适合吃锅子了。
　　锅子要用高汤味道才好，家里还剩下最后一点风干的猪蹄，剁成小块后，放进砂锅里面熬。趁着熬汤的间隙，楚音音就开始炒料了。
　　炒料用到的东西多，但却不复杂，在烧得烫烫的锅里放上一大块猪油，等到猪油化开，肉香溢出来的时候，再加上辣酱和各种大料，楚音音特意用家里的辣椒熬成的辣酱，还往里面加了不少朝天椒，就算不吃到嘴里，那气味也充满了辣味。
　　楚音音放了一大勺，锅里又热，辣气直接冒了上来，她虽然能吃辣，但眼睛还是有些受不住的，立马眼眶就被熏红了。
　　楚音音转头就想拿毛巾擦擦眼睛，下一秒，刚好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由远及近的出现在了面前。
　　“蒋徽！”
　　楚音音反应过来，飞快的朝着蒋徽跑去。
　　蒋徽手里还是拿着好几个袋子，身上依旧穿着工服，看起来和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但楚音音一看就发现了，他瘦了不少。
　　不仅是瘦了，头发也长长了，脸颊上多出了好几道小口子，已经结痂了，但手摸上去，还是能感觉到伤口有多深。
　　原本只是被辣红的眼眶，此时真正的红了起来。
　　蒋徽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呢，就发现媳妇哭了起来，也顾不上说什么别的了，赶紧把袋子一扔，笨手笨脚的就想给楚音音擦眼泪。
　　但他刚坐车回来，手上脏，衣服上更脏，只能干着急，楚音音拍了他一把：“那不是毛巾吗？”
　　她其实没这么娇气的，但一看到蒋徽竟然还受伤了就生气，“你不是说会好好的回来吗？现在不仅瘦了，还受伤了！”
　　蒋徽知道媳妇是在关心自己，这么久没见，他每天晚上做梦都是楚音音白嫩的小脸，此时终于回来了，被训了一顿不仅不生气，还笑眯眯的。
　　“媳妇对不住，我给你带礼物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楚音音瞪他，她是想要礼物吗？不过虽然蒋徽没说，但她也看得出来，他肯定是赶着时间回来的，此时眼下都是乌青的，眼底还有红血丝，整个人都充满了疲惫。
　　“什么礼物？”楚音音暂且放过了他，等他休息好了再找他算账。
　　蒋徽笑着道：“小榆不是说那边的牛肉很好吃吗，我就……”
　　“牛肉！”楚音音一愣，顿时反应过来，飞快的朝着灶台跑去。
　　刚刚见到蒋徽太过震惊，以至于她都忘了锅里还炒着辣酱，此时一看，发现果然快糊掉了，她赶紧翻了翻锅铲，“蒋徽，你快加点水进来。”
　　手忙脚乱的忙了老半天，这顿锅底才算是有惊无险的炒好了，楚音音让蒋徽把煤炉子发好放在堂屋里，然后直接把锅搬了进去，再把高汤直接倒进炒好的锅底里，香味立马就飘了起来。
　　“暖水瓶里还有热水，你先快去洗个澡了吃饭吧？”楚音音道。
　　蒋徽点点头，火车坐了好几天，他还是在回来的那天之前洗了澡的，奔波了这么久，也幸好是天气热，不然都要馊掉了。
　　蒋徽去洗澡，楚音音开始翻箱倒柜的找吃的。
　　最开始不知道蒋徽会回来，想着三个人吃，就只买了两斤牛肉加一点豆芽和白菜，现在肯定是不够了，好在柜子里还有之前剩下的腐竹，用热水泡上，再加上笋干，和昨天没吃完的土豆。
　　楚音音又赶紧煮了几个鸡蛋，到时候一起下在火锅里，还有她特意多煮了一点的白米饭，这样一来看起来才是差不多了。
　　“小楚，我这隔着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楚音音转头一看，发现是陈工：“陈大哥，你怎么才回来？”
　　蒋徽都回来快半个小时了，难道他们不是一起的吗？
　　说起这个陈工就生气，摆了摆手：“你可别说了，要不是小蒋，我这会儿还没到呢。”
　　他们那边忙完之后，原本是打算休息一天，好好休整休整再回来的，但蒋徽偏偏要早一天回来，陈工怕他一个人不安全，就赶紧跟着他一起回来了，但因为时间太紧了，火车票都没有卧铺的了，最后只能买了坐票，足足的在座位上挤了一天，这才等到有空位换了卧铺票。
　　等到下火车的时候，陈工都快累死了，偏偏蒋徽还神采奕奕的，下了班车脚步飞快的就赶回来了，他看着蒋徽迅速消失的背影，只能一边感叹难道这就是年轻人吗？一边慢吞吞的往家属楼走了。
　　“你看我这眼睛，都困得快合不上了。”陈工摆摆手道。
　　楚音音知道蒋徽是急着回来见她和孩子，顿时心里更难受了，她笑了笑道：“那陈大哥你快回去吧，好好休息。”
　　“行，小楚，你要记得让小蒋也多休息，他这段时间比谁都忙。”
　　“我知道了。”
　　陈工一回到家，正在他家玩的蒋榆和蒋樟立马反应过来了，飞快的跑了回来：“妈妈，大福哥他爸回来了，我们爸爸是不是也回来了呀？”
　　楚音音笑着道：“对，爸爸去洗澡了，你们快去把桌上收拾干净，把袋子拿进去，咱们就吃饭了。”
　　“好！”
　　一般来说，锅子就是要吃热乎的，吃什么下什么这样才有感觉，但蒋徽累了一路，楚音音希望他早点吃完了好好睡一觉，就直接把菜都放了进去，煮熟之后又全都夹了出来，放在碟子里晾着，等到蒋徽洗完澡回来就正好可以吃了。
　　“快来吃，吃完了就赶紧去睡觉。”楚音音也不打算说房子的事了，一切等蒋徽休息好了再说。
　　蒋徽也确实是饿了，点点头，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虽然今天这锅子吃的有些潦草，炒的时候还险些糊了，但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又辣又开胃，吃到最后大家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汗。
　　楚音音心里放着事，没吃多少，但蒋徽三父子就吃的满足极了，锅底都被捞的干干净净了。
　　蒋徽起身就想洗碗，但被蒋榆拦住了：“爸爸，妈妈说你特别辛苦，你就快去睡觉吧，我和小樟两个人洗就行了。”
　　“对的，爸爸，这些天我和哥哥都洗了好几次碗了，肯定能洗干净的。”蒋樟也附和道。
　　孩子懂事，蒋徽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他揉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看向楚音音：“媳妇，那我先去睡了？”
　　“去吧。”
　　蒋徽这一觉睡得很沉，楚音音特意嘱咐了两个孩子出去玩，今天下午都不要待在家里了，自己则是坐在桌子前面看书，等到五点的时候，就开始做晚饭。
　　原本打算用一顿好菜来宣布买地的好消息的，但现在阴差阳错的错过了，晚上肯定不能再吃肉了，楚音音就把最后的一点面粉拿出来，做成煎饼吃。
　　一共做了两种口味，红糖的，和酸菜粉丝馅的，煎饼味道好，还能放，她索性多做了点，这样明天早上的早饭也解决了。
　　煎饼出锅，楚音音就把两个孩子叫了回来，蒋榆玩的脸上红扑扑的，“妈妈，我去叫爸爸？”
　　“先别叫，让爸爸多睡一会儿。”楚音音道，“咱们先吃。”
　　蒋徽这一觉一直睡到八点多才醒，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楚音音正在监督两个小的看书，自己则是拿着针线准备把蒋樟磨破了的裤子补一补。
　　“醒来了，快来吃东西。”煎饼一直放在炉子上热着，这会儿拿下来就能吃。
　　睡过了饭点虽然还是饿，但也没有中午那么吓人了，蒋徽吃了一块煎饼垫了垫肚子，就看到他媳妇笑眯眯的道：“我有一个消息要宣布！”
　　“什么消息？是学校要放假了吗？”蒋樟永远是最捧场的那一个，就是捧场的方向不太对。
　　楚音音今天心情好，也不跟他计较，直接道：“咱们要有新房子住了！”
　　蒋樟震惊了：“新房子？”
　　蒋榆眼睛瞪得像铜铃：“妈，你买到房子了？”
　　蒋徽也忍不住放下了手里的煎饼，不过他想的更远一些，立马就想到了钱的事，“媳妇你管爸妈借钱了吗？”
　　要是没借钱，他们手里的钱应该不够买房的呀。
　　“没借。”楚音音想买房从来没想过要找她爸妈或者哪个哥哥，毕竟现在大家的日子都过得差不多的，把钱借走了不仅难相处，也是让别人不好过。
　　“所以咱们并不是马上就有新房子住，还要找人来盖房子才行。”
　　蒋徽反应过来了：“你买了块地？”
　　“对。”楚音音点点头，“我本来想等你回来再买的，但我不知道你到底哪天回来，那个人又不能等，我就只能先把这件事给定下来了。”
　　要不怎么说天意弄人呢，楚音音要是晚一天过去，就能和蒋徽一起了，不过如果真的晚了一天，说不定那块地就已经被别人买走了，这个也是不一定的。
　　蒋徽摇了摇头：“媳妇你觉得好就行。”
　　他赚钱就是为了让楚音音和孩子们过上好日子的，这钱楚音音想怎么花他都没意见，而且他也相信自家媳妇的能力，肯定是全都考虑清楚了这才决定把地买下来的。
　　听到他这么说，楚音音心里顿时暖洋洋的，开始她还怕蒋徽会不高兴呢，毕竟不少男人都觉得家里的事要自己做主才行，冷不丁的花了这么大一笔钱，即便是大家提前商量好了，也会有人忍不住生气。
　　两个孩子就没这么多的考虑了，再听到楚音音真的买了地之后，差点没高兴的蹦起来，接着拉着楚音音的手，迫不及待的问道：
　　“妈妈，那我们什么时候能有新房子住呀？”
　　“我们搬过去了还能和大家一起玩吗？”
　　“还有房间，妈妈我真的可以一个人一个房间吗！”
　　在今天之前，楚音音都没想到自己的两个儿子竟然有这么多话，吵得她头都要晕了，连忙道：“新家的地方很近，走路都只要十多分钟，只要写完了作业，你们想什么时候回来玩都行，房间肯定是一人一个的，至于什么时候有，那就要看怎么盖了。”
　　蒋徽道：“我有同事认识县城里的泥瓦匠，明天我去问问吧？”
　　“行。”要是价格合适的话，楚音音希望能越早开始越好，最好是赶在八月份之前，毕竟到时候天气就特别热了，很可能会中暑。
　　谈好了这件事，楚音音心里这才松快了不少，等到睡觉前，蒋徽刚想关灯，楚音音就拉住了他：“蒋徽，你还记得我刚刚跟你说了什么吗？”
　　蒋徽一愣：“买地的事？”
　　“对，说明这确实是真的了，不是我的幻觉。”楚音音松了口气，她今天还一直没把存折放到柜子里，就是因为她总是有一种不真实感，要看着存折上减少的数字，这才能相信自己是真的快要拥有人生中的第一套房了。
　　蒋徽笑了笑：“现在就这么激动，那以后咱们在市区买了房子可怎么办？”
　　楚音音就道：“那蒋徽同志你可要努力了，早日让我看到那么一天。”
　　蒋徽将她抱在怀里，连日奔波的心此时才感觉平静了下来，他笑着道：“一定的。”
　　楚音音原本没想这么快就把买地的消息说出去，至少也要等到新房子建好了，退家属楼的时候再说，但是第二天，不知怎么的，家属院里不少人都知道这个消息了。
　　楚音音走在路上，碰到人家跟她打招呼都是：“小楚啊，听说你买了新房子了？”
　　当消息传到文心洁耳边时，正在给蒋龙辅导课的她，直接拧断了一支铅笔。
　　蒋龙吓了一跳：“后妈，你这是怎么了！”


43.  第 43 章   开始建房

　　文心洁咬牙：“没事, 我没事。”
　　蒋龙狐疑的看着她，这咬牙切齿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文心洁确实骗了他, 她怎么可能没事, 此时的她，一想到楚音音竟然要买房了, 愤怒的都快要咬碎了后槽牙。
　　这会儿心神不宁的，她也辅导不下去了, 丢下了一句你自己看会儿书就出了门，看到不远处有人在聊天就走了过去，说着说着就把话头往楚音音买房这件事上引。
　　楚音音和文心洁的过节，这家属院里现在就没有谁是不知道的，笑眯眯的就道：“哎呀文同志, 现在你嫂子都买新房子了，你是不是也快要买新房了？”
　　文心洁双手拽的老紧, 她倒是想买啊, 但手里头一分钱都没有。从家里带回来的钱早就用完了, 虽然当小学老师的工资不低，每个月都有五六十块，但文心洁现在是相反设法哄着三个孩子，只有给他们好吃的好玩的，才能让他们认自己这个妈, 工资都不够用的。
　　有时候还只能找蒋华要钱, 虽然因为摊牌了自己知晓未来的事，蒋华对她客气了不少，但每一次要钱那都没有好脸色，甚至有好几次都要不到, 导致她现在一毛钱都要掰成两半花。
　　背地里是这样，但文心洁怎么可能实话实话，扯着嘴笑了：“我们家三个孩子，要花钱，哪里像嫂子他们家，手松一点。”
　　这话说得，不就是说楚音音不会过日子吗？
　　周围的人心里嗤笑，楚音音都买房了，要是她还都不会过日子的话，还有谁会？
　　反倒是文心洁，他们可听说了，她时不时就给孩子买零食买肉的，有时候他们家的蒋龙蒋虎还会特意跑到孩子群里炫耀，说自己日子过得有多好。
　　两相对比下来，究竟谁不会过日子，还有用想吗？
　　短短两句话，众人对文心洁的人品更是了解了，这种人对自己家人都背后捅刀子的，更何况是他们这些不相干的人了，所以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
　　文心洁还不知道就两句话的功夫，她在别人心里的影响更差了，此时她正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楚音音从哪里来的钱买的房子？
　　京市的房子她可是知道的，即便是他们这个接近城郊的县城，那价格也贵的不行，没个万八千的绝对买不下来。
　　蒋徽工资再高，加上奖金一个月也就一百来块，楚音音的工资肯定不高，不管是舞团还是之前在家属部，有三十块都算是好的了，就算还有邓凤之前还给她的钱，那算来算去也不够啊，难道是他们管谁借了？
　　文心洁怎么想都觉得这里面有点猫腻，拧着眉回家的时候，正好碰到蒋华下班了，而蒋华却和自己截然相反，此时正一边走一边哼着歌，看起来心情特别好。
　　文心洁本来就心烦意乱的，这会儿看到他傻乐，心情就更不好了，觉得都怪蒋华没本事，要是他和蒋徽一样懂得上进一点，他们至于日子还过得这么差吗？
　　但这话肯定不能明说，只能扯着笑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蒋华看了眼背后，确定周围没人后才道：“当然是蒋徽买房的事啊。”
　　文心洁：“……”
　　又是这事，蒋徽买房你有什么可高兴的？人家又不会把房子给你住！
　　文心洁更生气了，但下一秒却听他道：“蒋徽买了房，那他们现在住的那套宿舍不就空下来了？”
　　话是戛然而止，但其中的意思文心洁已经懂了。
　　宿舍楼空下来，肯定就会被厂子收回去，然后分给其他需要住的人，这是随机的，可要是蒋徽在退宿舍的时候和厂子里打声招呼，说想把这套房给他们，那厂子里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拒绝啊！
　　文心洁眼前一亮，要知道楚音音现在住的那套房，可有六十多平方，比她现在住的至少要多一个房间的大小！
　　最开始她搬过来的时候，还只是觉得这里潮湿光线不好，但等三个孩子接回来之后，才知道什么叫拥挤，五个人挤在这么小的屋子里，睡觉的时候连脚都伸不直！
　　这要是把楚音音住的房子要回来，一切不都迎刃而解了吗？
　　文心洁一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住进更大的屋子了，顿时喜出望外：“华哥，还是你聪明！”但是又有些担心，“要是他们不肯把房子让给我们怎么办？”
　　蒋华不甚在意的挥挥手：“蒋徽到底是我哥，我妈把他拉扯这么大，他现在要搬出去了，之前的房子都不给我那还说得过去？你别担心了，待会去供销社称点肉，就当是给他们的好处费了。”
　　文心洁虽然舍不得肉钱，但一想到能以后住的舒服点，还是点了点头：“那行吧。”
　　——
　　楚音音还不知道自己还没搬走呢，现在的屋子就被人盯上了，此时她正在跟蒋樟算账。
　　“还不快站好！”
　　蒋樟才刚动了动脚，就被妈妈一吼，顿时吓了一跳一动不敢动了。
　　楚音音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住了才没去揪他的耳朵，手拍了拍桌子，问道：“妈妈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
　　蒋樟缩了缩脖子：“不能，不能把买了新房子的事往外说……”
　　楚音音也是有些生气的，这两天，只要她一出门，就能碰到有人问她新房子的事，要不就是问房子多少钱买的，要不就是想要去新房子里看看，还有人打听她要不要办宴席的，简直一举一动都成为了厂子里的焦点。
　　楚音音当时费解不已，不知道这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还以为是蒋徽的同事说漏了嘴，毕竟蒋徽要找同事问关于泥瓦匠的事，对方肯定就知道他们要盖新房的事，楚音音还正打算回去问问蒋徽呢，下班回来的路上就正好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没错，我们家就是要建新房子了，我妈妈说了，房子超大的，到时候还有院子给我养小鸡和将军呢！”
　　听着这嘚瑟的声音，楚音音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蒋樟这个臭小子又在跟人吹牛皮了。
　　得了，她还想问问蒋徽是不是他同事泄密了，现在看来，干坏事的大嘴巴不就在身边吗？
　　楚音音直接走过去，揪起了大嘴巴的耳朵。
　　“对呀，到时候我就一个人一个房间……哎哟哎哟，谁啊，竟然扯我耳朵……妈！你咋过来了！！”蒋樟回过神来，差点没给吓死。
　　其他原本还簇拥着蒋樟的小孩子们，见到楚音音来了，脸色还特别不好，有些害怕，“阿姨，你好。”
　　楚音音在其他孩子面前自然是要给蒋樟留面子了，什么都没说，笑着道：“你们好，时间不早了，都快点回去吧。”
　　蒋樟看见妈妈脸上的笑容就感觉不太妙，下意识就想让小伙伴们别走，但楚音音一瞪，他就什么都不敢说了，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楚音音回去了。
　　关上门，楚音音首先问：“你哥哥呢？”
　　“哥哥，被宋老师叫去排练节目了。”蒋樟小声道。
　　马上就是六一儿童节了，小学对这个节目一向都是很重视的，每个班上都要出节目才行，宋诗雅想了想准备来个诗朗诵，原本是想叫蒋樟的，但演演戏他还有兴趣，要背诗那可就算了，连忙拒绝了。
　　楚音音懂了：“所以你哥不在，你就把我的话全给忘了？！”
　　倒也不是买地的事不能往外说，而是不能这么早，毕竟其他人不知道，可换成文心洁这种有心人一算，就明白她和蒋徽的工资，加上邓凤还回来的钱是不够买房的。
　　虽然可以找借口说是借的钱，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其他人朝别的地方想了呢，偷偷去黑市做生意的事肯定是越低调越好的，稍微引起一点注意那都是大麻烦。
　　所以楚音音想的是，最好是能再等一段时间再说，毕竟买房要的一大笔钱，就算是借那也是要没那么容易凑到的，拖得越久可信度就越高。
　　所以她昨天才千叮咛万嘱咐，让两个孩子千万不要往外说，合着她就是白说了呗，刚说完，转头就给忘了。
　　这次也就算了，不是什么无可救药的事，说出去了还能找补回来，但要是换成了其他事，被蒋樟嘴上没个把门说出去了，后果想都不敢想！
　　楚音音不喜欢打孩子，但不听话那也是要罚的，就让蒋樟挨着墙罚站，什么时候能反省自己的错误，什么时候就能坐下。
　　蒋樟是个没心没肺的孩子，平日里也没少被妈妈罚过，每一次他都是嬉皮笑脸的，但今天罚站后却一声不吭的，楚音音铁了心要给他个教训，也就没管他，自己出去做饭了。
　　等到饭做好一半，回过头一看，才发现蒋樟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起来，黑黑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给楚音音惊了一跳，有一说一，她家的两个儿子虽然各有各的调皮，但很少哭，哪怕是摔了痛了，顶多是个龇牙咧嘴的求安慰，还从来没见过掉眼泪。
　　楚音音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劲，拧眉走过去，“这是怎么了？”
　　蒋樟早就委屈上了，这会儿妈妈一问，就抽抽搭搭的道：“我生气了。”
　　生气了？
　　楚音音被他乐得不行：“我还没生气呢，你生什么气？”
　　“因为你都没有问为什么，就罚我，主席同志还说过呢，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楚音音这回是真的震惊了，这说话一套一套的，还是他儿子吗，竟然连主席语录都能背下来了？
　　这叫啥？一生气还能打通任督二脉？
　　她忍住了没笑出来，端把椅子在小家伙对面坐下，给他擦了擦眼泪，问：“行，那你先说说还有什么隐情。”
　　“我不是故意把盖新房子的事说出来的，是蒋龙他乱说话，我才一不小心说漏了嘴的。”蒋樟鼓着黑乎乎的小脸道。
　　楚音音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蒋龙的事，“你给妈妈好好说说。”
　　其实这事也简单，就是蒋龙嫉妒蒋樟人缘好，不管去哪儿，都有一群孩子围着玩，他就差很多了。
　　蒋龙因为从小娇生惯养的缘故，说话很是傲慢，小孩子嘛，都是以直觉来交朋友的，并不会因为你的后妈是老师，就特意讨好你，既然你态度不好，那自然就没人跟你玩。
　　但蒋龙却不知道反思自己，看到蒋樟和朋友们玩的兴高采烈的时候，就阴阳怪气道：“难怪你们玩的这么好，都是一群成绩差的笨蛋。”
　　蒋樟本来就和他不对付，听到这话就直接刺回去：“你成绩好？你成绩好我也没见你考第一名啊？”
　　考不了第一名就是蒋龙心里的痛，顿时更愤怒了：“那至少也比你强吧，我考得再差那也比你成绩好！而且我还有新衣服穿！”
　　蒋樟爱玩，尤其是什么弹珠画片的，整天在地上蹭来蹭去，裤子特别容易蹭破，楚音音也就懒得给他穿新裤子了，只在他不上学的时候才穿。
　　蒋樟大大咧咧的，也从来不在乎什么新裤子，但他却不甘心比别人差，尤其是讨人厌的蒋龙，直接就道：“你有新衣服了不起啊，我还有新房子要住了呢！”
　　这话一说出去，蒋樟就知道要遭，果不其然，所有的孩子都听见了，立马问他关于新房子的事。
　　蒋樟又不能告诉他们听错了，只能小心翼翼的回答着，但等了两天，发现楚音音还一直没来找他算账时，就把保密这事完全抛到脑后了，正大光明的炫耀了起来。
　　尤其是喜欢在蒋龙面前炫耀，每次一看到他的臭脸，蒋樟就开心得不得了。
　　所以今天被妈妈一罚，蒋樟就有些不开心了，小声哼哼：“我这叫正当防卫。”
　　楚音音简直哭笑不得的：“这叫哪门子正当防卫，蒋龙用成绩跟你比，那你也用成绩把他压下去，这才算。”
　　这话一出，简直是掐住了蒋樟小同志的死穴，理直气壮的小皮球，顿时被扎了个洞，漏气了。
　　楚音音又道：“妈妈没有问清楚原因就罚你，确实是不对的，但你想想自己做的就对吗？如果有人激你，你就不管不顾的什么话都往外说，盖新房的事还好，要是不小心把我们家的秘密说出去了，你觉得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后果楚音音早就和蒋樟说过了，他虽然不理解为什么做生意卖东西会被抓起来，可是他肯定不能让妈妈被抓走的。
　　顿时摇了摇头，一张笑脸皱成了苦瓜，“妈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和人吵架了。”
　　“不，妈妈的意思并不是说你不能和人吵架，咱们虽然是小孩子，也没有让别人欺负的道理，而是要从其他地方取胜。”
　　楚音音说着，就指了指他的书包：“你看，要是你成绩比蒋龙好，今天他是不是就不敢找你的麻烦了？”
　　蒋樟：“……”
　　蒋樟虽然有些轴，但是不傻，听到楚音音这么说，立马意识到了什么，试图解救自己：“妈妈，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现在马上回去罚站。”
　　腿都还没迈开，下一秒立马被拎住了衣领，楚音音亲自帮他把作业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摆好，满脸慈爱的道：“妈妈觉得你说的对，妈妈不应该罚你的，所以从现在开始，以后只要你做错了事，就都改成做作业。”
　　说完还补充道：“好好写啊，不然今晚可就没肉吃了！”
　　握着笔的蒋樟：“……”
　　我恨蒋龙！！
　　看着委委屈屈写作业的小家伙，楚音音这才忍着笑意，继续做晚饭了。
　　过了一会儿，蒋徽接了排练完的蒋榆一起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块五花肉，楚音音一愣：“你还去买菜了？ ”
　　这个时候供销社的肉应该也卖光了呀。
　　蒋徽把肉放在盆子里：“蒋华拿来的。”
　　蒋华？
　　无事献殷勤，楚音音直觉没什么好事，果然下一秒，蒋徽就道：“他说希望等我们搬出去了之后，把这套房子让给他们住。”
　　饶是楚音音做好了心理准备，都没有想到这人竟然会这么不要脸。
　　给他住？
　　真是凭什么！
　　楚音音气的不行：“你没答应吧？”
　　蒋徽笑着道：“我当然没答应了，但我把肉拿回来了。”
　　蒋华拿着肉过来，说让他帮帮忙，等搬走之后就跟厂里说把房子让给他们，蒋徽没说不也没说好，只道了一句到时候再看。
　　蒋华就以为是他心里还有点气，但顾忌着毕竟是一家人，不得不答应了，乐滋滋的把肉给了蒋徽，心里高兴的不行。
　　蒋徽反正没有任何心理压力的把肉接了下来，既然蒋华能占他们这么多便宜，还心安理得的，他收下一块肉还是不过分吧？
　　楚音音就喜欢蒋徽这偷偷坑人的样子，开心的不行，踮起脚在他脸上起了一口：“不错不错，正好两个小的念叨着吃肉了，咱们明天早上就包馄饨吃！”
　　不过这蒋华也真是小气，就算是过来要房子，拿的肉才一斤多一点，多大脸啊！
　　“对了，你同事那边有消息了吗？”
　　蒋徽没忘记正事：“有了，他说找好了三个师傅，让他们明天就去那里等着，让咱们过过眼。”
　　这当然好，毕竟盖屋子可不是两三天能搞定的，先看看人怎么样也很重要。
　　蒋徽出差回来休息了一天后就忙着加班，主要还是草原那边的事，考察好了回来就要投入生产了，楚音音就道：“那明天中午我过去吧，骑车去也不远。”
　　蒋徽点头。
　　晚饭吃的是炖牛肉，是蒋徽出差带回来的。
　　去那边虽然忙，但也有休息的时候，蒋徽就会去居民区那边，兑点东西收着，这么些天以来，别的没有，牛羊肉还是换回来了不少，关嫂子家陈工也带了，楚音音就只给黄浩家和宋诗雅送了一点。
　　现在家里头加起来都还有十斤呢，够吃一阵子的了，只可惜都是风干的，只能炒着或者炖着吃。
　　除了这个，就是奶粉了。
　　那边的奶粉比之前黄浩从南方倒来的味道还要纯，蒋徽带回来了两盒，这东西不经放，加上蒋徽这段时间又瘦了不少，所以除了两个孩子以为，楚音音也会让他喝，多喝点才能恢复精力好好工作。
　　家里牛肉多，楚音音第二天上班前又割了几刀，带到舞团送了一点给钟瑶和卫蓉，都不多，但多少是个心意，而剩下的，就装进包里打算带过去给那几个师傅了。
　　楚音音活了这么多年，虽然书只读到初中，但人情世故什么的都懂，这种请人干活的事，虽然是要出工钱的，但该给的好处也不能少，毕竟这样人家才会尽心尽力的为你做事。
　　楚音音先骑着自行车去了一趟街道办，她是过来拿证件的。
　　现在不管是买房还是买地，给的都是土地证，一本薄薄的小本子，上面标明了土地的面积和所在位置，而在最下方，就是用红字写上的最醒目的拥有者姓名。
　　楚音音给的钱，但上面写的是她和蒋徽两个人的名字。
　　土地证进行更换后，证件就会换成新的，楚音音握着手里的小本子，简直爱不释手，看了一遍又一遍，摸着上面自己和蒋徽的名字，一颗心才真真正正的落到了实处。
　　她有地了！
　　她在京市，不，应该说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嫁人前她住在娘家，和家人一起，嫁人又加上了婆家和单位宿舍，这些地方倒着来，但从来没有哪里，是真正属于她的。
　　并不是说她和家里人关系不好，但等到长大，尤其是成家立业之后，就会向往自己的一个家，楚音音情不自禁的捏着手里的土地证，只感觉从这一刻开始，她才算是完完全全的安定了下来。
　　除了土地证，这次拿到手的还有户口本，没错，虽然现在房子还没建好，但楚音音和蒋樟的户口已经能转过来了。
　　也就是说从现在起，他们一家四口，就是真真正正的脱离了蒋家，再也不用把户口挂靠在蒋父和邓凤的名下了。
　　楚音音心情大好，一向克制的她都忍不住在路边买了一瓶汽水。
　　五月的天已经有些温热，冰凉的橘子汽水下肚，带着微微刺鼻的口感，激灵的全身都打了个颤，一整瓶汽水喝完，楚音音忍不住打了个嗝，感觉过去所有的不爽和不快都发泄了出来。
　　她把瓶子放在柜台，又买了三瓶汽水这才骑着自行车去了新房子那。
　　刚过去，就看到了三个特别老实的中年男人站在屋子前等她，“同志，你是楚同志吗？”
　　蒋徽的同事事先就已经跟他们说好了，要他们到时候什么事都找楚音音谈。
　　楚音音点点头：“对，大伙久等了，喝口水吧。”
　　说着，便把自己路上买的汽水掏了出来。
　　对方三人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她会这么客气。
　　今天太阳不大，楚音音就站在路边和他们聊了起来，首先是了解了一下，确定他们有足够的能力之后就开始谈价钱了。
　　盖房子这种活计，放在乡里，就是自己家动手，再请几个老乡来帮忙，帮完了之后送点肉和粮食就行了，这边就不一样了，都是要付工钱的。
　　当然了，这些都是私底下的，要是明面上别人问起来，就只能说是家里的亲戚来帮忙的，包吃包住就成。
　　工钱是按照天数来算的，一天开价一块八，再包上一顿中午饭，算下来就和工厂里的职工差不多了，将近六十块一个月的工资。
　　楚音音和他们说好，今天就可以开工了，原先那家人留下来的屋子要先拆掉，再把垃圾运走，这样才能建新房子。
　　“今天只干半天活，就算一块钱，以后每天午饭我直接给大伙带过来。”楚音音道，她可以从食堂买，这样价格能便宜一点。
　　几个工人当然没什么不答应的，立马点了点头。
　　瓦匠师傅解决好了之后就是砖块了，好在县城这边就有砖厂，红色的方块砖、瓦片和水泥等需要的东西都有，而且是可以直接买的，不要票，但要证明，证明你是用来盖房子而不是偷偷运出去倒买倒卖的就行了。
　　楚音音前两天去办土地证的时候，就找街道办的人开好了证明，这会儿拿到砖厂那边登记好，然后交钱就行了。
　　楚音音打算先盖个平房，付完买地的钱之后，手头上的余钱就只有两千多了，盖楼房倒是够，可这样一来家里的开支就打不开了，所以干脆先盖一间三房一厅的平房，等日后有钱了再往上面加盖就行了。
　　“到时候拿着这张证明过来就行了对吧？”楚音音确定好了之后，就又回去了一趟，跟那几个师傅说了这件事，让他们拆完了再过去拉。
　　毕竟这里现在就一块空地，转头瓦片这些东西也是值钱的，万一被人偷了就麻烦了，索性等真正盖的时候再去也行。
　　处理好了这些楚音音就回了家，今天她虽然心情很不错，但克制的没有再买大鱼大肉回来庆祝了，毕竟现在盖房子已经花了太多钱了，未来还要给工人们开工钱，能省的地方就不能乱花，而且家里还有不少牛羊肉，省着点吃也不至于太久吃不上荤腥。
　　不过即便是这样，等到晚上楚音音算了一笔账，还是有了危机感：“蒋徽，咱们以后可真的要节约一点了，除了鸡蛋牛奶不能断以外，以后我们家三天吃一顿肉。”
　　蒋徽看着自家媳妇精打细算的小模样，忍不住道：“上次我出差，会有一百块奖金，等到发工资时会一起给我。”
　　一百块？！
　　楚音音顿时眼前一亮，不过立马道：“一百块那也不多，太不经花了。”
　　楚音音心念一动，又开始有点想做东西卖钱了。
　　但她又有些担心，现在他们家即将盖新房的事已经传出去了，这里生活的人，那个个都是人精，谁都知道盖房子前前后后要花多少钱，大院里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家呢。
　　这个时候要是去做生意，太不安全了。而且日子也不能过太好，要是顿顿大鱼大肉的，别人还以为他们家多富有呢，以后有人找他们借钱那都不好回绝。
　　楚音音想了想，最后打算等过一段时间，看看情况了再说。
　　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这个决定是特别正确的，因为有一天，她偶然发现那些瓦匠师傅正在偷懒。
　　三位师傅正式开工之后，楚音音每天中午都会送饭过去，下班的时候再把饭盒拿回来，每天都是这样，但有一天，她突然想起有件事忘记和师傅们交代了，下午休息的时候就提前过去了一趟。
　　才刚到那里，楚音音就发现，嘴上说的特别认真的三人，此时正坐在地上聊天偷懒，而且看他们这漫不经心的样子，绝对已经坐了挺久了。
　　楚音音有些生气，推着自行车就想上前和他们理论一番，毕竟她这次临时起意中途过来碰到的，说明从前这些人肯定也是这样，不说一直在偷懒吧，但绝对没有认真干活。
　　可是想了想，她又忍住了。
　　这些人都是按照天数拿工钱的，换言之，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就越有好处，毕竟干这活虽然工资不算低，可不稳定，盖房子的事总不是月月都有的，所以他们才会偷懒拖时间。
　　而且楚音音明白，这些人绝对不是只在她这里这样，换言之，这已经成为了一种默认做法了，她要是贸贸然的跑过去理论，戳破了面子日后不好相处不说，这些人说不定还会不好好干活了。
　　楚音音最后还是先回去了，这件事当然就不能这么算了，她得想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来才行。
　　楚音音边走边想，突然在邮局门口停下了脚步，她走进去，交了一块钱，拨通了老家的电话。
　　她可不是莫名其妙的想打电话，毕竟要盖房这么大的事，她肯定要和家里人说一下的，而且她也想问问她妈，要是遇到了师傅偷懒的情况怎么办。
　　盖新房这种事城里比较少，但乡下却很多，楚音音记得之前她回家时，有两次都碰到村子里有人盖新房了。
　　照例是村干部叫了楚母过来接电话，楚母听到楚音音的话后，首先是吓了一跳，天爷啊，她女儿还真是不得了，这才去京市多久啊，竟然都要盖房了！
　　紧接着又听到了楚音音的难题，想了想道：“也没什么别的法子，就是时时刻刻都得有人盯着才行，不然这群人能玩出花来。”
　　楚音音微怔：“要一直盯着啊？”
　　那肯定不行，她和蒋徽都是有工作的，最多能做到偶尔来看看，一天到晚都待在这里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难道要去找别人帮忙？
　　楚音音脑子里闪过了各种念头，还没拿稳主意，就听她妈道：“音音啊，你要是愿意，就让你三哥去帮你看看呗。”
　　三哥？
　　楚音音反应过来了，对啊，她三哥自己不就是个泥瓦匠吗？
　　“但是三哥不是去隔壁村学手艺了吗？”楚音音道。
　　楚母摆摆手：“学手艺什么时候都行，过来给你帮两三个月的忙不碍事的。”
　　这种时候当然是自家人最可靠，楚音音也就不纠结了：“成，妈，那你问问三哥愿不愿意来，到时候我让蒋徽去接他。”
　　“愿意愿意，你三哥一听是你，保准就来了。”楚母笑着道，“就这样定了，我让他明天就过来，下午就能到。”
　　解决了这个难题，楚音音心情大好，既然楚建设明天就要来，第二天楚音音就赶早去称了两斤肉。
　　楚建设遗传了楚父的，有些喜欢喝酒，楚音音打算给他做个麻辣肉丝，下酒喝。
　　于是蒋徽一出来，就看到了案板上的肉，有些惊讶：“媳妇，你不是说咱们家这几天不买肉了吗？”
　　怎么转头就给买上了？
　　楚音音想起来昨天蒋徽回来的太迟，她都睡了也就没告诉他楚建设要来的事，“这不三哥要过来了吗，我肯定得做些好吃的。”
　　蒋徽拿着暖水瓶的手突然一滑：“媳妇你说谁要来？”
　　“我三哥呀，我妈说让他来帮我，我觉得挺好的。”楚音音就把那几个师傅偷懒的事又说了一遍。
　　蒋徽：“是，是挺好的。”
　　楚音音笑着看他：“怎么，蒋徽同志你怕啦？”
　　蒋徽当然不怕，他就是不怎么想和岳家的几个大舅哥碰上。
　　倒也不是因为什么别的，楚音音是楚家唯一的姑娘，上面的三个哥哥从小就宠她，这种情况下，谁娶了她，那不就要接受来自大舅哥的关爱吗？
　　而且这几个大舅子，一个赛一个的能喝，尤其是楚建设，酒量最好，也对楚音音最好，蒋徽还记得自己和楚音音结婚那天，被楚建设灌的差点回不了房了。
　　楚音音知道他在想什么，就笑道：“放心吧，到时候我跟三哥好好说说，你们两都别喝酒。”
　　喝酒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最好是谁都别喝。
　　话虽如此，但等到下午去接楚建设的时候，蒋徽还是去打了三斤米酒。
　　楚建设长得人高马大的，特别壮实，蒋徽一落眼就看到了他：“三哥，路上还顺利吧？音音在家里等咱们。”
　　楚建设要过来住，带的衣服不多，但包里全是楚母和楚大哥他们准备给楚音音的东西，蒋徽准备伸手接过，楚建设就摆摆手：“不用，我提着也不重。”
　　他看到蒋徽手里的酒瓶子，就笑：“怎么，音音允许你喝酒了？”
　　蒋徽摇头：“这是给你的。”
　　“你这小子就是心黑，知道音音不喜欢人喝酒，就想都给我是吧？”楚建设道，“不喝了，这次来是有正事的，喝酒的事先放一边。”
　　蒋徽颇有些意外。
　　其实楚建设最开始是打算和蒋徽好好喝一场的，不为别的，就是他听说了邓凤干的那些事后，特别为自己妹妹和外甥不值，虽说楚音音自己都说了，蒋徽也不知情，但楚建设觉得做男人的，不管怎么样就是有责任，让媳妇孩子吃了苦，那就是能力问题。
　　他最疼楚音音，自然也憋了一肚子的气。
　　但昨天，楚母突然说了楚音音要盖房让他过去帮忙的事，还道：“这房子就靠音音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蒋徽对音音是真好，你去了也对人家客气点，毕竟是你妹夫，别犯轴！”
　　楚建设看起来粗枝大叶的，但心里什么都懂，他也明白，蒋徽在这方面确实做的不错，所以也就决定先算了，要是蒋徽以后敢对音音不好，那再新账旧账一起算。
　　于是乎，今天这顿晚饭，不仅是楚音音，就连蒋徽也松了口气。其中两个孩子最开心了，最开始他们还不相信舅舅会喜欢他们，以为从来没见过的舅舅，会和蒋华这个叔叔一样，所以在听到楚建设要来的消息后颇为忐忑。
　　但没想到楚建设一过来，首先就掏出了一大把糖，接着又是带他们玩画片，举高高，总之把两个孩子抖得不亦乐乎。
　　还没一个晚上呢，所有的陌生感就都消失了，跟在楚建设背后，“舅舅、舅舅”的叫个不停。
　　家里现在位置小，也只有两张床，楚音音原本想让两个孩子过来睡的，毕竟现在天气不冷了，自己房间这边床本来就大，睡四个人不成问题。
　　但蒋樟和蒋榆都想和楚建设睡，后者也想和许久未见过的外甥好好培养感情，楚音音也就随他们了。
　　第二天吃了早饭，楚音音就带着楚建设去了新房那，叫楚建设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监工的，所以楚音音开门见山就说了这是自己的哥哥，同时也学了点泥瓦匠的手艺，现在就过来帮帮忙。
　　有了楚建设在，楚音音就放心多了，等到晚上过来拿饭盒时，楚建设骑自行车，楚音音坐在后面，问他今天怎么样。
　　楚建设笑着道：“你还不放心你三哥呀，就这点事，我保准给你办的明明白白的。”
　　他本来就是干这一行的，过来了不仅能监督那些人，自己也能上手帮忙，这样一来，工期都能加快不少。
　　楚音音开心极了，“我就知道三哥最厉害，放心吧三哥，我肯定不会让你白忙活的，到时候给你发工钱！”
　　有了楚建设，这才算是真正的走上正轨了。


