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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鱼美人是万人迷[重生]》 作者：小阿钱
　　文案
　　一朝重生变成选秀新星，沈妍有点不知所措。
　　沈妍:大家好，我叫沈妍，今年十七岁，梦想是退休。
　　导师:为什么想来参加节目呢？
　　沈妍:因为签了合同，不来违约金太贵。
    第一集播出，网友骂她是废物美人，玷污偶像。 
　　殊不知她上辈子是偶像的偶像，娱乐圈传奇。
　　.
　　这一生她只想顺流而下，遇难则退，开心摸鱼，自由恋爱。
　　哪知道她命里带火，红透半边天。
　　正统爱豆流量新星拉着她的衣角不愿她走，欧美当红rapper为她写了新歌，德高望重的影后说最想合作的对象是她，就连幕后掌权人娱乐帝国制造者也心甘情愿为她搭建传奇舞台。
　　只一吻，便颠倒众生。
　　_
　　无脑苏爽甜。
　　大女主爽文，主事业线，全员单箭头中。
　　1v1.感情线很弱。
　　万人迷，对家的粉终将成为女主的粉。
　　内容标签： 娱乐圈 重生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妍 ┃ 配角：预收《重生后和前任HE了》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满级大佬再临娱乐圈
　　立意：追梦路上，永不放弃。

　　作品简评：
　　一场意外，让被称作是演技之王的她重生到名叫“沈妍”的少女身上。时间荏苒，十年过去，曾经的娱乐圈早已变化万千。但不变的，是她对待演戏的初心，以及王者段位的演技。一朝穿越，王者归来，从选秀开始，却不止于选秀。从备受诽议的选手成为选秀top，这一路，她走出了属于她的传奇。同行之人，亦敌亦友，故事精彩纷呈。
　　作者以满级大佬重生为废材少女开始选秀之路作为切入，以生动活泼的笔触写出了形形色色的秀圈生态，文内笑料不断，新梗老梗齐出。既呈现了一个真实的粉圈，又呈现出娱乐圈内部的故事，更是塑造了菩萨美人“沈妍”这一角色。让读者跟随其不断打脸成长，了解新的领域，从爱豆到演员，再到导演，这是一篇不落俗套的娱乐圈爽文


第1章 
　　中国，横店。
　　狭小、逼仄的出租屋，少女倒在绵软的白色地毯上，片刻后，大风吹起挂在阳台的内衣，内衣挣脱夹子的束缚，扑过来，罩在少女的脸上。
　　“唔……”
　　少女晃晃悠悠地坐起身，伸手拿起脸上的内衣，疑惑地看着这罩杯，脑后传来的一阵疼痛夺走了她的注意力。
　　她丢开内衣，往脑后一摸，触感湿湿漉漉的，还有些粘腻。把手伸到眼前一看，才发现那全都是血迹。如果有人目睹这一切，只会惊叫一声，觉是死而复生。
　　……。
　　不看不觉得，一看便头晕目眩。她环顾四周，发现这空间并非她熟悉的，也不是她昏迷的上一秒眼前的景致。
　　她记得自己在飞机上。她要赴美参加奥斯卡评奖，以特邀评委的身份。国内外媒体对此争议不断，称她不过三十出头，有什么资格担此重任。
　　夸她是国内第一人的有，骂她崇洋媚外，觉得外国的月亮比较圆的也有，更有人明里暗里说她走了潜规则的路子，才得到了今天的一切。
　　众说纷纭，但她不怎么在意，或者说，她学会了不在意。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一个可以学习和交流演技，了解电影的机会。跟各位名导与经验更为丰富的演员交流，是一个很好的提升自己的机会。
　　她记得当时机舱颤动无比，乘客们都很慌乱，她坐在位置上，冷静地按照广播提示戴好了氧气面罩，接着，世界就只剩下一声巨响了。
　　-
　　她现在不在飞机上，也不在地狱。目之所及是少女心的装饰，白色地毯，粉色羽毛，廉价的五色闪灯，挂满衣服的立杆衣架，还有一个镜子，掉漆的白色镜子。
　　她走过去，和镜中人对视，在这瞬间，她手沾染上的血倒退消失，头顶的伤口也愈合如初，那个从高处摔下来的破碎相框粘合好，直接飞上了墙壁，挂得稳稳当当。
　　照片里是两个女孩的合影。
　　金玉，不，应该是沈妍，此刻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重生了。
　　现在这个身体是一个名为沈妍的少女的，她脑子里空空荡荡，除了自己的名字和年龄，什么都没有。她大概在十分钟前被相框砸到脑袋，晕了过去，游走在死亡边缘。
　　现在她醒了过来，但原本的沈妍的灵魂已经不知所踪，剩下的只有金玉，待在这躯体里。
　　金玉上辈子见过不少美人，就连她自己，到了后期，也有人说她美得特别，美得不平凡。但像镜子里这样的，双瞳剪水，灵动万分的姑娘，她还是头一回见。不笑的时候清冷若雪，似远山含雾，勾唇一笑却又像春风过境，烈火燃玫。鼻尖的痣小巧精致，给她平添几分性感意味。
　　她的五官其实并非寸寸精致，但排列恰好，天生为镜头而生。
　　这是个美人。
　　一个脑子空空的美人。
　　金玉想，她得弄清楚情况。重生这件事不太让她稀奇，演戏的时候什么妖魔鬼怪没当过？但如果要以这副身子继续生活下去，她肯定得掌握更多情况。
　　这是哪里？她为什么在这里？这个世界跟她过去的世界，是什么关系？
　　这么想着，金玉走到阳台边，从晾晒的衣服里挤出去，往外一看，却是密密麻麻的矮楼，对面楼里有两口子在吵架，还有人站在阳台抽烟，四面八方的方言往她耳朵里钻，有人狂喜至极，有人骂骂咧咧。
　　“我去他大爷的！我请他吃了一周的饭，他就给我安排一个这个角色？？”
　　“你还不满意呢你！”
　　“我满意什么？”男人昂着头涨红了脖子，“那么多顿饭，就让我当王爷的护卫！”
　　女人嗤笑一声，把手里正搓着的裤子一甩，肥皂泡沫四起，“怎么着？你他娘的还相当王爷？过来，来这照照镜子，你见过这么猥琐的王爷？”
　　隔壁抽烟的大叔听了这话，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探过头来开玩笑，“气宇轩昂，气宇轩昂啊！”
　　这世界充满烟火气，从他们只言片语的对话中，金玉猜出了这是哪里。
　　横店。
　　一个充斥着梦想与鸡零狗碎的生活的地方。
　　她怔愣片刻，想起自己的过去，却在这瞬间，门外传来开锁声，那锁似乎不太好使，开门的人脾气似乎也有点暴躁，狠狠一踹，门哗啦啦打开。
　　金玉回头，穿过晾晒的衣服组成的帘子，站在阳台边，看见了一女人。
　　她一头短发，剪的参差不齐，长相说不上美，却是特别的，她身上有一股少年气。
　　何千遇把拎着的两袋打包的面放桌上，看少女还愣着，还以为她是为了门而惊讶，于是咧嘴笑着说：“阿妍，别担心，这门就跟往常一样。吃了饭我就能把这门修好。”
　　金玉是个演员，她懂得何时何地该作何反应。看对方的样子，应该与沈妍是旧相识，关系不错。按照她说的话，这事情算是常会发生。所以不该惊讶过多，于是金玉温和一笑，“我知道。”
　　她看着何千遇手里的面，袋子上有老陈家几个字，金玉走过去，嗅了嗅，“老陈家的红烧面？真香！”
　　何千遇嘿嘿一笑，揉了揉少女的脑袋，像是在呼噜一只猫。
　　“我就知道你喜欢。昨天路过这家店，你明明馋了也不说，我可跟你说啊，我今天又接了个角色，有台词的，工资二百五呢。反正剧组包我饭，我的工资就是你的工资，你想吃什么吃什么。阿妍，你是要当爱豆的人，可不能饿着了。”
　　何千遇兜着少女，拉着她坐下，把面从袋子里端出来，放在桌面上，又给她把一次性筷子掰开，咔嚓一声。“对了，你今天收到短信了吗？你那合同寄回去也好几天了，怎么还没消息。”
　　“什么——”金玉刚想糊弄过去，桌上的一黑铁块就亮了起来，何千遇拿起来，用自己的指纹解了锁，然后大叫一声，抱着少女的脸，狠狠地亲了一口，发出响亮的“啵”的声音。
　　“阿妍！你成功了！节目组同意你参加选秀了！”
　　金玉：什么玩意儿？
　　她茫然转头，却没想到何千遇这一次捧着她的脸，直接亲上了她的嘴。
　　“阿妍。”何千遇温柔地说，“你的梦想要实现了。”


第2章 
　　金玉脑中忽然浮现出的问题太多，以至于她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先问哪一个。
　　是选秀是什么意思，还是问，为什么要这样亲我呢？
　　但何千遇的反应其实已经给了她答案。
　　亲了她之后，何千遇自己也愣了下，神情慌乱，不知所措，她下意识解释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何千遇偷偷瞥了一眼少女，又垂头丧气起来，认命一般地开口，“阿妍，对不起。”
　　“嗯？”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但正在努力装作自己被吓到的金玉，保持着微笑，坦然地看着何千遇。
　　其实，被女孩子亲嘴这件事对于金玉来说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她有过不少狂热粉丝，冲上来就想动手动脚，也演过同性恋题材的电影，知道女人和女人也可以相爱。但在现实中被人当头一吻，还是头一回。
　　“你喜欢沈妍吗？”金玉直截了当地问。
　　何千遇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如此......坦荡澄澈。可这不正是她喜欢她的理由吗？何千遇心中一软，看着少女，鼓起勇气，承认了自己的心意，“嗯，阿妍，我喜欢你。”
　　她想拉她的手，但是不好意思，于是抓紧了自己的衣服，在餐桌边做得端端正正，抬头看着金玉的双眼，袒露出自己的心声，声音从微弱不确定到十分肯定，“我，我知道我们都是女孩子，但，但我喜欢你！认识你的这一年里，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候。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支持我的梦想，每次我想放弃的时候，都是你在肯定我。阿妍......”
　　金玉从何千遇的话语中明白了一些事情，她们相遇一年，大概一年时间内都在横店漂着，互相支撑，情愫暗生，也不是不合情理的事情。
　　但——
　　何千遇喜欢的是沈妍，那个在她到来之前的女孩，而不是她。
　　金玉温和笑着，“我知道了。”
　　虽然这个回复并非是何千遇预想之中的答案。
　　但不知为何，看着面前少女的面庞，她一派淡定，就连何千遇自己也忍不住怀疑，自己刚刚一番推心置腹的告白，是否也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
　　她也是第一次喜欢女孩子，什么都不明白。
　　金玉把目光放在手机上，将话题引开，“《创星404》？”她念着短信上的文字。
　　是呀，比起告白这件事，阿妍期待已久的机会的到来，才应该是重要的事情。
　　何千遇说服自己，整理心事，重新扬起笑容，“是呀！怎么样怎么样，短信有说什么时候去录制节目吗？”
　　何千遇靠过来，挨她很近，能闻到沈妍身上的香味。
　　她们明明用的是同一款洗浴露，廉价的二十块一瓶的，玫瑰味道，可放在沈妍身上，怎么闻起来都让她心动。
　　她的香味像是一种无人能懂的语言，而她是个钻研于此的语言学家，穷其一生，也只想探索出她的秘密。
　　何千遇是个可爱的女孩子，金玉以长辈的目光这样想着。
　　但如果说要跟她有什么进一步发展的话，她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
　　她才来到这个世界不到十分钟，怎么可能这么快入戏。
　　金玉扫了眼手机，不动声色地往一侧挪了挪，“下周。”她抱歉地说，“我想去下卫生间。”
　　人有三急，最佳借口，俗气归俗气，但好用是好用。
　　何千遇连忙让开位置，金玉拿着手机往外走，可她竟然没在房间里找到卫生间。
　　......
　　何千遇坐在她的身后，熟稔地笑了下，“又犯小姐脾气了？我们就这条件，只能跟大家公用一个卫生间。阿妍，别生气。”
　　金玉转身瞪了一眼何千遇，“才没生气呢！”眉目含情，似怨似娇嗔，何千遇坐在那，身子酥了一半。
　　她往外走，拖鞋啪嗒啪嗒作响，出门的时候丢给何千遇一句话，“把门修了啊。”毫不客气地指使人，公主脾性，偏偏何千遇听了不生气，反而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和沈妍回到了过去的相处模式。
　　“知道啦！”她大声地回了一句。
　　-
　　这屋子是隔断的，每个房间都有自己房门和一小节走廊，卫生间是三个屋子共用，金玉运气好，往那去的时候，没人跟她抢。
　　但她扫了一眼那卫生间，脏兮兮的，蹲坑周围都是黄色的尿渍，垃圾桶里的纸张乱七八糟，散落在周围。
　　味道就更别提了，水管里咕噜咕噜声音不断，腥臭味连绵。就算金玉是不怎么挑剔的人，见到这一幕，都觉得嗓子眼有些作呕。
　　金玉想都没想，转身离去，挑了个何千遇在房间里的看不到的地方，拿出手机。
　　金玉是不知道该怎么使用这手机的，这跟她见过的手机不太一样，她出事的那一年，智能手机已经出现，但如此模样的，没有任何按键，只有中间一个小圆点。
　　她想到何千遇刚刚的动作，把自己的拇指指腹按上去，手机黑乎乎的，没反应。
　　她把食指按上去，滴地一声，屏幕亮起，解锁，露出“今天加油鸭”的桌面，短信界面正是所谓的节目组通知。
　　时间是二零一七年三月一日。
　　离她出示那天，已经十年。
　　金玉寻找到浏览器，不太熟练地输入自己想要搜索的内容，得到了答案。
　　“金玉逝世十周年，我们如何怀念她？”
　　不知为何，金玉丝毫没有想要点进去的欲望。那些文字描述里的她，似乎和真正的她，相差甚远。她转手输入了别的信息。
　　选秀：泛指选拔在某方面表现优秀的人。中国自古就有，古代选秀一般是宫廷选秀。全球举行的有各种标准的评选活动，也被称为选秀。“注1”
　　创星404：中日韩三国联合举办的女团选秀比赛，由西柚视频独家播出。
　　唔？
　　女团？
　　金玉沉思片刻，按照短信的指示，拨打了咨询电话。
　　“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金玉：“你好，我想问下如果退赛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吗？”
　　“你是？”
　　金玉：“沈妍。”
　　“个人练习生啊？等等啊。”
　　“我们这边查看了您的合同，因为离录制时间已经只剩下一周了，如果你这个时候退赛的话，违约金可能要按最高额度来算呢。”
　　金玉：“请问是多少呢？”
　　“一百万呢。”
　　“喂，请问您这边还考虑退赛吗？”
　　金玉：“......不了，谢谢。”
　　金玉挂断电话，知道自己不得不这个烂摊子。
　　因为她看到她收到了一条新的短信。
　　“尊敬的客户你好，你的手机已在三月一日十四点欠费，为了不影响你的正常通讯，请尽快缴费，谢谢。”
　　要是上辈子的她，一百万就是洒洒水罢了。可现在，沈妍连话费都交不起了，她就别指望自己是豪门之女了。


第3章 
　　横店机场。
　　一周时间，足够金玉从何千遇那里套话了解一切，也足够她熟悉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了。她用自己微信钱包里仅剩的余额，充了话费，购买了飞往南京的机票。
　　何千遇送她来机场，金玉还没反应呢，何千遇自己就两眼泪汪汪了。
　　果然是小孩子呀，金玉看过去的时候，她还不承认，吸了吸鼻子，冲着她笑，“阿妍，加油。”这个时候，她还不忘记鼓励她，“我相信你可以的！”
　　金玉：我不相信我可以。
　　她微笑着。
　　何千遇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认识的第一个人，也是目前来看，跟她关系最为亲密的一个人。
　　心中说不怅惘是不可能的。
　　这几天的相处，她也了解到何千遇的梦想。何千遇想成为一名演员，目标的偶像是.......她自己。
　　见到她手机壁纸上自己的修复照片，以及她买来珍藏的她出演的盗版碟片，金玉心中就多少把她当作是自己粉丝的小女孩了。
　　她还是忍不住提点她。
　　“千遇，如果想要出名，横店并不容易。”
　　何千遇一怔。
　　她当然知道这件事，却没想到沈妍也看破了这件事。
　　横店虽说是承载着大家的梦想，可在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当红演员是从横店走出来的呢？她其实一直都知道，但她总是没有发现别的道路。
　　这次选秀节目是一个机会，可对方只看上了沈妍，完全没把她放在眼底。她还有什么出路呢？除了日复一日地熬着，期盼有天官赐福一刻，还能怎么办？
　　她苦笑。
　　金玉当然知道何千遇的困扰，她们那个年代，公司会培育自己的演员，有自己的演员培训班，报名就好，稍有资质的就能够被选上。要么就是科班生，考上知名艺术学院，毕业，靠校园里的人脉和学校本身的名气获得机会。
　　现在，何千遇眼前的这两条路都断掉了。
　　可这个世界上还有新的机会啊。
　　金玉才到这个世界几天，就明白，像抖音快手或者b站这一类的存在，完全可以为何千遇提供机会。但她似乎从没有想到，或者，总是有自己倔强的坚持。
　　“试试自......”那个专业术语，金玉总是记不清楚。
　　何千遇被她苦恼的模样逗笑了，“自媒体？”她说。
　　金玉点头，“是的。”
　　瞧着她一副长辈模样，语重心长，何千遇略有愁苦的心情稍微有所缓解。
　　“知道啦！”她说，“我会试试的。”
　　虽然现在没有想法，但，她会试试的。
　　“那，再见。”金玉和何千遇道别。
　　何千遇舍不得她走，她们挤在一张床上度过了日日夜夜，在寒冷的冬日，破旧的出租屋没有空调，于是拥抱着互相取暖。
　　现在却要各奔东西了，不知为何，看着眼前推着行李箱的少女，何千遇总觉得，今天她走了，上了飞机，两个人便真的是相隔千里了。
　　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她有千言万语想说，哽在喉间，难以开口，最后只能挤出一个言不由衷的笑容来，说，“再见。”
　　其实是想要拥抱她的，但何千遇不敢，她的告白，至今都没得到回应。
　　但就在她如此想的时刻，金玉转身，伸手抱住了她。她的香味又传来，怀抱温柔，三月早春带寒，南方湿气深重，可她的到来，驱开了一切，只剩下光亮一片。
　　“加油呀，何千遇。”她说话的时候轻柔温和，像春风拂过。
　　等何千遇反应过来后，少女已经毫不犹豫地推着行李箱离去。她的背影坚定，但何千遇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要追上她的脚步。她转身离去，拿出手机，给金玉发了条微信。
　　千遇：阿妍。你会成为最闪耀的女孩。
　　金玉看了眼手机，在心中对何千遇说了声抱歉。
　　亲爱的小粉丝，我曾闪耀过，这一生，只想当个咸鱼的阿姨。
　　-
　　飞机变化好大，金玉新奇万分，可让她更新奇的是，下飞机后，走出通道，竟然有浪潮般的声音出现。
　　这瞬间让她也想到自己的过去，那个年代，也有人为她疯狂，虽然没有此刻面前五彩斑斓的牌子和.....乱七八糟的东西，但的确是一样的热情。
　　她们都喊着一个口号。
　　“自西自西！随你向西！”
　　“自西自西！随你向西！”
　　金玉被逗笑，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西天取经呢。”
　　她此话一出，周遭的空气都干净下来，别说针了，就连草履虫动一下，就能发出声音。
　　刚刚那些甜美可爱的少女们一下变得面目可憎起来，看着金玉，仿佛她是自己的杀父仇人。金玉却半点不觉得，推着行李箱，潇洒地往外走。
　　她一走，有人在背后小声地讨论。
　　“是黑粉吗？”
　　“对家的吧？”
　　“你还真别说，西天取经也挺合适的。”
　　“你是叛徒？”
　　这一阵讨论再有个人走出来后全然消失，又重归那种尖叫，撕心裂肺，惹得金玉忍不住回头一看。
　　众星捧月之间，是个戴墨镜的少女，身材高挑，黑色长发，满脸冰霜，一双马丁靴踩得潇洒至极，腰间露出一片皮肤，腹肌隐隐若现，稍一牵动上一，就惹无数少女折腰。
　　挺好。
　　金玉转身，去到节目组给定的接头地点，她一个人低头玩着手机上的连连看，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嗤笑，略带嘲谑。
　　她仰头，就见到刚刚的那个少女，取下墨镜，嘴上说着抱歉，但面上的神情，可丝毫看不出歉意，反而带着几分恶劣。
　　“笑什么？”金玉直视她。
　　言自西挑眉，手里的墨镜绕了个圈，说：“真没见过这么简单的连连看都能输的。你是上个世纪的老年人？”
　　金玉：还真是。
　　“你很厉害？”金玉询问。
　　言自西凑近她，看着她的眼睛，说：“当然。”
　　她毫不客气地在她身边坐下，翘着二郎腿，拿过她的手机，刷刷几下，就通关，然后，她在金玉惊叹的目光中，连刷十关。
　　“我厉害吧？”言自西哼了一声，把手机丢给金玉。
　　金玉接住手机，认真且诚恳地嗯了一声，“厉害。”
　　少女的声音轻软，坐姿老派又可爱，认真的模样好乖。言自西被粉丝吹过无数彩虹屁，却独独被这简单的两个字，撩红了耳。
　　“还，还行吧。”她说。


第4章 
　　工作人员来的时候，言自西正在恨铁不成钢地教金玉玩连连看。
　　老实说，这个游戏实在是简单，规则来来去去就那么一句话：将一样的图案连接在一起。但金玉的表现让言自西真的忍不住质问一句，“你跟我说实话。”
　　“嗯？”金玉一脸茫然。
　　“你是色盲？”言自西问。
　　金玉嗔了她一眼，懒得理她。可这一眼，叫言自西浑身上下都酥了。
　　她出道一年，一曲爆红，谁见她都把她捧得高高的，生怕她摔下来不会死似的。
　　她星途坦荡，几乎没有受过什么挫折。
　　有人说，她就是天生的爱豆，是老天爷赏饭吃。可是见了面前这个女孩，她却觉得，有的人天生就是来勾魂摄魄的。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言自西干脆从她手里又把手机抢了过来，笑骂了一句笨蛋，手速惊人，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困扰着金玉的难题。
　　她正想举起手机，给女孩看上面闪亮的星星，那是获得胜利的奖励和证明，但工作人员走进来，一句话就转移了女孩的注意力。
　　“你们都到了啊。”
　　工作人员是个小女孩，二十出头，估计是来西柚平台当实习生，一张脸生得稚嫩，是没受过社会毒打的模样。偷偷瞥了一眼言自西，故作镇定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见言自西点头以后，嘉月忍不住对着她表白，说，“我，我其实是你的粉丝。”
　　言自西见惯不惯，问：“要签名？”
　　嘉月面露狂喜，却又马上压抑，小声地问：“可以等会给我签名吗？”
　　她还是有理智的，也还是有职业道德和操守的。
　　她是来工作的，不是来追星的。
　　要先完成工作，再追星！
　　见言自西点头之后，嘉月后拿起手上的表单，找到了那个她根本不熟悉的名字。
　　“沈妍。”工作人员嘉月喊到。
　　她们实习生私下有讨论过，这次参加录制的选手里谁的脸最好看，颜值最高，当时沈妍这个名字就出现过好几次，但因为她的履历平平无奇，背景也微乎其微，大家也没把她当回事。
　　更何况，这些实习生里，有不少是抱着私心，带着粉籍来的。
　　嘉月的粉籍是小西瓜。她从一年前言自西出道就开始粉她了，她并非影视学院的学生，本科学习的专业是法律，但为了追星，在知道言自西要报名参加这个节目。
　　这个节目招实习生以后，她就一马当先地冲了过来。西柚台给的福利并不好，薪酬微薄，基本倒贴，但这些跟见到自家爱豆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来实习之间，嘉月想，除了言自西，她是绝对不会为任何女人动摇的。
　　但现在，看到坐在言自西身边，两腿并拢，背脊挺拔，一头长发垂下，略带微笑地看着她的少女，嘉月迟疑了。
　　温柔是一把利刃。
　　言自西那样飒爽冷酷的人，往她身边一搭，都显得是个调皮的小孩。
　　她明明年纪不大，但沉淀下的那份淡然和通透，像是一把引着飞蛾奔去的火焰，叫嘉月沉沦。
　　她本人，竟然是这般的好看。
　　嘉月慌乱地应了一声，说：“那个，收拾下我们可以出发了。平台的车来接大家去住宿的地方。”
　　言自西听到身边人的名字，暗暗把这两个字记在心中，她又开口重复了一遍，“沈妍？”
　　金玉听到少女以沈妍的名字称呼她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但仔细思考片刻，沈妍才该是她现在的名字。别人都没有出错，唯一出错的是她自己。她已经不是那个三十岁就已经获得别人没有办法获得的荣誉的演员金玉了，她是沈妍，一个脑子空空，过去一无所知，未来似乎也无法确定的少女沈妍。
　　于是她莞尔一笑，“很高兴认识你。”
　　她朝着少女伸手，有一种老派的礼仪感。她做这种事情，不会太死板，总有一种娇矜，和一种疏离的温柔。
　　不知道为何，言自西就很想打破她的假面，让她把这份疏离撤掉，与她变得亲近。几乎是片刻之间，她就下了这样的决定，拥有了这样的野心。
　　她把手搭上去，沈妍的手和她的相衬，显得更加纤细易碎。
　　像某种水晶。
　　言自西握紧她的手，勾唇一笑，“言自西。”
　　她不顾有外人在这里，巧力一用，把沈妍往自己的方向一拉。沈妍踉跄了下，扑在她怀中。
　　言自西凑在她的耳边，说，“我知道你现在不认识我。”她看出来了，这个女人根本没察觉到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当红流量。
　　她小声地说，“但你很快就会认识了。”
　　沈妍竟然不落下风，八面来风，不动如山，只说：“我现在已经认识了。”
　　言自西笑出声来，知道这场选秀未来不会太无聊。她放开沈妍，双手插兜，看向工作人员：“可以走了。”
　　不知为何，这个瞬间，言自西竟然从面前这个稚气未脱的少女的眼里，看出了鄙夷。
　　鄙夷——？
　　难道她不是她的粉丝吗？
　　而此刻，她的粉丝正探过头来，问她身边的人，“沈妍，可以走了吗？”
　　沈妍拉住自己的行李，冲着嘉月温和地笑了笑，她那一辈人，总是对人有着体贴礼貌的尊重。
　　这是骨子里的习惯。
　　“当然可以。”她说，“辛苦了。”
　　嘉月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面红无比，她忙说：“不辛苦不辛苦。”
　　言自西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她故意问这女孩，“签名还要吗？”
　　不要白不要。
　　嘉月连忙掏出自己的纸笔，递给言自西，然后看着那个云淡风轻站在一边的少女，小声地问，“沈妍，你可以也给我签个名吗？”
　　沈妍点了点头，“当然。”
　　她接过言自西递过来的纸笔，抬笔第一瞬间，差点写了一撇。
　　金玉的第一笔。
　　她收了心思，写上了沈妍的名字。
　　她的签名和言自西的一对比，就全然看出差别了。言自西是练过的，艺术签名，一笔构成。但沈妍的字很真诚，她是好看的，但也是真诚的。
　　嘉月欣喜万分，收好纸笔，在她和言自西上车的时候，拿出手机偷拍了一张少女的侧脸。
　　黑发长垂，眉目如画，目光温柔。
　　她把这张图发在了自己的微博上。
　　moonwest：一见如故，眉目成书。[图片]
　　当天，言自西粉圈炸掉，别家粉都在嘲，她家大粉，爬墙了。
　　几个月以后，有秀粉回头看这一切，把这一天称为，梦开始的地方。


第5章 
　　车上，嘉月忍不住想要往后瞟。
　　言自西和沈妍坐在一起，沈妍一派沉静，倒是言自西，似乎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向沈妍提问。
　　“所以你也是来参加选秀的？”言自西问。
　　沈妍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所以，你参加选秀但是不知道我是谁。”言自西斩钉截铁地说。
　　嘉月听到这番对话，脑子里浮现出四个字——臭不要脸。
　　她也没有办法否认言自西的话语，像她所言，她的确是一个当红选手，也是一个当红新秀。
　　如果当真是卯足了心思要来参加这一场选秀比赛，就应该了解和清楚所有选手最大的对手：言自西。
　　但沈妍的确是不知道。
　　她见过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在她面前扬言要超过她的人不少，但言自西绝不是这类人。
　　她是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和名声，有着相当大的自信，所以才会发出这样的疑问。但在早就知晓光芒万丈是什么的沈妍看来，的确有些小孩子的臭屁了。
　　她提起兴趣，柳眉一挑，头往右侧，搭在下巴上，手肘抵着车窗的边缘，带着挑逗意味地问，“我该知道吗？”
　　刚。
　　真刚。
　　姐姐真刚。
　　嘉月在心底嚎叫。
　　小西瓜们都在私底下说，就喜欢言自西那一副老娘天下第一的diva范，喜欢她身上有一股小学鸡的臭屁，对自己在行的事情，十分自信。
　　妈妈粉一样地宠着她。可是现在，嘉月看到她那张吃了瘪却无处撒欢的脸，竟然觉得更快乐了。
　　所以说她不是真爱粉吧w
　　-
　　抵达影视中心录制场地，嘉月提醒她们要先去录制厅进行赛前采访。
　　言自西拖着行李箱，回头看了眼少女，她正笑着和嘉月道别，倒是没有一点架子。言自西撑着行李箱，等着她，全然不顾远处的粉丝举着长-炮摄像机正在咔咔一顿猛拍。
　　沈妍走过来的时候，言自西一句话也没说，领着她往里走。
　　有别的工作人员上前来收行李，言自西和沈妍被领着走进一个等候室，那一处，就已经有人坐在位置上等候了。
　　言自西和沈妍走进的时候，夺去了不少人的注意力。特别是当她们发现，言自西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女十分有耐心的时候，就更为惊讶了。
　　“想坐哪？”言自西侧身问。
　　沈妍一眼看中了最角落的位置，往那看了一眼。
　　“走吧。”言自西迈开腿，走过去，理所当然地坐下，昂头看着沈妍。沈妍无奈，颇有一种看小孩子玩闹的心情。她在言自西身边坐下。
　　有参赛选手在小声地讨论。
　　“言自西身边的是谁啊？”
　　“你认识吗？”
　　“完全不认识。跟她一个公司的？”
　　“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好像跟言自西不是一个公司的吧？不是说这次圣心只来了两个练习生？一个言自西，还有一个她的师妹。”
　　“那就是她的朋友了。能跟言自西成为朋友，实力很好吧？”
　　言自西瞥了一眼沈妍，她对这些讨论毫不在意，虽然不是正式录制的场地，但她竟然闭目养神起来。
　　神人也。
　　言自西心想。
　　她偷偷学沈妍，也悄悄把眼睛闭起来。
　　——完全睡不着啊！身边的少女的香味幽幽飘来，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赛前采访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轮着沈妍的时候，言自西想要让她别紧张，按照她的猜测，沈妍应该是个没有任何录制经验的新人。
　　话还没说出口，被叫到名字的少女就睁开了双眼，飒爽地走进了录制室，那背影看起来，不像个新人，倒像是镜头前的女王。
　　言自西被自己的比喻给吓到，她心想，她脑子估计出问题了。
　　录制室里，摄影站在采访的导演的身后，沈妍被要求站在地面上用大力胶贴着十字的地方。
　　本以为还要引导她的导演，看着她自如地走过去，目视着摄像头，一时愣了愣。
　　沈妍用手捋开前垂的黑发，笑了下，问：“不是要采访吗？”
　　导演：......这反客为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看了眼手上的采访单，为了挖掘出爆点，除了惯例问题，还有一些针对个人预设的问题。
　　“做个自我介绍吧。”导演说。
　　沈妍沉默了下，说：“我叫沈妍，今年十七岁。”
　　别的她也不知道了。
　　站在一旁的导演举起一个巨大的牌子，上面用红色水性笔写着巨大的“梦想”二字。
　　沈妍看了眼牌子，又看了眼导演期待的眼神。
　　“梦想......是退休。”
　　这是真的。
　　任谁努力了十几年，攀上高峰，居然要用别人的身体重来一次。
　　好累。
　　如果说声名利禄都是体验，那她已经体验过了。知道万人追捧是什么感觉，也知道人在低谷时分，是什么感受。
　　人生这一遭，她已经走过了。真的，想退休啊。
　　有个大房子，养一只小狗，每天守着日落，喝一杯茶。
　　导演实在是没想到是这个回答，因为在之前海选采访里，沈妍的答复是：梦想是成为世界第一的偶像。
　　中二是她的标签。
　　怎么这才多久，居然就跟变了性一样。
　　之前准备好的问题全都不能用了。
　　导演干脆顺着她的回答往下询问：“如果要退休的话，为什么来参加选秀呢？”
　　被问到这个问题，沈妍的脸上流露出了一种怅然若失的神情来。
　　她说：“签了合同，不来违约金太贵。”
　　导演：......。
　　无话可说。
　　他觉得他遭遇了此生采访历史上的滑铁卢，
　　见导演沉默，沈妍好心地询问他，“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导演现在只想擦掉自己额头的冷汗。
　　导演：“没了。”他心想，赶紧走吧。
　　“祝你比赛顺利。”导演心中其实有些可惜，沈妍的履历上显示出她并没有经过太久的训练，而她的性格，也有些沉闷，长得倒是很好看，但却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背后也没有资本的支撑。
　　他叹了口气。
　　坐在他身边的女导演却在沈妍的资料上打了记号，她对于她，有了一个新的点子。
　　没野心的废物偶像，倒是能引人注目。