44.  第 44 章   以后无法再怀孕了

　　四个人动起手来特别快, 原本的屋子都不需要一个星期就能拆完了，拆倒是不麻烦，只要全都锤烂了, 再用车把东西全都拖到垃圾站就是了, 最重要的还是拆完后建新房子。
　　建房子最重要的就是砖块、水泥这些原材料，现在楚音音已经弄好了, 接下来只要确定好房子的布局就可以动工了。
　　楚建设从前在乡下也是帮人建过房子的，现在的房子, 在布局上基本都那样，就是方方正正的屋子，一个堂屋，外加三两个房间，最后往旁边坠个厨房就行了。
　　但现在是帮楚音音做事, 所以他格外认真一点，还特意跑了周围的几条街, 想看看现在京市这边的屋子布局是怎么样的, 毕竟这是城里, 比起乡下来还是要讲究不少的，他可不希望好不容易建好的房子被人觉得老土。
　　结果楚建设跑了一天，围着不少屋子外面转了几圈，发现这边的和家里的也没什么不同，布局都是差不多的, 只有面积大小的区别。
　　楚建设这才放心了, 晚上回去后，就把画好的图纸拿给了楚音音看。
　　“音音你看看怎么样，要是觉得可以的话，再过两天动工就按照这么来了。”楚建设道。
　　楚音音对着图纸看了许久, 这种房屋的图纸都是很好懂的，就是用铅笔把屋子的各个区域都画出来，然后在上面标注好，哪里是堂屋，哪里是厨房就行。
　　这要换做以前，楚音音肯定不会觉得有什么，毕竟现在的屋子都长这样，不管堂屋还是房间，都是特别标志的方形，摆列在一起。
　　但当她学过了一段时间的设计之后，楚音音突然感觉这样有些看腻了，他们现在住的家属楼就是这样，等到做了新房子，还是一样的布局，也就是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了放大而已，看起来一点都没有新鲜感。
　　这是楚音音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家，她希望一切都能不一样一些。
　　但她刚开始学设计又没多少天，到底想要哪种不一样，她自己都有些表达不出来，就是一种很模糊的概念。
　　她想了想，道：“三哥，要不你先让我想想，我明天再告诉你？”
　　楚建设点点头：“行啊。”
　　楚音音是打算今天去夜校上课时，研究一下图书馆里的书本。
　　这边夜校的规模还是挺大的，不仅教室多，还有专门的图书馆，刚开学时，老师就说过，建议他们可以多去图书馆看看，里面有很多设计有关的书可以多看看，从前楚音音是没时间 ，加上也没这方面的需求，所以还从来没去过，现在正好可以过去看看。
　　事不宜迟，楚音音吃完了饭就去了学校，上完了课之后又赶紧去了图书馆，在里面找了一会儿，发现还真有关于房屋设计的书，里面的举例比较少，很多都是笼统的概念解释，而且还有很多书页都被撕掉了。
　　“楚同志，你怎么还没回去？”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楚音音转过头一看，发现正是给他们上课的万老师。
　　楚音音之前听人说过，这位万老师以前是大学里的教授，后来因为受到了运动的波及，去农场带了好几年，近两年才重新回到京市，不过大学短期内是回不去了，只能来夜校给人上课。
　　“万老师。”
　　“你拿这个干什么？”万老师有些疑惑，她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真的过来找设计有关的书看，毕竟他们这个专业，因为谁都不了解，所以每年都没有人主动报名，仅有的十几个学生，还都是其他科目报不上，被动分配过来，想着来都来了，至少也要混完两年，把文凭拿到手了再说。
　　抱着这样的心态，自然也没有谁是主动愿意学习的，就连包括其他专业的老师在内都觉得，这门叫设计的学科学了压根没什么用。
　　毕竟你学了护理可以去当护士、学了会计可以给厂子里算账、最热门的文学、数学这些就更不用说了，未来都是可以去师范当老师的，而设计能干嘛？难道还真的有人会专门请人搞什么房屋设计？不都只要泥瓦匠把房子盖好了就能住了吗。
　　因此，在看到楚音音主动过来找课外书时，她才会这么震惊。
　　楚音音觉得万老师肯定是误会什么了，连忙解释道：“是因为我家里最近准备盖新房了，我就想着看能不能建的特别一点。”
　　楚音音原本是想证明她不是特别爱学习才过来的，但没想到听到她的话，万老师的眼神却更亮了，拉着她的手，压低声音激动的道：“楚音音同志，你终于发现室内设计的意义了！现在看不出来，但你要相信，等到这段困难时期过去后，我们学的这些绝对是有大用处的！”
　　楚音音一愣：“……”
　　她只是想随便设计一下自己的屋子啊。
　　万老师才不管楚音音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对她来说，现在对设计真正感兴趣的学生实在太少了，她绝对不能放过。
　　这么想着，她又从书架上拿了两本书过来，递给楚音音：“那本比较难懂，这些容易一点，你可以先从这个开始看起。”
　　楚音音也不好说什么了，点点头，谢过万老师的好意后，这才带着书离开了学校。
　　刚出门，就看到了蒋徽的身影，他正站在不远处，双脚撑在自行车旁，夜风刮过，吹动外套，衬的他挺拔的身姿格外好看。
　　楚音音快步走过去：“我刚刚去图书馆找书了，所以耽误了一会儿。”
　　蒋徽把她的包接过来，挂在车把手上：“找到了吗？”
　　“找到了，万老师帮我拿了两本，我打算回去好好看看，务必要让我们的新房子成为最特殊的……你还买了糖葫芦呀？”
　　楚音音刚准备坐到后座上，就看到上面放着一根糖葫芦。
　　蒋徽点点头：“来的路上看到的。”
　　现在正是吃糖葫芦的季节，外面的油纸剥开，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果子，楚音音没有马上吃，而是伸过去先喂蒋徽吃了一口。
　　“怎么样？”
　　蒋徽：“有点酸。”
　　晚上的街道上人特别少，甚至有些人家已经熄灭了灯光，周围都静悄悄的，虽然从夜校到家属楼的距离不算远，蒋徽也特别熟悉了，但楚音音怕不安全，还特意让蒋徽把手电筒绑在了自行车上，这样至少能照个亮。
　　这周围都是没有路灯的，只有家属院进门口有个大灯，到了这，再往前就不好骑了，楚音音就跳了下来，等蒋徽先把手电筒拆下来再一起回去。
　　等待的间隙，她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两道人影闪过，楚音音一愣：“那是……”
　　她怎么感觉那两个人的背影特别眼熟呢，其中一个太快过去了看不清楚，但落到后面的那个，感觉有点像小成？
　　“媳妇，怎么了？”
　　楚音音回过神来：“没事，咱们走吧。”
　　这么晚的天可能是她看错了，而且就算是小成，人家说不定也有什么事，和她没什么关系。
　　第二天正好是周六，楚音音就待在家里看了一整天的书，一边看一边画，她才刚开始学没多久，画不出特别标准的图纸，比起楚建设这个泥瓦匠来说都差了不少，但她可以把自己想要的效果图画出来。
　　楚音音看了老半天，也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今天周末，不仅是他们这些上班的人可以休息，孩子们也是不用上学的，蒋榆蒋樟还有关嫂子家的三个孩子，成群结队的在走廊上跑来跑去，叮叮砰砰的，吵得楚音音脑仁都要炸了。
　　她正准备出去让几个孩子小点声时，突然想到了什么，飞快的在纸上画了出来。
　　她做起事来就特别专注，丝毫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等到蒋樟跑进来喊自己肚子饿了，什么时候可以吃饭时，楚音音才发现已经五点半了。
　　“再过半个小时就行，你和哥哥先进来看会书。”楚音音喊道。
　　上次被教训过一顿后的蒋樟老实了不少，听到之后立马就乖乖的回来了，倒是蒋榆进来前说起一件事：“妈妈，宋老师是不是生病了呀？”
　　楚音音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蒋榆道：“我这两天看见她脸色好像不太好，感觉特别累的样子。”
　　这些天实在太忙了，不仅楚音音忙，宋诗雅更是忙，原本楚建设过来时带了不少东西，她是打算给宋诗雅送过去的，但后来忙着忙着就给忘了，这会儿听到蒋榆这么说之后，楚音音就把楚母给她带来的山核桃和干木耳都包了不少，准备先过去一趟再回来做饭。
　　宋诗雅家大门开着，任老太正坐在门口煮着什么东西，一见楚音音就喜气洋洋的道：“小楚同志，你是来贺喜的吧？”
　　楚音音疑惑的看着她：“贺喜？贺什么喜？”
　　任老太就笑：“是不是诗雅忘记告诉你啦，她怀孕啦！”
　　“诗雅怀孕了！”楚音音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说话间，宋诗雅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走了出来，发现是楚音音后就笑道：“我开始是想告诉你的，但还没去医院检查，我就想等检查结果出来确定了再跟你说。”
　　任老太打断她的话：“这有什么好检查的，以我的经验，小雅你保准就是怀孕了！肯定没错的！”
　　说完又道：“小雅你和楚同志进去坐着说话，我这真做饭呢，烟雾大！”
　　楚音音看得出来，任老太是真的特别高兴，她原本就对宋诗雅不错，现在知道她怀孕之后，更是喜的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这是什么时候的好消息？”楚音音笑着问道。
　　宋诗雅就摆摆手：“前几天，我这个月的例假一直没来，又总是想吐犯困的，我婆婆年轻的时候是他们那边的接生婆，给我看了看才知道是怀孕了。但我想着还是要去医院先看看，保险一点。”
　　楚音音点点头：“没错，肯定还是要去医院看看的。”
　　就算真的怀了孕，宋诗雅身体本来就不好，去医院问问医生有什么注意事项才好。
　　“小榆还跟我说看你脸色不好，以为你生病了呢，原来是喜事。”楚音音笑道，“对了，这样一来，学校的节目你还负责吗？”
　　宋诗雅还来不及说话，任老太就走了进来，连忙道：“肯定不能去了呀，小雅，你本来身体就不好，现在好不容易怀了孕，还是待在家里休息，好好养身子要紧！”
　　宋诗雅一愣，她还从来没想过不去上班的事，之前她倒是动摇过，但楚音音说的话很快让她醒悟了过来，打消了不去上班，待在家准备怀孕的准备。
　　也是因为她不愿意辞职，任老太知道后才会忙手忙脚的赶了过来，就是为了给她多做点补品，让她好早日怀上。
　　如果放在从前，宋诗雅肯定是愿意待在家的，毕竟她对孩子也看得很重，但现在她却不想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任老太对她太好了。
　　这话说出去可能没人相信，毕竟周围的邻居，不管是谁都特别羡慕她，不仅有个任主任这样的好丈夫，任老太这个做婆婆的，更是对她好的不行。
　　结婚这么多年生不了孩子，任老太都从来没红过脸，只是一位的照顾她，特别热情的带她去看医生，还找了不少有营养的东西回来，就是想要她把身体养好。
　　别人只要一提起任老太，那就是说不完的好话，只有宋诗雅有些反感，她也不是觉得任老太对自己不好，而是太好了，好的令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不管她干什么，吃饭、穿衣，任老太都会管着，桩桩件件都要往养好身体了好怀孕上面引。
　　就连宋诗雅开始想去教六年级，都是任老太说这样太累了，累坏了身子怀孕就更难了，还亲自去找了小学的校长，宋诗雅才会继续回来教一年级的。
　　从前任老太没来，任主任每天工作很忙，让宋诗雅一个人待在家里倒是没什么，可是现在有她在，宋诗雅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在家里。
　　所以这一次，哪怕她知道宋老太说的是对的，她还是直接拒绝了：“妈，我还是想继续去学校，这是我的工作，我不能中途放弃的。”
　　任老太没想到宋诗雅会否定自己，微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苦口婆心的道：“小雅，妈不是让你以后都不工作了，只是要你现在先歇歇，等生完孩子了之后想怎么工作都行啊。”
　　楚音音坐在一旁皱了皱眉，她怎么感觉任老太这话听起来特别不舒服呢，就好像宋诗雅这辈子除了生孩子就没别的要干的事了？
　　她开口道：“婶子，我看小雅现在还没什么太强烈的反应，应该没问题的，要不还是先去医院问问，看看医生怎么建议了再说吧。”
　　任老太还想说什么，但楚音音在这，宋诗雅又明显不愿意，她只能先收回了自己想说的话，等过两天找个机会再劝劝。
　　楚音音待了一会儿才走，宋诗雅把她送到楼梯口，捏着她的手道：“音音，谢谢你。”
　　楚音音笑着道：“这有什么好说谢谢的，你只要不嫌弃我多管闲事就行了。”
　　看了眼宋诗雅明显有些苍白的脸色，她又道：“小雅，你还是要快点找时间去医院看看，如果医生真的建议你好好休养，去和学校请个假肯定也可以的。”
　　宋诗雅点点头：“我知道的。”
　　她这几天总是不舒服，即便楚音音不说，她也要快点找机会去的。第二天一早，宋诗雅就先去了学校，找了个关系比较亲近的老师，让她帮自己代课之后，就拿好东西准备去医院了。
　　这会儿已经有不少孩子来学校了，又因为还没开始上课，都在走廊上跑来跑去的，宋诗雅小心的避开人群往前走，一直到走出了教学楼才松了口气，但下一秒，一道身影突然飞快的撞了过来，直接撞到了她的肚子。
　　剧烈的疼痛传来，宋诗雅脱力倒在了地上。
　　蒋龙刚稳住身形，就发现自己把宋老师撞到了，看到宋诗雅苍白的脸色，他吓了一大跳，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了。
　　“宋老师！宋老师你没事吧！”蒋榆和蒋樟正好进学校，看到这一幕连忙跑了过来，“蒋龙，你走路能不能看着点路，你把宋老师都撞倒了！”
　　蒋榆愤怒的大喊道。
　　蒋龙梗着脖子，心里害怕，还嘴硬道：“是宋老师自己没看着路好吗，你凭什么怪我！”
　　“我都看到了，就是你和蒋虎两人追着跑，才会撞到的！”蒋榆刚刚进校门时，就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不仅是他，就连蒋樟还有其他同学都看到了，蒋龙可别想耍赖。
　　宋诗雅打断两人，艰难的吸着气：“小榆，去把陆老师叫过来。”
　　蒋榆拔腿就去，陆老师就是那个和宋诗雅关系比较亲近的，一听宋诗雅摔到了，还是被撞到了肚子，脸色立马就变了，飞快的推着自行车往外跑去：“天啊，小宋的孩子可不会有事吧！”
　　蒋榆听到这句话，吓了一跳，他想了想又连忙跑了回去，这会儿楚音音还没走，见他回来了，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忘记拿了：“小榆，怎么了？”
　　“妈妈，宋老师，宋老师被蒋龙撞倒到肚子，送医院去了！”蒋榆喘着气说道。
　　楚音音钥匙都差点没拽住，她深吸了一口气，把东西一拿，直接牵着蒋榆的手往前走，等到了学校，就让蒋榆先进去上课，自己则是继续赶去了医院。
　　医院现在的人不多，找个护士一问就知道宋诗雅在哪里，楚音音赶到病房外的时候，陆老师正在外面焦急的等着。
　　“陆老师你好，我是楚音音，小雅现在怎么样了？”
　　陆老师是蒋榆他们的数学老师，自然也是认识楚音音，知道她和宋诗雅关系不错的，闻言拧着眉摇了摇头：“不知道，医生刚刚把她带进去检查。楚同志，要不你先在这看着，我去通知宋老师的家属。”
　　发生了这种事，不管孩子有没有事，都要让家里人知道的。
　　楚音音点点头，自己坐在外面等宋诗雅出来。
　　过了一会儿，病房门打开了，楚音音连忙站起来问道：“怎么样医生，没事了吧？”
　　医生问道：“你是家属？”
　　“我是她朋友。”楚音音跟着医生走进去，发现宋诗雅正躺在床上，双眼看着窗外，眼里满是泪水，看上去无比绝望的模样。
　　楚音音吓了一跳，就听医生道：“你朋友没什么事，只是太大力撞到了肚子，加上一直有点感冒才会不太舒服的。”
　　楚音音听到这话并没有松口气，如果真的没事的话，宋诗雅怎么可能会是这种反应？
　　她还想问什么，身后已经传来了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回过头一看，发现是任老太和任主任都来了，任老太一见宋诗雅的表情，以为是孩子没保住，脚底一软就差点晕了过去，被任主任扶稳了，深吸一口气就哭嚎了起来：
　　“我早就说了不让你去学校吧，你偏偏要去，这下好了，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又没了！宋诗雅啊，你是想要我老婆子的命啊！”
　　“谁说宋同志怀孕了？”
　　医生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任老太的哭嚎声戛然而止，一瞬间，不仅是任老太，就连任主任和楚音音都愣住了。
　　“医生，你说，你说什么？”任老太结巴的说道。
　　医生皱眉，直接道：“宋同志根本就没有怀孕，之所以会出现月事不调，胸闷气短，是因为身体不好，有些感冒，加上轻微的中毒现象。”
　　“中毒？！”任老太愣了，什么叫中毒？怎么会中毒的？！
　　这时，一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宋诗雅这才踉跄着走了下来，双眼怒瞪，指着任老太和任主任，一字一句的道：“就是因为你们，因为你们逼着我不停的吃药，你还说我想要你的命？是你要逼死我！这下好了，我这一辈子都不能有孩子了，你们满意了？！”
　　在今天之前，楚音音都无法想象，看上去文文弱弱，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宋诗雅，竟然会歇斯底里成这样。
　　但她来不及去思考宋诗雅说的那些话，赶紧跑过去扶住了有些摇摇欲坠的宋诗雅。
　　任主任和任老太已经傻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医生：“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医生也很愤怒：“我理解你们家人想要孩子的迫切心理，但也不能什么药都给妇女同志吃啊，有些药确实是好药，没什么坏处，但是合在一起时间长了就对身体有损坏，加上宋同志身体本来就弱，这样下去，以后怀孕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
　　宋诗雅从前是没有吃这么多药的，她不能生孩子，虽然自己也着急，但还没到病急乱投医的地步，后来都是任老太一步又一步的紧逼，才导致她自己也跟着无比急切，
　　还有那些药，基本上都是任老太去找大夫开回来的，她只要听说谁在这方面有本事，就会立马找过去，还会向宋诗雅保证这些药绝对是好药。
　　宋诗雅没理由不相信自己的婆婆，毕竟她只会比自己更期望有孩子，而且他们都不懂医术，也都没想到还会有这方面的问题，直接就喝了下去。
　　这一回，任老太是真的摔倒在了地上，而任主任也没精力扶她了，目瞪口呆的愣在了原地。
　　看着这一幕，楚音音着实觉得有些讽刺了，任老太和任主任看着确实十分崩溃，可这崩溃究竟是对于宋诗雅这个人，还是她以后不能怀孕的这个消息，就不清楚了。
　　宋诗雅不愿意见到任主任和任老太，吃过药之后就一直坐在床上不说话，楚音音不放心她，就给舞团打了个电话，请了一天假。
　　“小雅，喝口热水吧。”楚音音回到病房，看到宋诗雅仿佛被风一吹就能倒下的模样，心里心疼的厉害。
　　宋诗雅接过水，安安静静的喝了一口，笑了笑道：“音音你去上班吧，我一个人没问题的，我其实现在已经不难受了。”
　　楚音音笑着道：“没事儿，我正好今天不想去上班，留在这里陪你也算是躲懒了。”
　　她走过去，把被子抖开：“要不睡一觉吧？睡醒了感觉会好一点。”
　　宋诗雅点点头，她确实太累了，从被蒋龙撞到的那一刻开始，一直到现在，她都感觉好像在做梦一样，迷迷糊糊的，她得睡一觉，睡醒了才有力气去思考后面的事。
　　楚音音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
　　她知道宋诗雅现在这种状态很差，经历了这么大事之后，越是安静就越有问题，只有发泄出来才能好受一些。
　　楚音音想了想，起身走了出去，托护士帮忙照看一下宋诗雅，以免她中途醒过来后，就去了供销社，买了肉，买了面粉，回到家，开始马不停蹄的做饭。
　　面粉揉成面团，发好之后擀成薄薄的皮，五花肉直接剁成肉沫，加上葱花调味之后，用面皮包成一个个大小均匀的抄手。
　　接着在锅里加入一大勺辣酱，辣气被热气冲上来，楚音音感觉自己都精神了不少，把抄手下到充满了红油的辣汤里，等到熟了之后，就往保温桶里一放，又朝着医院走去。
　　正好碰到宋诗雅醒来，“音音，我以为你回去上班了。”
　　楚音音笑着道：“没，我就是有点饿了，正好中午了就回去做了点吃的，一起吃点？”
　　宋诗雅不想吃，但楚音音已经把保温桶打开了，用汤匙舀了一颗抄手送了过来，现在温度本来就有些热了，又一直放在保温桶里，抄手的温度还是热乎乎的，和着辣汤一起吃进嘴里，宋诗雅只感觉自己有些迷糊的头脑立马清醒了过来。
　　“音音，这个好辣。”
　　楚音音：“我刚刚问过医生了，他说你不需要忌口，只要有胃口，是可以吃辣的，怎么样，味道还是不错吧？”
　　味道确实很好，只是宋诗雅有些不习惯吃太辣的食物，但一想到这是楚音音特意为她包的，宋诗雅还是一个接着一个吃了下去。
　　等到半桶抄手吃完，她的背后、额头上早就被辣出了一层细汗，就连眼泪都被辣出来了，泪水涌出来的时候，宋诗雅只感觉到无比的畅快和刺激，她看着面前的红汤，终于忍不住了，嚎啕大哭了起来。
　　楚音音没有安慰她，也没有叫她不哭了，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陪着她，越是这种时候，只要哭出来了，心里的难受才能释放出来。
　　宋诗雅哭了许久，才缓缓的冷静了下来，她嘴唇动了动，楚音音以为她要说什么，结果听到：“音音你做的抄手真的好好吃，只可惜以后我不能带着我的孩子来吃了。”
　　楚音音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你怎么知道没机会呢，医生只是说希望很小，但不代表绝对没希望啊，而且你现在还只在这一家医院检查了，咱们国家这么大，那么多好医院，这个医生没办法，总能找到有办法的医生的。”
　　楚音音虽然也痛恨任老太，但现在这个关头，没有什么比宋诗雅自己的身体更重要了。
　　宋诗雅发泄了一顿，慢慢冷静了下来：“音音你说得对，我不应该这么快放弃，以后说不定会有机会的。”
　　“对，你嫩恶搞这么想就最好了。”楚音音这才松了口气。
　　之前宋诗雅疑似怀孕的消息，任老太怕三个月之前胎不稳，也不敢和太多的人说，所以除了楚音音等人知道以外，其他人只认为是蒋龙太大意了，把宋诗雅撞得进了医院。
　　这年头进医院可是大事，而且宋诗雅的脸色还一直不好，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蒋龙开始死不认账，但后来被以蒋榆为首的同学教训了之后，只能红着脸去给宋诗雅道歉了。
　　宋诗雅虽然第二天就从医院里出来了，但楚音音还是有些担心她的状况，一连这几天都会和关嫂子一起过去看看她，陪她说说话。
　　一直到宋诗雅没事了，这才放心了下来。
　　与此同时，新房子那边的进度也没有落下，楚音音把自己画好的图纸交给了楚建设，后者一看就愣住了：“音音，你这是什么设计啊？”
　　这也太奇怪了一点吧？
　　也不是说特别不正常，主要是和他所知道的所有布局都不一样，房间不再是方方正正的简单的摆在一起了，而是在堂屋那边开了一条走廊出来，而在走廊的两边，才是四间房间。
　　楚建设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屋子，不免有些怀疑，这样能好看吗？
　　楚音音笑眯眯的摆摆手：“三哥你就先试试看吧，到时候不管好不好看我都能接受的。”
　　这是她看了书之后，突然冒出来的新想法，虽然目前看上去十分奇特，但楚音音相信等一切都布置好了之后，肯定是不会差的。
　　楚建设从来都觉得自家妹妹是比较聪明的，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他也没什么好反对的，闻言就点了点头：“成，那就试试看吧。”
　　楚音音其实还有个想法，“三哥，你说盖好之后涂墙的话，除了白色，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现在的屋子基本都这样，条件差点的，就直接糊一层水泥，而稍微有点追求的，都会往家里涂上一层大白墙。
　　楚音音昨天看书的时候，就有些突发奇想，想知道能不能把墙粉刷成别的颜色。这楚建设还从来没见过，他想了想道：“你还记得咱们村子礼堂外面的标语吗？”
　　楚音音当然记得，不仅他们村，几乎每个村子、公社的礼堂或者学校墙上都会写标语。
　　“那就是油漆写上去的，你要是想要别的颜色，可以试试把油漆和涂层混在一起？”楚建设道。
　　楚音音眼前一亮，是啊，即便油漆不行，他们也还能试试画画用的颜料啊，要什么颜色就买什么颜色，深浅自己搭配就行了。
　　她连连点头：“可以，那到时候我就试试看。三哥，你真聪明！”
　　被妹妹表扬的楚建设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过这事还要等一段时间，现在还没甩白泥呢。”
　　“我知道，不着急的，三哥你先忙吧，我走了。”楚音音是恰好过来送午餐的，这会儿他们吃完了，自己也就先回去了。
　　等到下班后，她正想回去把自己想要的几个颜色都记下来，就看到关嫂子正坐在走廊上唠嗑，楚音音走近，听到她好像在说什么出差的事。
　　她忙问道：“嫂子，陈大哥他们又要出差了吗？”
　　关嫂子摆摆手：“对，马上就要出差了，不过这次老陈和小蒋都不去，换成了任主任，其他人不变。”
　　楚音音有些疑惑：“这是为什么？”
　　“听说之前就是计划让任主任过去的，但他因为这边还有事就耽误了，而小蒋和老陈还要负责这边工作的对接，所以就留下来了。”
　　关嫂子说完，压低声音道：“小楚，你说任主任突然过去那边，会不会和小宋有什么关系？”
　　楚音音觉得有可能，任主任和宋诗雅的感情好像还挺不错的，现在出了这种事，不仅是宋诗雅，任主任自然也难受，主动请缨想要过去静一段时间也是说得通的。
　　只是这种关头，要是真的离开了一段时间，等到回来后两人的情况会变得怎么样，就说不准了。
　　现在这么想的楚音音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等到半个月后任主任出差刚回来没两天，他们家就又不太平了。
　　这一次，是宋诗雅要离婚了。


45.  第 45 章   还是离婚了

　　宋诗雅要离婚的消息传出去时, 所有人都震惊了，毕竟以不少外人看来，宋诗雅嫁给任主任这么多年了都没生下个一儿半女的, 就算是离婚那也应该是任主任提出来的, 
　　更别说任家上下，不管是任主任还是任老太, 那对宋诗雅好的都没话说，她凭什么要离婚, 这是疯了吗？
　　但宋诗雅就是打定了主意要离婚，甚至没用上一天时间，就和任主任把离婚手续办下来了，等到楚音音从舞团回来时，这件事已经在整个家属院都穿的沸沸扬扬了。
　　“这小宋啊, 还真是有些太拧不清了，不过她娘家人也是, 小宋要离婚还真的就不管了, 这不是把自家孩子往火坑里推吗？”
　　“你还不知道啊, 小宋家里条件不错，估计就是因为这样才支持小宋离婚的吧。”
　　“条件不错也不行啊，条件再好，那女人离了婚还生不出孩子，以后谁还要她啊？”
　　正好此时下班回来的楚音音, 听到这些话, 差点没反应过来，她也没打算从这些说闲话的人口中得知什么，直接快步走了回去，打算把东西放好就去看看宋诗雅, 刚出门就被关嫂子叫住了：
　　“小楚，你是去找小宋的吗？别去了，她已经回娘家了。”
　　楚音音一愣：“回娘家了？我听到他们说小雅和任主任离婚了，是真的？”
　　“是真的。”关嫂子点点头，叹了一口气，“你今天去上班了不知道，我开始也没听到消息，等到我过去的时候，小宋那边好几个亲戚都过来了，把任家的东西都砸了，任主任这才同意去离婚的。”
　　关嫂子和宋诗雅关系也不错，刚得知这件事时无比震惊，赶紧带着三福就跑了过去，原本她还以为宋诗雅就是嘴上说说，毕竟这年头离婚那可是大事啊，夫妻两过日子磕磕绊绊太正常了，可真的离婚的，实在是少之又少了。
　　关嫂子以为宋诗雅是因为上次住院那件事，和任家人产生了矛盾，原本是打算过去劝架的，但等到她一走过去，只见任家一片狼藉，任主任颓废的倒在地上，而任老太则是不断的哭嚎着。
　　平心而论，任家在整个家属院都算条件好，宋诗雅两口气双职工，还没孩子没有多余的开支，不管是谁到任家，看到里面的环境，都要夸一句上档次。
　　但今天，这些上档次的物件全都被砸了，宋诗雅的娘家人，一边砸还一边质问任主任，问他干出这种事来还要不要脸。任主任原本是不想离婚的，但这种情况下，他只感觉自己的里子面子全没了，直接吼道：“离婚！我离婚！”
　　话音落下，一直坐在椅子上，平静的看着这一切的宋诗雅这才站了起来，擦了擦眼泪：“那就走吧。”
　　“小宋过去了之后就没有再回来了，还是她姨妈过来把她的行李都收拾走了，对于，她还让她姨妈跟我们说一声，先回去住段时间，等把身体养好了再回来，要你别担心。”
　　楚音音听完，脸色越来越不好，“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如果只是医院那件事的话，宋诗雅想离婚早就提出来了，不会还等上半个月。
　　关嫂子也觉得没这么简单：“唉，我就是心疼小宋，她还这么年轻，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楚音音倒是觉得宋诗雅的选择是正确的，她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令宋诗雅打定主意要离婚，可单看孩子这件事上，就知道任老太和任主任对宋诗雅的好，不过是表面上的，他们最在乎的，还是孩子。
　　与其和这样的人继续过下去，还不如快刀斩乱麻赶紧离婚来得痛快。
　　当然了，这种话楚音音肯定是不能当着关嫂子的面说的，只是点了点头道：“小雅回去了也好，有家人陪着咱们也好放心一点，等到过几天她想通了就好了。”
　　“对，我还是希望小宋快点回来，孩子们最喜欢的老师就是她了。”
　　关嫂子这话说的没错，至少等到楚音音推开门走进家门时，蒋樟就跑了过来：“妈妈，我听说宋老师请假了，她什么时候回来呀。”
　　不仅是蒋樟，还有蒋榆都期待的看着楚音音，还道：“我们班的同学们都很想宋老师了。”
　　楚音音就笑道：“宋老师不是今天才请假吗，就想了呀？”
　　“那当然！”
　　楚音音蹲下来，摸摸蒋樟的小脑袋：“宋老师家里有点事，要回去处理，所以要过一段时间再回来，要是你们想她的话，可以把你们想说的话都写下来，等宋老师回来了，就拿给她看。”
　　两小只顿时眼前一亮：“咦，还可以这样？”
　　“当然啦，你们可以全班都写，放进信封里，什么时候想宋老师就什么时候写。”楚音音笑着道，这样不仅孩子们有方法寄托自己的情感，宋诗雅看到了也会很开心的。
　　“好，我这就去！”蒋樟和蒋榆牵着手哒哒的跑了，楚音音才起身去做饭。
　　今天供销社正好有豆皮卖，楚音音就做了个蘸酱菜，黄瓜、大葱和甜萝卜都切成丝，又炒了一碗鸡蛋酱，盐和辣酱放的都多，一口下去开胃极了，和豆皮包在一起，味道更是没得说。
　　他们家四个人，除了楚音音以外的三位男同志本来就很能吃，现在又多了个楚建设，这样一来就吃的更快了，一盆豆皮都吃的干干净净。
　　吃完了饭，楚音音又马不停蹄的去了学校，虽然现在新房的布局已经定下来了，但她这几天研究了书之后，越发的觉得设计这门课有意思了，这就好像是一个全新的领域，和做饭、跳舞都完全不一样，越看就越觉得新奇。
　　万老师见楚音音变得更加积极了，心里开心得不行，下课后直接带着她又去了一趟图书馆，楚音音原以为她是要帮自己找书看，但发现万老师和图书馆的管理员打了个手势，对方神神秘秘的给了她一片钥匙。
　　楚音音有些震惊：“万老师，这是？”
　　万老师手指竖在嘴边，冲着她“嘘”了一声。
　　楚音音顿时不敢说话了，连忙跟着她往前走，两人走着走着来到了图书馆的楼上，接着万老师才用钥匙打开了房间门，这里没灯，只能用手电筒照亮，透过手电筒的光，楚音音看到万老师从墙壁和天花板的缝隙里掏出来了两本书。
　　楚音音越看越惊讶，她原以为费尽这么大心思藏的东西会是什么，没想到竟然只是两本书，可是当书翻开后，她就明白为什么了。
　　因为这是两本夹杂着英语讲解和图片的书。
　　万老师压低声音道：“关于室内设计，咱们国内起步的太晚了，相关的书籍也不多，如果想要多看些书，就只能找国外的……这些，是我之前藏起来的，小楚，你如果想看的话，只能待在这里看，千万不能带回去。”
　　楚音音明白了，其实之前摆放在图书馆外面的那些书，有些里面也是有图片的，但这些图片和外国产生了联系，如果想要保住这些书，就只能全撕了。
　　现在她手里的这些之所以能安全的保存下来，都是因为万老师，不，应该说是这个夜校的功劳。
　　书被放在夹缝里，哪怕是小心翼翼的保护，也或多或少的损坏了，页面边缘被磨坏了不少，就连书页上都染上了不少潮气。
　　楚音音原本只是感兴趣，想学着打发时间的，但此时看着万老师认真的眼神，郑重的点了点头：“老师您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学的！”
　　“好，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问我。”
　　这些书不能被带离图书馆，即便是在这里，也只能找个人特别少的角落谨慎的看，因为答应了万老师的缘故，楚音音这两天学的格外认真，原本九点下课的时间，又被她延长了半个小时用来看书，加上路上耗费的时间，差不多每晚十点多了才到家属院。
　　楚音音自己倒还好，就是怕蒋徽跑来跑去的觉得太累了。
　　蒋徽蹬着车，听着自家媳妇的絮絮叨叨，笑着道：“我不累，大不了跟你一样晚半个小时出门就行了，这样顺带还能监督两个孩子睡着后再出来。”
　　说不累肯定是骗人的，蒋徽现在时常要加班，有时候甚至她还没起，他就已经出门去上班了，工厂的事也是没得休息的，这么些天下来，蒋徽又瘦了不少。
　　自己的男人自己肯定是心疼的，楚音音之前也想过让蒋徽别来接自己了，这样也能早点睡，但蒋徽不愿意，说什么都要过来，还义正言辞的道睡早了也睡不着。
　　楚音音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心里暖洋洋的，笑着道：“感谢蒋徽同志，等周末我给你做大餐怎么样？”
　　蒋徽就笑：“现在咱们不是要存钱吗？”
　　以前他媳妇说做大餐那是真的会做，但是现在嘛，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吃过新鲜猪肉了。
　　楚音音可不承认：“谁说没肉就不是大餐了，等着瞧吧，我到时候一定能做出比肉更好吃的东西。”
　　蒋徽压低声音：“媳妇，要不咱们换个奖励吧？”
　　“你说。”
　　蒋徽笑了笑，凑过去刚准备开口，突然被楚音音捂住了嘴：“嘘！！”
　　蒋徽愣了愣，楚音音把他的头转了过去，用力的指了指前方不远处。
　　不远处正是两道人影，和楚音音上次回来，偶然看到的一模一样，当时她就觉得其中一人特别像小成，但那时人影一晃而过，她也没看太清楚，还以为是自己幻觉。
　　可此时，楚音音特别敢确定，上次并不是自己的幻觉，那人真是小成，而且在她身边，另外一个人赫然就是任主任！
　　楚音音抓着蒋徽的手一声不吭，直到那两道身影完全消失之后，才缓缓的松开了手：“小成和任主任两人有……私情？”
　　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孤男寡女的这么晚出来肯定不简单。
　　“小雅就是因为这个才离婚的？”
　　蒋徽不清楚，“但平时也没看到两人有什么联系。”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这会儿明明白白的看见了，楚音音也不敢相信两人搅和到一起去了。
　　她突然想起来，之前小成的母亲还让她帮忙给小成介绍对象，说明这件事小成妈应该是不知道的，至少是在跟她说之前并不知情，也就是说，小成和任主任的事，就是这一个月以内发生的了。
　　楚音音越想越不对劲，决定第二天就去找小成母亲探探口风。
　　她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但这事涉及到宋诗雅，她一定要弄清楚才行。
　　她没空手去，而是先去供销社买了一盒柿饼，这才去找了小成母亲。
　　“楚同志，你怎么过来啦？”小成妈看到她特别意外。
　　楚音音笑道：“婶子，我过来看你在这过的还适应吗？”
　　小成妈连忙喊她坐下：“有什么适不适应的，到哪里过日子不是过，不过现在能在食堂帮工，我还是觉得挺开心的，至少日子有盼头了嘛。”
　　小成妈是个特别健谈的人，楚音音没说太多话两人就聊了起来，等到时机差不多时，她才隐晦的问道：“对了婶子，您上次让我帮小成看看对象，我太忙了没时间，就想着看看能不能找别人问问，不过您这边要先跟我说清楚基本情况才行。”
　　小成妈现在最担心的，无非就是自己孩子的亲事，听到楚音音这么说，连忙道：
　　“我们家小成啊，人能干，性格也好，小时候跟我吃了不少苦，我现在年纪也大了，就想着早点给她相看人家，这样我才能放心，但小成自己好像不怎么乐意，总是说不着急。
　　其实我的要求也不高，对方家里条件不用多好，只要人肯上进、踏实肯干就行了，人的性格最重要……”
　　看的出来这件事是小成妈的心头难了，一问想说的话都止不住了，但楚音音很快就找到了重点，小成妈说自己不在乎对方家里的条件，这基本上就能说明小成和任主任的事，她并不知情，而且也不是她促成的。
　　可这样一来，难道是任主任自己去找的小成？
　　楚音音总感觉还有哪里对不上，就在这时，小成也正好回来了，笑着冲她打招呼。
　　平心而论，或许是长期生活在海边的缘故，小成的皮肤有些黑，但除了这以外，五官都长得挺标志的，加上能干，看起来性格也很好，楚音音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她会去接近任主任？难道这又是一个和文心洁一样，热爱给人当后妈的特殊同志？
　　哦，不对，任主任还没孩子，即便两人真的成了，她也当不了后妈。


46.  第 46 章   这可能是蒋徽的母亲

　　楚音音当时正在新房那, 原来的旧房子刚被拆掉，这边就已经开始盖了，楚建设借了一辆拖拉机去砖厂那边把东西都拉了回来, 害怕东西被人偷走, 还买了块大雨布包好，等到每天晚上回去的时候就遮起来。
　　除此之外, 楚音音还特意找了周围的邻居，买了两斤肉, 一斤米酒上门，托他们帮忙看着点，这样一来，这些东西才没发现什么事。
　　新房正式动工是在五月底，其实工程量并不大, 毕竟是平房，一百多平米左右, 再加上一个围墙围成的院子, 楚音音原本预计的是八月底之前盖完, 但楚建设来了之后，人手增多，那几个泥瓦匠也无法偷懒了，从开始到完全建好，可以搬进去, 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就足够了。
　　“赶在八月份之前, 你不是打算暑假带着小榆他们回去的吗，咱们正好可以一起走。”楚建设笑着道。
　　他过来是专门来帮楚音音的，屋子一建好，他自然就可以回去了。
　　楚音音想了想, 却道：“三哥，你还打算回去吗？”
　　楚建设一愣：“音音，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要不三哥你就留在京市吧？”
　　楚音音会这么说不是心血来潮，如果放在以前，楚建设想要回去她绝对不会拦他，但现在她已经知道未来的发展形式了，最多用不了两年，京市这边就会产生惊天动地的变化，到时候市里与老家的差距也会越来越大。
　　楚建设不像楚大哥和楚二哥，他们有稳定的工作，还有家庭，要是想贸然到一个新地方来肯定很麻烦，但楚建设单身汉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而且他还这么年轻，没道理不闯一闯。
　　不过这话楚音音不能说的太确定，她只能道：“我是觉得市里的机会比较多，能赚得钱也比老家多，而且三哥你还这么年轻，总不能在老家待一辈子吧？”
　　这话一出，楚建设愣了愣。
　　说实在的，他这次来了京市这么久，心里头不是没点感受的，就不说京市市区了，那里他没去过，但就是工厂这边的县城，他也能看出来和家里有多大的区别，但是让他突然留在京市，楚建设又不知道他能干些什么。
　　毕竟这里不像老家，农村的房子修修补补重做的多，怎么样都能找到活干，只是时间长短、赚钱多少的问题，可是这边，楚建设围着县城转了好几圈，都没看到多少人家有盖新房的打算。
　　就在他准备说什么时，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楚音音回头一看，微怔片刻：“小雅？”
　　她连忙快步走过去：“你怎么过来了？”
　　宋诗雅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比起之前在医院时要好太多了，如果不是这些天都没有在家属院见到她了，楚音音甚至会怀疑她是不是真的离婚了。
　　宋诗雅脸上带着笑，和以前一样，说话的声音轻声细语，但楚音音看得出来，她的眼神变了。
　　“我特意来找你的，本来打算去学校等你，但一想你这段时间不是很忙吗，应该【工/仲/呺：寻甜日记】不会去接小榆和小樟，所以我就过来了。”宋诗雅道。
　　楚音音点点头，拉着她到一边的凳子上坐下，这是从隔壁人家家里借的，平日里楚建设等人干活累了，就会休息一会儿。
　　“你现在回学校了？”
　　宋诗雅点点头：“可不是，今天早上过去的，才刚进教室，就收到了一大堆的信。”
　　当时每个孩子都拿着信往她手里塞，宋诗雅还吓了一跳，不知道这是什么，一打开才发现竟然是孩子们给她写的信。
　　她专门花了将近一上午的时间把信给看完了，孩子们写的信有多有少，有些的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要不就是用拼音代替，要不就是画的画，但不管上面是什么，宋诗雅心里都温暖无比。
　　她没想到这群孩子会这么惦记自己，感动之余，心里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听任老太把工作给辞了，至少现在她家庭没了，还能有工作撑着自己走下去。
　　“小榆还说是你告诉他们的，音音，谢谢你。”宋诗雅道。
　　楚音音摆摆手，这不算什么，“你之后还是打算继续在学校上班？”
　　宋诗雅点点头：“当然，我本来就是想先回去休息一阵子，等精力好点了就继续回来上班的，现在发现这些孩子这么听话之后，就更没道理走了。”
　　楚音音松了口气，这样就好，她想了想还是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宋诗雅也没打算瞒她，毕竟这件事迟早都会被人知道的，“我其实没打算离婚的。”
　　虽然以后可能没孩子的事令她特别难受，但宋诗雅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她也明白这不能全怪任主任，她自己也有责任，要是她能稍微小心一点，谨慎一点，说不定就不会发展到这一步了。
　　可是道理都清楚是一方面，心里就是过不去这道坎，尤其是看到任老太愧疚的脸色，宋诗雅心里就更加难受，好像她好不容易才忘记了这件事，任老太就帮她回忆起来了一样。
　　后来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宋诗雅就和任主任提出，想要回去住一段时间，这样不管对谁都好，但任主任却不同意，不仅如此，有一天晚上回来还问宋诗雅愿不愿意要一个孩子，一个能喊她做妈的孩子。
　　宋诗雅当时听到这话就愣了愣，以为任主任是要去抱养一个孩子，她顿时就惊住了，她没想到自己才刚进医院没两天，他们就又开始催着要孩子了，难道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宋诗雅和任主任大吵了一架，吵急眼了才知道，任主任根本不是想□□，而是有人愿意给他生，生下了之后就给他们养。
　　任主任还苦口婆心的劝道：“小雅，以后这个孩子也是管你叫妈的，他就只有你这一个妈，这样咱们就是一个完整的家庭了，这不好吗？”
　　宋诗雅听完就傻眼了，她之前还觉得落到这种地步，除了任老太以外，她自己也有责任，但现在看来，应该全都是她一个人的错。
　　是她太蠢了，没看清楚嫁的是这么个玩意儿，竟然还想着和他好好过日子。
　　过日子？
　　还是让这些人都见鬼去吧！
　　宋诗雅觉得无比恶心，直接给她爸妈打了电话，宋家家境好，才养成了宋诗雅这种淡然的性子，但不代表宋家人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欺负。
　　在得知了任主任的打算后，宋诗雅父母二话不说，立马点头让两人离婚。任主任怎么肯，不仅是他，就连任老太都连忙解释，美其名曰是他们怕宋诗雅心情不好想不开，才会出此下策的，既然宋诗雅不喜欢以后他们不提了就是了，没必要上升到离婚的地步。
　　不仅是他们，就连有些闻讯过来看热闹的邻居，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劝着宋诗雅千万别冲动，像任主任这么好的丈夫，一婚那都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更别说你以后还是二婚了，更是想都不要想。
　　宋诗雅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就是铁了心的要离婚，宋家父母才没有她这么好糊弄，直接开口让一起过来人开始砸东西，砸到任主任同意为止。
　　宋诗雅说完，扯了扯嘴角：“音音，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傻，不应该离婚？”
　　从她离婚后，这些话听到的实在太多了，除了她爸妈，甚至有些亲戚都在怪她，觉得她是无理取闹，毕竟对于现在的人来说，离婚是天大的一件事，尤其是离了婚的女人，更是死路一条了。
　　楚音音却摇了摇头：“不，我觉得你做的很对。”
　　她开始不知道宋诗雅究竟是为什么要离婚，这会儿清楚了原因后，甚至都想恭喜她脱离苦海了。
　　像任主任一家人，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做着这些恶心人的事，嘴上说的好听，是为了让宋诗雅不伤心，但这不就是想要生孩子变相出去偷人吗？
　　而且谁又能保证，如果宋诗雅这次答应了，以后就没麻烦了？
　　万一孩子妈仗着自己怀孕的身份，想着自己取而代之，反过来把宋诗雅赶走呢？到头来不都给他人做嫁妆了？
　　在楚音音看来，任主任这就是丧良心的做法，这又不是旧社会了，竟然还有这种“借肚生子”的愚蠢想法，他当自己是什么？皇帝吗？
　　这要是真想要孩子，选择去抱养别人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养大，那楚音音还敬他三分，现在不就是明摆着想要宋诗雅给他打掩护吗？
　　还说的冠冕堂皇的，真是恶心到了极点！
　　宋诗雅看着楚音音比自己还生气，忍不住笑了，她就知道自己的眼光没错，楚音音肯定不会和那些人一样，反过来责怪自己。
　　她笑了笑道：“我觉得这事八成不能成，肯定是任海超被别人耍了，毕竟没有人会这么蠢去干这种事。”
　　楚音音一听这话，顿时一个激灵。
　　宋诗雅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她知道啊，八九不离十就是之前被她看到过两次的小成。
　　可就是因为知道，楚音音才感觉不对劲，小成看上去那么机灵，怎么想都不可能这么蠢啊。就算是把生孩子当成借口想要“登堂入室”，那对象为什么要选任主任？
　　这里可是钢铁厂，比任主任有本事的人太多了，偏偏找上他，这是图什么？
　　图他年纪大？
　　还是图他有个想孙子想疯了的妈？
　　楚音音直觉不太对劲，正想说什么，突然又想到了关嫂子之前说过的话，顿时，一个猜想从心头冒了出来。
　　“音音，你怎么了？”
　　楚音音摇摇头：“没事。”这件事还没证实，也没有证据，她还不能立马告诉宋诗雅，“那你现在是住在你爸妈家吗？”
　　“对。”宋诗雅现在还不想回家属院那边，而且她和任主任离婚了，家属院也没有她住的地方了，“不过我应该不会住太久了。”
　　楚音音看她：“怎么了？”
　　“还是离婚的事。”到处都不缺喜欢在背后嚼舌根的人，宋诗雅回去住了一段时间，就算不出去，也能听到左邻右舍对她的议论声，甚至还有人就打算找上门来给她说人家了。
　　虽然最后那些人通通都被宋母赶走了，但宋诗雅不想自己和家人的生活再受到干扰了，打算索性就搬出来住。
　　“不过到底搬到哪儿我还不确定。”
　　楚音音立马道：“要不你就搬到这边来吧，我这边房子盖好只要一两个月，等都弄好了，我也搬进来了，到时候咱们还可以做邻居！”
　　宋诗雅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好！那我到时候问问看，看这边有没有人愿意租房子！”
　　要是能和楚音音住在一起，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宋诗雅是趁着中午休息时来找她的，这会儿说了挺久的话，看着时间就打算回学校了，楚音音也要去舞团，回头跟楚建设说了一声后也骑着车走了。
　　等晚上下班回家后，楚音音没有马上做饭，而是把蒋徽拉进了屋里，先把今天中午宋诗雅告诉她的说了一遍，接着压低声音道：“蒋徽，我怀疑小成不是冲着任主任来的。”
　　蒋徽拧眉看她。
　　“你不觉得时间太巧了吗，正好是在任主任去草原那边出差的日子，小成就找上他了。”
　　楚音音不是瞎想，关嫂子跟她说过，第一次也就是蒋徽出差那次，任主任也是要跟着一起去的，但后来因为这边有事耽误，只能临时取消，可这样一来，大伙基本都知道，只要不出意外，那任主任第二次肯定会过去。
　　也就前后半个多月的时间点，细细想来，小成不也就是差不多那个时间点才找上任主任的吗？
　　这个时间点未免也太巧了一点。
　　而且她看小成的样子，绝对不会是那种想要给别人当续弦的人，就算是她怕自己家里条件不好，找不到更好的人家，这才把目光放在已婚男人身上，那为什么不去找其他人，偏偏盯上了任主任呢？
　　蒋徽沉吟片刻：“你是担心，小成是间谍？”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还是要小心一点好。”钢铁厂和草原那边的合作可是机密，即便蒋徽他们不能接触到核心情报，那也是什么都不能往外说的，不管怎么样，还是保险一点好。
　　蒋徽点点头：“行，我明天去找厂长一趟。”
　　蒋徽去找了厂长，楚音音也就可以松口气了，反正不管怎么样，只要厂里有人心里有数就行。
　　她原以为这事很快就能出结果的，但没想到等了一个多月，学校都开始进行期末考试了，蒋徽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传来。
　　自从上次期中考试，蒋樟和蒋榆考得不错之后，两人现在简直是嘚瑟上了，觉得这次期末考试他们肯定也能行。
　　尤其是蒋樟，楚音音念叨着让他去学习时，这小鬼头还故作深沉的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妈，你别紧张，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楚音音瞪他：“你不怕？”
　　“我不怕啊。”
　　“行，那要是这次你们两不能给我考个前二十名回来，后果你们知道的。”
　　“什么？！”蒋榆和蒋樟同时吓了一跳，站起来震惊道，“妈，你上次不是说了是前二十五名吗？”
　　楚音音微笑：“你们也知道那是之前，有句话叫不进则退懂不懂，每次的要求当然都不一样了。”
　　蒋樟嘀咕道：“我只知道有句话叫大人不能欺负小孩呢。”
　　但是抗议无效，但凡是楚音音说出口了的话，那就没有能改的，蒋樟郁闷极了，觉得这家里就是他妈的一言堂，他瘪瘪嘴，突然眼前一亮：“哥，要不咱们起义吧？”
　　蒋榆：“你又在说胡话了。”
　　蒋樟急的跳脚：“哥，这怎么能叫胡话呢，咱们起义是为了公平！不然妈妈以后的要求会越来越过分的！”
　　蒋榆想想也是：“那起义完了，谁来当家做主呢？”
　　“爸爸呀。”
　　“可是爸爸只听妈妈的。”
　　“是哦！”蒋樟拍拍脑袋，“那要不就咱们吧！”
　　蒋榆瞟了他一眼：“可是我们两不会做饭，还不会赚钱呀，不具备当家做主的资格。”
　　两小只冥思苦想了许久，最后只能叹了口气，看来在他们学会赚钱和做饭之前，都只能生活在妈妈的“压迫”下了。
　　——
　　楚音音还不知道两个小的正在谋划些什么，此时她刚到舞团，就被卫蓉拦住了，“小楚，你快跟我来！”
　　楚音音有些疑惑的跟过去，发现卫蓉脸上的表情特别激动，她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能平静一点：“小楚，你们家，有没有人曾经去过湘城？”
　　“湘城？”那么远的地方，“没去过，我之前倒是和舞团一起去过南方，但当时是去的沪市，还从来没去过湘城，卫姐你这是怎么了？”
　　听到她的回答，卫蓉顿时有些失落，忍不住再问了一遍：“小楚你确定？你确定真的没人去过？”
　　“我确定啊，卫姐，你到底想问什么？”
　　卫蓉叹了口气，道：“你还记不记得你上次带着两个孩子来了一趟舞团？我当时就觉得小榆和我认识的一位故人长得有些像，但在我记忆里，那位故人是没有孩子的，我以为那是个巧合。”
　　话说到这里，楚音音的呼吸已经凝滞了，难怪！
　　难怪当时卫蓉为什么要说两个孩子长得不太像，蒋榆长得像蒋徽，如果卫蓉真的没有看错的话，那是不是说明她说的那个故人，很可能就是……
　　可是她又说那人没有孩子？
　　楚音音忍不住开口打断道：“她真的没孩子吗？”
　　卫蓉摇摇头：“我后来又写信过去问过，信是她亲自回的，她说没有，她从来没有过任何孩子。”
　　楚音音好不容易看到希望的心，顿时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一般，“噗——”的一声泄了气。
　　但卫蓉的话还没完：“可是那天我去找了我妈，她知道这件事后给了我一样照片，这张照片我带过来了，小楚，你来看看。”
　　楚音音之前就听郭红梅说过，她娘家其实是湘城那边过来的，还是三年饥荒那时候，家里落了难，找不到一口饭吃，后来被人给救了，这才找到机会来了京市开始发展的。
　　这个救他们的人，自然就是卫蓉口中所说的“故人”，也是因为于此，他们手里才会留下那人的照片。
　　经过了十多年的岁月，即便卫蓉的母亲把照片保管的很好，但还是破旧了不少，尤其是这么多年过去，照片上人的年纪和现在明显对不上，要年轻了至少十多岁，但正是这样，当楚音音看到这张黑白照片上的面孔时，顿时愣在了原地。
　　像！
　　是真的像！
　　倒不是说像蒋榆，而是像蒋徽，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蒋榆长得本来就像爸爸，这样一来，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被卫蓉看出来，不是没道理的。
　　楚音音捏着照片，什么都没说，直接道：“卫姐，我想去湘城。”
　　这一次舞团在湘城是有表演的，但楚音音没去，倒不是因为她选拔没选上，而是家里的事情太多了。
　　一来是盖新房的事，即便有了楚建设，但她还是要时不时的就过去盯着；二来是蒋徽出差的事，这种保密性质的出差是不稳定的，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过去一趟，楚音音怕自己走了，再碰上他出差，两个孩子没人照顾，而且她还要上课。
　　权衡利弊之下，她主动选择了退出。
　　但此时，看着这张照片，楚音音只想，无论如何她都要去湘城一趟。
　　虽然不知道这位“故人”为什么要说自己没有过一儿半女，但这件事很有可能牵扯到蒋徽的身世，她必须要弄清楚才行。
　　卫蓉原本只是想把这件事告诉楚音音，看看她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在那边，或者发生过什么，才会出现这种巧合，但此时听到楚音音这么说，顿时也觉得事情有些不简单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楚音音摆摆手：“卫姐，我现在也不能确定，我得到了那里才知道。”
　　卫蓉点点头：“成，那我给你安排，你过两天就和我们一起去湘城。”她是副团长，想要加个人进去肯定是没问题的，到时候就说楚音音是替补的就可以了。


47.  第 47 章   找人

　　楚音音决定去湘城之后, 就和蒋徽和两个孩子说了自己的打算，到底心里还没底，只是个隐约的猜测, 楚音音还是决定先不告诉蒋徽了, 只说自己要随团过去，过段时间就能回来了。
　　一听到她走的消息, 蒋樟就乐了，连忙从椅子上跑过来, 大声道：“真的？妈，你过去多久啊？”
　　楚音音：“差不多七八天吧。”
　　其实舞团表演也就两三天左右，但架不住湘城远，路上就要耗费不少时间。
　　七八天？！
　　蒋樟忍不住了，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这要放在往常, 他肯定会忍不住想妈妈，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可是刚考完期末考试, 马上就要发成绩的时间点了, 要是楚音音在的话，等到成绩一出来，他都担心自己的屁股要开花了！
　　现在妈妈一走，那他多少也能“缓刑”几天了。
　　但楚音音下一秒就掐灭了他的美妙幻想：“不过我这还要过上四五天才走呢，正好可以看到小榆和小樟的期末成绩了。”
　　期末考试完了之后还没正式放假, 学校要三天时间批改试卷, 等到三天后就是散学典礼，到时候成绩公布加上暑假作业发下来了，暑假才正式开始了。
　　听到楚音音要等到成绩出来了才走，刚刚还兴奋无比的蒋樟立马焉了, “哥，我们完了。”
　　楚音音如愿以偿的看到了两个小家伙如遭晴天霹雳的模样，开心的笑了：“行了，快去玩吧。”
　　蒋樟还冷在原地，但蒋榆已经把他拉走了，是要快点去玩，还要好好玩，不然要是这次成绩没考好，那这三天可就是他们最后的愉快时光了。
　　只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一眨眼三天就过去了，散学典礼那天早上，楚音音特意送两个孩子出门：“拿到了作业和试卷就快点回来哦，不要在外面瞎玩知道吗？”
　　蒋樟有气无力，蒋榆勉强的点了点头：“妈妈，我们知道了。”
　　不仅仅是他们，基本上今天去学校的孩子，就没有谁是不垂头丧气的，尤其是大福，哭丧着小脸，可怜兮兮的道：“你们两就别伤心了，我妈可说了，这次要是再考了倒数前五的话，就要打断我的狗腿子。”
　　听到这话的蒋樟吓了一跳，突然就感觉自己的腿有点疼，还好还好，他妈再怎么生气也不会打断他的狗腿。
　　一群小孩担忧着成绩出了门，关嫂子趁机教育三福：“以后可要好好读书啊，不好好读书的话，就只能像你大哥一样，一等到出成绩的时候就跟要了他的命一样。”
　　三福严肃着小脸，乖巧的点了点头。
　　或许是比同龄的孩子都经历的多，三福格外乖巧一些，有时候楚音音觉得小小的她比蒋樟还要听话，但这样一来，也特别令人心疼。
　　她笑着摸了摸三福的小脑袋：“咱们三福这么乖，以后肯定会认真读书的！”
　　三福抿着嘴甜甜的笑了。
　　“小楚，你快看！”关嫂子突然大喊道，楚音音一抬头，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过去，只见任主任和小成两人，正被公安羁押着，前后往家属院外走去，在他们身边已经聚集了一堆看热闹的人。
　　“这是怎么了？”关嫂子皱眉，疑惑不已。
　　要说这几天，任主任那边可热闹了，自从他和宋诗雅离婚，并且闹得人尽皆知之后，家属院里可就没有安静过，传来传去也就两个话题，要不就是说宋诗雅太傻，不该离婚的，要不就是张罗着要给任主任说对象的。
　　毕竟任主任家条件好，虽然是二婚，但架不住他没有兄弟姐妹，自己还是个工厂主任，而且任老太还有退休金，加上家里也没有孩子，这种条件再好说亲不过了。
　　但奇怪的是，不管谁去说亲，都被任老太给婉拒回来了，开始大家还以为是任家人还舍不得宋诗雅，不愿意另找人结亲呢，都在感叹这任家母子两个人品真是没的说，他们一好，那骂起宋诗雅，说她不识抬举的人不就更多了吗？
　　也是宋诗雅现在已经不在家属院了，不然听到这些话可不得更生气，楚音音也不知道，她整天早出晚归的，忙活家里的事就已经很累了，关嫂子也就没告诉她，怕她知道了去找这些人理论。
　　可又过了几天，大家突然发现，这任主任怎么和小成突然走的这么近了？
　　换在往常可能还没啥，但现在任主任已经离婚了，小成又是单身，男未婚女未嫁的，谁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这时大家才反应过来，哦，原来任主任不是舍不得宋诗雅，而是自己已经找好了新一任对象呢。
　　宋诗雅和任主任离婚，满打满算也才半个月，这个时候两人就勾搭到一起了，只要是涨了脑子的人都清楚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肯定这两个人早在离婚之前就有了眉眼官司，说不定宋诗雅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一时间忍不了，才会和任主任离婚的。
　　顿时，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跑到小成家去恭贺小成妈，恭喜她找到了个金龟婿——任主任家里的条件在宋诗雅看来不算什么，可是比起孤儿寡母的小成一家来说可不是再好不过了吗——但小成妈气啊，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女儿竟然能做出这种事，直接拿着扫把把这些看好戏的人都赶了出去。
　　大家就只能跑到任老太面前了，嘴上说着恭喜，但心里却是在嘲讽他们，还以为这任家有多好呢，结果任主任就是个吃里扒外的。
　　任老太知道有些人看不起他们家，但她可无所谓，她都是半只脚他进棺材的人了，只要能给儿子留个后那比什么都强。
　　其实她也有些看不上小成，毕竟宋诗雅家里的条件太好了，父母都是双职工，退了休都能吃国家粮的，家里还在县城有房子，相比之下小成的家境就很不上眼了，但奈何宋诗雅肚子不争气，还性子倔，任老太就干脆任她离了婚，打算让她在外面吃吃苦头。
　　在任老太看来，那女人二嫁都是越嫁越差的，宋诗雅还不能生孩子，这样的名声传出去，要不就是给人当后妈，要不就是嫁不出去，让她出去磨一磨性子也好，等到过几年年纪大了，她就知道任家有多好了。
　　到时候小成的孩子也生下来了，她再让任主任和小成离婚，把宋诗雅娶回来，那这不就是两全其美了吗？
　　反正不管哪个女人生的，只要是她的孙子就行，宋诗雅性子软，未来肯定也不敢对孩子不好，他们就还是和和美美一家人。
　　任老太心里的算盘打的砰砰响，但今天一早，家里突然来了一伙穿制服的人，什么招呼也不打，开口就说自己是公安，要把任主任和小成都带回去问话。
　　任老太和任主任都傻眼了，他们都是良民啊，有什么话需要问他们的？！
　　两人震惊之下，无人发现一旁的小成露出来的慌乱神色。
　　事实证明，不仅任主任和小成需要叫去问话，就连任老太，和在学校的宋诗雅都被叫去了公安局，公安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一院子目瞪口呆，满是疑惑的人。
　　大家也没心思干别的了，全都在串门询问，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
　　毕竟他们家属院都这么久了，也才兴师动众的来过两回公安，一次是魏金来等人做假账，惊动了厂长，一批人都收到了牵连，而另一次，就是现在了。
　　免不了众人就将这两次事件联系在了一起，难道任主任一家人也做假账了？
　　消息传来的很快，差不多赶在下午，众人就知道了答案，可当清楚了原因之后，所有人就真真切切的傻了眼。
　　他们万万没想到，今天出的事虽然不是做假账，可却比做假账更加严重！
　　因为小成竟然是间谍！
　　这件事厂长从头至尾都没想拦着，毕竟这种事比做假账严重太多了，不仅是他们厂子，就连这片地区，甚至整个京市都要展开调查了，尤其是各个工厂，还要进行思想教育，提高所有人的警惕性。
　　楚音音还是从关嫂子嘴里得知到了事情的完整经过，毕竟她现在要去舞团上班，时间不够，不像关嫂子她们，去了一趟思想教育班，把什么都弄清楚了。
　　这次不像魏金来那次，做假账的被抓出来了，可以对楚音音进行公然表彰，但小成这事不行，防止她还有什么同伙没被抓住，要是把楚音音首先发现这件事的消息透露出去了，那他们一家就危险了。
　　所以除了厂长和楚音音自己以外，没人知道这事和她有关，撇去她不说，其他的细节已经都水落石出了。
　　“说是公安同志那边查出来了，小成也不是真正的间谍，就是以前住在海边时，被人给盯上了，后来知道她回了工厂后，就收买了她，让她帮忙查点东西。”关嫂子说道这还是挺疑惑的，“咱们厂子里不就是炼钢炼铁吗？这有啥好查的，难不成这间谍就缺这技术？”
　　楚音音没忍住笑了笑，间谍肯定不是为了什么钢铁技术过来的，上面不好说，要保密，但她猜到八成是因为草原那边的建设问题，那里可就真的是一个国家的机密核心了，但机密的同时也意味着铜墙铁壁，那边不好攻破，想要知道点什么，不就只能从有合作的钢铁厂动手脚了吗？
　　之所以会找上任主任，不也是因为他两次都被选上了出差名单么，虽然知道他们这些过去出差的人，也接触不到什么真正的机密，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把任主任作为一个突破口，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陈工反正也去了那边出差，楚音音不需要瞒着关嫂子，就说了两句，后者这才恍然大悟：“我就说呢！你说这些人也真是不得好死，费尽苦心啊，还有那小成，干点什么不好，偏生帮着人干这些害国害家的混账事！”
　　楚音音也不知道，但做不过就是看到了钱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做出这些事。
　　“那他们现在是怎么处理的？”
　　“公安局查出来了，时间太短，小成还只来得及接近任家，任主任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什么，不过即便这样，这厂子里也是待不下去了。”
　　任主任，哦不，应该说任海超被直接开除了，带着任老太从警察局回来就要离开工厂，小成被严肃处理，宋诗雅就被叫去做了个笔录，这事和她没关系，查清楚后就让她回去了。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但此时的家属院里的风气已经和一天前完全不一样了，大家之前还在说宋诗雅有多不识抬举，现在看来宋诗雅是真的厉害，要不是她之前毅然决然的离了婚，还不知道会被那些人连累成怎样，还怎么可能舒舒服服的在学校教书？
　　除此之外，众人也变得特别谨慎了，往常喜欢聊八卦的一些大婶大娘们，现在完全不敢跟不认识的人多说一个字，唯恐自己什么时候也上了当，害了一家人。
　　家属院里风雨欲来的危机感，但学校此时可就洋溢着欢快的气氛了，尤其是蒋樟，看到自己的成绩单后，差点没高兴的跳起来。
　　“哥，我没看错吧，我真的是十九名？！”
　　“是是是，你没看错。”蒋榆觉得自己弟弟真是烦到不行，从拿到成绩单开始，就问了他无数遍了，问的他烦不胜烦。
　　“我太高兴了嘛。”蒋樟原以为自己这一次免不了要挨一顿打了，结果没想到还真的考到了前二十名，不仅如此，竟然还超额的完成了他妈的要求，是第十九名！
　　他顿时觉得，自己都要爱上学习了！
　　蒋榆看到他开心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这倒也是，我也开心。”
　　他成绩一向比蒋樟好一些，这次他是第十七名，而且数学可是有九十分！看到这个分数的时候，蒋榆的惊讶可一点都不比蒋樟少。
　　两兄弟在这边喜气洋洋的说着话，但另一边的蒋龙脸色可就无比难看了，尤其是文心洁，她在看到蒋龙的成绩后愤怒的不行。
　　蒋龙上次期中考试就没考好，她可是牟足了劲要让他这次一鸣惊人，以来展示自己比宋诗雅厉害多了的，结果呢，这次考得比上次还差！就考了个第四名！
　　别说超过宋诗雅班上了，就连自己班上都不是第一名。
　　“哟，文老师，这次你们班上考得怎么样呀？”
　　“这有什么好问的，考得好不好看一眼平均分不就好了，文老师班上这次不管是语文还是数学都比宋老师班上低了几分呢。”
　　“还有第一名，宋老师班上的第一名都快双百了吧。”
　　听着这些嘲讽，文心洁的脸色变了又变，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最后终于忍不住了，“嘭”的摔了门跑了出去，走到外面，刚好看到在操场上玩泥巴的蒋龙。
　　看着他，文心洁第一次有些怀疑，就蒋龙这样，未来真的能成为什么大佬吗？
　　文心洁心情不好，但蒋龙看到她却立马跑了过来，大喊道：“妈，我要吃肉！”
　　经过这么多天的讨好，蒋龙几人终于愿意叫文心洁“妈”了，因为他们发现，只要喊了妈，文心洁就会特别开心，尤其是在外面，当着越多人的面喊，她就越会对他们有应必求。
　　这要换成往常，文心洁早就开心的什么都不管，立马带着他去买好吃的了，但今天她正是郁闷的时候，直接没好气的来了句：“吃什么吃，考的这么差还吃肉。”
　　蒋龙愣了愣，反应过来就道：“那蒋榆和蒋樟比我还差多了，他们还有鸡腿吃呢！”
　　蒋樟早就把他们这些考好了就有鸡腿吃的事，嚷嚷的人尽皆知了，开始是怕没考好，到时候被妈妈发现他们嘚瑟了，打的更重，现在一发现自己达到要求了，那还不使劲炫耀。
　　所以全校都知道了，只有蒋榆和蒋樟最幸福，哪怕是考个十几二十名，回家都有大鸡腿奖励呢。
　　文心洁嗤笑一声，楚音音不愧是没见过市面的，就这么差的成绩，都给奖励？这么养下去，蒋榆和蒋樟迟早都被她养废了！不过也是，蒋榆两兄弟在原著里，不本来也就是两个不成器的废物吗？
　　这样也好，以后不仅是楚音音比不上她，就连孩子也比不上自己家里的这几个人中龙凤！
　　楚音音还不知道文心洁已经在等着看她的笑话了，她确实挺开心的，反正不管别人的要求怎么样，她只要自家孩子每次都在进步，证明他们认真学习了，这就行了。
　　于是乎，从盖新房开始，就特别节约的楚音音，这天破天荒的买了一只老母鸡，鸡肉剁开，两根鸡腿保存的完完整整的，放进砂锅里，炖了一锅浓浓的鸡汤。
　　鸡汤盛出来一大碗，留着明天早上煮面条吃，鸡肉就全都端上了锅，一家五个人都吃的满足不已。
　　趁着吃饭的时候，楚音音就把自己明天一早要去湘城的事说了出来，蒋徽和楚建设自然没什么，主要是蒋樟和蒋榆两个小家伙，一定要叮嘱着他们写作业才行。
　　“妈妈这次要去八天左右，到时候一回来，暑假作业至少要做完三分之一知道吗？”
　　暑假两个月，但八月份她要带着他们回一趟老家，到时候估计都能玩疯了，写作业想都不要想了，所以必须要趁着这个月有时间多写一点。
　　之前希望楚音音快点走，是因为担心成绩考不好被妈妈教训，现在既然成绩已经下来了，两个小的就反应过来自己舍不得了。
　　蒋樟道：“妈妈，我和哥哥能和你一起去吗？”
　　蒋榆也想陪着她：“对呀，妈妈我们会特别听话的，好不好？”
　　楚音音哪里不知道这两个小家伙在想什么，她捏了捏两小孩的小爪子，笑着道：“妈妈这是要去工作的，不方便带你们过去，就八天你们在家好好听话，一转眼妈妈就回来了。”
　　楚音音倒是也想带着他们，可一来路上花费的时间太多了，蒋徽陪着还好，她一个人不放心，而且到时候不管去干什么，孩子都没人照顾，还是留在家里好一些。
　　“等妈妈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好吃的好吗？”
　　蒋樟点点头，蒋榆则是问道：“那我们到时候能给你打电话吗？”
　　楚音音想了想：“等妈妈在那边找找看，要是有电话的话，我就打给爸爸，让他告诉你们过来听电话好吗？”
　　蒋榆这才开心了，哼哼唧唧的继续啃鸡腿。
　　到了晚上，楚音音不免又叮嘱了蒋徽一遍：“一定要记得监督两儿子写作业哦，千万别忘了，还有我已经和关嫂子说了，小榆和小樟的中午饭就在她家里吃，你不用担心，早饭和晚饭就都吃食堂好了。”
　　蒋徽笑着点点头：“媳妇你放心吧，我都记着了。”
　　楚音音其实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可一想到这是他们团聚之后，自己单独要离开这么久，就总感觉有事忘记说了。
　　除了这些，还有自己此行的目的，楚音音有好几次都想直接开口告诉蒋徽，但又怕是空欢喜一场，到头来还让蒋徽跟着一起担心，想了想还是只能咽下那些话。
　　蒋徽以为楚音音是舍不得，还想叮嘱些什么，明天舞团那边可是一大早的火车，要是不早点睡，估计时间就来不及了。
　　他想了想，故意凑过去说道：“媳妇，你要是不睡，那要不帮我个忙吧？”
　　楚音音看他：“什么忙？”
　　“你看你走了我要照顾两个孩子，还要上班多累啊，你不得犒劳犒劳我？”
　　蒋徽一开口，楚音音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顿时就想把枕头拍他脸上，但一想到这么长的时间，一直让他憋着自己也难受，只能通红着脸点了点头：“那你……不许很久啊。”
　　蒋徽一愣。
　　他只是想帮着媳妇分散注意力，好让她快点睡觉而已，没想到竟然还真可以！
　　顿时喜从天降，连忙点头，“谢谢媳妇！”
　　楚音音瞪他：“这么大声干嘛！”
　　还谢谢她，这说的是人话吗？
　　蒋徽讪讪一笑，不敢说话了，刚准备关灯呢，就发现他虽然不说话了，可有人的嘴兜不住啊，站在门外哒哒的：“妈妈，我和哥哥来啦！”
　　蒋徽：“！”
　　“你们来干嘛！”
　　“是爸爸呀。”蒋樟的声音传来，“妈妈明天要走了，我和哥哥来陪陪她呀。”
　　蒋徽：“……”
　　他很想说不要你们陪，有他就够了。
　　但这一幕他可太熟了，一看到楚音音脸上的神情，他就知道，自己的福利没了，被这两个臭小子再一次给毁了！
　　蒋樟和蒋榆可不知道他爹心里的委屈，喜滋滋的跑到妈妈身边开始睡大觉，小孩子的睡眠本来就好，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蒋徽过来叫楚音音起床时，他们还在呼呼大睡着。
　　“时间到了？”楚音音给两个孩子盖上薄毯子，抬眼一看发现已经六点了。
　　“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楚音音一愣，七点的火车，这要做饭可就来不及了呀。
　　蒋徽笑了笑道：“早饭我做好了，你快过来吃。”
　　楚音音愣了愣，一开始她还以为蒋徽是在逗她呢，结果走到堂屋一看，发现还真的做好了。
　　热气腾腾的鸡汤面，上面洒着青翠的葱花，旁边还摆着一碗酱萝卜，看上去就特别有食欲。
　　楚音音震惊极了：“蒋徽同志，你现在也太厉害了吧！”
　　竟然连饭都会做了。
　　蒋徽就笑：“我就揉个面再煮熟的事，比起楚音音同志还是差太多了。”
　　他长期帮着楚音音揉面，在这方面已经很娴熟了，鸡汤是楚音音昨天就煲好了的，面煮熟，把鸡汤热一热就可以，再切点葱，不就是一顿早餐了。
　　楚音音笑着道：“看来接下来的日子我是真的可以放心了。”
　　蒋徽不仅煮了面，还煮了几个鸡蛋，加上家里的一些吃食，全都给楚音音包好了放在袋子里，让她可以在路上吃，接着又把自行车推了出来，把楚音音送到了火车站，一直看着她进了站，自己才离开了。
　　这次去湘城的人一共有二十来个，钟瑶也在，她是选上了当群舞，开始还以为只能自己一个人去了，这会儿知道楚音音也跟着一起后，简直开心到不行，路上一直在叽叽喳喳的和她聊天。
　　楚音音心里装着事，还要打起精神来和她说话，说着说着突然发现自己这虽然离开了，可总感觉还在家里一样，多亏了钟瑶的话和蒋樟一样多。
　　从京市做火车去湘城，现在至少要两个晚上，舞团还是挺大方的，给她们买的都是卧铺票，六个人一个车厢，差不多都是舞团的人。
　　楚音音就只带了几个鸡蛋，一点小零食，平时吃着解解馋还好，到了饭店还是要买饭的，现在火车上的饭实诚，满满的一盒子，楚音音一个人吃不完，好在钟瑶也在，就两人分着吃一份，刚好能吃饱。
　　就这样在火车上待了将近三天，这么久的舟车劳顿，甭管坐火车时有多兴奋了，下车的时候大家都完全没精神了，尤其是这几天还不能洗澡，这么热的天，哪怕整天换衣服，楚音音都感觉自己要馊了。
　　不仅是她，大家都是这样，钟瑶坐上班车后连忙道：“等到了招待所，我第一件事要是要冲进去洗澡。”
　　楚音音深有同感的点点头，她原本还打算一下车就去找卫蓉的那位故人的，但看着自己现在的模样，还是先洗个澡再去吧。
　　招待所离得不算远，半个小时的车程就到了，三个人一个房间，大家都想快点洗澡，只能轮着来，等洗完了澡，又去饭店吃了一顿新鲜饭，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舞团时间紧迫，明天就要登台表演了，所以留给众人的，只有一中午的休息时间，下午就要去进行练习，楚音音不用去，中午睡了一会儿，下午就打算去办正事了。
　　卫蓉在招待所楼下等她，见她过来了，塞给她一张纸条：“小楚，这个是地址，我托我妈写信问了一下我们家的远方亲戚，他们现在还住在湘城，但他们说，最后一次见到人都是在几年前了，这个地址还有没有用我也不清楚了。”
　　楚音音点点头，不管有没有用，都是一个方向，到了地方再问就是了。
　　卫蓉这次是带队过来的，不能陪着过去，楚音音只能自己去找，她把地址收好，问道：“卫姐，她，怎么称呼？”
　　“哦，我都忘了跟你说这个了，她姓叶名玉芳，我管她叫叶姨。”卫蓉说完，又叮嘱道：“要是找不到人，小楚你记得早点回来，明天早上接着去找就是了，天晚了在外可不安全。”
　　楚音音点点头：“我明白的，放心吧卫姐。”
　　说完，她就拿着袋子出了门，朝着纸上的地址走去。


48.  第 48 章   叶玉芳怎么会和邓凤在一……

　　楚音音还从来没来过湘城, 对这边也不了解，只能拿着纸条问路，幸好纸条上的地址离这并不远, 坐了车又走了十多分钟就到了。
　　面前是一处有了些年头的胡同, 卫蓉把门牌号都写的很清楚，楚音音顺着号码往前找, 刚走到门口就叹了口气，没别的, 面前的房子看上去还算新，但就是周围收拾的太干净了，半点没有人生活的迹象，尤其是门口的青石板路上，都长满了厚厚的青苔。
　　不用想都知道这里肯定没住人了。
　　楚音音不肯轻易放弃, 又找了旁边的人问了问，果不其然, 住在这里的人早就走了。
　　“你是来找叶同志的？”被楚音音问话的那人道。
　　楚音音一听这口气, 就知道她对叶玉芳肯定比较熟悉, 连忙点了点头：“对，同志，请问你知道叶同志去哪儿了吗？”
　　那人不答反问：“你是谁？找叶同志干嘛？”
　　看向楚音音的眼神还特别警觉。
　　楚音音连忙笑道：“我姓楚，有个亲戚姓卫，六二年左右, 叶同志帮了我亲戚不少, 这不是我正好来湘城有事吗，我亲戚就托我过来看看叶同志这些年过得还好不好。”
　　这话也就是借了卫蓉他们家的借口，不过楚音音也不怕这人去问，毕竟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那人听到这才点了点头, 想了想道：“叶同志现在搬到别的地方去住了，你如果想找她的话，我给你写她的新地址。”
　　“那感情好。”
　　楚音音接过新地址，又改变了方向，就在她以为自己这一次肯定能找到叶玉芳时，但却又一次看到了紧闭着的大门。
　　楚音音微怔，这是又换了住所，还是恰好出门不在家？
　　没办法，她只能又一次敲响了邻居家的门，出来的是一位大婶，问清楚楚音音的来历后，想了想就道：“叶同志前段时间出去了，说是有点事，大概过个把月就能回来吧。”
　　“那您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这就不清楚了。”
　　“成，谢谢你同志。”
　　楚音音松了口气，只要没找错地方就行，碰上叶玉芳正好出门也是她运气不好，只能等下次再过来了。
　　楚音音今天坐了半天车，又走来走去忙活了一下午，就中午休息了一会儿，等到傍晚踩着霞光回到招待所时，只感觉自己的腿仿佛像是灌了铅，都快迈不动道了。
　　钟瑶正站在大门口等她，见她来了连忙招了招手：“音音姐你去哪儿了？咱们要快点去吃饭了。”
　　楚音音笑着道：“出去逛了逛，我还没来过这儿呢。”
　　钟瑶也没来过这，她虽然只是个群演，却一直都要跟着舞团训练，所以没时间出去，只有像楚音音这种随行人员，没事的时候是可以出去逛逛的，不过时间不能太久，顶多请半天的假，其他时候也要进行练习，毕竟打着替补的旗号，啥都不干那就说不过去了。
　　钟瑶羡慕道：“我也好想出去看看呀。”
　　楚音音说：“没事儿，不是等节目表演完了，还有半天假吗，到时候我们再去供销社，买点特产带回去。”
　　钟瑶闻言眼前一亮：“好！”
　　两人说着话，吃完饭之后就准备回去休息了，她们这个房间，除了她们两人以外，还有个叫方晓璐的姑娘，年纪比楚音音要小三岁，在舞团基本上是演女二号的，长得漂亮，性格却有些盛气凌人。
　　总之有她在，每天晚上洗澡，其他人都只能落在她后面。
　　其实这也没什么，浴室就一个，总是有先有后的，但方晓璐洗澡却特别磨叽，每次一个人至少要在里面待上一个小时，现在天气还这么热，大汗淋漓的，就连钟瑶这种脾气特别好的人都有些受不了了。
　　楚音音可不惯着她，反正洗澡的顺序就是先来后到，那只要她们赶在方晓璐之前不就可以了，所以一吃了饭，楚音音就拉着钟瑶飞快的走，等到了招待所，方晓璐果然还没回来。
　　“你先进去吧，待会儿换我。”钟瑶道。
　　楚音音也确实是累了，出去跑了整整一下午，比训练还累，就点了点头：“成，我很快就出来。”
　　大夏天的确实没必要洗很久，等到楚音音洗好之后换了钟瑶进去，这个时候方晓璐才回来，一看到浴室被人占了，脸色就特别不好，楚音音只当没看见，正准备去洗衣服，就听到门被敲响了，是卫蓉，她冲着楚音音招了招手。
　　两人走到门外，卫蓉压低声音问道：“小楚，你找到叶姨了吗？”
　　楚音音就把事情的经过跟她说了一遍。
　　卫蓉没想到会这么不巧，不过能找到叶玉芳的固定住所也是好的，就是时间早晚的关系而已，她问道：“那你一个多月之后又来？”
　　“用不着一个多月。”根据叶玉芳的邻居说的，她已经走了快半个月了，这就说明她差不多八月中旬就会回来，这样算下来，也就二十多天的功夫，楚音音肯定是要再来的，无论如何，她都要快点把这件事弄清楚。
　　见她点了点头，卫蓉就道：“成，那小楚，到时候我跟你一起来！”
　　叶玉芳对于他们卫家来说，有救命之恩，这么多年没见了，要不是卫蓉的母亲身体不好，经受不住舟车劳顿，早就该来了。
　　楚音音当然答应了，“卫姐，你对这位叶姨，了解多少？能不能说给我听听？”
　　这件事对她而言，算是目前最重要的事了，虽然见不到本人，但了解一下也是好的。楚音音听着卫蓉对叶玉芳的介绍，心里则是想了想近几个月的规划。
　　现在看来，她只要等这次回去之后，督促着楚建设那边快点把新房建好，再带两个孩子回去一趟老家，这样就能直接过来湘城这边了。
　　楚音音是这么想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在回去之前，还发生了一件事——
　　他们舞团的节目出问题了。
　　并不是节目本身出了问题，而是演女主角的其中一位同志突然扭伤了脚。
　　舞团这次过来表演的是特别经典的舞剧——红色娘子军，演员多，剧目也长，一般来说，这场戏的女主角都要找两个人来演，这样才能保证整场顺顺利利的演下来。
　　现在其中一个人受了伤，还是在表演即将开始的上午，瞬间，所有人都震惊了，尤其是领队卫蓉，眉头紧皱，脸上满是不安。
　　他们这次过来，是来湘城这边的军队进行慰问演出的，不仅是她们，还有其他的几个舞团，以及军队本身的文工团。
　　虽然这只是一场公益性的演出，但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有较量，尤其这次还有好几个舞团，表面上的比拼没有，但私底下的你争我斗可不少，这要是在别的舞团面前出了丑，头一个被兴师问罪的就是带队的卫蓉。
　　另一个同样出演女主角的女同志杜鹃连忙道：“卫团长，我一个人也行！”
　　卫蓉看了眼她，没有马上回答，她相信杜鹃的能力，可要确保万无一失，最好的办法就是再选一个主演，让她一个人演完全场，那是最后的兜底了。
　　她转头，在人群中搜寻了片刻，问道：“谁有信心演琼花？”
　　琼花就是《红色娘子军》的主角名。
　　这话一出，不管是谁看向卫蓉的眼神都变得无比的热烈了，只要是在舞团的，有谁不想演女主角？
　　舞蹈演员就是吃青春饭的，尤其不少人结了婚生了孩子之后，就算没到年纪都不一定能回来跳舞了，对于她们来说，真正能从事这一行的也就十多年了，可每个舞团的演员那基本都是固定了的，就拿杜鹃来说，她能力强，还有经验，只要不是受伤或者年纪到了，那主演就只有她的份。
　　现在好不容易主演受伤了，这就是天大的好机会啊，只要能抓住这个机会出了头，以后她们不也能争一争女主角这个位置了吗？
　　能演女主角，不仅是风光，就连奖金都能高不少呢。
　　顿时，所有人都举起了手，就连在一旁的楚音音也不例外。
　　她之前选择退出，那是家里太多事，权衡利弊之下不得不放弃，而且她才来舞团没多久，当时也没有跳主角的机会，现在有这么活生生的大好机会摆在面前，楚音音绝对不会放弃。
　　想要尝试的人太多了，但时间又来不及了，卫蓉想了想，只能挑了几个基础功底最扎实的人，让大伙都排队试一试，谁跳的最好，谁就上。
　　红色娘子军是名剧，琼花又是绝对的女主角，所以不管是谁，基本上都会跳上一段，但真正能跳完整，把所有细节都跳好的，却太少了。
　　毕竟大家伙平时要学自己的那份，能抽出空来学额外的，太难了。
　　钟瑶就是如此，她虽然跳的不错，但跳着跳着，突然就忘记了一个动作，等到反应过来时，音乐都落后了一拍，卫蓉没说什么，但打分的笔已经放下了。
　　很明显，这就是被淘汰了。
　　钟瑶叹了口气，丧丧的。
　　十多个人选到最后，真正会的，只剩下了楚音音和方晓璐。
　　楚音音是曾经在舞团就跳过琼花，私底下自己也经常练习，对这个就是信手拈来，熟练程度比起杜鹃来说都差不离了，而方晓璐则是一直有野心，加上自己的亲戚又是舞团的老师，时不时有人给开小灶，学的自然也不错。
　　卫蓉看看两人，心里纠结不已，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选谁。
　　楚音音也是很紧张，毕竟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正式上过台了，虽然熟练度来说比方晓璐高，可万一卫蓉觉得她比较可靠也说不准……
　　“那就楚音音同志来跳。”
　　就在楚音音紧张的双手拽紧时，卫蓉的声音清晰的传来，楚音音都害怕是自己听错了，顿时愣在了原地。
　　还是钟瑶扑了过来，大喊道：“音音姐，你太棒了，咱们可以一起上台了！”
　　楚音音晕乎乎的被她抱着，正想说什么呢，就听到方晓璐大喊道：“卫团长，为什么选她不是选我？我觉得我也跳的挺好的啊！”
　　方晓璐快要气死了，她原本觉得今天这个主演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不为别的，虽然楚音音和她都会跳，但是她年纪大啊，舞蹈演员可是吃青春饭的，无论如何选她都是更好的。
　　卫蓉看向满脸不服的方晓璐，道：“楚音音同志在这方面很熟练，而且你本来就是女二号，要是过来跳琼花了，又要找个人来替你的角色，这样更加不便。”
　　有一点她没说，不仅仅是因为不方便，更是因为方晓璐过于骄傲了，琼花是一名战士，她沉着冷静，身上带着一股劲儿，但绝对不是骄傲自大，舞蹈表演，有时候情绪比技巧更加重要。
　　但方晓璐并不明白卫蓉的担忧，觉得她就是在找借口。
　　一想到昨天晚上卫蓉还偷偷跑到房间来找楚音音说话，她更是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暗自咬了咬唇。
　　楚音音不知道她心里的这些小九九，此时已经换好了衣服开始热身了。
　　表演就在下午，离现在不到五个小时了，真正上场和在这里随便跳两下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楚音音好不容易能得到跳主角的机会，无论如何都不能演砸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进行排练，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紧张了，楚音音总感觉自己的脚都在微微发抖。
　　“音音姐，你没事吧？”钟瑶小声道，她感觉楚音音的呼吸的好像很急促一样。
　　楚音音想说没事，但她太久没正式上台了，实在太紧张了，感觉心怦怦直跳，最后她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没事，我先去喝口水。”
　　钟瑶点头。
　　楚音音当然不是真的去喝水的，她拿着水杯，走到了招待所的前台那，问能不能打电话，得知可以后，就赶紧拨通了厂里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的人是电话房的人，得知是楚音音后，过了一会儿就把蒋徽叫了过来。
　　蒋徽正在工作，听到楚音音找自己，连忙放下手里头的活跑了过来，跑得太快了，声音都些喘：“音音？”
　　“蒋徽。”明明就是很普通的一句话，但此时听着蒋徽的声音，楚音音突然就感觉自己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缓缓就平静了下来。
　　“我在。”蒋徽应了一声，想起楚音音临走前说的话，立马道：“媳妇你是不是要找小榆小樟，我去叫他们。”
　　说完就准备走，楚音音忙道：“我不找他们，我就找你。”
　　放在往常，蒋徽听到这话肯定很开心，但此时，他却明显感觉出了楚音音的不对劲，立马放轻声音道：“媳妇，发生什么事了吗？”
　　楚音音摇摇头，又想起他看不到：“没发生什么。”
　　她其实挺想告诉他的，但电话费太贵了，她可舍不得：“蒋徽，这几天家里怎么样？你能跟我说说吗？”
　　楚音音不说，蒋徽也不追着问，点头答应，开始跟她说起了这几天家里发生的事。
　　蒋徽是个纯粹的理工男，在讲故事方面毫无技巧，但听着他简单的絮叨，楚音音只感觉心里的紧张慢慢的就烟消云散了。
　　“……两个孩子都很听话，只是我们都很想你了。”蒋徽最后道。
　　楚音音笑道：“那你等我，再过三天我就回来了。”
　　“好。”蒋徽顿了顿，“媳妇，演出顺利。”
　　有了蒋徽的这番话，演出确实很顺利，尤其是楚音音，虽然是紧急替补上场的，但却把琼花演得活灵活现的，一共六场戏下来，别说那些军人了，就连其他舞团的人都没看过瘾。
　　等到表演结束后，卫蓉开心的满脸红光，拉着楚音音就道：“小楚啊，幸好这次把你带来了，这就叫不幸中的万幸！”
　　楚音音也高兴，她终于又能上台表演了，还是演的自己最喜欢的女主角。
　　可是这份高兴之余，却没有了以往的那种激动和兴奋，更多的是思念，戏一演完，她就恨不得立马踏上回去的货车，赶紧见到蒋徽和两个孩子。
　　事实上，他们也没在这边耽误太久，毕竟在这里多住一天，就要多浪费一晚的钱，所以表演完了的这天晚上，大家伙就坐上了回京市的火车。
　　照例是熟悉的一群人，但不同的，是所有人手里头都多了个信封，这里面装着的就是这次演出的奖金。
　　钟瑶数了数自己信封里的钱，开心的道：“音音姐，有三十八块呢！”
　　这是她第一次拿到演出的奖金，握着这薄薄的一叠钱，钟瑶只觉得这么累都是心甘情愿的了。
　　“音音姐，你的呢，你有多少？”
　　楚音音演的是女主，自然比她的要多一些，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竟然有六十块钱，比得上一般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哪怕是楚音音也有些震惊了，虽然他们这些舞团的演员，平常的工资并不高，能赚钱的都是这些外出表演的奖金，但她以前即便是演女主，最多也只有五十块，现在一下子就多了十块！
　　楚音音把钱收好，看到一旁杜鹃面色如常，不用想都知道这对她来说已经是特别习惯的了。
　　看来城里好，真的不是口头上说说而已的。
　　楚音音想着，更加坚定了日后要留在京市，赚更多钱的打算。
　　下了火车之后，楚音音一出来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熟悉身影，她连忙跑了过去：“蒋徽！”
　　蒋徽老远就看到她了，从善如流的接过她的行李，笑着问道：“怎么样，这次顺利吗？”
　　楚音音笑的眉眼弯弯：“顺利！托你的福，我拿到了一大笔奖金！咱们今天吃顿好的庆祝一下吧？”
　　看着自家媳妇这么高兴的模样，蒋徽眼里的笑意更盛：“好，那去供销社？”
　　“不去供销社，咱们去饭店吧，听说那里的烤鸭味道特别好。”楚音音也是听钟瑶说的，她爱吃，对这边也特别熟悉，还说她每次发了工资都要去买只烤鸭过过瘾。
　　钟瑶说的没错，这边饭店的生意是特别好，尤其是买烤鸭的，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楚音音等了老半天，挑了一只差不多有三斤的烤鸭，用油纸包好了才和蒋徽一起回家。
　　家里，楚建设带着两个小家伙已经在等着她了，
　　妈妈回来了，蒋榆和蒋樟已经够开心了，没想到竟然还有烤鸭，直接扑过来把楚音音抱了个结结实实，大喊道：“妈妈我爱你！”
　　楚音音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毫不留情戳穿他：“我看你是爱烤鸭吧。”
　　蒋樟嘿嘿直笑，不肯承认。
　　不过奔波了一路，楚音音也确实是饿了，还累，不过烤鸭已经买好了，蒋徽自己就能揉面，放进锅里煎成薄饼，抱着烤鸭肉和甜面酱就能吃。
　　一家人大快朵颐的吃着，楚音音想起了叶玉芳的事，便问道：“三哥，房子那边弄得怎么样了？”
　　她原本是打算等八月初带着两小孩回老家，在家里待上一个月，等到开学前再来的，可现在她急着要去找叶玉芳，就不能来这么迟了，但回去一趟路费不便宜，加上过年也没回家的缘故，楚音音就想多待一段时间，所以她想着，能不能提前回去。
　　但这肯定是要看新房子那边的进度的。
　　楚建设想了想道：“快了，差不多四五天就能收尾了，到时候再把墙给涂一下，就没问题了。”
　　楚音音点点头，涂墙的工程量小，三个人一天都不要就能搞定，到时候让关嫂子帮她盯着就行，而且墙涂好之后，是不能马上住进去的，还要通通风什么的，正好等他们从老家回来了就能搬进去了。
　　“我想咱们这一次提前回去。”
　　蒋徽疑惑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啥事儿，就是卫姐告诉我湘城那边到时候还有演出，八月中旬的时候就要过去了，所以咱们要早点过来。”楚音音还是不能提前告诉他，只能先找了个借口。
　　在一切确定之前，她不想让蒋徽失望。而且她也无法解释，自己只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蒋徽想了想，点点头：“成，那我明天就去厂里请假。”
　　这样算下来，他们最多能在家里待上二十天，现在是年中，厂里不满，加上他还积累了好几年的年假没有请，现在请个二十来天厂里没道理不答应。
　　蒋徽要请假，楚音音也是，不过他们表演回来之后本来就会放两天假，加在一起请了就行，楚建设则是继续回去赶工，争取把尾全都收好。
　　一家子人，就连蒋榆两兄弟都没闲下来，他们可忙了。
　　首先是要和大院里的兄弟们告别，告诉大家伙不要记挂他们，接着，又要把家里的鸡和鹅都托付给大福和二福帮他们养，还千叮咛万嘱咐要给它们多挖点蚯蚓，别让它们瘦下来了，不然到了过年可就没肉吃了。
　　等到一切都处理好了，七月二十号这天，一家人就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楚音音现在是坐车都快坐腻了，不过好在从京市回老家只要几个小时，不像去湘城那么夸张，这要是再做上个几天几夜，估计她都要累死了。
　　等下了火车，还要坐汽车才能到县里，从县里回村里就没有汽车了，基本上都是走路回去，或者运气好点能碰上牛车也说不准。
　　不过楚音音他们不用等牛车，因为一下汽车，楚二哥就等在了路边，还推着自行车，冲他们挥了挥手。
　　“二哥。”楚音音连忙走过去喊道。
　　楚二哥比楚建设长得要斯文一点，脸上一直带着笑，和楚音音打完了招呼，又看向她身后的两个小家伙：“这就是小樟和小榆吧？”
　　“快点喊二舅舅。”
　　蒋樟和蒋榆以前还会有些害怕紧张，但自从和楚建设相处的好了之后，他们就对那些还没见过面的舅舅们没那么害怕了，因为妈妈说过，每一个舅舅都很喜欢他们的。
　　两小只仰起头，乖巧的喊道：“二舅舅。”
　　“真乖。”楚二哥笑眯眯的道，“音音，你把行李都给我吧，我用自行车推回去，建设，妈让你先去饭店买几个菜，一起带回去。”
　　楚音音忙道：“还去饭店干嘛呀，咱们回家做不就好了？”
　　楚二哥摆摆手：“妈说的，今天好不容易都回来了，一定要弄丰盛点。就去吧，我把票都带出来了呢。”
　　那行吧，既然楚母坚持，楚音音也不多说什么了。
　　县城不大，国营饭店也就一家，从汽车站出去走上十多分钟就到了。
　　国营饭店旁边就是供销社，蒋徽想到自己已经很久没往岳母家去了，就和楚音音说了一声，准备进去买点东西，这样上门才不寒碜。
　　楚二哥在供销社上班的，就道：“那我跟你一起过去，要买什么咱们一起拿。”
　　倒也不是说拿不动，但他就是这里的职工，买东西多少能便宜一点。
　　蒋徽点点头，跟着他一起走了进去。
　　而楚建设做工的时候来过饭店几次，对这边的菜熟悉一些，就由他负责打菜，进门前还问楚音音要不要一起进去。
　　“不用了三哥，你去买吧，我什么都行。”话音未落，楚音音突然愣在了原地，等到反应过来后，飞快的拉着两个小的进了饭店大门。
　　接着把手里头的东西往墙角一放，说了一句：“小榆带着弟弟在这里等着，不许乱跑。”
　　也顾不上两孩子有没有听清了，急忙就往里面走去。
　　现在还不到饭点，饭店里没多少人，就零零星星的坐了两桌，也因此，最里面的那一桌，刚好朝外面坐着的人就格外的打眼。
　　楚音音开始还不确定，但随着她走近，顿时能够肯定了，眼前这人不正是叶玉芳吗？
　　卫蓉给她看过照片，虽然那是叶玉芳年轻的时候，但十几年的岁月，只要不是经历了太多变故的人，顶多只是衰老，不会达到改头换面的程度。
　　尤其是叶玉芳的那双眼睛，和蒋徽实在太像了。
　　等到走近时，楚音音不由自主的都放轻了呼吸，她虽然心里已经觉得八九不离十了，但还是怕认错，压低声音问道：“请问是叶玉芳同志吗？”
　　被她询问的人还没回答，另一道声音却从背后响起了：“楚音音？”
　　楚音音一回头，下一秒，就看到了一张绝对意想不到的脸。
　　“是你？！”
　　楚音音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还没去蒋家呢，竟然就遇到了邓凤？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邓凤怎么会和叶玉芳待在一起？！


49.  第 49 章   认亲
　　一瞬间, 别说楚音音了，就连邓凤和叶玉芳都愣在了原地。
　　楚音音稍微反应过来后，就开始想叶玉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这肯定不是巧合, 毕竟按照她的邻居说的, 她已经走了快半个月，说明她是收到了谁的信才会到这来, 再一结合坐在这里的邓凤，楚音音心里不免产生了一个不太好的念头——
　　该不会蒋徽就是被叶玉芳送给邓凤抱养的吧？
　　而且之前卫蓉写信过去问, 叶玉芳还说她没有孩子，难道她不压根不打算认蒋徽这个儿子？
　　心里猛地一个咯噔，楚音音突然有些害怕了起来，如果叶玉芳真的是这么想的话，那她宁愿一辈子不要让蒋徽知道这件事。
　　脑海里万千思绪, 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至少不能让邓凤这个女人看出来什么, 楚音音笑着道：“呀, 妈, 你怎么在这？这是干嘛呀？”
　　邓凤这会儿还是呆呆愣愣的，她根本不知道楚音音怎么突然就出现了，还卡的这么好，刚好在自己和叶玉芳见上面的时候。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邓凤就想到了自己失去的那一大把钱, 心里愤怒无比, 但又不能暴露出来，只能扯着唇笑道：“音音啊，你怎么回来了也不跟妈说一声呢，这样我也好去接你啊, 这都饭点了，你回来路上辛苦了吧？来，快跟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说完，也不等楚音音回答，拉着她就要往外走。
　　一旁的蒋榆和蒋樟，看到邓凤之后，原本有些害怕的，但发现她竟然去扯自己妈妈时，立马担心妈妈受了欺负，也顾不上害怕了，小腿蹬蹬的跑了过来，挡在邓凤面前，大喊道：“你不许碰我妈妈！”
　　邓凤一看到这两个小杂种就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开骂，视线瞥到了一旁的蒋榆，瞬间反应过来了什么，赶紧伸手把蒋榆的脸转到自己这边，可惜已经迟了，叶玉芳在看到蒋榆的那一刻就突然站了起来。
　　接着三步并两步冲到了蒋榆面前，用苍老的手捧着蒋榆的脸，不可置信又无比震惊的盯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搜寻着，好像要确认什么一样。
　　蒋榆本来就比较敏感，这会儿更是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就要往妈妈身后躲。
　　楚音音牵住他的小手，无声的安抚他，看向一旁已经石化的邓凤，心里已经什么都明白了：“妈，现在还不打算解释解释吗？”
　　邓凤的脸色苍白如纸，楚音音倒是心情很好，这估计，是自己最后一次叫她“妈”了。
　　——
　　十分钟后，楚音音带着叶玉芳，一起踏上了前往河西村的道路。
　　她原本打算的是，把一切弄清楚了之后再告诉蒋徽，就是害怕这些只是她多想了，叶玉芳和蒋徽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
　　可是现在邓凤已经找上了叶玉芳，就说明自己关于她和蒋徽的猜测肯定是真的，而且看叶玉芳的态度，也绝对不是主动丢弃了蒋徽，那么这样一来，就要快点把事情弄清楚了。
　　饭店毕竟人多口杂的，不是说话的地方，加上还有邓凤在，楚音音索性就让叶玉芳跟着他们一起回村子里，现在快中午了，路上人少，边走边说还更加安全一些。
　　楚建设和楚二哥带着两个孩子，推着自行车走在前面，楚音音和蒋徽还有叶玉芳在后面，不近不远的坠着。
　　楚音音看了一眼沉默的蒋徽，知道他还处于震惊中没有缓过神来，刚刚时间紧，她怕邓凤走了之后又去而复返，干脆就开门见山的跟蒋徽解释了两句，当时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眼光复杂的看了一眼叶玉芳，过了许久才问道：“这是真的？”
　　叶玉芳眼底含着泪，神情痛苦的点了点头：“是。”
　　“咱们还是边走边说吧。”楚音音道，饭店门口目标太大了，走到没什么人影的路上，才能把话都说清楚。
　　蒋徽沉默，就只能楚音音来开口，她斟酌了几秒，才道：“叶姨，其实我之前去湘城找过您。”
　　叶玉芳本来就有些疑惑楚音音怎么会认识她的，此时更加惊讶了：“音音……我可以这么叫你吗？”等楚音音点了点头，才继续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湘城？”
　　楚音音：“您应该还记得卫蓉吧？”
　　她也不瞒着，毕竟这事迟早要和蒋徽也说一遍的，而且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她是怎么知道叶玉芳的存在的。
　　“竟然是卫家的那个小姑娘。”
　　叶玉芳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曾经顺手搭救的一家人，竟然能帮着她找到自己真正的孩子。
　　“对，那叶姨您是怎么会来这里的？”
　　叶玉芳叹了口气：“是邓凤让我来的。”
　　“邓凤？！”楚音音这是结结实实的吓到了，“邓凤叫你来的？”
　　叶玉芳点点头：“她给我写了信，我才过来的。”
　　其实这事要从蒋徽怎么会成为邓凤的孩子有关。叶玉芳年轻的时候，和邓凤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后来叶玉芳谈了对象，两人刚结婚就怀了孕，原本以为日子就能这么和和美美的过下去的，可哪知道她找的那个对象，有海外关系，被人策反之后，还意图要逃到对岸去，他想带着叶玉芳一起走，叶玉芳当然不肯，最后这男人就直接抛妻弃子的跑了。
　　哪怕当时运动还没开始，可和对岸染上关系，即便是叶玉芳早就拒绝了那男人，处境也变得十分危险了。
　　尤其是她祖上，在民国时期还是特别有名的资本家，手里积累了不少财富——这也是为什么那男人会找上叶玉芳的原因——在这样的情况下，叶玉芳没办法，只能把还小的蒋徽抱给别人养。
　　她选来选去，身边唯一能信得过的，就是邓凤了。
　　时间紧迫，叶玉芳压根无法发现邓凤之所以愿意抱养蒋徽，是存着给她自己的孩子挡灾的心思的，只能把自己手里头的现钱全都给了邓凤，作为蒋徽的生活费。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别的心思，这么多年了，叶玉芳一直住在特别偏僻的农村，规规矩矩的行事，还把自己从父母手里接管下来的所有物件，全都捐了出去，也不敢进城去看蒋徽一眼。
　　但即便是这样，等到运动一开始，叶玉芳还是没能幸免，不过好在她及时的把那些东西都捐给了国家，所以即便她和蒋徽父亲的身份都有问题，最后也只被送到了农场，进行农改，一直到去年，风波逐渐平息之后，这才找机会去了湘城。
　　但即便是这样，她也不敢去看蒋徽，怕自己的身份牵连到他，所以在卫蓉写信过来问的时候，叶玉芳只能说自己没孩子，毕竟她和卫蓉一家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卫蓉也没有在信里透露半点蒋榆的事，突然这么一问，叶玉芳当然不能承认。
　　可是她没想到，就在给卫蓉的信前脚寄出去的时候，邓凤的信就来了。说蒋徽现在生了重病，家里实在是没钱了，让叶玉芳收到信之后赶紧把钱送过来。
　　叶玉芳一看这信就吓了一跳，赶紧收拾东西连夜上了火车，但她也不是傻子，不会邓凤说什么就信什么，毕竟虽然她现在已经从农场回来了，可在运动没有真正结束前，叶玉芳都担心连累到蒋徽。
　　“……所以后来我又找人问了问，调查了几天，前两天才找上了邓凤。”叶玉芳道。
　　楚音音此时才明白，按照蒋徽的年纪来算，明明叶玉芳应该和邓凤年纪差不多，但为什么看上去差别那么大。
　　早年被迫失去了孩子，后来又因为那该死的负心汉，在农场饱经风霜，怎么可能还会年轻。尤其是叶玉芳的那一双手，更是布满了老茧，看上去比一些七八十岁的老人都要苍老了。
　　楚音音心里一痛，忍不住握住了她的双手，这才轻声的问道：“所以您这次和她见面，是准备给钱她的？”
　　叶玉芳愣了愣，随即眼眶一酸，更加用力的回握住了楚音音，这才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之前我已经给了东西她了，但邓凤说不够，又让我回去凑钱。”
　　叶玉芳此时才知道邓凤是骗了自己，毕竟她在信里说了蒋徽在京市那边，自己又不敢去当面找蒋徽，哪怕她找别人打听了，那也没用，毕竟这一点上邓凤是没说谎的，至于蒋徽是不是真的生病了，外人也不知道啊。
　　叶玉芳这些年本来就愧对蒋徽，只能尽全力去弥补了。
　　楚音音一愣，声音顿时拔高了不少：“您给了东西她了？给了什么？！”
　　“不多，只有两块玉器，和一套首饰了。”
　　她之前为了保身，把所有能捐的东西都捐了出去，这些东西，还是她原本打算留给未来的儿媳妇和孙子，因为叶玉芳态度十分配合，所以即便是过来调查的部队也没有为难她，加上这些东西比起捐出去的那些，根本不算什么，就让她留了下来。
　　这也是叶玉芳在孤身一人的日子里，唯一的寄托了，要不是实在担心蒋徽，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拿出来的。
　　楚音音差点没气死了，她就说邓凤之前怎么会肯签欠条，又愿意还钱的，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啊。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这些东西落在邓凤手里！
　　“叶姨您放心，我和蒋徽一定会把这些东西要回来的。”
　　叶玉芳摆了摆手，想说要不就算了，她怕事情闹大了，反而会不好。
　　但楚音音已经打定了主意，又问道：“那叶姨，邓凤是怎么知道您的地址，给您写信过去的？”
　　“因为我之前就和邓凤说过，等事情平息后，就回老地方等她，这样至少我也能知道一点他们的消息。”
　　她之前在湘城的地址就是他们曾经住的地方，邓凤是湘城人，后来是跟着蒋父才来到了这边。
　　楚音音听到这里，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都是做母亲的，她怎么不知道叶玉芳的苦心，而且这么多年不来看蒋徽，也不是叶玉芳的错，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她的做法肯定是对蒋徽做好的。
　　只是叶玉芳估计也不知道，邓凤看上去慈眉善目的，但骨子里却是坏透了的人。
　　楚音音也没瞒着她，直接把邓凤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都说给了她听，这一次，换叶玉芳怔住了。
　　“她怎么能这样？她就不怕天打雷劈吗？”一想到邓凤这么多年，一直磋磨自己的儿子和孙子，叶玉芳只感觉钻心的疼，心里又气又急，不仅是对邓凤，更是对自己，要不是她识人不清，也不会发生这些事。
　　但楚音音不这么觉得，在那种情况下，叶玉芳能做到这种份上已经很好了。
　　楚音音冲着蒋徽使了个眼色，想让他说点什么安慰一下叶玉芳，但蒋徽本来就不善言辞，这会儿更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就在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家门口，楚母正站在门口等着。
　　“音音，你们怎么落这么后……这位是？”
　　楚音音忙道：“妈，这是蒋徽的母亲，你的亲家呀。”
　　楚母傻眼了：“啊？”
　　因为楚音音今天一大家子都会回来，所以除了去县城接他们的楚二哥以外，楚家的其他人都一个不少的待在家里，以后都是要知道的，楚音音索性就一次性介绍开了。
　　但叶玉芳的那些过往她没说，只道是叶玉芳之前身体不好，这才把蒋徽托付给了邓凤照顾。
　　叶玉芳头一次来亲家家里，什么都没带，难免有些拘谨，楚母连忙拉着她的手，笑道：“现在身体养好了就好，能回来以后什么都好了，这饭都上桌好一会儿了，咱们先吃饭，吃完了饭再说话！”
　　楚母因为两个外孙的事，对邓凤十分看不上眼，这会儿知道她不是蒋徽的亲妈，心里高兴还不来及呢，不仅是她，楚父等人也是这样。
　　楚家一家人都是淳朴的农村人，叶玉芳被他们的情绪感染，慢慢的也没那么紧张了。
　　楚音音快速吃完了饭，借着喝水的借口，把两个小的喊到了一边。
　　“小榆，小樟，那边是你们真正的奶奶，知道吗？”
　　刚刚楚音音介绍的时候，他们也在，当然是知道的，就连吃饭的时候，两人都不由自主的会偷偷看叶玉芳。
　　这会儿蒋榆想了想，问道：“妈妈，那这个奶奶会和从前那个一样吗？”
　　楚音音笑着摇摇头，“不会，这个奶奶很喜欢你们，就像外婆外公一样喜欢你们。”
　　刚刚蒋榆和蒋樟走在前面，才刚到家，就受到了所有人的热情欢迎，尤其是楚母和楚父，那是一个劲的要给他们拿吃的，生怕他们坐车久了会饿，还没开饭呢，就要把锅里炖着的鸡腿拿出来给他们吃。
　　两个小家伙从前从来没受到过这种待遇，开心的小脸通红，要不是记着妈妈的话，都要高兴的跳起来了。
　　这会儿听到楚音音这么说，立马瞪大了小眼睛：“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楚音音顿了顿，继续道，“待会儿妈妈和爸爸要出去有点事，你们就在这里陪着奶奶好吗？一直和她说话，不要让她一个人孤单。”
　　奶奶都那么喜欢他们了，那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
　　小家伙们立马拍了拍胸脯保证道：“好！妈妈你就放心吧，我们保准会陪着奶奶的！”
　　“好。”
　　楚音音是打算去找邓凤算总账，这种情况下，还是先不让叶玉芳知道的好，她叫上了蒋徽，又把楚建设和楚二哥喊上了，一行人直接去了县城。
　　什么多余的话都不用说，等到了蒋家门口，楚音音看着紧闭的大门，就能猜到里面在干什么，她也懒得敲门给邓凤反应的机会了，直接一脚把门给踹开，正在偷偷摸摸藏着什么东西的邓凤一听到这声音，差点没吓死，一嗓子猛地嚎了出来。
　　“楚音音，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应该是你想干什么吧，赶紧把我们的东西还回来。”
　　邓凤眼珠子转了转：“什么东西？我可没拿你什么东西啊。”
　　“你说没拿谁谁信啊？”楚音音没那么多闲工夫和她扯皮：“赶紧的，你要是不肯还回来，那我们就去报警了。”
　　邓凤没想到楚音音这么不给自己面子，一双眼死死的盯着蒋徽：“蒋徽啊，我们养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就让这个女人这么对我们？现在你妈回来了，你就打算不认这个家了？你不怕遭报应吗！”
　　楚音音没想到邓凤这么不要脸，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想打感情牌。
　　她刚想说话，蒋徽就拉住了她，把她护到身后，看向邓凤和蒋父：“爸、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们，也是最后一次来这里，你们确实把我养大了，但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已经足够能报这份恩情了，你们也别说我欺负人，现在开始，给你们十分钟时间，东西还回来，我们就当没来过，不还，那就公安局见。”
　　邓凤没想到自己这个平时像木头一样的儿子，竟然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更是没想到他说的话如同刀子一样，一把一把往她心里插，把她气的直哆嗦。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
　　这个蒋徽，真的是翅膀硬了！竟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都怪楚音音！都是因为这个贱人，从娶了她开始，他们蒋家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现在就连最后一点东西都要被他们夺走了！
　　邓凤愤怒无比，抄起一旁的扫把就准备往楚音音身上砸：“你们这些不孝的畜生，我——”
　　话音未落，嘭的一声，蒋徽手臂一挡，邓凤撞了上去，自己一屁股狠狠的摔倒在了地上。
　　蒋父傻了眼：“蒋徽！你这个大不孝的，你竟然还敢动手！”
　　“哎！你看清楚点，是她自己撞上来的好吗？”楚音音直接道。
　　蒋父怒目圆瞪，大吼道：“你难道不知道叶玉芳是什么人？还敢跟她认亲，信不信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楚音音：“不管什么人那都比你们这些人强。而且我也不怕你们威胁，叶姨现在所有的财产那都是过了明路的，她捐了那么多钱出去，都用在了国家的建设上，怎么不比你们这些社会的蛆虫强？就算是去派出所，该担心的也是你们！”
　　“还有，我大哥之前讨债的时候，想必你们已经见过了，现在我二哥三哥也来了，你们要是不肯还，那等我们走了，就只能让他们过来了。听说上次挂横幅要钱的时候，蒋中同志你差点就没工作了对吧？哦，还有蒋玲同志，也不知道她现在嫁人了没有，我反正这些天没事，干脆就带着孩子，去她对象家里唠唠嗑，好好说道说道我这前小姑子？”
　　邓凤：“你！你敢！”
　　如果说前面还是装的，那么此时，她是真的要被气死了。
　　楚音音挑眉：“只要你不还，你看我敢不敢？”
　　蒋父阴沉着脸，闭了闭眼：“还！还给她！”
　　现在不换不行了，要是再由着楚音音找人去闹，别说他和蒋玲的工作了，就连在京市的蒋华都危险了，这些工作就是他们全家人的饭碗，为了一点破首饰，太不值当了。
　　邓凤咬着牙，把东西从包里拿出来，恶狠狠的准备砸过来，楚音音“哎”了一声，“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要是东西摔烂了那是要还的，你们现在还有钱还啊？”
　　邓凤：“……”
　　她后槽牙都要咬破了，却拿楚音音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忍着气，把东西拍在了桌上。
　　“蒋徽，你既然做的这么出，出了这扇门，以后你和我们蒋家半点关系都没有了！”邓凤怒吼道。
　　楚音音这是真的笑出了声：“怎么不早说，还有这种好事？”
　　她还怕以为他们发达了，邓凤又带着蒋家人找上门来了呢，没想到她自己就说了这话，那还省得她担心了呢。
　　邓凤气的满脸通红，心中暗骂，你就笑吧，等你们知道心洁有多厉害之后，我看你还怎么笑的出来！
　　楚音音不知道邓凤心里的算盘，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懒得在意，出了门，她就把东西塞给了蒋徽，“你待会还是和叶姨好好聊聊吧？”
　　不论是蒋徽还是叶玉芳，两人肯定都有话想说，只有母子两人把话说开了，以后才算是真正的一家人。