第6章 
　　这一批次采访结束后，工作人员就放各位少女们回家了，给定了明天早上八点来此参加正式拍摄的消息。
　　沈妍坐在座位上，似乎在沉思。言自西好奇地问她，“不回家吗？”
　　沈妍坦荡地看着言自西，对她说：“我在想该去哪里。”
　　酒店，民宿，哪里都行。
　　只要有钱。
　　可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她没钱。
　　就连从横店飞来此处的机票，都是找遍了各张银行卡，勉勉强强凑出来的。
　　节目组说了，提供比赛期间的食宿，沈妍想着能把这段时间当做一个缓冲时间，用以调整和思考，如果不演戏，她这辈子还能做什么。
　　上辈子她十四岁出道，演卖花的少女，导演说她天生就是吃口饭的，于是咬咬牙，就坚持了下来。人人称她是戏痴，却不知道，她除了演戏，别的也不会。
　　这辈子是别想她再演戏了。
　　她还以为一下机场就能入住节目组了，但没想到普采结束以后，居然还要等一天。
　　这一天她去哪里呢？
　　言自西似乎看透了她的困扰，“没订酒店？”她问。
　　沈妍补充道：“没钱订酒店。”
　　言自西很多年没听到有人说这两个字了。
　　“没钱。”
　　她重新打量沈妍，发现她穿的衣服的确看不出牌子，身上也没有过多的装饰，光看穿搭的话，的确朴素得像个一般人。但那张脸，完全不是一般人的概念。
　　“住我那吧。”言自西说。
　　她讲出来的片刻其实有些害羞，但内心里想着，总不能让沈妍流落街头吧。
　　沈妍当然不介意，“好啊。”她回应得太快，太理所当然，反倒让言自西愣了片刻。
　　“你不担心？”她好奇地问。
　　沈妍觉得好笑，“你一个女孩子，我需要担心什么？”这一口老阿姨的语气。
　　倒是言自西听了，明白过来，沈妍是直女啊。
　　她心里沉了片刻，却又重新牵出笑容来，“没什么。”
　　“走吧。”她率先领着沈妍走出去。
　　-
　　当天，言自西粉圈几近崩溃，首先是大粉moonwest疑似脱粉，被大规模关注她的粉丝挖出来发的照片属于参加《创星404》的一个素人，那条微博之下，不乏讨伐她的人。
　　moonwest：一见如故，眉目成书。[图片]
　　小西爱吃瓜：不合适吧月姐，删了吧。
　　生来为西：爬墙了？
　　西西我来啵你啦：这图谁啊？不得不说，生图很能打。/拇指
　　有人发微博在言自西超话讽刺。
　　西升：现在大家都知道这是什么紧要关头，有的人爬墙就算了，没必要拿大号发出来。全娱乐圈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我们家等着看我们家笑话，现在是还没开播，录制都没正式开始，就有人脱粉？自己想当笑话，也没必要拉所有西瓜下场。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不代表你自己。你是大粉，就应该担起大粉的责任。
　　一时之间，讨论无数。
　　嘉月看了眼手机，骂她的人不在少数。
　　moonwest这个账号起初是她的个人号，饭上言自西以后，她开始做一些调色和剪辑，逐渐成为了别人口中的大粉，拥有万余的粉丝量。
　　每一次发物料，都会有人夸大大厉害，大大牛逼，爱她的人不少，但没想到只是顺手发了一张图，就有这么多人骂她。
　　好像只是这一条微博，就让她之前做过的打投和集资还有付出，都打了水漂。
　　西升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西瓜粉圈的死对头，此人粉丝量是她的两倍，但用户活跃度远远不如她，曾经因为嘉月手撕她盗用别家素材而和嘉月吵架，后来为了言自西粉圈的宁静，而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本来是没想爬墙的。
　　喜欢言自西一年，没理由这么容易爬墙。
　　抱着分享美人的心态发了张照片，却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反馈。
　　说实话，有点受伤。
　　跟她关系好的粉圈的朋友私信她，知道她来节目组，问她是不是脱粉了。
　　嘉月心中五味杂陈，她问那个朋友，“你觉得我有这么容易脱粉吗？”
　　朋友说：“你那个微博真的有点奇怪诶。”
　　嘉月苦笑，不再回复她消息，利用年费会员的五次改名特权，给自己给了一个id。
　　从“moonwest”到“moonnight”，她回到了粉言自西之前。
　　她发了条微博。
　　“@言自西，认识你这一年，我很快乐。学会了之前完全不会的技能，从小白到熟练，每一刻都有你的功能。是对你的爱支持着我走到今天，我很感激与你相伴的日日夜夜，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也会喜欢你，但，这个微博，不只是为你而存在。祝你好。想要取关的请随意，今后此号还会爬墙，唯一能承诺的是不会回踩。你们不认我粉籍，也没关系。我没那么需要。”
　　豆瓣直接起了一栋楼。
　　#速报，某家大粉脱粉了！！
　　dddd，精彩。
　　天后粉也有今天。
　　我一个大笑。
　　1l：今天的第几个帖了？我家一个粉丝的动态都能引起这么多讨论。我还能说什么？我家实红，糊逼勿cue。
　　2l：楼里天后粉kkk把我笑死。一边骂别人大粉一边还要替别人挽尊，气都气死了吧。
　　3l：之前就觉得天后家粉丝太霸道，现在可好了，直接把大粉气走了。我记得那是个富婆粉吧，每次都几万几万地下手，而且听人说还打入了内部，要是留下，不知道能出多少物料呢。现在天后家觉得挤走了毒瘤，我看日后非得把肠子都悔青。
　　5l：是我我也不喜欢看大粉夸别人啊，什么叫大粉？大粉就是你只能喜欢我担一个啊。
　　6l：虽然但是，发的那张图真的很美！没有人讨论吗？
　　豆瓣楼里讨论不断，微信小群也闲聊不止。
　　#西西今天回家了吗#
　　一言九鼎：糙，猜猜我在酒店蹲点的时候看到谁了？
　　凉皮要干拌：别说是那个谁，拜托。
　　处处吻：干？今天爬墙那个？
　　一言九鼎：......是啊。
　　有姬佬拉我裤链：这么顶，直接带回酒店？
　　有姬佬拉我裤链：是1吧是1吧是1吧，切拜切拜切拜？
　　凉皮要干拌：能不能有点事业心啊大姐，自己粉丝吵得天翻地覆，她倒好，直接把人带回酒店。是嫌不够伤人吗？
　　一言九鼎：你别说，真人是挺好看。
　　凉皮要干拌：？
　　处处吻：别为了美女昏头啊，说好的要站在顶点当偶像呢？承诺都当屁放？
　　有姬佬拉我裤链：有多美啊，好看我也爬墙。
　　凉皮要干拌：滚！


第7章 
　　粉圈动荡，言自西却全然不管，将人带回了公司提前给她订下的酒店，套房，在二十八层，往下能俯瞰全层，夜景尽收眼底。
　　言自西本想着带沈妍进来，她必然会吃惊地望着周围，却没想到她面容平静，似乎对这壮阔景象不为所动。
　　她哪里知道，沈妍上辈子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别说这二十八层楼的酒店套房了，她风华正茂时分，有人一掷千金在寸土寸金的香港为她买下一整栋楼，以她的名字命名，金玉满楼，荣华富贵。
　　对方嘴上说着没向她要求什么，但眉宇之间，眼波所到之处，字里行间，无一不透露出自己的渴望。
　　男人总是这样，为你一掷千金，要你谄媚回报，却根本无心过问，这千金，你是要或者不要。
　　沈妍说不上有多讨厌男人，但戏里来，戏里去，十多年，演过盛宠一时最后丧命马嵬坡的贵妃，也演过叱咤风云的商界奇女子，男人在她的表演生涯里来来去去，叫她看遍了众生万相，知道色字头上一把刀，男人抵不住诱惑，又不想受这疼痛。于是虚伪，片面，使人发恶。
　　言自西小孩子一般的举动让沈妍看在眼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着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总觉得天真稚嫩的缘故。
　　虽然现在外表看上去她们相差无二，但骨子里，沈妍算得上阿姨一枚，要是从她死时的年岁再加上十年，一声小阿姨，也是当得起。
　　因此看何千遇也好，看言自西也好，总有一种看小孩的包容和.....慈祥。
　　那些幼稚的举动，也因而变得可爱和亲切了起来。
　　她年少老成，虽然在影视作品中灵动万分，但私下却是个闷葫芦，看到言自西这样肆意的年轻人，总是有几分难言的感慨。
　　沈妍难得生出几分陪小孩玩闹的心情来。
　　“这就一张床。”她明眸善睐，转眼一笑间，眼波流转，皎若日出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只一瞬，便荡得言自西心间一窒。
　　她见过美人，娱乐圈不缺美人，但像沈妍这样，眉宇间灵气乍现，娇憨妩媚信手拈来的，她却是头一回见。
　　她听到沈妍带笑地问，“我睡哪？”
　　言自西脸红耳燥起来。
　　她承认自己对沈妍怀了些别的意思，但把人叫到自己的住所，绝对没有恶意。
　　只是单纯地想帮她一把，来不及预定别的房间，想着套房总该有套房的样子，却没想到她光顾着看沈妍了，还没看房间，竟然只有一张床。
　　现在她当真是骑虎难下，左右为难。
　　她又有点拉不下脸面却解释，于是有一种箭到弦上不得不发的倔强，说：“沙发和床，你挑一个。”言自西凑过去笑，说，“还是说，你想和我一起睡？”
　　沈妍眨了眨眼，说：“你不介意的话，我是不会介意的。”
　　跟何千遇待在那破出租屋的时，两个人在一张小床挤着，沈妍每天睡得像根木头，何千遇就跟土里的泥鳅似的，拧来拧去，条件如此，沈妍只能认了。
　　现在遇到一奢华酒店，大床起码顶出租屋的小床两个大，沈妍哪里还有介意的。
　　她睡眠质量本不好，沾了枕头就清醒，医生说她心事多。现在变成了沈妍，这姑娘倒是个沾了枕头倒头就睡的人，不管外界如何风吹雨打，眼睛一闭，她就能酣然入睡。
　　这是沈妍重生后最开心的事情。
　　所以她对着言自西说的那番话，是真心话。
　　想她一个小女生，才见面一天，也不会对她做什么。
　　面对沈妍笑脸盈盈的模样，言自西觉得自己脑子有点疼，胸口发热，心里想着要不她还是睡沙发吧，但嘴上一开口，却是肆意的一抹笑容，只讲：“我当然不介意。”
　　于是有了现在的场面。
　　沈妍洗漱完，躺在床上，钻进被子里，打了个哈欠，侧身跟言自西说晚安。
　　言自西起码还有一天偶像的自觉，正在往自己脸上糊精油，她半眯着眼睛，应了一声，等她拖拖拉拉收拾半个小时后，往床上一坐，身边就传来平静又祥和的呼吸声，缓慢，轻柔，似在梦乡。
　　“真睡着了。”言自西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她像是着了迷，又像是上了瘾，靠近。
　　看清沈妍根根分明的睫毛，像一片黑色细腻的羽毛，落在她的心海上。沈妍鼻尖的那颗痣在她沉睡时刻显得诱人而醒目。
　　言自西受了触动，伸手上去碰了碰，轻轻地点了一下。
　　沈妍梦中被惊扰，小猫似的哼唧一声，拿手刮了下鼻尖，翻了个身，直接撞进言自西的怀里。这可真是难忍了。言自西往后倒也不是，把她推开也不是，于是傻傻地用胳膊肘压着枕头，手掌撑着下巴，看了她好一会。
　　一见钟情这种事，言自西以前是不信的。
　　见到了沈妍，她才明白，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是连呼吸时刻牵连起的空气，都符合她对欲望的一切想象的。
　　她像是一种奇迹降临，又如同美的化身。
　　言自西想到这，小心翼翼地抽身，也不睡了，大半夜地，穿着睡衣，拿着纸笔，坐在桌子前，开始写写画。
　　有的时候灵感来了，挡也挡不住。
　　她想给她写一首歌。
　　当天，久不营业的言自西发了条微博，微博内容是一张照片。她拍了一张纸条，纸条上，潇洒的字迹写着一排歌词。
　　粉丝尖叫，狂欢期待。
　　言自西的新作品！
　　那歌词内容是：
　　“我愿意为了你在太阳下摸黑前行/最深的最黑的夜里面清醒/眼眶的心脏的泪水都给你”
　　——《玛莲娜》（注1）
　　与此同时，言自西的粉丝小群里，有个女孩炸了。
　　#西西今天回家了吗#
　　一言九鼎：速报，进了同一家酒店同一个房间至今未出~
　　有姬佬拉我裤链：我说我们西仔铁血金瓜猛1吧！
　　凉皮要干拌：不要搞我心态。
　　处处吻：言粉真的很卑微。在这感激涕零激动万分姐姐出新歌了，殊不知你家姐姐正抱着别的女人写情歌。呵呵。言自西，你让我失望！这花路你也别走了，恋爱脑滚。
　　[处处吻已退出群聊]
　　一言九鼎：.....哇噢。
　　有姬佬拉我裤链：赛前最后一天，要这么精彩？
　　凉皮要干拌：我话放在这，这个群的聊天谁敢截图爆出去，后果别提，都懂我的手段。要退的就退，脱粉的就脱，反正我是要待在死磕。
　　有姬佬拉我裤链：你图啥？
　　凉皮要干拌：老子爱她！！
　　有姬佬拉我裤链：她爱嫂子。
　　凉皮要干拌：滚！
　　注1：王晰原唱。


第8章 
　　次日，影视中心，录制点。
　　沈妍和言自西虽然共同抵达此处，但受到了全然不同的待遇。
　　言自西一露面，尖叫声无数，蹲守的粉丝都呐喊着让她加油。
　　沈妍颇有自知自明，拉低帽子，戴好口罩，鸦雀无声。
　　这帽子是言自西的，今天早上出门前，她一把扣在她脑袋上，教训她没有半点做明星的职业操守。
　　说完这话，她自己又从架子上拿起另一顶帽子，压在头顶，显得她神秘万分。
　　两顶帽子是情侣款式，言自西如此明目张胆，不过是知道别人看女生和女生，只会觉得是朋友，唯有个别人，才会往别处想。
　　看沈妍这傻不愣登的直女，戴上帽子对着镜子嫣然一笑，还感慨，“我们的帽子样式一样。”
　　就知道了，她根本没读懂言自西的意思。言自西也乐得自在，如果有人会猜，那就让他们去猜。但如果没有人猜，这小小的心机里，也可以偷偷藏进她隐秘的心意。
　　自是有粉丝发现这件事，私下对着沈妍议论纷纷，本不想磕cp的粉丝，都不得不感叹此乃正主按着你的脑袋往你嘴里塞糖吃。
　　有阴谋论的粉丝认为言自西被人下蛊，被利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秀人势必是为了蹭热度，此言论一出，黑粉当即嘲讽道，真当你家正主是什么三岁小孩吗？自己的帽子，她要不给，别人能戴？
　　节目还未播出，甚至还没正式开始录制，因为言自西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她和沈妍的关系，也成为了讨论的热点，也有人开始关注沈妍。
　　可就算是在这样腥风血雨的粉圈大战之中，□□一般的cp粉，已经有了出世的苗头。
　　光是凭借一张站姐发布的，言自西入岛的图，就能磕嗨。
　　图上，沈妍甚至整个人都被毫不留情地打码，但言自西侧头看向她的目光，温柔似月光。
　　就这，就这，还真有人磕上了。
　　美名其曰，就算打着马赛克也掩盖不了西西对女孩的爱意。
　　多么热烈！
　　多么浓郁！
　　这都不磕！还是人吗！
　　但不管粉丝如何动荡不安，言自西和沈妍此刻只有一件要紧事要做，那就是录制节目。
　　《创星404》是一档中日韩三国连选的节目，每个国家各自从88名选手中选出四位作为本国出道成员，再之后，各个国家的四位成员将会在两年内分别代表自己的国家活动，同时也会有三国合体的活动出现。
　　本次选秀目标的口号是打造全亚洲国际化女团，粉丝私下嘲讽道，这叫冲出小亚洲，走向欧美英。
　　因为本次选秀的特殊模式，有人称这哪里是选秀，这根本就是挑选国家队爱豆，按照泡菜樱花妹的尿性，到时候三国同台竞技，必然拉踩无数。
　　因而大家私底下都有一个不成文的想法，这一次，必须在重国选出最优秀，最夺目，最强大的爱豆。
　　本来重国的偶像事业就落后日韩一大截，要是选出的人也不咋地，只怕往后两年，都是被嘲笑的两年。
　　你在国内废归废，到时候拉出去一比，业务拉跨，上不了台面，尴尬的是整个内娱。
　　于是内娱粉这一次前所未有地抵制废物。
　　能力出众，名气颇大，自己也争气的言自西是她们眼中的头号种子选手。
　　而她身边的沈妍，因为暂时不见实力，又显得神秘，大家都误会她藏着捏着，有个大招。
　　可沈妍拿了号码牌，什么也不做，找了个位置，闭眼养神。
　　她也不是高傲，只是当一个老年人身边坐了一群叽叽喳喳青春活力无限的美少女时，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从她们身上看到了自己的青春，于是欣慰；二是觉得吵闹，堪称疲惫。
　　注意到她们对她和言自西关系的好奇，沈妍懒得应付，于是干脆闭眼。
　　直到言自西推她，她才醒来。
　　该她俩进去选座位了。
　　这选座位也是选秀节目一脉相承的一步，不少人看选秀节目，看得就是这选座瞬间。高低错落的座位，明码标价的数字，等级分明，且残酷。
　　快走到灯光明亮的甬道，言自西拍了拍她肩膀，想着沈妍毫无录制经验，企图提醒她别紧张。
　　可一侧眼看，身边的少女哪里有半分紧张，就算她穿着最简单的白上衣和牛仔裤，双眸清亮，带着不知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鲁莽，还是千帆过境无所谓的淡定。
　　言自西觉得应该是前者。
　　不知何时，镜头对准了她们。
　　两人眼神对话。
　　沈妍：有事？
　　言自西：没什么。
　　两人一道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言自西打扮暗黑，军队风格的马丁靴踩在脚下，步步生风。
　　沈妍虽穿得像清汤挂面，过于简单，但她那一张脸和浑身的气度，走在言自西的身侧，竟然半分不落下风。一黑一白，一气势灼灼，野心勃勃，一温润淡定，八风不动。对立又和谐，矛盾又融洽。
　　后来，这一段出场播出后，原本只有个苗头的cp粉，立刻变得多如牛毛。
　　只能说，人都是看脸的。
　　cp粉也是。
　　-
　　走进选座大厅，在场已经有零星的人，四处坐着，但那标志着第一，暗示着王座的位置，却无人敢登顶。
　　言自西抬头望着那，想也没想，抬腿迈了上去。但她走了一步，又回头问沈妍，“你去哪？”
　　沈妍扫了眼屋子内的场景，挑了个最心仪的位置，伸手一指。
　　言自西说不失望是假的，她看了眼沈妍，又看了眼王座，拉着她的手，重重地捏了下她的掌心，毫无犹豫，在众人的目光中，朝着第一走去，稳稳当当地坐下。
　　她一身打扮，倒是和这座位，相映成趣，颇有君临天下的威风。
　　众人发出小声的讨论，但大家心里都知道，这一场比赛，只有她配得上这位置。
　　沈妍轻笑，和言自西相反，她走向最卑微的第一排位置，挑了个导师背后的地方，这位置，一旦导师坐上来，她恰好能够被挡个三分之二，看不清脸。
　　要是看不清脸，关注度自然下来了。沈妍打着自己的算盘，坐过去。和王座周围一样，她的身边也空无一人，但却不是因为大家不敢，而是大家不想。
　　但沈妍坐了，且坐得自如万分。
　　她中途还走起来，问导演，有没有能够绑在腰上的靠枕。
　　老人家，腰不好，总是颇为担心健康问题。
　　导演：我服了。


第9章 
　　沈妍腰上套了个靠垫，心安理得地坐在原处。
　　导师上线表演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在免费看一场演出。
　　当红男演员段弘和，以前跟沈妍搭过戏，傻不楞但地举着一个本子，要她签名。是个傻小子，阳光明媚，但相貌英俊。
　　当时在戏里演被她包养的男大学生，乖巧单纯，结果十年过去，现在也变成了别人眼中的成熟男神。
　　原来她的后辈，也到了成熟稳重的年纪。段弘和唱了一首歌，他仍旧一身少年气，没沾上半点油腻。
　　重生后，沈妍也没怎么想着过去的人生，但这一刻，他站在聚光灯下，歌唱，光落在他的身上，看着这少年，沈妍心中感触颇深。
　　因为之前她总是和别人处在同一时间，所以不觉得，现在跳脱出来看，便觉得怅惘。转瞬十年，小孩也长成了大人。
　　她从一身骂名争议万分，被捧成了万人景仰的偶像。
　　时间能改变一切。
　　段弘和一个演员来选秀节目完全是为了带热度，他正好有一部在节目播出时会播出的剧集，于是节目组叫他来当主持人，活跃气氛，给了他一个制作主理人的tittle。
　　在段弘和之后出场的，先是个女歌手，港台人，名叫荆希，三十多岁，结婚已十多年。
　　英年早婚是她的标签，正当红时期遇到真爱，像是一切罗曼蒂克小说中写的那样，大明星爱上了普通大学生，男孩给了她一段平凡人的爱情。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一落千丈，从此在娱乐圈毫无出路，结果反转又反转，平凡大学生家世之盛大，在香港能称得上一句富豪。
　　此人跟沈妍也颇有渊源，两人相识是因为沈妍接了香港的电影拍摄，那电影的主题曲是荆希唱的，也是她第一首影视歌曲。
　　两人虽未有熟稔，但也算是见面之交，各自都是各自领域备受瞩目的种子选手。
　　荆希的婚礼邀请了沈妍，但沈妍没去成，她那个时候泡在剧组，忙着跟黄沙大漠做斗争。
　　后来她找人帮忙给荆希送了礼，是一张碟片，上面有当年参演电影的所有人员的签名。
　　她说，是你的歌声为为电影锦上添花，当称天籁。
　　她却不知道，那段时间正好是荆希人生低谷，她微弱的鼓励，照亮了她前行的路。
　　荆希之后就是沈妍完全不熟悉的两个人，一个韩国男团的爱豆，是跳舞老师，叫金明旭，不怎么会说中文，但跳起舞来，却是不错，只是那些夸张大胆的扭腰顶跨的动作，沈妍见了，有点老脸一红的感觉。
　　不过十年，风气竟然已经变成现在这样。
　　还有个外国人，叫黛丝安娜，名字甜美，但却是个吊炸天的女rapper，一上来的气势就颇为震慑人，一口烟嗓大低音，唱英文很快。
　　沈妍曾为了拍戏苦学过英语，水平不说专业，但也是能够正常地跟外国人对话。但安娜这一唱，差点唱得沈妍怀疑人生。
　　她学的英语真是英语吗？不然怎么会每个单词拆开来好像都认识，合在一起却完全不知晓其意。
　　黛丝安娜就坐在她的前面，一头彩色长直发，特别晃眼。
　　跟其他激动万分见到偶像的选手不一样，沈妍看完只有两个感受：时间过得真快，现在年轻人真大胆。
　　-
　　在一般的流程走完之后，选手们的初舞台就正式开始了。
　　沈妍的左右手边各坐了两个组合，上台表演的时候，她一个名字也没记住，不过总是面带笑容，有一种欣慰感。
　　年轻的小女孩真好呀。
　　青春活力，就算犯了错，也觉得可爱。
　　言自西上台表演的时候，大家都是欢呼，一是给她面子，二是为了起哄。她表现很好，一首原创的歌曲，节奏快速，中间还夹带着rap的部分。
　　除了黛丝安娜点评她rap的时候还是略有气息不足之外，她几乎大获全胜，拿下A班号码牌，成为压抑氛围里的首A。值得一提的是，韩国人金明旭采用了同声传译的方式跟选手沟通，而黛丝安娜却自己说得一口蹩脚的中文，就算惹人笑话，也认真和同学们讲话。
　　她的语言天赋挺强。
　　沈妍想。
　　-
　　这舞台五花八门，有厉害的，也有荒唐的。比如有个姑娘，上来表演武术结果自己一棍子打在自己身上，疼得嗷嗷叫，让人又心疼又好笑的。
　　还有个人上来光是翻跟头就快翻了七十二个，沈妍差点以为这里不是在选秀，而是在选孙悟空。
　　孩子们的热情好充足，大概是卯足了劲，想抓住这个机会，然后被人看到。
　　娱乐圈从来都是这样。
　　节目看久了，要不是被叫了名字，沈妍差点就忘了，她也要上台。
　　工作人员提醒她提前做准备候场，到她的时候，帘幕拉开，众人看到了一个衣着朴素的少女走上来了。
　　段弘和手里有节目组提前准备好的稿子，他向她发问。
　　段弘和：“听说你临时联系工作人员更换了节目？”
　　沈妍拿着话筒，点头。
　　“因为个人原因，所以提出了这样的申请。”
　　个人原因是，沈妍之前准备的节目，根本就不是她这个老阿姨会跳的，热辣性感的舞蹈。时间也不够，为了不丢脸和尊重这个舞台，她觉得还是得换一个自己拿手的。
　　她是想当咸鱼，但咸鱼的意思是，不争取，随波逐流，可波既然来了，她也要对得起这舞台。
　　她骨子里还是有着大明星的傲气。
　　段弘和微笑了下，问她，“那新的节目是表演什么呢？”
　　“唱歌。”沈妍轻笑，目光温和，时光像是倒退，叫看她的人，也忍不住跟着她回到过去的年代。
　　前奏一响起的时候，大家才发现，她唱了一首经典老歌。
　　“来日纵使千千阙歌/飘于远方我路上/来日纵使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都比不起这宵美丽”
　　她语调轻柔，声音温和，唱响的瞬间，却让人想到潺潺的流水，从遥远的过去流淌而来，在月夜下对着你歌唱，有着历经沧桑的感慨，却也有绵延的爱意。听她唱歌，不单是唱歌，而是在听一段故事。她的动人，远比她呈现出的深远。
　　一时之间，录制大厅里，只能听到她温婉歌声，动人心扉。


第10章 
　　是什么样的歌手能够用一首歌让所有人都沉静下来？
　　荆希翻了下面前的选手的资料，她很难相信，现在站在她面前唱歌的，是个十七岁有余的少女。她的声音天生条件很好，技巧不加雕琢，情感丰沛，若有人告诉荆希，这是个成熟的老唱将的歌声，她也完全会相信。
　　天才。
　　荆希脑子里只有这个概念。这两个字充斥着她的认知。几乎是在少女最后一个音调结束的一瞬间，她拿起话筒，开口，一口港普明显万分，“你唱歌很好。”她说。
　　沈妍笑了下，说：“谢谢。”
　　十多年前，大家杀青后，约着去KTV，她那个时候唱了一曲，荆希也是这么说她的。
　　夸她唱歌好听。
　　她却不知道，她刚出道的时候，接了个活，跟唱歌有关，唱得不好，媒体都大肆嘲笑她，说她音痴。她为了赌那一口气，苦练半年，才有了今天的结果。有的时候总是要努力到自己都忘却了，才能够在别人面前，显示出毫不费力。
　　荆希惜才，很认真地说：“你应该当个歌手。”
　　不。
　　她其实什么都做过。
　　沈妍荣辱不惊，温和微笑，颔首表示感谢，回应得也颇为有礼，“过奖了。”她没有半点面对老前辈的紧张，底下的其他选手见了都觉得她是真的牛x，像个活菩萨。
　　段弘和出来打圆场，“你叫沈妍？”他看着手里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新卡片，瞟了一眼，问，“听说你的梦想是退休？”诺大的屏幕上，剪辑给了沈妍一个单人镜头，后期p了两个棕红色的退休二字，围在沈妍的周围，万分醒目。
　　台下的选手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沈妍倒是淡定，她知道媒体的尿性，为了一个看点，能够把一件事反反复复放大强调。
　　“是。”沈妍温和地说，“我想大概没有人不想要过躺着也能拿钱的生活吧。”她三言两语便把问题化解了过去，节目组似乎是为了看点，又在她的周围加上了新的字幕。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当偶像能让你退休吗？”段弘和问出了这个算得上尖锐的问题。
　　沈妍半打趣半坦诚地说：“不能。但至少能让更多人看到我，然后给我更多工作机会。”
　　舞蹈教练金老师让翻译帮她问了一句话，“你唱歌很好，但你会跳舞吗？”
　　沈妍犹豫了下，说会，她也会，但说不会，她也不会。
　　演过倾国倾城的舞姬，学舞半年，教她古典舞的老师笑称大剧院找她去表演也不是没有可能。可要是说跳刚刚这个提问的人说的那种舞蹈，或者说，跳刚刚其他小女孩表演的那种舞蹈。她是真的不会。见她犹豫，荆希鼓励她，“没关系，不会我们还可以学。”
　　沈妍说：“会一点。但只会一种舞蹈。”
　　金老师问：“什么？”
　　“古典舞。”她说。
　　段弘和说：“可以给我们展示一下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哪里有不能的道理。她今天穿的衣服其实不适合跳古典舞，但现在并没有那么多的条件给她，让她能够找到合适的服装。她其实不太愿意脱了鞋，露出袜子。说来丢人，她今天穿的袜子是有点破洞的。早上拉扯，质量太差，一拽就破了口。眼疾手快穿上了，言自西都不知道。落魄到这个地步，也是没谁了。
　　“可以。”
　　干脆就这样跳吧，沈妍心想。
　　随机舞蹈，也算是freestyle，只不过是古典舞的。音乐老师放了一首《汉风》，开头的铃铛古典夺人，风格并不同以往的古典舞伴奏一般温婉，反而带着力量和节奏，往后倒是有悠扬的曲调响动起来，整首曲子像是在讲述一个故事，一个貌美的异域女子，在和昏庸无能的帝王，玩闹着捉迷藏，最后醉入一片温柔水乡。（注1）
　　沈妍跳出来也确实如此。
　　她身姿曼妙，柔软细腻，虽然穿着普通的衣服，还略有宽松，但抬高手腕挽花的瞬间，露出的那一段洁白皓腕，叫人浮现连篇。她的身子当真像是装了一个来自千年前的灵魂，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带着无限的故事韵味。这是一个演员的修养，一个音符，一个回眸，都掩藏着无尽的故事。
　　她或许是不是一个天生的偶像。
　　但是一个天生的演员。
　　而演好一个爱豆，对她来说，不算难事。
　　言自西坐在最高处看在这一幕，目不转睛。她没想到沈妍有这般实力，她或许此刻还不能从偶像的能力上威胁到她，但她有无限潜力。言自西感到危险的同时，又觉得心悸不已。她光是看她一眼，就觉得自己被带入到了她的故事里，宛转波折，她是帝王身，而她是那个勾引和狐媚她的外邦女子。
　　她尚且如此，更别提其他人。
　　舞蹈这一关算是过了，沈妍以为自己终于能回去松一口气时，那个黛丝安娜又问她，“那你会rap吗？”
　　什么都问遍了。
　　沈妍心中叹气，面上无比坚定地说：“不会。”
　　她那个年代，还不知道有rap这个东西，玩摇滚就已经算是超前的了，更别提刚刚那种念经一般的歌曲。
　　怎么会有人喜欢听这种歌呢？是为了催眠吗？
　　老年人沈妍再次困惑。
　　她困惑是因为，她中间错过的十年，这世界，特别是中国，当真是改变许多。
　　黛丝安娜冲她笑，说：“没关系，我会教你。”
　　别的选手羡慕得嗷嗷叫，沈妍却有些抗拒。
　　她真的不想念经啊。
　　她面带笑容，点了点头。
　　段弘和做了个总结，最后跟大家商讨了一下，给了她b的等级判定。段弘和还认真解释了一番，不给a是为了什么。
　　其实沈妍真的没有多计较这件事。
　　观众的反应就已经证明，她已经给出了能够对得起这舞台的表演。
　　她深深鞠了个躬，不是为了导师，而是为了舞台。
　　她尊重每一次舞蹈，就像她尊重每一次表演。
　　她总是觉得，要有足够的敬畏，才能足够真诚地去完成一件事。
　　像过去，像现在。
　　注1:这个描述参考了网易云音乐的评论。


第11章 
　　从第一个进门选座开始，到最后一个人表演结束，最后确定宿舍，这节目整整录制了八小时。早上太阳明媚，录完的时候，月亮都已经挂在天上打哈欠了。
　　之所以这么困难，是因为中间有不少选手的表演都重复了好几次。沈妍从最开始的精神奕奕，到最后的毫无力气，直接闭着眼睛睡着。
　　人老了，感觉没别的小孩那么精神。她坐在黛丝安娜的身后，闭眼睡觉的时候，全然不知，这位彩色头发的美女，回过头来看了她好几次，嘴角带笑。
　　分宿舍是按照级别分的，b班中的四个人一起住。
　　言自西还挺怅惘的，拿颜色不同的衣服的时候，特地从沈妍的身边走过去，看了她一眼。
　　b班的衣服时蓝色的，沈妍挺喜欢蓝色。倒是a班de粉，嫩嫩的，让她看了就觉得不合适。别人穿着是青春靓丽，她穿着，她总觉得自己是老妖怪化妆，装怪。
　　这心里的负担啊，还真是没下去过。
　　一回宿舍，舍友都在忙着自我介绍，打开自己的行李箱，说着有趣的话。大家都知道这房间里放着不止一个机位的固定摄像头，24h录制着。只要在这期间有精彩的片段被录制进去，都有被剪辑进去的可能。
　　沈妍累到不行，沉默地在大家讨论的时候洗簌完毕，偷偷脱掉她破掉的袜子，塞进鞋子里，往床上一躺，被子一拉，眼睛一闭，立刻睡得雷打不动。于是不知道，她的鞋子被意外踢翻，破洞的袜子露出来，被镜头捉了个正着。有个女生走过来，帮她将袜子放回原位。
　　第二天录制，沈妍六点醒了，发现大家还在睡。她偷偷摸摸下床，寝室里另外一个人，也悄然睁开了眼。
　　沈妍拿著书在外面的大厅看，坐在沙发上，灯光适合阅读。
　　她老人作息。
　　没想到这个时间点，在这里，她还遇到了一个人。
　　黛丝安娜主动跟她打招呼：“hi，肾炎！”
　　别扭的中文。
　　沈妍控制不住地纠正她，“我叫沈妍。”
　　“伸眼？”
　　她还蹬腿呢她。
　　沈妍叹气，把书合上。黛丝安娜瞥了眼，笑起来，说：“这一本书。我喜欢。”她想了想，在这句话的末尾，加了一个“too”。
　　扑哧。
　　沈妍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黛丝安娜不解，“我说错？”
　　沈妍摇头，解释道：“只是觉得你可爱。”
　　黛丝安娜眨了眨眼，说：“你爱我？”
　　她这耳朵，倒是很能听茬。
　　沈妍耐心地说：“你很可爱。”她口型标准，为了让黛丝安娜看清楚，甚至过分夸张起来。小女孩张着大大的嘴巴，露出里面可爱的粉嫩，配上单纯无辜的眼睛。黛丝安娜心想，她才是真的可爱。她好坏，故技重施，茫然地问：“你爱我？why？”中英夹杂，显得自己当真是不懂。
　　沈妍这下是懂了，她装得再好，眼眸中片刻的嬉笑和满足，是没有躲过沈妍的目光的。
　　她被玩了一把。
　　沈妍是不愿意吃亏的那种人，大多数时候。而现在，正是大多数时候。在言语上叫人占了便宜，怎么还不能还回去了？
　　她星眸染笑，明媚灿烂，头一偏，长发垂下，娇俏万分。
　　只听她说：“没有原因。”
　　她这回答，正着看算是回应了刚刚黛丝安娜的问题，但如果跳过黛丝安娜的回答，只顺着她说的话继续，也是能够解释通的。
　　你很可爱，没有原因。
　　或者，我爱你，没有原因。
　　要如何理解，全看黛丝安娜自己。而她的理解，也会泄露出她真正的心意。
　　黛丝安娜棋差一招，差点落陷。
　　她转移话题，“这本书，我也喜欢。”
　　沈妍晃了晃手里的《国家地理杂志》，把书给黛丝安娜，“喜欢的话，就给你吧。”黛丝安娜一愣，又听到沈妍继续说，“我都是从书架上拿的。”
　　黛丝安娜其实只并没看过这本书，她只是想找个话题，却没想到，答案是如此。她愣在原地，见沈妍离开，往宿舍走去。负责黛丝安娜的员工这才出现，着急地问，“黛丝，不好意思，是没睡好吗？”
　　黛丝安娜接过工作人员手中滚烫的咖啡外卖，笑着摇了摇头。
　　“倒时差而已。”
　　瞧她一直看着远方，工作人员好奇地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黛丝安娜挑眉，“没有的。”她一时兴起，询问，涂着白色指甲油的手指，有着纤长的假指甲盖。她指了指自己，说，“我可爱吗？”
　　工作人员一愣，恨不得捂脸哭泣。
　　可爱呀，当然可爱了。
　　要被可爱晕过去了。
　　要知道黛丝安娜在外人看来可一直都是酷女孩的形象，叛逆少女的代表，人狠话不多，说的就是她。唱歌都唱得狂霸酷拽，老娘有钱，老娘最拽，男人算个屁。没想到有一天，老娘会对她说这种话。
　　工作人员两眼一抹黑，只觉得是祖宗眷顾。
　　才让她有了神仙工作，看到了神仙偶像，问出了神仙问题。
　　大早上被叫起来拿咖啡外卖的悲伤都被抹去了。
　　她能打工！
　　她还能继续打工！
　　-
　　沈妍回到房间，却没想到门里有个人跟她打了个招呼。
　　是个鹅蛋脸的少女，两个梨涡可爱，笑起来的时候，天然无公害。
　　“沈妍，你醒真早。”她说。
　　”你是——？”真不记得了。睡一觉，脑子里除了那些飘扬的裙摆，昨天参加选秀比赛的人，沈妍几乎一个人的名字都没记下来。有的时候顾着看脸了，名字也忘了记，全然没往脑子里过。
　　少女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地说：“禾悦，我昨天唱了《小情歌》。”
　　“很高兴认识你。”沈妍完全跳过禾悦抛出的那个话题，因为她唱歌的时候，她大概是睡着了。
　　禾悦笑嘻嘻地说：“昨天我不小心踢开了你的鞋子，对不起呀。”
　　沈妍是说，她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看着自己的鞋袜，总觉得不对劲。
　　破袜子已经丢了，节目组发了换洗的，因为穿鞋子的时候，需要露出袜子上的商标。
　　“没关系。”沈妍说。
　　禾悦补充，“你的袜子好像破了个洞哦，要记得换一下。”她小声地说，但这个音量，足够录进去。
　　沈妍这才知道这人为什么忽然热络地跟她说话了。
　　她挑唇一笑，“你观察真仔细。”
　　她漫不经心地说，“袜子破了洞可以换，倒也没关系。大家都一样。”
　　差的人，也能够在节目里，随时被替换下去。
　　沈妍和禾悦对视，“你说呢？”
　　禾悦一怔，倏尔笑了起来，“当然。


第12章 
　　第二天，按照流程，每个等级的班都领到了属于自己的主题曲舞蹈练习任务。
　　这是被称为练习生初舞台的一关，A班在二十四小时内学会歌曲和舞蹈，B班在四十八小时内学会，以此类推。
　　沈妍看着荧幕里播放出的画面，试跳的人笑容灿烂又可爱，动作娇俏，穿着一身粉色，短裙飞扬。她一想到自己要做这样的动作，就觉得有些难为情。
　　从心理认知上来说，她还是把自己当作一个步入中年的女人的。
　　想到自己要做这样的动作，故作可爱，就跟让她七老八十去演十八岁青春美少女一般叫人别扭。
　　所以她觉得难，要过心理这一关，更难。
　　负责B班的班主任是荆希，她见了沈妍，就两眼放光，觉得这是个好苗子。荆希的人生路途中，受到了许多老前辈的帮扶，因而她如今走到这一步，也总是心善地想着要帮帮她看得上眼的后辈。
　　沈妍那天一展歌喉，便入了荆希的眼。
　　她觉得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沉稳。连她都知道，现在的世道，如果不在镜头前都多表现自己，很难有出头之日。因而荆希总是cue到她，给她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
　　主题曲的唱歌部分对于沈妍来说不是难事，也不知是不是这年轻人的脑子总是灵光和好用许多，一首歌听那么个三五遍，沈妍就发现自己竟然能够将词曲记得清清楚楚。
　　她忍不住在心里怨怼地想着，明明有一个好脑子，怎么就记不住关于自己的事情？搞得她到现在，人都在录节目了，除了她叫沈妍，今年十七岁，正在参加选秀，以前梦想成为一个偶像之外，什么都不知道了。
　　荆希的区别对待太过明目张胆，以至于有人眼红。
　　于雅寒，B班成员，沈妍的室友。
　　昨天那一处和破袜子相关的闹剧，也是她大呼小叫引起的。
　　休息时间，于雅寒走到沈妍的身边，坐下，手里拿着一瓶冠名播出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往嘴里一灌，感叹，“真羡慕你啊。”
　　入行十多年，什么弯弯绕绕没见过？
　　于雅寒眼珠子一转，沈妍就能猜出她在想什么。一个小姑娘罢了，又能有多少高明手段。她轻笑一声，不屑于和小姑娘玩勾心斗角的游戏。“羡慕什么？”她问。
　　于雅寒说：“你记性真好呀，哪里像我，总是记不住。而且你唱歌也好听，就连荆希老师都夸你呢。你在哪里学的呀？”
　　沈妍拽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脖颈间的汗珠，勾唇一笑，“比起羡慕我，可能多练习更适合你吧。”
　　一句话说完，她直接起身，步入练习的人群里。禾悦走过来，站在她的身边，和她交换眼神。
　　禾悦蹙眉：她找你干嘛？
　　沈妍眨眼：我也不知道。
　　呼。
　　好吧。
　　禾悦回过头瞥了一眼于雅寒，冲着于雅寒灿烂一笑。
　　于雅寒觉得莫名其妙，刚刚跟沈妍聊天，什么话没套出来不说，还莫名其妙被怼了一顿。
　　不过，于雅寒心想，观众应该很讨厌沈妍这种傲慢的人吧？
　　-
　　有句话叫做，天猜地猜，观众的心思你别猜。
　　因跟言自西走得过近而从一开始就备受瞩目的沈妍，在采访片段放出之后，被席卷进一波骂战里。
　　视频中，少女目光灼灼却坦诚，直言自己的想法和目标，以及参加节目的缘由。
　　有的人的关心重点在于选个秀居然还有违约金，而有的人则觉得她大放厥词，不尊重偶像。
　　偶像是用来贩卖梦想的。
　　这几乎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就连参加《中国好声音》，也有人口口声声说着，自己的梦想是唱歌。
　　梦想两个字，因为与大家的现实生活太过遥远，且常有人不能实现，所以大家总是格外想要看到追梦的幻象。看到别人挥洒的泪水，看到别人握住果实，以此来激励颓废的自己，再坚持一天，继续坚持一天。
　　偶像也承载着这样的期待。
　　大家来选秀，似乎都是为了争那一个镜头，一个舞蹈，以及一个实现梦想的机会。
　　沈妍的态度，却和众人背道而驰。
　　单独发布她采访视频的那条微博下，骂声一片，当然，也有人有不同的看法。
　　半糖暖暖：虽然但是，这很真实。
　　小甜甜不吃甜：没关系，妹妹，我们不给你投票，你也可以退休。违约金还不用交，一举两得doge。
　　小老虎阿田：就凭她这个采访，别想出道了好吧？
　　今夜有雨：妹拽，我喜。
　　嗷呜一口：为什么我就想送她出道看她不能退休的样子呢？我有病否？
　　西西最可爱：想退休当时干嘛报名？非要当了婊.子来立牌坊？最讨厌这种人了。
　　今天又相亲了：+1，好恶心。不想参加就不要报名，难不成还有人逼着你来？
　　要是沈妍看到了这评论，定然会叹一口气，说，是啊，那可不得是她重生了才被逼着来参加这选秀了吗？
　　微博热议，还真有一小撮人有着逆反心理，抱着好玩的心态，打算送沈妍出道，叫她离梦想中的退休生活，越来越远。
　　-
　　北京，朝阳。
　　景玉传媒公司。
　　七楼，总裁办公室。
　　秘书kelly正在电脑上偷偷刷微博，戴着airpods，播放着一段采访。她看得太过入迷，以至于高跟鞋啪嗒啪嗒走过的声响，都被她忽视掉。
　　直到有人站在她的身后，看向屏幕，电脑上投下一片阴影，kelly才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她一把扯掉耳朵上无线耳机，像小时候上课偷偷看课外书被老师发现似的，刷地一声站起来，身子笔直。
　　“斐，斐总。”kelly没什么底气，小声地说。
　　被大boss抓住上班摸鱼，她这狗屎运，也真是没谁了。
　　kelly正脑子想着该怎么办时，就见大boss沉吟一声，说：“链接发我。”
　　kelly脑袋一顿，“啊？”
　　斐凝细长白皙的手指向屏幕，那里，沈妍正面带笑容地笑着，回答问题。
　　kelly点了点头，目送老板进办公室，再次看向屏幕，只得感叹，这娱乐圈又要变天了。
　　她虽然才跟在老板身边半年，但也是头一回见她，对一件事，真正感兴趣。


第13章 
　　二十四小时没到，言自西已经轻车熟路地学完了主题曲。
　　她以一己之力向所有成员展示了，什么叫首A的实力。
　　从她登上那个节目开始，就有人断定，节目和组合的C位，是她，也只能是她。
　　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言自西也没闲着，主动找到沈妍，要帮她训练。
　　沈妍的动作其实也练得大差不差了，该会的都会了，还没学到精髓的，就是那冲着镜头撒娇青春靓丽的劲儿。
　　言自西恨铁不成钢，自己站在镜子前，屁股一扭，手一抬，立刻变成小可爱。
　　沈妍瞅着她，总觉得她付出也太多。
　　想当初两个人第一次打上照面，在机场，这位姐可是酷得像个从战场上刚刚走下来的特种兵，结果现在抬臀扭胯，乖笑眨眼，信手拈来。音乐一停，言自西的表情一收，转头看向沈妍，“懂了吗？”
　　她比沈妍大六岁，今年她已经二十三了。蛰伏多年，今年走红，她分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装可爱对她来说，已经比她经历过的其他困难，要简单轻松许多。
　　沈妍还小。
　　言自西想，她这个当姐姐的，总是要开导她。
　　“你选择了这一行，就必须按这一行的规矩走。”言自西就地坐下，对着镜子整理着头发，“参加了节目，也要遵从节目组的规矩。”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沈妍，沈妍有些怔愣，“阿妍，当偶像没有那么简单。”
　　沈妍知道言自西是什么意思，只是没想到她一个老阿姨，也能被小姑娘劝到。
　　这两人也真是好笑，彼此都把对方看作小孩子。
　　其实，相比言自西的劝诫，沈妍更往深想了一层。
　　重生了，也有重生的规矩。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是她，又不是她。面容更胜过去的她，满脸的胶原蛋白，一双眼明媚如霞，纵然气质是略显超乎年龄的成熟和淡定，但青春赋予她的天分，也未有削弱半分。她冲着镜子，甜美地笑了下。镜子里的女孩是好看的。
　　像一颗水蜜桃，粉粉嫩嫩。
　　之前捆在沈妍胸膛中的心结散开，她盯着镜子，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她装起可爱来，也是真可爱。
　　看到这么可爱的自己，她诡异地有一种看女儿的感觉。
　　自己把自己当女儿养，也不是不行。
　　言自西发现了她的变化，勾唇笑了下，拿起手机，晃了晃，说：“再练一次？”
　　沈妍点头，言自西手往地面上一撑，站起来，立在沈妍的身边。
　　她轻数：“一、二、三。”
　　手机按下播放键，前奏响起，沈妍和言自西看向镜头里的自己和对方，两人皆是一改当初，面带笑容。沈妍呈现出的可爱与性感，竟然不输言自西半分。
　　她学东西太快了，言自西一边自豪，一边再次感到心惊。
　　她真切地体会到，C位，似乎变得没有那么稳稳当当地落在她的掌心。
　　沈妍看出言自西瞬间复杂的神情，略一想就知道小姑娘心里的心思，她叹了口气，把这支舞跳完，心中却下了决定。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急匆匆地跑过来，叫沈妍，说有人找她。
　　沈妍走过去，蹙眉，询问，“谁？”
　　何千遇？
　　可是这节目不是不允许探望吗？
　　工作人员似乎很是紧张，小声地说：“你到了就知道了。”
　　沈妍讨好地笑了下，说：“你就告诉我吧。”
　　她学以致用，信手拈来，娇撒得人心都化了。工作人员是个正当年龄的男孩，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蹦出来两个字：家属。
　　她哪里来的家属？
　　沈妍跟着工作人员往外走，到了一个隐秘的会客厅，这一处，没有摄像头，门口还站着两个穿西装的黑衣男人，有个女子在等待，见了她，眼前一亮，忙主动过来打招呼。
　　“沈妍，你来了。”女子拉着她的手，“我叫kelly，是斐总的秘书。”
　　斐总，但凡带个总字，总是个大人物。
　　只是沈妍上辈子见这个总那个总见多了，就连最高领导人，也在颁奖的时候见过。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别的心情来。
　　某总和街边的小王，大家一样都是人，何必分出高低贵贱来。
　　沈妍不动声色地抽出手，冲着kelly笑了下，礼貌地说了声你好，自己推门进去。
　　门内灯光温暖，有个女人坐在待客的沙发上，见她进来，抬眸，不怒自威的模样，盯着沈妍看，一句话也不说。
　　因为占了别人的身子，又没有了记忆，沈妍实在是心里有点打鼓。
　　她不开口，女人也不开口，气氛很沉默。
　　沈妍想着刚刚工作人员说的家属二字，认真地思忖了半天，试探地开口，“.....妈？”
　　女人皱眉，冷笑一声，“我要是你妈，我现在就把你腿打折了。”
　　好凶哦。
　　沈妍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把这茬给圆回去。
　　她干脆实话实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女人没信，嗤笑一声，“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你出门被撞了，在家里被闹钟砸了，扶老奶奶过马路摔了？”
　　沈妍蹙眉，只说：“你能好好说话吗？”
　　斐凝一噎，沉默了。
　　少女还在坦然地控诉她：“成年人了，可以心平气和地沟通吗？”
　　斐凝盯着她，半晌，拿起手机，说：“kelly，找个医生来。”
　　kelly有点紧张：“斐总，你身体不舒服吗？”
　　斐凝瞥了一眼沈妍，“我没事。只是叫个医生，给我小侄女检查检查身体。”
　　侄女。
　　沈妍端详着女人的脸，觉得脑子有点痛痛的，不知道是不是原身在作祟，心脏也紧紧的，有些难受。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喊了一声，“小姨。”
　　斐凝看着她，“记起来了？”
　　沈妍摇头，琢磨着说法，讲，“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唤你。”
　　什么时候，她那无法无天，直呼她大名，不让她结婚的小侄女，讲话居然这么文绉绉了？
　　唤她？
　　斐凝盯着沈妍，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最好是脑子出问题了。”
　　不然，她得好好跟她把账算完。


第14章 
　　三院精神科医生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对着沈妍一通检查，又提出得照个CT。斐凝话还没说，节目组的负责人弯弯腰，恭请斐总把人带走。
　　进了医院，一查，沈妍这破脑子的确是出了问题。
　　医生说，出现了撞击性失忆，大脑中负责记忆的部分并没有显示出活动的迹象。
　　沈妍，失忆了。
　　听完这一番话，斐凝把玩着手里的钢笔，在监护人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笔盖，嘭地一声。她抬头看了沈妍一眼。
　　沈妍乖乖地坐在医院的椅子上，身上还贴着检查用的试纸。
　　一双水眸透亮，毫无以前的张狂。
　　这副模样，看起来顺眼许多。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沈妍害怕这一通检查的费用算到自己的头上，于是开嗓，软软糯糯地喊了一声，“小姨。”
　　斐凝从来不觉得，小姨这二字，能被人叫得如此宛转动心。她的声音里似乎带了个钩子，勾魂摄魄，把她心尖的一角挂住，悄咪咪地往外扯去。
　　斐凝敛眸，把笔插回自己的衣兜里，瞥了一眼沈妍。
　　言下之意是，有话就说。
　　沈妍讨好地笑了下，说：“记得给钱。”
　　斐凝见她这副模样，还以为她会说什么呢，却没想到是这么一句话。她嗤笑一声，略带嘲讽地说：“大小姐也有缺钱的一天？”
　　“大小姐？”她愣了愣。
　　斐凝给了kelly一个眼神，kelly像是念报告般说出了沈妍一直以来想知道的事情。
　　“大小姐，你是沈氏集团的千金，沈出岫女士是你的母亲。斐，斐凝女士是你的小姨。你的母亲因为常年在外，所以将你托付给了斐总。”
　　沈妍听完后，昂头问斐凝：“那为什么这一年没人管我？”
　　在何千遇的描述中，这一年里，大半的日子，她都是和何千遇挤在出租屋里度过的。
　　一个千金大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斐凝淡扫一眼，kelly立刻颔首离去，医生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沈妍两个人。
　　斐凝问：“想听实话？”
　　沈妍点头。
　　斐凝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只说：“你说要追求梦想，我不同意，你离家出走了。”
　　沈妍听后，不免感叹：“挺叛逆。”
　　斐凝瞅着她一副老成模样，这一年来，她暗地里找人看好她的安全，却在她追梦的路上没有帮她分毫。怎么也想不到，一次失忆，能让她完全变了性子。
　　想到刚刚医生私下对她说，病人性情可能会大变，还可能重建自己的是非观念。（注1）
　　沈妍的确是变了。
　　变了也好。
　　“我送你回去。”斐凝说。
　　沈妍眨了眨眼，问她，“不阻止我了？”
　　斐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淡说了一句，“你现在的梦想是退休。”
　　换言之，送她回去，根本不是送她追梦，而是给她的退休之路，再添阻碍。
　　沈妍瘪瘪嘴，觉得斐凝此人有点瑕疵必报，小心眼。
　　她一贯不爱跟这种豪门之人打交道，位高权重，总是会有些臭毛病。
　　不过，她好奇地问，“那我爸呢？”
　　斐凝眼一冷，丢给了她两个字。
　　“死了。”
　　这语气，听上去像是她把她爸杀了似的。
　　知道其中有不为人知的隐秘，沈妍不再多问，乖乖跟在斐凝身后，滚回去继续自己的选秀。
　　送人到岛，斐凝离去，宾利驶来驶出，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言自西在楼上看着，心下一沉。
　　沈妍上楼的时候，正好在楼道口撞见她。别的练习生都忙死忙活的练习，就言自西，仗着自己练完了，到处游荡，像一抹孤独的魂灵。
　　现在，魂灵来讨债了。
　　“去哪儿了？”言自西问。
　　沈妍只当她随口一问，于是说：“见个家人。”
　　应当算是家人。
　　言自西笑了下，说：“我们可见不到家人。”
　　她随便的一句话，却扯开了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她说得没错，按照规矩，练习生是不能见到家人的。但是沈妍破了例。
　　言自西说：“她们说你去医院了。”
　　消息传得太快，像风。
　　沈妍解释道：“我身体不适，家里人送我去检查。”
　　言自西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可沈妍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也的确不能再多说什么。她问，“身体还好吗？”
　　沈妍认真地说：“都挺好，就是脑子有点问题。”
　　言自西瘪瘪嘴，“那还能继续练。”
　　她率先往前走，去练习室，又定住，回头问她，“不练了？”
　　现在的年轻人好努力啊。
　　沈妍看着言自西的目光，一改口，说了一声练。
　　就再陪她练习一段时间。
　　她想。
　　-
　　车内，斐凝看着车窗，玻璃上映射出的却都是沈妍的双眸，含情如水，乖巧夺人，透着一股温润的底气。
　　其实她没跟沈妍说实话。
　　沈妍这一年没人管，完全是因为一年前的一个夜晚，十六岁的少女喝醉了酒，往斐凝的屋子里走，窝在她的床里，竟然学了外面女人的那一套，想要勾引她。
　　她们之间纵然没有血缘关系，可沈妍这孩子，几乎是斐凝看着长大的。她十多岁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小小的婴儿，抱在怀里，小手软软的。那个时候是可爱的，后来大了，心思飞了，管不住了，也就野了起来。
　　斐凝对她毫无其他心思。斐凝是个心冷却知道感恩的人，对沈妍，除了义务上的照顾，再无其他。
　　沈妍那天哭得痛彻心扉，口不择言地说：“小姨，她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你干嘛还惦记她！”
　　“她根本就不知道你是谁！”
　　啪——
　　斐凝第一次对沈妍动怒，打了她一巴掌。
　　她们，或者说沈妍单方面大吵一架，斐凝离家出走，此事还要瞒着沈妍的母亲，斐凝头疼不已。
　　而沈妍，似乎是放下狠话，说自己也会成为娱乐圈传奇，让斐凝睁开眼好好看看。
　　这才有了往后一年的一切。
　　这才有了，今天的一切。
　　斐凝轻叹一口气，心里也摸不准沈妍性子变了这件事，是好是坏。她摁亮手机屏幕，上面是一张复原的老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笑容明媚，浑身透着温和的底蕴，却不柔弱。
　　要是沈妍看到了，必然会略一挑眉，只笑道，又是一个她上辈子的小粉丝。
　　-
　　注1：该设定参考《拆弹专家2》，德华失忆的桥段。


第15章 
　　#真废物还是假废物？带资进组卖人设，我呔！#
　　这几天组里一直热议某某秀星，但我说实话，前线站姐已经爆料，人家可是后台杠杠的。
　　节目组的规定都能随便无视，你们还在这吵别人到底是什么想法，小心被人利用。
　　废物姐声称自己想要退休，参加节目是因为没有违约金。
　　但是站姐实锤拍摄到，废物姐录制节目的时候，坐宾利往返上岛下岛噢。
　　坐得起宾利赔不起违约金？
　　不得不说姐心机能人，一波热度立刻炒了起来，牛逼。
　　1L：真的假的？照片呢？
　　2L：天后家站姐肯定没想到本来想拍正主照片结果拍到嫂子上车kkkk
　　3L：实在是做出了杰出贡献！
　　4L：这个锤太死了，废物姐演谁呢？
　　5L：生气生气生气！我已经真情实感地给她投了票，却没想到一切都是谎言！
　　6L：原来爱会消失，对吗？
　　7L：粉丝也别投票了，我看废物姐这阵仗，说不定是天选之女的剧本，最后资本注入，灵魂出道。粉丝省点钱给自己买奶茶吧。
　　#西西今天回家了吗#
　　一言九鼎：糙，谁看这个帖子了？
　　凉皮要干拌：阿九，你的反应.....
　　一言九鼎：啊？
　　凉皮要干拌：这照片就是我拍的啊（笑cry
　　一言九鼎：我他妈一个沉默。
　　有姬佬拉我裤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猪啊你！吃瓜吃到卖瓜人身上。
　　有姬佬拉我裤链：话说，干干，嫂子好看吗？
　　凉皮要干拌：是好看的。
　　凉皮要干拌：我偷拍了一张。
　　凉皮要干拌：[图片]
　　有姬佬拉我裤链：老婆！！！！老婆！！！！你从屏幕里出来啊！！！
　　一言九鼎：众所周知，草是一种植物。
　　凉皮要干拌：不瞒你说，我还拍到了这个。
　　凉皮要干拌：[图片]
　　有姬佬拉我裤链：这么糊，看得出来是谁啊？
　　一言九鼎：西西？
　　凉皮要干拌：......是，我拿长焦发现的，她居然一直守着嫂子回来。
　　有姬佬拉我裤链：嫂子？你认了？
　　一言九鼎：？？
　　凉皮要干拌：你们不懂，我觉得，西西对嫂子是真爱。
　　有姬佬拉我裤链：你被洗脑了？？
　　凉皮要干拌：嫂子离开了四个小时，你猜猜她等了多久？
　　一言九鼎：四个小时？
　　凉皮要干拌：差不多。
　　凉皮要干拌：吓人吧？
　　有姬佬拉我裤链：不是吧，，，，，，真就天降嫂子呗。
　　有姬佬拉我裤链：嫂子有手段（拇指）
　　凉皮要干拌：嫂子家挺有钱的，希望嫂子有点心，花钱给西西投票。
　　有姬佬拉我裤链：醒醒，入戏太深。
　　-
　　景玉传媒。
　　kelly垂眸汇报：“网上有人对大小姐进行攻击。”
　　斐凝翻阅着手里的文件，并没有停下动作，她一目十行地扫过，头也没抬，只说：“继续。”
　　kelly松了口气，讲，“我们发现从今天早上八点开始，有一批小号活跃在微博和豆瓣，对大小姐进行抹黑。主要是针对大小姐的采访视频，然后，之前去找大小姐的时候，被人拍到了。”
　　“嗯。”斐凝低声说，把新的剧目提案关了，写了一个不批准，又打开另外一本。
　　kelly试探地说：“要出手吗？”
　　斐凝没说话，整个办公室里，只能听见纸页翻动的簌簌声响。等了片刻，kelly转身出门，为沈妍默哀，却在关门之前，听到斐凝清澈的声响。
　　她说：“嗯。”
　　总归是自家的小孩，得护着。
　　kelly脚步一顿，面色一喜，询问，“那，采取什么方案？”
　　“随意。”她说，“不要提沈妍和我的关系。提沈家，可以。”
　　kelly知道，斐总算是上了心。
　　当时她继承秘书这个职位的时候，上一任秘书说，沈家大小姐和斐总关系不好，以后别再她面前提。
　　可现在看来，可不是这样呢！
　　-
　　#口是心非追梦大小姐，写小说呢？#
　　我笑死，我刚刚在微博看到截图，说是有人爆料，废物姐是京圈大小姐，为了出来选秀，跟家里闹掰了，这才赔不起违约金。
　　这个料假的，让我不禁哑然失笑。
　　写小说呢？
　　废物姐，醒醒。
　　1L：我笑死，真的假的？
　　2L：......楼主，你截图的那个id，的确是京圈名媛啊。
　　3L：？？？？？二楼你别吓我？
　　4L：顺藤摸瓜看了小红书，好像是真挺有钱。
　　6L：ins上圈的人也都是....非富即贵。
　　8L：所以，真就他妈的写小说呗？
　　9L：以后别叫废物姐了，叫退休姐吧。
　　11L：有人查到说她好像是京城沈家的.....家族资产过百亿。
　　12L：我觉得我脑壳有点晕。
　　15L：别退休了，这就整个一皇族呗。
　　19L：天降皇族，建议这秀别选了。
　　23L：两百亿，分我一个零头，我就直接退休了。
　　25L：可能大小姐的退休跟我们的退休不一样吧doge
　　28L：这么有钱是真实的吗？
　　30L：我宣布本届选秀出道位预定——皇族一姐。
　　31L：是小的不识公主真面目，打扰了。
　　34L：都别酸了，网友爆料说小公主真的为了当练习生直接去横店挤出租屋了，家里不同意，孩子也不容易。
　　36L：好心酸啊，肯定很象站在舞台上才会这样吧。
　　38L：公主别哭，妈妈粉送你出道！
　　39L：？她妈是战地记者，你配？
　　沈妍的家世一爆出，网上嘲的嘲，酸的酸，但“为了梦想忍辱负重”的标签，贴在了她的身上。甩掉了当了婊-子又立牌坊的污名，但皇族的嘲讽，页因此黏在了她的身上。
　　而沈妍，对此一无所知，正在岛内接受初舞台考核。
　　导师坐在位置上，所有人四人一队上前表演，给定分数，再评级，同时也选初代C位。
　　这决定了在开场秀的录制中，每个人有多少镜头。
　　大家对此都心知肚明。
　　这一战，正式点燃了选秀的残酷火焰。


第16章 
　　言自西当仁不让地拿下了众位评委的好评。
　　但她还是很紧张。
　　她看着走上前的少女，一边为她的表演捏把汗，一边同时也替自己紧张。
　　她有着属于自己的小心思，那些不明朗的想法，无法说出口，显得自私且自利。
　　沈妍却一点也不紧张。
　　走上去，跳个舞，对着镜头，表演。
　　她动作流畅，浑然天成，但却出了意外。中间有个地方，摆手的动作，她差了拍子，打了空。
　　导师们的表情顿时变化，显露出可惜来。
　　沈妍跳完，依旧是b的评级。
　　禾悦拉着她的手鼓励她，沈妍只笑笑，似乎是没往心里去。她扫了一眼言自西的表情，和她在遥远的位置之间对视，空气之间，暗流涌动。无形的分子簇动出电光，闪耀。
　　言自西率先移开目光，沈妍见了，包容地笑了笑。
　　小孩子。
　　-
　　那天拍摄结束，言自西去宿舍找沈妍，发现她没在。
　　禾悦从上铺探出头来，笑得可爱。
　　“是找沈妍的吗？”
　　言自西颔首，跟不熟的人，她话很少。
　　禾悦笑嘻嘻地说：“她出去了哦。”
　　言自西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却没想到禾悦叫住她，似是天真无邪，八卦地询问，“你们之前认识吗？”
　　言自西心下敏感，只说：“算是吧。”她开口阻断了禾悦的下一句话，“我有事找她，先走了。”
　　禾悦无辜地眨了眨眼，没觉得半点尴尬，自如地说，“好啊，下次聊。”
　　跟言自西说完话，禾悦身子一躺，往床上一靠，窝进被窝里，小声地哼着歌，歌曲是主题曲。
　　她的手轻轻地拍打着墙面，一下又一下，像是在触碰钢琴琴键。
　　她笑得甜美，人人都知道，她是言自西的粉丝。
　　参赛之前，她就在微博上关注了言自西。
　　观众看到这一幕，只会以为她是为了和言自西说话而感到快乐。
　　可只有禾悦自己知道，她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
　　一个把柄。
　　她轻笑一声，翻身，把自己的目光投向孤独的墙壁。
　　言自西的粉丝这个人设并没有让她受到关注，那么，她可以换一个。
　　三角恋的cp，总是会有人看到她的吧？
　　她不如沈妍，运气好，一眼就得到了言自西的亲睐。
　　她也不是言自西，苦熬几年，还尚有出头之日。
　　她十一岁入c圈，站上了漫展的舞台。她喜欢被人注视的感受，喜欢成为别人眼中的光。后来被经纪人挖掘，进了偶像团体，但中间因为家中出意外，而被迫停止偶像活动。她记得有一次，握手会，有个女孩拉着她的手，对她说，小汶，为了来看你的公演，参加你的握手会，我努力坚持做完了化疗。
　　她第一次发现，在她向往的镁光灯下，她自己好像也成为了一束光。
　　她很想告诉这个女孩，她其实没有她想的那么好，可是看着她单纯的充满爱的目光，禾悦只能甜美地笑着，拉着她的手，说，请加油。
　　但这之后，她自己再也没有站上舞台。
　　她需要舞台。
　　像源于生命一般，渴望舞台。
　　她有着蓬勃的虚荣心，有着无限的欲望，她想要被认可，想要成为别人眼里的光。
　　成为别人的乌托邦。
　　圣洁，可爱，永远明媚。
　　因而，为了站在舞台上，她什么都可以付出。
　　什么都可以。
　　-
　　言自西找到沈妍的时候，她正站在阳台吹风，夜风温柔，南方的水汽湿润，温和，和她融为一体。
　　月亮不见了，躲在树的阴影身后，但言自西的世界依旧是有月亮的。
　　少女的背影，就是世界上最温柔的月。
　　言自西轻手轻脚，放慢步伐。
　　她在这个瞬间想了很多事情，在沈妍转头看过来的时候，便觉得她被月光包裹了。她的温柔荡漾而来，像水波，默不作声，却让她步步沦陷。
　　什么时候开始习惯她看向自己的目光？
　　言自西找不到答案。
　　她对她开始有好感了，这是她必须承认的事情。
　　从因色起意，到心中微动，似乎什么都没发生，又好像什么都发生过了。
　　她的腰好细，大家穿这一样的衣服，可偏偏在她的身上，却又显得更为合适。
　　想握上去。
　　言自西敛眸，也收敛了一片欲色。
　　走近了，言自西注意到沈妍的眼角有着晶莹的泪珠，她心中一怔愣。
　　难道她是因为初舞台的评级失误而感到伤心吗？
　　言自西心中难言，上前一步，在沈妍错愕的目光中，用指腹擦掉了她眼角的泪珠。
　　她轻叹一声，说：“别哭。”
　　沈妍沉默了半响，说：“那是眼药水。”
　　她拿出揣在兜里的小瓶子，廉价的在药店随便买的，没有牌子，用起来纯属老年人的自觉。
　　言自西不信邪，盯着自己的指尖，最后凑近唇边，然后沉默片刻，呔地一声，忍不住吐了出来。
　　沈妍打趣她，“小心明天上头条。”
　　言自西这才信了，她一点也不伤心。
　　“出来吹风？”沈妍问。
　　言自西摇了摇头，说：“来找你。”
　　“找我？”沈妍双眉藏雪，带着疑惑，“为什么？”
　　想了很多理由，但言自西一句话也没说。
　　她勾唇笑了笑，两个人沉默地望着天，风中缓缓有声音传来。
　　“来看月亮。”
　　沈妍反驳她，“哪儿呢？”
　　言自西往她脑袋上一呼，伸手乱指，沈妍看过去，只能看见一簇灯光。
　　“你今天有点不正常。”沈妍评价。
　　言自西认命地笑了下，嗯了一声。
　　她仰头看天空，又看身侧的少女，想着，她是挺不正常。
　　看见她眼角的水滴的那一刻，她竟然想着，要不让她跳c位吧。
　　她是疯了。
　　最想要的东西，居然有愿意拱手送人的时刻。
　　沈妍回望着言自西，少女像是黑夜中的星子，像是宇宙万物的凝合，又像是细雨飘渺，润物细无声。
　　她轻声说了一句，“言自西，那个位置该是你的。”
　　而你选择的道路，应该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言自西呆滞片刻，倏尔笑起。
　　她说：“妍妍，我们一起出道吧。”


第17章 
　　kelly正在座位上，拿起小镜子，涂抹着口红。斐凝走过来，在她的桌面轻轻敲了下，吓得kelly手一抖，口红歪了出去。
　　kelly顾不上擦拭，连忙起身，跟斐凝问好。
　　“斐总。”她低着头。
　　斐凝看了她一眼，说，“事情办的不错。”
　　kelly还没反应过来斐凝说的是什么，女人就已经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透过门缝，能看到一盆水晶花竹，屹立在桌边，显得淡雅。
　　手机上传来银行提示，kelly看了一眼，才发现有一笔奖金，已经到账。
　　瞅着后面的五个零，kelly陷入了沉默。
　　看来，这沈家大小姐，是注定要一帆风顺了。
　　-
　　屋内，斐凝的桌上放着两台电脑，一台正开着视频会议，另一台，静音播放着一个综艺节目。
　　此次开会是为了商讨公司未来半年的影视战略部署计划。
　　以往，斐凝开会的时候总是冷脸一张，除非看到了极好的策划案或者剧本，才会面容稍动，显得温和。
　　所以今天大家看着她板着一张脸，也没当回事。
　　直到过了一会，正在做汇报的总制片人看见斐凝眉头紧锁，心下慌乱。
　　这电影项目之前是斐凝大力推进的，他们都一直都觉得，这算是景玉的龙头项目了，却没想到，斐凝对此还是不满意吗？
　　总制片人多少是有些惧怕斐凝的，别看她明面上只是管理着这一个公司，可私底下，斐凝的产业遍布各线，娱乐圈，大家都心知肚明，多少是用来洗钱的。
　　她一手创办景玉，在短短几年内打败老牌影视制作公司，年票房超百亿，更别提旗下输送给各平台的电视剧，一部版权费用，也能收回大把。
　　她是有能力的人。
　　又是有资本的人。
　　这种人最为可怕。
　　总制片人小心翼翼地询问：“斐总，是有什么意见吗？”
　　斐凝说：“故事情节我觉得不错，但是女主角朋友的戏份有些过多，可以考虑修改一下吗？我希望这部的电影的重点是落在事业线上。”
　　总制片人连连点头，斐凝捏了捏眉心，略显疲态，“今天就到这里吧。”
　　挂了视频会议，斐凝才松开暗暂停的手。
　　《创星404》昨日正式播出第一集 （上），沈妍没有上台表演，但却有不少镜头。而这些镜头，大多都有言自西在。 
　　斐凝想到之前kelly的报告，她调查发现，之前花钱雇水军，在公众号上发文的账号，多是鼎盛传媒的。
　　鼎盛传媒，是言自西背后的东家。
　　言自西并未在明面上签约鼎盛传媒，为了保持个人练习生的身份，她和鼎盛只是协议合作关系，打个比方，可以把言自西看作是房东的一套房子，而鼎盛传媒就是中介，授权委托她这栋房子。
　　现在鼎盛对沈妍下手，不管言自西知不知道，斐凝认为，这总是跟言自西有关系的。
　　她眸光一冷，看着画面中和沈妍低声沟通和互动的言自西，又看着弹幕上的言论。
　　“啊啊啊啊！！！”
　　“磕死我了磕死我了！！！”
　　“我说一句登对，有人反驳？”
　　“滚，西□□美。”
　　“糊比别蹭热度。”
　　“人家天造地设的一对，轮到你这个妖怪来反对？”
　　斐凝叉掉窗口，瞬间黯淡的屏幕变成了一块黑色的镜子，上面投影出她的模样来。干净利落，双眸如星。妖怪？她浑身上下，有哪里能跟妖怪这两字沾上边呢？
　　斐凝把玩着手里的钢笔，迟疑片刻，最终还是重新点开网页，开始播放名为【沈妍评级舞台纯享版】的视频。
　　自家的小孩，怎么也得看看她的表现。
　　可这一看，却让斐凝彻底怔愣。
　　这歌声，太过耳熟，一首千千阙歌，像是在她的脑海中，反反复复千万次。
　　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但却觉得荒谬。她盯着屏幕，看着沈妍，又将她跳舞的动作看完，反复好几次后，她神色莫名地关掉了页面。
　　登入外网云盘，输入密码，然后点开账户。
　　账户里储存着的，是一个又一个的视频，同样名字的文件，各有两个版本，几乎每个名字的后缀都清晰地带着【原版】以及【修复版】的字样。
　　她点开一个电影片段，里面正是金玉跳舞的模样。
　　她转身回眸带笑的瞬间，竟然和沈妍的样子，分毫不差。
　　那一般勾人摄魄的神韵，非常人可得。
　　斐凝的心跳加速，一下又一下，她觉得自己似乎在试图靠近什么伟大的隐秘，不为人知，但足够惊心动魄。要是把这猜想说给外人听，别人只会把她当作是疯子。但她就是觉得，这才是正确的。
　　她就说，沈妍怎么会摔了个脑袋，就性情大变。
　　记忆失去。
　　医生说的言之凿凿，但斐凝是不信的。
　　她最不信的是，她怎么会突然对一个厌恶其企图设计与自己在床发生点什么的小女孩，又动起了别的心思。
　　时过境迁，容貌会改变，但动心不会。
　　她看着电脑上播放的视频，整个屋子里，传出来悠扬的《千千阙歌》的歌词。那是一段偷拍视频，似乎有人躲在门后，隐藏着自己的存在，拍下了这一幕。
　　这是一个豪华的ktv的包间，金玉就坐在高凳上，一手扶着话筒，一手搭在腿上，开叉的旗袍往下，露出一片诱人的雪白。她像是夜上海的天下名伶，在风雨飘摇的时代，唱着宛转动人的靡靡之音。
　　惊鸿一瞥，打开了少女斐凝的欲望之旅。
　　而后被她护在身后，又被她关切地闻讯，拉着她的手，替她处理伤口。
　　她的只言片语，解救了斐凝沉沉欲坠的人生。
　　那天，斐凝被家人带去此处，要送给恋-童-癖的高位人士当作礼物。
　　她刚偷拍完金玉，满怀着激动和小心情，却没料到回到自己的地方，等她的却是一片地狱。她咬了男人的手，尖叫着逃出，在走廊，来来往往的人，却没有人对她出手。
　　金玉站在门侧抽烟，指尖缭绕，火光猩红。
　　她性子温和，但见了此情此景，竟上前一步，拦在少女面前。滚烫的烟杵进男人的眼睛里，男人痛叫，撕心裂肺。
　　斐凝待在金玉身后，呆呆地仰头看着她。
　　“抱歉。”她温柔地笑了笑，“喝多了，有点眼花，以为这是垃圾桶。”
　　家人和男人都狂怒，直骂她一个陪笑的，还想不想活。
　　金玉却挑眉，说了个姓氏。
　　男人和家人面面相觑，不得不离开。
　　金玉温柔地蹲下，和斐凝平视。
　　“害怕吗？”她问。
　　斐凝摇了摇头，但眼眸中依旧有惊慌。
　　“认识姐姐吗？”金玉又问。
　　斐凝依旧摇头。
　　金玉笑了笑，“姐姐是大明星，可厉害了。放心吧，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斐凝迟疑了下，问，“真的吗？”
　　金玉叫来人带来处理伤口的物品，替她消毒，擦药，讲话的时候，像春风，但言辞似刀剑。
　　“你这样可爱的小姑娘，应该有个更温柔的童年。”她语气转冷，“他们不配。”
　　那之后，斐凝被领养进沈家，高位人士被调查，而金玉，依旧是荧幕里高高在上的大明星。
　　但斐凝已经见过她的温柔，像是从未离开黑暗的人，有朝一日，却见到了阳光。