50.  第 50 章   新的生意上门

　　那天下午回去之后, 蒋徽和叶玉芳说了许久的话，楚音音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一直到这天晚上, 等两个孩子都睡着了, 这才找到机会问他。
　　楚家孩子多，屋子做的也大, 即便楚音音嫁人了，家里也还一直保留着她的房间, 不过再多就没有了，幸好床足够大，两小孩可以一起睡下，楚音音怕吵醒他们，声音放的很轻：“蒋徽, 你今天和叶姨，都说好了吧？”
　　八月的天气还是有些热, 哪怕到了晚上, 暑热也没散去, 蒋徽一边拿着蒲扇给媳妇和两小孩扇风，一边点了点头：“说好了，放心吧。”
　　蒋徽本来就不是矫情的性子，虽然一开始得知叶玉芳才是他的亲生母亲时，心里免不了有些震惊,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倒不是他这人不讲感情，生性凉薄之类的，而是邓凤和蒋父从小到大都对他不好，小的时候蒋徽还会疑惑, 为什么同样是儿子，邓凤对他和蒋华之间，差别就这么大呢。
　　小时候的蒋徽不明白，长大了之后，则是习惯了，既然邓凤不待见自己，那他也不需要一辈子都栽在这里，因此，他不管干什么都比其他人更加努力，上学的时候没日没夜的学习，高中名额被蒋玲抢走后就自己找师父学木工，当发现有机会进工厂时，更是毅然决然的背着行李去了京市。
　　那时的他，虽然嘴上说着不在乎，但心里还是憋着一股气的，就是想证明，哪怕是被家人忽视，他也能过得很好。
　　直到后来认识了楚音音，遇到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又拥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后，邓凤，甚至蒋家那一家子人，都成为了他可有可无的亲人，因为他很清楚，对于他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
　　所以现在，哪怕是突然令他知道自己的母亲另有其人时，蒋徽根本不会无法接受，甚至还有些松了口气，感到庆幸，庆幸自己再也不用和那样的一群人再以“家人”相称了。
　　楚音音这才安了心，又问道：“蒋徽，之前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只是我还不确定叶姨和你究竟有没有关系，所以就想着，等把这件事确定了再告诉你。”
　　蒋徽当然明白。
　　虽然之前他们答应过对方，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能瞒着，一定要说出来让对方知道，可这却要看是什么事。
　　就今天这件事，设身处地的想，如果他和楚音音身份对调，那他也不会在没确定的情况下提前告诉楚音音。
　　毕竟没找错人还好，这要是没找到人，还把真相说了出来，只会让心里一直膈应着。
　　见蒋徽点了点头，楚音音才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怕你生我的气呢。”
　　蒋徽看她：“确实有点生气。”
　　楚音音弯着眼笑了笑，越过两个孩子，拉过了他的手，在男人长满了茧的手心里挠了挠：“亲爱的蒋徽同志，你别生气了，这事儿是我错了，要不我给你赔礼道歉吧？”
　　从楚音音把他的手牵过去开始，蒋徽的脸就已经红了，这会儿听到媳妇细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张脸更是红的差点烧起来了，还要故作镇定道：“那你先说说怎么道歉。”
　　楚音音才不用说的，之前两个孩子是睡在她和蒋徽中间的，她又是靠墙睡着，现在被她挪过去之后，两小孩就睡到里面去了，中间没有了遮挡，楚音音支起身子，直接在蒋徽嘴角亲了一口。
　　然后才问道：“怎么样，我这十分有诚意吧？蒋徽同志。”
　　蒋徽同志：“……”
　　蒋徽同志感觉自己真的要烧起来了，但现在两个臭小子正睡在一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咬牙把媳妇抱在怀里：“快睡觉！”
　　虽然屋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但楚音音不用看都能想到这男人现在的脸色有多精彩，忍不住笑了起来。
　　反正在家里这几天都是特别安全的，她才不怕蒋徽报复回来呢。
　　第二天一早，楚音音就去找了叶玉芳，此时叶玉芳正在和楚母一起整理菜地，从前家里家境优渥，叶玉芳除了上学读书什么都不用做，但后来她独自一人在村里住了那么多年，后来更是被带去了农场，这些农活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了。
　　而且她也喜欢帮楚母的忙，这样显得更加自在一些。
　　楚音音走过来，喊了一声“妈”的时候，她还没有回过神来，以为她是在叫楚母，但随着楚音音走近，停在她面前又喊了一声，叶玉芳这才明白过来。
　　她瞬间就红了眼，心里熨烫的不行，嘴上连忙答道：“哎！”
　　昨天蒋徽来找她时，叶玉芳就知道，是楚音音让他过来的，她是打从心底里高兴，高兴自己儿子娶了个这么好的媳妇，不仅长得漂亮，做人做事都妥帖，令叶玉芳看着就喜欢。
　　不仅如此，她还特别的感激楚音音，她清楚，如果不是音音，自己在邓凤的有意欺瞒下，或许这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蒋徽了。
　　叶玉芳高兴，楚母也笑着打趣道：“玉芳这是干活干的太认真了，都没听到呢。”
　　叶玉芳擦了擦眼泪：“可不是，音音你快回去，这里脏，要吃什么东西你告诉我，我摘回去就行了。”
　　楚音音笑着道：“没事儿，我都好久没干过农活了，来帮帮你们，顺便松松骨。”
　　叶玉芳巴不得多一些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闻言也不劝了，笑着说好。
　　农村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双抢了，除了每天要上班的楚二哥，就连楚建设都没出去了，留在家里帮着干活，不过这一次蒋徽回来了，也能帮上不少忙，他虽然很少干农活，但力气大，什么事都能搭上一手。
　　田里的活要干，自家的这些自留地也不能白费着，大家一起干活，有说有笑的，不仅时间过得快，一天过去，叶玉芳对这里也更加适应了。
　　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整个人的精气神看起来都比刚见面时好了不少。
　　楚音音知道这还是因为人的心情好，才会这样，叶玉芳过去这么多年，受了太多的磨难，又一直孤身一人，但她从来不会像邓凤那样性情古怪，歇斯底里，不管是面对谁，脸上都带着笑，楚家人本来就实诚，这样一来，就相处的尤为融洽一些。
　　而且邓凤看不起农村，蒋徽和楚音音结婚后，她从来没有到河西村来过一回，每次楚母带着叶玉芳出去时，介绍她是蒋徽的母亲，村民们都不会好事的多打听，只是羡慕她有个好儿子，模样生的周正，还是京市的正式职工，可真是好福气啊！
　　叶玉芳一听这话就眉开眼笑的，她就喜欢听别人夸她儿子，不仅是儿子，儿媳妇也不能落下，连忙补充道：“我们家音音更能干呢，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我就没见过比音音更优秀的女同志了！”
　　“对对对，音音也能干，尤其是那模样，要我说，咱们村子里可就没有谁比音音生的更好了。”
　　好家伙，这话一出，不仅是叶玉芳了，就连楚母都笑的见牙不见眼。
　　楚音音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群大神夸出了花来，这会儿她正在和蒋徽商量一件事，就是把叶玉芳一起接到京市去的事。
　　蒋徽本来正在修家里的铁锹，双抢一到，这些农具特别容易损坏，他虽然没怎么用过这些，但本来就是学机械的，再难的机器都不在话下，更别提这些简单的工具了。
　　听到楚音音的话后，手上动作顿时一停：“音音你想带着妈去京市？”
　　“对，妈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我想着还是跟咱们一起住好一点，而且现在不是盖了新房吗，就算是小榆和小樟分开住，那也还有另外空出来的一间房，咱们五个人住一点都不挤。”
　　楚音音不是一时兴起，她昨天就有这个想法了，叶玉芳为了蒋徽牺牲了那么多，他们做儿女的，也是该孝顺长辈的时候了。
　　而且叶玉芳这么多年都孤身一人，现在年纪大了，肯定更希望有家人陪伴，没道理儿子都找到了，还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你是怎么想的呢？”楚音音问道。
　　蒋徽看着她：“我当然也希望可以把妈接过去。”
　　蒋徽不善言辞，不能像楚音音那样，说很多好听的话哄叶玉芳开心，但他心里的关心并不少，可他在关心自己母亲的时候，也没忘了要照顾楚音音的感受，毕竟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不管怎么样，都要先问过她的意见再说。
　　“那行，那今天晚上咱们就问问妈。”
　　但等到晚上，才刚把这句话说出口，叶玉芳就摇了摇头。
　　楚音音忙道：“妈，你是担心没有地方住吗，不会的，我们那边有足够的位置的。”
　　叶玉芳笑着道：“妈知道，妈也明白你们是为了我好，但现在我还不能去。”
　　说叶玉芳多虑也好，说她胆小也罢，现在虽然环境都宽松不少，可运动还在继续，哪怕叶玉芳的身份已经经过了考核，但她还是害怕，倒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怕影响儿子、媳妇还有孙子。
　　特别蒋徽现在是正式职工，楚音音又是舞团的工作人员，这是吃国家饭的，要是一个不小心，被有心人盯上了，利用她的身份做什么文章，那可能他们的工作都保不住了。
　　所以即便叶玉芳再想和儿子、媳妇住在一起，那也不能不顾他们的前程，由着性子来。
　　“妈知道你们都是特别有孝心的，但不管什么事咱们都要小心为上，而且现在能看到你们，我就已经很高兴了，再说了，就算没住在一起，咱们还可以打电话呀，我也可以时不时的给你们寄点东西过去，把小榆和小樟养胖点。”叶玉芳乐呵呵的道。
　　楚音音知道她的担忧都是真的，但就是因为这样，心里才特别不是滋味，都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亲人，却还是不能住在一起。
　　但她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明白什么才是最要紧的，而且她还记得，到了明年，这场运动就会彻底结束了，也就是说，顶多再过一年的时间，就可以再也不用顾忌这些问题了。
　　想到这楚音音才舒服点，点了点头刚准备说什么，就听她妈道：“玉芳说的有道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们的前途，去京市还是不安全。”
　　之前楚音音就跟楚母说过文心洁的事，有那么一个搅屎棍就住在那里，干什么都是要提防着的。
　　“不过玉芳你也别回湘城了，要不就在这里住下吧。”
　　叶玉芳一愣：“在这里？”
　　“对呀，到时候音音他们一回京市，老三也出去做事了，家里多得是住的地方，而且咱们这位置偏，乡亲们也好相处，前些年斗的最严重的时候，都没什么批。斗的事，而且你一个人音音他们也不放心，住在这也有个照应。”楚母道。
　　最重要的是，她和叶玉芳两人也相处得来，这要是换成了邓凤那种脾气差得要死，心里还阴着坏的，楚母根本不会开口。
　　楚音音一听觉得这样倒是挺不错的，现在条件比从前要好上不少，自家劳动力也多，多一个人吃饭完全可以，农村里又没什么其他的开销，只要叶玉芳肯，就没任何的问题了。
　　她连忙问道：“妈，你觉得呢？”
　　叶玉芳也有些心动，但她怕这样太打扰楚母一家了，可还不等她开口，楚母就拍板道：“行，那我这次就替你做个主，玉芳以后就在咱们家住下，等外面的世道太平点了，你再去和音音他们住就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叶玉芳自然点了点头：“好，那我就昧着脸先住下了。”
　　听到她答应了，蒋徽也松了口气，他就担心叶玉芳一个人住不安全，别说生病了，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人照应那也是大麻烦。
　　“妈，谢谢你，到时候我每个月都把我妈的生活费邮过来。”蒋徽立马说道。
　　楚母摆摆手：“还邮什么生活费呀，家里吃的喝的都有，你和音音把日子过好，我们就顺心了。”
　　这话叶玉芳也特别赞同，连忙点了点头。
　　倒不是说她想占楚家一家人的便宜，但她手里头是有些钱的，到时候自己给就行，蒋徽现在毕竟有妻有子了，负担大，她更希望他能多攒点钱，让媳妇孩子都过上好日子。
　　最需要解决的事一说开，日子就过得飞快了，一晃眼，二十天就过去了，到了楚音音一家要回京市的日子。
　　虽然从这里去京市路途近，火车也只要几个小时，但楚母还是不放心，一大早就起床给他们做吃的了，把家里有的鸡蛋全都拿了出来，准备给他们卤上，做成卤鸡蛋到路上吃。
　　楚父则是早早的就准备好了家里的东西，不仅杀了一只鸡和鸭晒干了，还有一些什么木耳、菌菇的都晒好了，打算让他们一起带过去。
　　楚二哥一早也过来了，把供销社能买回来的东西都买了一遍，也不等楚音音拒绝，直接塞进了袋子里。
　　楚音音眼底一热，嘴上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反正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她回来一趟，不管是爸妈还是几个哥哥，都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搬空了才好。
　　买的票是早上八点的，这样到家属院的时候，正好天还是亮的。
　　楚音音带着两个小家伙和家里的每个人都告了别，这才和蒋徽一起跟着楚二哥往县城走，东西多，楚二哥一直把他们送到了车站这才离开。
　　只要是坐火车，蒋榆和蒋樟都很开心，一上车，就扒着窗户往外看，奄奄的情绪好了不少。
　　楚音音帮蒋徽把东西放好，一转头就看到两个小家伙，恨不得把脑袋都塞到窗户外面去，忙道：“走进来点，都这么黑了，你们想晒成黑炭吗？”
　　这些天在村里，蒋樟和蒋榆都玩疯了，楚大哥家的几个孩子比他们都要大，受了爷爷奶奶的吩咐带着两个弟弟玩，都快被整个村子玩了个遍了，八月的太阳本来就毒辣，这么一晒，别说蒋樟了，就连好不容易白了一点的蒋榆，都黑了回去。
　　看着仿佛被打回原形的两个黑皮猴子，楚音音都要气自闭了，明明自己和蒋徽都不黑，怎么生下来的孩子一个比一个黑。
　　蒋樟还在那里嘿嘿直笑，拍着小胸膛道：“妈妈，我这不叫黑，这叫有男子汉气概！”
　　楚音音：“……”
　　你就嘚瑟吧，等你以后找不到媳妇了，有你哭的时候。
　　正想和他理论理论，突然感觉放在腿上的袋子里被塞进来了一个东西，是用手帕包着的，楚音音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人注意这边后，才小心的撩开一点点，往里面看了一眼。
　　这一眼顿时就愣住了：“这是？”
　　“妈说，这是给你还有小榆小樟的。”
　　不怪楚音音震惊，这里面装着的，正是她从邓凤手里拿回来的，那套首饰和玉器。
　　叶玉芳留着这个，本来就是打算给未来的儿媳和孙子的，所以一大早楚音音他们都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就把这个给了蒋徽，让他转交。
　　“妈说了，到时候让咱们把玉器拿去改改，做成坠子，给两个孩子，首饰这些有些旧了，你要是想带就带，不愿意带也可以改一下。”
　　楚音音心里又高兴又有些酸涩，连忙把东西往袋子里抖了抖，埋在衣服中间，这样才保险。
　　“这不能改，这是妈的念想，她要给我们，那我们就收着，好好保管。”
　　楚音音虽然不懂这些，但也看得出来这是好东西，她肯定不能让两个孩子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带出去，不然被谁盯上了那就麻烦了，还是先收好，等以后安全了再说。
　　经过了将近一天的奔波，到了下午才到了家属院，刚一踏上楼梯，大福就跑了过来：“音婶婶，你们真的回来啦！”
　　楚音音笑着点点头：“你在这干嘛？”
　　“我妈让我在这放风，看你啥时候回来。”说完，朝着另一边喊了一句：“妈，音婶婶回来啦！”
　　话音刚落，关嫂子就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你们总算是到了，快，把东西放好来吃饭了！”
　　楚音音没想到关嫂子还特意给他们准备了晚饭，但已经做好了，再推辞就显得有些不好了，加上一路上确实辛苦了，自己做饭的话还要忙活半天，便点了点头，回屋里把东西放好之后，又把楚二哥给她带上的糕点拿了两袋，直接送到了关嫂子家。
　　关嫂子自然也不会跟她客气，道：“来，快坐下吃饭吧，我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只能猜着时间做好，索性也差不多了。”
　　楚音音笑着道：“谢谢嫂子。”
　　大家二十多天没见，自然有说不完的话，关嫂子本来就是健谈的人，恨不得把楚音音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家属院发生的事都跟她讲一遍，说完了又道：“对了，我听小宋说，她租到房子了，就在你们家新房子那附近呢。”
　　楚音音惊讶道：“真的？那太好了！”
　　挨着住好，这样不管干什么，都能有个帮衬了。
　　“是啊，你们现在都住出去了，这里可就只有我们一家人了。”关嫂子颇为不舍的道。
　　楚音音就笑道：“嫂子别担心，到时候多存点钱，也能买得起房子的。”
　　关嫂子想说存钱谈何容易，但不容易又能怎么办呢，迟早都是要买房的，毕竟一转眼大福和二福就大了，到时候结了婚娶了媳妇，不可能三家人还挤在这一间小屋子里。
　　“对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搬过去？”
　　楚音音道：“就这几天吧，把里面稍微布置一下，再通两天风，就可以搬进去了。”
　　他们刚回去的时候，屋子已经完工了，但里面的墙还没涂好，楚音音怕自己不在，那些泥瓦匠师傅又偷懒，就让关嫂子帮自己过去打打招呼。
　　这会儿一提起房子的事，关嫂子就想起来了，之前她就想问来着：“小楚啊，你们屋子里干嘛还要涂一面绿色的墙呢？”
　　她当时看的时候还以为是那些人搞错了，结果那师傅跟她保证，这就是楚音音要求的，听到这话关嫂子简直满头雾水，现在谁家里不是大白墙，她还从来没听到过谁把墙涂成绿色的。
　　楚音音就笑道：“现在还不好说，到时候等里面都布置好了，你就知道了。”
　　其实关嫂子不知道，她不仅是让人把堂屋里的一面墙涂成了绿色，还把两个小家伙的房间的墙壁，都涂成了淡蓝色。
　　这些楚音音和谁都没说，总之在回来后这几天，她除了去舞团之外，就是不停的往新房子里面跑，神神秘秘的，就连蒋徽都不知道她想把里面弄成什么样子。
　　一直到了一个星期之后，楚音音才把全家人都叫了过来。
　　“这个是钥匙，咱们大门的钥匙，这个是你们自己房间的钥匙，每一种都有四把，我们每人一把，千万不要弄丢了，不然就找不回来了。”楚音音道，为了防止弄丢，她还特意在钥匙孔上绑了一根绳子。
　　蒋榆和蒋樟接过属于自己的这片钥匙，左看看右看看，新奇极了，大门钥匙都还好，主要是他们竟然还有房间的钥匙！
　　这听起来太新鲜了吧！
　　他们那么多好朋友，还没有听到谁有自己的房间，更没有谁的房间上还特意装了锁的，握着这把薄薄的钥匙，就好像他们拥有了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天地一样，仿佛他们不再是一般的小孩子了。
　　小心脏在胸膛里怦怦直跳，蒋榆和蒋樟兴奋的看着楚音音：“妈妈，我想去看看新房子了。”
　　他们太想知道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房间是什么样的！
　　“好啊，我们现在就走。”
　　也就二十分钟的脚程，新房子就到了。
　　楚音音整天来已经跑腻了，但这还是蒋徽三父子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清楚新房的模样。
　　从外面看其实没什么不一样，和周围所有的邻居家一样，约莫两米高的围墙，中间装着一扇院门，这院子门还是之前那户人家留下来的，是铁做的，楚音音舍不得扔，就让楚建设漆成了红色，又把有些弯的位置锤直了之后接着用。
　　打开院门，往里面走，就有些不一样了，从院子门到房门的那一小段距离，一般人家都是打的水泥路，但楚音音后来特意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山上，找了不少鹅卵石，埋在了里面，蒋徽曾经在书上看到过，那些江南园林里，都是这种鹅卵石铺成的小路。
　　蒋榆和蒋樟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路，尤其是这些石头都是他们一起捡回来的，此时看着就格外有成就感了，小脚丫子在石头上一点一点的，觉得好玩极了。
　　如果说外面的这段路只是好玩的话，等推开屋子门一看，父子三人整齐划一的愣在了原地。
　　这，这真是太好看了呀！
　　倒不是说楚音音做了多少复杂的工作，现在的环境下，不管是个人的穿着，还是住的地方，那都是不允许奢侈的，一切越简单越好，所以楚音音也没花太大的心思，只是稍微装修了一下，可就是这么一点点改变，就令整个屋子焕然一新了。
　　之前楚音音就让楚建设等人专门盖了一条走廊出来，在走廊的两边，就是房间，此时走廊的两边墙面上，在距离地面差不多一米多的高度上，画了一条淡绿色的粗线条。
　　如果突然出现这个肯定很突兀，但她又让楚建设把堂屋里那面挨着走廊的墙，也涂成了相同的颜色，这样一来就显得特殊而且相得益彰。
　　而在走廊的两边，还摆上了几盆小树，这是楚音音让蒋徽在山上挖的，种在小盆子里，放在家里不仅好看，还不会被有心人揪住错处，说什么有资本主义享福思想。
　　沿着走廊往里走，就是房间了，蒋榆和蒋樟的房间，墙面都被漆成了淡蓝色，而且在其中一面墙上，楚音音还找人画了一小幅画，是直接画在墙上的。
　　两个小家伙趴在墙上研究了半天，突然发现过来：“妈妈，这是我们一家人吗？”
　　“对。”不仅是两人房间，还有楚音音和蒋徽的房间，都有这样的一幅画，上面是他们一家人在不同的情境下玩闹的模样，在河边、在山上……都画得惟妙惟肖。
　　没有用过多的色彩，就是简单的黑色线条，就能看出一家人之间无比温馨的气氛。
　　楚音音当时找的就是他们夜校的一位同学，她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但没想到画的这么好，拉着对方的手道了许久的谢。
　　事实证明，不仅是她，就连蒋徽父子三人，也都满意的不行。
　　“妈妈，我想让大福哥他们过来看看我的房间，他们肯定会羡慕死我的！”蒋樟大声道，这一次，就连平常比较低调的蒋榆都是这种想法了，他简直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不仅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还特别好看！
　　比所有人的家都好看！
　　楚音音笑着道：“好啊，等咱们搬进来了，到时候就喊大家过来吃顿饭。”
　　现在搬新家了都是要办宴席的，楚音音不想搞这么隆重，就叫上几家关系比较好的，来吃吃饭就可以了。
　　“蒋徽，你怎么不说话？”她突然发现从进来开始，都还没听到蒋徽说什么呢。
　　蒋徽转头看她，笑着道：“我在想，我要更加努力赚钱了。”
　　他媳妇这么优秀，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把房子装修的这么别致，他要是不再努力一点，媳妇说不定都不需要他了。
　　楚音音笑着道：“那当然，你可是咱们家的顶梁柱呀！”
　　关于房屋规划，楚音音其实还是一知半解的，她开始只觉得这件事很容易，只要把自己想的画出来，然后再做出来就行了，但真正试过之后，才发现里面有太多知识了，她知道的，都还只是片面而已。
　　可不管怎么样，这都成功的激起了她的兴趣，之前还有些踌躇不前的她，现在已经能确定自己以后要走哪条路了。
　　屋子装修好，就可以直接搬进去了，今天正好周六，择日不如撞日，楚音音和蒋徽说好，就准备今天搬过去了，明天不用上班，可以留出时间整理，而且还可以趁着明天有时间，请大伙吃顿饭了。
　　到底是在家属院那里住了大半年，家里的东西还是挺多的，关嫂子知道后，就让陈工带着大福一起过来帮忙，他们家也有自行车，加上楚音音家里的这一辆，两辆一起运，速度就要快上很多。
　　楚音音留在这边整理东西，把能装的东西都装在一起，这样也能方便一些，关嫂子过来给她帮忙，突然想起来自己家里还有几个编织袋：“小楚你等我一下，我去找过来。”
　　“好。”楚音音说完继续低头干活，过了没一会儿，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她以为是关嫂子就回来了，结果回过头一看，发现竟然是文心洁和蒋华。
　　“你们来干什么？”楚音音毫不客气的问道。
　　蒋华开门见山道：“嫂子，之前大哥不是答应了你们搬走了就向上面申请，把这屋子留给我们的吗？现在怎么样了？”
　　“哦，你也知道他是向上面申请啊，结果怎么样，你当然要去问工会了。”
　　文心洁一看她这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可别装了，你是不是根本就没跟工会申请？”
　　楚音音停下手里的动作，盯着两人看了几眼，反应了过来：“看样子你们是专门过来找茬的呀，说吧，是不是邓凤给你们打电话了？说给你们准备好的赃款飞了？”
　　“楚音音你嘴巴放干净点，什么叫赃款！”
　　“怎么就不叫赃款了？撒谎骗来的，不就是赃款吗？现在还对我连名带姓的喊了呀，看来邓凤把我们和你们蒋家脱离了关系的事也说了？”
　　是说了，当时文心洁和蒋华都傻了眼，他们完全想不到，蒋徽竟然不是邓凤的亲生儿子，但不管是不是，都没有得知楚音音把邓凤手里的东西抢回去令他们愤怒。
　　文心洁尤其生气，那可是她眼红了楚音音能住新房，求了蒋华好久他才答应向邓凤开口的，邓凤手里头早就没钱了，想买房，那就只能打起了叶玉芳的主意，要是把叶玉芳手里的钱成功拿到手了，那房子根本就不用愁了啊。
　　“你现在这么做，以后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文心洁放狠话道。
　　楚音音挑挑眉：“那我可等着了。”
　　文心洁：“你！好，你就等着吧！”
　　以后她靠着后世记忆带着蒋华飞黄腾达了，看你还能怎么嘴硬！
　　但胸有成竹的文心洁不知道，还不等她带着蒋华飞黄腾达呢，楚音音的另一笔生意就来了。
　　还是第二天在新房子里请大家吃饭时，许久未见的赵姐找到了她，突然问了一句：“音音，你有兴趣帮我们家也设计设计吗？”
　　说完连忙补充道：“你放心，我们不会白占便宜的，就按标准来收费就行！”


51.  第 51 章   第一笔财

　　听到赵姐这么说, 楚音音整个人都愣住了：“赵姐，你要装修房子？”
　　赵姐会过来，是楚音音怎么都想不到的。
　　因为盖了新房, 虽然她并不打算大办一场, 但还是要请相熟的几家吃吃饭的，除了关嫂子和宋诗雅以外, 还有许久未见的郭红梅也来了。
　　郭红梅显然已经从卫蓉那里知道了叶玉芳的事，见到楚音音就道：“叶姨那里你不用担心, 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能找到了。”
　　她也是知道叶玉芳的，郭红梅和卫蓉是亲戚关系，早年间她母亲也是跟着卫家一起逃难过来的，这么说起来，叶玉芳算是他们一大家子人的救命恩人。
　　楚音音这才想起来, 关于叶玉芳的事，她还没来得及跟卫蓉说, 郭红梅自然也不知道了。
　　其实关于蒋徽的身世, 她是不想声张的, 毕竟工厂里人多口杂的，传出去难免被有心人打听什么，但以后要是把叶玉芳接过来的话，迟早都要让卫蓉郭红梅等人知道的，还不如现在提前打声招呼, 毕竟她能知道叶玉芳的消息, 卫蓉功不可没。
　　“郭嫂子，其实……”
　　“妈！爸爸让我跟你说赵阿姨来了！”突然，蒋榆跑了进来，听到他的话, 楚音音一愣，赶紧走了出去。
　　来人正是许久未见的赵姐，自从楚音音上次偶然救了多多，赵姐登门道谢了之后，两人就许久没有见到过了。
　　赵姐手里拿着不少东西，笑眯眯的握着楚音音的手：“幸好老聂提前知道了，不然你们盖了新房是不是还不准备让我知道了？”
　　楚音音确实没往这方面想过，毕竟聂厂长身份特殊，私底下交往过密，可能会被有心人说些什么，所以完全没这方面的准备，加上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赵姐和多多了，更没有什么理由上门了。
　　还是他们家盖了新房子的事，传的整个工厂都知道了，聂厂长偶然得知之后，就让赵姐来走一趟，送点礼。
　　救下孩子，对楚音音来说就是顺手帮忙，可聂厂长和赵姐都不是不知恩图报的人，这件事足够他们感激一辈子，之前送的礼根本不算什么，想感谢楚音音一家，平常又没有机会，现在得知了这件事，那肯定不能错过啊。
　　所以赵姐立马就来了，还拿着大包小包的，这要是平时楚音音肯定不收，可现在是请大家吃饭的日子，还是喜事，她肯定不能干什么扫兴的事，只能笑着把赵姐带到了客房，把东西都放好。
　　哪知道刚一进屋，就听到了这话，差点没把楚音音吓一大跳。
　　赵姐笑着点点头：“对，我老早就有这种想法了，之前是觉得家里有些破旧，想重新装装，毕竟是自己家里头吗，好看一点自己心情也好，但因为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就搁置下来，现在就是不得不重装一下了。”
　　其实这也和为什么她后来一直没有找过楚音音有关。
　　聂厂长在钢铁厂待了快一年，都没有多少人知道赵桂芝的存在，就是因为她父母身体不好，两人感情不错，聂厂长不放心，就让赵桂芝待在老家照顾自己父母，后来一直到两位老人身体好了一点，赵桂芝才带着孩子过来了。
　　但不久后又出了问题，赵桂芝没法子，只能再一次带着孩子回去了，所以一直都没时间来找楚音音，她也是前两天才过来的。
　　可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了，赵桂芝索性把父母都带了过来，准备让他们在京市的大医院好好治一治，但这样一来，两位老人在这边就要住上挺久的时间了，而且他们年纪大了，夫妻两商量后就准备让他们以后就不回去了。
　　赵桂芝的爸妈都不回去了，两人一合计，就干脆把公婆也给接来，几个老人待在一起，也算是有个伴了。
　　“可这样一来，家里的房子就小了，我其实是想着要把屋子拆一面墙，然后多做两个房间就行了的。”这是赵桂芝原本的打算，可今天一进门，看到楚音音家装修的这么好看，她顿时就心动了。
　　只要不是家里条件特别不好的，那谁不想要把屋子装的别致一点，聂厂长的身份摆在这，赵桂芝自然是不差钱的，要是家里能好看一些，不管是谁心情都好。
　　楚音音当然不会拒绝，她现在正是对设计这一行感兴趣的时候，有地方能够发挥当然是好事了，而且赵桂芝还送了这么多礼来，楚音音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还人情呢。
　　“行，那赵姐，等过两天有空了我就去你家看看，但是钱就不要给了，就是画个图纸的事，你今天拿这么多东西来，干啥都够了。”
　　楚音音不肯，赵桂芝自然也不会现在逼着她要，到时候再找个机会给她就是了：“好，那就谢谢小楚了！”
　　——
　　楚音音答应了赵桂芝，原本是打算第二天就去的，但第二天舞团有不少事给耽误了，只能等到星期二，到了五点多下班回来的时候，才急急忙忙赶了过来，刚到门口，就看到了一到熟悉的小身影，正是之前被她救下来的聂多多。
　　“你是谁呀？”多多正在门口玩，突然看到楚音音正盯着自己，小腿蹭蹭的跑了过来。
　　楚音音刚想说话，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见到多多在和陌生人说话，就吓了一跳，连忙把他抱在了怀里，正要说什么，就反应过来了：“哎呀，你是楚同志吧！？”
　　“是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太紧张了，你快进来！”
　　楚音音不在意的摆摆手，多多之前差点被人贩子给拐走，再怎么紧张也是正常的，这会儿她也明白过来，眼前的这位老人估计就是赵桂芝的母亲了，她笑着道：“婶子，赵姐在哪儿？我过来找她有点事。”
　　“在后头呢，我带你过去。”
　　楚音音跟着老人往屋后走，还没走两步，就听到赵桂芝惊讶的声音传来：“你说这不能退？可是你之前答应了的啊。”
　　站在赵桂芝对面的人耸耸肩，“我之前也不知道啊，现在真是退不了，你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我想办法？我能想什么办法？你们家的院子就建在这，之前说得好好的，你现在又临时变卦了。”赵桂芝不是脾气不好的人，实在是这事太气人了，现在要不是最后一点涵养在身上，都要破口骂人了。
　　对面的人一点歉意都没有，直接丢下一句：“那就不关我的事了”转身就走了。
　　赵桂芝深吸了几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才羞赧的道：“不好意思啊小楚，让你看笑话了。”
　　楚音音摆摆手，走过去问道：“赵姐，这是怎么了？”
　　赵桂芝叹了口气：“之前说装房子的事，现在估计是装不成了。”
　　聂厂长和赵桂芝都是各自家里的独子，养老的重担也就都落在了两人身上，加上赵桂芝父母身体不好，每年光是医药费就是不小一笔，聂厂长虽然是钢铁厂的厂长，但他活了这么多年，知道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从来不会利用职务之便中饱私囊。
　　这种情况下，聂厂长的工资顶多让一家七口吃喝不愁，还到不了大肆挥霍的程度，再加上聂厂长刚调过来不久，在这边买的房子也就是县城里的普通房子——带着独立小院的平房。
　　其实按理说这样的房子，住上一家人也够了，毕竟楚音音那边也能建好四间房间，但偏偏聂厂长买的这房子，不知道是不是做的时候没考虑太多，邻居家的院墙靠的太过来了，比起正常的尺寸来说，对方至少多占了七十公分。
　　这样一来，想要把屋子扩宽一点肯定不够，就只能跟对方商量，让他们把院子往回退一退，这样才能腾出足够的空间来，不然就自己这边这么狭窄的地方，即便是把院墙直接拆了，也扩宽不了多少。
　　这也是合理的，赵桂芝问过街道办的人了，那边的办事员都说，邻居的做法是违规了的，要两家商量着把围墙退回原有的位置。毕竟屋子都建好这么多年了，街道办的人也不能直接动手把围墙给拆了。
　　赵桂芝明白这事是自己家麻烦别人了，连忙买了不少礼品，去了一趟邻居家，还表示到时候不管是围墙的拆卸和重建，都由自己负责，邻居这才答应了下来。
　　赵桂芝得了准信，才去找的楚音音，结果现在倒好，楚音音那边谈好了，连扩建房子的泥瓦匠师傅也联系上了，结果邻居却临时变卦，说什么找人算了算，要是把围墙移动了，就会对家里的风水有影响，不肯拆了。
　　“不好意思啊小楚，辛苦你白跑一趟了。”赵桂芝歉意道。
　　楚音音没想到还有这种事：“那赵姐你现在怎么打算的？”
　　“还能怎么打算，只能先算了，等以后看看哪里有房子能买了再说。”赵桂芝苦笑道，只是这样一来，公公婆婆一时半会儿的就不能接回来了。
　　楚音音听了这话，突然站了起来，围着屋子转了转。
　　平心而论，赵桂芝这房子真没那么小，但就是里面的布局有些问题，才会看上去特别拥挤，这要是家里是小孩，在房间里摆上高低床就行了，可偏偏是老人多，上上下下的不安全。
　　“小楚，是有什么不对吗？”
　　楚音音拍了拍面前的这面墙，想了想道：“赵姐，你是已经联系好了泥瓦匠吗？你能不能让他过来一下，如果可以的话，说不定你这不用重建，把屋子里改一下，就能住下了。”
　　赵桂芝一愣：“真的？行，我现在就去叫师傅过来！”
　　“赵姐先别急，等明天都行，这会儿时间太迟了，看什么都不方便，明天还是这个时候，我争取早点过来，你让师傅等我就行。”
　　不仅是天黑了不方便，楚音音也需要时间整理一下自己的想法。
　　赵桂芝连连点头：“成，谢谢小楚了！”
　　楚音音一回家，都来不及先去吃饭，就打开台灯，拿着本子写写画画了起来。
　　蒋樟在堂屋里等了好久都没看到妈妈过来，正准备去叫她时，就被蒋徽拦住了：“小榆，你和弟弟两个去饭店买两个包子回来，妈妈有事，不要打扰她了。”
　　蒋榆点点头：“好。”
　　现在搬出来住之后，连饭店都近了不少，就是一条街的距离，两个小家伙脚程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回来了。
　　蒋徽把家里的剩菜一热好，又把买好的包子往炉子上热着，等楚音音回过神来，发现已经快七点了，吓了一大跳的她连忙冲出了房间，正想说让蒋徽带着两小孩去饭店吃一顿时，就发现父子三个已经吃完了，就连碗都洗干净了。
　　“没饿着你们就好，以后再这样你要过来叫我。”楚音音每次干什么一入神，就容易忘记时间。
　　蒋徽笑道：“没事，柜子里还有不少菜，我又不是不会热，没必要打扰你。”
　　说完，又把还热着的包子递给楚音音：“在路上吃，我送你过去。”
　　他知道楚音音晚上要上课，来不及在家里吃饭了，原本就想着让她带到路上吃的，这样才不会迟到。
　　楚音音没想到他什么都想到了，摸着还热乎的包子，心里暖洋洋的，仰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还是我男人对我好。”
　　“妈妈，包子还是我和哥哥买的呢，我们也好！我们也想要亲亲！”
　　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把楚音音吓了一跳，她转过头才发现两个小家伙正蹲在角落玩弹珠，一想到自己刚刚在他们面前做了什么，楚音音的脸“腾”的一下全红了。
　　胡乱的在两个小萝卜头脸上亲了一口，都不敢看蒋徽的眼睛了，飞快的走了出去：“快点！要迟到了！”
　　“好。”蒋徽忍住笑意跟了上去。
　　楚音音这么着急去夜校，除了上课以外，更多的想和万老师讨论一下自己的想法，她到底学的不深，有时候想得好未必真的能用，毕竟房子可不是什么一般的东西，随随便便就能进行改变的。
　　照例是等到下课后，楚音音和万老师在图书馆碰了头，她简单的说了说自己的打算。
　　其实很简单，赵桂芝家是因为布局问题导致的面积狭小，本来就不宽阔的房间里，再放上什么床、柜子等家具，就会更加狭窄了，人进来里面转身都难。
　　楚音音就想着，能不能在不是承重墙的墙面里，凿出一定的空间来，把什么衣柜、斗屉之类的都给嵌进去，这样一来就节省了不少位置。
　　还有镜子，要是能在堂屋里加上一整面镜子直接钉在墙上，看起来位置就能宽阔不少了。
　　楚音音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正准备问问万老师感觉怎么样时，就发现万老师此时正惊讶的盯着她，忍不住道：“小楚，我真的没有看错，你在这方面是真的有天分！”
　　万老师是真的没想到，楚音音能想到这么好的方法，关于承重墙的问题，是他们上节课才讲的，楚音音不仅记住了，还能这么快就运用起来，而且这个方法不仅简单，还特别有效，只要能把屋子里的面积扩大，那就根本不用把屋子拆了扩建了。
　　楚音音也惊喜道：“老师觉得这可以？那行，那我明天就去跟泥瓦匠说。”
　　虽然一早想到这方法时，楚音音就有预感应该能用，但她自己毕竟还是一知半解的，一直到此时听到万老师的肯定后，这才松了口气。
　　“那老师我就先回去了，我想再把设计图完善一下。”
　　“好，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万老师看着楚音音离开的背影，心里欣慰极了，她从前从来没想过，在夜校这种地方，也能碰到真正有天赋还愿意学的学生。
　　毕竟设计本来就冷门，尤其还是在现在这么艰难的情况下，楚音音是她这些年来见过最好的学生！
　　万老师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打定主意无论如何，只要有机会，都要让楚音音跟着她到大学去。
　　楚音音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万老师“盯上了”，这会儿她正面临一些麻烦，那位被赵桂芝请来的泥瓦匠，在听说了楚音音的想法后，立马摇头道：“这肯定不行啊，哪里有把墙凿烂的说法。”
　　他干了这么多年的活，还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
　　“绝对没有问题，这墙不是承重墙，即便拆了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何况现在我们只是凿开一部分而已。”
　　楚音音转头看赵桂芝：“赵姐，我昨天问过我们老师了，这是行得通的，而且这样一来，每间屋子里都能至少空出来五个平方的面积。”
　　现在的柜子和五斗屉，笨重又结实，其实有很多不必要的部分，只要把它们镶嵌到墙里去，绝对能宽阔不少。
　　“而且你也不用担心放东西的位置不够，除了这些嵌在墙里的柜子，到时候再找木工，把床下面做上几个抽屉，这样里面也能放东西了。”
　　赵桂芝在见到了楚音音自己的房子后，在这方面是绝对相信她的，立马点了点头：“好，王师傅，就按小楚说的办。”
　　王师傅叹了口气：“那行吧，到时候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可千万别找我。”
　　赵桂芝咬牙：“行！”
　　其实这事她心里也是有点打鼓，但现在可没别的办法了。
　　楚音音笑着道：“赵姐你就放心吧，而且你可以把其他的泥瓦匠师傅都退了，找个木工回来，这样等王师傅把柜子和抽屉的尺寸都测量出来之后，木工那边立马就能做。”
　　现有的这些家具肯定是不能直接镶嵌在墙面里的，只能全部重做，不过这些费用比起扩建房子的，根本不算什么。
　　“小楚那你这有图纸吗？”赵桂芝问道。
　　楚音音摆摆手：“这个不用图纸，到时候我跟木工师傅说一下就可以了。”
　　她只是学了布局设计，在这方面肯定比不上专业的木工靠谱，而且现在的木工都是干了许多年的，技术是绝对过得去的。
　　“行，那就麻烦小楚了。”赵桂芝道，要是这事真成了，那她就能早日把公婆都给接过来了。
　　和赵桂芝谈好回到家，时间已经挺晚了，两个小家伙都睡着了，蒋徽在堂屋里一边看书一边等她，桌上还摆着一个碗。
　　“这里面是什么？”
　　蒋徽抬起头看了眼：“是宋同志拿过来的，说是她母亲从饭店里打包的红烧排骨。”
　　宋诗雅租的新住处，就在楚音音家不远处，斜对面隔着三户人家的位置，现在隔得近了之后，楚音音但凡做了什么好吃的，都会叫她过来一起吃饭，宋诗雅也不客气，但每次宋母拿过来的东西，她也都会匀一半过来。
　　宋诗雅搬出来主要是为了清净，从前住在娘家，虽然吃喝不愁，但总是有些亲戚打着为她好的名义，上门来给她介绍对象，但凡宋诗雅说现在还不想结婚，那就更不得完了，一大堆话等着她。
　　搬到这里来了之后，除了楚音音，她和其他邻居的关系都是淡淡的，没有人认识，自然也不会有人催着她相亲找对象，宋诗雅觉得自在的很。
　　不过宋母总觉得亏待了女儿，又担心她一个人过得不好，时常会送不少东西过来。宋诗雅不收她还会着急，时间久了，宋诗雅就随她妈了。
　　后来宋母来了几次之后，弄得宋诗雅的其他亲戚也担心她过得不好，也都跑过来给她送东西了，宋诗雅简直哭笑不得。
　　为着这事，她还跟楚音音抱怨过几次，嘴上说着他们太担心自己了，其实心里却是很开心的。
　　楚音音看得出来，宋诗雅和任海超离婚之后，心性都变得开朗了一些，从前的她即便是笑，那心里也是带着压力的，时常因为怀不了孕生不了孩子烦恼，现在没有了这种负担，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所以当有一次楚音音去叫宋诗雅过来吃饭时，发现门口竟然站着任海超，立马就走了过去，让他赶紧离开。
　　现在的任海超还哪里有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他虽然没有真正的干出什么错事，但也因为小成，被工厂开除了，这年头的工作有多难找毋庸置疑，尤其任海超还是因为品性问题被开除了，所以即便他之前还是钢铁厂的主任，现在也没有任何地方愿意要他了。
　　没了工作，出个门都会被人指指点点，任海超看起来就颓废不已，一见到楚音音，眼底满是怒意：“小雅是我媳妇，我来找她关你什么事？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楚音音听到这话只觉得好笑：“小雅早就和你离婚了，算你哪门子的媳妇？还怪我？要不是你自己吃了猪油糊了心，干了错事，我能把你怎么样，你但凡不是个傻子，都知道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你现在说不定早就去蹲大牢了！”
　　这话的道理任海超当然明白，要不是楚音音发现的及时，他和小成有了什么实质性的关系，或者真的有了孩子，那即便他没做出什么出卖机密的事，那也会被连累。
　　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总觉得是楚音音毁了自己优渥的生活，就是因为她举报，自己才会没了工作又没了媳妇。
　　“小雅，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你快出来，我跟你好好解释解释！”任海超直接大喊了起来。
　　楚音音真是有些不耐烦了，没想到这男人这么不要脸，正准备说什么，院子里传来宋诗雅的声音：“音音你先往后走。”
　　一听到这话，任海超脸上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就知道宋诗雅还放不下他，但这念头才刚刚升起，连笑容都还没降下去，突然，他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一抬头，就看到一盆水朝自己兜头浇了下来。
　　接着，宋诗雅直接打开了门，拿着一把菜刀从里面冲了出来：“任海超，三秒之内你要是不赶紧滚，我就报警了！”
　　任海超看着菜刀吓了一大跳，连滚带爬的跑了。
　　宋诗雅这才把装水的盆子捡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吓到你了吧？”
　　楚音音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小雅，越来越有意思了：“哪能就吓到我啊，这样特别好，以后他再来，你就直接报警，别为了这种男人费神费力。”
　　宋诗雅笑道：“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被他骗了。”
　　从那以后，楚音音就放心多了。
　　这会儿她把宋诗雅送来的排骨放进碗柜里，听到蒋徽道：“媳妇，你现在这样忙得过来吗？”
　　本来就要舞团夜校两头跑，现在还加了赵桂芝家里的事，他不想自家媳妇累坏了。
　　楚音音笑着道：“没事的，赵姐那边我也不用整天过去。”
　　修改的图纸她已经交给王师傅了，接下来只要和木工沟通好，这就弄好一多半了，剩下来的，周末过去看看进度就行。
　　话虽如此，赵桂芝家里的进度却没有楚音音想象的那么快，一直忙活了快一个月，蒋榆和蒋樟都开学许久了，才传来弄好了的消息。
　　不过也是，现在工具缺乏，加上这种凿开墙壁把东西嵌进去的做法，还从来没有过，不管是王师傅还是木工，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搞砸了，这样一来速度就格外慢一些。
　　得知弄好了，楚音音免不了要过去看看，这天一下班，她就骑着自行车去了赵桂芝家，刚把车子停好，就看到一道人影气冲冲的从赵桂芝家里跑了出来。
　　这人楚音音还记得，不就是之前和赵桂芝吵架的邻居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小楚，你终于来了，快进来！”
　　楚音音走过去：“赵姐，那人怎么来了？”
　　赵桂芝听到这个，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是过来跟我商量移墙的事的。”
　　“他之前不是说围墙移了不吉利，乱了风水吗？”这是改变主意了？
　　赵桂芝哼了一声：“乱什么风水，那都是他胡诌的！”
　　邻居原本是愿意移墙的，但后来看赵桂芝一出手就送了这么多礼，一打听发现她男人还是钢铁厂的厂长，就有些不满足了，想着再讹一些钱，这才编出了什么风水的话，就等着赵桂芝送更多的礼过来。
　　结果他左等右等都没等到赵桂芝过来，一打听，才发现他们家找到了法子，不用拆房重建都能解决问题了，赵桂芝还直接上门把之前送的礼都要了回来。
　　这下可把邻居给气死了，觉得她就是死鸭子嘴硬，不拆墙怎么可能屋子变大？
　　一气之下就跑过来看，赵桂芝才不怕他看，正好家里也全都装好了，就大大方方的带着他转了一圈，还热情问道：“怎么样，我这改出来不错吧？”
　　岂止是不错，简直是好的不行！
　　但就是因为太好了，邻居就更生气了，看了一圈不仅没找到机会嘲讽赵桂芝，反倒被秀了一脸，鼻子都要气歪了。
　　赵桂芝心情大好：“小楚啊，可多亏了你，你可给我们家帮大忙了！”
　　最开始她还因为那王师傅说的话，心里有些犹豫不决呢，觉得只要不弄砸就是好事了，没想到别说弄砸了，这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
　　楚音音笑着道：“赵姐你客气了，效果真的可以吗？”
　　“可以！简直太可以了！”
　　赵桂芝连忙带着楚音音去看，效果确实很好。
　　改装了之后，房间里除了床和一张小书桌以外，什么都不用摆了，不仅面积大了不少，因为在床下面多加了几个抽屉，现在放东西的地方都多了，家里也不显得乱糟糟了。
　　原本一间房只能摆下一张单人床的，现在一空出来，赵桂芝就立马找木匠给她打两张大床，这样除了她和聂厂长的房间外，其他两个房间每个也都能睡下两个人，多多还小，可以和他们睡，这样一来，她就能把公婆接过来了。
　　“尤其是这镜子，小楚啊，你可真神了，这镜子装在这，不仅显得宽敞，家里都亮堂了不少！”这可不是赵桂芝一人的感受，他们全家那都是赞不绝口的。
　　现在没有那种像一整面那么大的镜子，只能找几块全身镜拼凑在一起，但效果也是很好了。
　　楚音音之前就觉得赵桂芝家的堂屋太拥挤了，在一面墙上装上镜子后，起到反射作用，就显得旁边还有一个空间一样，看上去就舒服。
　　楚音音笑着道：“赵姐你喜欢就行。”
　　她也挺开心的，毕竟是第一次帮别人家设计，能成功就很满足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赵桂芝还要留楚音音在家里吃饭：“我爸妈带着多多去买菜了，说今天一定要好好感谢小楚你。”
　　楚音音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赵姐你真的太客气了。”
　　她帮忙从来不是为了要什么感谢的。
　　赵桂芝留了几句，见楚音音实在不肯，就从屋子里拿出两袋东西：“那这些你一定要收着，还有这个红包，小楚你听我说，我知道你人好，愿意帮忙，但不管干什么都是有规矩的，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即便咱们之间再熟，那也一码归一码！”
　　“你要实在讲客气，那就以后让我尝尝你做的菜，我听说你手艺可好了，还一直没有机会试试呢！”
　　红包握在手里就有不少分量，楚音音实在不愿意收，但赵桂芝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只能点点头：“行，等有机会了赵姐你们一家都过来吃饭！”
　　陪着赵桂芝聊了聊，楚音音就回去了，打开红包，发现里面足足有一百块钱，她顿时愣在了原地。
　　“这，会不会太多了啊？”
　　蒋徽抬眸看了一眼：“没事，不算多，我虽然没有接触过你们这一行，但工厂里的机械都是需要设计的，我听他们说过，这种设计费比制造费用要贵上好几倍了。而且媳妇你这次帮着赵姐省了不少，不拿她反倒心里不舒服。”
　　楚音音点点头：“你说得对。”
　　她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什么：“蒋徽，你说，如果我以后专门做这个，怎么样？”
　　她说的很隐晦，但蒋徽却听懂了，闻言笑着道：“当然可以。”
　　楚音音本来就在学这个，以后运气好能进大学，那就继续学习，即便不能，那也是比外行懂得多的，而且蒋徽看得出来，比起做东西拿出去卖赚钱，楚音音更喜欢这个，只要她喜欢去做，自己就会支持。
　　楚音音和蒋徽不一样，她可是知道未来会恢复高考，还能正大光明做生意的，到时候她要是做得好，保不准还能开自己的公司呢，坐在办公室里画画图研究设计，同样能赚钱，那可不比围着锅炉赚要舒服一些吗？
　　把赵桂芝给自己的红包收好，楚音音就准备去做饭了。
　　之前把钱都用来做房子后，家里实实在在的难过了一阵子，现在熬过来了，房子做好了，手里头也有了闲钱，可不就要多做点好吃的了？
　　现在天气热，家里人胃口多多少少都受到了影响，楚音音就打算做个凉面，酸辣凉爽又开胃，这还是她以前去南方的时候吃过的，一直还记得这味道。
　　正准备叫蒋徽过来帮忙揉面，就看到蒋榆和蒋樟回来了，今天是周六，原本不用上课的，但不马上就要国庆节了嘛，到时候要放假，学校就安排了补课。
　　“回来啦，快去洗洗手把作业写好了就吃饭。”
　　蒋榆带着蒋樟乖乖的去洗了手，但是没有马上去写作业，而是走了过来，仰头看着楚音音：“妈妈，我可以去找大福哥一趟吗？”
　　楚音音看他：“怎么现在要去？”
　　虽然搬到新家来了，但两个孩子和家属院的孩子们之间可没生疏，不仅每天上课下课待在一起，就连周末，只要把作业写完了，楚音音都会同意他们过去玩，等到饭点再回来就行了，反正两边隔得近，跑来跑去的也不用担心。
　　蒋榆拧了拧手指，犹豫了片刻才道：“今天宋老师说，我们的期中考试要提前到十月份，因为十一月要出去秋游。”
　　“很好啊。”
　　楚音音说完突然想，难道是因为要考试了才去找大福？想要大福帮他们补习一下？
　　这还是别了吧，就大福那成绩，虽然读二年级了，但说不定一年级的都没弄明白呢。
　　楚音音太好奇了，直接就问了出来，蒋榆摆摆手：“当然不是啦，是……是，妈妈，我想跳级！”
　　“跳级？！”
　　这可真是结结实实的把楚音音吓住了，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反应过来后就直喊蒋徽，恨不得让他来看看这还是不是他们儿子，她儿子不是出了名的讨厌读书吗，现在竟然想跳级了？该不会是被谁给偷梁换柱了吧！
　　蒋徽自然也听到了，忙走了过来：“怎么突然想跳级了。”
　　蒋榆就道：“今天蒋龙笑话我了，说我这么大的年纪了竟然还在读一年级，我不想被他瞧不起，所以我要跳级！”
　　还是因为期中考试提前的事，今天老师宣布了之后，蒋榆和蒋樟就很开心，因为按照他们以往的经验，只要这次比上次又进步了一点，那妈妈绝对会很高兴，又给他们做好吃的。
　　而且到时候还要去秋游，他们正好可以把东西带过去，边玩边吃，多爽呀！
　　说这话的时候，正好被一旁经过的蒋龙听到了，自从上次期末考试，两兄弟比他考得差，还有鸡腿吃，而他自己什么都没有后，他就一直记在心里，这会儿听到他们这么说，哼了一声：“不就是二十几名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蒋樟可不怕他，叉腰道：“我们现在是二十几名，以后会慢慢进步的，总有一天会超过你！”
　　以前他可不敢说这种大话，还是现在每次考试都进步了，这才有信心这么说的。
　　蒋龙不屑道：“就算超过我了又怎么样，你们都已经七岁了，这么大年纪了还在读一年级，而且我听说你们还读过两个一年级，就这还觉得自己了不起呢，真是没用！你们以后是不是每个年级都要读两次啊？”
　　“你！”蒋樟快要气死了，但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因为这是真的。
　　他们六岁的时候就已经读一年级了，是因为自己不爱学习，什么都不懂，妈妈怕他们跟不上，这才让他们又读了一个一年级的。
　　其实这也没什么，这年头留级的孩子不少，七八岁才上一年级的更是一大把，可蒋榆就是不想被人看不起，尤其这个人还是蒋龙。
　　这可是仇人！
　　被仇人看不起，还算什么男子汉？！
　　蒋榆冥思苦想，最终决定了，他要好好学习，直接跳级，这样看蒋龙还有什么资格说他。
　　大福现在是二年级的学生，上学期的课本都还在，蒋榆想跳级，就想把他的书借来看看。现在蒋榆蒋樟还有大福三人一个年纪一个班，大福正是孤单的时候，听到蒋榆想要跳级，立马表示愿意把书借给他，毕竟这样一来，等三年级他就可以和蒋榆一个班了。
　　但蒋榆知道自己不能偷偷过去，就想着要回来先跟楚音音说一声。
　　楚音音没想到他想要跳级是出于这个原因，她没有立马指责蒋榆争强好胜，而是半蹲下来，认真的看着蒋榆，问道：
　　“妈妈之前教过你，做决定之前都要想好，说出的话是不能轻易反悔的，你想要跳级，我和爸爸都支持你，也愿意辅导你学习，但只要开始了，不管再苦再累都不能放弃，你能做到吗？”
　　蒋榆点点小脑袋：“我能！”
　　他再也不想被蒋龙看不起了！
　　“行，那就去吧，走路边上，别跑啊。”
　　蒋樟连忙过来：“妈妈，我陪哥哥一起去。”
　　“我看你是待不住想要过去玩吧。”楚音音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突然“哎”了一声，“蒋樟同志，蒋龙不是也笑话你了吗，怎么你没有和哥哥一样的想法，用自己的成绩来给他好看呢？”
　　蒋樟嘿嘿一笑：“妈妈你不是也教过我们，要大人有大量嘛，我是大孩子啦，才不跟他这个小屁孩计较呢，而且我和哥哥手足情深，哥哥给他好看，就相当于是我了。”
　　楚音音：“……”
　　行吧，每到这个时候就大道理一大堆了。
　　蒋徽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道：“媳妇，真要让小榆跳级啊？”
　　“先试试看吧，万一小榆真的有这个能力呢？”楚音音从来不会给孩子泼凉水，学习上的事，他们愿意进步自己高兴还来不及，干什么要阻止呢。
　　“咱们一定要帮助小榆，这样吧，以后周一到周五，你监督玩他们写完作业后，就给小榆上课，周末我来，先把一年级后面的知识学了，再学二年级的。”
　　蒋徽笑了笑：“行，都听你的。”
　　既然做了决定，那就要好好干，蒋榆毕竟是上过一次一年级的人，从前是心思都没在学习上，写完了作业就只想着玩了，现在愿意学了之后，后面的知识就学的很快了。
　　楚音音检查之后发现，估计差不多到十月中旬，也就是期中考试前后，就能把一年级的数学了解的差不多了。
　　可是真正到了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万老师没来上课了。
　　这天正好是星期五，楚音音还想着等下课后早点回去，按照书本自己出一份试卷，让蒋榆试试看掌握的怎么样了，结果在教室里坐了老半天，一直都没等到万老师的到来。
　　不仅是她，其他同学也发现了不正常，大家开始交头接耳的讨论了起来。
　　就在这时，平日里班上一位消息最灵通的男同学跑了进来，大喊道：“万老师要回大学当教授了！”
　　“啊？”全体震惊了，“你在说什么啊？”
　　“是真的，四人。帮打倒了！运动结束了，万老师也要回学校了！”