第18章 
　　今天，西柚平台宣发部的人笑得合不拢嘴。
　　《创星404》第一集 上下集播出，连揽十一个热搜，除开导师和热门选手，沈妍竟然连霸五个热搜位置。 
　　#沈妍梦想是躺平#
　　#沈妍废物#
　　#沈妍家世#
　　#沈妍千千阙歌#
　　#沈妍古典舞#
　　这里面除了#沈妍废物#这个话题是他们提前跟人打了招呼，买了营销号，准备在节目播出后炒上来的，其余竟然都是自来水们自己自发带动起来的。
　　宣发部的人都觉得，真他娘的是捡了宝贝了。又离年度kpi的完成不远了，说不定还有超额奖金呢。
　　一夜之间，沈妍成为不少人讨论的话题。


第一集 上半集的结尾卡点，正好卡在沈妍说完自我介绍，被段弘和提问临时修改节目的位置。 
　　那几分钟的镜头里，弹幕上是清一色的四个字。
　　“废物来了。”
　　“废物来了。”
　　“废物来了。”
　　也有不少人刚刚看完第一集 上半集，就冲进微博战场，开始大放厥词。 
　　“这种人都能来参加选秀，那我七大姑八大姨打扮打扮也能上台出道了。”
　　“建议下半集直接闭麦，不然我会以为我已经被下葬现在满脑子听的都是葬魂曲。”
　　“最讨厌这种明明不参加节目就能够回去继承家产的人还在口口声说自己想过躺平的人，他妈的，你的人生是坐电梯，躺平直接五马分尸。躺你妈。”
　　“姐妹暴躁了，暴躁了。”
　　还有不少导师粉丝，对沈妍面对导师时候的态度不满意，就差没给她扣上“不忠不义不孝”的帽子。
　　“见了前辈就这个态度，老师也不喊一声，拽个屁？”
　　“什么家教啊，百亿家产都是冥钞吧？”
　　“祖先看了也得夜里爬墙出来教训教训这个不孝子弟。”
　　当然，也有部分人成为了沈妍的颜粉，但却还没到能够为了她出声征战的时刻。
　　直到，第一集 下半集播出，网上的风向立刻掉转，挨骂的马上变成了心怀不轨的西柚平台的剪辑。 
　　“剪辑，我就问你，你是不是故意搞事？”
　　“妈妈问我为什么哭着看电视。”
　　“这几把实力也太强了，也还需要躺平？直接坦克出动碾压全场不就行了。小妹妹，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数啊？我怀疑你是个二百五。给老娘狂起来，就你这实力，退什么休！好好出道，为国争光！”
　　“姐妹，你又暴躁了！”
　　沈妍在节目上展现出的绝对实力，是最好的□□子和路人的脸的武器。她像是把藏在平平无奇的刀鞘下的宝剑，一旦站上舞台，就是开锋出征，刃间带光，惊艳四座。
　　因而，第一集 上半集结尾处的弹幕，又改变了。 
　　“我就想过来看看有没有人和我一样。”
　　“终究还是等到了这三个字。”
　　“打扰了。”
　　“是我狂妄了。”
　　“脸好痛。”
　　之前颇为嚣张的导师粉丝，见了自家偶像对沈妍都如此亲和，也不能打自己偶像的脸，默默把刚刚骂过的话删除或者转了好友圈。
　　看戏的看戏，添油加醋的也在这做着自己的工作，但无论如何，这一夜，沈妍两个字，正式刻入所有秀人心中。
　　豆瓣新开了一个《创星404》的组，组内自称猩人，用以嘲笑她们明明是韭菜被割了一波又一波却还是乐此不疲，步步沉沦。
　　组内对各位选手的表现都进行了热议，而最热门的帖子，竟然是一个投票贴。
　　#天后和嫂子，谁赢了？#
　　简简单单的标题下，也是简简单单的内容。
　　一份仅组内人士可以参与的投票，投票内容是，天后言自西和皇族嫂子的舞台，谁赢了？
　　此投票一出，有人暗潮皇族嫂子自不量力。言自西之所以被嘲讽为天后，那是因为她的粉丝量的确巨大，齐刷刷的，组内起码2/3的人都是她的粉丝。
　　但却没想到，两个人的票数胶着，皇族嫂子紧追不让，天后言自西以微妙的趋势暂时领先。
　　楼主也贱，每隔十分钟，就跟香港赛马会的主持人报告马的情况一样，声情并茂地在帖子里汇报投票情况。
　　一时间，大家玩得不亦乐乎。
　　追星嘛，就是在无聊的生活中创造无聊的快乐。
　　#西西今天回家了吗#
　　一言九鼎：糙，谁看这个帖子了？
　　凉皮要干拌：阿九，你怎么每次的开场台词都一样？
　　一言九鼎：......我怎么知道。我现在脑子已经不是我的了。
　　凉皮要干拌：？？
　　一言九鼎：竟然有人觉得西西的舞台输给了嫂子！怎么可能！！
　　有姬佬拉我裤链：你完了，你也开始叫嫂子了。
　　有姬佬拉我裤链：不过嫂子的确实力很强啊。
　　凉皮要干拌：是好看的。
　　一言九鼎：好好说话，不然今夜你可能被我暗杀。
　　凉皮要干拌：我说西西是好看的。
　　有姬佬拉我裤链：笑得我打鸣以至于居委会把我抓起来炖鸡汤。
　　有姬佬拉我裤链：奄奄一息真好嗑啊。
　　一言九鼎：奄奄一息？
　　有姬佬拉我裤链：一位倔强却又不得不嗑上cp的西粉为这一对亡命鸳鸯御赐的cp名字。
　　凉皮要干拌：你说你自己？
　　有姬佬拉我裤链：恭祝她们早日分手，但我先嗑为敬。
　　凉皮要干拌：小心反向祝福。
　　一言九鼎：呸呸呸！西西不能谈恋爱，西西只有我！
　　【群名称被成员“一言九鼎”改为“西西今天也没有恋爱”】
　　有姬佬拉我裤链：阿九啊,,,
　　一言九鼎：啊？
　　有姬佬拉我裤链：你知道欲盖弥彰四个字怎么写吗？
　　一言九鼎：.....我只是想严正提醒你们，这是言自西粉丝群！！
　　凉皮要干拌：说起来，只有我们仨有点冷清，要不要再招点人？
　　有姬佬拉我裤链：我去hyq发一波。
　　三分钟后。
　　长河南明：halo，大家好！
　　一言九鼎：欢迎！！
　　长河南明：谢谢大家www我是奄奄一息的新粉～
　　【群成员“长河南明”已被踢出群聊天】
　　一言九鼎：说吧，姬佬，你是不是已经偷偷背叛组织了。不然怎么从你那招揽的人，都她妈有问题！！
　　有姬佬拉我裤链：不是我变了，是这世界变了。[心碎][心碎][心碎]


第19章 
　　沈妍半黑半红的火了。
　　何千遇自从这节目播出就守着看，在狭小的出租屋，用她那长度不超过十二厘米的手机，支着架子看。看到有人骂她，她生气。看到有人夸她，她高兴。看到她表现出的实力，何千遇却怅然了。这样的人，是她可以喜欢的吗？
　　她看了一眼这破败的小屋，装饰土味，公主风格。这都是沈妍喜欢的。可是现在呢？沈妍上了节目，看上去跟以前也太不一样了。
　　可是她好像更喜欢了。
　　门外还能传来吵闹声，谁说谁又接了活。再过十分钟是她的直播时间，她听了沈妍的劝，上了抖音，也学着拍一些她不愿意拍的东西，后来有人挖她来做直播，叫她唱歌。
　　今天出去也是，之前谈好的让她演丫鬟的剧组，要她去吃饭，就算知道是鸿门宴，何千遇也去了。
　　选角导演说，眼下有个机会，就看她想不想要。
　　之前副导演挑上的人，演女五号的，傍上了更有钱的人，这破角色人家不稀罕了。
　　摆在何千遇面前的有两条路。
　　一是继续演丫鬟，二嘛，顺着杆子爬，讨好副导演，往上就是女五号。
　　何千遇脾气暴躁，哪里有说好的可能。当下直接拒绝了，回到家的现在，却又犹豫了。
　　她看完节目，刷着论坛和微博。
　　沈妍忽然站得太高了，网上到处讨论她的，关于她的家事，她也有看见。
　　她给沈妍发消息，可沈妍一句没回。
　　她就会想，沈妍是不是看不上她了？也是啊，人大小姐，跟她挤了这么久的出租屋。一年了，沈妍一句话也没跟她提过这事。上飞机的时候，她还好心提醒她，找别的出路。
　　可是，沈妍，她明明就能成为她的出路。
　　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越是这样想，何千遇就越是焦灼。
　　怪不得沈妍知道了她的告白也一句话没多说。她嗤笑一声，她不配。
　　她现在的心是一锅煮得乱七八糟的汤，爱和恨都交杂在一起，被隐瞒和欺骗的心情一直在反反复复，看到别人因为她隐瞒家世骂她，她竟然有一种恶毒的快意。本以为是携手共进的伙伴，结果别人一出生，就已经站在了高处。
　　今天和导演吃饭时经受的耻辱还在何千遇的脑中回放，一会又变成沈妍的脸，她说她就是一普通人。之前听她吐槽这种事，也总是劝她，别走这条路。那个时候，沈妍会不会在心里嘲笑她？
　　何千遇不知道。
　　十点一到，她开了直播间，脸上挂起笑容，却用另一个手机，回了选角导演的微信。
　　何千遇：带我去见副导演。
　　她要让沈妍知道，她，何千遇，没有她，也能够站上顶点。
　　-
　　沈妍对此一无所知。
　　现在节目正录制到选一公歌曲的时候。
　　八十八个选手，八首歌。
　　一首歌两个队伍，各成一组，互相pk。胜的一组赢得票数，算作加成。总之赢是有好处的。
　　诺大的房间，贴着八首歌的名字，八首歌都放完，沈妍还在想，也没有一首是她听过的，熟悉的。
　　十年前她还觉得自己走在时尚前端，现在觉得自己快要入土为安。
　　活脱脱一老土。
　　也就那首02年的老歌，粤语的，她略有所闻。
　　沈妍站在b班的人群里，a班的人率先选歌。
　　言自西选了《漩涡》，黄耀明唱的一首暧昧之歌。她站在那，目光一下就找到了沈妍的位置。她和沈妍一队。她都想好了，这首歌这么暧昧，到时候编舞也往这一靠，凭借她和沈妍的实力与火花，这表演舞台一定会成为话题点。
　　但没想到，a班的下一位选手谈田田，也选了这首歌。
　　这举动大家都没料到。
　　荆希跟她开玩笑，拿着话筒说：“田田，你确定这是你的选择吗？”
　　也别怪大家起哄，谈田田从入节目开始，给大家的感觉就是东北大姐大，马大哈，脑子里缺根筋的那种。最重要的是，她顶着这么个软妹名字，居然是个铁汉rapper。黛丝安娜没夸言自西，却夸了她。
　　谈田田一薅脑门，有点着急，“我就想唱这个！”
　　大家扑哧一声大笑。
　　荆希还逗她：“你选了这歌，到时候可没队友了。”
　　谈田田才不干呢，赶忙说：“别啊大家，我看着莽，但我也能唱情歌啊。”
　　段弘和也被逗笑了，说：“要不你随便选个人，问问，别人愿意和你一组不？”
　　言自西看热闹也看得起劲，哪知道谈田田眼睛一亮，双手一拍，直喊，“沈妍！你愿意吗！”
　　沈妍站在后面，神游天外，一听有人喊她的名字，朦胧了片刻，在镜头前抬起头来，一副搞不懂状况的样子。
　　别的选手打趣：“谈田田，你把人妹妹吓到了啊，这阵仗，不知道还以为你求婚呢。”
　　谈田田可着急了，她就想跟沈妍一组。那天见了沈妍的表演，她就是沈妍的小粉丝了。现在有这个抢占先机的机会，怎么能够不冲？这他妈不冲不是人啊！
　　“你愿意不！”谈田田又喊了一声。
　　言自西看着沈妍，想着她应该不会答应。
　　她和沈妍的关系，应该是这里最好的。
　　沈妍瞅着谈田田，温柔地说：“我跳舞不好。”
　　谈田田粉丝属性暴露无遗，直说：“你放屁！”她有点急，“你跳很好，很好！”
　　沈妍被逗乐了，又看言自西眼巴巴地看着她，总觉得这是什么饭点，自己养了一群崽子，等着投喂。
　　她又看了一眼歌曲名字，确实是刚刚听了一圈歌里，只有《漩涡》她熟悉。
　　她对着谈田田笑，“我愿意。”她说话说半节后，又俏皮地眨眼，补了后面半句，“和你一队。”
　　这一举一动的神情间，谈田田脑子只有一句话。
　　完了，她要被钓死了。
　　看着沈妍朝她走过去，谈田田简直血压升高，心脏狂跳，有一种女神亲临的快感。
　　隔壁的言自西明明离她一米，却犹坠寒冰，要不是镜头在这，她简直就能上前直接把人抢过来。
　　最要命的是，沈妍路过她的时候，冲她笑了下，说：“你好呀，对手。”
　　!!!!
　　言自西在心中委屈地想，明明她是第一名，该她先选，也该她选沈妍的。
　　面上言自西还是拽得很，火..药味十足地说：“我会让你为了今天的选择后悔。”
　　沈妍脚步一顿，总觉得这孩子私下看了不少电视剧。
　　有点入戏。


第20章 
　　谈田田虽然看上去是个二愣子，但是做事很认真。分完组之后，立刻拉着组员开会讨论，分配工作。谁是vocal，谁是主舞，谁负责改编后的rap部分，还有最重要的，C位。
　　谈田田自己是不会要那个C位的，这首歌太媚，字面上的媚，跟她这人的气质半点不搭噶，不成。
　　而且她偶像在这，怎么想，她都愿意把C给沈妍。
　　别的选手也都这么想，沈妍也没推脱，接下了这个位置。
　　她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而且虽然她不太爱主动跟人社交，但是有人跟她沟通或者请假，她总是能够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或者平和温柔地解决大家的心事。
　　她有的时候像一个定海神针，明明是这节目里最小的，却总让人想要依靠。她不太爱主动关心人，也不会像妈妈一样天天叮嘱你，但你有问题，找她，准没错。
　　私下大家给她起外号，喊她沈奶奶。
　　做事养生像个老人家就算了，也跟个德高望重的奶奶似的，什么都拿得住。
　　这事闲聊的时候被沈妍知道了，哭笑不得。
　　就算满打满算她的年纪，也最多叫一声阿姨，现在的小孩，这嘴当真是没把门，奶奶都叫得出口。
　　不过重生都重生了，还会在乎这一个称号？左右没碍事，也就让她们叫着去了。
　　训练的事情排上日常。
　　《漩涡》的歌词写得隐晦又直白，伴奏宛转又挠人，这舞蹈，势必就要往这个风格走。可如何能够跟隔壁组跳出差别来？这是一个最为头疼的问题。大家都在预估，按照言自西的风格，这歌绝对是酷妹性感路线。于是大家商量着，要不要搞点旗袍，干脆把自己当作祸国妖姬来唱。
　　谈田田拍手叫好，只是她觉得自己可能穿旗袍不行，又去问沈妍意见，沈妍想了想，提了个法子。
　　旗袍她这种老人家喜欢。
　　至于祸国妖姬，她老了，不爱这一套了。
　　想整点新鲜的。
　　-
　　两边练习得热火朝天，沈妍中途抽空出去买水，也算是老油条的摸鱼借口。哪知道在空旷的售卖机边撞见了言自西。她好像有很多话要跟她说。
　　这几天两个人都没怎么私下聊过天，言自西没来找沈妍，沈妍也不会主动找言自西。
　　见了言自西，沈妍自如地笑了下，跟她打了个招呼。“小西。”
　　不管多少遍，言自西都想吐槽她一个十七岁小姑娘叫她这个姐姐小西这件事。
　　但她忍了。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饮料，扭盖子，一开始扭反了，半天弄不开，最后在沈妍的提示下，才拧开。
　　看她这样子，沈妍笑出声。
　　小孩挺可爱。
　　言自西耳朵都红了，有点害羞又有点生气地说：“别笑了！”
　　沈妍挑眉，怕再笑下去，小孩发火，嗯了一声，讲，“不笑了。”
　　她拿起自己的水，转身要走。言自西拽住她的衣服，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跟个小姑娘似的作出撒娇的动作。她很想问她，如果她也选了她，谈田田的组，和她的组，沈妍要去哪？可是看着她的脸，看着她带笑的眼睛，脑袋一热，就想说点别的有的没的的话。
　　想跟她多说一会话。
　　“你，练的怎么样。”言自西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
　　沈妍逗她，“打探军情？”
　　言自西就最受不了沈妍这样，平日里温温和和一人，一坏心眼起来，就透出一股慵懒又挑逗的意味，全往她心里钻。
　　她暧昧的心事来回想了好几遍，刚想开口，就听人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言自西，你休想！”
　　两个人齐齐回头，谈田田火气十足地杀了过来。
　　沈妍见了她，笑了笑，说：“怎么来了？”
　　谈田田对着女神，声音低了八度，跟着蚊子一样，说：“怕你拎不动。”
　　沈妍没懂，“什么？”
　　谈田田心想，你不是出来给我们大家买水？
　　沈妍晃了晃手里那一瓶，意思再不明显不过了。
　　谈田田立马改口，说：“我，我给我们大家出来买水！”
　　她跟沈妍交代完，立刻改了脸色，对着沈妍，说：“你别想来打探军情！”
　　言自西无奈，“我没想。”
　　怎么就跟她扣这么一个帽子？
　　“那你找沈妍干嘛！”谈田田一脸不信，看着她。
　　言自西无奈，这怎么说？说她找沈妍搞暧昧？她长叹一口气，拍了拍谈田田的肩膀，“你还年轻，你不懂。”她潇洒地拿着水离去。等她走了，谈田田小声地说：“姐，你没跟她说什么吧？”
　　这才几天，谈田田已经对着一个比她小的女孩喊了姐，而且喊得十分自如开心。
　　沈妍抬手喝了一口水，舔掉嘴角的水渍，只说：“买你的水。”
　　谈田田立马应了。
　　抱着水进屋的时候，谈田田说：“沈妍给大家买了水。”
　　沈妍看着她的背景，跟人打成一片，四处分水，笑着摇了摇头。
　　小姑娘，还想着帮她做人情活。
　　另外一个选手捏着水凑过来，对着沈妍说谢谢。
　　沈妍笑而不语，招了招手，让谈田田过来。
　　“来，再说一遍。”沈妍对着那小选手说。
　　小选手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句：“谢谢。”
　　谈田田的背被人轻轻一推，耳边听到沈妍温柔声音，讲，“人谢谢你呢，还不说话？”
　　谈田田挠了挠后脑勺，面红耳赤地说了一声不谢，又凑到沈妍身边，小声地说：“姐，你干嘛戳穿我！”
　　沈妍揉了揉她的脑袋，她年纪小，但个子高。
　　身形高挑，谈田田闻到她身上香味的时候，飘飘然第想着，怪不得叫她姐，她一点也不违和。
　　沈妍说：“别为我操心，嗯？”
　　她是真的想劝这些小朋友都专心训练，也别搞这些有的没的。谈田田是好意，她知道。可她看着温柔，性子冷，不想跟人有过多接触。一会别人真领了这人情，要对她好，她也受之有愧。
　　谈田田连嗯两声之后，觉得《漩涡》这歌就太他妈适合沈妍了。
　　选她当真是选对了！
　　看这一两句把她搞得，脸红死了！


第21章 
　　一公迫在眉睫，训练强度拉高。
　　沈妍上辈子拍戏最烦的时候一天还能睡个两三个小时，现在谈田田卯足了劲头要拉着这个组超过言自西，恨不得24小时候都练习。这又唱又跳地练习24小时，特种兵也不为过了。
　　沈妍第一个反对谈田田的提议，她一把老骨头，折腾不动。
　　更重要的是，现在满打满算24小时练满，究竟是为了练好，还是为了满足“勤奋”？
　　上舞台就那么一瞬间，看的就是精气神，平日里折腾得蔫耷，到时候上了台，眼袋和黑眼圈十斤重的粉底和遮瑕都遮不住，这可不是倒吃亏没？
　　练习在精不在量，隔壁练习室彻夜训练又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只要练，就练好。
　　练好了，就休息。
　　谈田田被沈妍这么温温柔柔地拉出去一谈话，脑子里全都是沈妍那张脸，哪里还有心情听沈妍说了什么。就跟个机器人似的，沈妍说了什么，她就直点头，嗯嗯嗯。
　　沈妍看她这样，指尖往她脑袋上一点，不痛，但够谈田田醒神了。
　　“我说的你都听明白了？”沈妍问。
　　谈田田直点头，“懂了懂了，明白了明白了。”
　　沈妍似乎看穿她的心事，轻笑了声，说：“明白什么了？”
　　呃，谈田田支支吾吾半天，说：“不要练习那么久。”
　　“我是让你们练习的时候就好好练习，半点心也别分，练好了，也别浪费时间继续练习。懂了？”她说话轻柔，但敲打人的时候，还是能够将人震慑住。
　　谈田田这次记在心中，发誓自己懂了，又凑到沈妍身边，说：“姐，有你真好。”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沈妍呼了一把谈田田的毛，拉着她继续练习。
　　隔壁言自西出来就见着两个人亲密互动，谈田田发现了她，还臭不要脸地冲她笑，急不可耐地炫耀沈妍的恩宠。
　　沈妍半点也没注意到言自西，心里想的全都是练习的瓶颈。
　　这节目的导师来了，也说，她们这一组，创意很好，完成度也很高，整齐度更是不错，到时候上了舞台，配上舞美，效果也会可以。
　　一番鼓励，也没让谈田田飘起来。
　　她是队长，听了这一番话，还是觉得得稳打稳扎继续练习。
　　甚至还想过度练习。
　　不过这也不是瓶颈。
　　沈妍说的瓶颈，是她们在表演上的。
　　为了配上《漩涡》这首歌，加上这是沈妍的专长，于是舞台的设计上就带有一些戏剧性，有部分沈妍和谈田田的互动。毕竟沈妍是主唱，谈田田是rap部分的负责人，他俩的唱词部分对得上，外形上也势均力敌，于是定了她俩。
　　谈田田有点放不开。
　　这舞台多少带点勾-引的味道。
　　两个人的对手戏和表演，沈妍收放自如，对自己的角色定位拿捏准确，谈田田一东北大姑娘，整天四六不着调，咋咋唬唬，这个时候却特别容易害羞。
　　没办法。
　　沈妍想了个坏招。
　　练习中，她忽然不按套路走，伸手拉住谈田田的领口，把她往自己怀里一带。谈田田一踉跄，还记得这是在训练，小声地喊了一声，“姐。”以为沈妍出了差错，记错了。
　　沈妍双眉微挑，一双眼似牡丹含情，风光无限。
　　别的训练生都得了沈妍事先叮嘱，两耳不闻窗外事地继续走位和训练。谈田田左右为难，就见沈妍靠近她，指尖纤细，在她张开的唇上碰了下。
　　“我拉你不得？”她按着那唇，低声说，眉眼染雾。
　　谈田田哪里敢说不，她整个人被勾魂摄魄，脑子不清醒，看着沈妍的目光，沾上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她正要说话，就见沈妍一下放了手，变了神情，坦荡自如地笑了起来，“你这不是可以？”
　　谈田田怔愣。
　　一同训练的训练生惊叫一声，直说：“太棒了太棒了！我刚刚偷偷拿手机录了，田田，你下次找不到感觉，你就看这个，我觉得真的可以啊！”
　　“太刺激了。”另外一个人也感叹，“我看了都受不了，到时候公演的时候，观众肯定更受不了。”
　　谈田田还在发呆：“啊？”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训练生说：“沈奶奶说你感情不到位，就，那种被诱惑到愿意沉沦但是又想拉着她一同的感觉，就，你懂吧。沈奶奶说你之前像个木头，二愣子得很，表演不出来的话，我们这舞台就没有那么好看了。”
　　“今天试了试不提前跟你说，看你自然发挥，这就好很多了嘛！”
　　一群人喜笑颜开，谈田田去看沈妍表情，她完全没把刚才的情况当回事，弯腰拿起镜子边的水，一抬头的瞬间，跟谈田田在镜中对视。
　　沈妍温婉一笑。
　　谈田田心惊，脑子里全都是，女神真好看啊。
　　女神刚刚摸她嘴巴了。
　　女神的手好软。
　　她今天早上最好是刷牙了。
　　谈田田浑身发烫，小媳妇儿似的走到沈妍的身边，一米七几的天空树女孩，红着一张脸，说：“姐，表演当天能这样吗？”
　　沈妍觉得好笑，现在的小孩也太不经逗。她还什么都没做呢，以前演戏时的手段，不过拿出来十分之一，面子竟然是这样的薄。
　　谈田田说：“我怕我光是表演，表演不好。”
　　沈妍想了想，觉得也是。
　　演戏这件事，没有对手戏是最难演的。谈田田什么人生阅历？肯定是跟她比不上的。之前是她考虑的不周到。
　　沈妍询问其他练习生的看法，大家无一不是说好。
　　“我觉得挺好的，王炸！”
　　“到时候肯定贼多人嗑你俩哈哈哈哈哈！”
　　“我觉得也是！”
　　沈妍思忖了片刻，虚心求教，“嗑cp，是什么意思？”
　　大家左看右看，惊讶片刻，忍不住问，“真不知道？”
　　沈妍摇头。
　　谈田田跟她解释，但又解释得自己面红耳赤：“就是，就是观众看着那两个人，也不知道那两个人成没成，但是天天幻想她们成了。”
　　沈妍略一想，便明白了，“这不就是自欺欺人吗？”
　　她一针见血，让别人都哑口无言。
　　“粉丝想看偶像谈恋爱？”沈妍现在是好问学生。
　　谈田田摇头，“她们也，也不想吧。真谈了，肯定要出事的。就，就喜欢幻想。你懂吧？就是想想，但肯定不能是真的。是真的，那肯定又要出问题。”
　　沈妍更是不懂了，“又要幻想，又不许别人真恋爱，这是把别人当作毫无自我意识的容器吗？按他们的想法，随意操控。”
　　谈田田看了眼摄像机，心里害怕沈妍说的话给她招黑，赶忙转移话题。
　　沈妍却是真的想不明白。
　　他们那个年代，当明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要求。
　　除开屡见不鲜的背景硬的。
　　你实力好，你就上台。
　　你实力不好，你就滚蛋。
　　跟你有没有谈恋爱，毫无关系。
　　跟粉丝和观众之间的距离，也遥远却亲密。遥远到没那么多要求，亲密是他们依旧愿意为了见她一面，千里奔袭。
　　怎么过了这十年，这世界却像是完全变了样。
　　她不明白。


第22章 
　　一公录制当天，蜂拥而至的人潮冲向南京录制地点。
　　为了给节目造势，节目组允许部分人拿到申请后持摄像设备进入，但不能录像，得到相关通知后，可以在微博上放出物料。因而拿到资格的大多都是站姐或者代拍。
　　言自西的粉丝多，不少人都拿到了许可证。
　　红发少女站在人群中，身上挂着相机，包里还装了个佳能400mm的长焦炮筒，左顾右盼。她妆容精致，时不时抬着手机看消息，群聊窗口一直有信息弹出。
　　#西西今天也没有恋爱#
　　凉皮要干拌：我到了，人呢。
　　一言九鼎：......来了来了，一头红发？
　　有姬佬拉我裤链：迪斯尼在逃美人鱼公主？
　　凉皮要干拌：快点，少废话。
　　有姬佬拉我裤链：我来不了，记得多拍几张图。
　　有姬佬拉我裤链：嫂子的也拍拍，懂？
　　凉皮要干拌：滚！
　　有姬佬拉我裤链：你这样想，帮嫂子拍了，你不发，你卖给她的粉丝，赚的钱还能来打投，嫂子粉还要对着你拍的图嗷嗷叫，是不是大赚一笔？
　　凉皮要干拌：竟有些道理。
　　一言九鼎：姬佬，你是对家换来的卧底吧？
　　凉皮站在人群中，静静等待着队友，排队无聊的时候往外看看，却见到一女子有些茫然，看气质是精英类型，戴着口罩，身上也挂着相机，但全然没有任何应援的标签。
　　好看的小姐姐，她喜。
　　凉皮上前，问她，“小姐姐，你一个人啊？”
　　女人点了点头。
　　凉皮又问，“是哪家粉啊？”
　　女人戴着口罩，一双眼好看如星子，打量着面前和她搭话的人，看着她脑袋上顶着的皇冠，上面的字样清晰。“你是言自西的粉丝？”她讲话冷淡，不知为何，凉皮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感觉自己的爱豆好像惹了这个人似的。
　　她警惕起来，说：“你是黑粉？”
　　女人摇了摇头，看到周围的人的准备，拿起手机，跳出app，在光屏上显示出一句话。
　　“沈妍沈妍——”
　　原来是嫂子粉啊。
　　凉皮警惕起来，倒退一步，又问，“那这后半段呢？”
　　斐凝沉默了片刻，憋出来三个字，“没想好。”
　　嫂子粉，不行啊！
　　凉皮好奇地问：“你是哪个站子的？还是代拍？”
　　斐凝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凉皮心中愤怒，直想，嫂子粉，嫂子没火都这样，嫂子要是火了，那还得了！真没礼貌！
　　她扫了一眼女人，身上的腕表她认识，之前做言自西穿搭的时候，搜到的一个牌子，piaget，不算知名，也不算超一线大牌，但却依旧有精品奢侈品线，一只表的价格，也是七位数往上跑。
　　富婆。
　　嫂子家居然有这么富的粉丝？
　　恨！
　　#西西今天也没有恋爱#
　　凉皮要干拌：我恨嫂子粉！
　　有姬佬拉我裤链：咋了，线下对撕了？
　　凉皮要干拌：太有钱！怒！
　　有姬佬拉我裤链：我该说什么，粉，粉随正主？
　　富婆明星的粉丝，也他妈挺富。
　　-
　　斐凝让kelly搞了张票，又想来看，又不想让节目组的人知道，只能走正常渠道。
　　虽然感性告诉她，沈妍就是金玉，但理智还在挣扎。
　　毕竟要马上接受一个人死后重生，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斐凝做影视的，经受的项目里这些年中，不乏有提到穿越或者重生梗的ip。但，现实里真的发生这件事情的时候，总是让人有些不确定。
　　一切都是不确定的。
　　除非得到了她的亲口说明。
　　斐凝不会忘记自己上网查看的时候，搜到的那些结果。
　　#女婴出生就喊爸爸，直言得她者得天下#
　　#七旬老人一夜惊醒，称自己是始皇在世#
　　光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胡话连篇。
　　而她更是脑子不对劲，居然派kelly叫人去查报道的媒体，看看究竟是真是假。
　　也不知道是她脑子出了问题，还是沈妍真的出了问题。
　　总之，现在，斐凝挤在一群人中间，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做错了选择。
　　她，好好的办公室不去，非要在这里，跟一群小屁孩们，挤在一起，站着。
　　怪不得kelly之前再三询问，她是不是真的要来。
　　说实话，斐凝有点后悔了。
　　以至于周围的小姐妹想跟她打招呼或者聊天的时候，她总是神情冷淡，一身赶人的气场。搞得旁边的人都觉得她来这里是为了砸场子，叫人冷场，毁气氛。
　　但这后悔，在亲眼看到沈妍上台表演之后，一切都全然消失了。
　　沈妍穿了一身旗袍，节目组置办的，算不上昂贵，但衬着舞美，却是显得她魅惑万分。
　　言自西的组的确把《漩涡》唱出了一种洒脱的酷炫风，但谈田田的组，却是把性感两字做到了极致。
　　*
　　沿着你设计那些曲线
　　原地转又转堕进风眼乐园
　　世上万物向心公转陪我为你沉淀
　　逾越了理性超过自然瞒住了上帝
　　*
　　开场是沈妍和另一个vocal共唱，两个人此刻在歌舞中扮演的角色是受蛊惑的少女。沈妍穿一身旗袍，却眉目清纯，像是话本里被描摹的故事的女主角，上海的明星，金丝雀。扭腰抬手的姿态，透露出一股天生的性感。她唱词之间，已勾勒故事开篇。
　　光是这样，就已经将台下的观众迷到，尖叫声一片。
　　可往后走。
　　*
　　来拥抱着我形成漩涡
　　卷起那
　　热吻背后万尺风波
　　*
　　第二段的时候，沈妍竟然身手扯掉了旗袍上的一片布料，话筒里清晰传来撕扯的声音。
　　于是长裙开衩，雪白流露，她眉眼一转，此刻是君临天下的女王。舞美推上来王座，她高居于上。谈田田的rap唱段精彩，她靠近沈妍，像是想要掠夺。但沈妍的目光挑衅，全然不顾，两人势均力敌，而对抗之后，谈田田落入下风。
　　她变成了那个沉沦进漩涡的人。
　　变成了那个苦苦唱着，“直到这世界/彻底瘫痪/剩下自己在游玩”的人。
　　那个她诱惑而来的女孩，现在坐在王座上，拽着她的领口，风华绝代留在她的指尖。特意染了红色的指甲，上面缀着珍珠，碰上谈田田的唇，流露出无限张力。台下尖叫万分，有人直接快要晕倒。她双眸勾魂摄魄，谈田田满眼都是自然的迷恋，这是她的女神，她的维纳斯。而沈妍却轻蔑一笑，转身从她身侧掠过。像一阵风，又像是一场梦。
　　*
　　是谁在吞没谁也奈何是谁被卷入谁红频祸
　　沿着你设计那些曲线
　　原地转又转堕进风眼乐园
　　世上万物向心公转
　　沉没湖底欣赏月圆
　　*
　　歌曲结尾时，她已然从当年的那个单纯的小女孩，变成了稳坐王国的女王。
　　祸国妖姬？
　　老人家不喜欢这一套了。
　　她要的，是做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叫人沉沦的女王。
　　在她的世界里，所有人，最终都只能是她的裙下之臣。
　　ending的片刻，她唇角的笑意，足以讲述完所有故事。
　　在短暂的停歇后，整个演播厅都爆发出雷鸣般的尖叫，认识她的人叫着她的名字，不认识她的人，也从此知道了她的名字。
　　谈田田组太赌了，用这一首歌，去讲一个故事。她们知道沈妍的实力，所以愿意把重头戏分到她的身上，如果赢了加分，互惠互利。
　　而现在，看这满座喧哗，再看言自西一组的脸色，她们都知道，这一局，已成定局。
　　斐凝也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不需要再确定。
　　现在，台上那个被她仰望的少女，就是她梦寐以求，苦等多年的光亮。
　　绝代风华，是她姓名。


第23章 
　　一曲跳完，沈妍有些喘气。
　　段弘和留住她们采访，又把言自西一组叫了上来，大家站在男人的两侧。言自西上台时，下意识看了一眼沈妍。沈妍正望着台下闪亮的星海，那些应援物闪烁，灯牌，手机屏幕，led小灯，五颜六色。她面色微红，呼吸渐渐平静下来，但情绪却还未稳定。
　　台下的人都在喊她的名字。
　　不知是谁起了开头，然后满场都变成了一个口号。
　　“沈妍沈妍，尽态极妍。”
　　谈田田听了半天，小声地吐槽了一句，“背《阿房宫赋》呢？”
　　沈妍听到，扑哧一声笑出来。那一刻，黯淡的演播厅里，她是最明亮的光源。谈田田看呆了，台下又爆发出一阵尖叫。
　　段弘和打趣道：“第一次登上舞台，什么感觉？”他问沈妍。
　　沈妍的履历里确实写到，她没有站上舞台的经历。
　　可她今天的表现，可以说是hold住了全场，carry了队友。
　　作为年龄最小的参赛选手，却贡献出了几乎可以入选选秀史上top3的舞台。
　　段弘和看着沈妍，总觉得她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感觉。
　　他宽慰自己，这大概是天才通有的气质。
　　沈妍稳当地站着，腰肢若柳，双腿交叉，高跟踩在她的脚下。
　　“感觉......”她顿了顿，勾唇一笑，“还不错。”
　　当演员和当偶像，真的不一样。
　　演员，除了话剧演员，大家呈现自己作品的方式都是隔着屏幕，经受了剪辑或者配乐的后期加工而成。有的时候，一个人在一部电影中呈现出的演技，也和剪辑手段有关系。面对观众的方式，也并非那么直接。
　　但是偶像就不一样了，他们需要直接地站在舞台上，每时每刻，台下都在给你真切的反馈。
　　他们的尖叫，他们的欢呼，或者，他们的沉默。
　　你在表演的每个瞬间，你的观众，就在反馈给你同样的内容。
　　沈妍上辈子站上过舞台，当别人的演唱会助演嘉宾，献唱一首。那个时候的感受，跟现在全然不一样。因为现在，她清楚地知道，所有的欢呼都是为她而起，这是被她掌控的舞台。
　　满足感滕然升起，就算对自己的表演胸有成竹，可当真见到了实景，也会觉得震撼和感动。
　　粉丝的爱，热烈又滚烫。
　　沈妍无比清楚，她们现在喜欢的只是表演的这一瞬的她，但也足够了。
　　她看见了她们的喜欢。
　　所以，还不错。
　　看来当偶像和选秀，没有她想的那么无聊。
　　上辈子演戏演惯了，换个身份重来再来，好像也可以。
　　沈妍思绪万千，面上却温柔自在，一时间，段弘和都觉得，他应该给她让位。今天无疑是她的主场。
　　他走完流程，请下各位成员等待投票结果。谈田田拉着沈妍的手往下走，言自西见了，眸色一冷。后台碰面的时候，她先打了招呼。
　　言自西：“表现不错。”
　　谈田田防她像防狼，挡在沈妍的身前，看着言自西，看了好一会，“哼！”小孩子脾气似的，拉着沈妍去她们的候场厅。
　　沈妍无奈，动了动嘴型跟言自西说了再见，便半推半就跟着谈田田走。
　　一进房间，谈田田原形毕露，叽叽喳喳地说：“我们是不是赢了，我们是不是赢了？”
　　“姐，你刚刚太炸了，我感觉我们绝对赢了。”
　　“真的真的，我感觉观众都要疯了。”
　　沈妍被推到中间坐下，听着她们吵吵闹闹，只笑不说话。
　　有个练习生有些担心，“可是对手是言自西诶？我感觉场下挺多她的粉丝的，应该都会给她投票吧。”
　　“而且她们那一组还有别的热门选手啊，哎，谈田田，你别飘。”
　　谈田田被一番劝阻，快翘上天的屁股不得不稳稳当当地落下来，放在座位上，一双眼盯着屏幕，等着出票。
　　-
　　观众席下，斐凝想也没想，投给了沈妍。
　　站在她身边看了她半天，发现她从来没用过投票器的女孩，一时惊讶。
　　女孩凑过来小声地说：“小姐姐，你是沈妍的粉吗？”
　　斐凝拉了拉口罩，低低地应了一声。
　　“哇哇哇，好巧哦，我也是她的粉丝！”女孩估计是个自来熟，还是个话唠，开了话头，就开始叽里呱啦地讲话，“其实我之前是言自西的粉啦，但自从磕了她俩cp之后，我就成了双担。我觉得她俩还挺配的。不过今天看完这个表演，我决定以后就是沈妍的老婆粉了！！”
　　“这个给你啊！”女孩找出一个徽章来。“这是临时赶制的，之前沈妍的粉不成气候，没人专门做应援。基本上都是散粉。我找商家随便做了些。”女孩又笑起来，“不过啊，今天一过，我得说，满场一半的人，懂得被她圈粉。”
　　徽章上是沈妍的名字，可爱的字体，沈字的三点水的第一画，还变成了一个粉色的爱心。
　　好幼稚。
　　斐凝收了无数的礼物，头一回收到这种小玩意儿。
　　场地灰暗，她举起，认真第看了看。
　　做工不怎么样，背后的别针都生锈。但她接过了，握在掌心，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女孩笑着摆了摆手，“没事没事！”
　　斐凝虽然是影视公司的老总，但对于粉圈的弯弯绕绕，没那么清楚，更何况秀粉与演员粉，本就不同。
　　她捕捉到了几个未曾听过的关键词。
　　“cp粉？”她询问，“老婆粉？”
　　女孩解释：“cp粉就是嗑她俩谈恋爱的那种。老婆粉就是想当她老婆。”
　　斐凝想也没想，就说：“这不可能。”
　　女孩看了她一眼，说：“你是唯粉啊？！毒唯还是理智粉？”
　　......。
　　斐凝觉得自己是一碗红烧牛肉粉。
　　她沉声说：“我只喜欢她一个人。”
　　女孩：“毒唯......？”
　　“我想让她当我一个人的老婆。”斐凝斟酌了下，虚心求教，“请问这个叫什么粉？”
　　女孩看了她一眼，呵呵一笑，“脑残粉。”
　　她看着斐凝手上的相机，说，“你拍的照到时候能不能发我一份啊？或者发在微博。”
　　斐凝皱眉，摇头，解释，“我拍给我自己的。”
　　这该不会是占有欲超强的脑残私生粉吧？？同担勿扰还？？？
　　她越想越不舒服，说：“那徽章你还我吧？”
　　斐凝不动声色地把徽章放心衣兜里，面不改色地说：“十万，买你的徽章，可以吗？”
　　女孩冷笑了一声，“你丫总裁文看多了吧？？你有这个钱，还不如给沈妍打投呢！”
　　得，女孩呸了一声，脸皮真厚！不想跟她再多说，转身和朋友往另外一边站。
　　斐凝被一通骂，有些尴尬，但也不生气。她看完沈妍，也懒得继续待着，也从人群中逆流离开。徽章被她捏在掌心，像是宝贝。
　　说来惭愧且自私，但这个世界上的“沈妍”已经消失，替代她活下去的只有沈妍。两者相害取其轻。在她心里，孰轻孰重，一目了然。斐凝性子薄凉，照顾沈妍也只是为了还当年沈家的照顾。派人看着她，也只是怕不好交代。如今……
　　命数如此。斐凝纵然有心，也改变不了什么。


第24章 
　　投票结果出来，言自西组因总票数更高而获胜，但沈妍组，沈妍的个人分数超过了言自西，拿下了特殊奖励。
　　节目组现在头疼无比。
　　沈妍要求将奖励得到的票数分给所有同组成员。
　　这件事不是明文禁止的，但却是未开先河的。
　　她是这么说的：“如果这个票数是奖励给我的，那么我就拥有处理这些票数的权力。我要求把这些票数平分给我的组员，有问题吗？”
　　是没什么问题啦。
　　工作人员脑袋大，一时不知道沈妍是认真的，还是为了操一个圣母人设。
　　就算你们是组员，你们也是对手啊！
　　但沈妍清楚，如果没有其他队友的配合，这个舞台，她一个人是支撑不起来的。单薄，无力，绝对不会有现在的效果。
　　她这事是停止录制后私下去找节目组的人提出来的。
　　节目组最终同意了她的诉求，不声张，发了条微博作为解释。
　　一时间，沈妍的粉丝都在怒其不争，哀嚎遍野，有的心寒，有的不懂。
　　有个理智粉出来分析道：“你沈姐家财万贯，说不定真的没把这点票数放在眼底。我这么说吧，沈姐享受舞台，但她不一定要占有舞台。她的舞台不是排他性的，也欢迎其他人出现。只是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只有你沈姐是舞台上的女皇。盐分要是真的怒其不争，不想让别家嘲笑，最好拿出实力来给沈姐打投。让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都知道，你沈姐的票数，这点票，洒洒水罢了。懂？”
　　——你的文字我喜，你的私信记关。
　　盐分是沈妍的粉丝名字，起源于第一批粉丝是从言自西的粉丝发布的路透照里吸过来的颜粉，久而久之，大家叫着叫着，就叫成了盐分。
　　后来有粉丝女娲补天般解释，盐分是人体最不可缺的成分。这代表了，她们是沈妍最不可缺的部分。
　　于是，一时之间，盐分这个名称就定了下来。
　　赛前交给节目组报备的微博@创星404-沈妍，粉丝已经破百万。
　　而这还是一公没播出，只有网上七零八碎的物料的时候。
　　节目组让沈妍自己转发一下节目组发布的票数平分澄清言论，沈妍看着节目组递过来的手机，沉默了。
　　她，不，知，道，密，码。
　　金玉的微博账号密码她倒是记得，但是沈妍的，抱歉，脑子里空空如也，啥也没有。
　　好在这个账号本就是为了选秀创建的，节目组这边为了控制选手的言论，提前做了密码记录，这才让沈妍成功登陆了账号。
　　她转发了那条微博，一句话没说，底下守着一个空空如也，只有节目组替她发布的参赛公告的微博的粉丝们，立刻嗷嗷待哺般尖叫了起来。
　　沈妍的小挂件：姐！姐！你是我的亲姐！
　　一妍万年：你的梦想是退休，而我的梦想是你永不退休[doge]
　　冬盐冰棒：为什么给别人分票？你以为你的粉丝打投很容易？你自己阔气了，有没有考虑到粉丝的感受？大家拼命想送你出道，你倒好，反向下分来一波？别以为你现在粉丝多，打投就能跟上。你长点心吧姑娘。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分，粉丝又要多花多少钱？你知不知道有很多小妹妹早餐都不吃，钱存了给你打投？
　　沈妍扫了一眼这个人的评论，皱了皱眉。
　　她把手机还给节目组，询问了一声，“打投是要花钱的吗？”
　　工作人员待在原地，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他啊了一声，不知道怎么说，嘉月在一旁听着，解释道：“姐，是这样的，每个账号都有免费的票，但是如果想投更多票，就得花钱。”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着沈妍，看着她那张脸，那气质，大家发现真叫不出一声妹妹。
　　那感觉，跟占了自己亲妈便宜一样。
　　大家开始习惯性叫她姐。
　　好在她也习惯，半点不介意被人叫老几分。
　　听了嘉月的解释，沈妍想了想，说：“所以，要出道的话，要花粉丝很多钱？”
　　嘉月点了点头，“是这样的啦。”嘉月怕她有心理负担，连忙说，“不过大家都是自愿的，这件事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嘛。她们花钱也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动力，你出道了，她们就满足了。就比如说啊，你的梦想是出道，那送你出道，也是她们的梦想。”说完这句话，嘉月看着沈妍，才想起这姑娘的梦想，根本不是出道。
　　她看着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沈妍斟酌片刻，询问，“一般出道的话，要花多少钱？”
　　嘉月没开口，旁边的男工作人员咋咋唬唬地说：“起码百万千万吧。”
　　沈妍愣了愣，“粉丝给吗？”
　　男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沈妍看着嘉月，质疑道，“这个钱是打给节目组吧？这个节目是骗钱的吗？”
　　嘉月：你这么说也不是不对。
　　沈妍这下想通了，那个人义愤填膺骂她的原因。她们真金白银堆起来的票数，要是没有分给别人，那么她们就能少花一点钱。
　　她做了一件错事。
　　这是她之前没有考虑到的。
　　十年过去了，现在的综艺，挺会玩，也挺挣钱。
　　违约金百万起价，出道也百万起价。
　　沈妍敛眸，暗藏了风波。
　　她体验了下，挺喜欢舞台。但如果站在舞台上，要让小孩们给她花钱，顾不上自己的生活，她做不到。
　　她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她跟别的练习生不一样。
　　出不出道，和有没有舞台，这件事在她这里，并不挂钩。
　　那天听到自己的家世时，沈妍就清楚了这件事。她从来不耻于借助原生家庭的力量，以前当演员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她没偷没抢，问家里人要帮助，没碍着别人，没什么问题吧？
　　沈妍得到工作人员的同意后，给斐凝打了个电话。
　　那天斐凝要她存着的。
　　电话接通，她直截了当地说了自己的想法。
　　“小姨，如果我不想出道，你能替我付违约金吗？”她顿了顿，说，“这笔钱，我后面会还给你。”
　　去当演员，斐凝只要给她一个路子，她就能登上荧幕。
　　斐凝坐在车上，车窗的风吹过她的面颊。
　　司机在开车。
　　“我叫斐凝。”她说。
　　“为什么不想出道了？”斐凝温声问，“不喜欢舞台吗？”
　　司机见她这样，心里跟见了鬼似的。还没见过斐总跟谁说话这么个态度。
　　斐凝知道，沈妍是喜欢舞台的。
　　她看着她表演后的神情，那跟拿下电影奖项一样，有着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她懂她。
　　上辈子表演了一生，斐凝还想，这一世，沈妍能找到新的道路。
　　但她想退赛。
　　为什么？
　　“我只是觉得，一个出道的位置，不值得别人浪费。”沈妍眼神凌然，又笑了下，“以你的能力，我如果想要舞台，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吧。”
　　她说得没错。
　　斐凝当然有能力，把她推上世界的舞台。可是，怎么办呢？斐凝想要让她坐上王座。让所有人，在这个比赛中，看到她的能力。
　　一想到刚刚刷微博看到的言自西粉丝的嘴脸，斐凝就冷了脸色。
　　什么天定初c，命定出道。
　　她家妍妍最厉害好不好！
　　可这些心思不能告诉她，斐凝不能直接戳破沈妍的身份，怕吓跑她，于是只好守着小姨的位置，缓慢前行。
　　“我听你的。”但她把刚收到的消息告诉沈妍，“不过，节目组似乎想压你的票。”
　　“有人不想让你出道。”


第25章 
　　压票。
　　沈妍对这两个词并不熟悉，但斐凝说的话，她都听明白了。
　　简单来说，有人在背后动手脚。
　　斐凝看着kelly发来的消息，继续说：“一公你的票数超过言自西，她公司那边坐不住了。鼎盛跟节目组有联系，原定计划是保言自西c位，赌一把同公司的师妹能不能一起出道。但是你的表现，已经让他们感到害怕了。”
　　“所以？”沈妍双目冷然。
　　“鼎盛那边的老总，也算沈家的外系吧，一边称沈家不乐意你出道，一边给节目组花钱，决定压你的票数。”
　　“节目组这边留了个心眼，找人来联系我，看我的想法。”
　　斐凝声音清冷，沈妍询问，“你的想法？”
　　斐凝轻笑一声，说：“嗯。”
　　她从没有过想要向谁炫耀自己的权力或金钱的时候，但现在，总是想摇着尾巴，告诉沈妍，当年那个受人所限的小女孩，也已经攀上了巅峰。
　　节目组是有聪明人的，为了鼎盛的钱得罪斐凝，得不偿失。
　　西柚平台每年的爆款剧，有三分之二都是出自景玉传媒。今天得罪了斐凝，以后买不到版权，对家平台起码得大笑三十年。
　　“你想我怎么做？”斐凝闻讯她的看法，但言辞之间，透露出一种嚣张。一种，尚可随心所欲的嚣张。
　　沈妍回到了最开始的问题，“压票的话，是打算怎么操作？”
　　斐凝明白沈妍的软肋，于是简而言之告诉她，“粉丝给你投了一百万票，他们压成五十万，以此类推，懂？”她轻飘飘地说，“以你的能力，粉丝绝对能投上七八位数字，到时候节目组压你，不让你出道，相当于这钱都打了水漂。”
　　沈妍光是听着，就能想象出，那群给她打投的小孩，心里得多受委屈。
　　“他们这么明目张胆？”沈妍语气温和，但冰霜携之而来。
　　“没人管。”斐凝嗤笑一声，“粉丝就算吃了亏，也不敢得罪平台。”
　　沈妍不知何时点开了她的微博，又顺藤摸瓜，进了名为“沈妍”的微博的超话。
　　她一公表演炸场，虽然节目没有播出，但路透和粉丝的返场点评，已经引人热议。初舞台评级和之前的舞台也都播出，无数的新粉涌入。超话很热闹。
　　又御又欲阿妍崽：我疯了，我疯了，我疯了，家人们我来了。我只能说看了这个公演舞台不被圈粉的都他妈不是人啊。
　　家有一妍：嘻嘻，一个高兴又买了两箱奶，冲呀姐姐！妍妍放心飞，盐分永相随。
　　妍·inlife：/乱世巨星，万众仰望。[图片][图片]
　　妍演盐眼：又给后援会打了两百块，盐分排面整起。转发这条微博，每过百抽一人，以你的名义打投一百块。来，给爷转起来。
　　超话热闹，大家都满门心思，变着法给她投钱。
　　就连公演时的旗袍，开叉和不开的，他们都能搞出来一个投票，为的就是集资。
　　沈妍心头暖暖的，但越是感受到粉丝给她的善意，她就越生气于，节目组的操作。
　　他们完全不把别人的真心看在眼底。
　　选手之于他们，只是可以真金白银衡量的商品。
　　秀粉，就是他们挑中的，为商品千金散尽，还无处找理的冤大头。
　　“限定团。”
　　“节目出道。”
　　“c位。”
　　这些词汇藏满了粉丝们对偶像的寄托和梦想，也成为了节目组用来买卖的把柄。
　　节目压票，背后这一番操作，就是资本对人心的玩弄。
　　今天要不是她跟斐凝有关系，换成别的另外一个人，只怕是人生就此被改变，粉丝付出的所有努力，也成为了别人白骨王座下的炮灰。
　　沈妍眸光冷酷，讲话的时候却温和，只说：“斐凝。”
　　她唤她的名字。
　　斐凝心一紧，几乎停跳。她觉得自己等这一声呼唤，等了太漫长的时光。以至于这个瞬间，血液倒流，氧气逼压，她紧张到难以呼吸。
　　沈妍说：“给对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她笑了下，“这是可以做到的吧？”
　　斐凝笑了，她还是老样子，遇到讨厌的事情，心狠手辣，却有自己的打算。
　　“当然。”
　　沈妍轻笑一声，说：“我要是不出道了，帮我找个戏演？”
　　她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在刚刚的超话里，有个女孩发出了感叹，说她这一张神颜，不当偶像，去当演员，每天能在屏幕前看到她，也很幸福。
　　不少粉丝都在下面+1，大家都很赞同。
　　沈妍想，要是折腾节目折腾到不能出道，就演个作品，哄哄粉丝吧。她们单纯可爱，要的并不多。分票的事情，也是她无知。一定伤了她们的心。压票如果再继续，她们也会难受。
　　斐凝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她只应下来，“好。有合适的机会，我会帮你留意。”
　　她知道以沈妍的脾气，是不会接受硬塞进组的。
　　她需要的，只是一个被看见的机会。
　　沈妍终于理完了这一遭乱七八糟的东西，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对着这身子的长辈讲话时，有些没礼貌了。
　　于是沈妍一改口，喊了一声，“谢谢小......姨。”
　　斐凝一噎，沈妍敢喊，她也受不起。
　　她忙说：“叫我名字就好。”
　　沈妍蹙眉，“合适吗？”
　　对着长辈直呼名字。
　　斐凝暗笑，说：“当然合适。”
　　“那，斐凝。”她又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斐凝心满意足，“嗯。”
　　“挂了啊。”她说完，直截了当地挂了电话。
　　斐凝听着耳边的一段忙音，也不生气。她知道她的脾气，她是这样的人。
　　-
　　沈妍折腾完这一档子破事，心态已然转变万千，但面上看不出来。
　　跟工作人员说再见的时候，还是那温和的样子。
　　嘉月看了心动，又觉得总是不安。
　　走出房间，言自西在老远的位置，站在走廊的一边，等着她。
　　见她来了，说：“我有话和你讲。”
　　沈妍看着她就想起斐凝的话，想知道公司的决定和言自西之间，有多少关系。但她不会贸然问出口。
　　她跟着言自西走到一个镜头拍不到的地方。
　　言自西低着头，像是很纠结和害羞。
　　沈妍想着，难道言自西知道公司的那档子破事？打算跟她道歉？
　　她温和地劝她，“有什么就说吧。”
　　言自西深呼吸，鼓起勇气，说：“那我说了。”
　　沈妍双眸含笑，看着她，点头。
　　她鼓励所有小孩知错能改。
　　言自西被她那双笑眼看得脑袋发热，于是把想讲的话，毫不保留地讲了出来。
　　“我喜欢你。”她认真地说，“沈妍，我喜欢你。”


第26章 
　　沈妍愣在原地，言自西以为她没听清楚。
　　“我本来想更确定一点再告诉你这件事的。”言自西看着沈妍，这一次的表演，她就知道她的光芒是遮不住的。她想抢占先机，如果先来后到这个规则，适用于眼下的情况。
　　沈妍看着言自西，忽然想到之前从谈田田口中得到的消息。
　　她笑了下，说：“偶像也可以恋爱吗？”
　　沈妍问得突然，言自西一时不知她为何这么问，也不明白该怎么回答她。
　　“偷，偷偷谈？”言自西说。
　　沈妍轻笑出声，“所以，如果我们在一起，我见不得人？”
　　言自西脸色一变，慌乱解释道，“不，不是的！”
　　“谢谢你的喜欢。”沈妍真诚地说，“但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考虑。”
　　言自西才多大啊，她老觉得跟她这年纪的小孩谈恋爱，自己跟那种胡子拉碴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没什么两样。
　　沈妍从言自西身边走过，言自西拉着她的衣摆，目光渴望，“你不喜欢我吗？我们不能，试一试吗？”
　　沈妍看了眼她的动作，温柔地用指尖一点一点按着言自西的手指，叫她放开手上拽着的那一块布料。
　　“衣服会皱。”她笑了下。
　　言自西手足无措地站着，她以为她对着沈妍告白之后，沈妍会感激涕零地答应。她觉得自己是有竞争力的，在这么多的练习生中，在沈妍可能的追求对象中。起码，起码有些特别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她看着她的目光，像是无事发生过。
　　有点耻辱。
　　“你不喜欢我？”言自西不依不饶地问。
　　沈妍叹了口气，说：“感情这件事不是做买卖。你给了，我不一定有交换。”她说得直白，言自西面色惨白。
　　她认真地说：“沈妍，只要你愿意迈出第一步，我就可以朝着你走完九十九步。”
　　沈妍定定地看着她，从她身上看见了年少时分才有的执拗和疯狂。对爱的疯狂。这个年纪的小孩，总觉得爱能够打败一切。也理所应当地觉得，自己付出了多少，就能够得到了多少。可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公平的。
　　火焰一般的爱情，会点燃黑暗，也会烧得人遍体鳞伤。
　　她路过言自西身边离开时，只留了一句话。
　　“可你怎么知道，我想让你走完那九十九步呢？”
　　连一步都不肯迈出的人，除了怂逼，那就是真的不想。
　　言自西太年轻了。
　　在沈妍眼里，她还是个小孩子。
　　现在，小孩子拼命地抓着她的衣角，委委屈屈，一副害怕走丢的模样，“真的不能试试吗？”言自西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没像现在这样低下头过。从来没有。可她祈祷，祈祷沈妍有一丝一毫的心软，只需要一点，她就能抓住，然后努力。
　　就像她抓住实现梦想的机会。
　　沈妍无可奈何地说：“就算我现在答应了你，我也只是出于同情。”
　　她讲话总是这样，语气温和，但不留情面，把那一点可能存在的遮羞布都撕扯掉，叫人无地自容。
　　可言自西很执着。
　　甚至算得上偏执。
　　她不能接受自己想要的，看中的东西，从自己的掌心溜走。
　　“你觉得你有可能会喜欢上我吗？”言自西仰头看着沈妍，目光澄澈，像那种无论多少岁了，依旧单纯的小狗。
　　沈妍的内心有片刻的被触动感。
　　但，也到此为止了。
　　“如果有人因为感动而和你在一起。”沈妍觉得她应该给这些小孩子上一堂感情理论课，“那是对你的不负责，也是对你们关系的不负责。”
　　“言自西，你懂吗？”
　　是真的被拒绝了。
　　言自西现在懂了。
　　可是她不甘心，就是不甘心。
　　老天爷不是说努力就有回报吗？拼尽全力抓住的东西为什么还会流失？七分靠打拼，三分天注定，难道这就时她和沈妍的注定吗？她不甘心。
　　言自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但语气坚定，“我会再努力的。”
　　沈妍直到她怎么劝也劝不掉言自西的执着，于是轻叹口气，“那你加油。”她有她的坚持，她的内心告诉她，至少现在，她没有任何想要和言自西在一起的想法。现在，沈妍满脑子都是干节目组。
　　“我可以走了吗？”沈妍礼貌地问。
　　言自西乖乖地点了点头，片刻又后悔了，她私心想要求得一个拥抱。
　　她抬手，正要问沈妍，能不能拥抱一下，谈田田那烦人鬼的声音就振聋发聩地响起。
　　“住手！！”谈田田老远就看到言自西抬手，一副要打沈妍的样子。
　　她冲过去，急忙把沈妍护在身后。
　　“你想做什么？”
　　谈·阻碍谈恋爱·田，义正言辞，正气凛然。
　　言自西眉头紧锁，气得额角的青筋都要出现，她咬牙切齿地说：“我还想问问，你想做什么？”
　　谈田田认真地说：“你不能因为我姐赢了比赛就想对她动手！”
　　“姐？”言自西听到这个称呼，笑了下，“你到底知不知道她多大？”
　　谈田田一副被洗脑的模样，说：“不管她年龄多大，她的实力就该我叫一声姐！”
　　言自西看了一眼沈妍，发现她被谈田田的胡言乱语逗笑，心中一凝，有了个猜测。她眉一挑，也学着谈田田，乖乖地叫了一声，“姐。”
　　沈妍也挑眉，兴味十足地看着她。
　　言自西觉得害羞，但为了追人，什么脸面都不要了，耳根红红的，压着嗓子喊了一声，“姐姐。”
　　沈妍觉得她可爱，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言自西心满意足，正想再说什么，谈田田的狗脑袋一下挤过来，放在沈妍的掌心下面，直说：“我也要，我也要！”
　　她狗是真的狗，说话的语调，就跟欢快摇尾巴的小狗一样。
　　言自西在心中怒骂，决定从此以后赐予谈田田一外号。
　　天下第一狗，谈狗。
　　舔狗！
　　言自西又去看沈妍自如地摸着谈田田的脑袋的模样，觉得自己现在分外像个被骗了感情的舔狗，在爱渣女的路途上越走越远。
　　她在心中唾弃自己，可嘴上说的话，完全是另外一番模样。
　　“姐姐，明天一起吃早饭吗？”言自西发出邀约。
　　沈妍觉得她现在比之前有意思多了，也就笑着答应了。
　　谈田田在一边叫嚣着不行不行，三个人，倒也算是热闹。


第27章 
　　一公之前，言自西的粉丝已经稳稳坐好准备拿下当场投票数第一名的桂冠。
　　一公之后，言自西的粉丝已经开始清算，我们之间到底出了多少叛徒。
　　#大型叛变现场，天后和嫂子婚内撕逼，速！#
　　笑死了笑死了笑死了。
　　一公前，楼主已经听说言自西粉丝占领观众席的消息。
　　据说，她们打算以碾压之势，赢得投票分数。
　　一公之后，大家对这个结果有目共睹。
　　天后竟然输了！！
　　我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天后粉？？
　　天后粉你们扪心自问吧，究竟有多少叛徒。
　　一夜之间，嫂子狂涨粉二十万，随便点一个，1/3的概率是天后粉，1/3的概率是cp粉脱粉变毒唯，还有1/3的概率是别家的粉。
　　自古嫂子爱吸血，古人诚不欺我也。
　　嫂子牛逼。
　　niubility！！
　　1L：一时看不透楼主粉籍，沉默。
　　2L：虽然有点夸张，但是我觉得看了那个舞台不被吸粉的，很难说是否有正常的审美。
　　3L：这才几天呢，二楼盐分讲话就这么嚣张呢？你怎么不上天呢？
　　4L：理智地说吧，嫂子的实力票数胜过言自西是理所当然的。
　　5L：据说那天之后，嫂子家有个土豪粉，给应援站一打，就是十万。
　　6L：本来以为言自西稳坐c位出道呢，现在看来，也未必哈。
　　12L：嫂子这个实力和家世，说一句皇族预定出道没问题吧？
　　15L：姐姐的腰不是腰，是夺命的刀。杀了我吧！！
　　16L：先杀我5555我躺平任杀！！！！！！
　　19L：没人桃她分票的事情吗？也不知道是真圣母还是脑子有问题，粉丝得伤心死吧。
　　22L：谢谢关心，盐分支持妍妍一切决定。
　　26L：我忽然醒悟过来，沈妍，神颜，操，这不就是她的真实写照吗？
　　#西西今天也没有恋爱#
　　凉皮要干拌：对不起大家。
　　一言九鼎：......？你叛变了？
　　有姬佬拉我裤链：她岂止叛变，她拍的嫂子比西西好看多了！
　　一言九鼎：就说说看吧，你怎么回事？
　　凉皮要干拌：......那硬件就这样我有什么办法[对手指]
　　一言九鼎：少卖萌！！！
　　凉皮要干拌：你放心！！我绝对不给嫂子投票！！
　　凉皮要干拌：西西，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她。
　　凉皮要干拌：西西，你要相信我的情意并不假。
　　有姬佬拉我裤链：西西表示她正在对嫂子唱这首歌。
　　一言九鼎：？
　　凉皮要干拌：.....？
　　有姬佬拉我裤链：难道没有人桃嫂子表演的时候大家的反应镜头吗？我感觉言自西人都傻了。
　　有姬佬拉我裤链：哎，我家傻小孩，没见过老婆这么美丽过。
　　一言九鼎：让你看节目你就给我看这个？
　　凉皮要干拌：就这？
　　有姬佬拉我裤链：哼，迟早有一天，你们会后悔的！
　　-
　　沈妍觉得她最近是不是有点倒霉。
　　可能是撞了小鬼，或者出了什么差错，不然怎么有人接二连三地跟她告白？
　　她看着面前的黛丝安娜。
　　十分钟前，她收到别人传递的消息，说黛丝安娜有事和她说。沈妍本着她现在是学生的身份，不好拒绝老师为由，答应了下来。
　　她以为黛丝安娜要和她谈音乐上的事情。
　　却没想到这个一头彩发的女人，见了她的第一件事，就是笑嘻嘻地说：“hi，你表演很好。”
　　沈妍真心实意地接受了对方的夸奖。
　　“请问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沈妍询问。
　　“两件事。”黛丝安娜笑着说，“你的票数，出了问题。”
　　沈妍一听便明白，她得知了节目组要压她票的事情。
　　沈妍温和地笑着，说：“老师也知道这件事吗？”
　　“你知道？”黛丝安娜有些惊讶，“别的老师和你讲的？”
　　沈妍笑了笑，没回答这个问题，转移话题，说：“对这件事，老师怎么看呢？”
　　黛丝安娜坐在座位上，讲：“合同里说明了，导师不能干预节目组的工作。我们帮不了你。”
　　这话她讲的英语。
　　但她本来也没想要别人的帮助。
　　沈妍嘲讽地笑了下，“还有一件事呢？”
　　黛丝安娜两眼亮晶晶，随意地问：“谈恋爱，你想和女孩吗？”
　　“啊？”沈妍着实被问住了。
　　“我觉得我挺喜欢你的。”黛丝安娜说，“我没有和女孩谈过恋爱。”她很坦诚，随意又坦诚，“你呢？”
　　沈妍哭笑不得，“你是想和我谈恋爱？”
　　黛丝安娜认真地点了点头，“怎么样？”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急忙地想要抢占先机。
　　黛丝安娜谈过不少男朋友，从出道到现在，当红的演员或者歌手，哪个挑出来都是出挑的。
　　但她总觉得不得劲。
　　越谈越讨厌男人。
　　写了无数的歌，大骂渣男。
　　那天见了沈妍的表演之后，黛丝安娜有一种被击中的感觉。
　　中国人会怎么去描述那种感觉？总之就像是老套的美国青春片里讲的那样，肚子里一下飞出来好多蝴蝶，扑闪着翅膀，一下又一下。她整颗心都给了舞台上的人。她的美是和美国的女孩完全不一样的美。这就是他们常说的东方的韵味？黛丝安娜喜欢她穿旗袍的样子。她一向热情大胆，稍微发现了自己的心情，就会直言而出。
　　于是现在也就一时兴起地提出了这个想法。
　　没想到自己会满载而归，但也没想到，失败是这样劈头盖脸地砸过来的。
　　她心上的女孩，轻笑一声，只说，“I’m?Just?Not?That?Into?You.”（注1）
　　她礼貌地微微鞠了躬，转身离去，顺手帮黛丝安娜关掉了门。
　　黛丝安娜呆在原地，倏尔笑了起来。
　　她发了一条ins。
　　wait
　　\\catch?u.
　　几乎可以说是胡言乱语，叫粉丝看不清楚。
　　有粉丝问她，赚中国人的钱感觉怎么样？
　　她回了一个表情包。
　　[中指]　[中指]　[中指]！
　　她从今天以后就是中国女婿！
　　懂否？
　　注1：英语参考电影《他没有那么喜欢你》的原名。