52.  第 52 章   高考

　　楚音音开始还不相信, 但随着时间渐渐过去，教室里还是没有出现万老师的身影，反倒是教导主任突然出现, 说今天不上课了, 临时放假。
　　楚音音这才确定，那位同学的消息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或许是因为从那本书里得知了这一段历史, 所以此时楚音音虽然高兴，却也是意料之中, 不过其他人就不是这样了，当确定哪位同学的消息准确之后，整个学校的人都沸腾起来了，楚音音怕待会儿会变得特别乱，就准备收拾东西先回去了, 毕竟今天也不上课了。
　　刚出门，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推着自行车等着她。
　　楚音音连忙跑过去：“蒋徽, 你怎么过来了？”
　　她今天是提前回去, 原本以为只能自己走回去了，没想到蒋徽竟然也提前过来了。
　　蒋徽：“我得到消息了，怕外面乱起来，就先过来等你。”
　　楚音音笑了笑，不过现在可不是说话的时候, 就像蒋徽说的那样, 现在四人。帮被打倒，压抑了太久的人们做什么都有可能，而且说不定还有一些人浑水摸鱼，又是大晚上的, 太容易乱起来了：“那咱们先回去吧。”
　　蒋徽腿长力气大，蹬着自行车很快就回了家，路上还没来得及乱，但今天显然没有往常那么安静，家家户户的灯光都点亮着，有些人家院子里还不断的发出说话声，就在即将进门的那一刻，楚音音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道剧烈的破碎声。
　　就好像是有谁用石头把窗户给砸烂了一样。
　　楚音音心里头一惊：“蒋徽，我要去看看小雅。”
　　她一个人住，可不能出什么乱子！
　　蒋徽点点头：“你别去，我直接过去，今晚就让宋同志在咱们家住下。”
　　“这样也好。”
　　宋诗雅很快跟着蒋徽过来了，见到屋子里，看着楚音音把院子门和大门都关得严严实实的，这才松了口气：“那后头原本是革委会，现在全疯了！”
　　“难怪。”
　　难怪会传来那么大的动静，革委会里不是各个都是好人，有不少人，就是靠着早年批。斗，斗这个，斗那个才有了今天的地位，现在四人。帮一倒，接下来要清算的不就是他们了吗，不少人接受不了这种落差，都开始疯狂的砸东西了。
　　楚音音庆幸自己让蒋徽把宋诗雅叫过来了，她道：“我去把客房的床铺好，你今晚就在这里住，估计至少要等到明天才能稳定下来。”
　　宋诗雅也点了点头：“好。”
　　家里被子被套什么的都有，就是凉席不够，好在现在已经十月了，暑热已经过去，有时候到了晚上还要盖一层薄毯子才行，楚音音带着宋诗雅去了客房，把一切都安置妥当之后才让她早点休息。
　　宋诗雅睡不着，她心里搁着事，这会儿犹豫了几秒，忍不住开口道：“音音，我今天听他们说，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复高考了。”
　　这话不是空穴来风，毕竟高考就是因为这场运动才停摆的，现在四人。帮被打倒，运动结束，说不定什么时候高考就恢复了，毕竟都快十年了，不过是哪个国家各行各业十年没有人才输送的致命性太难承受了。
　　而且宋诗雅还听说，有不少原先被批。斗的大学教授，现在就快要被返聘回去了，更是说明了这一点。
　　楚音音往床边坐下：“很可能，教我们的万老师听说就快回去了。”
　　“真的？”宋诗雅没想到还真是这样，她想了想道，“要是高考恢复了，你想去考吗？”
　　换从前宋诗雅肯定不会这么问楚音音，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去上了夜校，说明是想要读书的，宋诗雅就想听听她的意见。
　　“去！”
　　楚音音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宋诗雅还有些愣住了，她原以为楚音音还要犹豫一会儿的，没想到竟然这么肯定。
　　楚音音一看宋诗雅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你不打算考？”
　　不应该啊，宋诗雅之前不就说过自己想要考大学的吗？当时是因为要孩子的事有些不确定，现在她都已经离婚了，应该就没有这一方面的顾虑了。
　　宋诗雅摇摇头，迟疑了片刻：“我不是不想考，我就是担心能不能考上。”
　　她现在年纪已经大了，而且还这么多年没有正式学习过了，平日里都只能接触到小学生的课本，冷不丁的开始准备考试，宋诗雅并没有信心能超过那些还在读书的高中生。
　　楚音音笑着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咱们先学着，就算是第一次考不上，那还有第二次呀。”
　　楚音音从来没有担心过这方面的问题，她通过那本书还看到，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次考试，考场里不仅有十几二十岁的学生，就连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都有，她们确实比不上还在上学的学生们，但也不能轻易认输不是。
　　宋诗雅听到她这么说，也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之前钻牛角尖了。”
　　她以前也不是这么急功近利的人，可就是这次离婚，不少亲戚朋友都等着看她的笑话，觉得她这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宋诗雅打定主意想要这些人后悔，让他们知道自己过得很好，也是因为这样，才会格外想得多一些。
　　楚音音拍拍她的手：“没事儿，咱们明天就去买课本吧？”
　　要是等高考恢复的决定正式出来后，那时候再想买课本可就来不及了，抢都抢不到，干脆早点买回来，也能早点开始准备。
　　“行！”
　　说好之后，第二天两人就去了废品站，这边有不少废弃的书，很多都还很新，因为文。革，现在很多书店里的书都被撤下来了，想要找课本，来废品站还快一点。
　　因为还只是猜测，大家也摸不准究竟会不会真的恢复高考，所以现在买书的人还很少，楚音音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两套，分给了一套给宋诗雅后，两人才回去。
　　走到门口发现关嫂子正在等她，见她来了连忙招了招手：“小楚，运动结束了，你知道了吧？”
　　楚音音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道：“嫂子咱们进去说。”
　　昨天晚上的动乱现在已经平息下来了，但为了防止再出现这种情况，现在大街上还有不少公安在巡逻，想说什么还是回屋里更加妥当。
　　进了院子，关上了门，关嫂子才道：“小楚，我是想着，咱们那个生意，能不能继续了？”
　　关嫂子心痒痒好久了，之前和楚音音合作挣了几百块钱后，她就一直惦记着这事，后来楚音音要忙房子的事，加上文心洁过来捣乱过一次，楚音音害怕风口浪尖的惹人怀疑，就先停了一阵子。
　　房子做好之后，关嫂子就想和楚音音商量这件事的，但后来她又回了一趟老家，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这不，昨天晚上消息一传来，说运动结束之后，关嫂子就再也忍不住了，起了个大早过来找楚音音说这件事。
　　虽然现在还只是四人。帮被打倒，没有允许正大光明的做买卖，可是现在环境肯定比之前更加宽松了，想要赚钱，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时机了吗？
　　楚音音笑着道：“确实可以开始做了。”
　　关嫂子眼前一亮：“真的？”
　　“对，不过嫂子，我现在应该没时间和你一起了。”
　　明年就是高考，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一年多的时间，楚音音在夜校学的都是设计专业课，毕竟夜校对标的是中专这些技术学校，像语文数学这种课程，她还要从头开始学起，加上还有舞团的工作，楚音音怕自己转成陀螺都忙不过来。
　　关嫂子一愣，她没想到楚音音竟然会没时间，顿时，心里升起的那团火被冷水浇灭了下去，正想说什么，楚音音又道：
　　“嫂子你不用担心，之前咱们一起做的那些东西，你不是都已经学会了吗，你和黄浩两个人搭伙也是能做的呀，而且你还能来我们家做，要是有什么不清楚的，你可以随时问我。”
　　关嫂子眼前一亮。
　　对啊！
　　她之前做生意都是和楚音音一起的，需要干什么，从来不需要她拿主意，只要听楚音音的，跟着做就行了。
　　所以刚刚一听到她说没时间，就突然愣住了，觉得楚音音不参加，自己肯定也没办法，可是现在一想，之前做的那些事，她都已经熟记于心了，就算靠她一个人，说不定也是可以的呢？
　　至少也要先试试呀。反正都是些吃的东西，就算试出来味道不好，卖不出去，那拿回家自己吃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想通了这一点，关嫂子豁然开朗：
　　“小楚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能什么事都指望你给我帮忙，我现在就去找黄浩，问他有没有时间。”关嫂子是个急性子，说完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楚音音有些哭笑不得，正准备把书本收拾收拾了去做早饭，突然门口又出现了一道身影。
　　“小楚！”
　　“郭嫂子？你过来找我是有事吗？快进来坐！”楚音音说着就要去接水。
　　郭红梅一把拉住了她：“不用不用，小楚，我是有事儿要求你帮忙。”
　　“什么事？”
　　楚音音原以为郭红梅找自己，是有什么算账之类的小事，正纳闷着现在还没到家属部那边开始忙活的时候啊，下一秒就听她道：
　　“小楚，我想请你帮我装修一下屋子。”
　　装修屋子？！
　　楚音音微怔。
　　“是赵姐跟我说的。”郭红梅身为苏副厂长的爱人，和赵桂芝两人身份上差不多，丈夫工作又有交集，这样一来就时常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什么的。
　　昨天她去赵桂芝家送东西，一进去就惊呆了。
　　“赵姐，你这房子是施了什么法术吧？怎么一下子变得怎么宽敞了？”
　　眼前的房屋明亮又整洁，哪里还有半分过去拥挤又狭窄的模样！
　　赵桂芝就笑道：“什么法术，是小楚！小楚帮我装修了一下。”
　　郭红梅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小楚会算账会跳舞也就罢了，什么时候还会装修了？
　　还是赵桂芝给她解释了一遍，郭红梅这才相信了：“对啊，小楚自己的屋子就很好看，我开始还以为是请了谁呢，原来是她自己弄好的！”
　　反应过来后，郭红梅突然就想到了什么，想要来找楚音音帮自己也装一装房子，原本打算昨天晚上就来的，但昨晚太乱了，拖到今天早上才有时间。
　　“郭嫂子你这边很着急吗？”
　　“着急！”要是不着急，她也不会一刻都待不住要赶过来了。
　　“行，那嫂子你先说说怎么一回事，我看看能不能弄好。”
　　郭红梅其实是想给她女儿苏琴的房子装修一下，她和苏副厂长结婚这么多年，就只有苏琴这么一个女儿，两口子是双职工，家里的条件自然不会差，苏琴也是娇养着长大的，当初闹着上山下乡当知青那会儿，郭红梅本来不愿意让苏琴去的，凭他们两口子的本事，在京市给孩子找个工作不难。
　　但苏琴铁了心的要去建设乡村，郭红梅没法子，就只能给她找了个离京市比较近的农村，送她过去，还特别严肃的嘱咐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在农村结婚，不然以后就算有机会，那也回不了城了！
　　郭红梅就这么一个孩子，日后就算要成家，那也希望离他们越近越好。
　　好在苏琴懂事，当知青这么多年了，其他人都熬不住结婚了的时候，她还是一个人，去年政策宽松，郭红梅就想办法把苏琴接了回来。
　　开始还没什么，但没过多久，郭红梅就发现苏琴在谈对象了，谈的还是她下乡的村子里的一个村民。
　　郭红梅开始是不肯的，但苏琴铁了心要嫁给这个男人，还说这几年要不是他护着自己，她早就撑不下去了。
　　后来，男方家里更是提出愿意让男人入赘苏家，郭红梅这还有什么好不同意的呢，她不想要女儿嫁那么远，不就是因为舍不得吗？
　　现在男人的人品过得去，还愿意入赘进来，当时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两人的亲事很快就定了下来，郭红梅为了让两口子好好过日子，还给他们在县城里买了一套房子作为新房，但现在能拿出来卖的房子——比如楚音音买到的这一套——环境都是不怎么样的。
　　唯一的女儿结婚，郭红梅那是花了大力气的，也不愿意让男方家里看不起他们，便找了泥瓦匠师傅重新涂墙，再装修一遍，可是效果却不怎么好，现在得知楚音音在这方面这么厉害，就立马找过来了。
　　“小琴结婚差不多还有半个月，小楚，这时间够不？”
　　郭红梅眼巴巴的问道。
　　楚音音没想到自己刚拒绝了关嫂子，说不做生意要好好学习，立马就有别的事找上了门，但偏偏她还不想拒绝，就像万老师说的，每一次的实践都是无比宝贵的。
　　她想了想，点点头：“够的，明天我就先过去看看，确定一下要怎么改。”
　　郭红梅大舒了一口气：“好！太感谢了小楚，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白忙活一场的，到时候报酬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楚音音也不说什么不要报酬的话了，毕竟她已经收了赵桂芝的，如果不收郭红梅的，那说出去肯定不合适。
　　而且她也打算把这当做一门长期的生意发展下去，总是用人情来抵肯定是不能长久的。
　　两人说好，第二天一早楚音音就过去了一趟，这里确实像郭红梅说的那样，都装的差不多了，想要改的好看一点，那就只能从装饰上做动作了。
　　把屋子的布局都记下来，回去后楚音音就开始画图，蒋徽过来叫她吃饭的时候，图纸刚刚画好，看着越来越规整的图形，楚音音却叹了口气。
　　蒋徽一愣：“这是怎么了？”
　　楚音音低着头：“以往我要是画好了，都会拿过去给万老师看一眼的，万老师真的很厉害，有没有问题立马就能看出来，但现在她回学校了，以后还不知道是谁来教我们呢。”
　　周五那天蒋徽就听她说了这件事，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毕竟万老师本来就是因为被运动波及，无法在大学待下去了，才来的夜校，现在能回去了，自然会选择更适合自己的地方。
　　“没事，等以后高考，咱们打听一下万老师在哪所大学，直接考过去就行了。”
　　楚音音点点头：“你说得对！”
　　大学有四年呢，她肯定能跟着万老师学到不少。
　　想通之后，当天晚上楚音音又积极的去上课了，但没想到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小楚。”
　　转过去的那一刻，楚音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万老师？您不是回大学了吗？”
　　怎么会在这碰上？难道是来跟她们告别的？
　　万老师笑道：“是快要回去了，不过不管怎么样，也要教完你们这个学期再回去呀。”
　　“真的？那太好了！我们不希望您走呢。”楚音音发自内心的说道。
　　“其实我昨天确实回了一趟学校，去拿了点东西。”说着，万老师从办公室里拿出了两本书递了过去，“这个也是设计有关的书本，之前一直放在学校封藏着，现在能拿出来了，我就带过来给你看看。”
　　都不用翻开书，一看到上面标注的英文字母，楚音音就知道为什么之前这书不能拿出来了。
　　她赶紧把书放好，认真的点点头：“放心吧老师，我一定会好好看的！”
　　“嗯，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这两本书比之前你看的那些都要好很多，好好钻研肯定能明白不少的。”
　　就冲着万老师的这番话，等到一回去，还来不及喘口气呢，楚音音就打开了书本。
　　蒋徽递了一杯过来，看了一眼：“怎么不是高考课本了？”
　　要准备高考的缘故，楚音音这些天一直都是在研究课本的。
　　“万老师说这书很好，让我好好看看，我想找找有没有什么新方法，能让郭嫂子的屋子装修的更好看一点。”楚音音仔细的用视线搜寻着内容，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
　　“蒋徽，你过来一下。”
　　蒋徽走过去：“怎么？”
　　“你有没有想过，和我一起参加高考？”楚音音拉着他的手问道。
　　这不是一时兴起的想法，其实刚决定参加高考时，她就想过这件事，而且这些天看书的时候，楚音音数学不好，遇到难度中等的题目就会被难倒，每到这时只要一问蒋徽，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楚音音知道，因为学机械的缘故，他对于数学、物理这一类的学科应该是特别了解的，这就说明蒋徽是有基础的，楚音音还记得上学那会儿蒋徽的成绩就很好，再加上机械这一类的工作，学历越高当然会越好。
　　蒋徽却摇了摇头：“我就不用了。”
　　“为什么？你不想考？”
　　“不想。”蒋徽从前确实喜欢学习，但从邓凤逼着他比高中名额让给蒋玲后，他就发现自己并不是喜欢学习，而是喜欢学习带来的收获，那时年纪还小，只要能考好，校长都会发礼品，铅笔、本子或者是一毛钱的奖金。
　　每到那时，就是蒋徽更开心的时候，比知道成绩时还开心。
　　尤其是后来有了媳妇、孩子，成立了自己的家庭后，他就更需要这些通过学习得到的收获了，只是从前笔和本子，变成了现在的工资。
　　蒋徽并不是不爱学习，他只是更喜欢这种靠自己的双手，给全家人撑起一片天，而且他也明白，自己在工作中学到的不会比在学校少，这样反倒会更好一些。
　　楚音音听他这么说，虽然有些不太明白，但也尊重他的选择：“那好吧。”
　　“而且我还有时间照顾家里，你就能好好学习了。”蒋徽笑道。
　　楚音音忍不住笑道：“确实，蒋徽同志，你实在是太贤惠了！”
　　不过蒋徽的“贤惠”也没持续太久，因为等到再一次过年，环境彻底稳定下来后，楚音音就让蒋徽把叶玉芳接了过来。
　　有叶玉芳在，家里的两个孩子都没那么黏楚音音了，蒋榆一开学顺利的跳了级，成为了一名三年级的学生，蒋樟还是无忧无虑的在二年级的教室里遨游着，而楚音音，正好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备考高考上。
　　一九七七年九月，国家正式宣布了对社会各界人士进行招生的高考；同年冬天，在京市的第一场大雪落下的时候，楚音音和宋诗雅一起走进了考场。
　　虽然是十年后的第一次高考，但这次的检查依然很严格，所有人都要在门口排队，接受监考老师一个个的详细检查。
　　楚音音两人来的比较早，排在靠前的位置，刚准备走进去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道汽车鸣笛的声音。
　　楚音音条件反射的回过头去，下一秒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正是许久未见的，文心洁？


53.  第 53 章   生意起步

　　“那是文心洁？”宋诗雅不可置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楚音音点头：“是她。”
　　“她怎么会从汽车上下来的？”不仅是宋诗雅, 所有人都有这个疑问。
　　要知道，在现在这个时候，汽车可不是一般人能坐得起的, 就好比钢铁厂的聂厂长, 哪怕他不用养活一大家子人，都买不起一辆小汽车。
　　而且汽车不仅仅是价格贵, 更是特别难以买到，像什么电风扇、电冰箱这种东西虽然难得, 但你要是能想办法换到几张工业票，还是可以买到的，可汽车就不行了，就算你有足够的钱，那也根本买不到。
　　所以当文心洁一冲车子上走下来, 就有不少人跑过去围观了，全都在好奇的打听这车是从哪里来的。
　　这次高考的地方, 就在县城的中学里, 学校特意放了两天假用来高考, 所以来参加考试的，自然也是县城周边的人，虽然大部分都不认识，但还是有不少熟人的，尤其是一些同在钢铁厂工作的, 大家谁不知道文心洁家是什么光景啊。
　　虽然是双职工, 一个月撑死了一百多块钱的工资，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这是怎么可能买得起车的？
　　大家实在太好奇了，加上这会儿检查进考场还需要一会儿时间, 不少人都围着文心洁问了起来，文心洁被众星捧月的问着，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楚音音毫无兴趣过去，宋诗雅倒是太好奇了，跟着听了一耳朵，“文心洁说她这车是别人借给他们开的，这也太奇怪了吧，谁舍得随便把车借给别人开啊。”
　　楚音音：“确实挺奇怪的。”
　　不过这和她们没关系，现在最重要的是眼前的高考，把考试考好了比什么都要紧。
　　很快，轮到楚音音两人检查进场，她和宋诗雅并不是一个考场，但挨得挺近的，在同一层最靠边的两个教室，走完楼梯，宋诗雅拉着楚音音的胳膊叹了口气：“我好紧张啊！”
　　楚音音其实也紧张，她笑着拍了拍宋诗雅的手：“没事儿，咱们尽力而为就行！”
　　“好！”
　　事到如今，除了尽力而为也没别的办法了，楚音音捏紧手里的笔，吸了口气，抱着有些忐忑的心情走进了教室。
　　这次高考一共有两天，第一门是语文，要考到接近中午，因为太紧张了，今天早上她都没怎么吃东西，原以为自己会肚子饿的，但从拿到试卷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一直到铃声响起，楚音音才反应过来，两个半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今天天气特别冷，外面呼呼的下着大雪，教室里面更是冷得不行，在座位上待了两个半小时，不仅是脚，就连握笔的手都差点冻僵了，停下笔的那一刻，楚音音感觉自己的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出了考场，宋诗雅比她还严重，嘴唇都有些青紫了。
　　“看来等会儿回去要再加一件衣服了。”楚音音道，别到时候考试都没考完，人就冻病，那就得不偿失了。
　　宋诗雅哆嗦着点点头，她其实已经穿的够多了，就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冷。
　　这么冷的天，幸好是楚音音家离这边比较近，不然回去的路上都挺遭罪的，但即便是这样，这么大的雪，往外面还没走两步呢，鞋子就湿了。
　　她都这样了，更别说那些家隔得远的，甚至有些家在村子里的，中午根本无法回去，只能在学校食堂对付一下了。
　　在这种情况下，有小车接送的文心洁简直要羡煞旁人了。
　　“文同志，这车上是不是特别暖和啊？”
　　“我听说有些车上还有暖气呢，文同志你这车上有没有啊？”
　　“这椅子一看就是皮的，是不是被那百货大楼里卖的沙发坐着还舒服？刚刚在冷板凳上坐了这么久，我都腰酸背痛了，要是换成这种座椅肯定贼舒服！”
　　文心洁笑着道：“我这车上没暖气，不过也特别暖和呢，坐上去瞬间就舒坦了，这椅子还好吧，确实比沙发舒服一点，但我觉得还是有点硬了。”
　　瞬间，众人更加羡慕了，全都是在夸她太有福气，真有本事的，文心洁一边如沐春风般享受着这些夸赞，一边伸长了脖子往门口看去，在看到等待已久的那道身影后，立马招了招手：
　　“嫂子，你也来高考啊？怎么不跟我说呢，正好可以坐我的车一起回去呀？”
　　楚音音压根不想搭理她，但文心洁现在可是人群的焦点，她一说话，其他人都看了过来，被所有人注视着，楚音音直接翻了个白眼：“刚刚检查进场的时候，我就站在你前面不远，这都没看到我，那只能证明你眼睛有问题。”
　　这话放在平常，文心洁肯定气的不行，但今天正是她要好好炫耀的时候，可不能被愤怒坏了好事。
　　所以她不仅不生气，反而还笑着道：“不好意思啊嫂子，我刚刚下车的时候，人太多了，也就没看见你在前面，既然你这么生气，要不你上车吧，我把你送回去就当是给你赔罪了？”
　　“不用了，刚刚才几个人你就看不到我，那这么大的雪，你再看不清路怎么办？那你赔罪岂不是还要把我培进医院了？”
　　文心洁这么嘚瑟，并不是每个人都羡慕她的，还有不少人都看不惯她这么张扬，现在可是高考的时候，这还是考场，搞得这么吵闹，是存心不想让人复习吗？
　　所以楚音音话音刚落，人群中就传来了明显的笑声。
　　文心洁的脸顿时黑了，差点绷不住伪善的笑容，正要说话，另一个人走了出来：“楚音音你说话能不能好听点，文同志好心载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楚音音还当是谁给文心洁打抱不平，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方晓璐。
　　这也正常，毕竟舞团全都是年轻的女同志，大部分家庭条件还很好，之前楚音音复习准备高考时，就发现舞团里也有不少人在训练间隙看书。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方晓璐什么时候和文心洁熟悉上了，但也说不准，两人也许根本不认识，多半是因为之前角色的事，导致方晓璐对她不满，这会儿才会这么说的。
　　“哦，你说话好听，那你坐她的车就是，只要你不怕进医院就行。”
　　楚音音说完转头就走，她才不想和这些人多说什么，有这个时间，早点回去看会儿书不好吗？
　　但一转身，就发现蒋徽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你怎么来了？”
　　楚音音惊讶极了，毕竟县中学离她家太近了，就几步路，直接走回去都不要三分钟，所以出门时她还特意嘱咐了蒋徽，不用过来接她。
　　蒋徽手里拿着围巾，先把她的脖子连着半边脸都围了起来，防止冷风倒灌进去，这才道：“地上湿，走回去就着凉了，快上来。”
　　虽然只有一辆自行车，但胜在大，加上楚音音瘦，正好可以坐在前面横杆上，宋诗雅坐在后座，反正只有一小段路，一会儿就道了。
　　蒋华坐在汽车里，原本他还不愿意过来接送文心洁的，但这会儿看到这么冷的天，自己舒舒服服的坐在车子里，蒋徽只能迎着冷风骑着自行车，长期以来面对蒋徽的那股挫败感，在这一刻终于消失殆尽了。
　　他打开车窗，满脸笑意的道：“大哥，这么冷的天，要不要我送你一程啊？”
　　蒋徽看都没看他一眼，骑着车快速的离开了。
　　看着他被风雪覆盖的背影，蒋华冷哼了一声。
　　这还远远只是个开始，以后他飞黄腾达的日子还在后头呢，到时候他就看蒋徽还能神气多久。
　　炫耀够了，蒋华按了按喇叭，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赶紧走啊？”
　　在外面显摆了这么久，文心洁确实有些冷了，赶紧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关上门之前还问方晓璐要不要上来。
　　方晓璐原本欢欢喜喜的想答应的，但一想到楚音音说的那话，抖了抖还是道：“就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回去吧。”
　　文心洁哼的一声关上了车门，真是不知好歹。
　　——
　　楚音音这会儿已经到了家，刚走进去，叶玉芳就连忙从厨房里跑了出来：“音音、小宋，你们先喝点汤暖一下，马上就能吃饭了。”
　　知道他们会冷，叶玉芳一早就炖上了鸡汤，放在炉子上煨着，这会儿温度正好，抱着碗一口喝下去，只感觉整个人仿佛立马从冰窖中活了过来，身上暖洋洋的。
　　蒋徽让两个小家伙拿了木盆过来，把暖水瓶的热水倒出来就可以泡脚了。
　　冻僵的脚在热烘烘的水里缓缓恢复直觉，楚音音这才舒服的叹了口气，要不是她想早点去上学，真应该等到明年再高考的，那本书里可说了，除了第一年以外，往后的每一场高考都是在六月份，那个时候考试绝对比现在冷风嗖嗖的要好太多了。
　　叶玉芳心疼的不行，但京市的冬天就是这么冷，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嘱咐两人多吃点，吃饱了身上才热乎。
　　“尤其是音音，一定要多吃点。”叶玉芳一边说，一边往她碗里夹了个鸡腿。
　　为了今天的考试，蒋徽特意去买了两只老母鸡，往日吵着要吃鸡腿的两个小家伙，今天却怎么都不肯要了，抱着碗连连摇头：“奶奶，你给妈妈和宋老师吃吧，她们要考试，太辛苦了，我们以后再吃就可以了。”
　　楚音音惊讶不已：“妈妈的宝贝怎么这么乖啦？”
　　蒋榆腼腆的一笑，低头吃自己的饭，蒋樟则是笑嘻嘻的道：“妈妈你要是想感谢我们，等下次考试我要是没考好你不揍我就行了。”
　　听着这无比实诚的愿望，众人顿时大笑了起来。
　　就这样，在寒风刺骨的天气中，两天的高考飞快的结束了。
　　高考完了，剩下最重要的就是成绩和录取，但参加考试的考生太多了，这一次高考成绩最少要等两个月才能出来，新年前后才能拿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楚音音原本以为等待考试成绩的这段时间，她会特别紧张的，但事实证明根本就没有时间紧张，因为考试一结束，立马就有新的生意找上了她。
　　依旧是房屋装修的。
　　给赵桂芝和郭红梅装修了屋子之后，楚音音又陆陆续续的帮着几个熟人，改了改屋子里的设计，后来随着高考时间越来越近，怕耽误学习，这才停了下来。
　　现在考试一考完，就有人找了过来，还是舞团的同事。
　　舞团工作特殊，基本上都是些年轻的小姑娘们，而且大部分家里的家世都不错，毕竟要支持孩子学跳舞，家里条件不好一点，是没那个精力和时间的。
　　今天来找楚音音的这位女同志也是如此。之前因为特殊时期，不管是家里的装饰还是个人的打扮，那都是不能出格的，不然就能扣你一个“资产阶级享福思想”的帽子，现在四人。帮打倒，文。革结束，这些条条框框自然也就消失了。
　　都是爱美的小姑娘，不仅衣服要穿得好看，自然连家里也不能太差，于是就找到了楚音音，想要她帮自己把家里装扮的漂亮一点。
　　这当然是没问题的，只是装饰的话，绝对算得上是设计里面最简单了的。
　　楚音音答应了下来，对方特别开心的笑道：“谢谢你楚同志，他们都说你人好，看来还真是这样。”
　　楚音音有些哭笑不得，答应做生意和人好有什么关系？不过她确实有个问题想问她：“你是怎么知道我会这个的？”
　　之前找她的，要不就是认识的，或者是熟人介绍的，舞团人这么多，楚音音还从来没见过这位同志。
　　“我是之前听卫姐说的。”
　　楚音音倒没想到卫蓉会主动帮自己介绍，这样一来，估计整个舞团的人都知道了。
　　答应了这件事后，楚音音第二天就找了个时间去了那位同志家里一趟，毕竟只是房间，还不用改变格局，工作量会小很多，差不多一两天的时间就够了。
　　楚音音想了想，抬脚去找一趟之前那个帮自己在墙上画全家福的同学，那人叫林鑫，原本是一所小学的美术老师，后来为了高考，干脆把工作给辞了，现在成绩还没下来，想再找一份工作又没那么容易，就待在家里休息。
　　得知楚音音想再让他帮一次忙后，林鑫立马答应了下来：“行啊，那明天我就跟你一起过去？”
　　他和楚音音两人认识时间不久，也没有太多的交集，之前还是万老师介绍两人认识的，但林鑫知道，楚音音找自己帮忙画画是有报酬的，反正他现在待在家里也没事做，能有机会赚钱肯定不能错过了。
　　楚音音点点头：“是明天，不过我还有件事想跟你谈。”
　　林鑫看她：“你说。”
　　楚音音开门见山道：“你愿不愿意，长期跟我合作？”
　　林鑫原以为她是要跟自己说什么注意事项，没想到楚音音一开口就是一道惊雷。
　　林鑫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合作？”
　　“对，如果我这次能上大学的话，肯定会继续学设计专业，像今天这样的生意应该也少不了，我毕竟不是专业学美术的，有时候就算想要个什么，自己也画不出来，所以干脆咱们两合作，以后不管干什么都方便了，你觉得呢？”
　　楚音音不是信口开河，自从许久之前，她和蒋徽说过，自己想要一直往设计这方面发展时，就已经想好了未来要走的路。
　　她是知道以后的环境的，用不了多久，顶多再花上一年的功夫，也就是明年的现在，国内就会实行改革开放，到时候经济环境会完全发生变化，尤其是现在大家想都不敢想个体户，更是遍地都是。
　　如果想要把这门生意长久的做下去，那她肯定也是免不了要成为其中一员的，如果发展的好，也许还能开公司，但不管怎么样，一个人单打独斗可不行，不仅仅是精力，就连能力也是有限的。
　　林鑫的能力她清楚，只要不出意外，肯定是能考上大学的，经过学习后，能力应该会更强，所以干脆现在就把这件事定下来，说不定他们能靠着大学这几年，抓住经济腾飞的时间点，把生意做的更大更广。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白干活的，到时候咱们就按照分红来算工资，接一单就算一一单的钱，你觉得怎么样？”
　　毕竟现在还没正式成为个体户，还是偷偷赚钱的时候，像工厂那样每个月固定开工资肯定不现实，这样算下来才更划算一些。
　　林鑫有些犹豫，虽然他能感受到现在时代变了，偷偷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但他还是有些害怕，给楚音音帮忙一次两次倒还好，要是固定下来合作的话，他怕万一会出什么事。
　　楚音音看出他的犹豫，笑着道：“你也不用马上答复我，要不你先想想，等想好了再说？”
　　林鑫这才松了口气，点点头：“成，我要是想好了立马就告诉你！”
　　楚音音原以为林鑫要过上许久才会答应下来，毕竟过去十年环境太过严格了，不少人都是不愿意冒险的，但她没想到，才做完两单生意呢，正当她准备把报酬给林鑫的时候，就听他道：“楚同志，我想好了，我愿意跟你一起干！”
　　楚音音愣了愣：“这么快？你真的想好了？”
　　“真的。”林鑫点点头，其实也没什么深层次的原因，他开始确实很害怕很担心，但赚钱的感觉实在太好了，尤其楚音音定下来的规矩——做一单就拿一单的钱，做的越多，赚得就越多。
　　这刚听上去好像没什么，但真正感受过之后，就会觉得和工作不一样，工作是按月给钱，不管你做不做，做了多少，都是那么多钱，不多不少。
　　但现在，只要做了就有钱拿，而且只有做的越多，口袋里的钱也就越多。这样一来，就仿佛你所有的劳动都会获得等价的报酬一样，整个人都特别有动力了。
　　楚音音笑了笑，她不需要问林鑫怎么想通的，只要他答应下来就行了，这就相当于从现在开始，在做生意这方面她就不是一个人了。
　　“好，那祝咱们合作愉快？”
　　林鑫笑着伸出手和她回握：“合作愉快，楚同志。”
　　林鑫加入进来后，楚音音又想到了另外一种方法，但和房子无关，而是在家具上动手脚。现在的家具都是实木做成的，用工具打磨光滑表面，再刷上一层油漆或者防水漆，防止腐烂就可以了，虽然价格便宜，但看起来就太单调了。
　　楚音音想了想，就让林鑫花了几种适合刻在家具上的雕花，一旦有人想要装修房屋，就能自己选择相应的雕花，到时候他们就能去找木匠，把花纹刻上去。
　　这样一来不仅是装修出来的效果更好了，更给人一种独一无二的感觉，毕竟这种花纹都是自己选择，并且独有的。
　　这种情况下，楚音音的生意自然更好了，甚至有些人不愿意大动干戈的装修屋子的，都想要把家具翻新一下。
　　生意一好，时间就过得飞快，等到楚音音把手里头最后一单昨晚时，才发现已经是腊月二十三了，马上就要过小年了。
　　现在叶玉芳过来了，做饭打扫卫生什么的都不需要楚音音忙活了，不过她也不想让婆婆太累着，加上很快就要过年了，楚音音就打算这两天先少做点事，和叶玉芳一起多去打点年货，毕竟今年可是做完了新房子之后，手头上最富余的一年了，过年肯定要热闹一些。
　　楚音音打定主意，拿好东西和林鑫说了一声就准备回去了。
　　他们今天在别人家检查装修成果，从那户人家家里回去有些远，路上正好要经过县城的车站，楚音音骑着车，突然就发现在车站不远处，走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凝神一看，发现是邓凤，在她身后还跟着蒋父和蒋玲，几人拿着大包小包，正跟着蒋华往外走。
　　楚音音懒得和他们对上，骑着车飞快的走了。
　　一回到家，正好碰到下班的蒋徽：“蒋徽！你猜我刚刚看到谁了？”
　　蒋徽从她手里把自行车接过来：“谁？”
　　“邓凤一家，还拿着特别多的东西。”楚音音想了想，“你说，他们该不会要搬过来了吧？”
　　——
　　楚音音这边谈论着邓凤，殊不知在老家县城里，楚二哥也正在听自己妻子絮叨着邓凤的名字。
　　“我听说邓凤的二儿子，那个叫蒋华的，现在发迹了，说要把蒋家全家都接到京市去了！”
　　楚二哥：“人家家里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怎么没关系了？我记得蒋华可是没有蒋徽工资高的呀，他都能把家里人接过去，那咱们……楚建民，我也想去京市了。”


54.  第 54 章   录取通知书

　　楚二哥原本正在贴对联, 马上要过年了，家里的对联也要换上新的了，听到这话手头上的动作顿时停了：“你想去京市？去京市干什么？”
　　刘红道：“去京市还要干什么？人往高处走, 水往低水流, 眼看着咱们家的两个孩子越来越大了，这要是能去京市上学, 说不定未来还能找个京市的工作，娶个城里媳妇呢, 你难道还想要孩子跟咱们一样，在这个小县城待一辈子？”
　　楚二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要是为了孩子我当然愿意去。”
　　刘红听到这话，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但下一秒就听楚二哥接着道：“但即便要去, 那也要等我们有了足够的能力后再去。”
　　刘红微愣：“什么，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啊, 你想去京市, 我不反对，但肯定要赚了钱再去啊，就凭咱们手里头这么点钱，去京市能干嘛？”楚二哥道。
　　其实他和刘红两个都是职工，虽然有两个孩子, 可现在的孩子都养的糙, 开支不大，按理说家里的条件应该挺不错的，但因为刘红总喜欢拿家里的东西贴补娘家，只要他说上两句, 就道她父母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家里又没有个儿子，要是不多拿点东西回去，那不就要被别人看不起了？
　　这样一来，手里头能存住钱才怪了。
　　刘红立马道：“这，这咱们要存多久啊，说不定一辈子都不能去京市了！”
　　楚二哥若有所指的道：“这倒不需要，想去京市，存个一两千就足够了，以后咱们家要是能少拿点东西出去，两年就能去了。”
　　刘红急眼了：“两年？还要等这么久！咱们没钱就不能先去音音家住着吗，她可是你妹妹，以前每次你都拿那么多东西寄过去，现在她又盖了新房，咱们一家人过去住又没什么，就连蒋华都能把他父母和妹妹接过去……”
　　不等刘红把话说完，楚二哥直接道：“你也知道那是蒋华的亲爸亲妈，咱们是谁？咱们只是音音的哥哥嫂子，凭什么拖家带口的过去住？音音家里才刚建好房，现在正是一切困难的时候，咱们去了，一大家子人怎么过日子？
　　我倒不知道你还整天盯着我寄去京市的那点东西，刘红，你平心而论，我寄到京市去的那点东西，比起你这些年拿回娘家的，究竟差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吗？”
　　刘红愿意贴补娘家，楚二哥不说什么，毕竟刘家人条件没自己家的好，他们手头上宽松点，帮帮忙没什么，但千不该万不该，什么好处都让刘家拿了，反而还过来责怪自己家人。
　　尤其是刘家简直像个有进无出的无底洞，只有你拿过去的，想要往回拿点东西，简直比登天还难。
　　楚二哥不是爱嚼舌根的人，既然刘红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也就直说了：“你想去京市我不拦着，对两个孩子好我也同意，你要真想去，那就少往你们娘家拿点东西，不然别说咱们家条件就这样，就算有金山银山，那也都被你败光了！”
　　说完，楚二哥转身就走，看都不看她一眼了。
　　刘红气得要死，但什么都不敢说了，只能跺了跺脚回了房间，刚一进去，两个孩子就跑了过来：“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外婆家玩啊？”
　　每年过年他们都是要回刘家的，刘红的妹妹已经出嫁了，应了刘家父母的心愿，找了个上门女婿，还生了三个孩子，所以每年过去家里都是有玩伴的，楚二哥的两个孩子还是很想去玩的。
　　刘红正准备说过两天再去，想了想又道：“咱们今年不去外婆家了，去奶奶家。”
　　“但是妈妈你不是说农村特别脏，不让我们回去吗？”说话的正是刘红的大女儿，已经七岁的楚桃。
　　刘红笑了笑道：“是不干净，但这次咱们回去是有别的事要做的。”
　　楚桃睁大眼睛：“什么啊？”
　　——
　　年二十九那天，得知楚二哥要带着一家人回家过年，楚母开心的不行，虽然家里孩子孙子都多，但老人家，就没有不喜欢热闹的，更何况楚二哥家的两个孩子，很少回来，楚母作为亲奶奶，当然是会想孙子的。
　　一大早，楚母和楚大嫂一起准备好了早餐，特意切了腊肉，和鸡蛋丝一起炒熟，再加上葱段和蒜粒，把汤汁浇在面条上，香味立马就冒上来了。
　　“奶奶，我们好饿啊！”楚大哥家的孩子跑了过来，看着锅里的鸡蛋和肉，都馋的不想走了。
　　楚母笑着道：“等会儿，等二叔和表弟表妹们回来了，大家一起吃。”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楚二哥回来的动静，楚母立马把早餐端出去，招呼大家伙过来一起吃早餐。
　　吃完了饭，刘红自告奋勇的要帮着楚母洗碗，楚母乐呵呵的答应了，就让楚大嫂先去休息，这些天她也忙活坏了。
　　等到了厨房，刘红一边洗着碗，一边对着楚桃眨了眨眼，楚桃反应过来，立马跑到楚母面前，甜甜的笑道：“奶奶，我好想小姑了，她今年过年不回来吗？”
　　楚母一愣，笑着道：“不回来，你想小姑了明天奶奶带你去打电话好不好？”
　　楚桃点点头，又道：“但是电话里见不到小姑，奶奶，我想去京市给小姑拜年了。”
　　楚母刚准备说什么，刘红立马道：“桃桃，不许淘气，小姑平日里那么忙，哪有时间招待咱们？妈，你别理她，就是之前桃桃有个同学说自己要去京市上学了，被桃桃记到心里了，一直说自己还没去过京市，我就忽悠了她几句。”
　　楚母原本只以为是楚桃真的想楚音音了，心里还挺高兴的，但此时一听刘红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脸上的笑容淡了，点点头：“行，那以后有机会了就让老二带桃桃去京市玩。”
　　说完转身就走了。
　　这可把刘红急得不行，以后？以后是什么时候，怎么这一家人一说到楚音音的事，就生怕他们占了便宜？
　　合着就只有女儿是楚家人，她这个儿媳妇是外人是吧？
　　刘红越想越烦躁，甩了手里的丝瓜络，冷哼了一声。
　　在外面，楚母直接找到了楚二哥，跟他说了这件事，道：“妈也不是不让你们去，只是音音现在手里头紧，我怕她自己开销都打不开，你要是想去的话，妈这里还有些钱……”
　　楚二哥听完，脸色特别不好，赶紧把楚母的手按了回去：“妈，钱你收着我不要，我也没打算去京市，刘红那边我会跟她说清楚，这件事你先别让音音知道了。”
　　楚母点点头：“行，其实刘红想的也没错，要是有机会，能去外面闯闯也好。”
　　楚二哥“嗯”了一声：“我心里有数的。”
　　但凡是有点上进心的，就没有想在家里窝一辈子的，他当然也想去京市，但那是要靠自己的本事去，而不是吸自己妹妹的血！
　　——
　　楚音音还不知道这茬，正想着等过完年了，给家里寄点东西回去。
　　还是鸽子。
　　现在关嫂子和黄浩两人合伙做生意，把烤鸽子的生意做的越来越大了，黄浩本来就有门路，关嫂子又是会做饭的，得了楚音音的指点后，烤鸽子的味道也越来越好，加上现在管的宽松，就这么两个多月的时间，就赚了不少。
　　关嫂子心里开心的不行，过了小年才真正的停下来，打算好好休息几天，又趁着今天有时间，给楚音音拧了十多只熏乳鸽过来。
　　楚音音自然没有拒绝，笑着接了下来，她记得上次寄回去的鸽子，楚父楚母都挺爱吃的，所以这次也留下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放在堂屋里风干，等到初五邮局上班后再寄回去。
　　腊月二十九这天，楚音音带着叶玉芳做好的两刀腊肉、一斤香肠和一只鸽子，去了林鑫家。
　　林鑫父亲早逝，和母亲相依为命，也因为此，早年间他妈为了供他上学，借了不少钱，哪怕后来高中毕业了，成了小学老师，工资不低的情况下，家里的条件也不怎么好，因为钱都用来还债了。
　　也是这个原因，导致林鑫老大不小了都还没找对象，楚音音拧着礼品上门时，林母盯着她，双眼都亮了：“这位同志，你是林鑫的朋友吗？”
　　林鑫从屋里走出来，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妈在想什么，连忙道：“妈，这位是楚同志，就是和我一起做事的同事。”
　　之前林鑫就和林母说过楚音音，这会儿林母立马反应了过来，知道楚音音不是林鑫的对象后，态度更加热情了。
　　“楚同志你好，快进来！”林母对楚音音可感激的不行，又是端茶又是拿椅子的。
　　楚音音笑着摆摆手：“婶子您别这么客气，我是过来和林同志对一下帐的。”
　　之前做的活，为了方便管理，得到的所有报酬都放在楚音音这，马上要过年了，把钱好好算算，也能安心的过个好年。
　　林鑫在楚音音对面坐下，正准备说什么，就见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大把钱，真的是一大把，别说林鑫了，就连林母这辈子都还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
　　楚音音笑着道：“咱们这段时间大大小小一共接了十三个生意，价格都不一样，全都记在这里了，林同志你先看看。”
　　有些房屋要进行装修的，价格自然高一些，而有些的，就只需要进行家具翻新，报酬少不说，还要拿一部分给木工，而房屋整改里面又要按照面积和难度进行划分，总之每一次的价钱都不一样，很难定个标准，楚音音都是按照最开始赵桂芝那边给的钱作为参照的，每一次的开支和回扣都清清楚楚的记下了。
　　“除去给木工的二百五十八块，剩下还有八百四十块，都在这里了。”楚音音指了指手头上的钱，按照规定，这里面有二百八十块是给林鑫的。
　　楚音音输了二十六章大团结放在他手里，笑着道：“看看有没有出错？”
　　林鑫连连摆手：“你数的那么认真，怎么可能会出错。”
　　捏着手里的钱 ，林鑫忍不住道：“谢谢你楚同志，真的太谢谢你了。”
　　他从前在学校上班，一个月只有五十块钱，但这才多久啊，就赚了从前快半年的工资！
　　要说林鑫之前还只是为了钱才答应合作的话，现在是打心眼里觉得，自己的选择无比正确了，毕竟现在就能赚这么多，那等到了以后，光景肯定会越来越好。
　　楚音音笑着摇摇头：“谢我干什么，应该是我谢谢你，好了，我也要回去了，咱们明年见。”
　　“成，明年见。”林鑫笑着道。
　　等林母从厨房里冲了红糖水出来，就发现堂屋里已经没人了：“楚同志就走了？”
　　“对。”林鑫点点头。
　　“哎呀你这个傻小子，你怎么不拦着点呢，这么冷的天楚同志过来给咱们送钱，好歹请人家喝口水再走呀！”林母生气道。
　　林鑫这才反应过来：“我一激动就给忘了。没事儿妈，等初一咱们买点东西去楚同志家拜年，到时候坐下来好好说说话更好。”
　　林母点点头：“这样也行，到时候要多带点东西过去，可不能失了礼数。”
　　“放心吧，妈，您看，我这次赚了这么多钱呢。”林鑫高兴的把钱塞到林母手里，后者握着这钱，脸上的笑容比什么时候都开心。
　　不仅是高兴儿子找到了个好差事，更是高兴自己的选择没错，开始她死了男人，还要供林鑫读书时，所有人都劝她，说读书有什么用，有那个功夫还不如赶紧让林鑫回来种田，这样也不至于到处费劲借钱了。
　　但林母偏不，她自己在田间伺弄了一辈子，不希望自己儿子也辛苦半生，咬着牙忍着白眼硬是把儿子供上了高中。
　　要不是有当初的坚持，眼下怎么可能一口气就能赚到这么多钱呢。
　　林母欣慰的笑了，把钱放好后，就开始琢磨着拜年时要送什么礼给楚同志。
　　但还没等到他们去拜年呢，初二一大早，就有一道声音从门口响起：“请问是楚音音同志家吗？”
　　彼时叶玉芳正在做饭，听到这声音立马跑了出来，原本她还在琢磨是谁找楚音音有事呢，跑出堂屋一看，眼前顿时亮了。
　　是邮递员！
　　叶玉芳也顾不得穿外套了，直接跑到了门口，激动的问道：“同志，是录取通知书到了吗？！”


55.  第 55 章   成功录取

　　之前刚考完考试的时候, 家里人都在劝楚音音不要紧张，结果因为这段时间生意太好，楚音音自己都忘记紧张了, 反倒是叶玉芳和蒋徽两人忐忑的不行, 尤其是叶玉芳，经常到了晚上都睡不着, 想的都是万一音音没考好可怎么办。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叶玉芳就赶忙“呸”了两声, 觉得自己这想法太不吉利了，但心里又实在忍不住担心，所以这会儿看到邮递员来了，几乎算是“冲”出去的。
　　现在正是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邮递员对叶玉芳这种反应已经习惯了, 每次只要是关于录取通知书的邮件到了，那就没有谁是不高兴的。笑着道：“是, 通知书到了, 不过这要楚音音本人领取才行。”
　　“对对！这样才保险！”叶玉芳乐呵的嘴都合不拢了, 连忙回头，冲着屋里喊道：“音音，快来，通知书来了！”
　　楚音音原本正在给两个孩子穿衣服，昨天初一, 蒋榆和蒋樟跑到家属院去玩了一整天, 实在太累了，早上叫的时候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但说好了今天要去动物园玩的，连票都买好了, 不去可就浪费了，楚音音就只能把他们薅起来，动手给他们把衣服穿好。
　　听到叶玉芳的声音，楚音音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呢，还是蒋榆“蹭”的一声清醒了过来，指着窗外大声道：“妈妈！录取通知书！”
　　楚音音凝神一听，好像还真是，丢下一句“自己把衣服穿好”，接着就飞快的跑了出去，跑到一半又赶紧回房间，把证件拿了出来，递给邮递员，对方确认了一眼，这才把包裹递给楚音音，笑着道：“恭喜你啊，楚音音同志。”
　　楚音音笑着点点头：“多谢。”
　　叶玉芳早就准备好了，听到这话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递过去：“邮递员同志，你辛苦了！”
　　邮递员连忙摆手不肯要，但叶玉芳一定要给：“快拿着，这是喜糖呢，沾沾咱们的喜气！”
　　这年头考上大学那可是大喜事，不管谁都羡慕，邮递员听到这话也不推脱了，立马笑着道：“成，那就谢谢同志了。”
　　等他一走，叶玉芳才赶紧凑过去：“怎么样音音，是你想要的那所大学吗？”
　　早在高考之前，万老师在夜校教完了一整个学期之后，就要回以前的那所大学了，在离开之前，她特意把楚音音叫到办公室谈了很久，告诉她一定要坚持学习，努力考上京市大学。
　　万老师笑着道：“小楚，你别怪我自卖自夸，等我走了之后，学校应该会再找一个设计课老师过来，不过找来的老师水平应该有限，跟着学，价值不大。
　　我听来的消息，很有可能高考会恢复，你先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学文化课，设计等以后到了大学，再跟着我好好学。”
　　她说的是实话，在设计这方面，现阶段国内的很多知识还处于初步阶段，懂的人太少了，加上各个大学现在都开始招聘老师了，有能力的都去了大学，留在夜校的，指不定真正的能力还没有楚音音自己好。
　　楚音音立马点点头：“好，老师您放心吧，我一定努力考上京市大学，争取再一次成为您的学生！”
　　万老师欣慰的点了点头：“好，老师等你。”
　　说着，又从抽屉里拿出了自己珍藏已久的三本书送给了楚音音。
　　京市大学算得上是国内最好的大学了，楚音音本来就担心自己的能力能不能考上，现在背负着万老师的希望，就更加忐忑了，考试之前连半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唯恐漏学了半点知识点。
　　楚音音感觉自己这一辈子，估计都再也没有那么劳累的时候了。
　　但幸好的是，结果是好的。
　　她笑着点了点头：“考上了。”
　　叶玉芳一愣：“真的考上了？！太好了太好了，音音，妈就说你可以的！你肯定可以的！”
　　叶玉芳比楚音音本人还要高兴，紧紧的抱着她，都差点哭了出来。
　　平复过来后，连忙擦了擦眼泪：“不行，妈得去找蒋徽，让他赶紧去买只烤鸭回来，咱们今天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蒋徽此时不在家，他去关嫂子家里借自行车去了。年前家里的两个孩子就吵着要去动物园玩，楚音音答应了他们，只要能考好，就带着他们去玩一天，后来两人果然达到了，但家里只有一辆自行车，五个人可坐不下，楚音音就让蒋徽再去借一辆。
　　今年年前下了太多雪了，过年这几天倒是天气很好，阳光明媚的，坐车太挤，远没有自己骑车舒服。
　　楚音音点点头，又道：“妈，买两只吧，我待会儿带一只去万老师家。”
　　万老师帮了她这么多，不管考没考上，都是要去拜访一下的。
　　“好！应该的应该的！”叶玉芳急匆匆的出了门，楚音音拿着录取通知书又看了几眼，蒋榆和蒋樟才跑了出来。
　　“妈妈，你真的考上啦？！”
　　出来的太急，蒋樟的裤子都穿歪了，楚音音把通知书递给蒋榆让他自己看，蹲下来帮蒋樟调整裤子。
　　“楚音音同志，你在本次高考中以……”蒋榆现在已经是三年级的孩子了，很多字都认识了，把录取通知书上的字全都念了一遍。
　　蒋樟瞪着大眼睛，不可思议的道：“妈妈你太厉害了！你是咱们家学历最高的人啦！”
　　楚音音笑着道：“现在是，但妈妈希望以后你们能比我学历更高，成为更厉害的人，可以吗？”
　　蒋榆挺了挺小胸脯：“放心吧妈妈，我一定可以的！”
　　往日最热情的蒋樟则是转了转眼珠子，摸着小肚子：“哎呀，我好饿呀，妈妈我们今天早上吃什么呀？”
　　楚音音简直哭笑不得，这个小鬼，一谈到正事就转移话题。
　　早餐叶玉芳已经做好了，要出去玩，就要吃饱一点，特意做了个葱油面，底下还卧着个荷包蛋，吃完了饭，一家五口人就朝着动物园出发了。
　　叶玉芳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就由蒋徽载着她和蒋樟，楚音音则是带着蒋榆，骑着自行车往城南而去。
　　万老师的家正好在去动物园的路上，楚音音之前就记下来了，等到了楼下，就拿着买好的东西上去了一趟，过了半个小时下来的时候，手里头的东西比拿上去的还多。
　　蒋徽连忙接了过来：“怎么这么多？”
　　“老师一定要给我的。”楚音音有些无奈，“到时候看看动物园有没有地方寄存吧，要是没有就拿在手里头。”
　　万老师给的东西都不重，都是京市有名的小吃和一些山参、麦乳精的，拿着也不费功夫。
　　蒋徽点点头：“行，那咱们走吧。”
　　大年初二的动物园，拥挤程度可想而知，楚音音和蒋徽一人牵着一个小家伙，不让人群给冲散了，蒋榆还好，乖乖的，蒋樟则是像长了八条腿一样，看到什么新鲜动物就要冲过去，拦都拦不住。
　　等到从动物园出来，楚音音感觉自己都要精疲力尽了。
　　“妈妈我好饿呀。”蒋樟道。
　　动物园里有盒饭买，但是又贵又不好吃，他们吃的都是家里带过来的小吃食，但这些再怎么吃也没有饭扛饿，加上跑了一天了，就连楚音音也都饿了：
　　“好，咱们回家就吃烤鸭！”liJia
　　“耶！太好啦！”蒋樟连忙跳上自行车，催促道：“爸爸爸爸，我们快走呀！”
　　人一累就想睡觉，但自行车上可不能睡，蒋樟被蒋徽叮嘱了好几遍，只能盯着大眼睛默念着我不困！
　　但不知道是不是眼睛瞪久了出现了幻觉，等到快要到家的时候，蒋樟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一群有些熟悉的人：“妈妈，我是出现幻觉了吗？我怎么好像看到了前奶奶？”
　　楚音音停好车子，冷笑道：“没呢，这不就是他们吗？”
　　看着这大包小包的，楚音音没想到，文心洁一家竟然搬到他们隔壁来了，看来有些人就跟臭虫一样啊，就算在火车站躲过了，现在还是跟了过来。
　　文心洁一见楚音音回来了，就连忙走过来打招呼：“哎呀嫂子，咱们又住在一块啦！难怪你之前买不到房子的，这里的房子可太难买了，要不是华哥给钱给的多，我们还不能这么快搬过来呢。”
　　说是打招呼，但言下之意满是炫耀，全都在讽刺楚音音穷，连个房子都买不下来，还只能自己买了地盖房。
　　其实楚音音他们一走，文心洁等人就过来了，搬家根本用不上在外面待一整天，之所以等着，就是为了找机会跟楚音音炫耀。
　　文心洁憋了一肚子的话准备耀武扬威呢，但下一秒，宋诗雅就跑了过来，一脸的激动，手里还捏着一个红色的信封：“音音，我的录取通知书到了，你收到了吗？”
　　楚音音惊喜道：“真的？那太好了！我也收到了，今天早上到的，本来还想跟你说呢，但你早上可不在家。”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屋子里走，仿佛没看到文心洁一样。
　　这要换在往常，文心洁肯定跟上去了，但此时，她却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一样，一动不动。
　　心里想的全是楚音音和宋诗雅刚刚说的话。
　　录取通知书这么快就到了？
　　那她怎么还没收到？