第28章 
　　节目的拍摄已经到了最为紧张的时刻。
　　公布排名和淘汰人选。
　　几乎所有人都按耐不住自己的激动和期待，只有沈妍，看上去跟之前没有什么两样。禾悦站在她的身边，下意识拉着她的手臂，她心里上下打鼓，害怕自己就此折路。她看了眼沈妍，小声地问：“你不紧张吗？”
　　自从知道了节目组的弯弯绕绕，沈妍心中半点紧张也没有了。
　　她看着禾悦，定定看了她好一会，似感慨般讲，“你很想赢？”
　　禾悦想也没想就点头，她那种乖巧的脸上，写满了野心二字。
　　只是一瞬间，她又收敛了。
　　“我很想要舞台。”她小声地说。
　　沈妍看着禾悦，心中长辈的责任感又生了出来，她拍了拍略显颓丧的肩膀，安慰她，“别担心。”
　　禾悦是有实力的，只是太局限在可爱的风格里了。
　　这一次的舞台，表现尚佳，但无突破。
　　现在不是适合说这件事的时候，于是沈妍把心中想说的话按捺下，等待着节目的流程。
　　播报名次就像是老奶奶的裹脚布，又臭又长。
　　88个人，挨着报名字，有的时候还得故弄玄虚，拖延一番。
　　沈妍都躲在禾悦的身后连打两个哈欠了，这才听到了她的名字。
　　第八名。
　　沈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勾唇笑了下。
　　她是该感谢节目组，给她挑了个吉利的名字？
　　第八名对于一般的练习生来说，已经算是个一个不错的成绩了，稳当的前位，尚有往前一搏的机会。但大家都有目共睹，对于沈妍来说，第八名，是个太保守，或者说，太差劲的名次。
　　那一天的公演，台下多少人转而呼唤她的名字。
　　现场的热情和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大家都心知肚明。
　　谈田田拿到的成绩比沈妍还好，她一个瞪眼，茫然不知所措。
　　难道观众的品味这么不可捉摸？
　　倒是另一边站在十三位的禾悦，敛眸深思中。
　　按照惯例，大家要上前说一番获奖感言，拿了这个排名，感谢粉丝，阿巴阿巴。
　　轮到沈妍上场的时候，她自带的气场，稳稳当当，差点让别人以为，她今天拿的排名，不是八，而是一。
　　后来节目播出，节目组压票一事爆出，这段视频也被爆出来，弹幕上直刷。
　　——孙子，你爹来了。
　　沈妍站在话筒前，唇角带笑，双眸凌然，端着的气度，把整个场子震成了什么大型颁奖典礼现场。
　　“我要谢谢粉丝为我争取到的机会，也要和粉丝说一声抱歉。之前并没有考虑到打投或票数增加的困难性。”她歉意地笑了下，“所以假他人之慨，大方了一次。”沈妍对着镜头鞠躬，“非常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谈田田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直在台下说，“我可不退给你阿！”
　　沈妍笑眼弯弯，“不退。”
　　她又说，“很感谢你们喜欢我。如果说我之前的梦想是退休，那么，我可以说，从那天的公演之后，感受到你们喜欢的我，似乎，又重新感受到了人生。你们点燃了我。我想让你们知道，你们的选择没有错，终有一天，我会站在顶点。”
　　她说这话的时候诚挚恳切，目光如矩，叫人为之一振。
　　“所以，为了守护这样的你们为了我而作出的付出。”她笑意未见，但眼底已经是寒冷一片，似寒潮袭来。
　　节目组已经预料到了不对。
　　果然，在麦克风的传音下，沈妍说的每个字，都变得清晰无比。
　　“我想要当着所有人质问一句，节目组，你当得上公平公正，真的在遵守规则吗？”
　　掷地有声，毫无胆怯。
　　台下满座哗然，禾悦倒吸一口气，没想到沈妍有胆子把话讲得清清楚楚。
　　言自西看着她，心中有些不安。
　　谈田田现在满脑子除了“牛逼”就剩下“牛逼”。
　　黛丝安娜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忽然笑出声来。
　　不愧是她看上的女孩。
　　节目组紧急给麦克风关闭声音，有工作人员赶忙上前来，似乎想要和沈妍沟通。
　　嘉月站在舞台的一边，手里还拿着通讯器，对讲机里全都是慌乱的声音。
　　“卧槽？”
　　“她说什么呢？”
　　“这也太敢了吧？”
　　“这段能剪吗？”
　　“可以吧。”
　　他们在筹划着该如何补上这个窟窿，而管理级别的工作人员上前正和沈妍打太极。
　　工作人员一身横肉，凶神恶煞，站在沈妍的身边，像个怪兽。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妍半点不示弱，“你知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
　　言自西看着沈妍，想上前阻止沈妍继续和节目组对上，却没想到身边同公司的师妹拉住了她的手，对着她摇头。言自西咬紧下唇，站了好一会，最终还是低下头。
　　谈田田是个暴脾气，工作人员一来，她就大喊了一声“你们想干嘛”，然后冲到沈妍面前挡住她。
　　“谈田田，不管你的事。”男人恶狠狠地说。
　　谈田田支棱着脑袋，大喊，“怎么不管我的事了？节目公不公平，能不关我的事？”
　　沈妍不想拖人下水。
　　她拍了拍谈田田的肩膀，温柔地伸手，碰到她紧皱的眉心。
　　“放轻松，交给我？”
　　“可——”
　　“听话。”
　　她声音温和，但斩钉截铁，命令的口吻，谈田田不乐意，也还是挪开了。
　　沈妍往练习生那一看，“你们把她带回去。”
　　几个小姑娘嗯嗯两声，跑过来，拉着不乐意的谈田田离开。
　　小姑娘一走，沈妍气场全开，冷笑一声。
　　“有什么不能在这里谈？”沈妍询问。
　　男人一张脸阴沉，很恨地说：“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别以为自己是什么沈家大小姐！沈家根本不管你的事！斐凝也不管你！你要是还想好好参加节目，就给我老实待着！不然！我剪得你一个镜头也没有！”
　　当着这么多人，他敢说出这种话。
　　不是利欲熏心，就是脑子没了。
　　沈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老胖子，“不用剪。”
　　男人以为她要屈服，于是哼哼一笑，说：“现在知道错了？一会我们给你准备一份稿子，你上去读。”
　　“谁说我还要拍了？”沈妍无辜地眨了眨眼。
　　“你什么意思？”男人大喊。
　　沈妍伸手拍了拍男人肩膀上的灰，动作温和，却透露出一股震慑和威胁的意味。
　　“我没什么意思。”沈妍笑着，“我只是说，这节目我不参加了。”
　　“你别忘了，随意退赛要缴纳违约金！”
　　“我没忘。”沈妍可记得呢。她看蝼蚁一般看着男人，说，“你们的违约金金额也有问题，后续会有律师团队来与贵节目组沟通。”
　　男人一噎，还没想好说辞，沈妍便对着一众练习生温和鞠躬。
　　“很高兴认识大家，希望接下来的比赛，大家好好加油。”
　　大家都被这一波曲折离奇的剧情进展都震慑到，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沈妍已经潇洒地脱掉了身上的训练生衣服，留下一件简单的短袖。她走出录影棚，嘉月想也没想，放下手里的工作，跟着冲了过去。
　　谈田田大骂一句搞什么啊，还说了一句脏话，被身边的人抓住，言自西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沈，沈妍！！”嘉月喊着她的名字。
　　沈妍回头，还记得她，“是你呀。”
　　“你真的不比赛了吗？”
　　太突然了。
　　嘉月满脑子浆糊。
　　“虽然，虽然节目组做错了，但是如果你不比赛的话，后面打算怎么办？”
　　“还有违约金？？”
　　“其实没什么的，如果他们压票了，我们就把你投到他们不敢压的票数上！沈妍，你别退赛好不好？”
　　嘉月说起话来，上气不接下气，急死她了。
　　她怕，怕沈妍得罪节目组。
　　西柚是个太平台。
　　沈妍忽然靠好近，伸手用温暖的指腹擦掉了她眼角的泪水。
　　她哭笑不得，却又怅然若失。
　　粉丝的爱，直接又热烈。
　　“别担心。”明明要退赛的是她，可现在，胸有成竹的也是她，“他们迟早有一天会求着让我回来。”
　　嘉月一愣，再抬头，沈妍已经往宿舍方向走去。
　　她好像初见那一天。
　　孑然一身地来，简简单单地走。
　　但这一次，已披星戴月，满身荣光。


第29章 
　　kelly派人来接沈妍。
　　沈妍提前跟斐凝打好了招呼，做了两手准备，沈妍之前还尚且抱着一丝一毫节目组会有悔过之心的想法，斐凝却笑了笑没说话，给kelly下了个指令。找人在录制中心的门口等着沈妍，如果她退赛，就直接带人上飞机回北京。
　　南京无处可去，北京起码有家。
　　斐凝忙着去国外谈项目合作的事，不能亲自来接，kelly又要待在斐凝的身边处理相关事务，只好再派信得过的人来处理这件事。
　　好在kelly用人有方，沈妍回北京这一趟路途，算得上顺遂。
　　唯一的小插曲是，导师黛丝安娜居然放下节目录制，找到了她。
　　沈妍手里拎着带过来的行李，抓着杆，略有疑惑地看着黛丝安娜，“嗯？”
　　黛丝安娜笑容灿烂，给了她一张纸片。
　　沈妍接过，看了眼，上面写着她的名字，还有她在国内的联系方式。
　　黛丝安娜说：“联系？我们保持？”
　　沈妍哭笑不得，心想，她和黛丝安娜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联系的。
　　黛丝安娜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换了个办法，直接提出和她加微信。手机举过来，二维码明晃晃地放在手机界面上，美国少女露齿一笑，直接热情。
　　沈妍抬手，扫了她的二维码，加了好友。
　　几乎是闪电间，对方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黛丝安娜不会打中文，于是当着沈妍的面，先是把英语放到翻译软件里，再把翻译出来的内容复制粘贴，发送。
　　黛丝安娜：保持联系！
　　工作人员着急叫她回去，黛丝安娜不管不顾，朝着沈妍张开双臂，一副要抱抱的模样。
　　沈妍无可奈何，当着这么多人面，也不能落了她的面子。
　　黛丝安娜似乎就是吃准了这样的情况，所以有恃无恐，眼带笑意。
　　沈妍上前一步，回抱住黛丝安娜。
　　少女温温软软，她没用香水，身上是沐浴露的味道，清淡，温和，是青瓜的感觉。
　　黛丝安娜闻过了不少大牌香水的味道，果调，木调，花调。
　　但现在，沈妍的味道，简单，清新，却衬此情此景，她的细腻心事。
　　礼貌性的拥抱结束，沈妍打算退开，却没想到黛丝安娜搂住她的腰，凑到她的耳边，说：“我还会继续追你。”
　　像个小流氓。
　　沈妍毫不客气地一脚踩到她的鞋子上，背后看着的工作人员倒吸一口，心想一会又要换服化道。
　　黛丝安娜倒吸一口气，没想到她能这么狠心。
　　不过转念又一想，能当着所有人面和节目组刚的女人，做出这种事也不算意料之外。
　　她挑眉，遗憾地放开手，一双眼好看，蓝色的眼睛像是一片湖泊，又像是湛蓝无垠的天空，遥远又澄澈。
　　“心，真狠。”
　　她讲中文别别扭扭，硬是把这种苦情和装逼的感觉削弱了几分，带上了点搞笑。
　　“走了，我。”沈妍学她说话，逗她，气得黛丝安娜一瞪眼，要冲上来抓她。工作人员拦住黛丝安娜，怕她再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两个人都小孩子了一把。
　　黛丝安娜对着工作人员说：“我讲话很好笑？”她一脸愤愤，可说中文的样子，怎么听怎么奇怪。工作人员知道，她如果现在笑出声，等着她的就是无尽凄惨的未来。于是她收敛了差点笑出来的感觉，正色说，“没有。”摇头摇得认真。
　　沈妍听了，抬眸，讲风凉话般说了一句，“第一次见有人把谎话说的这么义正言辞。”
　　工人人员一噎。
　　黛丝安娜还没反应过来沈妍这句话的意思，于是转头去看工作人员，言下之意是让他帮忙翻译翻译。
　　工作人员心想，这他妈的怎么翻译？
　　沈妍乐了，摆摆手，也不等黛丝安娜说什么，拉着行李箱，喀嚓喀嚓走了。
　　滚轮摩擦着平地，发出刺耳的声音。
　　kelly安排的人给她发了消息和定位，正在门口等她。
　　粉丝围堵，见她出来，大家都觉得很奇怪。
　　沈妍的粉丝是新来的，没抢到合适的位置，站在后面，一看到沈妍出来，跳得八丈高，尖着嗓子喊着她的名字，“妍妍！多穿点！！降温了！妈妈怕你冷啊！！！”
　　“妍妍你去哪里啊！你回答妈妈的话啊！！”
　　“妍妍今天不是录制吗！！”
　　“妍妍你拎着行李箱干嘛啊！！！你是要和妈妈回家吗！！！”
　　“妍——”
　　那粉丝喊到一半的话堵在嗓子里，因为沈妍越过人群，一眼看到了她。
　　那是个小姑娘，戴着口罩，头发蓬蓬的，乱七八糟。短暂的片刻后，她又尖叫起来，“妍妍！！！！你是不是看到了妈妈！！！！一定是血缘的指引才让我们在人群中拥有了命定的相遇！！！！！妍妍，妈爱你！！！！”
　　沈妍确认了半天，这小姑娘的确是在对她喊话，可那么个小个子，才到她肩膀，怎么就当她妈了？
　　以前就算有粉丝来见面，也没有这么疯狂的，大家都多有矜持，顾着脸面。
　　冲上来当她妈的，沈妍还是两辈子头一回见。
　　她拎着行李箱，走到小姑娘的身边，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这小孩。
　　她一下靠她好近，那小姑娘人都傻了，没被口罩遮住的地方红了一片，一双眼瞪老大。
　　沈妍站在她面前，摊开掌心，掌心里有一颗谈田田塞给她的大白兔奶糖，她嫌腻，一直没吃。
　　现在，她笑着，像是那种在学校门口等着拐带小学妹的坏学生。
　　“给你糖。”她声音里也带着笑意，讲话的时候，尾音还不自觉地上扬，显得勾人，“叫姐姐？”
　　其实叫阿姨也行。
　　她想。
　　只要别当我妈。
　　沈妍认真地看着这姑娘，眼底的笑意盛满了整个春天。
　　小姑娘脑子一热，拿过了糖，小声地嗯嗯嗯几下，等沈妍走远了，脑子里“清纯钓系”这四个字消失以后，她又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妍妍，妈妈永远爱你！！！”
　　沈妍正开门上车，行李被司机放进了后备箱。
　　她脚一顿，差点没一个踉跄。
　　老人家安慰自己，时代变了，时代变了。
　　她这一关门，却不知道，暗涌渐至，暴风欲来。


第30章 
　　——*
　　沈妍坐在飞机上飞往北京的时候,?网上关于她的讨论已经吵翻了天。
　　那个被她送了糖的小粉丝，二话不说发了微博，打字速度之娴熟，还配了张手拿糖果高举面对阳光45度角仰望悲伤的图。
　　一个老母亲：你妍真的好可爱,?明明年纪小乖乖巧巧一个姑娘,?居然给了我颗糖,?让我叫她姐姐。钓死我了,?钓死我了。我他妈搞了什么绝世仙子女儿？[图片][图片]
　　她也算是个大粉,?一发微博吐槽，就有人跟着评论。
　　——卧槽妍妍亲手给的糖？要不发给大家,?人人舔一口,?见者有份！
　　——妈，别做梦,?醒醒。
　　——这么快就下班了？不是别的练习生都还在录制吗？女儿怎么提前下班？
　　——隔壁站姐发了视频哈哈哈哈哈指路[链接]
　　——......这家粉怎么老拍我家的物料啊？正主暗恋我家就算了，粉丝还来暗恋？
　　链接点开跳转，是一个名为“言自西的小可爱”的博主,?发的用手机录下的一段视频。
　　该视频详细记录了某亲妈粉丝如何尖叫引得注意力,?某被叫做女儿的明星又是如何企图用一颗糖诱拐粉丝叫她姐姐,?就连最后某明星听到粉丝还是契而不舍地自称妈妈踉跄的瞬间也真实捕捉了下来。
　　——靠，po主什么手机,?我也要去买一个？
　　——希望oppo马上联系po主打广告费哈。
　　——为什么要发她啊？[抓狂][抓狂][抓狂]
　　——操，我竟然磕到了,?无脑妈粉x宠溺爱豆，操？我脑子有包？
　　——“我爱你所以我当你妈”x“我爱你所以想当你姐”！
　　——喔日，连这种手机原相机都没把她的美貌降下半分？？沈妍神颜，尽态极妍，古人诚不欺我也。
　　——她拉着行李箱干嘛？她淘汰出岛了？
　　——我听前线说别的还没录完呢,?就她一个人走了出来。
　　——？搞什么？逃兵是要接受制裁的！！
　　还有一波人，看到这个视频，思路清奇。
　　甜言蜜语w：我还能说什么呢？我脑补的cp今天成真了。这大白兔奶糖难道不是田妹儿专属？妹儿总是叫沈女士姐姐，我他妈一个旋风脑补，沈女士该不会也是这么诱骗我女人喊她姐姐的吧？
　　——你还真别说，不是不可能。
　　——说不是含着糖然后喂给她来诱骗呢，喊一声姐姐，我给你亲一下。
　　——谁是瓜是花？
　　——建议写三十万字长文描述清楚细节，谢谢，我有个朋友说她想看。
　　——我朋友说这个楼里有老色批，所以我来了。
　　——床下叫姐姐，床上姐姐叫，不错，不错。
　　——不瞒你说，是不是大家都忘了，沈妍又名沈奶奶。或许，奶奶你也可以？
　　——楼上过分了，我已经开始脑补了，你该怎么赔我大脑的一片纯洁？
　　——说起沈奶奶，我都想问，你猩人都是脑子有包吗？对着一个绝世娇娇妹妹宝，怎么喊出一声奶奶的！！
　　——？没喊姥姥都算不错了？
　　——？？？？？
　　#承干宫#
　　一个老母亲：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一个老母亲：早期我驯服妍崽的珍贵视频居然被他们家粉拿去磕cp！！
　　一个老母亲：拜托，贱不贱啊！！！！！
　　一个老姐姐：冷静点，那这视频还是言自西家发的呢。
　　一个老姐姐：人家还没开骂呢！
　　一个小姐姐：感觉小西瓜好卑微（偷笑
　　一个小姐姐：蹲点半天发自家爱豆没人搭理，发对家立刻爆红，然后还被另外的对家拿去磕cp。
　　一个老姐姐：这岂止一个凄凄惨惨戚戚！
　　一个小姐姐：不过我们崽为什么一个人出来啊？我好慌啊，不会要出什么事情吧？
　　#西西今天恋爱了吗？#
　　凉皮要干拌：搞什么啊？怎么隔壁发糖了啊？
　　有姬佬拉我裤链：哪里哪里，哪里有糖，给俺品品。
　　一言九鼎：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有姬佬拉我裤链：谁？我？
　　一言九鼎：不然还有谁？
　　凉皮要干拌：[链接]
　　凉皮要干拌：怒怒怒怒怒怒！
　　有姬佬拉我裤链：艹，磕到了！
　　凉皮要干拌：？
　　一言九鼎：？
　　一言九鼎：你是哪里有包子就往哪里跑的狗吗？
　　凉皮要干拌：不，她是受抚慰。
　　一言九鼎：翻译一下？
　　凉皮要干拌：受！腐！唯！
　　有姬佬拉我裤链：谁说嫂子就是受了？
　　凉皮要干拌：那你就是嫂子毒唯？怎么嫂子配谁你都磕？
　　有姬佬拉我裤链：你敢说美女不好看？
　　凉皮要干拌：......是挺好看的。
　　一言九鼎：你们俩的对话让我忍不住抬头看了眼群名，这他妈是言自西的粉丝群吧？？
　　有姬佬拉我裤链：是啊，但这不妨碍我磕美女的cp。
　　凉皮要干拌：是啊，但这不妨碍我觉得美女好看。
　　一言九鼎：......行。
　　一言九鼎：你们真行。
　　一言九鼎：反正我是不会喜欢她的。
　　凉皮要干拌：这帖子，艹，艹，艹，速来！！
　　凉皮要干拌：[链接]
　　-
　　#练习生沈妍疑似退赛，原因是因为和导师恋爱？#
　　别骂楼主标题党。
　　每个字都属实。
　　现在节目组微博还没官宣，但是我们可以看到，沈妍的微博名字已经从@创星404-沈妍改成了@沈妍。
　　其他选手都没有任何改变，只有沈妍。
　　是不是觉得奇怪？
　　更奇怪的是，节目录制当天，所有人都没下班，但是无数站姐都看到，沈妍拎着行李箱下班了。
　　正常下班会拎着行李箱？
　　不会吧。
　　再，前线有粉丝播报说沈妍已前往机场，在机场碰到，随便去沈妍超话看一眼，都能找到这个信息点。
　　有问题吧？
　　这不是退赛是什么？
　　另，前线站姐拍到了沈妍和某欧美导师暧昧互动的照片，导师想抱沈妍，被沈妍一脚踩开，然后badending。
　　以上证据，我合理推断，沈妍因为和导师恋爱被发现而被迫退赛了。
　　某欧美导师之前发布的ins，wait&catch，明显就是搞暧昧。
　　而且晚上还发了暧昧动态。
　　这，懂的都懂吧？
　　理智地说一句，如果沈妍因为谈恋爱而退赛的话，那我只能说一句活该。你来当偶像，你凭什么谈恋爱？还跟导师恋爱，就有这么急？真要谈不能缓缓？非要节目的时候谈？就尼玛离谱就。
　　1L：好大一瓜，让我的下巴缓缓，吃不动了。
　　2L：好大一锅，怎么就忽然到恋爱了？有实锤了？
　　3L：楼上粉丝别来挽尊，指路微博亲密照片。
　　7L：回3l，沈妍跟岛上的人的亲密照多到要死好吧，一张照片就谈恋爱？你跟你家好朋友不会拍这种照片？
　　8L：cp粉现身说法，七楼说的是真的。沈妍，你岛第一浪荡子，四处留情，跟谁都配，槽。魅魔转世罢了，岛中蛊王。
　　9L：傻逼受抚慰能不能别来草万人迷人设啊，看了就恶心。
　　10L：笑死，黛丝安娜欧美天后的好朋友？您配？能说点阳间的东西不？
　　13L：万人迷我认了，受抚慰？？？沈妍是攻好不好？？
　　15L：怎么又跑题了？废物姐是靠吸cp粉的血发家的吗？咋回事！
　　17L：喊姐可以，废物我不认。你没长眼睛？那水平叫废物？
　　18L：所以退赛是实锤了吗？沈姐真的不比赛了吗？我还等着她登上王座呢。
　　20L：傻逼恋爱脑玩脱了吧......所以说能不能专心搞事业啊？
　　23L：那什么，前言自西家大粉发微博了。
　　25L：谁？moon？
　　@moonnight：你永远值得更好的。[图片]
　　——姐，月姐，退赛是真是假？
　　@moonnight回复：等官宣。
　　——月姐不是在岛上吗？
　　@moonnight回复：辞了。
　　——靠，这难道背后一出大戏？？
　　[博主@moonnight]点赞你的评论。
　　自此，大家讨论更甚。
　　一部选秀宫心计正在上映中。
　　——*
　　沈妍下飞机的时候，本来是要斐凝让kelly安排好的vip通道的，结果听到旁边的人说了句话，这才意识到，出口处人山人海，有人在等着她。
　　沈妍脚下一顿，换了个出口。
　　kelly心细，一早安排了保镖跟着。
　　斐总捧在手心的大小姐，要是因为她安排不利出了问题，那到时候遭殃的，第一个绝对是她。
　　沈妍刚一现身，机场就人声鼎沸，尖叫一片。
　　她还是穿着最简单的衣服，跟那些总是在机场花枝招展力图艳压群芳的人不同，她一身清爽，总是朴素。
　　可再朴素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配上她带笑双眸，温润气度，也把她衬得与旁人不同了。
　　气场这个东西很奇怪，有些人长得好看，却撑不住场子，轻薄如一张纸，毫无重量。
　　有些人却不同。
　　沈妍的美不刺眼，她亲和，不带刺，温和有度，像一颗点缀在皇冠上的莹莹珍珠。
　　自然地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她笑得大方得体，朝着尖叫的人群点群的模样，透露着一种与身俱来的优雅。
　　于是呐喊更大。
　　“啊啊啊妍妍看我了！”
　　“妍妍妈妈爱你！！！”
　　“妍妍！！！你退赛了吗！！！！”
　　“妍妍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你跟妈妈说实话！！！”
　　涌动着的人群越来越疯狂，有人上前，保镖拦在沈妍的身前，却被上头的女粉丝一巴掌打开。
　　保镖脸一沉，还没做出反应，沈妍就看了过来。她眼神很冷，生气的样子像是一头不发怒的蟒蛇。见震慑到人群，沈妍小声询问工作人员，“还好吗？”
　　保镖没想到她会这么贴心，黑黝黝的一张脸红了起来，摇了摇头。
　　沈妍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歉意的同时，让他后退几分。
　　男人像个木头，往后挪了几寸，目光紧紧盯着沈妍，准备在危险出现的时候上手替她遮挡。
　　沈妍看着那个动手的女生，冷声说：“跟他道歉。”
　　女生一时落了面子，双眼泛红，想哭，却见沈妍严肃的样子，害怕又委屈，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杀鸡儆猴。
　　以一儆百。
　　沈妍不管现在的娱乐圈是什么风气，哪里来的规矩，可对她来说，有些东西，是不能触碰的。
　　“在机场看到大家，我很开心。”少女笑了下，说，“我知道大家来看我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我也不想和大家追究为什么我的个人行程会有这么多人知道。但有件事呢，我想和大家说明白。尊重他人，是为人的根本。你喜欢我这件事，也不能成为你伤害别人的理由。”
　　沈妍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几乎是看着那个女生说的。
　　女生怔愣在原地，丢脸又害怕，最后直接哭了出来。
　　沈妍轻叹一口气，伸手替她擦掉眼泪，讲话的时候带着无可奈何的笑意，“我又没骂你，哭什么？”
　　女生抬头看着沈妍，她靠得好近，心跳砰砰，几欲罢工。
　　这女人，好会。
　　给一个棒槌又给一颗糖。
　　带着不自知的撩人，守着满身的规矩，却又温和肆意。
　　她好矛盾。
　　女生终于是被美色蛊惑，真心诚意地说了一声对不起，还朝着工作人员鞠躬。
　　其实她一小姑娘，力气能大到哪里去？
　　保镖跟被人挠了下一样，不痛不痒。
　　沈妍刚想走，又有人问，“妍妍，那你是因为跟导师恋爱而被退赛吗？”
　　她这一问，有人背后偷偷骂了一句傻逼。
　　当真面你问什么问啊？
　　沈妍倒是不觉得尴尬，竟然还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这脑子不去写电视剧，也是可惜。”她轻巧一嘲弄，跟着保镖离开。
　　上了车，拿起手机，不太熟练操作起微博，点开才发现短短几个小时，她已经上了热搜。
　　#沈妍退赛#
　　#沈妍恋情#
　　有不知情的路人被她刷屏刷到烦恼，大胆开麦。
　　居居小可爱：有些糊逼能不能别一天到晚占用公共资源上热搜啊？还没出道呢就搞这些幺蛾子，一会退赛一会恋爱的，也没见到实力有多好啊，这么天天蹦跶呢？烦死我了都。
　　评论里有粉丝控评。
　　——退赛，恋爱都不是实锤，等官方发言。至于实力问题，欢迎看[评级舞台][初舞台][公演反馈]。
　　居居小可爱：公演舞台视频都没一个全都是照片和文字反馈，你逗我呢？
　　当然也有粉丝看不过去这种理中客发言，上来就是一顿爆喷。
　　——占用公共资源啊？这么大个平台，那么多新闻，你不想看你别点进来啊？点进来又要跳脚？微博是公共言论空间，怎么就一家之言变成了公共资源了？谈正事的时候也没见你热议讨论啊？这个时候上头了？就觉得明星粉丝好欺负呗？
　　——层主删了吧，影响不好。
　　——别给妍妍招黑啊？？
　　——我一句脏话没说，就事论事，我怎么就给她招黑了？我话撂这了，沈妍不是什么普通的明星，她有本事。遇到说话不停的路人怎么不能怼了？指不定她还有一天被圈粉呢。
　　居居小可爱气笑了。
　　居居小可爱：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吧，我才不当糊-逼-粉。
　　除此之外，还有人死死抓住她和黛丝安娜的互动想入非非，乱泼脏水。
　　也有不少自称是她的粉丝的人，叫嚣着要脱粉。
　　沈妍看在眼底，不为所动。
　　手机忽然一震。
　　斐凝给沈妍发来消息。
　　斐凝：微博的事情别操心，我会解决。
　　沈妍一个字一个字地打，透露着一种笨拙的可爱。
　　沈妍：你不问我谈恋爱的事？
　　斐凝轻笑一声，回。
　　斐凝：我相信你。
　　沈妍感慨万千，说。
　　沈妍：你真是个好小姨。
　　竟然这么顾着自家侄女。
　　斐凝心中苦涩，却又无法开口。她怕直截了当说出无血缘关系这件事，会让沈妍敏感地察觉到她的意图，然后被她礼貌推开。该怎么说呢？说她相信她没有谈恋爱，是因为她了解她，了解金玉。她不是那种在短短几天内，就喜欢上别人的那种人。别人，也包括她。
　　斐凝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甚至有的时候忍不住怀疑，她是最好的选择吗？
　　她怕自己给不了她最好的。
　　心中百转千回，手上还是忍不住撩拨了一番。
　　斐凝：只是对你而已。
　　她的心七上八下，又怕沈妍读懂，又怕她读不懂，过了会，她收到了回复。
　　沈妍：看来家里人丁不太兴旺。[咧嘴笑]
　　得，她没懂。
　　斐凝失望之余松了口气，见她发了个表情，越看越觉得可爱，于是也模仿她。
　　斐凝：[咧嘴笑]
　　斐凝：有你就好。[咧嘴笑]
　　——*
　　斐凝说让她别操心，就当真是说到做到。
　　当天晚上，沈妍难得早睡，窝在酒店的房间里，坠入柔软梦乡。
　　网上却是腥风血雨一片。
　　先是公演舞台正片播出，沈妍那组的《漩涡》引发热议，一曲钓人，粉丝破两百万大关，投票通道竟然还没关闭，票数蹭蹭往上。
　　居居小可爱都默默点了个关注，转发视频，偷偷舔屏了许久。
　　被记恨在心的盐分们发到好友圈里群嘲一波，这可不就是打脸了吗？
　　沈妍后援会却进退两难，沈妍面临退赛风波，可打投渠道没有取消，新粉涌入，集资链接的金额一路往上冲。
　　现在该怎么办？
　　凌晨十二点，票数刷新，沈妍的票数不升反降，操作迷幻，粉丝终于察觉出不对劲。
　　#承干宫#
　　一个老母亲：这不对吧？
　　一个小姐姐：这是卡了？
　　一个老姐姐：难道是票数太多，系统缓冲？
　　一个老母亲：......被压票了？
　　一个小姐姐：槽，不是吧？
　　一个老姐姐：压票这么明目张胆，脑子在想什么啊？
　　一个老姐姐：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一集播出沈妍能吸多少粉吗？
　　一个老母亲：说实话，我看节目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
　　一个小姐姐：怎么说？
　　一个老母亲：沈妍的镜头，太少了。除了舞台的时候必要的镜头，连她跟段弘和沟通的镜头都没了。我当时在现场。得罪节目组了？
　　一个老姐姐：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一个小姐姐：靠靠靠靠。
　　一个小姐姐：不用猜了，官方下水了。
　　凌晨一点，官方发了微博。
　　西柚-创星404:近来，沈妍选手因个人原因选择退赛，节目组惋惜万分后，预祝该选手前程似锦，一路顺风。
　　——你他妈大半夜发这种爆炸新闻？？
　　——有没有搞错啊，我今天看了公演才粉上，就这？就退赛了？
　　——个人原因？所以是因为恋爱吗？
　　——所以那个锤是真的？
　　——这种事，为什么不白天发啊？朋友，你在害怕什么？
　　投票通道关闭，打投进去的百万金额，一夜之间打了水漂。
　　后援会的负责人根本不敢睡觉，现在正焦头烂额。
　　沈妍退赛，打投集资，退还是不退？
　　如果退，那已经投入进去的集资，又退不退？
　　猜忌四起，有人叫嚣着要脱粉，有人更骂沈妍是玩票局选秀，更有人为她创作了一个梗。
　　[票选之人]：指那种抱着玩票的心态参加比赛然后半路不选的人。
　　风云动荡，骂声一片。
　　有人爆出沈妍今天在机场和粉丝的互动图，说她当场辱骂粉丝，把粉丝骂哭，颠倒黑白。
　　为了澄清，有粉丝放出现场所有视频，结果又有人说，沈妍无情无义，没把粉丝当回事。
　　比赛也是，说参加就参加，说退赛就退赛，一点责任心也没有。
　　不少年纪小的粉丝跟着跑偏，有人跑到沈妍微博下去质问她。
　　“你说退赛就退赛？你有没有考虑粉丝的感受？你对得起我们的喜欢吗？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打投就是为了送你出道？为了谈恋爱就退赛，你有没有良心啊？”
　　一个老母亲立刻对线：“你脑子有包吗？沈妍采访的时候就说了，人家是想退休。现在退赛的原因还没明确，你就被洗脑包砸晕了？我实话实说，沈妍不需要你这种粉丝。你他妈给她打了多少钱？你在这叫天叫地？”
　　老母亲战斗力惊人，连自家人也撕。
　　沈妍的粉丝内部迎来一波大清洗。
　　老母亲虽然骂得很，但因为退赛详情没出，心里也没底。
　　沈妍如果真的偶像失格，她也只能认命地把脸凑到别人面前打。
　　豆瓣选秀组，猩人鬼哭狼嚎，几乎都是讨论沈妍退赛的时候。几家欢喜几家愁，别家的粉见强力对手落下帷幕，高兴得不行。黑粉敲锣打鼓声称报应来了。唯粉急得要命感觉上了贼船左右为难，别人都欺负到她们头上了，又因为没有证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cp粉更伤心了，退赛了，就代表be了。
　　偏偏在这混乱之中，竟然有人磕上了黛丝安娜和沈妍的cp。
　　“她为她远渡重洋，她为她放弃荣光。”
　　沈妍退赛，最高兴非言自西粉莫属。
　　本来就危机感十足，公演之后，几乎大家心里都有数，言自西的这个第一，坐不稳。
　　现在大战还没开始，敌人自动消失，岂不是普天同庆？
　　更贱一点的，直接转发抽奖。
　　气得盐分七窍生烟。
　　#西西今天谈恋爱了吗？#
　　一言九鼎：今天晚上我看没有哪个秀人是能睡着了。
　　凉皮要干拌：我好伤心，我还等着姐姐下一次舞台呢。
　　有姬佬拉我裤链：你怎么抢我台词？
　　一言九鼎：我觉得有些同担真的不是人，居然还转发抽奖......呕。
　　凉皮要干拌：月大转发了那个微博。
　　有姬佬拉我裤链：她说啥？
　　凉皮要干拌：滚！
　　有姬佬拉我裤链：？？
　　凉皮要干拌：她说，滚！
　　一言九鼎：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凉皮要干拌：你说我能不能把月大拉进群问一问？
　　一言九鼎：...你有她微信？
　　凉皮要干拌：啊。
　　有姬佬拉我裤链：粉圈交际花，不愧是你。
　　一言九鼎：但是她已经脱粉啊，不合适吧。
　　凉皮要干拌：哎。
　　凉皮要干拌：我怎么觉得，要是沈妍退赛了，就算西西拿了这个第一，我也觉得不得劲。
　　凉皮要干拌：有一种，不战而胜，不劳而获的感觉。
　　一言九鼎：....
　　有姬佬拉我裤链：真的。
　　有姬佬拉我裤链：不会有人嘴我们到时候得了第一名不正妍不顺吧？
　　一言九鼎：你给我好好打字。
　　有姬佬拉我裤链：言w
　　一言九鼎：我怀疑你在内涵。
　　凉皮要干拌：妈的，这秀选的老子，心跳加速，过载崩溃。
　　有姬佬拉我裤链：最惨的是盐分吧？我听说今夜播出当天就直接集资破百万了，结果也没地方打投了。
　　一言九鼎：是啊.......
　　一言九鼎：我还投了十块钱呢。
　　有姬佬拉我裤链：？？？？
　　凉皮要干拌：？？？？？？？
　　一言九鼎：干嘛？就只许你们叛变，我就不能？
　　有姬佬拉我裤链：我只是想看美女谈恋爱，我没花钱。我白-嫖。
　　凉皮要干拌：我只是看美女，我没花钱。我白-嫖。
　　一言九鼎：草。
　　一言九鼎：大戏又来了。[链接]
　　云得纸业v转发：你最好是真心的。//西柚-创星404:近来，沈妍选手因个人原因选择退赛，节目组惋惜万分后，预祝该选手前程似锦，一路顺风。
　　众人还来不及讨论为什么文具业的大牌的官博会忽然来插手这事，后面一溜的官博转发，让人忍不住怀疑，这沈妍是不是高价聘请黑客了。
　　归坞酒店v：你最好是真心的。
　　浪里捞v：你最好是真心的。
　　金云地产v：你最好是真心的。
　　从日常用品到餐饮行业，再到地产公司，这官博包罗万象，虽没有什么奢侈品大牌，但每个牌子，都是生活中随处可见的。
　　看着平庸，背后却是引领一个行业的水准。
　　最要命的是，有人发现，广播电视管理监测局的局长，用自己的号，也转发了这条微博。
　　当天，“你最好是真心的”这句话，又深夜上了热搜。
　　有好事者一扒，才发现，这些公司背后，几乎都有沈氏的身影。
　　斐凝虽是养女，但不知为何，深得老夫人喜爱，再加上沈家从政从军的人也不少，对商没什么兴趣，于是零零碎碎的公司，斐凝多少都插了一手。
　　她说过的话，她记得清楚。
　　说好了让她别操心，她就会把这件事处理得干净利落。
　　这风云动荡，但她不介意再搅上一番。
　　从沈妍当年一支烟杵进别人眼睛里开始，斐凝就学会了一件事，对自己的敌人，从来不要心软。
　　而沈妍的敌人，就是她的敌人。
　　-
　　当晚，后援会收到一笔匿名巨款，金额与她们打投花掉，贴在公告上的金额一致。
　　后援会还没反应过来，又有一笔钱打了过来。
　　几个零看得人头晕。
　　备注只有一排字。
　　“感谢你们的喜欢，但很抱歉，妍妍没办法出道。”
　　斐凝工作半辈子，没地花钱，现在可算是找到地方了。
　　——*
　　这场大戏还没停止。
　　白天，沈妍后援会发布一条微博，诚恳表明因为部分原因，沈妍选择退赛。后援会尊重她的选择，并表示参与集资的人如有意退款，可在集资软件上提出退款申请，后援会将全数退出。
　　另外，她们不卑不亢地退了多出的一笔钱，虽然那笔钱真的有点诱人。
　　可扪心自问，她们是因为沈妍才走到一起的，因为喜欢，所以相信。这一场动乱，她们知道沈妍也身不由己。如果压票是真实的，那么退赛，是最直接的宣战。
　　她们不是那种会被简单的言论而带偏的人，她们不是小孩子。
　　-
　　集资退款这种操作，前所未有，见所未见，特别是在选秀的时刻。
　　大家都默认这是一场赌-博，出道了就是出道了，没出道就只能认栽。
　　也只有沈妍这一家，明目张胆地给了一个交代。
　　钱到位了，底气也足了，后援会腰板硬了，意识到自己粉的人真的不一般以后，作风也不同了起来。
　　一个老母亲更是大笑十声转发后援会的公告微博，嘲讽那些用爱来绑架和辱骂沈妍的人，还有人让沈妍赔钱。说实话，她根本不算污点艺人，退赛的实情也不明确，却有人信了她因恋爱退赛，弃粉丝于不顾。
　　“我也不求你们可以做到不在她光芒万丈时慕名而来，不在她陷入低谷后弃她而去，但你别走了还要踩一脚，拉着人家的领口说把你付出的还给你。恶不恶心？”
　　沈妍家大粉脾气如此暴躁，却没有人敢对呛。
　　还是那句话，钱到位了。
　　什么都好说。
　　等大骂一通发完怒火，一个老母亲才冷静下来，编织了一段走心的话。
　　一个老母亲：我不能保证她是怎么样的人，因为我觉得就算我二十分的猜测，也猜不出她所有的好。机场的视频你们也看到了，她是那种会尊重别人，有自己边界的偶像。不，已经不能是偶像了。她就是明星，底气十足的明星。我相信她。如果你们有谁要脱粉，请便。我会一直在她身边。退赛的事情我相信她。
　　——说起来，没有人讨论她那天的机场照真的很港吗？就不是那种造型上的港，什么卷发大波浪红色长裙眼影啥的，就是那气度，你懂吧？就大方自在，明媚自信。（顶锅盖）
　　——我喜欢的就是不媚粉的人。
　　——为什么明星要讨好粉丝？大家都是人，你花钱你自己愿意，难道你要否认她曾给你带来快乐？
　　——更恶心的是我们好不好？把自己的情绪和期待寄托在一个小女孩身上，靠对方才快乐。
　　——这评论区看得我想哭。妍妍不是明码标价的商品明星，她是活生生的人，而我爱的就是她的鲜活明艳啊。妍妍放心飞，妈妈永相随。
　　——爱她的时候她是人生之光，讨厌她的时候她是骗你钱的坏蛋。我笑了。盐分，你真了不起。
　　经此一战。
　　盐分内部大清洗，再往后留下的，都是战斗力强又死忠的人。
　　就连前言自西粉丝moonnight也公开发微博。
　　@moonnight：节目组势大欺人，却没想到踢到一块硬石头。我笑了。感慨万千，替美女不值得，有些粉丝，说真的，爱她的人很多，不缺你一个。你最好拿好你的号码牌，回你的火葬场排队粉真废物糊逼。我话放在这，终有一天，世界都会知道美女的名字。
　　沈妍被无缘无故骂了一天一夜，全都是因为莫须有的罪名。
　　粉丝反水，倒打一耙。
　　嘉月看得难受，忍到现在，却再也忍不住了。
　　她是那样的好人，怎么有人忍心让她受委屈？
　　刚好，有人和她抱有同样想法。
　　斐凝又放出了一波大招。
　　她直接大号上手，发了一条微博，是法律函文，质疑节目组违约金金额乱定，同时要求监管部门调查节目组公平问题。
　　她的大号其实也就是一新号。
　　最开始发出去的时候，微博没人搭理。
　　过了十分钟，各公司纷纷关注，这才坐实了她的身份。
　　有好奇的粉丝问她，沈妍是不是签约到了她们公司。
　　斐凝回：没签约，人是我家的。
　　她话说一半，小姨的身份被扒出来之后，不少网友都哀嚎着自己怎么没有这么宠人又霸道的小姨。节目组也知道，这把被斐凝阴了。打碎牙往肚子里吞，票都压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跟网上那种天天整蛊自己侄女侄子，一个四块五的冰淇淋叫价四百五的小姨不一样，斐凝凭借一张好看的脸，过百亿的身价，还有这么明目张胆的护短，立刻引起了热度。
　　因而她发送的内容，也引发了大部分的讨论。
　　其实斐凝一开始并不想把小姨这个身份套在身上，可是眼下，这似乎是一个最简单粗暴的，将沈妍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的办法。
　　家人保护家人，天经地义。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内心藏着多么不堪的妄想。
　　借着这遮羞布，光明正大，却又偷偷摸摸地品着那一点只有她自己可见的暧昧的快乐。
　　不过就算有小姨这个招牌，还是有不死心的姬佬cp狗，嗷嗷叫着磕到了磕到了。
　　还有人在口出狂言。
　　——别说小姨了，妈我都能磕。
　　——背德之爱，我嗨了。
　　——我脑补了一本娇养大小姐离家出走追梦，总裁小姨妈心疼不已却又无法阻止只好背后出手的晋江百合文。
　　——这就是传说中触手可及，却只能找借口来爱你吗？
　　——笔给你，晋江没你我不看。
　　还有人在讨论正事。
　　——违约金有问题？
　　——公平公正？暗示压票？
　　——说起来沈妍的票数就是有问题啊。
　　为节目组战队的人立刻回嘴。
　　——节目还没播出呢！说这些为时过早吧？
　　——总裁怎么了？难道不是自家人没出道狗急跳墙出来乱咬人吧？
　　——等节目组回应吧，再说了，这律师函说不定就是个幌子。我天天看娱乐圈发律师函，有哪个真打了官司？
　　《创星404》的其他粉现在都心里不是滋味。
　　斐凝的一篇微博直接明说节目公平公正有问题，谁都怕这把火烧到自家身上。要是自家爱豆是因为不公平而出事的，她们心疼。要是自家爱豆是因为不公平获利的，她们心虚。
　　有的人在祈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节目组这边也焦头烂额，没想出办法。
　　要不要死鸭子嘴硬？
　　鼎盛那边又投了一笔钱，叫他们打死不承认，封掉素材，推言自西的师妹出道。
　　没办法，破罐子破摔，节目组答应了鼎盛的要求。
　　于是这把火烧了一周，一周后，节目组播出的视频中，并没有沈妍的镜头，因而也没有她讲话的内容。
　　彼时，斐凝已经回到了北京。
　　她手忙脚乱地去理发店做了个发型，像个中学生见喜欢的人一样，每个地方不想出错。这才去到沈妍的酒店。
　　斐凝之所以没有安排沈妍回沈家，是因为她觉得，在酒店沈妍或许会住的更舒服。
　　沈家老宅的人她一个不熟，那屋子又是过去的沈妍喜欢的风格，粉嫩又少女。
　　她花了一周叫人重新装修了一个房子，刚好赶上她回来。
　　斐凝在酒店门口深呼吸，正打算敲门，沈妍戴着一个鸭舌帽，手里拿着一盒打包的烤冷面外卖袋，站在她的身后。
　　“斐凝？”
　　斐凝抬起的手放下，也不知道她看见她刚刚整理衣衫的愣头青模样没，转身。
　　沈妍冲着她笑了下，“你来的正是时候，我点了外卖。”
　　提到外卖，她眼睛亮亮的，显然是喜欢这种新奇的东西。
　　也对，十年前，她去世的时候，外卖还没出现。
　　斐凝点了点头，跟着她进房间，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谁教她点的外卖？
　　可这话她又不能问出口，于是她抓心挠肺，难受得要命。
　　直到她听到沈妍发了一个语音给别人：“安娜，我点啦。谢谢你教我。真好用呀。”
　　行。
　　黛丝安娜是吧？
　　她记住了。


第31章 
　　烤冷面的味道浓郁,?酱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沈妍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是小小的茶几，烤冷面热腾腾，却只有一根木签。电视机播放着综艺节目的画面,?是恋爱综艺,?斐凝旗下有艺人就上了这个节目。
　　沈妍看得津津有味,?一回头,?就见斐凝站得拘谨,?像是被老师检查的小学生。
　　沈妍被逗笑了，“你很紧张？”
　　斐凝心想,?怎么可能不紧张？
　　她贪婪地捕捉着少女的容颜,?透过她的面容，看到了另外一个女人的相貌。
　　斐凝只那一次见过金玉,?打了个照面之后，她进入沈家，为了爬上去,?拼命地学习。要稳坐到今天的位置并不容易,?斐凝在这其中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都不是两三言可以说清楚的。后来她终于长大,?追着光想要去见她，却没想到迎来噩耗。
　　金玉飞机遇难。
　　那天以后,?支撑着斐凝咬牙坚持的事物消失了。
　　她站在荧幕后，窥探着她从少女成长，发生改变，初见时的狂，也渐渐被打磨,?锋芒藏尽，迷人依旧。
　　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以为永远天人永隔。
　　竟然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
　　斐凝有好多话想问，想问她，这十年孤独吗？她每年都给用自己的方式怀念着她，也会去祭拜，却不知道她那样风华正茂的人，会不会难过。她拼了命地在娱乐圈扎根，为的是成就她的光芒。景玉，也不过是根据她的名字取的名字。
　　问出来的话，像个傻逼，是个疯子。
　　什么都不能说，只有憋着，还得稳稳当当当个小姨，不能过界。
　　斐凝不动声色地敛下所有复杂心事，对着沈妍笑了下，说：“飞机上坐久了，站会。”
　　沈妍挑眉，转头去看节目。
　　节目里，男孩讲话逗得女孩脸红。
　　沈妍老阿姨般摇头，觉得姑娘天真。后面男孩拒绝女孩，她又为姑娘惋惜。看个综艺，看得十分认真且上心。
　　斐凝安静地坐在她身边，忍不住提醒她：“都是假的。”
　　“啊？”
　　“都是有剧本的。”斐凝说。
　　沈妍心中惊讶，弯弯绕绕好几回，只能感叹了一句，“变了变了。”
　　她那个时候，没综艺，没真人秀，更没什么带剧本的综艺。
　　斐凝随口问：“什么变了？”
　　沈妍心下一紧，担心露馅，稳住神，笑着说：“男人变了。”
　　斐凝觉得好笑，却又不得不陪她演戏，不想逼她更紧，于是煞有介事地说：“嗯，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沈妍听她这么说，眨了眨眼，本着受了她名义上长辈的照顾，实则是关切后辈的心态，斟酌着询问：“你，恋情不顺吗？”
　　斐凝哭笑不得，没想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沈妍这是误会她过去跟男人谈恋爱被欺骗过吧。
　　她哪里有什么恋情可言，唯一的白月光，就是眼前人。
　　不过，斐凝勾唇一笑，懒散地说：“我不喜欢男人。”
　　“我喜欢女人。”
　　她借力打力，借此机会，戳破了第一层纱。
　　沈妍也没震惊，只是有点感慨，这么重生以后，身边这么多喜欢女人的女人。
　　她猜是时代变了，于是大家也大胆了起来。
　　斐凝低眉顺眼，小声地问：“你会讨厌我吗？”
　　沈妍忙说：“怎么会？”她叉了一片烤冷面，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以后，才说，“爱人是天经地义的，和性别怎有关系？”
　　斐凝看着她，倏尔笑了。
　　“你说的对。”
　　不愧是她喜欢的人。
　　“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斐凝问。
　　沈妍想了想，闲了这一周，她的确觉得有点古怪了。
　　“你有合适的剧本吗？”她半点也不害羞，直接问。
　　斐凝点了点头，“有不少，明天你去公司挑？或者我给你带回来？”
　　沈妍可不想这么麻烦别人。
　　“我去公司吧。”她说。
　　斐凝嗯了一声，“我让kelly来接你。”
　　沈妍点了点头。
　　她扯了张卫生纸，把桌面擦了擦。
　　斐凝说：“今天住完，回家？”
　　沈妍一顿，其实酒店她住得挺舒服的，酒店就是演员的第二个家。拍戏的时候，剧组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斐凝看出她的犹豫，补充道，“你一个人的房子。”
　　沈妍心下松了口气，也有点好奇，于是点头答应了。
　　看着她，斐凝收了神色，漫不经心地问：“这两天有看微博吗？”
　　一提到微博，沈妍就眼睛一亮。
　　在岛上被关了一个月，现在出来，才有跟手机亲密相处的时候。
　　“我觉得这个好可爱！”她炫耀似的点开微博，沈妍发现她关注的内容全都是猫猫狗狗人家幼崽bot。
　　视频里，小猫正嗷呜一声，跌跌撞撞朝着一只比格跑去，比格哼哧一声，把小猫吓了个半死，倒退几步。
　　评论都在嘲笑。
　　——比格，速速离开！
　　——比格大王，你真心狠。
　　——今天以后比格受害者联盟又多了一只可爱小猫。
　　沈妍看得藏不住笑意，眉开眼笑。
　　斐凝看着她，眼底温柔一片。
　　上辈子，沈妍大她十岁多，于是教她成长，给了她人生的道路。
　　这辈子，兜兜转转，她成了那个年长的那个，位置调换，她却甘愿守在她身边。
　　但她不能太外漏，沈妍敏感，定然会察觉她的心意。
　　斐凝低声说：“你喜欢的话，可以转发和点赞。”
　　“嗯？”
　　斐凝一下凑近，却又保持着安全距离，在她的手机上点了下。
　　那小小的按键，弹出了一颗小小的爱心。
　　沈妍觉得神奇。
　　于是，等待许久的盐分们，不断收到了自己偶像微博操作的提示。
　　【你好，你特别关注的@沈妍上线了，刚点赞了一条微博，具体戳[小可爱猫猫拳]】
　　【你好，你特别关注的@沈妍上线了，刚点赞了一条微博，具体戳[小朋友都是这么吃冰淇淋的！]】
　　【你好，你特别关注的@沈妍上线了，刚点赞了一条微博，具体戳[嗷呜嗷呜！小奶狗放饭啦！]】
　　......
　　她们家偶像，是不是疯了？
　　——妍妍，你被绑架了你就说一声。
　　——被盗号了？
　　——我怎么觉得她是退赛以后重回互联网兴奋了？
　　——你妍该不会不知道点赞了以后的动态都会出现在首页吧？
　　——别说了，以后我就是你妍的小猫咪。
　　黑粉连这都能骂。
　　——又来了，一天不搞点事情不舒服是不是？
　　——呸，哗众取宠！
　　斐凝怕沈妍受影响，结果沈妍就跟没事人一样，她完全没看见，也没往心里去。
　　斐凝松了口气。
　　她不可能把沈妍装在象牙塔里，一丝一毫的肮脏和伤害都碰不到。
　　沈妍也不需要她这样的保护。
　　过去，是她自己在娱乐圈杀出了一条血路。
　　现在，她陪她登顶。
　　“节目播出了。”斐凝猜沈妍根本不关心，也没关注，于是说，“把你的镜头都剪掉了。”
　　“意料之中。”沈妍扯了扯嘴角。
　　“关于你谈恋爱的脏水，是鼎盛泼的。”斐凝又说。
　　沈妍不明白，“我挡道了？”
　　斐凝摇头，“是害怕了。”
　　防爆防到这个份上，鼎盛是太看得起沈妍，也太看不起言自西。
　　言自西是有能力的。
　　斐凝必须得承认。
　　她有和沈妍不一样的光芒，也有自己的长处。沈妍现在不擅长的暗黑和酷帅风格，完全是她的强项。
　　但鼎盛太害怕了。
　　他们手里只有言自西这一张好牌，于是抓得死死的，生怕牌输了，没用了。
　　适得其反罢了。
　　“我打算公开你讲话的视频。”斐凝询问，“没问题吧？”
　　沈妍笑了下，说：“当然没问题。”
　　“你做什么都没问题。”沈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腰间的一寸肌肤，雪白莹润。
　　斐凝扫了眼，按耐住心内的想法。
　　她最想做的事情，是做春天对樱桃树做的事情。
　　把脑内的胡思乱想甩开，斐凝讲，“那接下来你就好好演戏。”
　　至于节目组这笔账，斐凝自会跟它们算完。
　　沈妍耸耸肩，“明天有合适的剧本再说。”她又开玩笑地说，“我一个没什么作品的新人，看上剧本，别人要不要我，还另说。”
　　过去演艺圈就最忌讳这个，没什么作品的人忽然出现。
　　虽然不少导演都喜欢启用一张白纸的新人，但这也只是说说而已，调-教一张白纸的难度，不亚于把一个训练一个好演员。
　　好的导演，才能发掘出白纸身上的灵气。
　　不过，她也不是一张白纸就对了。
　　何止不是白纸，她简直就是一本丰富的演技宝典全书，除了喜剧，就没有她没接触过的。
　　就连男人和戏子，她也曾经扮演过。
　　沈妍说这话，是为了打趣，也是为了符合现在的“沈妍”的情况。
　　“不会的。”斐凝想也没想就否认，看到沈妍惊讶的目光，她连忙找补，解释，“小，小姨相信你。”
　　她这脱口而出的话语，分明是出于一个粉丝，对自己偶像实力的了解。
　　“那我可就不能落了你的期待了。”沈妍哈哈一笑，说，“小姨，你真好。”
　　斐凝温和地笑了笑，心中却想，好他妈的，她不想当小姨。
　　当一可以。
　　小姨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来试试晋江的自动感谢！感谢在2021-01-22?13:00:42~2021-01-28?13:54: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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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沈妍退赛之后,?练习生之间的反应各异，谈田田显得最为低沉，甚至在镜头前都一副颓丧的样子。同在一起训练的人都知道她这样的反应是因为什么，有人私下劝她,?说不值当。
　　沈妍能有这个底气当着所有人跟节目组互呛,?背后的家世根本就和他们不一样。
　　一个个人练习生,?却这么拽。
　　大公司的人都不敢说一句话,?她敢。
　　谈田田,?你聪明一点。
　　她退赛了还有光明的未来，你呢？你如果不在这个节目继续努力下去,?你还想去跳什么十八线的商演,?参加地下八英里的比赛吗？
　　谈田田心知肚明，可她不是那种能够把心事藏起来的那种人,?就算知道了什么是对她最好的，也没那么快反应过来。
　　言自西跟她相反，像个没事人一样,?做什么都能还是做到最好。
　　训练,?休息,?训练，休息。她没日没夜地进行着。
　　两个人有一次买水的时候撞见,?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上次在这里碰面的时候，沈妍还在。
　　两个人想买同一瓶橘子味的芬达,?手指碰到同一个按钮，目光一触。
　　谈田田头一回觉得自己能这么刚，她看着言自西，说：“我看中的。”
　　言自西面无表情地回答说：“我先来的。”
　　谈田田切了一声，讲,?“付款了吗你？”
　　言自西定定看了谈田田半天，退后一步，站在谈田田身后说，“只是一瓶饮料而已。”
　　哐铛一声，饮料滚落，塑料板被震动得发响。
　　谈田田弯腰从贩卖机的出口拿出饮料。
　　她攥紧饮料的罐头壁，紧紧的，指引凹在其中。
　　“你很开心吗？”谈田田问。
　　言自西想挑另外一瓶水，听她这么问，手指一顿。
　　“她退赛了，你很开心吗？”谈田田就是见不惯言自西一切如初的模样。最开始的时候，难道不是她和沈妍关系最好吗？那天也是。沈妍当众戳破节目组的问题，言自西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沉默地看着。
　　谈田田知道一切都是毫无帮助，在节目组的权利面前，大家都是受害者。
　　但她就是觉得不爽。
　　对言自西的不爽，或许也是来自于她心里深处对于自己的不爽。
　　对自己的无能，感到愤怒。
　　对自己当时没有帮到她，感到不满。
　　面对谈田田的叩问，言自西不发一语，谈田田还想跟她说什么，却见言自西冷着一张脸，手里攥着冰气十足的雪碧，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让开。”
　　谈田田梗着脖子不想动，言自西直接撞开了她的肩膀，从她的身侧离开。
　　她看到言自西单手掰开了易拉环，喝了一口雪碧，然后哐当一声，整瓶丢进了垃圾桶里。那垃圾桶被震得晃动，发抖，像是承受了巨大的怒火。言自西一言不发，路上见到了工作人员，竟然还笑着打了下招呼。
　　谈田田在这个瞬间，忽然觉得，她好像错了一件错事。
　　言自西她，好像并不开心。
　　只是她更善于伪装，情绪从来不外露，也不影响别人。
　　她全都憋在心里。
　　事实上，谈田田猜的没有错，但言自西如此的表现，也和她知道了公司的所作所为有关。
　　那个被强捧的小师妹情商低到在沈妍离开后到她面前来炫耀，沈妍退赛，她是最开心的那个人。
　　言自西看了她一眼，懒得多说废话，转身跟工作人员借了电话，一通打到了鼎盛传媒的办公室，负责她的经纪人那。
　　大吵一架是必然的，高额的违约金，以及言自西自己咬牙都要坚持的梦想，她没办法，她只能不发声，也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谈田田骂她骂得对。
　　她过去有个瞬间，的确是害怕沈妍会影响了她的出道，那天初舞台评级，她知道沈妍是故意跳错拍的。
　　但她什么都没说，默认了这一切。
　　她觉得自己可耻。
　　却为了曾经自己对自己许下的承诺，不得不继续坚持。
　　只是有的时候，恨比爱持久，而愧疚更是一把刀，挂在胸口，长居不下，日日夜夜在她的心底，刻着沈妍的名字。
　　-
　　被记挂着的沈妍，现在正前往景玉传媒。
　　前台的女孩打扮明艳，见到kelly一直站在台边，忍不住八卦地问了一句，“kelly姐，你等谁啊？”
　　要知道kelly是斐总的执行秘书，做什么事都是以总裁为先的。
　　能让她亲自接待的人，身份必然不一样。
　　前台看了眼访问预约，“广电的？要么就是企鹅那边的人？”
　　kelly看了她一眼，“好好做事，别乱猜。”
　　但她心里却是也在八卦，这斐总对沈大小姐也太好了。她来得晚，不知道之前沈大小姐是不是也是这个待遇。只是以前从来没听说斐总是这么......千金散尽为红颜的人。
　　好吧，对她来说是千金，对斐凝来说，也不过是皮毛。
　　一想到这几天为了搞好大小姐退赛这个事情后续引发的一系列问题，斐总花了多少心思，kelly就觉得不敢置信，甚至想跪在佛前默默许愿，下辈子也投胎成斐家人。
　　可沈妍出现的时候，kelly又悟了。
　　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侄女，不宠着点，那怎么行？
　　她连忙上前：“沈小姐，你来啦。”
　　沈妍点了点头，温和地说：“你好。”
　　她没半点架子，倒是kelly有些紧张，和沈妍握手之后，跟她介绍公司，又说明一会要去楼上看剧本。
　　景玉新签的一女星下楼来，瞅见这一幕，问身边的经纪人，“那是谁啊？”
　　经纪人一看，眼珠子震惊得快掉下来，“那不是斐总身边的秘书kelly姐么？”
　　“她旁边的那个呢？”
　　经纪人看了一眼，“沈妍？好像是最近很火的那个选秀的？”
　　经纪人嘀咕了一句，“好像是斐总的侄女。”
　　女人眼前一亮，腰肢一扭，就往kelly那去。
　　“kelly姐。”女人打了个招呼，喜笑颜开。
　　kelly扫了眼，认出这是新签的艺人，面色冷了些，却还是得体地说：“顾小姐。”
　　顾霜，景玉每年演员训练营里出来的苗子，科班出身，长相甜美，签她是因为觉得她在小妞电影和恋爱剧里尚有发挥的余地。
　　“沈妍！”顾霜惊讶地说，“啊，遇到你太开心了，我是你的粉丝。”
　　沈·影后·妍，淡定地看着面前这小姑娘表演，笑了笑，没戳破，也没多说。
　　“你后面比赛加油！”顾霜鼓励她。
　　她这话说完，kelly脸色一变，经纪人也僵呆，就沈妍一人笑出声来。
　　“顾小姐应该是太忙了，没怎么看新闻。”沈妍调侃了一句，说，“我退赛了。”
　　她看向kelly，问：“可以上楼了吗？”
　　大小姐发话，kelly哪有说不的道理。当下给沈妍带路，离开了。
　　留下顾霜和经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顾霜尴尬无比，问经纪人，“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什么？”经纪人无奈，“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我的姑奶奶，我可跟你说了，景玉不吃你前公司那一套，在这里，实力才是硬性标准。就算你跟斐总侄女打好关系，她也不一定会照顾你。”
　　那点小心思被戳破，顾霜嘴硬，“我才没有！”
　　经纪人知道她本性良善，于是跟她多说了两句，“你啊，一天到晚少看点娱乐圈小说。好好演戏，比什么都好，不吃亏。”
　　话是这么说啦。
　　可是顾霜的野心，却不至于此。
　　她不想一直演恋爱剧，她想要一个新的机会。
　　她想获奖。
　　她乖巧地笑了笑，却还是忍不住往沈妍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有些人就是天生好命啊。顾霜感慨，羡慕，甚至有些嫉妒。
　　她当年输就输在，不会投胎。
　　却说沈妍上了电梯，kelly也好心提醒她，“大小姐，因为你和斐总的关系暴露了，所以未来应该有不少人会想要和你交好。”
　　kelly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是，有不少人想借着她这阵春风，吹到斐凝的面前去。
　　顺着杆子爬的人很多，沈妍正好就是他们眼中最合适的那根杆子。
　　沈妍笑了笑，讲，“小姨还挺抢手。”
　　这话点燃了kelly的八卦之心，她小声地说：“那不可是嘛！我听说啊，一年前，有个人给斐总下药想睡上斐总的床，直接被人丢出去了呢。不少女演员男演员，可都瞄准斐总呢。”
　　沈妍皱了皱眉，有些古怪地说：“男演员我理解，为什么女演员也——？”
　　现在的世界，女同性恋竟然这么多了吗？
　　想她十年前，认识不少圈内人，真正爱慕女人的，却是少数。
　　kelly啧啧两声，感慨说：“斐总有钱多金又好看，跟了她，不比跟个大腹便便秃头的老头强？”
　　剩下的话太少儿不宜，kelly没说。她寻思着，那些女演员估计是觉得伺候女人，也好伺候。
　　圈子里那些包养女明星的男老板的荤事kelly可听了太多了，也就斐总洁身自好，前些年有人送男的，斐总没要，后来有人送女的，不过斐总也没要。
　　但大家都开始默认，景玉传媒的斐凝总裁，男女不忌，就是眼界高。
　　却不知，她何止是眼界高，她是心里只有一个人罢了。
　　哎。
　　kelly感慨万千，趁着电梯开门前，偷偷说：“我们斐总可喜欢金玉了，你知道吧？你这么年轻，应该不知道。就是之前有个大明星。我上次去斐总家，发现家里都是海报呢。”
　　沈妍一听，扑哧一声笑出来，“是吗？”她讲话悠悠扬扬，宛转非常。
　　“她还挺有眼光。”沈妍眉眼弯弯，说到。
　　作者有话要说：　　天啊发现言自西好适合《刻在我心底的名字》这首歌。
　　决定让她以后唱这首情歌。
　　“刻在我心底的名字，忘记了时间这回事，于是谎言说了一次就一百次。”
　　btw
　　晋江那个太智能了吧！好厉害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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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沈妍坐在斐凝办公室的沙发上,?沙发软糯，靠着舒适。沈妍懒懒地靠着，低眉翻动着剧本。她看东西很快，有一目十行的水平。kelly给她打印了好几本剧本,?还有几份策划案,?放在她的面前。
　　厚厚的,?叠出来一个小山来。
　　kelly尚有别的事情要处理,?斐凝还在例行开周会听下属报道,?于是询问之后，得到同意,?就留下沉妍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对着面前一叠剧本。
　　沈妍有些恍惚，这样的日子好像熟悉又陌生,?一时间仿佛回到了过去。
　　那个时候她手上有无数可挑的本子，送到她的面前，堆成山。她有助理帮她筛选第一波的剧本,?去除掉那些脑残到无以复加的本子后,?就剩下她自己可挑选的本子。
　　还有大导演直接打电话给她,?亲近地问她最近有空吗？想演个角色吗？再不济跑个龙套也可以。
　　那个时候她的名字就是应援的招牌，就是票房的代表。
　　fans这个词还没流通到国内人尽皆知,?但她的号召力的确影响着全国。
　　乃至世界。
　　沈妍轻笑一声，把脑子里关于过去的记忆都抹掉,?专心地看着眼前的剧本。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名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她现在有的，也不过是一身表演的本事罢了。
　　沈妍认真地看着剧本,?这是她对别人创作结果的尊重。
　　不过，不得不说，十年了，递过来的剧本的水平，也没长进多少。
　　题材上可能多了一些新的花样，但在深度和内涵里，总是不如过去的。
　　以往筛过一遍到她手里的本子，还有国仇家恨，关注少数群体，或者更现实的角度的。
　　现在的，却大多不够深切，或者说，不够狠。
　　沈妍皱了皱眉头，不明白。
　　知道沈妍来了，斐凝散会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明明是自己的办公室，进入的时候，却还是有些紧张，整了整衣角，轻缓地推开门。沈妍正看剧本，看得入神。
　　斐凝站在门边，抬手叩响了门板。
　　沈妍这才抬头，笑了下，“你来啦。”
　　真奇怪，明明是她的办公室，可沈妍就是这种奇妙的反客为主的能力。
　　“嗯。”斐凝应了一声，把外套挂在办公室的衣架上，问询，“有看到合适吗？”
　　她这么一问，沈妍摇了摇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讲了出来，“很奇怪。看到这些剧本，我感觉......”
　　斐凝默契地接话，“不太好？”
　　沈妍点了点头。
　　斐凝在她的身侧坐下，按捺住想要靠近她的心情，坐在安全范围以外。
　　“现在的本子质量，某种程度是有倒退的。近几年审查更严格了。”斐凝冷静地说，“倒不是没有好的编剧，我们这行，经常能接触到有才的人。但业内行业规范越来越差，不管是谁，都能对编剧提意见，指手画脚，再加上审查愈发苛刻，这几年很少有有力直接的本子出现。资本过多介入以后，创作的过程也会变得更混乱，出来的东西当然就不行了。”
　　“不过还是有优点的。”
　　现在的本子题材更广了，更具有幻想性，借助3d和特效，故事的创作也受到了影响。
　　至于前者的问题......
　　景玉还算好的。
　　斐凝介入行业那一天开始，就对自家公司进行了规整化的打算。
　　不与现在的娱乐圈同流合污，以规范正确的方式输出影视作品。
　　而这就是景玉能在几年内就霸占龙头位置，成为热门作品输出者的原因。
　　斐凝手段强硬，缔造了一个较为安全的影视创作环境，也因而成为了无数影视人梦想中的工作场所。
　　因为行业特殊，影视行业几乎是二十四小时待命工作制，如果还不能保证每个员工的创作环境或工作环境，那请问让别人近来工作干嘛呢？用别的影视公司爱说的那一套，便是梦想。
　　“你热爱电影吗？”
　　“你热爱影视吗？”
　　热爱的话，就要甘心承受这样不公平的生活啊。
　　因为别人都这样选择了，所以你也只能选择。如果不热爱的话，完全没办法再一遍一遍的不公平中，继续坚持。
　　斐凝早就一眼看透这本质，所以在创办景玉的时候，完全和他们走了相反的道路。提供规范的工作环境，高昂的薪水，以及足够的福利待遇。景玉在圈内独树一帜，做出来的作品也与众不同。
　　“现在你手里的本子都是待开发的电影项目。”斐凝扫了眼，说，“没有满意的，那就再挑挑。”
　　“电视剧呢？”沈妍询问。
　　斐凝考虑到沈妍上辈子根本没演过电视剧，因而这一次也直接给她排除了，以为她不会选择。
　　现在，还是她不够了解她。
　　其实沈妍上辈子不演电视剧是有原因的，电影咖出道，圈内人一向认为电视剧比电影掉咖，你要是从电影转向电视剧，电视剧也会觉得你是天价演员，再加上那几年没遇到合适的角色，沈妍久而久之，便传出去一个不接电视剧的名声。
　　实则是没法接，接不到满意的。
　　现在重来一生，她其实对电视剧还挺感兴趣的。
　　斐凝对着沈妍亮晶晶的眼，有点受不住，移开目光，走到桌前，拿起平板，解锁，打开。
　　她调出一个文档来。
　　“这是今天开会时刚刚谈到的剧本。”斐凝把平板递给沈妍，“你看看。”
　　沈妍一看，有点惊讶。
　　“网飞是什么？”
　　斐凝笑了下，解释，“流媒体平台，从播放平台转内容自制，一手全包，世界都能看到。”
　　“流媒体？”沈妍听到了一个新词。
　　斐凝思忖片刻，说：“就是在网上看的电影和电视剧。”
　　啧啧。沈妍觉得新奇。
　　她离开的时候，互联网还是个奢侈品，现在却是日用品了。
　　沈妍心中感叹发展迅速，影视行业的确变化不少。
　　“那我们也能看吗？”她好想看看。
　　斐凝笑容不变，“我们有别的办法看。”
　　爬梯和盗版，国内影视行业的两大支柱力量。
　　“这个剧是网飞和韩国导演合拍的一个大逃杀的故事，因为意外，原本签下的女演员违约，她的镜头一个也用不了。剧集的制作趋于完成，现在是紧急需要一个人来替代。”斐凝三言两语就解释了情况。
　　沈妍点了点头，往下看。
　　这是个血腥暴力的故事。
　　但缺少的女演员的角色，是个哑女。
　　一开始出场是柔弱小白兔，作为女主的朋友，女主为了治好她的嗓子报名参加了大逃杀，和恶魔做了交换。简单来说，她是女主心中的白月光，为了小白兔，女主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宛如一篇爽文。结果到了最后，女主以为自己走到了最后的关卡，却在王座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女人。
　　——她的小白兔。
　　小丑竟是我自己。
　　反派竟是我老婆。
　　原来小白兔只是主神的分——身，恶魔的信使，来到不同的人的身边，扮演他们生命中的重要角色，诱使他们参加比赛，以此完成kpi。
　　她是故意种下的一颗种子，把她往深渊里拖拽。
　　最后当然是女主和小白兔大战三天三夜，不死不休，小白兔倒在女主的刀下，又反转出她早就动了凡心，对女主是真心实意。按理来说，参与游戏的人只能不停轮回，永远没有结束。但是小白兔用自己的死，为女主换来了一把开门的钥匙。那是一个新的世界，真正存在希望的世界。
　　沈妍一目十行地看完，斐凝瞅着她的神色，就知道她多少是感兴趣的。
　　“还不错。”沈妍开心地说，“好新奇！”
　　对于十年前就离开，完全没有接触过无限流和大逃杀的老年人来说，的确新奇。
　　沈妍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小孩子，又重新再看了一遍剧情介绍。
　　她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以前大家可没有这样的想象力，去构造如此一个世界观。
　　“我能试试这个吗？”她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捧着平板，两手抓着平板的边缘，眼睛好看又明亮，遮了半张脸，也挡不住她的灵动。
　　哪里有人对着这双眼可以说出拒绝的话语呢？
　　斐凝手痒痒的，有点想侵犯偶像的头顶。
　　“当然可以。”斐凝说，“确定是这个的话，得尽快约时间试戏。”
　　她得提前让沈妍知道风险，“不过这部剧是网飞投资的韩剧，就算是哑女角色不用说韩语，但对方可能对演员的国籍会有一些挑剔。”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了。
　　沈妍却丝毫不在意，她略一挑眉，只说：“只要对方不是傻子，我就可以拿下这个角色。”
　　便宜好用，不用是傻子。
　　一清二白的零经验少女女演员的骨子里是曾被韩国人奉为“演技之神”的女明星。（注1）
　　韩国人，你还不用？
　　你是傻子？
　　沈妍的自信来自于她的底气。
　　她曾凭借演技征服了那个国家一次，她也就能够凭借演技，再一次征服那个国家。
　　作者有话要说：　　注1：这个设定是参考韩国人很爱看香港片，热衷追捧港星而来。开启泡菜地图了。
　　稍微多嘴说一句，泡菜地图上可能会涉及到各种各样的言论，并非引战，而是每个国家都有喷子，如果写到不好的言论也并非我抹黑泡菜。泡菜人的脑子有的时候的确让人捉摸不透（纯叙述）。所以给大家提前打个预防针哈。因为情节需要所以可能会写到，不希望看文和评论区的大家情绪很受影响，所以提前讲一下～
　　加更是因为我发现收藏快2000啦，灌溉也满200啦，隔壁预收也快200啦，嘻嘻，简单快乐～感觉很吉利哈。所以多更一章～爱你们噢！
　　我修改了下预收文的文案，大家可以去看看～