56.  第 56 章   怀孕了

　　文心洁走回屋子里的时候, 邓凤和蒋玲正在欢欢喜喜的收拾东西，一边收拾，还一边打量着屋子, 撇了撇嘴道：“这房子还是差了点, 不够大，要是能再大一点就好了。”
　　文心洁在心里冷哼一声, 心想你可真会想啊，以前在老家都没这么好的房子住, 现在到了京市，反倒还挑剔上了，也不看看自己有什么能耐，还敢这么多要求。
　　但令她更加气不过的还在后面，只见蒋玲在一旁点点头：“就是, 尤其是我那个屋子，里面的家具都好旧了, 哥, 我想换套新的成吗？”
　　换新家具？！
　　文心洁眉心狠狠一跳, 当然不行！现在只有蒋玲说要换，估计只要自己答应下来，那邓凤也要换了，还有蒋父，到头来家里的家具不全都要换一遍？！
　　文心洁刚要说话, 下一秒就听蒋华道：“行, 那就换。”
　　蒋玲眉开眼笑，邓凤也笑着道：“小华啊，还有妈那边……”
　　“妈你别担心，咱们都换, 这都是别人用旧了的东西，那还能接着给咱们用啊，都换了！里里外外全都翻新一遍！”蒋华特别豪气的道。
　　“哥，你真是太好了！”
　　所有人都乐得不行，唯独文心洁快要气死了。
　　她并不是小气的人，现在手里头有钱了，自然也不愿意用别人剩下来的家具，可那些都是她的钱，凭什么给邓凤一家人用？
　　到了晚上，文心洁就和蒋华说了这件事，换在以往，蒋华肯定会批评她一顿，但今时不同往日了，自从文心洁帮着家里赚了钱之后，两人的感情都变得如胶似漆了起来，蒋华连忙抱着她哄道：
　　“知道我媳妇最贤惠了，爸妈和妹妹没过过好日子，这次过来就让他们享享福，今天妈还在跟我夸你呢，说你可真是最好的儿媳妇了，比起某些人来说，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某些人说的是谁，大家心里都有数。
　　文心洁立马美滋滋的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啊，这件事要是传出去，谁不夸你啊，像楚音音那样尖酸刻薄的，可是要被人给戳脊梁骨的，哪里有你懂事大方。”
　　听到这话，文心洁开心的不行，她之所以费尽心思搬过来，不就是为了要把楚音音比下去吗？
　　虽然以前那么多次想要获得积分都失败了，但文心洁这次可是牟足了劲一定要把赢了楚音音的，但现在楚音音既不在厂子里工作了，也不到那里住了，这可怎么比？所以她才会相反设法的搬到楚音音隔壁。
　　把邓凤等人接过来也是这个目的，不就是想让其他人觉得她比楚音音孝顺吗，要是他们愿意夸自己，那当然是最好的了。
　　文心洁越想越开心，但还没忘了道：“可是你也不能一直大手大脚的用钱啊，咱们还有三个孩子呢。”
　　对邓凤等人不管再怎么好，那也只能落得一个孝顺的名头，可家里三个孩子就不一样了，对他们好，那她以后可是能跟着享福的，孰轻孰重，文心洁分的清清楚楚。
　　蒋华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还以为她是单纯的喜欢三个孩子，心里更加高兴了，觉得自己这媳妇娶回来还是有点用的。想了想道：“对了，我今天去拜年听到有几个工友家里都收到录取通知书了，你的怎么还没来？”
　　这话一出，文心洁脸上的笑容立马凝固了：“录取通知书又不是一天就能全部下来的，全国那么多人呢，而且我听说，成绩越好通知书下来的就越晚，我可一点都不担心。”
　　嘴上这么说，但文心洁的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忍不住拽紧了手想，明天要去邮局问问了，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丝毫不知道门外一道身影经过。
　　蒋玲飞快的跑到邓凤房间，后者见了她立马问道：“怎么样，她真说咱们坏话了？”
　　还是今天蒋华答应要给家里换家具时，蒋玲注意到文心洁的脸色特别不好看，等到入了夜，就偷偷跑过去想要听听，看文心洁是不是在说他们坏话，没想到还真是！
　　“对！她在怪大哥不该给我们花钱！”蒋玲告状道。
　　邓凤冷哼一声：“我就知道她心里憋着坏呢，以前没钱的时候殷勤的很，现在有钱了，想换个家具都还要甩脸色，这算什么儿媳妇啊！”
　　“就是，她也真是好意思，不想想要不是妈您让她嫁给我哥，她能跟着过上好日子吗？”话音落下，蒋玲突然转了转眼珠子，好奇道：“妈，我哥他们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啊？你跟我说说，让我也去试试呗，文心洁都能赚钱，我怎么就不能了？”
　　邓凤摆摆手：“我不知道，这件事你哥还真没跟我说过。”
　　之前她觉得没有知道的必要，只要有钱花就行了，但现在一听蒋玲的话就觉得很有道理，不管多少钱，那还是握在自己人手里才安全，文心洁赚那么多，万一到时候跑了怎么办，她还是要找个机会问问蒋华，看能不能把蒋玲换过去。
　　——
　　一院之隔的另一边，楚音音也在和蒋徽商量这件事：“我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太对。”
　　之前在考场外看到文心洁坐着小汽车，她还以为只是搭上了哪个有钱人，但现在看文心洁竟然把隔壁的房子都买下来后，楚音音就感觉越来越不对了。
　　之前她和隔壁邻居聊天的时候人家可是说了，他们家的房子那是轻易不卖的，现在卖出去了，肯定是因为文心洁出价够高，但是她拿来的那么多钱呢？
　　蒋徽正在泡牛奶，之前家里只有两个小的喝牛奶，后来临近高考那会儿，楚音音经常睡不着，蒋徽问了同事，得知牛奶可以助眠之后，就每天晚上给她泡上一杯，现在虽然高考结束了，这个习惯还是保留了下来。
　　听到这话，蒋徽道：“你怕有什么问题？”
　　楚音音点点头，那些人再有钱都不关她的事，她不羡慕也管不着，但就是怕这钱来的蹊跷，万一有什么问题，到时候连累到他们了怎么办？
　　蒋徽把牛奶递给她，笑着道：“没事儿，咱们现在都已经不是一家人了，即便发生了什么，也和我们无关。”
　　楚音音点点头。
　　蒋徽帮她盖好被子：“快睡吧，现在通知书下来了，终于可以放心的睡个好觉了。”
　　楚音音笑着看他：“我看终于能睡个好觉的人是你吧，我可一点都不紧张。”
　　“是我错了，不该这么对楚音音同志没信心。”
　　楚音音拉着他的手，嘀咕道：“知道就好。”
　　话虽如此，她心里也是松了口气的，加上这段时间忙着拜年走人家，也确实是累了，这一晚就睡得格外沉一些，等到第二天一醒来，身边的被子都冷了下来。
　　穿好衣服走出去，蒋徽正在给叶玉芳打下手，叶玉芳见她醒来了，笑着道：“音音快去洗漱一下，咱们今天早上烙饼吃。”
　　叶玉芳很会烙饼，就是年纪大了，手使不上劲，揉面揉不好，蒋徽早上听说后，立马道：“妈，我来帮你。”
　　叶玉芳颇为不相信：“你还会揉面？”
　　毕竟她见过的大男人，在家里连酱油瓶子倒了都不会扶起来的人，怎么可能还下厨呢？
　　怀着怀疑的心情，叶玉芳把面粉递了过去，就看到蒋徽特别熟练的加水、和面、揉匀、揉好了之后还知道要发面，叶玉芳惊喜的笑道：“看来之前音音说你在家还会做饭是真的。”
　　她不是那种不开明的婆婆，觉得儿子给儿媳妇做饭不男人，相反，经历过从前的种种事端后，叶玉芳明白家庭和睦才是最重要的，自己儿子和楚音音能走到一起，还结婚多年还感情这么好，就说明他们之间有自己的相处方式，她一个做婆婆的，不应该多插手。
　　而且这对她来说也是好事了，叶玉芳在村子里那几年，可是学了不少做面食的技巧，都苦于没力气做不来，现在有了蒋徽，什么好吃的就都能做了。
　　蒋徽笑着道：“行，妈你以后只要想吃了，叫上我就行。”
　　楚音音并不知道这事，听到叶玉芳这么说就点了点头，拿着毛巾牙刷走出去一看，发现蒋榆和蒋樟正站在院子门口探头探脑的。
　　“小榆，这是干什么呢？”
　　蒋榆连忙带着蒋樟跑了过来：“妈，我们在那里看蒋龙蒋虎吃肉呢。”
　　楚音音闻言更奇怪了：“看他们吃肉？为什么要看他们吃肉？而且这大冬天的，干嘛要在外面吃，嫌不够冷吗？”
　　蒋樟瘪了瘪嘴道：“他们就是想炫耀！刚刚我和哥哥在外面玩，突然听到有人叫我们，还以为是谁呢，过去一看就看到是他们。”
　　当时蒋龙蒋虎还有蒋宝霞三个人，一人端着一碗肉，在那里吃的正香。
　　蒋樟走过去，“喂”了一声，“喊我们干什么？”
　　虽然现在是邻居了，但他可不喜欢他们，脸色十分的冷淡。
　　蒋龙三人也不需要他喜欢，闻言就笑道：“让你看我们吃肉啊，怎么样，羡慕吧？”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我们家也有肉啊！”蒋樟哼了一声。
　　蒋龙就道：“你们家有肉那也是晒得腊肉，至少也要吃一两个月，一天能吃上一顿就好了，怎么可能跟我们一样早上也吃肉？”
　　“而且不只是早上，就连中午、晚上，我们家顿顿都有肉吃！”蒋虎得意洋洋的道。
　　自从后妈赚了钱之后，他们家生活好的不行，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馋肉馋的难受了，尤其是这几天过年，那简直一日三餐都能吃上肉，今天早上看到后妈又做了肉之后，蒋龙就叫上蒋虎和蒋宝霞，特意拿到外面来吃，就是要羡慕死蒋樟和蒋榆。
　　蒋樟一听这话顿时语塞了，毕竟他们没说错，自己家确实不能一日三餐都是肉，但谁想要一天吃这么多肉啊，又不是傻子！
　　蒋樟：“我才不羡慕你们呢，我妈妈做的……”
　　“小樟，咱们确实要羡慕他们。”蒋榆突然道。
　　蒋樟瞪大眼睛，哥哥你竟然和敌人一条阵线！而蒋龙三人则是更加得意了，差点就要笑出声来，但下一秒却听蒋榆道：
　　“你看他们碗里的肉，看上去白白的，好像就用水直接煮了，放了一点盐，看着就不好吃，还只有肉，连饭和面都没有，那不得咸死啊！
　　我们妈妈只会做红烧肉、回锅肉、麻辣肉片，要不就是浇在大米饭上，要不就是和面条一起伴着吃，可不会这么非同一般的做法，你说说，我们可不是要羡慕吗？”
　　“对啊，这种肉吃下去，估计人都要瘦两斤呢！”蒋樟咧嘴笑道，“难吃的吐瘦的！”
　　这个肚子里没有油水的年代，大家喜欢吃肉并不是追求多么好吃，就是喜欢那一股子肉味，觉得只要是肉，不管怎么做都好吃，小孩子更是如此，有猪肉吃高兴都来不及了，谁还挑味道啊。
　　但蒋榆说的实在太好吃了，原本十分得意的蒋龙三兄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呆了片刻，接着飞快的往回跑，一边跑还一边喊：“我不要吃这个肉了！我要吃红烧肉回锅肉和麻辣肉片！”
　　蒋樟和蒋榆愉快的笑了：“真是傻子。”
　　“就他们这样还得意呢，我可一点都不羡慕，妈，我觉得你做的青菜都比那些肉好吃！”蒋樟立马说道。
　　楚音音笑着揉揉他的小脑袋，又摸了摸蒋榆：“真不愧是我的儿子，聪明！”
　　“行，正好今天有时间，等会吃完了饭，咱们去水库买鱼吃！”
　　“吃鱼？吃什么鱼呀？”小吃货蒋樟立马来了兴趣。
　　“吃烤鱼，再把大福一家和宋老师叫来，咱们一起吃！”楚音音从来不是个小气的人，也不喜欢教导孩子争风吃醋，但那也是要看跟谁，像蒋龙那些来者不善的人，就是要让他们明白，到底是谁羡慕谁。
　　听到楚音音要请吃饭，大家都开心极了，尤其是大福几个孩子，顿时感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没办法啊，自从楚音音一家搬走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吃到过那么好吃的东西了。
　　出门前，大福还道：“妈，你多带点米过去，我今天要敞开了肚皮吃！”
　　关嫂子笑道：“放心吧，还能少了你的吃的？”
　　这年头去别人家吃饭，都是要带点东西的，毕竟谁家都艰难，你要是空手去，那就有点太占便宜了。其实以关嫂子和楚音音的交情，她完全不需要带，但就她一个人还好，这一去一大家子的，还都是些能吃的，关嫂子都怕把楚音音家的粮食给吃没了。
　　楚音音见她拿了米来，也没和她客气，笑着道：“那嫂子你帮着我妈把饭煮上，我和小雅去买鱼买菜。”
　　关嫂子点点头：“好，你们去吧。”
　　几个小的待不住，也要跟着一起去，楚音音也一起带上了。
　　水库年前会干鱼，现在池子里剩下的只有一些草鱼和鲤鱼了，楚音音要的就是这种，家里人多，一口气要了三条草鱼，接着又去供销社买了不少蔬菜。
　　“小雅，你们家有多余的锅子吗？”
　　宋诗雅点头：“有，我去给你拿过来？”
　　“还有煤炉子也一起吧，让大福和蒋榆蒋樟帮你拿。”
　　家里的炉子和锅不够，加上宋诗雅家的，刚好可以同时开三个锅子，这么冷的天，自然要一边煮一边吃才爽快了。
　　宋诗雅朝着几个小的招了招手，又笑着道：“我还以为你说的烤鱼是要直接放在火上面烤的呢。”
　　“是要烤，但烤完了之后还要煮，就跟吃锅子差不多的。”
　　回到家，楚音音和叶玉芳、关嫂子一起把鱼给处理了，腌好，“蒋徽，火烧好了吗？”
　　“烧好了。”蒋徽应道。
　　虽然今天天气好，但想在外面吃饭，生盆火还是要更暖和一点，不仅如此，还能顺便把鱼烤一烤。
　　把鱼刷上油，放在之前剩下的烤架上，木炭是暗火，但接触到了从鱼身上滴落下来的油滴后，立马有一小股火窜了上来，火舌舔舐着鱼肉，不一会儿，特有的香气就冒了上来。
　　这时，锅子也拿回来了。
　　草鱼太大，要一切为二，先在锅里炒出香辣的红油，接着又放上各种调料，把直接放进炖煮，等到肉快要熟的时候，就把准备好的土豆片、莲藕和大白菜放进去一起煮，还有豆腐，是关嫂子拿过来的，但这个不经煮，要等到快出锅前三分钟再下锅。
　　“妈妈我好饿呀，还有多久好呀？”不仅是蒋樟，其他孩子们也是如此，都没了玩的心思，不停的围着锅炉打转。
　　楚音音用筷子搓了搓鱼肉，嫩滑又紧致，熟了。
　　“去拿碗盛饭，可以开吃了。”
　　“耶！太好啦！”几个孩子立马撒欢的朝着厨房跑去，楚音音则是先把豆腐盛出来，防止煮化开，接着又把煤炉子的盖子合上，食材都已经熟了，只要慢慢煮着就行了。
　　院子里位置足够大，大家也不用挤在一起，等到饭上桌后，就一人端着一碗，拿着椅子坐在锅子旁边吃就行了。
　　首先入口的是豆腐，豆腐易熟，又吸收了足够的汤汁，和着独特的滑嫩口感，好吃的都不用咬，直接就能吞下去。
　　“还好小楚你提前盛出来了，不然就这几个孩子的猴急劲，估计舌头都要烫出水泡来了。”关嫂子笑道。
　　只煮了几分钟的豆腐都这么好吃了，更别说一直在汤汁里沸腾着的其他食材了，锅里一直烧着，不用担心菜变凉，大家就一边吃一边笑着聊天。
　　所有人都开心极了，只除了一墙之隔的蒋华家。
　　今天早上蒋龙几人想要炫耀，反倒被蒋榆将了一军，回到家就一直吵着要吃着吃那，文心洁本来厨艺就那样，怎么可能做出那么多的花样。
　　但好在邓凤来了，她的手艺还是不错的，三两下就炒出了红烧肉，因为家里肉多，就连回锅肉都一顿做好了。
　　看着这满当当的肉，蒋龙几人这才满意了，把菜夹到碗里，正准备端到外面去炫耀呢，就闻到一股无比诱人的香味传来，在这股味道下，就连邓凤炒出来的菜都显得没什么食欲了。
　　几个孩子跑过去一看，回来立马喊道：“我要吃烤鱼！我们也要吃烤鱼！”
　　文心洁咬牙，这楚音音绝对是故意的，会做菜了不起吗，还故意拿到院子里来吃，真是心眼多。
　　邓凤哪知道什么烤鱼的做法啊，被三个孙子吵得头疼了，又只能过去看，发现楚音音他们吃的是锅子，就按照自己往常的方法，做了个鱼火锅出来。
　　但蒋龙一吃就丢了筷子：“我不要，不是这个味道，蒋榆他们吃的香多了。”
　　蒋虎也道：“就是，奶奶我要吃那个，要是没有我就不吃了！”
　　几个孩子本来就娇生惯养，经过这段时间，性子更恶劣了，但凡有点不顺心的，都能把屋顶给吵塌了。
　　邓凤被折腾的腰酸背痛，忙来忙去这群小兔崽子还不愿意吃，憋了一肚子气，没法子骂几个孩子，就只能朝着文心洁撒火。
　　“都是因为你，一定要搬到这里来，这下好了，不仅被楚音音摆了一道，还反过来折腾我这个老婆子！”
　　邓凤气的很，她可是听蒋华说了这里的房子买的比其他地方都贵，要是换个地方，绝对能买到更好更大的房子。
　　文心洁听到这也来了气，正想说什么，突然听到“哇”的一声传来。
　　转过头一看，发现是蒋龙吐了一地。
　　还没反应过来，蒋虎和蒋宝霞也跟着吐了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送医院啊！”邓凤大喊道。
　　三个孩子都吐了，那味道可想而知，文心洁只感觉自己胃里也泛酸了，但此时只能先压下去，跟着蒋华把三个孩子都送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了才道：“没事，就是受凉了，这种天气，怎么能让孩子迎着冷风吃饭？吃进去一肚子冷气，不吐才怪呢！”
　　蒋华疑惑道：“什么时候他们迎着冷风吃饭了？是不是搞错了？”
　　邓凤则是冷哼一声：“错不了！都怪你这好媳妇，怂恿他们去旁边显摆，这下好了吧，吃出病了吧！”
　　文心洁想说不是自己怂恿的，但话还没开口，胃里的那股酸意再也压不住了，连忙跑到一边就要吐了出来。
　　邓凤冷冷道：“你就装吧。”
　　她觉得文心洁是怕自己骂，故意装成这样的，“你又没出去吃，吐个什么劲？”
　　医生正好还没离开，闻言就道：“你过来，我给你看看。”
　　看了半天，却没发现有什么感冒的症状，医生一愣，手搭上文心洁的手腕，试了试，了然道：“不是着凉，这位同志是怀孕了。”
　　“什么？！”


57.  第 57 章   宴席

　　“啪嗒”一声传来, 正在院子里玩的蒋榆和蒋樟齐齐缩了缩脖子。
　　蒋樟挠了挠头道：“这是第几次了？”
　　蒋榆掰掰手指：“今天第三次啦。”
　　坐在一旁的宋诗雅听到这话满头雾水：“这两小孩在说什么呢？”
　　楚音音道：“听没听到刚刚那道声音？”
　　宋诗雅点点头。
　　楚音音：“那是隔壁传来的。从今天早上开始，那边已经传来好几次这样的声音了。”
　　宋诗雅一愣：“这是在干嘛？难道吵架了？”
　　不应该啊。
　　即便宋诗雅没住在邓凤隔壁，也知道现在整个街道, 风头最盛的就是他们家,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邓凤和蒋玲, 每天吃了饭就要出去炫耀一遍，说自己儿子有多孝顺啊, 他们的日子过的有多好啊，听的人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楚音音笑着道：“我也不知道。”
　　她对那家人的事没兴趣，但蒋榆和蒋樟就不一样了，两人可太好奇了，踮着脚就想往隔壁看看,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叶玉芳回来了, 拦着他们：“干嘛去呀这是？”
　　蒋樟怕奶奶教训, 立马道：“奶奶, 我们就是在这玩玩呢。”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们。”叶玉芳无奈的笑了笑，“过来吧，我告诉你们发生了什么。”
　　“真的？！”两小孩一蹦三尺高，立马跟着她走了过去。
　　楚音音从暖水瓶里接了一杯热水出来, 递过去：“妈, 你还特意去打听了？”
　　叶玉芳接过水喝了一口，摆摆手道：“我打听啥呀，是买菜的时候听其他人说的。”
　　自从得知了邓凤的真面目后，叶玉芳简直对她恨之入骨, 从来不会主动去打听她的事，她也不知道这女人有什么好炫耀的，不就是儿子赚了钱买了房还把她接过来了吗，这条街上谁不是和儿子媳妇一起住的？就你邓凤长了嘴，一天到晚叭叭个没完。
　　叶玉芳对她看不惯，也懒得搭理她，要不是今天去买菜的时候，那些人说的声音太大了，她都根本不会在意。
　　两个小家伙就在意的很了，连忙催促道：“奶奶你快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一直在砸东西呢？”
　　叶玉芳道：“应该是蒋龙那几个孩子砸的吧？”
　　“他们？他们为什么要砸东西啊？”说话的是宋诗雅，她到底是学校的老师，虽然不教蒋龙蒋虎中的任何一个，但她在学校可是见过好多次了，文心洁对这几个孩子那是好的不行，而且母子几个相处起来特别和谐，根本不像是继母继子了。
　　“因为文心洁怀孕了。”叶玉芳说完，剩下的人都震惊了。
　　楚音音缓了缓，明白了过来，她曾经是和蒋龙蒋虎这几个孩子相处过的，知道他们是什么性子，说好听点是淘气，难听一点就是自私又骄纵了。
　　文心洁之所以能和他们相处的好，那都是因为她对他们有应必求，说是接受了这个后妈，实际上只是喜欢她带来的好处而已，现在有了孩子，肯定是无法接受了。
　　就是不知道这文心洁到底是无意还是有意了。
　　不过这和他们没关系，当个笑话听一听就行了，楚音音想了想，说起了办宴席的事：“小雅，你打算什么办宴席？”
　　这次她和宋诗雅考上了大学，于情于理都要办场酒席庆祝一下，在录取通知书下来之后，楚音音就打了通电话去了河西村，告诉了她爸妈这个好消息，楚父楚母开心得不行，都说要过来给她好好庆祝一下。
　　宋诗雅道：“我也不确定，我等会儿回去让我妈去选个日子？”
　　虽然破四旧之后，把这些都看成是封建迷信，但大家对于“黄道吉日”什么的，还是很看重的，毕竟一辈子家里就只能办这么几场喜事，宁可信其有，也不能太过含糊了。
　　楚音音想了想道：“要不咱们一起办吧？这样省事也省力，到时候份子钱分开写就是了。”
　　这边吃酒席都是要随份子的，会有专门的人纪录下来，这都是以后要还回去的人情。
　　宋诗雅眼前一亮：“好！我觉得可以！”
　　和楚音音一起办，不仅热闹，还不用来来回回的跑两次，“那我现在就回去跟我妈说一声，到时候让她帮着婶子一起准备。”
　　“行。”楚音音没推辞，她是办过宴席的，知道那有多累，而且不说宋诗雅了，她是本地人，这么多年下来，家里积累下来的人情肯定不少，就连蒋徽，这些年在工厂，都是吃了不少同事家的酒席的，只要想继续往来的人都会过来参加，这样才是有来有往，情分一直在。
　　所以这么算下来，人肯定不少，东西还是要多准备一些，多些人手才更方便。
　　——
　　过了元宵就开学开学，办酒席的日子就选在了十二这天，叶玉芳特意看过了，这天不仅日子好，天气还好，左邻右舍的借几张桌子，就能在院子里摆开了。
　　楚母等人是在初九这天到的，楚音音过去接的时候，直接被她爸妈的阵仗吓到了：“妈，你们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过来？”
　　楚母摆摆手：“这多什么啊，我们一次性来这么多人，别说能拿，就是不能拿那也要把口粮给你带过来啊，不然家里都得被我们吃穷了！”
　　楚音音想说不会，自己这个寒假可是赚了不少钱呢，再加上蒋徽的工资，和年尾厂子里发的年礼，厨房里摆的满满当当的，可还没开口，就突然被她妈拽了一把。
　　楚音音疑惑不已，楚母朝着后头隐晦的扫了一眼，楚音音循着视线看去，只见二嫂刘红站在不远处，看着楚大哥和楚二哥搬东西，搭把手的打算都没有。
　　楚音音明白过来了，什么都没说了，先帮着大家伙把东西搬回去。
　　蒋徽早就料到了这次楚母他们过来会带很多东西，加上人多，就干脆找砖厂那边租了拖拉机，连人带货都可以一口气运回去。
　　刘红看到拖拉机，心情好的不行，连忙凑上前去想要跟蒋徽说话。
　　蒋徽本来就性子闷，加上拖拉机闹哄哄的，听不清楚，半天回答不了一个问题，趁着这个机会，楚音音就拉着楚母在后面的小板凳上坐下。
　　“妈，到底咋回事？”
　　楚母拽着她的手，就道：“你二嫂心里有点想法了。”
　　“什么想法，还有大嫂呢，她怎么没过来？”楚音音之前在电话里可是特意叮嘱过楚大哥的，楚大嫂和他结婚这么久，都没享过福，整天都在家里操持着，楚音音就想着让楚大嫂这次过来了，带她到京市好好转转，买几件好衣服什么的。
　　“你嫂子原本是打算来的，把几个孩子都准备好托付给娘家了，但刘红过来了，吵着要来京市……”
　　楚母原以为，经过上次过年前的谈话，刘红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的，但没想到她还是心心念念的想着要来京市，为此，破天荒的在河西村住了好久，就是怕楚母他们临时走了，自己没追上。
　　当楚音音打电话回去之后，她立马找上了楚大嫂，求着她帮自己照看孩子，进而让自己可以来京市。
　　楚大嫂是长嫂，身份在这，加上她本来就性子软，好说话，被刘红求了许久，只能松口了，带着几个孩子待在家里。
　　楚音音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回事，顿了顿问道：“所以，二嫂想来京市待着？”
　　“对，音音，妈知道你心眼好，但是这件事你可千万不能答应啊！”楚母立马道。
　　她之前得知楚大嫂私底下答应了刘红后，也是生气的很，但她都应下了，也只能先这样了，大不了之后找个机会再让老大带着她专门去京市转转。
　　这没什么的。
　　可刘红那就万万不行了，一旦答应他们来家里常住，最开始还只是住你家，但过不了多久，就会开始用东西、吃粮食，估计连粮票都不愿意给，这还是轻的，说不定再等等，甚至会求着楚音音和蒋徽给她找工作了，那时答应，自己怄气，不答应，又撕不下脸面。
　　而且刘红的父母，楚母是知道一点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们也不是多能干的人，说不定时间久了，一大家子都跟过来了。
　　“你二哥也是清楚的，他知道这事儿不行，但就怕刘红私底下找你，你给应下来了。”楚母道。
　　楚音音笑了笑：“妈，你放心吧，我没那么拧不清的。”
　　谁对她好，她才会对谁好，往日对刘红好，都是看在楚二哥的面子上，楚音音不至于让她带着一大家子在自己身上吸血。
　　倒也不是说楚音音冷血，不愿意帮衬哥嫂一把，只是现在还不到时间，她早就想过，等到改革开放后，个体户做生意的事过了明路，自己就要去试试开店子的事，到了那时，如果有需要的话，她肯定头一个问哥哥嫂子愿不愿意来帮忙。
　　但那也要是他们自己会赚钱，她能提供工作，却不会养着一家子人。
　　见楚音音心里清楚，楚母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到了家之后，就立马帮着叶玉芳开始准备了。
　　这次的宴席楚音音原本打算自己来做的，但蒋徽不肯：“人太多了，就算有人帮忙，也累的够呛。”
　　楚音音想了想道：“自己做能节省不少呢。”
　　请师傅过来帮忙，不仅要给工钱，到时候还要包红包，这都是默认的，不能避免。
　　蒋徽这次却格外坚持：“这点钱不算什么，你的身体更重要，等开工了我肯定能都赚回来！”
　　楚音音笑了笑：“行，既然蒋徽同志都这么大方了，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觉得蒋徽说的也有道理，反正现在房子买好了，户口落下来了，眼前就没有什么特别紧迫需要钱的事了，与其为了节省一点钱把自己弄得辛苦劳累，还不如多休息休息，之后再找机会多赚钱呢。
　　楚音音才来不久，蒋徽对这些又不熟悉，找宴席师傅的事，关嫂子就揽了下来。当即表示一定会找到了手艺特别好的，绝对不会让他们失面子的。
　　虽然宴席交给了师傅来做，但其他的东西还是要自己准备的，比如说要用到的菜，别人买负责采购，多多少少都是要落下一点回扣的，自己买不仅尽心，还能便宜。
　　叶玉芳正好没事，就整天带着两孩子去供销社打听，现在楚母一来，两位老人家更是合计到一起去了。
　　他们这边买菜，买糖的事就是宋诗雅的父母在办了，这边的习俗，只要是红喜事，不管是不是结婚喝喜酒，都是要准备糖果瓜子花生这一类的小零嘴的，来的宾客一人一把，吃饭前桌子上也要摆上一小包。
　　就这么忙活了好几天，等到了初九晚上，楚母和叶玉芳还打着手电筒检查着，怕出什么错。
　　楚音音刚准备过去叮嘱他们早点休息，刘红就过来了，笑着道：“音音，这么晚了还不睡呀？”
　　楚音音也笑了笑：“二嫂不也还没睡吗？是这边太挤了睡不好？”
　　家里只有四张床，再怎么挤都是睡不下这么多人的，好在宋诗雅那边位置大，叶玉芳就带着两个孩子先往那边住上几天，等楚家人回去了再回来。
　　听到这话，刘红立马摆了摆手：“怎么可能呢，你这里的床这么舒服，我怎么睡不着？唉，我就是发愁哦。”
　　楚音音看她：“二嫂愁什么？”
　　“还不是愁我们家那两个孩子。音音你是不知道，他们在老家那是过的什么日子，我和你二哥花了那么多的心思送他们去县城学校上学，不就是想要两个孩子有出息吗？可那边的老师……”
　　楚二哥之前就说了，让刘红不要打借着楚音音来京市的主意，所以之前她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说，还是今天，等楚二哥和蒋徽临时去买东西了，这才找到时机来跟楚音音抱怨。
　　当然了，她也没忘了要避开楚母，毕竟在刘红看来，楚母和楚二哥那都是一水儿的傻子，脑子不开窍的那种，连给自己谋福利都想不到。
　　正好楚母正和叶玉芳看的认真，压根没注意到这边，刘红得了机会，就把肚子里早就想好的说辞都倒豆般的吐了出来，说孩子的学习环境有多差，说自己的工作有多累，说楚二哥明明有能力，却只能在供销社当个小柜员……
　　说的惨极了，自己都红了眼圈，下一秒只差哭出来了。
　　但就是不说自己的真实目的，毕竟刘红也知道，要是她说出来了，那就太明显了，到时候楚母和楚二哥肯定会怪自己的，但要是引着楚音音自己提出来，让他们来京市，那可就不管她的事了。
　　但楚音音偏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拧眉道：“怎么会这样，我都从来没听二哥提起过？”
　　刘红擦了擦眼泪：“你二哥就是性子倔，什么都不愿意往外说，音音啊，你说这该怎么办才好，我是真的撑不下去了。”
　　楚音音点点头：“确实要想个办法，要不，”
　　终于听到了想听的话，刘红的脸上立马出现了笑容，但这笑容才刚浮现出来，下一秒就听楚音音道：“要不咱们明天等大家都在的时候，一起好好商量商量，该怎么办才好吧？”
　　“商量？”刘红愣了愣。
　　楚音音挑眉：“对啊，二嫂你现在有这么多困难，可不能瞒着大家呀，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管是我还是爸妈，和二哥，那都是有权利知道的，二嫂你是怕问题解决不了？不会的，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咱们肯定能想到法子的！”
　　她是怕问题解决不了吗？
　　她是怕楚音音说出来了，自己就暴露了啊！
　　刘红赶紧道：“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解决的！”
　　楚音音狐疑：“真的不用？”
　　“不用！”这要是真的让楚音音说了，自己就完了，到时候楚二哥那里，根本无法糊弄了！
　　“我自己想法子就行，你别管了！”丢下这句话，刘红就飞快的跑回了房间，生怕被楚音音叫住。
　　看着她的背影，楚音音这才笑了笑，也没把这事儿告诉任何人，走过去等两位老人检查完了，又把叶玉芳送到了宋诗雅家，这才回来睡觉了。
　　——
　　第二天就是真正的忙碌开了，早上要帮忙布置、打扫，到了中午是正席，又不能马上吃饭，还要招待客人。
　　等到所有人都落了座之后，楚音音也不能歇着，防止临时有人找她，毕竟这是她和宋诗雅的升学宴，来的都是些认识的人，尤其这年头能考上大学，那是特别不得了的事了，不仅来的人多，还有不少人都是带着自家孩子来的。
　　楚音音原以为他们带着孩子来，是想着吃顿好的，毕竟宴席上都是些大鱼大肉的好菜，平常在家哪里有这么好的伙食啊。有机会可不得敞开了肚子吃吗？
　　可楚音音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错了，开始还只是疑惑呢，怎么每个带了孩子的宾客，都要让他家孩子过来和她握握手，直到关嫂子也带着孩子喜气洋洋的过来后，第一句话就是：“来，大福二福三福，和你们音音婶牵牵手，沾沾喜气，到时候保佑你们也能考上大学！”
　　楚音音：“……”
　　合着她刚才是当了半天的吉祥物了是吧？
　　她简直哭笑不得了：“嫂子，你也信这些，有时间还不如快去占个好位置，多吃点好吃的呢。”
　　关嫂子摆摆手：“哎，小楚这就是你不懂了吧，这就叫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到时候他们三考上了大学，那我可得给你包红包了。”
　　楚音音笑着点头：“成，到时候三个红包你肯定少不了。”
　　这话关嫂子爱听，美滋滋的带着孩子去落座了。
　　考上大学，还是京市大学，那是整个县城的大喜事了，不仅是接到了邀请的，就连一些没接到的，都过来凑热闹了，大家也不是一定要上桌子吃饭，毕竟宴席上的菜都是有定数的，这么多人肯定吃不上，就是过来看个热闹而已。
　　楚音音感激大家的体贴，一边道谢一边把瓜子花生和糖果来了出来，请大家伙吃。
　　“哎呀，要不怎么说小楚能考上大学呢，这做人做事的就是舒服！”
　　“对啊，我以前看着小楚就觉得她和咱们这些人不一样，看看，这不就考上大学了吗？”
　　“就是啊，哎，这哪里来的水啊……邓凤！你发什么神经，泼什么水？！”
　　邓凤拿着水盆，叉腰站着；“这是我们家院子，我爱泼水就泼水，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今天来的人太多了，楚音音家的院子里本来就摆了不少桌子，这些过来看热闹的人，就只能站在外面说话了，人一多，难免就有人走到了文心洁家的院子外。
　　这其实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况且文心洁家那也是有围墙的，换句话说围墙外那都不算院子了，邓凤要是好好说，让大家不要随意丢垃圾，众人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可她居然什么都不说就泼水，是个人都忍不了：
　　“邓凤你可别太过分了，谁说这是你家院子了？你把街道办的人喊过来问问，看这是不是？”
　　“就是啊，我听说你们家儿媳妇也参加高考了吧？怎么，录取通知书还没下来呢？不会是地址写错了吧？”
　　“怎么可能地址写错啊，就是没考上，都这个时间了，就连那些考上了大专的人都拿到通知书了！”
　　“也不怪她儿媳妇考不上了，婆婆素质这么差，能考上才怪呢。”
　　邓凤听到这话，脸都差点气歪了。
　　之前文心洁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蒋华问她为什么没收到录取通知书时，就说成绩越好的，通知书越往后发，弄得蒋华邓凤等人信以为真，每天出去遛弯时，就跟不少人炫耀，说他们家文心洁肯定能考上特别好的大学。
　　结果呢，都这么久了，所有人的通知书都来了，就文心洁家门口，连个邮递员影子都没看到！
　　邓凤之前行事太过张扬，本来就惹了不少人不满，现在有了机会，那些看不惯她的人，可不就找准了时机嘲讽她吗。
　　听着这些讽刺，想到自己失去的脸面，邓凤心里对文心洁的怒气更大了！
　　尤其是文心洁，竟然还敢耍小手段偷偷怀孕！弄得蒋龙蒋虎几个孩子，都偷偷的跑了家。
　　一想到自己的大孙子被气走了，邓凤简直恨不得把手里的水盆摔在文心洁脸上！


58.  第 58 章   开学

　　就在这时, 文心洁突然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冲着邓凤讨好的笑了笑：“妈。”
　　邓凤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刚准备说你跑出来干什么, 丢人现眼吗？就听到文心洁道：“各位婶子, 现在都还没开学呢，你们怎么就知道我没大学上了？”
　　“咋地, 你以为大学和小学一样啊，只要等开学就去报名就行了？没录取通知书就能进去？”有人说道。
　　这话一出, 众人差点没笑死。
　　文心洁紧紧的拽着手，心里满是怒意，“谁说我没有录取通知书的？有没有，能不能去上，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说完, 直接转身回了屋子。
　　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说的这么肯定，该不会是真的吧？”
　　“管他呢, 就算是真的, 和咱们也没关系。”
　　“就是。”
　　隔壁院子发生的事楚音音并不知道, 她已经忙的脚不沾地了，毕竟来的人太多了，不仅累，还饿，现在肯定是没法子吃饭的, 不管是谁家办酒席都是这样, 自己永远是最后一个吃到饭的。
　　楚音音原本打算先喝口水垫垫，就发现蒋榆跑了过来，扯了扯她的袖子：“妈妈，爸爸问你橘子糖放哪儿了？”
　　楚音音：“不是就在房间吗？”
　　她明明记得自己之前跟蒋徽说过的, 怕蒋徽要糖是想分给过来看热闹的邻居们，楚音音只能赶紧往房间走去。
　　蒋徽正站在桌子旁等她，楚音音走过去：“就放在柜子……嗯？你怎么把这个拿过来啦？”
　　她刚说话呢，一个东西就塞了过来，咬了两口才发现竟然是一块鱼丸子。再一看，蒋徽面前的桌子上，还放着两个碗，分别装着菜和饭，还冒着热气呢。
　　蒋徽笑着道：“先吃点东西再忙，别饿坏了。”
　　楚音音一看就知道，这是他特意从做饭师傅那里要过来的菜，毕竟现在天气冷，等到菜做好上桌，只剩下温热了，还哪里有自己眼前的这么热乎呢。
　　“你让小榆来叫我就是为了这个啊？”楚音音恍然大悟，心里暖洋洋的，她咬了两口将嫩滑的鱼丸咽了下去，只感觉饥肠辘辘的肚子里已经舒服多了。
　　楚音音确实是饿了，也顾不上说什么，赶紧拿起筷子吃了两口，也没吃完，特意留下了一边的饭菜没动，递给了蒋徽：“你也先吃两口。”
　　蒋徽点点头，他吃饭快，三两口就吃完了，把碗筷一收，这才打开门：“咱们出去吧。”
　　“哎，等等。”楚音音拉住他，飞快的往外面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人往这边来，这才踮起脚，快速的在蒋徽脸颊上亲了一口。
　　“这是谢礼。”说完，这才重新朝着院子里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蒋徽忍不住笑了笑。
　　——
　　一场宴席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才结束，中午是款待客人，等到了晚上，那就是自己家里人庆祝了。
　　中午的宴席剩下了不少菜，都是没上桌的干净的，放在锅里一热，众人分成两桌开始吃了起来。
　　中午大家都忙着，没时间说话，等到了晚上没了外人，大伙都打开了话匣子，一人一句聊得热火朝天的，别说饭菜了，就连蒋徽买回来的十斤米酒，一顿饭下来就见了底。
　　楚音音不喜欢喝酒，加上有孩子要照顾，就没碰酒，但除了小孩以外的其他人，那都是喝了不少的，尤其是宋诗雅，等到楚音音反应过来时，她都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小雅怎么喝了这么多？”关嫂子道。
　　楚音音笑了笑：“高兴吧。”
　　宋诗雅没说，但是楚音音能明白，她是真的很高兴。毕竟之前决定离婚时，她遭受了太多的议论，尤其是一些好事的亲戚，前脚指责完她不该离婚，后脚就吵着要给她介绍对象了。
　　宋诗雅不愿意，就借着过来人的口气，说什么女人迟早都要结婚的，要是不结婚，还能成什么事？这辈子都糟蹋了！
　　就是这些话，令宋诗雅直接从家里搬了出来。虽然搬出来后，再也听不到这些言语了，但宋诗雅明白，那些亲戚全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宋诗雅从小被娇养着长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楚，虽然嘴上什么都不说，但心里却是一直憋着一口气的。
　　一直到今天，不，应该是在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心里的那口气终于散了出来。
　　往常那些口口声声说自己会后悔的亲戚们，今天来参加宴席的时候，半点都不谈之前那些话了，甚至还带着孩子，让她传授能考上大学的经验，语气中满是恭维。
　　一想到那些亲戚变得飞快的嘴脸，宋诗雅实在是太高兴了，高兴自己的选择没有错，更高兴她终于实现了一直以来想要读大学的梦想，一不小心就给喝多了。
　　楚音音原本打算喂点温水给她醒醒酒的，但发现根本喂不进去，只能算了，反正现在已经挺晚了，让宋诗雅回去睡一觉，明天醒来就没事了。
　　把她送回家后，楚音音又有些担心，现在在宋诗雅家住的，除了她还有叶玉芳以及蒋榆蒋樟，叶玉芳今天也喝了不少酒，过年正是小偷多的时候，万一有什么动静，她们醒不过来怎么办，总不能指望两个小萝卜头去赶小偷吧？
　　楚音音想了想，只能找到了楚建设：“三哥，要不你去小雅家住一晚上吧？和小榆小樟睡，这样也安全一点。”
　　楚建设酒量好，喝了一斤米酒跟没事人一样，闻言点了点头：“成。”
　　等一切安排妥当后，才终于可以上床睡觉了，楚音音只感觉腿都要累断了。
　　蒋徽坐到床边，给她按了按小腿，听到她道：“蒋徽，咱们再买一辆自行车吧？”
　　“怎么了？”
　　“我想到时候去上学了，也每天回来住。”楚音音道，她之前就想好了，等大学开课了之后，还是要回来住，倒不是为了节省那点住宿费，主要是不放心。
　　虽然现在叶玉芳来了，什么事都能搭把手，但蒋榆和蒋樟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就怕什么时候原著里的情节又出现了。
　　而且这两个小皮猴可不老实，尤其是蒋樟，现在蒋榆的学习不用担心了，但蒋樟可不行，自己要是不盯着，估计下学期就能荣登倒数前三的宝座了。
　　家里的自行车蒋徽也要用，自己骑走了万一有什么急用就不方便了，反正家里现在还有闲钱，楚音音就打算再买一辆，也不算是浪费，毕竟到时候等两个孩子大了，上中学的时候也是可以用的。
　　这些小事向来都是楚音音说了算的，蒋徽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行，到时候我让浩子帮忙看看。”
　　说起黄浩，楚音音就想到了他说对象的事：“对了，他对象确定下来了吗？”
　　蒋徽摇了摇头：“不知道，他没跟我说这个。”
　　“那改天我再问问他。”要是真成了，那他们结婚时送的贺礼她就要早早准备起来了。
　　楚音音想着什么时候过去找黄浩，但过了两天关嫂子过来的时候就解答了她的疑惑：“可别问，两人刚分开呢，浩子还偷偷哭了。”
　　楚音音刚把楚母一家送到车站，现在宴席已经办完了，后面两天时间她和蒋徽又抽出空来，带着一家人到处玩了玩。
　　今天已经正月十三了，钢铁厂那边其实过了初七就要上班的，蒋徽都是请了假才有空回来，现在假期到了，加上也快到了开学的时候，楚母就有些待不住了，昨天下午就跟楚音音说想要回去了。
　　“这么快？要不妈你再住一晚吧？我还没带你去吃烤鸭呢，来了京市不吃烤鸭可不就白来了？”
　　楚母笑着道：“什么烤鸭烧鸭的，不就是个鸭子味嘛，家里也有鸭子，哪里吃都是一样的，而且你大嫂现在一个人在家，虽然叫了她娘家嫂子过来陪着，我们也总归是不放心，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
　　还有一点她没说，她怕在这里玩的时间久了，刘红就更不愿意离开了，而且这些天在楚音音家，都是好吃好喝的款待着，刘红作为客人什么事都不干，恨不得衣服都有人帮她洗了。
　　楚母越看心里越不喜，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
　　楚父也点点头：“村子里的农活也要开始了，不早点回去，好稻种都被人家给挑完了。”
　　“爸。”楚音音无奈的叫了一声，也知道她爸妈确实待不住了，就点了点头：“成，那明天吃了早饭走。”
　　正好下午到，还能坐牛车回去村子里，她也放心一些。
　　现在交通不便，来来去去都不是件容易事，前两天楚音音已经给楚父楚母都买了新衣裳，但现在要回去了也不能空着手的。
　　京市这边和老家相比没什么特产，但好在黄浩那边现在倒货越来越容易了，她就让黄浩想办法弄了一些草原那边的干牛肉过来，不多，就三十斤，正好一分为四，一户人家家里分个七八斤的，也能吃上好一阵子了。
　　“还有这个。”楚音音把一个布袋子拿出来，“这是我托人买到的布拉吉，送给大嫂的，这料子还有点厚，再过两个月就能穿了。”
　　现在京市的商场里可没有连衣裙卖，是楚音音问了宋诗雅，找了她姨妈的关系，把商场库房里存下来的裙子买了回来，虽然是去年的存货了，但料子还新的很，样式也好看，她一看到就立马买了下来。
　　楚大哥不愿意接，他一个大男人虽然没买过这些，但看一眼就知道绝对不便宜。
　　楚音音塞给他：“大哥你就拿着吧，大嫂这次都没能过来，也算是我给她的赔礼了，不然你们都来了，就大嫂待在家，她可是要怪我了。”
　　楚音音特意把话说这么清楚，就是为了不给刘红开口的机会。
　　果不其然，原本还跃跃欲试想要问自己有没有裙子的刘红，听到这话立马瘪了瘪嘴，心想不就是一条破裙子吗，她才不稀罕呢。
　　楚音音都这么说了，楚大哥只能点了点头收下了：“好，那我就代你大嫂收下了。”
　　说话间东西已经收拾完了，楚音音和蒋徽一起把众人送到了车站，现在很少有人会去外地过年，加上这都快元宵了，从京市回老家的火车票一点都不紧张，到了车站就能买到当天的。
　　“音音，小蒋，你们快回去吧，注意安全！”
　　“好，到了家给我打个电话！”楚音音站在月台上，等到火车开走了，这才和蒋徽回了家。
　　回来后蒋徽直接去了工厂上班，而楚音音刚准备趁着今天天气好，把大家盖了的床单被套什么的都洗洗，晒干后好收起来，就等来了关嫂子。
　　听到她这么说，一时连手上的动作都给忘了，愣了片刻，才缓过神来：“真的？”
　　“可不是。”关嫂子过来给她帮忙，“我还是听黄婶子说的，那天我看黄浩心情不太好，问了两句也没搭理，正奇怪呢，黄婶子就跟我说了这事。”
　　楚音音回想前天黄浩给自己送牛肉过来时，看起来都挺正常的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昨天日子好，黄浩就想着去提亲，把事情定下来，那女同志的父母突然说不同意了”关嫂子道。
　　楚音音了然：“因为他的身份？”
　　关嫂子点了点头。
　　虽然自从去年以后，关于“倒买倒卖”的管控宽松了不少，导致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了，可是大部分的人还是有偏见的，觉得这事不靠谱，赚钱倒是能赚钱，可要是什么时候被抓起来就麻烦了。
　　“其实那女同志人挺好的，就是可惜了啊。”关嫂子叹了口气。
　　楚音音也觉得可惜，但凡再晚几个月就好了，她记得今年，差不多就是国庆节前后，改革开放的政策就要施行了，到时候个体户不再是什么丢人的职业了，反倒还因为能赚钱，不少人前仆后继的涌上去。
　　楚音音想了想，决定找个时间和黄浩说一下，也不用太明显，就先暗示几句，如果两人真的有缘分的话，说不定过了大半年，就又能在一起了。
　　“嫂子，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关嫂子点了点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问道：“小楚，你去大学上学了的话，会变得很忙吗？”
　　楚音音想了想：“应该不会。”
　　之前忙是因为舞团、夜校两边的事都要顾上，白天晚上都没得休息的，顺利考上大学之后，不仅夜校那边不用去了，就连舞团楚音音也打算先退下来了。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她想要抓紧时机赚钱。
　　像那本书里面说的，在改革开放最初时期，是最容易赚到钱的，那个时候，可以说遍地都是黄金，不管你干什么，只要勤快，就不会空手而归。
　　楚音音已经决定以后往设计这条路走下去了，就要抓紧时机发展。所以干脆先把舞团那边给退了，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在学校里学习，学到的东西越多，就越有利于之后做生意了。
　　关嫂子笑了笑道：“那就好，小楚，我就是想问一下，你想不想和我们一起做生意？”
　　“一起？”
　　关嫂子：“对。”
　　之前关嫂子就是听了楚音音的，才和黄浩一起做起了吃食生意，她和黄老太两人做，黄浩卖，三个人虽然规模不大，但也赚了不少。
　　关嫂子开心得不行，之前还特意送了不少鸽子过来，就是为了感谢楚音音的。经过这段时间她发现，现在做生意比之前要更加方便了些，管得不严了，大家手里头的闲钱也就多了，利润自然也上涨了。
　　“我也是猜的，感觉以后的限制会越来越少，小楚，你要是有时间就回来吧，咱们一起把生意做得更大。”关嫂子道。
　　楚音音有些震惊，没想到这才三月份呢，开放的政策都还没出来，大家就都已经感受到了。
　　她想了想：“嫂子，正式加入我可能没时间。”
　　毕竟装修房屋的生意，经过前两个月的宣传，正是找过来的人多的时候，她肯定不能就这么丢下，而且这对于她学习也是有好处的。
　　“不过我可以帮忙，要是有什么想做的食材，嫂子你暂时想不到合适的方法来做的话，就跟我说，我要是知道，正好就可以告诉你了。”
　　关嫂子一愣，随即笑了：“可以！小楚啊，要不怎么说你能考上大学呢，这脑子就是灵活！”
　　楚音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下一秒就听她又道：“不过咱们话说在前头啊，你可无论如何都不能不要钱，咱们就按照之前的分红来吧？”
　　楚音音手艺好，那是她自己的本事，就像不少厨师一样，就算收徒弟教手艺，那也是要收拜师费的，她可不能白白占便宜。
　　楚音音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行，嫂子你说了算。不过你也不能给我太多，我就是个动动嘴皮子的事，你和浩子还有黄婶子才是真正干活的人。”
　　“放心吧放心吧，你嫂子我这段时间什么都没学会，就是算账会了不少，保准不会让你吃亏！”
　　两人说好之后，楚音音很快就忙活上了，毕竟大过年的，大家都忙着走亲访友，很少有人会装修屋子，但是卖吃食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一直忙到了正月十五这天，楚音音才休息了一天，等到第二天，就带着两个孩子去学校报名了。
　　蒋榆和蒋樟现在不是一个年级，还要分两个地方报名，等忙完了他们的，楚音音又要连忙赶到京市大学去。
　　宋诗雅已经在那边等着她了，见她来了，连忙招了招手：“怎么样，都弄好了吗？”
　　“弄好了，你不知道，你不在，那群孩子都快要望眼欲穿了。”楚音音笑着道。
　　宋诗雅要上学，自然就不能继续当老师了，她为人温柔，又教得好，不仅是学生，不少家长都舍不得她。
　　“自然也包括我这个家长了。”
　　宋诗雅笑了笑道：“你就不用担心了，等周末了，我还可以去给小樟开小灶。”
　　“那就谢谢宋老师了。”楚音音道，“不过我倒是没想到，文心洁竟然也辞职了。”
　　“她也辞职了？”
　　“对啊。”楚音音还是听那些家长聊天，说什么这一开学就有两个老师被换了，才知道的。
　　“估计是怕上班了就不好养胎吧。”宋诗雅道，“不说她了，咱们快走吧。”
　　两人朝着教室走去，但很快，她们就发现之前的猜想是错误的，因为文心洁不去上班，并不是因为要养胎，而是她也要过来上学了！


59.  第 59 章   开放了？

　　“她怎么在这里的？”看着正在报道的文心洁, 宋诗雅愣住了。
　　楚音音不知道，但是猜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文心洁肯定不是正经录取上的, 毕竟按照她那个性子, 如果是真的靠着高考考上了，还有真正的录取通知书的话, 绝对不会低调的直接来上学，肯定会大办一场, 让越多人知道越好。
　　宋诗雅想了想道：“音音，你说万老师能不能管这件事？”
　　万老师本来就是京市大学的老师，现在文心洁出现在这里，说明她也是这个专业的学生了。
　　“管不了。”楚音音摇头，在录取这方面, 学校肯定是有专门负责的人的，万老师只是教学授课而已, 这方面并不清楚。
　　而且文心洁能过来正大光明的报道, 那就说明她录取这方面肯定是过了明处的, 他们现在还只是怀疑而已，根本拿不出证据来。
　　“不过咱们可以和万老师说一声，这样至少可以让她留个印象，万一真的有什么事，也能及时发现。”
　　宋诗雅点点头：“成。”
　　万老师为人正义, 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靠关系户, 听到楚音音两人说完，立马拧了拧眉：“还有这种事？你们确定吗？”
　　宋诗雅刚想点头，却被楚音音拉了一把：“不确定，只是觉得有这种可能性, 想着先跟老师您说一下，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您也能及时发现。”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先不要将话说的这么满。
　　万老师点了点头：“行，我清楚了，我会留意的。”
　　万老师毕竟在京市大学任教了这么久，即便从前因为运动的关系，去了农场和夜校，但人脉还是在的，只有她清楚了，那这件事迟早都会被查出来。
　　但还没等到万老师那边传来消息，宋诗雅那边却出了事，准确的说，应该是学校那边出了事。
　　周五下午，大学没课，楚音音原本打算去找林鑫谈论一下房屋装修的事的，经过过年那段时间的宣传，现在他们的生意虽然没有年末好，但也不少，时不时就有人找上门来，楚音音就想着，要不要设立一个专门的位置。
　　“专门的位置？”林鑫有些不懂。
　　楚音音点点头：“对，咱们现在已经打开门做生意了，那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含糊了。就像供销社和百货大楼，还有什么饭店的，不都是有自己专门做生意的店铺吗，也没有人就在自己家里卖东西的吧？”
　　现在虽然已经确定下来了要做生意的事，但却没有专门的位置处理这些。每次有人想要找楚音音帮忙装修，或者有什么需要沟通的地方，都只能在她家里找她。
　　倒不是说这样不安全，毕竟楚音音知道，以后不存在什么打击倒买倒卖、做生意的事了，可这样就好像把生活和工作混合在一起一样，总是有种不正规的感觉，而且时间久了，也会给那些那些过来做生意的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林鑫听完，立马反应过来了：“所以楚同志你是想专门租间屋子，用来当咱们的办公室对吧？”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楚音音道，“不过不是现在，办公室的位置我们可以先留意着，不用着急，一定要找个地理环境比较好的。”
　　如果想要正式的开店铺，那么环境位置很重要。
　　而且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始改革开放，不能太过张扬，楚音音隐约记得改革开放就是今年，可是具体哪个时间点却忘记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找着，毕竟到时候政策一宣布，个体户越来越多，店铺的价格也会上升。
　　林鑫点了点头：“行，这样确实挺好的。”
　　两人说好之后，楚音音就先回去了，结果还没到家，就看到关嫂子急匆匆的过来，手里还牵着大福和二福。
　　“嫂子这是怎么了？”
　　关嫂子摆摆手：“别提了，说是小宋在学校不知道怎么的了，现在去医院了。”
　　宋诗雅？
　　她怎么会在学校，然后还跑到医院去的？
　　看着关嫂子如此着急，楚音音也没立马询问，而是帮着她把大福两兄弟先放在了家里，让叶玉芳一同看管着，这才跟着关嫂子往医院走去。
　　关嫂子一边走一边解释。
　　现在三福也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因为大福的成绩太差了，导致关嫂子对几个孩子的成绩都异常紧张，害怕三福的成绩也不好，就想着让宋诗雅帮自己出点练习，平常让三福跟着学。反正也才幼儿园吗，也不管会不会，就先学着总是要好一点的。
　　她是昨天跟宋诗雅说的，宋诗雅点头答应了，还说自己今天下午要回娘家一趟，正好幼儿园在同一个方向，回来的时候还可以顺便接三福放学。
　　关嫂子连忙答应了，这段时间陈工出去出差了，陈母的病情又到了要去医院复检的时候了，这两天她正好没空。
　　宋诗雅帮忙接三福的话，她还能趁这个时候把饭做好。
　　结果刚把油倒下锅，连菜都还没开始炒呢，就听到有人跑过来：“哎呀，陈工家的，你家姑娘和宋老师都去医院啦，你快去看看呀！”
　　关嫂子吓了一跳，连忙问这人怎么了，那人说自己就是远远的看到了一眼，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都弄到医院去了，关嫂子也不敢含糊，又不知道事情究竟严不严重，怕自己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就只能带着另两个孩子来了楚音音家里一趟。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找医生问了路之后，就直奔病房而去，刚走进去，还没看到宋诗雅，就发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也出现在了这里，正是文心洁。
　　她怀里还抱着蒋宝霞。
　　事实上，自从上次在学校报道之后，楚音音经常看不到文心洁，除了一些必要的课她会过来上以外，其他时候，她都是匆匆忙忙的跑回家，好像有什么急事一样。
　　开始楚音音还以为这和她发的意外之财有关，但偶尔有一天看到，文心洁正小心翼翼的捂着肚子，接蒋华的三个孩子上下学，一边走，手里还拧着不少吃的，什么肉包子糖葫芦都快塞不下了。
　　三个孩子吃的是大快朵颐，文心洁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
　　楚音音这才明白，这哪是回去发财了呀，明明是回去修复母子感情了。
　　之前三个孩子被文心洁怀孕的消息一惊，立马就想到了他们外婆，也就是蒋华前妻的妈徐秀芹说的话，说她只要有了孩子，就觉得会对他们非常不好，别说吃肉了，还会非打即骂。
　　几个孩子被这事一刺激，立马就跑回了徐秀芹家，后来还是被文心洁用不少好处哄回来的。
　　其实文心洁一开始确实是自己想要怀孕的，毕竟最开始几个孩子就跟白眼狼一样，怎么都哄不熟，文心洁又不是太过有耐心的人，这样一来就想着自己怀孕了，反正她和蒋华都这么优秀，没道理蒋龙几个孩子未来有大出息，她的孩子就没有。
　　后来虽然三个孩子慢慢接受她了，但文心洁还是觉得，不管怎么样，后妈都没亲妈亲，所以无论如何，还是要有个自己的孩子好。
　　但她又舍不得放弃这三个未来的人才，便只能糊弄的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她也不知道会突然怀孕啊，这些都是意外！
　　好不容易才把几个孩子重新哄了回来，这还不得继续好好的哄着吗？
　　楚音音只当没看到她的，直接走到宋诗雅面前：“怎么样，你们两没事吧？”
　　三福立马摇了摇头：“妈妈，音音婶，我没事，是小宋老师手被划破了，流了好多血，我们才会到这里来的。小宋老师肯定很痛……”
　　“行了，差不多就得了，就被石头划了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文心洁不满的出声打断道。
　　楚音音看向宋诗雅：“究竟怎么回事？”
　　问孩子肯定问不清楚，还是要大人来答。
　　其实事情也很简单，蒋宝霞现在也来上幼儿园了，还正好和三福同班，因为文心洁的缘故，蒋宝霞被养的骄纵又不讲理，自己想玩秋千，见三福在上面，二话不说就冲上去要抢，宋诗雅正好赶到，连忙拦了三福一下，不然小姑娘能直接从秋千上摔下来。
　　宋诗雅特别严厉的说了蒋宝霞两句，结果这小孩，不仅不听劝，还直接动手把不设防的宋诗雅给推到了。
　　手一撑，划到了地上的石头，流了不少血，就赶紧来医院了。
　　“哎，什么叫我们小霞抢秋千了？那秋千本来就是公共的，你们家丫头玩了这么久，早就该轮到别人了。”文心洁理直气壮的道，“而且宋诗雅，你又不是幼儿园的老师，凭什么管我们家孩子，关你什么事？”
　　楚音音看了一眼躲在文心洁身后，满脸骄纵，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错了，见她看过来还冲着她吐了吐口水的蒋宝霞，只觉得脑瓜子都疼。
　　“你赶紧闭嘴吧，你一个当妈的孩子没教好，还敢怪别人？教不好孩子，谁都可以说，不然要活生生的看着你把孩子给毁了吗？！”
　　“什么叫把孩子给毁了？我可是她妈，我还能害她不成？”文心洁阴着脸道。
　　楚音音看着她：“会不会毁了你自己心里有数。”顿了顿，“我懒得跟你说这些多余的了，赶紧说怎么解决吧？”
　　“解决什么？我们家小霞还只是个孩子，你难道还想让她担责任。”
　　楚音音真是被文心洁的无赖震惊到了，正想说话，就听旁边的另一位病人家属道：“这位是文心洁同志？蒋虎的母亲？”
　　文心洁点点头：“是我。怎么了大嫂，你还认得我家小虎？”
　　“当然认识，你们家蒋虎那么厉害，我怎么不认识？”
　　文心洁听到这眼前立马一亮，以为是要夸蒋虎，赶紧提高了声音：“真的啊大嫂，那你快说说，我们家小虎怎么优秀啦！”
　　宋诗雅的伤口要包扎，还要消炎，此时正在走廊里打针，走廊里本来就人多，现在被文心洁的声音一吸引，就立马都看了过来。
　　文心洁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多么优秀的一名后妈。
　　但出乎她意料的，那位大嫂一开口就击破了她全部的幻想：“怎么不优秀了？你们家蒋虎在学校考试作弊，还和同学打架，这还不优秀啊？！”
　　话音刚落，文心洁脸上的笑容就消息了：“你，你胡说！”
　　“她哪里胡说了？这件事我也听我儿子说过，他们老师都在班上眼里批评了，你难道不知道？”
　　“她知道个啥啊，一个后妈，再怎么尽心那不都是假的？”
　　“别说假了，我怀疑她就是要把孩子给教坏，我儿子都说了，蒋虎打同学，老师让他道歉不然就请家长了，他还说自己妈妈是绝对不会怪他的呢。”
　　“这蒋虎都这样了，其他两个孩子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文心洁急了，前段时间蒋虎三个正好在徐秀芹家里，即便是叫家长他们也不知道，肯定是徐秀芹瞒了下来，令她都不知道竟然还发生了这种事。
　　心里暗骂着徐秀芹，又怕这话被一旁的蒋宝霞听到，回去要是告诉蒋龙蒋虎了，自己好不容易修复好的感情就又完了呀！
　　连忙就抱起蒋宝霞准备走，下一秒就被楚音音拦住了：“这么轻易就走了？”
　　文心洁咬牙：“我出医药费就是了。”
　　楚音音挑眉：“道歉。”
　　文心洁深吸两口气：“楚音音你不要太过分了！”
　　“你要是不道歉，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楚音音一落眼就看出来她在害怕什么了，说完就朝着蒋宝霞看了一眼，“或者，我跟你女儿谈谈……”
　　“对不起宋诗雅同志，今天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文心洁吼完，连走带跑的离开了。
　　楚音音朝着她慌乱的背影喊了一句：“别忘了交钱啊。”
　　文心洁差点没气死，而宋诗雅和关嫂子则都忍不住笑了。
　　——
　　楚音音原以为文心洁受了气，很快会找机会报复回来，结果医院事件过去好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看到她了，宋诗雅一打听就发现是请假了。
　　“怎么又请假啊她？”
　　“不知道。”左不过就那两个原因，要不就是上次的事被蒋宝霞告诉了另两个孩子，忙着修补感情去了，要不就是去神神秘秘的赚钱了。
　　楚音音不关心这个，只是忍不住想万老师那边怎么还没有消息传来？
　　时间一晃来到了六月，夏天多雨，温度也忽高忽低的，雷雨落下的下一秒，蒋榆和蒋樟齐齐打了个喷嚏。
　　楚音音彼时正在画图，现在进入大学了，所学的知识比之前在夜校的学的更加系统一些，与此同时难度也要大了不少，好在楚音音之前是有经验的，不然还真的有些应付不过来。
　　“你们两个，我说了要把外套穿上的吧？”楚音音听到动静，头也不回的就说道。
　　两个小家伙爱闹腾，嫌穿多了不好玩，动都动不了，所以每次都会趁楚音音不注意把外套脱下来或者扯开扣子，这放在平常还好，现在可都下雨了，风大，小孩身体也不好，要不护着肚子，马上就会感冒。
　　蒋榆和蒋樟只能过去穿衣服，一边穿还一边问：“妈妈，你都没有转过来看我们，怎么知道我们没有穿衣服的？”
　　楚音音用笔敲了敲他们的小脑袋瓜：“因为我是你妈，所以奉劝你千万不要跟我耍心眼，你撅一下屁股，我都知道你要干什么。”
　　蒋樟瘪瘪嘴：“对了妈妈，爸爸啥时候回来呀，我都等不起要听收音机了！”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蒋徽的脚步声，正是他把出了问题的收音机修好回来了。
　　楚音音接了杯热水递过去，蒋徽先帮着两孩子把收音机给打开了，才喝了一口去去寒气。
　　“爸爸，我不要听新闻，我要听故事！”蒋樟闹腾道。
　　蒋徽点点头，刚想按动按钮，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道声音：“……大会表明，将从今天开始实施开放战略……”
　　楚音音心头一跳，猛地按住了蒋徽的手。
　　“快别动！”


60.  第 60 章   店铺成立

　　听到收音机里传来的声音, 楚音音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她无法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等待多时的政策, 就这么出台了。
　　蒋徽明白楚音音为什么这么激动, 但两个孩子却不懂，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 好奇的问道：“妈，你怎么高兴干什么？这个新闻难道还有故事好听呀？”
　　蒋榆和蒋樟都不爱听新闻, 每次调到新闻要不就是越过听故事，要不就干脆跑出去玩了，完全不能理解妈妈听到新闻为什么这么高兴。
　　楚音音摸摸他们的小脑瓜，笑着道：“新闻没有故事好听，但这条新闻可以让你们以后吃上肉, 想吃多少肉就有多少肉。”
　　蒋榆和蒋樟的双眼同时放大：“真的？真的吃不完的肉？！”
　　“真的。”
　　不仅是吃不完的肉，还有钱, 甚至还有楚音音盼望已久的四合院, 从这一刻开始, 都有希望能赚到手里了！
　　很快，关嫂子就找上门来了，激动的不行，明显是跑过来的，拽着楚音音的手就道：“小楚, 你听新闻了吗？”
　　楚音音笑着点头：“听到了。”
　　“太好了太好了啊！”关嫂子简直情不自禁了, 偷偷的干了这么久，现在政策一出，终于能正大光明的赚钱了！
　　楚音音也高兴，不过眼下有比高兴更重要的事：“嫂子你打算去管理所一趟吗？”
　　关嫂子一愣：“去管理所干嘛？”
　　“进行营业登记呀？嫂子你该不会是太高兴了, 都没听完后面的内容就跑出来了吧？”楚音音笑着道。
　　关嫂子脸上一红，还真是，她一听到这消息就忍不住跑来找楚音音，压根没注意后面的内容是什么。
　　现在虽然已经实行开放了，但对于个体户的管控还是十分严格的，毕竟要到管理所进行登记，得到了营业证件后，才能从事相应的买卖。
　　楚音音说完，关嫂子就急匆匆的点了点头：“对，那咱们赶紧过去。”
　　“不急的嫂子，要先把你的证件都拿过去，而且，你要想想，之后还要不要和黄浩一起合伙？”楚音音道，这是个很关键的问题，如果要合伙，那么生意挂在谁的名下，这个营业登记就要写谁的名字。
　　楚音音只是给关嫂子她们提供一下手艺而已，肯定不用参与进去，黄浩那里就说不准了。
　　关嫂子一想，还真是这样，又赶紧去找了一趟黄浩。
　　黄浩还不知道这件事，他家有收音机，但最近黄老太在家里闲的无聊，整天都在听花鼓戏，也就压根不知道新闻里都说了什么。
　　这会儿一听关嫂子这么一说，突然愣了愣，拔腿就要冲出去，关嫂子疑惑不已，赶紧喊道：“浩子你干嘛去？”
　　黄浩大声道：“我去找玉琴！”
　　说完反应过来，连忙拉着楚音音的手，忍不住道：“嫂子，你真是我的恩人啊！太感谢了，太感谢你了！”
　　楚音音哭笑不得，拉着他：“玉琴同志那里不着急，你先听听关嫂子有什么事再说？”
　　一时半会儿人又不会跑了。
　　黄浩想了想也确实是这样，他就是一下子太激动了，没想到还真的被楚音音给说中了，一想到自己还有重新挽回对象的机会，他就开心的不行，深吸两口气勉强冷静下来，道：
　　“关嫂子你说吧，我听着。”
　　关嫂子知道他着急，也没藏着掖着，开门见山的就问了出来。
　　黄浩想了想道：“嫂子，要不还是你来登记吧，我以后，说不定会有其他的打算。”
　　黄浩之前和关嫂子一起做生意，就是因为他倒爷的身份，什么东西都能卖出去，现在一旦个体户成为合法的了，需要用到他的地方就没那么多了，而且他们之前做的是吃食生意，关嫂子有手艺，和自己婆婆一起就能做。
　　黄浩倒是可以继续帮忙，但日后，他想着能去干点更适合他的事做。
　　关嫂子听完，觉得他说的确实是对的，便点了点头：“成，那就以我的名义去登记。”
　　“好，那两位嫂子，我先走了！”话音还未落，黄浩就已经骑上自行车只剩下个背影了。
　　关嫂子啧啧称奇：“小楚，你之前跟他说了什么啊？”
　　楚音音笑了笑道：“没说什么，就跟他说，要他先不要着急，说不定等过段时间事情就有转机呢。”
　　之前楚音音就找了个机会和黄浩说了这事，当然了，她不能说的特别明显，只是暗示了几句，说现在形势就越来越宽松了，可能过不了多久，对于做生意的限制就会放开，到时候他对象的父母肯定就不会反对了。
　　关嫂子一脸震惊：“还是你厉害啊小楚，这都被你猜到了！”
　　楚音音不能说出真相，只能笑着道：“咱们快走吧，说不定现在管理处已经很多人了。”
　　关嫂子跟着她往外走，听到这话却摇了摇头：“我觉得不会，咱们这一路过来，路上都没有多少人说这件事，过去的人肯定不多。”
　　管理处隔得不远，就在县政府的旁边，原本是革委会的办公室，后来四人。帮被打倒，革委会也解散了，这里空了出来，但因为改革开放的事，这里就被临时作为了管理处的办公场所。
　　就在县城中心地带，楚音音两人从黄浩家骑车过去，差不多半小时就到了，一走进去，关嫂子就傻了眼：
　　“这，竟然这么多人？！”
　　她还以为压根没多少人的！
　　毕竟今天外面根本没什么动静，比起一年前四人。帮被打倒的那天，简直就是无声无息了。
　　楚音音倒是不意外，毕竟之前的四人。帮事件那是关乎全社会所有人的，不少人在这十年里经历过太多事了，虽然这项政策出来，大家很震惊，但还是处于观望的态度，但对于那些之前就偷偷做生意的人来说就不一样了，根本不需要讨论太多，先赶紧跑到管理处来进行登记再说。
　　管他有的没的，就算政策过段时间就不管用了，那也先赚一段时间的钱。
　　就连楚音音和关嫂子进来之后，很快又陆陆续续的走进来了不少人。
　　虽然这只是县城，但毕竟是京市周边的，还有不少工厂环绕在此，人多，做生意的也多，也幸好是楚音音他们来的早，不然还有不少人等到天都黑了，工作人员都下班了，只能明天再来。
　　关嫂子出了门就打算先回去了，现在营业证明已经办下来了，明天就能光明正大的开门做生意了，她决定今天回去多准备一点，争取多赚点钱。
　　楚音音没有马上回去，而是轻车熟路的骑着车，往县城南边骑了过去。
　　这里有一条路，是她每天上学时必须经过的路，京市大学位于京市市中心的北边，这片区域虽然比不上市中心繁华，但因为有不少工厂和学府的原因——虽然两者间挨得并不近，总体都属于城北的位置——但环境已经十分不错了。
　　楚音音和林鑫之前找的店铺，也就正好位于这条路边上。
　　现在虽然管理局那边下班了，但店铺的主人还是能找到的。
　　其实这并不是一家正经的店铺，毕竟在今天以前，公然做生意那都是不允许的，所以除了国营饭店、供销社这些公家的地方以外，其他的要不就是走街串巷的偷偷买卖，要不就是在黑市里东躲西藏的，并没有什么关于店铺的说法。
　　但店铺嘛，和住的地方也没什么两样，都是一间屋子，稍微布置一下就行了。
　　这间地方还是林鑫找到的，就在马路旁边，位置比较小，也就一间堂屋和一间卧室，外加个厕所，连厨房都只能从堂屋里面辟出来，面积太小，住人肯定是不行的，房屋主人就住到自己父母家去了，这里正好可以留下来租用。
　　总共只有五十个平方，住人不方便，但用来做店铺就是刚好了，位置不大，租金也便宜。
　　那房主人是见过楚音音的，上次她和林鑫已经一起来过一次了，房屋主人笑着道：“怎么就过来了？不是说还要再看看的吗？”
　　楚音音笑着道：“已经看好了，就这边，今天就定下来。”
　　现在改革开放一施行，做生意的人会越来越多，大家也不是傻子，虽然最开始肯定是摆地摊或者用三轮车拉着售卖的比较多，但过不了多久，众人就也会开始找店铺，这边的地理环境这么好，不早早的租下来，肯定会涨价。
　　楚音音想了想道：“同志，我这边直接租两年，你觉得怎么样？”
　　房主人连忙道：“当然可以啦！”
　　她现在又不住这里，放着就只能白白放着，要是能租出去肯定是好，租的越久赚的钱自然也就越多。
　　楚音音道：“不过我想修改一下，把里面的这面墙给打通，可以吗？”
　　她说的是堂屋里隔开的那面厨房墙，用木板糊了点水泥做成的，不仅占地方还不好看，他们想要开装修公司，那么店铺自然是最佳的展示平台，要是自己店里都装修不好，那还怎么吸引别人来做生意？
　　房主人摆摆手：“成，你看着办，只要不把这屋弄塌了就是。”
　　楚音音跟着她过去签证明：“同志您放心，绝对不会的。”
　　等到林鑫过来的时候，楚音音已经把证明签好，租金交了过去，正在计划着要怎么翻新一下店铺了。
　　见林鑫来了，连忙招了招手道：“林同志你快来，看看我这个图纸能不能行。”
　　林鑫一看，好家伙，这不仅是要把里面全部都装修一遍，还要购置三套不重复的家具，就连房子里原本的卧室，都要按照正常卧室那样，放床、放柜子进行装修。
　　“这，花费太大了吧？”
　　楚音音摆摆手：“只要效果好，前期必要的花费肯定是需要的。”
　　想要有收获，没回报肯定不行。
　　楚音音之所以把卧室保留了下来，就是要做成卧室装修的样板，供人参考，而且不能只用一种风格，这样太浪费了，至少要三种，家具、墙体都需要同样配套的。
　　卧室这样了，堂屋自然也少不了，这间房子的堂屋面积相较要大一些，可以留出一部分作为工作的地方，剩下的，同样也可以作为样板空间进行布置。
　　楚音音做好了规划，回头一看发现林鑫表情不太对，笑着道：“放心吧，别害怕，咱们这钱肯定能赚回来的。”
　　楚音音其实指的是这边装修好了，就能吸引来更多的顾客，但没想到新顾客还没吸引过来呢，就有一大笔生意找上门来了。
　　也不是说生意，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场竞争。
　　当时已经是新一个学期开始了，店铺那边装修比较复杂，虽然没有拆了重建，但还是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加上通风定做家具，一直到来年三月份才完全弄好。
　　楚音音看着焕然一新的店铺，心里涌起了巨大的成就感，把钥匙分了一把给林鑫后，就连忙赶去了学校。
　　上课铃响起，万老师走了进来，没有如同往常那边直接开始上课，而是带进来了一个人。
　　“天啊，果然是真的！”宋诗雅震惊道。
　　楚音音闻言疑惑的看着她。
　　宋诗雅道：“音音你最近太忙了不知道，其实我也是听人说的。说这人其实是御酒楼的老板，之前资产都被查封了，后来平反后，酒楼才重新回到他手里，他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从前的厨师都找了回来，准备在今年国庆节之前重新开张呢！”
　　“大伙都说，他过来，是想要在咱们这些人里面请人过去帮忙装修的！”
　　话音刚落，楚音音顿时眼前一亮。
　　酒楼装修，那该多大多宽敞啊！要是真的让他们装修，那该能赚多少啊！


61.  第 61 章   报复

　　宋诗雅听来的消息确实没错, 酒楼的主任名叫杜明，是万老师的旧相识，他想要找人从里到外翻新一遍酒楼, 重新开张做生意, 杜明原本是想找万老师亲自来帮忙的，毕竟国内目前为止懂装修的人太少了。
　　万老师原本是想接下来的, 但后面转念一想，突然想到了自己班上的那些学生, 就找到了杜明，告诉他自己班上有不少学生已经学的挺不错了，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把这件事包给学生们来做，当然了, 也是有条件的。
　　杜明不太相信学生的能力，就说好了先把设计图纸画出来, 确定可以了再动工, 而且万老师一共负责两个班级, 这个机会不管给谁都说不过去，干脆就公平竞争，半个月的时间，可以找任何人自行组队，到时间把设计图纸交上来, 由杜明决定究竟采用谁的方案。
　　万老师说完, 立马有人举了举手：“但是老师，我们才学了多久啊。”
　　万老师笑了笑道：“所以这完全是自愿的，愿意的话下课过来报名就行了，不愿意也没有任何影响。”
　　说到底这只是她给学生谋的一个福利而已, 愿不愿意都行。
　　纵使有不少人表面上觉得自己不行，但等到下课后过来报名的还是有不少，毕竟这就是试试而已，不管成不成，都没什么损失。
　　而且现在高考不像以后，因为有十年的时间暂停了高考，导致考上大学的，各个年龄段的人都有，有不少都和楚音音宋诗雅一样，都是具有了社会经验的人，虽然之前没有真正接触过设计，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总之先试试再说。
　　因此一下课，办公室里就挤了不少人，楚音音和宋诗雅也站在队伍里，等待着报名。
　　“音音，咱们待会儿还要去找林鑫同志吗？”宋诗雅不认识林鑫，其实她也没打算参加的，毕竟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在这方面肯定赢不过别人。
　　还是楚音音喊了她一起，又跟她说了林鑫的事，正好可以他们三个人一起了。
　　楚音音点点头：“要的，待会儿就过去。”
　　林鑫还不知道这件事，等他听说了楚音音竟然报名了酒楼的装修后，整个人都震惊了：“酒楼？是，御酒楼？！”
　　楚音音点点头，林鑫更加惊讶了。
　　当地人就没有不知道御酒楼的，解放前它就已经存在了，一直从杜明他爷爷传到了他手里，是京市南边最大的一间饭店了。
　　虽然后来因为文。革被查封了，所有人都遣散了出去，但建筑物还是保存的不错，只是时间毕竟久远了，风吹雨打的，曾经辉煌一时的御酒楼已经和很多国营饭店没得比了。
　　但这些不是林鑫惊讶的原因，他之所以震惊，是因为御酒楼太大了，上下足足有两层不说，每一层面积都还很大，他没进去过，可听不少老人说过，每一层的面积足有四五百个平方，这么大的面积，他们之前装修过的，最大也不过只是一栋房子而已，这简直没得比！
　　楚音音笑着问他：“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啊！这也太大了啊，还是酒楼饭店，和以往住的房子完全不同的风格！
　　林鑫看着笑眯眯的楚音音，只想说一句你实在是太大胆了！
　　但想了想他们店铺都已经找好了，还花了那么多钱装修，要不赶紧找个大生意试试，连本钱都赚不回来。
　　于是只能咬了咬牙，一挥拳：“行！干了！”
　　楚音音笑着挑挑眉：“那就一言为定，下午你有课吗？没有的话咱们现在就去店铺里准备图纸吧。”
　　林鑫点点头。
　　正要走，就听宋诗雅疑惑的道：“还有店铺？”
　　楚音音点点头：“对，之前刚布置好不久的，前段时间太忙了，原本打算等过两天再带你过去，今天正好赶巧了。”
　　宋诗雅想了想：“那不能就这么空着手过去，等会经过供销社，我得先去买点吃的，这可是习俗。”
　　楚音音想说不用了，但转念一想待会儿他们忙累了，也是要吃东西的，就和宋诗雅一起过去了。
　　三人一走，其他人也从学校走了出来，都是打算回去好好进行规划的，大家都找了同学组了队，甚至有些队伍还有十来个人，想着一定要努力把这次机会拿下来，毕竟这不仅可以锻炼他们的学习能力，还能赚钱呢。
　　现在虽然比以前的日子好过多了，可谁会嫌弃钱多啊，尤其是有些人家里并不怎么富有的，为了供他们上大学，那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的。
　　人本来就多，加上想成功的欲。望太过强烈，就容易吵起来，人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就希望其他人能听自己的。
　　眼看着马上就要吵起来，一旁突然凉飕飕的来了一句：“争什么呀，你们再怎么努力也争不过的。”
　　争吵的声音戛然而止，众人一愣，循着声音看去，只见是文心洁和方晓璐两人正站在一边，脸上带着笑意的说道。
　　为首的熊文浩神色一变，直接道：“文心洁同志，你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也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心里满是怒火。
　　大伙也知道，他们才刚学习设计没多久，你说有多厉害吧，那肯定不能，但即便没有，那他们平时也认真学了呀，而且还有这么多同学呢，你文心洁凭什么就说他们没希望了？
　　而且他们虽然不像楚音音，知道文心洁来这里上学是有蹊跷的，可文心洁自从上学过后，就三番五次的请假，虽然是怀孕了，后来又回去生孩子了，大家也不能有什么意见，但这样一来，她能学到什么？听说上学期期末考试要不是老师宽容，允许她之后有补考的机会，都通过不了考试了！
　　就这样的人，凭什么瞧不起他们？！
　　但文心洁仿佛感受不到大家的愤怒一般，还在继续道：“我说的可是实话，你们没机会的。”
　　熊文浩有些忍不住了：“所以文同志觉得自己才有这个本事？”
　　“我当然也没这个本事了。”文心洁话锋一转，道，“我觉得咱们班上最有本事的，就只有楚音音同志了，除了她，肯定谁都得不到这次机会。”
　　楚音音？
　　众人想了想，就是那个长得特别漂亮，但每次上完课之后就回去，从来不在教室里多待的女同志？她确实成绩不错，去年的期末考试都还是班上的第一名，但这又怎么样，大家的分数也没差多远，而且他们还看到了，楚音音只叫了宋诗雅一个人帮忙，难道还会比他们这么多人有本事吗？
　　“楚音音可不止两个人，她还叫了一个学美术的同志。”文心洁道。
　　众人刚想说，美术又怎么样，这肯定是找错人了啊，就算学美术的会画画，那也和设计攀不上边，隔行如隔山！
　　但下一秒，就听文心洁补充道：“而且你们还不知道吧，楚音音以前就是在夜校上学的，我正好有个朋友就在夜校，和她一个班，说她以前和万老师的关系可好了，好几次都偷偷见面呢。”
　　“你们说，这种情况下，就算你们画的再好又能怎么样？杜明同志科室看在万老师的面子上才过来的，只要万老师力保楚音音，谁还能争得过她啊？”
　　文心洁说完，满意的看到众人的脸色终于变了，这才满足了，冲着一旁的方晓璐使了个眼神，转身就走了。
　　走了老远，方晓璐才压制住激动的心情问道：“心洁，你确定这有用？”
　　刚刚一下课，文心洁就问她要不要去报名，方晓璐自然想去报名啊，她放弃了舞团的女二号身份，来到这里上学，是决定了要做出一番名堂的，现在有个这么好的机会在眼前，那自然不能放过，但她却不打算和文心洁一起。
　　倒不是说两人的关系不咋样，主要是文心洁那么多天没上课了，和她一起，那不就是拖累自己吗？她又不是傻子，为什么不去找成绩更好的同学呢？
　　楚音音那她肯定是不想的，毕竟两人之前去湘城表演时就发生了矛盾，算是结下了梁子，但她可以去找其他成绩好的，干嘛要在文心洁一棵树上吊死。
　　正当她准备婉转的拒绝时，就听文心洁道，她有个好主意。
　　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把楚音音以前和万老师有私情的事说出去，激起大家的怀疑，这样一来，两边产生矛盾，不管是楚音音还是其他人，就都没有心思进行设计了，等到这时，她们再去找别的学校的老师帮忙，不就能成功拿下这次机会了吗？
　　方晓璐震惊道：“可是万老师说了不能找其他学校的啊！”
　　文心洁不在意的摆摆手：“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而且就算咱们不找，你觉得那些人就真的会老老实实的？”
　　“要不用这个方法，咱们怎么从楚音音手里把这次机会夺回来？”
　　这话一落，方晓璐顿时咬了咬牙，“成！”
　　之前女主角被夺走的愤怒还停留在心间，她一定要超过楚音音一次！
　　但下定决心是一回事，真正做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此时方晓璐心里怦怦跳个不停，忍不住问文心洁。
　　文心洁笑着道：“放心吧，绝对有用。”
　　这可是个好机会，只要能成功的拿下杜明这个酒楼的装修机会，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名利双收的大好事，没有人会不在意的，所以那些人绝对会去找楚音音的麻烦，这一次，她一定要一鼓作气，把积分赢到手！
　　“系统，你就等着瞧吧，我这次肯定会拿到积分的。”文心洁志得意满的说道，她都准备这么久了，这次就是最好的时机。
　　系统冷冰冰的：【哦，祝你好运。】
　　方晓璐激动的问道：“心洁，咱们现在就去找人吗？”
　　京市大学旁边就有好几所其他的大学，但那些水平不一样，想要找个像万老师那么有本事的老师可太难了，方晓璐觉得他们想万无一失，那一定要好好挑挑才行。
　　文心洁却摆了摆手：“等明天吧，我今天还有事呢。”
　　方晓璐虽然着急，但奈何现在都是文心洁说了算，听到这也只能点了点头，自己先回去了。
　　而文心洁有什么事呢？她骑着自行车，往学校南边的那条路骑去，等到了一排房子旁，这才停了下来，双眼紧紧的盯着眼前的房屋，好像在找什么。
　　其实她是在找楚音音。
　　刚刚楚音音和宋诗雅说话的时候，她就偷听到了，两人在讲什么店铺什么做生意。
　　听到“店铺”这两个字，文心洁震惊了，毕竟现在什么年代，这才刚改革开放没多久呢，楚音音怎么就知道要开店铺了？！
　　文心洁可是明白的，改革开放头两年的时候，大家做生意的形式，基本上都是摆地摊或者用三轮车拉着卖东西，除非是那种家里就有屋子，靠近大马路比较方便的，才会在房子里卖，根本就没多少人会专门去租一间房子的！
　　该不会她有什么猫腻吧！
　　文心洁立马想到了自己穿书的事，顿时感觉心头一冷，曾经许多感到诡异的地方都好像能联系起来了。
　　比如楚音音为什么把两个孩子教的越来越好的，为什么每次自己想要坑楚音音都会无功而返，甚至楚音音还大费周章的从邓凤那里骗来了好几千块钱……这些做法都和原文中的楚音音相差太大了啊！
　　文心洁想到这一点，再也待不住了，决定溜过去看看，如果楚音音真的和她一样是穿越过来的，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文心洁顺着那条路慢慢找，终于在一间房子前发现了宋诗雅的身影，害怕被发现，她只能先躲在对面的饭店里，等到人走了之后再溜过去看看。
　　现在店铺才刚建好没多久，里面还有很多东西都缺，比如颜料、白纸什么的，宋诗雅自告奋勇留下来打扫一下卫生，楚音音和林鑫准备一起去百货大楼买。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文心洁反应过来，那位男同志，不就是之前跑到楚音音家里找过她几次的男同志吗？怎么看上去两人关系好像特别好的样子？
　　文心洁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没时间多想，趁着宋诗雅没注意到这边，连忙冲道窗户下面偷看，结果还什么都没看清楚呢，门口就走来了一个人，大喊着问道：“楚同志在吗？”
　　原本正背对着门口打扫卫生的宋诗雅立马转过了头来，眼看着自己马上就要被发现了，文心洁只能飞快的往窗户里面看了一眼，然后飞快的跑了。
　　等到跑到街道尽头，宋诗雅看不到的位置时，文心洁这才松了口气，心里是又紧张又震惊，紧张的是自己刚刚差点没发现，而震惊，则是因为她发现那屋子里竟然摆着好几张床！
　　好端端的，里面为什么要摆床？
　　文心洁立马就想到了一件事，在书里，楚音音可是因为常年跳舞，外出表演，被蒋徽和蒋家人认为是水性杨花的啊，就因为这事，楚音音和蒋徽还吵过不少架呢！有这“前科”，再一联想到这段时间，楚音音和林鑫两人经常偷偷见面，文心洁顿时感觉心里火花一现，明白了过来。
　　所以这根本不是什么用来做生意的店铺，而是楚音音找了借口，想要和野男人见面的地方吧！
　　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文心洁长叹了一口气。
　　她就说嘛，除了她这个女主角，还有谁会那么好运，竟然还能穿越的？
　　楚音音租房子开店铺只是阴差阳错而已，她就是个普通人，不可能有她这么好运的。
　　文心洁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这才推着自行车准备回去，走到离家不远处的街道口，一抬头就看到蒋徽也下班回来了，走进院子里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仔仔细细的把院子里晒着的被子全都翻了一遍。
　　而叶玉芳正在外面熬汤，虽然家里现在条件好了不少，但经过从前那些日子，她习惯了节省，想着还是要节约一点，就让蒋徽在院子里靠边上的角落，搭了一个土灶，这样就能烧木材了。
　　火苗舔舐着锅底，锅里的鸡汤香气随着白烟冒了出来，叶玉芳一边看着火，一边道：“这公鸡到底比不上老母鸡，等星期六不上班了，还是要去村子里买只老母鸡回来，音音现在这么忙，要好好补补身体才行。”
　　蒋徽闻言立马点了点头：“知道了妈，你放心吧。”
　　看着蒋徽和叶玉芳，还有灶上热气腾腾的鸡汤，文心洁突然就走不动道了。
　　心里眼里满是怒气，虽然因为赚钱的事，她和蒋华的关系好了不少，但蒋华可是个酱油瓶倒了都不会扶一下的主，每次什么事都指望她来干，根本不会像蒋徽这样，生怕累着楚音音，还什么好的东西都要留给她吃。
　　还有叶玉芳，文心洁最开始见叶玉芳打扮得体，以为她和邓凤一样，是个特别难搞的小老太太，可没过多久就发现自己错了。
　　邓凤现在被接过来了，吃自己的喝自己的，却什么都不乐意做，每次都板着脸，之前还能让她帮忙做做饭，后来文心洁生了孩子，邓凤要带孙子，连厨房都不进去了，做饭的重任又只能交到文心洁身上，这要不是手里头富裕，时不时能去国营饭店买点吃的，文心洁还不得累死！
　　而叶玉芳呢，那简直是天壤之别了！
　　对楚音音好得不得了，什么活都不让她干，还想方设法的做好吃的给她吃，仿佛楚音音不是儿媳妇，而是她亲女儿似的。
　　楚音音何德何能，能摊上这么好的丈夫婆婆！
　　文心洁气得不行，刚想推着车离开，眼不见为净时，突然心念一动，想到了什么，朝着里面走了过去。
　　“大哥，你有时间吗？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蒋徽一回头看到是文心洁压根不想搭理，但很快她又补了一句：“关于嫂子的”，蒋徽只能走了过去：“什么事你快说吧。”
　　——
　　楚音音这边也遇到了一点问题，关于设计图的事。
　　虽然现在大家还没去酒楼里面具体参观过，但下课的时候杜明已经给他们说了自己的想法，就是一楼是大堂，所有人都可以在这里吃饭，而二楼就想做成包间的形式，这样更加有选择一些。
　　毕竟是酒楼，楚音音想了想还是准备做成古香古韵的，到时候再往里面摆上几盆绿植，看上去不就和江南园林差不多了吗，人在里面吃饭，心情都能变好不少。
　　这个想法一提出来，就受到了宋诗雅和林鑫的支持，但二楼就比较困难了。
　　二楼是包间，就不能每个房间都用同一种装修风格，这样太单调了，也不符合杜明需要的多选择性的特点，但他们一楼的基调都已经选好了，虽然是两层楼，可毕竟还是同一家酒楼，肯定不能差得太远，不然就更加割裂了。
　　这个问题三人商量了许久都没有答案，最后只能先回去，等晚上好好想了想，第二天再一起讨论。
　　宋诗雅要回娘家一趟，就没一起，可刚到巷子口，楚音音就发现文心洁的身影从自己家里离开，而蒋徽正站在那里，若有所思的样子。
　　“她来干什么的？”楚音音直接走过去问道。
　　蒋徽一愣：“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看了一眼文心洁的背影，“她来瞎说的。”
　　“瞎说啥？”
　　“说你和林鑫同志有私情。”蒋徽笑着道。
　　楚音音一看他这样就知道蒋徽没相信，但还是不愿意就这么放过他，而是狐疑的问道：“那你怎么想的？”
　　蒋徽从她手里接过车子：“我还能怎么想？当然是不相信啦。”
　　“你确定，我刚刚都看到你发呆了。”
　　蒋徽无奈的笑道：“我发呆是在想别的。”见楚音音不依不饶的盯着自己，只能坦白道，“文心洁刚刚说的那一大堆话我一个字都不信，就是在想她说的一个提议好像还有点道理的样子。”
　　楚音音这次是真疑惑了，文心洁还能给什么好的提议？
　　心里还没想通，蒋徽就低下头凑了过来，在她耳边轻声道：“咱们再要个女儿吧？”
　　当然，文心洁肯定不会这么说，她的原话是，楚音音肯定对你没感情，不然怎么蒋榆和蒋樟都这么大了，还不愿意再给你生个孩子呢？这还不能说明她心里想着别人吗？
　　蒋徽只当她是在说瞎话，但再生一个孩子的想法，他也挺想的。
　　主要是家里的两个臭小子太讨厌了，要是能有一个像自家媳妇这样，又好看又乖巧的女儿，那该多好啊。
　　也正是因为他正想着这，才让文心洁就这么轻易走了。但他也没打算就这么算了，等明天有空了，他就要让蒋华知道，让自己媳妇过来多嘴的后果。
　　楚音音瞪了他一眼。
　　一想到他竟然在想这个，直接转身走了。
　　蒋徽还在背后道：“媳妇，你就考虑考虑吧，有儿有女，多种多样多好啊？”
　　还多种多样？有你这么形容自家孩子的吗！
　　楚音音刚想说他一句，突然想到了什么。
　　立马跑到房间拿起纸笔，唰唰的画了起来。
　　蒋徽不知道她是突然来了灵感，还以为是她不愿意，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去放车子了。
　　等到第二天一早，楚音音就带着自己新鲜出炉的设计图准备出门了，刚走出去没两步，就发现墙边有一道鬼祟的身影，揪出来一看，竟然是蒋龙。
　　“你在这里干什么？”楚音音问道。
　　蒋龙挣扎起来，想要摆脱楚音音，但他再蛮横，终究只是个小孩，抵不过楚音音的力气，挣脱不开，只能恶狠狠的道：“关你什么事！”
　　其实他之前就跑过来偷看过好几回了，原因也很简单，楚音音做菜的手艺太好了，做出来别说比他后妈和奶奶了，就连饭店的都比不上，每次闻到隔壁院子里飘来的香味，他都羡慕的不行，只能偷偷的看着，想找机会看看能不能偷点过来吃。
　　但这些他肯定是不能交代的。
　　见他不说，楚音音也懒得问了，刚想把他放了，又想到了文心洁昨天的所作所为，勾了勾嘴角：“你过来，我问你件事。”


62.  第 62 章   报警
　　蒋龙才不肯听她的, 瞪了楚音音一眼，摆着肥胖的腿就想跑，要不怎么说是娇惯着长大的, 养的肥肥胖胖的, 这要不是楚音音力气大，保准逮不住他。
　　就在蒋龙准备跑的时候, 突然，蒋榆出来了, 手里还端着碗，里面是楚音音刚刚炒好的蛋炒饭。
　　蒋榆和蒋樟两个小家伙都爱吃蛋炒饭，但现在不管是鸡蛋还是大米饭，那都是不便宜的，所以楚音音不会经常做, 差不多一个星期吃一次就是了。
　　隔夜的冷米饭和着鸡蛋液炒成金黄的米粒，还在里面加上了香肠块和玉米粒, 出锅后再撒上少许葱花, 即便闻不到香味, 只看一眼都能感觉到无比的诱人。
　　蒋龙本来就是被美食吸引过来的，这会儿看到那碗蛋炒饭，简直眼珠子都挪不开了。
　　倒也不是说他家里没蛋没饭，可就是没这么好吃的东西，蒋龙简直馋的不行。
　　楚音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立马反应了过来, 笑着道：“想吃吗？”
　　等到蒋龙抱着一小碗饭，坐在桌子前面，吃的头都抬不起来时，楚音音已经问完了自己想知道的所有话——
　　她之前就知道文心洁和蒋华两口子突然变得这么有钱了, 肯定不正常，现在一听蒋龙说出的话，就更加这么认为了。
　　蒋龙年纪小，被楚音音一绕，就什么都说了，而且自己还不知道已经被家里的事都透露了出去。
　　楚音音原先以为，文心洁长期不上学，要不就是在家里养胎，要不就是急着和几个继子继女打好关系，但一问了才知道，并不仅仅是这样，蒋龙说，文心洁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出去一趟，哪怕是大着肚子的时候都没忘记过，而且每次一出去，家里的生活就能好上一阵子。
　　这说明她肯定是出去弄钱了，可干什么事能这么赚钱？
　　楚音音想不通。
　　而且从去年他们家开始发达了开始，蒋华就把工厂里的临时工工作都给卖了，整天不见人影，想从他身上发现点什么也不行。
　　思索之间，蒋龙已经狼吞虎咽的把饭给吃完了，还来不及擦嘴，就目光灼灼的盯着厨房，看那样子还想再来一口，蒋榆挡住他的目光，恶狠狠的盯着他。
　　自从蒋榆跳级成功之后，不仅不再怕蒋龙的嘲讽了，反倒成绩还越来越好了起来，每次考试基本上都是班级前五，反倒是蒋龙，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的成绩越来越差了，往常能在蒋榆面前嚣张的不行的他，现在根本就不敢多说什么了。
　　蒋榆高兴的同时还忍不住想，妈妈说的果然是对的，成绩好果然才是最重要的。
　　蒋龙只能悻悻的走了，楚音音也不怕文心洁知道这件事，毕竟蒋龙又不傻，他知道自己后妈最不喜欢的就是大伯一家，肯定不会说出来的。
　　果然，等蒋龙回了家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揉了揉肚子，他其实吃了早餐，但嫌弃文心洁做的不好吃，只把碗里的肉给吃了，面条还动都没动，刚刚被楚音音给的那小半碗蛋炒饭给引出了食欲，不仅没吃饱，反而还觉得更饿了。
　　想了想就去缠文心洁：“妈，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文心洁正在给自己儿子换衣服，闻言有些不耐烦道：“你刚刚不是吃了吗？还饿什么。”
　　“我没吃饱！”蒋龙大喊道，“我不管，我一定要吃！我要饿死了！”
　　他大喊大叫的，把原本在睡觉的小孩给吵醒了，顿时，孩子的哭声和蒋龙的大闹声混在了一起，吵得文心洁脑瓜子疼，一下没控制住，大喊道：“你闭嘴！”
　　蒋龙突然就傻了眼，他不管是在外婆家还是在这里，那都是所有人都哄着的，还从来没有被人凶过，尤其是后妈，从前文心洁口口声声说了会对他们比亲妈还好的。
　　“你果然是骗人的，现在你生了孩子，你就变成坏后妈了！”蒋龙气得不行。
　　邓凤听到这话连忙跑了过来，抱着蒋龙喊道：“哎哟我的乖孙你怎么了？别生气，要吃什么奶奶给你做！”
　　蒋龙连忙抱着邓凤的胳膊：“奶奶，还是你对我好，我想吃蛋炒饭，你给我炒吧？我要吃两碗，放三个鸡蛋！”
　　邓凤忙不迭的点点头：“行，奶奶给你做。”
　　“奶奶，等你老了，我会赚钱给你养老的。”蒋龙笑着道。
　　邓凤笑的合不拢嘴了。
　　这话一出，立马就刺中了文心洁的痛处，看向邓凤的眼神充满了不善。
　　这死老太婆，她就是故意的！刚刚自己忙的不得了的时候，她躲在房间里不出来，现在就故意跑出来当好人了，不就是想拉拢蒋龙吗？
　　还想让蒋龙给她养老送终？
　　你也配！
　　我对这几个孩子这么好，可不是福气都给你享的！
　　文心洁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态度确实有些不好了，现在她的孩子还没长大，究竟是个什么样，书里没记载，她也不知道，万一是个平庸之辈，那她还怎么享福？
　　所以她还是要对蒋龙这几个孩子好点，把关系修复好，这样以后她才能高枕无忧。
　　文心洁正想着要用什么法子来收买孩子呢，这天下午蒋宝霞突然跑了进来，眼巴巴的喊道：“妈，电视！电视！”
　　电视？
　　文心洁一愣，什么电视？
　　连忙跟着她出去，这一下就傻了眼，只见在隔壁的院子里，蒋榆和蒋樟两个兴奋的差点要跳起来了，而蒋徽手里则抬着一台电视机。
　　这其实是楚音音给两个孩子的奖励。
　　上学期，蒋榆和蒋樟都考得不错，楚音音想着这段日子自己和蒋徽都赚了不少钱，手里头宽裕了不少，而且她和两个孩子平日里要上学，蒋徽要上班，只有叶玉芳时常会闷在家里，怕她闲着无聊，就想着要不然买台电视机回来吧。
　　蒋徽也想给家里添个电器，但他开始想的是电风扇。
　　楚音音就道：“现在都入秋了，日子只有越来越冷的，电风扇咱们可以等明年再买，今年先把电视机买回来，你觉得怎么样？”
　　“行。”蒋徽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那我打听打听谁手里有工业票。”
　　现在买东西也还是需要票的，尤其是电视机这种稀罕物，普通工业票都不行，一定要大型电器的才能买，这种票普通人家自然没有，还是郭红梅知道了这事，让蒋徽和他们家换的。
　　票换来，楚音音又去银行取了三百块钱，这才去了百货大楼。
　　现在电视机的品牌不多，而且样子都是差不多的，楚音音看了一圈，就选了一台三百多的。
　　现在买电器都要自己拉回去，好在关嫂子知道这事后，一早就让陈工过来帮忙了，他和蒋徽两人一起，再加上还骑了自行车过来，轻松的就把电视运了回来。
　　还没到家呢，左邻右舍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了，全都在问楚音音这电视机买了多少钱。
　　没办法，现在虽然日子比从前好过了不少，但这电视机还是太罕见了啊，几百块的东西，别说钱了，没路子的话你连票都搞不到，谁能想到楚音音家竟然闷不吭声的就买了一台电视机呢！
　　这一下，众人虽说嘴上是在问价格，但心里都在想，看电视究竟是个什么感觉，还有人在隐晦打探这电视机什么时候才能装好呢。
　　楚音音知道大家心里在想什么，就笑着道：“晚上就能装好了，到时候大家可以都过来看看。”
　　“那就谢谢小楚啦！”众人连忙说道。
　　电视机正好放在堂屋里，叶玉芳听到有不少人晚上会过来看热闹，便连忙准备了起来，瓜子点心什么的，多多少少都要备上一些，毕竟大家都是邻里邻居的，虽然没什么深交情，表面的关系总是要维持一下的。
　　到了晚上，吃完饭之后，一大波人涌了进来，楚音音让蒋徽把电视抬到院子里去，这样既不会把家里弄脏，还能容纳下更多的人。
　　大家虽然是来看电视的，但也都自己带了椅子，正准备坐下时，还发现楚音音和叶玉芳把吃的都给准备好了，顿时又不好意思了起来，满院子都是夸赞声。
　　文心洁坐在隔壁，这些声音听得一清二楚的，越听心里越愤怒，明明这些人之前还奉承她呢，说她有本事，能把日子过的这么好，结果现在呢，就为了一个电视机，全都去捧着楚音音去了？
　　不就是电视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这时，蒋虎三兄妹生气的跑了进来，也不说话，“哼”了一声就往椅子上一座，气势汹汹的样子，活像有谁欠了他们八百万似的。
　　文心洁走过去：“怎么了？”
　　几个孩子理都不理她，这还在因为她凶了蒋龙的事生气呢，文心洁不由感到头疼，心里更加坚定了要和几个孩子缓和关系的想法，走过去，抱起最好打发的蒋宝霞，问道：“小霞，告诉妈妈这是怎么了？”
　　蒋宝霞嘟着嘴：“那些人全都跑到蒋榆家看电视去了，不跟我们玩！”
　　再骄纵调皮的孩子，都是想要和小伙伴一起玩的，最开始蒋龙三兄妹因为脾气不好，在这边的孩子群里并不受欢迎，后来他们就想了个法子，用家里的肉去诱惑那些小孩，只要听他们的话，那就有肉吃，立马成为了孩子王。
　　结果今天，那些小孩却因为想看电视，就抛弃他们了，三兄妹差点没气死，蒋虎让他们不许去，那些小家伙还道：“为什么不去，那可是电视机哎，你们一起来啊？”
　　他们才不会去呢！
　　要是去了，指不定蒋榆和蒋樟两个人会怎么羞辱他们，这么想着，就只能气冲冲的回来了。
　　文心洁见几个孩子生气的模样，想了想，突然道：“既然他们那么喜欢看电视，要不妈妈给你们也买个电视机吧，这样那些人又会来求着你们了。”
　　话音刚落，三个孩子全都眼前一亮，无比惊喜的看着文心洁：“真的吗妈妈，你真的愿意给我们买电视机？”
　　第一次被孩子们这么看着的文心洁，顿时感觉心里舒服极了，她立马点了点头：“买！”
　　就算不为了孩子，也为了她自己，绝对不能让全部的风头都被楚音音一个人给抢走了！
　　蒋虎几个太高兴了，直接一拥而上抱住了文心洁，被三个孩子环抱住的文心洁脸上笑的乐开了花，瞬间感觉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比她更幸福的后妈了。
　　但很快，愉悦的心情就被打破了，因为到了晚上，一家人都回来之后，文心洁刚说了自己想要买电视的打算，蒋玲突然大喊道：“不行！”
　　文心洁还没说出去的话噎在了嘴里：“为什么不行？”
　　“你要是买了电视机，我就没钱买自行车和手表了，哥，你可是答应我了的。”蒋玲说着，突然看向了蒋华。
　　蒋华点了点头：“对，先不买电视，把自行车和手表买到手了再说。”
　　“为什么要买自行车和手表？”文心洁一脸疑惑，还是蒋玲得意洋洋的道：“当然是给我当嫁妆的呀。”
　　嫁妆？
　　文心洁更加不明白了，但还不等她问出口，邓凤就道：“哎呀，小玲，这是周同志那边答应了？”
　　蒋玲羞涩的点了点头。
　　邓凤大喜：“太好了太好了，你这丫头，这么好的事居然都不告诉我和你爸！”
　　蒋玲瘪瘪嘴：“这不想着待会儿就说嘛，哪想到嫂子就打起了我嫁妆的注意呢。”
　　文心洁差点没气死，什么叫打起了你嫁妆的主意？究竟这钱是你的还是我的？
　　这下，也不用想着什么好好说话了，直接把桌子一拍，大声喊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还是文心洁第一次发火，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后，邓凤首先嚷出了声：“你叫什么叫啊，现在小玲马上要嫁个好人家了，你做嫂子的不仅不高兴，反而还发火？你这是一个嫂子该有态度吗？”
　　这要是楚音音在这，直接就怼回去了，她是嫂子不假，但蒋玲又不是死了爹死了妈，就连嫁妆钱都要让她出。
　　但文心洁却傻了眼，并不是说她没这么想，已经无私的把蒋玲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了，而是她根本不敢，她可是致力要成为一个“好儿媳”“好嫂子”的人，要是今天撕破了脸，那以后还怎么把楚音音比下去？
　　蒋玲道：“就是，这钱我又不是不还了，等我嫁给了周同志，就把这些钱都还给你们！”
　　“好姑娘，你快跟妈说说，周同志家里怎么说的。”邓凤和蒋父连忙问道。
　　自从上次蒋玲在老家的亲事，被楚音音找去讨债的人给破坏了，蒋玲的亲事就成了蒋家人最着急的了，原本还以为这门亲事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了，但没想到蒋玲自己就和一位周同志认识了。
　　而且这位周同志那可是京市户口，家里还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这要是真能嫁过去，可不就是城里人了！
　　邓凤和蒋父开心不已，拉着蒋玲问东问西。
　　只有文心洁，烦躁的头都要破了。
　　家里拢共就那么多钱了，要是拿出去给蒋玲买了嫁妆，那她还怎么买电视机？
　　一旁的蒋龙和蒋虎连忙道：“妈，你可是答应我们了的，一定要买！”
　　“就是，我们还和大家都说了，你要是不买，我们就没面子了！”
　　文心洁犯了难，心里越发烦躁，到了晚上，蒋华想要跟她亲热时，文心洁直接推开了他。
　　“还生气啊，小玲是咱们亲妹妹，帮一帮又怎么啦？而且她又不是不会还的。”蒋华无所谓道。
　　文心洁又一次推开他乱摸的手，“但是我答应了小龙小虎要买电视的啊，现在手里的钱根本就不够。”
　　蒋华不在意道：“那就跟他们说先不买了，你要不敢说就我来。”
　　“不行！”文心洁完全相信，就算是蒋华过去说，几个孩子也会觉得是她告状了，到时候别说修复关系了，只会越来越糟糕。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想怎么办？”蒋华也来了脾气，直接翻过身睡了。
　　文心洁刚想说自己可以再去要钱，但一想到蒋华打从心底里还是向着他家里人，便合上了嘴，准备把这件事藏在心里，这样等拿到了钱，就可以一个人慢慢花了，谁都不用告诉了。
　　要是蒋华知道文心洁有这种想法，估计会立马气的从床上跳起来，并不是因为她想瞒着自己，而是他们两都说好了，再也不能去要钱了的。
　　可蒋华不知道，而等到他明白的时候，就已经迟了。
　　——
　　而另一边的楚音音，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这次争吵，但也想得到，文心洁会做些什么，毕竟就以文心洁那么争强好胜的性子，知道她买了电视后，绝对会立马再买一台回来，而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第二天，楚音音就准备去店铺了，今天周六不上课，但她和林鑫宋诗雅约好了去店铺继续设计图纸，还有昨天她新想到的方案，也打算问问他们的意见。
　　“蒋徽，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楚音音道。
　　前段时间她也忙蒋徽也忙，楚音音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还从来带蒋徽去过店铺那边，虽然她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文心洁上次的找茬还是提醒她了，不能因为做生意，忽略家庭太多。
　　她想带蒋徽过去看看，让他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蒋徽本来正在修椅子，听到楚音音这么说，立马点了点头：“那媳妇你那边，方便吗？”
　　楚音音看他这样就知道他想去很久了，是怕耽误她的事才一直忍着没说，心里暖洋洋的，笑着道：“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可是做主的人，我说方便就方便。”
　　“行，那做主的楚音音同志，我骑自行车送你过去？”
　　楚音音跳上后座，环住蒋徽的后腰：“咱们快走吧。”
　　走在半路上，楚音音突然发现不远处支着一个小摊，摆在巷子里，摊主鬼鬼祟祟的看着周围。这要是一年前，遇到这种情况很正常，毕竟黑市里大家做生意都这样，但现在都允许个人做生意了，这人干嘛还这样？
　　除非，他做的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买卖。
　　楚音音拍了拍蒋徽的胳膊，自行车缓缓停下，“蒋徽，你看那人。”
　　蒋徽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你觉得不觉得那人看起来就在做什么亏心事？”楚音音见蒋徽点了点头，便道：“要不这样，我推着自行车过去看他在干什么，你往后面绕过去，要有什么不对，你就把他抓住！”
　　蒋徽点点头：“行，那你小心点。”
　　说完，就往另一边而去。
　　楚音音推着自行车走了过去，那人见楚音音的样子，就猜到她估计是个学生，立马笑着道：“同志，你看看有没有需要的？”
　　楚音音一看顿时愣住了，这人的摊子上，竟然摆着各种各样的录取通知书。
　　“这是？这些都是你做的？”
　　“对，你想要任何学校的我都能做，你放心，保准逼真，谁都认不出来！”
　　楚音音脑子里突然升起了一个想法，感觉按住那人的摊位，大喊道：“蒋徽！”
　　“哎，你乱喊什么！”那人顿时察觉出了不对劲，拽着小木桌就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蒋徽从另一边一把抓住了他。
　　蒋徽力气大，那人根本挣脱不掉，更别说还有个柜子加桌子，立马道：“两位同志，你们这是干嘛啊，想抢钱？小心我报警啊！”
　　楚音音一拍桌子：“还报警？你做的这些就是违法的你知不知道，去报警，警察第一个抓的就是你！”
　　那人缩了缩脖子，见吓不到他们，又立马改了口：“我只是想养家糊口啊，你们想要什么，直说，我免费给你们做还不行吗？”
　　楚音音摆手：“我什么都不要，但我想问你，做你们这种生意的，是不是把之前每个顾客的信息都留着呢？只要给我看，我就立马放过你。”
　　蒋徽心中一惊，立马朝楚音音看去，他媳妇这是觉得，文心洁的录取通知书可能是这里伪造的？
　　楚音音隐晦的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但她想试试看，如果是，那就是证据白送上门了，就算不是，那也没什么损坏。
　　那人还不想给，但楚音音佯装着要立马去报警，他才赶紧交代了：“就在最下面那个柜子里，那个本子就是。”
　　做他们这一行的，都会留个后手，毕竟学历伪造这可不是小事，尤其现在高考才刚恢复不久，管得严，只要发现了这种事，那罪名可不小了。
　　摊主怕在他手里做了录取通知书的人，转手就把他给卖了，所以就把信息都留了下来，这样才安全。
　　楚音音开始只是猜测，但当她翻开本子，一行行查找，发现上面真的有文心洁的名字时，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果然。
　　文心洁的录取通知书真的是伪造的。
　　蒋徽看过来：“找到了？”
　　“嗯，不过这仅仅能说明录取通知书不是真的。”楚音音很清楚，文心洁能在大学上学，就连万老师都没发现什么端倪，那就说明，她肯定还有别的后台，不然只要一去报道，没有她的名字，就会被戳破。
　　文心洁伪造这个，估计只是为了过过瘾吧，她还记得最开始开学前，她就听到有人说原来文心洁考上了大学啊，就连录取通知书都有呢。
　　毕竟现在很多人都不懂，考没考上都是按照录取通知书来判断的。
　　“不过这也可以报警了。”蒋徽道，虽然这只是个形式，但大小也算是个证据，拿到派出所去，就能根据这个来查了。
　　楚音音点点头：“对。”
　　那摊主见他们还是要报警，差点没气死，直接开始破口大骂，蒋徽一用力，痛的他惊呼出声，说话都说不出来了。
　　“闭嘴！你知不知道你干的这是违法的事？你还有理了！”蒋徽沉声道。
　　等去了派出所，公安立马把这人看管了起来，又拉着楚音音和蒋徽做了个口供，“放心吧两位同志，我们一定会公平处理的。”
　　楚音音点点头，刚想走，又坐了回来：“公安同志，对于这位文心洁同志，你们到时候会进行严格的调查吧？”
　　“当然。”公安点点头：“同志，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觉得，她手里的钱可能有些来路不正……”楚音音想了想还是道。
　　这一点她就没证据了，换在平时肯定是不会直接说的，毕竟人公安同志也不会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猜测，去查文心洁的钱有多少，怎么来的。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文心洁的大学名额有问题是真的了，这样一来，怎么样就要将她调查一遍，收入问题就只是顺带的。
　　等楚音音和蒋徽从警局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怕林鑫和宋诗雅等的着急了，便连忙赶了过去。
　　“怎么蒋同志一起过来了？”宋诗雅笑着问道。
　　楚音音笑了笑：“刚刚路上发生了点情况，我就让蒋徽把我送过来了。”
　　宋诗雅原本想要调侃她的，听到这话立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怎么了？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就是去了一趟派出所。”这事儿也不用瞒着，楚音音直接就说了出来。
　　宋诗雅没想到文心洁真能做这种事，但这又是情理之中的，现在只希望公安那边能快点调查出来，还所有人一个公平。
　　“对了音音，你之前说的好方法是什么？”闲话聊完，还是正事比较重要。
　　楚音音道：“上次咱们不是想不通二楼的包间要用什么风格吗？昨天晚上蒋徽提醒我了，我们可以用完全不一样的风格，一个房间一个主题，这样不仅不会显得单调重复，还会有种新鲜感。”
　　这话一出，剩下的三个人都愣住了，蒋徽是想不通自己有什么灵感能给楚音音，而宋诗雅和林鑫则是震惊于她大胆的想法。
　　“一个房间一个主题？这样不会特别，花俏吗？”
　　别说宋诗雅了，就连没学过设计的林鑫都知道，他们画画也是一个道理，要是各种色彩过于繁杂，那给人的感觉只有一个——乱。
　　画布上的作品可以修改，但装修图纸定好了，想改就难了啊。
　　“楚同志，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法子？”林鑫有些不赞同道。
　　楚音音摆了摆手：“你们先听听我的想法。”
　　她之前也担心，主题太过会不会影响和谐与美观，但当天晚上她就画了图纸出来试了试，发现并不会。
　　整个酒楼一楼采用的是国风的设计，这是他们已经定好的，御酒楼的正题构造呢，又是像一口井一样，二楼的中间是空着的，在四面八方才是房间，那么一楼和二楼相连的地方，也会采用同样的装修风格。
　　而二楼，走廊还是同样的风格，就连每个包间的门也是，但里面，就可以费点心思了。
　　“咱们选的主题是园林风，园林里面有什么？花草树木，十多个房间，每一个都选一个主题，松柏、青杏、寒梅……每个房间都不一样，这样一推开门，”
　　“就是别有洞天了！”宋诗雅立马道。
　　“没错，不仅不会单调，还会有一种很新鲜的感觉。”楚音音笑着道。
　　这个时候林鑫的作用就发挥出来了，想要装修成不同的风格，色彩的协调很重要，他们学设计的，到底没有林鑫这个专业美术生这么擅长。
　　“而且还有壁画，到时候在墙上画成相对应的画，也很不错！”楚音音道。
　　林鑫越听越兴奋：“成！我现在就开始选颜色，到时候把色彩直接涂到设计图上，这样看起来就更加直观一些。”
　　有了新灵感，众人飞快的开始进行工作，由于太投入了，都差点忘了吃饭的事，还是蒋徽看准了时间从饭店借了几个饭盒，打了饭菜回来，不然就要饿肚子了。
　　一直忙到下午七点，外面天都快黑了，这才堪堪弄好了一小半。
　　不过剩下的也不能继续了，毕竟太晚了，与其熬夜，还不如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早上早点开工。宋诗雅照例会娘家，林鑫和她刚好顺路，便一起回去，而另一个方向，安静的路上只有楚音音和蒋徽两个人。
　　“今天是不是挺无聊的？”楚音音问他，她其实有些不好意思，原本叫蒋徽过来，是想带他来看看的，结果一工作就忘了时间，什么都不记得了。
　　蒋徽却笑道：“没有，我觉得挺好的。”
　　‘
　　虽然今天去了店铺，他没能帮上什么忙，但却让他认识到了自家媳妇的另外一面，令他知道，原来楚音音在认真的时候，和平常完全不一样，这对蒋徽来说是很宝贵的感受，因为要赚钱的原因，前些年他和楚音音长期分隔两地，虽然现在终于能在一起了，但过去的时间却没办法弥补回来。
　　所以对他而言，只要能和自家媳妇在一起，不管在哪儿都是很好的。
　　楚音音不知道蒋徽在想什么，但听到他这么说也很开心，笑着道：“行，为了感谢蒋徽同志的陪伴，今天晚上我请你好吃的！”
　　——
　　设计图最难的就是构思，一旦想法落实之后，再画在纸上就容易了，楚音音三人，花了三天的时间就把整个设计图都给完成了，后来杜明又找了个时间，把所有人带到酒楼去实地考察了一下，楚音音拿着笔和纸一边走一边记，等到回来后又修改了一下细节。
　　最后再用剩下的时间，和林鑫一起将配色整合好就行了。
　　配色这个东西，不仅是直接看颜色就行了，还要看实物效果，实打实的涂在家具或者墙面上，肯定没这条件，但正好林鑫家的围墙是空着的，可以用到上面进行颜色搭配，这样虽然和真正的装修还有一定差距，但无论如何都比在纸上画要好一些。
　　等到终于弄完时，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了，楚音音和宋诗雅把图纸交了上去，出门时，宋诗雅悄悄道：“音音，我总感觉那些人都在偷偷看我们。”
　　楚音音回头看了看：“应该就是对咱们的图纸感到好奇吧。”
　　毕竟大家现在是竞争关系，能不能选上不仅要看自己的质量怎么样，也处决于别人的设计图如何。
　　“你说得对。”宋诗雅点点头，就是那眼神，看的她挺不舒服的，“对了，警察那边还没有结果吗？”
　　楚音音摇了摇头。
　　“你说，会不会是文心洁没问题？”
　　“应该不会，毕竟咱们证据都找到了。”楚音音想了想道，“只可能有两种情况，第一，她做的太过隐晦，就连公安都还没查出来，或者是能查的信息太多，说不定想要顺藤摸瓜都找出来。”
　　如果真是第二种情况，很可能就和那些来路不明的钱有关了。
　　“再等等吧，不着急。”楚音音道。
　　宋诗雅点了点头。
　　然而两人都想不到，就在第二天，公安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实际上，这天还是设计图出结果的日子。
　　一大早的，所有同学都赶到了教室，因为万老师不仅仅只有一个班，要公布结果，也不能分开公布，所以干脆就把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起，好在教室大，加上每个班的人也不算多，正好能坐满。
　　杜明自然也跟着来了，毕竟究竟选择谁的方案，都是要他拿主意的。
　　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开场，杜明抖了抖手里头的一叠设计图纸，笑着道：“感谢众位同志对这次装修的重视，昨天万老师把这些东西交给我的时候，我都有些不敢相信，没想到大家这么厉害，半个月的时间真的全都画出来了。
　　大家放心，虽然这次选择图纸只能选一份，但其他选不上的，只要参加了的，未来都能去酒楼免费吃顿饭。”
　　话音落下，大家很配合的鼓起了掌来，但比起这个，众人更在乎的，明显是谁的图纸被真正选中了。
　　杜明也明白，所以半点没藏着掖着，直接就道：“大家给出的图纸确实很好，不过这一次经过我和家里人的商量，最终选择了楚音音同志这一小组的设计图。”
　　“我们？竟然是我们？！”虽然已经知道了他们这次的设计图完成的非常好，但宋诗雅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吓了一大跳，差点没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
　　楚音音也不淡定，握住宋诗雅的手，用力的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突然听到一道声音响起：“杜先生，我想请问一下，你最终选择楚音音同志的设计图，真的是因为她画的好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猛地朝他看去。
　　说话的人正是熊文浩，经过上次文心洁的话之后，他心里就一直埋着这根刺，他也不是多坏的人，但就是性子特别直，容不得半点的不公平，如果真的像文心洁说的那样，楚音音会被选上，完全是因为她和万老师的交情的话，那他第一个不服！
　　杜明一愣：“这位同志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知道，楚音音同志的设计图比我们强在哪里？”
　　不止是熊文浩，还有其他人此时也站了起来，这些都是之前听了文心洁怂恿的人，这要放在别人身上还没什么，但因为文心洁开始就说了那些话，众人想不怀疑都难。
　　杜明虽然有些震惊，但也了解，毕竟这是一门生意，不管是谁都不愿意不清不楚的输给别人，索性现在已经公布结果了，他这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问楚音音，愿不愿意公布出来。
　　楚音音点点头：“我没问题。”
　　就算现在不看，等装修完了，大家去酒楼也是可以看到的。
　　“行，那就我来给大家说说，楚音音和宋诗雅同志的这张设计图好在哪里。”万老师道，这样不仅可以解答众人的疑惑，也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
　　万老师把设计图纸一展开，就有人惊讶了，不为别的，是他们没想到楚音音的这张设计图竟然这么详细，不仅所有的规划和线条都有，竟然还一一上了色，图纸不比实物，有些上色的地方看起来会比较模糊，还有些差别不大的颜色混在一起也看不出来，楚音音就让林鑫，在空白部分进行了标注。
　　听着大家的吸气声，万老师满意道：“这就是第一点了，这张图纸，比你们绝大多数人的完成度都要高。”
　　“但是老师，书本上，和你平日里拿出来做例子的图纸，都是没颜色的啊。”有人不服气道。
　　“确实，但那些是给谁看的呢？是给咱们这些专门从事这一行的人看的，这样一来，最重要的就是专业。但这一次，你们的图纸交上来，真正要看要考虑的人是杜明同志，对于他来说，你觉得这两种哪种更直观？”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愣。
　　虽然这话说的不好听，但却是实话，而且这一点并不需要人教，但凡是心细一点，愿意多思考就都能想到。
　　有了这一步，剩下的，就更让大家吃惊了。对于一楼整个的“江南园林”的风格设计，其实这不算什么，毕竟想到酒楼大家就想到了复古，这样一来，园林肯定被不少人选中。
　　但同样的想法给出的答案不一样，很多人就只想到了墙壁和桌椅板凳，但楚音音还往里面添加了假山、花草甚至是亭榭，就算是在一楼，也加了少许的阶梯，这样更有参差错落的感觉了。
　　一楼都是如此，更别说二楼那些别具一格的房间，带给众人的震撼感了。
　　虽然眼前只是图纸，但万老师的讲述，让大家仿佛置身于真实的环境中一般，等她说完，原先那些情绪激动站起来的同学们全都坐了回去。
　　这种质量的设计图，他们输的心服口服。
　　而其他那些没提出质疑的同学，眼神也由刚才的怀疑转变为了震惊和崇拜，全都目光灼灼的盯着楚音音二人，他们竟然不知道，就在同学堆里，居然就有这么厉害的人。
　　而被所有人崇拜着的两人，正在偷偷说悄悄话。
　　宋诗雅压低声音道：“我真的没想到我们设计出来的东西竟然有这么好。”
　　倒不是说她觉得万老师说的夸张了，而是在万老师讲解之前，她是完全没有这么热烈的感受的。
　　楚音音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
　　这也侧面反应了一个问题，不管是她还是宋诗雅，都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因为她们并不能像万老师那样，直观的感受到设计出来的细节，在这方面，还差的很远。
　　不过她也不着急，毕竟万老师教了这么多年书，又研究了这么久，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她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学习。
　　就在楚音音准备把这个问题记下来，准备在下课的时候请教一下万老师时，突然，她瞥见坐在前面不远处的文心洁站了起来。
　　“老师，你确实说得很好，但我们怎么知道，这些不是你教楚音音的？”
　　万老师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怀疑你私底下给楚音音开小灶，她之所以能画这么好，因为这是你教的！”
　　如果说之前熊文浩等人的问题是正常的，那文心洁这就是明摆着的质问了，还实打实的透露出一种楚音音和万老师两人合伙作弊的嫌疑。
　　这话一出，原本安静下来的教室里，立马变得无比吵闹了起来。
　　万老师脸色变得煞白，她不是一个容易激动的人，但文心洁这句话就明晃晃的令她喘不过气来。
　　原因很简单，万老师是经历过文。革的人，说简单点，她就是文。革运动的受害人，当年，那些人就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蔑她和国外资产阶级有染，才会导致她被发配农场，磋磨了好几年。
　　虽然现在重新回到了昔日的岗位上，但那几年带来的伤害是实打实的，万老师还清楚的记得当年那些人是怎么给她扣帽子的，就和此时的文心洁一模一样。
　　杜明见状，连忙扶住了万老师。
　　文心洁却以为万老师会这么大反应，是因为被自己说中了心事，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洋洋得意了起来，刚想说什么，突然，一道破空声传来，紧接着，右边脸上传来一股剧痛。
　　等到耳朵都快要烧起来时，文心洁才反应了过来：“楚音音，你竟然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楚音音直接道，不管是之前她去找蒋徽挑拨两人的关系，还是今天当着这么多人污蔑她和万老师，都让楚音音忍无可忍。
　　文心洁也是被气昏了头，她花大价钱去找了别的学校的老师，让他帮自己画图纸，原本以为这样就十拿九稳了，结果谁知道，竟然还是被楚音音捷足先登了。
　　原本她以为是杜明等人包庇楚音音，看到熊文浩等人站出来后，便满意的笑了，事不关己的坐在椅子上，一个字都不说，但没想到楚音音交上去的设计图还真有点东西，而且熊文浩那些人没点用，被万老师这么一说，竟然还真的相信了。
　　这一下文心洁才坐不住了，直接嚷了出来。
　　被楚音音打了一巴掌，文心洁差点没气死，刚想说话，就听楚音音道：“我画的好你就要怀疑了？那你高考没考上京市大学，现在却来这里上学，岂不是更该被怀疑？”
　　“什么？！”
　　一瞬间，所有人都震惊了。
　　什么叫高考没考上京市大学？
　　那文心洁为什么会能来这里上学的？！
　　文心洁已经傻了，还是一旁的方晓璐站了起来：“楚音音，你说话注意点，你说心洁没考上她就没考上？证据呢，你有本事把证据拿出来啊！”
　　文心洁听到这话顿时反应了过来，对啊，楚音音不可能有证据的！
　　“没错，你这么说无非就是想污蔑我，你信不信我报警告你诽谤？！”文心洁高扬着下巴，心里越想越有底，她找的人是绝对不可能被楚音音发现的。
　　但下一秒，她突然听到楚音音道：“不用报警了。公安已经来了。”
　　什么意思？
　　文心洁心里狠狠一跳，转过头去，就发现三个穿着制服的公安走了进来，为首那人直接道：“谁是文心洁？”


63. [最新] 第 63 章   未来更加美好

　　原本趾高气昂, 觉得自己什么事都没有的文心洁，在看到公安的那一刻，直接愣在了原地。
　　她想跑, 但双脚仿佛被钉在了地面上一样, 令她半分都不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公安走了过来, 在她面前拍下了一张照片：“认识这个人吧？”
　　此时，文心洁再也忍不住了, 脱力的倒在了地上。
　　照片上的人叫王力，是文心洁的合作对象，或者准确的说，文心洁这段时间的钱都是找他要的。
　　事情也简单，文心洁穿越前, 是一本地理杂志的小文员，刚刚被选上, 就要求整理一篇有关煤矿的报告, 但文心洁能力有限, 报告都是删删减减了好几次，才好不容易过了关，也因此，她对于这家煤矿的信息更加了解一些。
　　怀揣着这个信息，文心洁简直快要高兴死了, 原因很简单, 作为后世穿来的人，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在七八十年代这会儿，煤矿就是最赚钱的行业, 她只要闭上眼，就能想象到自己和前世听说过的那些煤老板一样富有的画面。
　　最开始是不敢，管的太严，加上手里头还有工作，文心洁一心想要从楚音音这边得到积分，也就先把煤矿的事给藏在心里了。
　　但等到政策宽松之后，手里头的钱也越来越不经花了，她就坐不住了，凭着自己的记忆找上了王力，也就是前世她通过打听得知的煤老板其中之一，告诉他，自己知道哪里有发财的东西，问他愿不愿意跟着她一起干。
　　王力原先只是国有煤场的一个小管事，每天都看着一车一车的煤从眼底里卖出去，他当然知道这些煤有多值钱，最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时间长了，心里就满是不甘。
　　不甘自己占据了天时地利，却还是只能拿这么一点小工资。
　　也因此，文心洁一提议，他就立马答应了下来。
　　两人一个出法子，一个找人找设备，就这么偷偷的开始干上了。那段时日简直是文心洁人生中最痛快的日子，吃喝不愁，有源源不断的钱，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就连蒋华，也因此对她好的不行，说句什么都要看她的脸色。
　　但这种神仙日子很快被打破了，因为一条人命。
　　他们本来就是偷偷开采，动静不敢弄太大，安全措施自然也不怎么样，有一次一个不注意，突然出现了塌方事故，有两个工人死在了里面。
　　事情一发生，王力和文心洁还有蒋华就乱了阵脚，他们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但眼下要是去拿大笔的钱赔偿工人家里，他们又舍不得。毕竟那不是他们的错，谁让他们不小心点呢。
　　后来一合计，就想着先分开避一避风头，等到事情过去之后再继续。
　　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经历了这么好的日子后，又有谁愿意轻易放下？王力很快就待不住了，找到人又偷偷摸摸的开采了起来，也终于，纸包不住火了，那些工人虽然是暗地里偷偷出来做工的，但又有什么是能瞒过公安的？
　　家里人发现他们失踪后，就立马报了警，虽然费了些力气，但公安还是很快找到了王力，但却没有马上行动，毕竟他们清楚，王力原本就是小主管，一个人肯定不敢动手，这里面说不定还有其他人，就想顺藤摸瓜把这伙人都给揪出来。
　　也就在这时，楚音音过去报了警。
　　要放在平常，有人突然说觉得另一个人手里的钱来路不正，公安是肯定不会搭理的，毕竟没证据的事，谁能说是真还是假，但偏偏就是在这个关头，楚音音这么一报警，众人就立马想到了会不会和黑煤厂有关，决定先进行调查。
　　要是文心洁真的按照自己约定的那样，短时间内再也不去找王力了，那说不准还要过段时间才能发现。
　　但偏偏她为了要钱，又偷偷跑了过去，还不止一次，这样一来，怎么能不被发现？
　　还不仅仅这些，就连文心洁能来京市大学上学，也是通过自己赚到的一大笔钱，买通了其中的一位主任，顶替了某位学生的入学名额，也是因为背后有人支持，所以万老师根本就查不到。
　　人命加上贿赂，别说文心洁了，就连蒋华都逃不掉。
　　“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文心洁疯狂摇头：“不是这样的，我没有，那两个人是他们自己不注意！跟我没关系！”
　　但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她不配合，公安只能上手抓人。
　　文心洁在心里疯狂的喊着系统，求它帮帮自己，只要它能帮她，什么条件她都答应。
　　但她的呼救注定是石沉大海，因为在公安找上门的那一刻，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宿主已经没救了的时候，系统就已经跑路了。
　　文心洁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公安离自己越来越近，她不是傻子，知道自己这一被抓住绝对没有好日子过了，霎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她，只想着自己都这么惨了，那楚音音也别想好过！
　　当即就准备伸出手，把站在不远处的楚音音给推下去。
　　楚音音当然看出了她的打算，立马就准备闪身躲开，下一秒，熊文浩一伸手，把文心洁挡了回去。
　　公安立马把文心洁给制住了，冲着万老师打了声招呼后，就把人给带走了。
　　宋诗雅没想到文心洁会那么歹毒，这都要被抓了，竟然还想害人，连忙跑过来：“音音，你没事吧？”
　　“我没事。”楚音音早就有了防备，就算刚刚只有她和文心洁两个人也不怕什么，不过还是转过头，道：“谢谢你熊同志。”
　　“没事，举手之劳。”熊文浩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他其实也是心里愧疚，听了文心洁的唆使去公然质疑挑衅老师和楚音音。这会儿能帮上忙，心里也舒服一点。
　　此时震惊的不止学生，还有学校，这高考刚恢复还没两年，就出了贿赂顶替名义的事，校长紧急通知了开会，万老师本来还想说什么的，此时也没时间了，只能道：“你们要是谁还对楚音音同志这一组的设计图有疑惑的，等明天可以直接过来找我。”
　　这话说完，教室里鸦雀无声。
　　其实一开始就没有人往这方面想，要不是文心洁拱火的话，就连熊文浩那些人都不会站起来提出质疑。
　　毕竟虽然是一个班里学习的，那总有学得好也有学得不好的，自己没这个本事，难道还不许别人有这个本事吗？
　　而且文心洁说的什么，楚音音画的好是因为有万老师私下指点，或者是因为万老师和杜明的关系才被选上的，这样不更是无稽之谈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万老师为什么不干脆把这单生意介绍给楚音音就好了，还需要费劲让别人来说闲话干嘛？
　　万老师离开后，杜明则是走了过来：“楚同志，这份设计图我看没什么需要修改的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开始动工？”
　　杜明是想好了时间开业的，这么算下去满打满算也只有三个多月不到四个月的时间了，即便杜明手里不缺钱，能请不少泥瓦匠师傅回来，增加时间和效率，但也不能再耽搁了，肯定是越快开始越好的。
　　楚音音想了想：“我什么时候都行。”
　　她对这次生意特别看重，毕竟御酒楼算得上是十分出名了，只要能把这里装修好了，以后还怕店铺的名气不被其他人知道吗？
　　“那行，这两天等我找好人，三天后就正式动工吧。”杜明道。
　　听到他要找人，楚音音连忙道：“杜先生还没合适的人选？”
　　“没，不过这应该难度不大。”
　　“难度确实不大，但还是信得过的人用起来更放心一些。”楚音音就把自己之前装修房子的事说了一遍，她上次找的那三个师傅，除了喜欢偷懒，其他地方都还不错，技术还挺过关的，而且最主要的是，她还能接着这次机会把楚建设也一并叫过来。
　　杜明听完想都没想都答应了：“成，你找好人，三天后一起过来就行。”
　　杜明还有不少东西要准备，也没时间耽误了，商量好了就先回去了。
　　楚音音就打算去给她三哥打电话了，不过在此之前，又拉住了宋诗雅：“小雅，你去找林鑫，跟他一起去找咱们之前合作过的那位木工，告诉他我们需要多少桌椅，和他谈一个好价钱。”
　　桌椅自然也是配套的，而且杜明的意思很明显了，这次装修既然是楚音音负责的，那就负责到底，其他的事也可以让她来决定，只要在付钱的时候，给他看看质量和价格就行了。
　　既然这样，那她肯定要选已经合作了好几次的木工了，毕竟这样不仅更熟悉，她介绍了这么大一门生意过去，往后再做别的，人家也会在价格上优惠一些了。
　　楚音音嘱咐着宋诗雅谈价时的注意事项，班上的其他人就准备走了，虽然这次没被选上，不过大多数人都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一开始他们就抱太大的希望，只有熊文浩不一样。
　　最开始他选择这个专业的时候，就被家里人强烈反对，原因很简单，毕竟设计这一行才刚起步，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没什么前途的，更何况熊文浩父母都是医生，都希望他能子承父业，也是因为这个才想尽办法供他上学的。
　　结果他竟然悄无声息的就来这里上学了，当看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熊文浩的父母差点没气死，在这种情况下，他也背负了巨大的压力，想发设法想做出点成绩来让父母对他刮目相看，本以为这次就是最好的机会了，没想到还是差了一点。
　　正当他准备收拾东西跟着一起离开时，突然被楚音音叫住了：“熊文浩同志，你最近几个月有时间吗？”
　　突然被叫住，熊文浩疑惑道：“有时间，你找我有事？”
　　“对，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来帮忙，当然了，肯定是有工资的，不会让你白干的，你觉得怎么样？”
　　楚音音这话一出，熊文浩整个人都震惊了：“你想让我帮忙？帮忙装修？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你有空吗？”
　　楚音音明白，她如果真的想把事业做大做强的话，仅仅靠她一个人单打独斗是绝对不可能的，不说精力不够，她的能力也还没到这种程度，所以不管是家人朋友，还是同学，楚音音都想趁着现在有机会，把对方招揽过来。
　　熊文浩的作品她之前有机会见过一次，确实挺不错的，说句心里话，要不是她自己之前就学过，还不一定能比他更好。
　　这样的人才，自然不能错过了。
　　“有空有空，当然有空！”熊文浩反应过来后连连点头，他又不傻，当然知道楚音音这是在帮自己，他没想到在自己那样当面为难了她之后，她还愿意给自己机会。
　　熊文浩兴奋不已，这要不是楚音音是位女同志，此时都已经控制不住的抱上去了。
　　不过虽然不能抱，但他还是握着楚音音的手激动不已，一个劲的道谢。
　　楚音音的手都快晃麻了，刚想说什么，门口就传来一道熟悉声音：“媳妇，我来接你回去。”
　　熊文浩看向突然出现的高大男人，开始还有些懵，当他发现蒋徽的目光一直紧紧的盯着自己的手时，连忙放开了楚音音，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楚同志，明天见。”
　　“明天见。”
　　等他走了，楚音音才走到门口，似笑非笑的道：“你是不是买饺子了？”
　　蒋徽疑惑：“买什么饺子？”
　　“没买吗？那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酸味。”
　　蒋徽把她的手拉过来，用袖子擦了擦，看着上面微微有些发红的痕迹，还是不高兴：“早知道我就早点来了。”
　　楚音音笑着道：“行了，人家就是太高兴了这才有些没反应过来，平常又不会这样。”
　　蒋徽从前是不会过来接送她的，毕竟他工作忙，家里还有孩子，楚音音不肯让他过来，但自从上次她报了警后，蒋徽说什么也不肯让她一个人走了，怕不安全，毕竟这事要是传出来了，文心洁那边肯定会不老实，所以他有空就过来接，没时间的时候就让楚音音一定和宋诗雅一起。
　　楚音音想了想，也觉得保险一点比较好，便也就答应了。
　　两人一起走出了教室，楚音音道：“今天公安同志来过了。”
　　蒋徽立马就反应过来：“文心洁的事？”
　　“对。”楚音音把事情前前后后都跟他说了一遍，末了补上一句：“以后你也不用再来接我了。”
　　蒋徽不肯：“那可不行，就冲着今天这形式，我也得多来几趟。”
　　他媳妇长得漂亮又能干，不知道多少人觊觎呢，他可不放心。
　　楚音音简直哭笑不得：“行，只要你不嫌累，想来多少趟都行。”
　　不过想想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蒋徽也就这段时间松快一点，等厂子里事情多了，立马就又要忙起来了。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骑着自行车回去，到了电话房，楚音音首先给楚建设打了个电话，问他有没有事，如果没事的话就到京市来一趟。
　　楚建设上次就被楚音音劝过，后来杜明刚过来，说了装修的事后，楚音音就给他打过电话了。
　　就是让他先做好打算，虽然她不确定自己究竟能不能拿到这次机会，可万一到时候真的拿到了，楚建设反而因为别的事情耽误了来不了，那不就是白白错过了吗。
　　楚建设想通之后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反正前前后后也只有半个月的时间，所以也没出去做事了，就在家里干干农活什么的，所以此时楚音音一说，他就立马道：“成！那我今天下午就过来！”
　　楚音音笑着道：“三哥，不用这么着急，你等明天来就行，太晚了不安全。”
　　反正杜明那里后天才开始，时间完全来得及。
　　“成，正好妈说想给你带点东西过来，明天来她也有时间准备准备。”
　　楚音音都跟楚母说过好多次了，家里的东西也不多，就不要什么都拿过来了，但楚母就是不肯，时间久了，她也就不说什么了，有时间了再多寄点东西回去就是了。
　　“对了三哥，你有二哥供销社的电话吗？”楚音音算了算时间，现在还早，打电话去供销社应该是能接到的。
　　“有。”楚建设说了一遍，打过去的时候，果真是楚二哥接的，开始他还以为是谁呢，当发现是楚音音后，还惊讶的很：“音音，是缺什么东西了吗？你跟二哥说，二哥给你寄过去！”
　　楚音音：“……”
　　在她家人眼里，自己是有多贫困啊。
　　“不是二哥，我有事情要跟你说，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们说过我开了个小店铺吧，这次托我们老师的福，有个装修的生意可以做，我准备让三哥过来帮忙，赚点钱，以后忙完了就留在京市，可以和我们一起做事。”
　　楚二哥点点头：“这样挺好啊，正好建设就是做这个的，能帮上你。”
　　“对，其实二哥我开始是想让你也一起来的。”
　　楚二哥是供销社的员工，干了这么多年了，别的不说，在采购物资这方面肯定是不错的，楚音音之前也动过让他过来帮忙的心思，这样也能像楚建设那样，趁这个机会留在京市，但转头想了想，却觉得这样行不通。
　　毕竟杜明那边只是让她负责装修的一系列事件，比如采购这些的，他肯定是要自己，或者安排信任的人过来负责的，她不可能把自己一家子都趁机塞进来，不然这成什么了？
　　所以只能以后找机会，再让楚二哥过来，索性这应该也用不了多久了，楚音音以后确定要走装修生意这条路的话，只要能发展起来，往后需要专人采购的地方还多着呢。
　　楚音音知道就算自己什么都不解释，楚二哥也不会有什么想法，但亲人之间，最忌讳的就是隔阂，一次两次的可能没什么，但如果不当回事，时间久了关系也就疏远了，所以她才会特意打电话过去，特意和楚二哥解释一番。
　　正如楚音音想的那样，楚二哥真的没觉得她把楚建设叫过去，而没有选择自己有什么不好的，毕竟他才是兄长，又不是没手没脚要靠着自己妹妹过活，不过楚音音愿意解释他也开心，这也说明了音音心里有他。
　　楚二哥笑着道：“好，音音你别有压力，也别想太多，二哥最近正是忙的时候呢，你想让我去我还没时间呢。”
　　楚音音哪里听不出来他在安慰自己，笑着道：“二哥你放心，以后咱们一起努力，争取把爸妈都接过来过日子。”
　　挂断电话后，楚音音就回了家，刚到家门口，蒋徽的自行车都还没停稳呢，叶玉芳就从里面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旁边那几个，刚不久前让公安给带走了！就连孩子都没落下！”叶玉芳虽然不待见他们，但突然发生这种事，还是给吓了一跳，生怕有什么危险，连忙把蒋榆两个孩子给关进了屋子里，让他们不要出来，自己则是心急如焚的等着蒋徽和楚音音回来。
　　楚音音没想到公安那边的动作这么快，让蒋徽去停好车，自己则搀扶着叶玉芳：“妈，您别担心，这和我们没关系，您还记得文心洁前段日子的反常吗……”
　　等到楚音音把事情原原本本给她讲了一遍，叶玉芳整个人都傻了。
　　她没想到文心洁和蒋华的钱竟然是这么来的，这可是别人的买命钱啊！他们用着就不怕糟心？！
　　原本还有些担心的心情，此时完全消失了，叶玉芳越想越气，就恨不得这一大家子人受到该有的惩罚，再也不要回来了，不然她还怕和这种人做邻居久了，对两个孩子不好！
　　叶玉芳的担忧很快就结束了，因为文心洁和蒋华不仅直接被发配农场，送去劳改了，就连隔壁的房子，都要被充公了。
　　公安来贴封条的那一天，邓凤和蒋玲两人灰溜溜的来收拾行李，现在的她们，再也没有了从前的风光和得意，连头都不敢抬起。
　　现在蒋华两口子发生这种事，别说蒋玲的亲事黄了，就连徐秀芹那边都不愿意要三个孩子了，邓凤只能把自己宝贝的大孙子给一并带回了老家。
　　可过惯了好日子的他们，这一回去不仅没钱，就连蒋父的工作都没了，把手里头仅剩无几的存款挥霍干净后，邓凤竟然又不要脸的打起了楚音音和蒋徽的主意。
　　当然了，那时候等他们想来找楚音音要钱的时候，才发现这里早就没住人了，一问才知道，是楚音音他们在市区买了房，别说住了，连两个孩子的学校都转过去了。
　　“听说住的还是四合院呢！那该有多大啊！”邻居艳羡的声音传来，邓凤的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后悔。
　　她忍不住想，如果当时的自己见好就收，没有费尽心思算计楚音音和两个孩子，又或者在叶玉芳把蒋徽托付给她的时候，她就稍微公平一点，事情还会发展成这样吗？
　　邓凤想不到，即便想到了，也没什么用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此时的楚音音正在和叶玉芳一起整理房间，为楚建设到来做准备。
　　——
　　而在老家，楚二哥又忙活了一下午，等到五点左右这才回了家，一进家门，就发现刘红正在收拾东西，楚二哥惊讶道：“你这是干嘛？”
　　刘红笑眯眯的：“我给两个孩子收拾衣服呀，明天周六，我带他们去妈那住两天。”
　　楚建设：“你妈那不是有很多他们的衣服吗？”
　　毕竟刘红经常带着孩子回去，那里什么东西都不缺。
　　刘红却道：“不是我妈，是你妈那呀！河西村！”
　　楚二哥这下直接傻了眼：“你要去河西村？”
　　刘红可是连过年都不愿意回去一趟的人啊，今天竟然破天荒的要回去？！
　　楚二哥不知道，那是因为在给他打了电话后，楚音音又找了刘红说了几句话。
　　楚音音知道，刘红想来京市很久了，一旦知道她让楚建设过来后，刘红肯定会闹起来。
　　自己家里事已经够多了，楚音音不希望父母还要面对儿媳妇的刁难，这样对他们来说，不管站在哪一方都是难做人的。
　　家和万事兴，楚音音对这个嫂子喜欢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希望楚二哥和自己父母不要难过，因此，她直接打了个电话去了刘红厂里，开门见山的把楚建设的事说了一遍。
　　果然像她想的那样，听到楚建设要去京市，刘红立马暗示到了自己身上，楚音音就叹了口气道：“嫂子你可不知道，咱们现在要做的都是重活累活，什么搬砖啊挖水泥啊，这也太累了，我怕你忙活不过来。”
　　刘红一惊，那她肯定是不能做这些的，她又不是大男人，怎么能去干这呢！
　　“那音音，我给你们做做饭也行呀？”
　　“二嫂你这就是说笑了，酒楼里最不缺的就是厨师，你手艺要是比不上人家，到时候大伙不买账怎么办？而且这干活的人多，一做就要做二十多个人的饭呢，你愿意？”
　　刘红心里猛地一跳。
　　楚音音又道：“其实二嫂你知道吗，要是我这边能努努力，好好干，说不定再过一年多，就能发展成大型办公室了，到时候你要是来帮忙，不仅不用做饭打扫卫生，还能坐办公室呢。”
　　坐办公室？
　　刘红眼前猛地一亮：“音音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啦，你是我二嫂，我还能骗你不成。”说着，楚音音又叹了口气，这口气叹的，可把刘红的心都给揪起来了。
　　只听她道：“我就是最近总是放不下家里，担心爸妈的身体不好，担心大哥大嫂忙不忙的过来，这一担心啊，人就不愿意做事，做起事来还迷糊，特别容易犯错……”
　　“音音你别担心！你放心，有二嫂在，二嫂会帮你照顾好家里的，你只要好好工作，多赚点钱就行了！”刘红赶紧道。
　　楚音音忍住笑意：“真的？二嫂你没骗我吧？”
　　“绝对真！二嫂怎么可能骗你呢，你就放心吧！”刘红说完，还怕她不信，连忙加了一句，“今天二嫂就带你两个侄子回去看看爸妈，你别担心，千万要好好做事啊！”
　　楚音音笑着道：“行，那就谢谢二嫂了。”
　　刘红才不愿意告诉楚二哥自己和楚音音都说了什么呢，在她看来，这些可都是她争取来的，和楚二哥无关，她只要多做点事，照顾好公公婆婆，未来她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就这样，因为楚音音的一个电话，楚二哥发现媳妇最近脾气变好了不少，楚父楚母发现孙子能时常回来看看他们了，就连楚大嫂都被刘红帮着做了不少事，楚家的气氛简直好了太多。
　　在刘红努力“改头换面”的时候，楚音音和宋诗雅等人的装修工程，历时三个月十八天，才终于告一段落了。
　　正式开张那天，杜明邀请了一大批人，不仅有亲朋好友，甚至有些同样是开饭馆的老板也被他请了过来。
　　要说改革开放以后，什么生意最快普及，除了摆地摊卖衣服以外，剩下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小吃摊了。
　　随着小吃摊的快速涌现，许多国营饭店都因为经营产生了问题，不得不进行整改解散，就拿过去半年来说，京市这一片“倒闭”的国营饭店都是十多家。
　　京市可不缺有钱人，更不缺有眼光的人，大家知道这条路子以后肯定是能发财的，所以只要有饭店倒闭，就立马会有人冲过去接手。
　　杜明的老对头方老板就是这样的，他祖上是御厨，相传家里还有一本可以称得上是传家宝的菜谱，这种情况下，方老板自然也是打算开饭店的。
　　最开始他看重的是杜明家里的酒楼，毕竟这里位置大，地段也好，比起国营饭店还说，还多一些历史的底蕴，所以杜明家的酒楼一拿回来，他就立马上门提出了收购。
　　但杜明很快就回绝了，说自己也准备干这一行了，再等几个月就开张了。
　　方老板一愣，以为他是要花几个月的时间找个好厨子，就道：“那你可就别想了，这京市再好的厨子，也比不过我爷爷，御厨的手艺那就是活招牌！”
　　但杜明却道：“我不是找厨子，是准备装修。”
　　装修？
　　方老板疑惑了，这吃饭的地方还有装修什么？往里面摆几张桌子，几把椅子不就可以了？
　　杜明当时神神秘秘的笑了笑，没解释太多，只道：“你到时候过来看就知道了。”
　　方老板觉得这个人在故弄玄虚，所以今天酒楼一开业，他就立马跑了过来，就是想看看杜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这门口除了比他那里大了点宽敞了点以外，也没什么嘛。
　　结果这话还没说出口，刚一踏进门，整个人就傻眼了。
　　“这，这是你请人装修的！”方老板感觉自己惊讶的差点咬到舌头了。
　　这也太好看了吧！
　　不说那别具一格的风格内饰，整个酒楼简直不像是吃饭的地方，更像是一座园林，看上去就精致典雅，就连那些摆设都特别罕见，假山、游着红色鲤鱼的小水池，还有各种各样的绿植，整个人走进来就感觉与众不同了起来。
　　而且就冲这个装饰，就算是不想吃饭，也忍不住走进来喝点茶啊。
　　方老板开始还觉得杜明这是在多此一举，但此时看着各种各样的细节，越看越心惊，立马拉着杜明的手，大声道：“杜老兄，以前是我头发长见识短，你可千万不要和我计较，你这到底是找的谁装修的？能不能引荐给我认识认识，花多少钱我都愿意啊！”
　　有方老板这种心思的人不在少数，做生意的，不管是不是开饭店的，都想装修装修让自己的生意好一点，不做生意的，那也想让自己家里住的舒服一点。
　　楚音音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情况，早在完工之前，不仅在店铺里拉了一根电话线，装了电话，还连夜叫上家里人一起，把店铺名称和地址、电话、生意范围这些都写在了纸上，今天来饭店吃饭的，只要有兴趣的，就立马能把纸发到他们手里。
　　赶来看热闹的关嫂子啧啧称奇：“小楚你这脑子是真好使，这么好的办法都能想到。”
　　一边说着，还一边从宋诗雅手里也拿了一张纸，叠好，放进了自己口袋。
　　楚音音笑着道：“嫂子你这是干嘛呢。”
　　“害，你别看嫂子现在生意还做的不大，但过不了多久，就能跟你一样租间房子当铺子了，到时候，嫂子也请你去帮忙装修，你可要给我一个优惠价啊。”关嫂子笑眯眯的道。
　　楚音音简直哭笑不得：“行，嫂子你放心。”
　　话音刚落，林鑫就跑了过来：“楚同志，杜先生那边问你能不能过去一趟，说是有人想问问这假山怎么做的。”
　　楚音音点点头，连忙跟着他走了进去。
　　今天这场开张宴席，万老师班上的那些学生自然也都过来了，看着忙的脚不沾地，俨然成为所有人焦点的楚音音，众人羡慕不已。
　　“我都没想到楚同志还真的有这本事。”
　　“是啊，我听说熊文浩都被楚同志叫过去帮忙了，还给工钱呢，你说咱们也去试试怎么样？”
　　“我看行，就算帮不了太久的忙，能学点楚同志的经验也好啊。”
　　“没错，要是我这一辈子能像楚音音同志这么成功就好了。”
　　众人羡慕的谈论着，此时的他们却猜不到，楚音音未来的成功，还远不止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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