第34章 
　　斐凝工作繁忙,?没法跟着沈妍飞去韩国试戏，也不能随时随地陪着她，于是安排了一干能人异士，待在她的身边。
　　为了让沈妍不多想,?斐凝主动提出签合同的事情。
　　影视合约,?分成比例叫人咋舌,?不经想问斐凝是要赚钱还是不赚钱。
　　她公司分成拿百分之三,?用以支付待在她身边员工的部分薪水,?剩下百分之九十七全是沈妍可自我支配的金额。
　　kelly草拟这合同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的下巴还安然无恙待在自己的身上也算是一个奇迹。
　　斐凝把刚生育结束休完婚假回来的戚芳派给了沈妍当经纪人,?说是经纪人,?其实沈妍的工作合约是斐凝一手包办，戚芳主要负责处理公关相关问题。斐凝太忙,?没办法24小时紧跟情况。
　　这次去韩国，戚芳送她去，但如果确定下来拍戏,?戚芳不随行,?给她找了个会说韩语的助理。
　　两人一见面,?沈妍乐了。
　　“我们还真有缘。”
　　嘉月手脚都不知怎么放，小声地说：“是啊。”其实她是冲着沈妍来的,?西柚虽然不做人，但这份简历足够她在娱乐圈找一份助理工作。加上她沈妍铁粉的属性,?毫无悬念地从一干人中脱颖而出，胜利。
　　“沈老师好。”嘉月犹豫半天，想不出别的称呼，于是喊了一声老师。
　　娱乐圈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相互之间爱叫老师。你也搞不懂这是哪里来的传统,?打灯的叫灯光老师，制片的叫制片老师，演员喊演员老师。一时间，片场仿若大学现场。
　　一行人起行去韩国，约了时间试戏。
　　斐凝把沈妍送上飞机，沈妍在飞机上出事都没什么心理后遗症，倒是她自己，每次听到沈妍这个名字和飞机两个字联系在一起的时候，她就觉得心脏一紧。
　　总是要坐在车里，见天际上航空云一道又一道，看到手机上的航班信息确认飞行顺利，听到她安全落地的消息，才能放下心来。
　　-
　　私生粉很强大，强大到连你家住在哪里，你今天产出了多少垃圾，垃圾桶里有什么都能说得一清二楚。
　　更别提发现沈妍前往韩国的消息。
　　这事儿透露给一个人，就代表所有人知道。
　　互联网是一阵风，一吹，草就动。
　　很快豆瓣顶上来了一热帖。
　　#皇族退赛转眼却奔往泡菜？看不起谁？#
　　偷偷看了几个私生粉的情报，发现沈妍今日坐上了飞机前往韩国，并且和知名经纪公司mlk的相关人士碰面。
　　所以，从国内选秀出逃，是为了去韩国当练习生？
　　不至于吧。
　　虽然总裁都出来站街了，但这一波操作让我不经怀疑，退赛的真正原因，有没有可能是韩国那边挖人，然后皇族去打工？
　　如果是这样的，我只能说一句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让人心寒罢了。
　　1L：无语，姐都退赛了，怎么江湖还有姐的传说。
　　2L：人家不能去韩国旅游啊？
　　3L：你家旅游要见公司高层？好笑不好笑。
　　4L：虽然但是，我有点不爽。中国人怎么老去韩国打工......
　　8L：就算是打工了也不关你的事吧。本来泡菜的娱乐水平大家有目共睹啊，你承认别人厉害很难吗？韩娱就是比内娱牛逼啊，人往高处走，合情合理吧。
　　10L：说实话，韩娱十年粉不请自来，没见过几个绿卡能在韩国过得开开心心的，那个国家的文化就是有毛病。也不是骂人，就是真诚地觉得有毛病。
　　18L：管她韩国中国出道呢，姐姐只要出道就可以了。555我已经一周没有新鲜的姐姐可以看了。
　　20L：是啊，这周播出的视频里又没有她，我都不想看了。我裂了。
　　24L：艹，别在豆瓣八卦了，微博炸了。
　　25L：咋了咋了？
　　26L：yxh把节目组删减的片段放出来了。
　　说是营销号，其实是斐凝示意的。
　　放出来的片段里，从沈妍直接戳破压票的事情开始，到最后她被强势请出，剩下的练习生反应各异，一应俱全，什么都有。高清到不像是偷拍，更像是从现场的拍摄机器里拷贝剪辑出来的一个片段。
　　整个片段没有一个刀口，所以真实性可想而知。
　　满座哗然。
　　盐分为沈妍所说的话而感动，她承认了自己当初分票的行为的错误，又坦诚地表达了自己对粉丝的感谢。
　　盐分和沈妍，从来都是双向的。
　　这一个视频，虐粉无数，吸了不少死忠，大家都暗下决心，不管沈妍将来走向何处，她们都会是她最有力的中坚力量。
　　同时，她们卯足劲把这个视频甩到当初因为节目组下水带节奏就信了沈妍谈恋爱退赛的人的面前。
　　看看，什么叫真相？
　　道歉啊混蛋！
　　黑子们迫于压力，有的道歉，有的还嘴硬，有的干脆直接消失。
　　反正现在你盐分姐姐闲的要死，爽得要死，每天就去骚扰黑子，顺带骚扰傻逼平台。
　　还我女儿清白啊！
　　西柚平台压票实锤，无数粉丝在官方微博下申讨，要还沈妍一个公正。
　　国家官方审查系统也会介入这件事，调查选秀资金的流动问题。
　　西柚贱就贱在，当时沈妍就提了退赛，他们居然还硬撑到公演视频播出，打投冲了一波，又利用沈妍大捞一笔以后，才关闭投票通告，提出退赛公示。
　　时间线一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看见西柚平台不做人的傻逼模样。
　　骂声一片。
　　创星404豆瓣专组，因为猩人过多，后改名为“走出森林”，赐名森组。
　　猩人群居的森组有人开了个贴，叫“沈妍退赛后各位选手的反应”。
　　贴内楼主用二十八倍显微镜细致入微地观察到了各个选手的细微表情，有的人当真是倒吸一口气，还有人开心得忍不住笑，不过最被津津乐道的，是言自西和谈田田。
　　一个忍，一个炸。
　　谈田田异军突起，她作为唯一一个当时冲动上手的练习生，被沈妍粉百般疼爱，贴上了“真朋友”的标签。从此开始长达多年的“谈妍色变”的cp之路。色，变的是黄色。
　　同时，此举也给她圈了不少粉。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练习生也不过是选秀历程上的一颗螺丝钉，被资本玩弄的一张牌，但谈田田年少轻狂的样子，还是让人看到少年身上的热血。
　　她和沈妍的那番互动，被称为“猩学家”必读cp教材。
　　而言自西作为一个从未开赛就以“奄奄一息”的cp跟沉沉妍绑定在一起的人，高开低走，也引起了讨论。有人说她尚有动容，但不得不因为现实低头，也是爱的证明。有人却说她始终是更爱自己，没有走心。总之粉丝脑补了二十万字长文，最后不知道怎么着，言自西被贴了个渣女标签。
　　沈妍深入困境的时候，你在干嘛？你在跟师妹牵手。
　　沈妍离去的时候，你在干嘛？你在低头跟自己对话。
　　沈妍家粉丝对言自西倒是没什么想法，她们拎得清，出现现在的情况，要求别人施以援手是绑架，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处理态度。但你给了善意，她们盐分会记一辈子。你要是漠视了一次，沈妍不介意，盐分也会帮她记在心里。
　　不强求，但不吃亏。
　　“奄奄一息”这对cp当真是应了这名字，经此一战，散的散，乱的乱，转唯粉的转唯粉，动荡不堪。
　　少数尚且倔强喜欢磕虐恋情深的家伙还在做着“言自西一朝成王追妻火葬场”的美梦。
　　但让人没想的是，骂得最凶的，是言自西自己的粉丝。
　　#言自西你醒醒吧#
　　一言九鼎：我气炸了。
　　凉皮要干拌：我人直接没了。
　　有姬佬拉我裤链：我呕了直接。说时迟那时快，我丢下我奄奄一息的招牌退出超话并且加入谈妍色变。
　　一言九鼎：我太痛心了，我简直没办法形容我现在的感受。
　　凉皮要干拌：真的。我也是。
　　一言九鼎：你言自西出道的时候嚣张不可一世，粉丝都跟着你上了头，被嘲讽叫成天后粉我们也没关系，因为我们相信你。
　　一言九鼎：我以为你是个有血性的孩子。
　　一言九鼎：结果吧，不说老婆，朋友处于那样的场景，你都没办法往前一步？你图啥，言自西，你图啥？
　　一言九鼎：你没想过现在沉默一次，以后可能你就是那个被沉默的对象吗？
　　一言九鼎：太无力了，真的太无力了。憋得我心脏疼。
　　凉皮要干拌：就是你理解她这么做，但是你真的期待她别这么做。
　　有姬佬拉我裤链：我就不一样了。
　　有姬佬拉我裤链：言自西，你是恋爱废物？
　　有姬佬拉我裤链：老婆处于危险之中，你却自顾自！换个性别你就是缩头缩尾的渣男了！
　　有姬佬拉我裤链：气死我了都，老婆都抢不过别人！
　　#种田吗朋友？#
　　田里的蒜苗：我磕到了，我真的磕到了。
　　田里的蒜苗：我女儿太虎了太可爱了呜呜呜女儿你值得最好的！
　　田里的秧苗：被女儿感动了，决定去再投一万块。
　　田里的秧苗：不得不说那一幕很像是什么黑道风云然后傻小子想挡在女朋友的身前，结果女朋友是隐藏大佬。
　　田里的稻花：赢了言自西我就很开心。
　　田里的稻花：本来不想磕cp的，觉得他俩关系好但是也不至于搞cp。
　　田里的稻花：现在我悟了。
　　田里的稻花：只要小西瓜输了，我就高兴了。谈妍色变，我来了！
　　田里的蒜苗：............
　　田里的秧苗：........................
　　田里的稻花：？
　　田里的蒜苗：你这该死的胜负欲。
　　田里的秧苗：你这该死的胜负欲！
　　作者有话要说：　　周一零点上架，赶个好彩头，零点加更，我必写出字数“6666”～（我好迷信噢
　　另外，我沉迷一键感谢了。真的好神奇！但是有点担心会把一些宝宝漏下！你们永远在我心中x
　　昨天在微博发了存稿的截图自嗨了片刻，然后被一个小读者认出来是我。真的感动了很久！因为我一直很爱改微博名字也没有跟大家讲id，她称呼我的昵称还是高中刚写文时用的。虽然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这段话，但网络世界萍水相逢，零星善意都弥足珍贵。谢谢你记得我w感谢在2021-01-28?10:08:57~2021-01-31?09:20: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恋爱吧死宅、水枕、西西、谢叁凉?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易蘅芜?36瓶；王唯一?35瓶；恋爱吧死宅、弥远?20瓶；蒋芸的女朋友?10瓶；Ciouraline?5瓶；七月纹?4瓶；多喝热水?2瓶；吴宣仪是我的、书是三本好、莫瑜白、。、松岗爱衣催婚协会会员?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一更。
　　因沈妍退赛的事情水落石出,?在证据面前，节目压票已然是实锤，国家官方审核监督平台特意在微博上艾特西柚平台表示会追究此事，也算是点名批评头一份。由此,?《创星404》的点击率一落千丈,?虽买了数据,?但一样难看,?根本比不过同档期节目。但秀已经选了,?后面还得跟其他两个国家pk，西柚咬着牙也得投钱把秀选完。
　　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走完。
　　沈妍没心思管这些,?试镜在mlk举行，导演朴成灿专门从片场飞过来。
　　参与试镜的并非沈妍一人,?不少韩国国内演员收到了这个消息也迫不及待地赶过来捡漏。
　　娱乐圈就是这样，如果你没有过硬的实力或盛大的名气，那你起码要有足够迅速的捡漏的手速和勇往直前的决心。
　　这些韩国女演员大多互相认识,?虽然没有大当红的一线女演员,?但多少也是有过作品的。大家坐在一起,?一见面就是鞠躬弯腰，前辈来,?前辈去。
　　韩国文化里对这种前后辈的礼仪看得十分重。
　　沈妍像个怪胎，走进来,?直起腰板，看着有将目光看向她的人，就略微颔首点头。
　　她生得好看，又自然，气场强大,?年龄看上去又极小，不少女女演员都在小声地八卦着。
　　“那个女孩是谁？”
　　“我不认识。”
　　“新的练习生？”
　　“呀，看上去像是没出道过的样子。练习生吧？”
　　“真差劲啊，见了前辈也不鞠躬，没礼貌的家伙。”
　　她们自顾自地说着，以为这样放着言辞暗枪就能让沈妍听到以后起身来跟她们打招呼，反省自己的错误。
　　却没想到她们的谈话在沈妍的耳中，全都是：“jiligualihudadapdjaiodjasida——？”
　　无字天书罢了。
　　聒噪。
　　沈妍闭目眼神，反正她一个字也听不懂。
　　嘉月站在她的身边，左右为难，不知道要不要提醒自己老板和偶像韩国的规矩，又觉得自己老板又不是韩国人，干嘛干什么都跟着韩国那一套走？她是听得懂，但是看沈妍的样子，也不像是想听翻译的。
　　或许是看见沈妍闭眼，显得有些轻蔑，那些女演员讲话越来越难听。
　　“不是韩国人吧？”有个人说，“我们国家没有这么不讲理的人啊。”
　　“看样子好像不是。”
　　“新来的国外的练习生？中国，日本？”
　　沈妍完全是语言隔阂而放弃交流，闭目养神实则是为了在脑海中构建虚拟剧场。
　　用大脑，将即将要发生的表演，一遍一遍演练。
　　这需要极强的空间想象力，投入到剧本中，体会那些描绘的文字，幻想那个或许在平行时空中是存在的世界。
　　再接着，想象自己的出现，以角色的身份。
　　她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会做出什么样的动作？
　　她不是科班出身，早年演戏全靠一个“灵”，后来为了弥补自己的不足，特别考了科班院校，学了一些专业知识。
　　表演并不是一门简单的技术。
　　这背后的学问，牵扯文学哲学符号学心理学......
　　偏偏大家把演员叫得轻蔑，一声戏子，上台露面，便赚得黄金满钵。
　　世界上哪有这种好事？
　　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把表演分为三个学派，体验派，方法派，表现派。
　　当年指点沈妍的老师说，她前几年表演，都在用自己的生命去表演，将自己放弃，投入到另外一个角色的身上，由此开始一段新的人生。这样很好，但有个问题，就是与角色共情超过某个程度之后，演员本身或多或少会受到影响。
　　入戏容易，出戏难。
　　演戏演出精神病的，也不是没有。
　　不少演员都会在演戏之后修一段长假，精神上抽离困难，情绪上压抑无为，十分痛苦。
　　沈妍也陷入过这种境地。
　　她前半生顺遂，要演悲惨凄苦的山间女子，很难一下真切体会到对方的生活境况。
　　于是她切切实实地在团队的保护下住到了大山里，伪装身份，呆了一段时间。
　　后来拍完戏，她还是久久没有走出来。
　　用这个办法演了几年，她受不了了。
　　要成为一个恒久的，信手拈来的好演员，绝不能仅仅靠天赋和所谓的灵气，技巧并不生硬和污浊，要看谁使用，怎么使用。
　　亚里士多德说，传递情感的秘诀在于，先感动自己，然后再将虚构体验的“幻视”传递给他人。这也正是方法派的核心要义所在：将演员情感记忆的创造性发挥作为表演的基础。
　　“方法派”要求演员将自己个人生活中的情感瞬间与角色的情感瞬间连接，通过演员的想象、感官和情感对角色进行填充设计，创作出具有个自独特行为的角色，继而奉献出符合真实情境的表演。（注1）
　　换句话说，以情感为纽带，以技巧为表现方式，共情却不过分沉入，进入角色却不“成为”角色。
　　这是对演员的保护，也为演员提供了更广阔的创作可能。
　　表演的技巧之间有异曲同工之妙，沈妍结合两种方法，找到了自己最合适的。
　　她没有舍弃自己的灵气，也没有被技巧变得匠气十足。她合二为一。在体悟角色情感之后，在短暂的大脑思考和下意识的训练之间，去呈现角色在每时每刻应该做的动作，选择最合适的外在表演方式，将角色塑造。
　　前世，评论人和导演们都公认，她不仅拥有精湛的技巧，更能发掘自己内心的情感，并将情感付诸于角色。无论是乖张暴戾的恶女，还是经历复杂的“大师”，面对每一个角色，她都将内在情感和外在技巧连接，让每一个角色都绽放出如燃烧般的剧烈光彩，绚烂夺目。（注2）
　　脑内剧场，也是她自己训练的方式。
　　所以每次试戏前，只要条件允许，她都会闭目养神一段时间。
　　韩语还在耳边叽里呱啦地响起，沈妍已经过完了所有试戏的片段。嘉月叫了她的名字，沈妍睁眼，站起身来，跟着嘉月进入试戏场地。
　　她一走，讨论声四起。
　　“不会韩语？那是翻译吧？”
　　“中文吧中文，阿西，是中国人呀？”
　　“中国人为什么要来韩国？难道自己国家没有工作了吗？”
　　“不会韩语还来试镜，是瞧不起我们国家吧？”
　　沈妍在室内，门一关，隔绝了所有声音。
　　朴成灿看了眼手里的简历，没怎么提起兴趣，知道又是投资方那边强塞进来的人选。但作为导演的教养还是让他抬着头，看着演员，叫她表演一段最后哑女与女主在关卡中相遇的戏码。
　　这段戏很难，难就难在一句台词也没有，哑女却要靠所有外在的动作来呈现人物性格的转变。
　　天真无辜烂漫，到冷酷无情渗人。
　　要将这变化做到不违和，丝滑无比，顺畅，很难。
　　而哑女背后的内心戏也注定了她不能简单生硬地改变眼神就好了，她其实是早就被女主打动了，但现在为了完成自己存在的使命，而不得不与她挥刀相向。
　　悲哀又无力。
　　衰败的爱。
　　朴成灿没抱有多少期待，试问，一个正常导演，看到一个未满十八岁，非本国国籍，什么也没演过，就参加过选秀的女演员，能抱有多大期待？她这张脸是好看的，可是一张好看的脸，同时也可能是一张无趣的脸。朴成灿要的是演技。这是网飞在韩国下的一局赌局，原本选定的女演员因为吸——毒不能参演，他硬是耐住性子，非要挑个更合适的出来。
　　给沈妍挑这段戏，也是为了难为她。
　　这种戏没有对手在场，互相带引，很难出彩。
　　他就是看不惯别人往他剧组塞人罢了。
　　朴成灿看着沈妍，沈妍听完嘉月的反应，思忖片刻，便让嘉月翻译。
　　“我准备好了。”
　　朴成灿身边的助理抬手打了个板，算是一个信号。
　　这一声信号之后，面前少女的神情，的确是改变了。
　　她嘴角带着一抹笑意，浅淡，温和，像是和煦春风。双眸澄澈明净，如高悬于空的月，皎皎如华。因为是无实物表演，并没有搭戏的对手，所以沈妍选择直接目视朴成灿。她的目光温和，轻轻偏头的瞬间，像是在说话。
　　hi，见面了。
　　朴成灿心中一动，死命板着一张脸，不想给沈妍情绪，帮助她表演。
　　沈妍全然不在乎，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眼神中的光却冷掉，气氛中温度降低，笑容也带不来半分明媚。
　　她诡异地动了动脖子，骨头发出奇怪的声响，叫人不寒而栗。
　　像是被附身的鬼怪，又像是被感染的病毒在异变。
　　再抬头的瞬间，长发垂下，双眸冰冷，黝黑的瞳孔里是纯粹的杀意。
　　沈妍往前一步，朴成灿被震在原地，不敢动作。
　　却见她轻笑出声，出戏极快。
　　“im?done。”
　　她退后，鞠躬，等待着导演的消息。
　　朴成灿被震撼到了。
　　天才。
　　绝对的天才。
　　“就是你了！”他想也没想，生怕错过，一改刚才的心思，叫助理立刻递交联系方式。
　　“什么时候签合同？”
　　沈妍一个字也听不懂，乖巧地看向嘉月。
　　嘉月心中数刀，嗷嗷大叫，妍妍你要不要再那么拽以后还露出这么可爱的表情啊啊啊！妈妈受不了啦！！！
　　有的人杀人要刀，有的人杀人用嗓，她家宝贝妍妍杀人，只需要一个轻笑。
　　天崩地裂！
　　山碎石开！
　　沈妍沈妍沈妍，prprprpr。
　　嘉月脑中尖叫不断，按捺不住自己的喜悦和骄傲，转身对着沈妍，把导演的话翻译给她。
　　沈妍听后，挑唇一笑，朝着导演伸手，“合作愉快。”
　　不需要翻译，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朴成灿知道自己抓住了个宝贝，他握住沈妍的手，激动万分。
　　“合作愉快！！！”
　　——二更。
　　朴成灿签了个新人演员。
　　这消息不胫而走。
　　那天来试镜但是被pass的女演员有人心有不甘，在推特上发文内涵。
　　“试镜失败了呢～据说获得机会的是一位新人演员，很年轻呢，见面也没有跟前辈们打招呼，觉得很奇怪。后来才知道是中国人呀，听说连韩语都不会讲。这样都能够获得机会，一定很厉害吧。期待～”
　　她粉丝不算多，但起码还是有活人。
　　韩国人过盛的国家自尊心被这一条推文激得跌宕起伏。
　　——试镜？韩国作品？为什么试镜韩国作品却不会韩语呢？难道打算配音吗？
　　——听说中国人演戏都用配音呢！
　　——真不敬业呀。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来玷污我们国家的演绎事业呢？很奇怪。
　　——该不会走了什么后门吧kkkkk
　　外网热议，国内却全然不知。因为演员也没有指名道姓这是谁，爬墙出去追星的家伙自顾不暇了，根本没心思再理泡菜妹日常发表奇怪言论。
　　《创星404》二公在即，公演门票却没有卖出去所有，黄牛苦不堪言，节目组也没有想到沈妍竟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他们却没有反思，这件事并不是沈妍的影响力，而是她恰如正道之光，披露了选秀节目里一直存在的污垢。
　　公平公正，在生活中已经难以得到的，粉丝们祈祷自己的偶像可以得到。
　　和别的秀粉不同，盐分自从沈妍退赛以后，内部一致同意绝不再给选秀任何热度，尊重妍妍所有选择，就连之前爆出沈妍前往韩国当练习生的新闻，她们咬咬牙也同意了。就是心疼自家孩子，好好的国内皇族不当，去韩国务工，多苦啊那得！
　　——又是没有妍妍物料的一天，想她。
　　——沈奶奶什么时候会上微博，学会发自拍呢？想她。
　　——沈奶奶连猫猫狗狗视频都不点了，哭哭，奶奶断网了吗？想她。
　　有不明所以的路人看到这一番言论，忍不住询问。
　　路人：你好，沈奶奶是谁啊？是哪位老艺术家吗？
　　一位不正经的粉丝：你好，沈奶奶是我奶奶，年芳十八，貌美如花，就是不会上网冲浪，了解一下？
　　路人：你奶奶八十岁了啊？老人家身体真好。
　　一位不正经的粉丝：十八，谢谢。
　　路人：？？？
　　一位正经粉丝当即甩出沈妍控评文案。
　　——沈妍创星断层投票拳打脚踢节目组第一人生图圣人舞台王者第一人[图片]平平无奇未成年唱歌小天才秀圈嫂子当红cp制造机。“注3”
　　路人：？
　　路人：我真的很难理解你们粉丝。
　　又一（假）路人：不，你只是很难理解沈妍粉丝。
　　为什么秀圈嫂子还能贴出来当文案啊啊啊！！
　　当自己的嫂子，让别人的嫂子无路可走。
　　w
　　十年嫂子粉不请自来。
　　盐分，加油！
　　与此同时，也有盐分猜测：“我来说个推论哈，大家听一听。你奶奶去了韩国，进了mlk公司。推特热议的华人女演员也在韩国，也在mlk，还年轻，不会说韩语。我能不能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可以，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
　　——大家还是别吃饼了，一会其他人看了又要嘲我们家想得多。
　　——哎，可是我总觉得这是真的！
　　有个粉丝没说错，有视——奸超话的他家粉丝，立刻去豆瓣发帖嘲讽。
　　#好笑！你奶奶的粉竟然还有个演员梦！#
　　[截图][截图]
　　看了我只能说盐分真惨，这种血饼都敢舔。
　　不得不说地有多大产，人有多大脸，倒贴司马。
　　选秀都没选明白呢，退赛了，还想去当演员？
　　我笑了。
　　此帖一出，不少人dd，表示赞同。觉得盐分想太多，胃口大，做了一场玛丽苏美梦。
　　醒来还是很感动。
　　而被讨论的对象沈妍，现在已经火急火燎地开始进组前的培训。朴成灿给她配了个专门的同声传译，又给她找了个表演老师。表演老师上课三天，不得不下班辞职。
　　朴成灿一时有些不懂。
　　“是她不听话吗？”他问。
　　老师怅然若失地摇头，“朴导演，你误会了。她很好，只是我决定再进修一段时间。我现在的能力，似乎不足以当她的老师。她已经，很厉害了。”
　　换言之，朴成灿，你的演员把我搞懵圈了。
　　我被打击了。
　　我要回去读书了。
　　人老师都这么说了，朴成灿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心中一边惊讶，一边感叹，是真的捡到宝贝了。
　　都说中国地大物博，人杰地灵，原来是有道理的。
　　朴成灿恨不得给跟他塞人的资方发一封感谢信，感谢他们给了他认识沈妍的机会。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怎么说呢？韩国人有的时候也是很可爱的。
　　斐凝收到邮件的时候，忍俊不禁，心中生出一种与有荣焉，“我家宝宝就是这么厉害！”的心情。
　　但她还是理智地回了对方的邮件，请对方在拍摄期间，好好照顾她的演员。
　　——*
　　由于沈妍过于快速地完成了演员培训，于是择日不如撞日，朴成灿拉着她进组，开始了拍摄。
　　补拍其实也是个麻烦活。
　　拍摄的场景和人物要和原本拍好的一致，不然镜头一对接，完全接不上。
　　大多数时候，大家比起单纯的补拍，更愿意去重拍。
　　事实上，朴成灿也这么做了。
　　他相信沈妍完全可以给他这个惊喜，也让他的付出得到回报。
　　剧本名叫《女主育成计划》，饰演女主角的人是韩国当红女演员，曾拿下大赏演绎奖的何珍李，她年纪二十五出头，性格却是活泼，属于剧组的开心果。
　　见到将重新和她搭对手戏的演员沈妍，何珍李的第一反应是惊讶的。
　　太年轻了。
　　但今天开拍之前，她已经从朴成灿那听说了不少关于她的传言。唔，应该也不能算作是传言，就是一些和她相关的消息。
　　不容小觑。
　　虽然是年轻人，但是有着惊人的实力。
　　何珍李礼貌地和沈妍打招呼，她曾和中国演员合作过，知道中国没有韩国那么严苛的前后辈关系，所以也并不介意沈妍的态度。
　　表演之前当然要熟悉对手，你要足够信任你的对手，你才能够接到对方抛过来的每个瞬间的情绪，以此作出反馈。
　　熟悉你的对手，了解对方的表演，认识对方的角色，从而塑造自己的角色。
　　这是一个演员的必修之课。
　　两人相谈甚欢，何珍李一时感慨，说：“我有个很喜欢的中国演员。”
　　在同声传译的帮助下，两人顺利沟通着。
　　“嗯？”
　　“金玉，你认识她吗？”何珍李双眸明亮，提到自己的偶像，情绪都变得激动了许多。“我真的超级喜欢她，现在家里还有很多她的碟片。我太喜欢看她的表演了。”何珍李手舞足蹈，“我一直期望能和她合作。不过......”她的声音低了一些，“你们中国人怎么说来着？人各有命？”
　　沈妍笑着说：“她一定会感谢你的喜欢。”
　　至于合作这件事，现在不是有机会了吗？
　　因为场地和置景问题，所以最先拍的是两个人后期相爱相杀的部分。
　　沈妍和何珍李都被化妆老师打扮了一通，站在镜头前，就已经有那个味道了。
　　何珍李满身血浆，她年纪轻能拿奖，不是没有道理的。演技很有灵气，入戏快，虽然有时候会有一些小差错，但是卡个三五遍，调整之后，就会没什么大毛病了。更何况这本就是她拍过一次的镜头，再来一次，也是信手拈来。
　　何珍李本来想着按照之前的表演方式再表演一次，可没有想到换了对手之后，她竟然也被影响到。
　　沈妍的表演，行为是内敛且真实的，情绪却是外放又动人的，极具感染力。
　　这一幕正讲到真相大白，何珍李面色如雪，颓败之后，爱意转为恨意，进入狂化模式。
　　她杀了。
　　她杀疯了。
　　沈妍有无数个反击的机会，但她没有，只是闪躲，适时给她一点教训。
　　但现在已经被愤怒牵引的何珍李不会意识到这一点，她只是以为自己可以，可以杀死这个曾经视为努力的动力的女孩。
　　凭什么啊？
　　凭什么她为了她满身血污，把她看作救赎和最后一片光，她却告诉她，她就是黑暗本身。
　　一切只是一个笑话，一个设计好的局，为的就是让那无上的主神看到人在死亡面前为爱挣扎的丑陋模样。
　　抬眼瞬间，对上少女冷淡空无一物的眸，被轻蔑，被嘲谑，恨意打心底生出，蔓延胶着。
　　何珍李大喊一声，握紧了手里的长刀，在打斗之后，刺入了少女的胸膛。
　　准备好的血浆袋爆开，嘴角之前含住的血豆子被咬破，少女一时陷入颓败之境地，满身血红，却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已然有些发愣的女人，但最终，轻飘飘的指尖在特效之间化成了风。
　　镜头再卡掉重拍的时候，地上只有一捧白沙，和一把银色钥匙。
　　这场戏拍了三次，一镜到底的不好拍，最后确定就是那一条的时候，何珍李高兴地大叫，她从没这么酣畅淋漓地演过戏。她热情地拥抱着沈妍，大喊，“你，厉害！”
　　和好的演员搭戏，对手不但不会有被压制的感觉，更能够被轻而易举地带入故事的世界里，寻找到新的表演办法。
　　像是不够抒发自己的兴奋，她又说：“中国演员，厉害！”她说这话的时候举起了大拇指。
　　嘉月在一旁看着，自动脑补了另外一句话：“奶奶，牛逼。”
　　太爽了。
　　她忍不住，发了条微博。
　　@moonbea：我们姐太牛了。今天的我你爱搭不理，明天的我让你高攀不起！[哭][哭][哭]
　　——又改名了，充年费会员了？
　　——月月，发什么疯啊？
　　——啊啊啊月月你终于来了，你知不知道言自西的票数快被谈田田超过了！
　　——月月，你现在到底是哪家粉啊？
　　嘉月回了最后一条评论，说：你奶奶的w
　　作者有话要说：　　我怀疑这消息不胫而走是个病句，但我没有证据。
　　注1-2:百度的哈，有修改，非原创。
　　注3：如果大家看到的是口口或者乱码，就代表爱心玫瑰等表情符号被吞了哈，大家自行脑补一下。就是那种空瓶文案！花里胡哨！特别精彩！
　　挂一遍预收！滚滚勇敢飞！读者一起飞！
　　——*预收
　　《离婚后我发现了前妻的小号》
　　《离婚后我发现了前妻的小号》
　　姜涔留学归国，第一件事就是跟影后闻艾离婚。
　　虽家有一妻，却从不知快乐滋味。
　　嫁她两年，装了两年的淑女，守了两年的活寡，连个吻都换不来。
　　就这，还不离婚？不离等着结蜘蛛网？
　　-
　　离婚后，姜涔当了个小爱豆的经纪人。
　　某天，被闻艾抵在化妆间的门板上吻到喘不过气后，姜涔才明白，闻艾小号上的那些文字，都是真的。
　　她的平静温柔之下，是暗流涌动，是万千绮想。
　　闻艾不敢轻举妄动，是怕吓了她。
　　却不知，姜涔就好她这口。
　　她要的人生，是大胆热烈，声色犬马。
　　*
　　胭气迷蒙之中唇色可欺，她将隐秘的心事宣之于口。
　　“姐姐，爱我。”
　　假淑女真辣妹大小姐x真温柔也真手黑影后


第36章 
　　#速报,?奶奶好像真的去韩国演戏了！#
　　何珍李女士发了一条ins，合照的人是奶奶！
　　再推测之前推上热议的#华人演员#的趋势。
　　我合理不合理都这么推测，奶奶去韩国演戏了！
　　然后我又顺路一扒，何珍李待播剧集好像只有网飞爸爸投资的《女育计划》？
　　奶奶,?天降皇族,?资源感人。
　　要是真的拿到了这个,?我只能说,?你奶奶还是你奶奶,?就算不在选秀圈，选秀圈依旧有你的传说。
　　1L：虽然,?但是,?《女育计划》是什么？演生孩子的电影？
　　2L：我吃瓜的心被楼上一句话给打破了。
　　3L：《女育计划》=《女主育成计划》，韩国知名大逃杀漫画改编。
　　5L：不是我说,?奶奶能去演什么啊？尸体？
　　6L：我很难说不是。
　　8L：话说为什么总有秀人最后要去演戏啊......演得也就那个样。体感演员和偶像真的有壁。
　　9L：别说演员和偶像了，我感觉演员和喜剧演员都有壁。也没有说谁好谁坏的意思，但是放在一起就感觉不是一个次元的。
　　12L：太后的皇家资源不够吃了吗？为什么去国外啊。以太后的家世和国内的热度,?要拿国内的项目,?不是很困难吧？
　　17L：太后？
　　18L：回楼上。皇族的奶奶,?那可不是太后吗？
　　20L：我他妈笑死，人才也。
　　24L：呵呵,?天天跑国外拍戏，外国的月亮比较圆？
　　28L：24戾气好重啊。跟圆不圆没关系吧,?国外的很多影视作品就是比我们国内强啊，这是个事实啊。
　　30L：忽然想起前天不是有个嘲笑奶奶粉丝做演员梦的？哈哈哈哈哈我要去看看。
　　网友点开那贴，发现全是打脸回踩。
　　#好笑！你奶奶的粉竟然还有个演员梦！#
　　[截图][截图]
　　看了我只能说盐分真惨，这种血饼都敢舔。
　　不得不说地有多大产，人有多大脸,?倒贴司马。
　　选秀都没选明白呢，退赛了，还想去当演员？
　　我笑了。
　　104L：慕名而来，欣赏黑子跳脚。
　　106L：大型鞭尸现场。
　　109L：你的脸，很大，你的心，你疼。
　　盐分们爽歪歪。
　　正主用实力打脸黑子就是粉丝最爽的事情。
　　而让她们觉得爽的事情还在后面。
　　选秀进行中，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创星404》强捧鼎盛小师妹，镜头多到咋舌。
　　小火靠捧，大火靠命，强捧灰飞烟灭。
　　但鼎盛似乎不明白娱乐圈盛传的这一句真理，依然契而不舍地捧着小师妹，以为全天下的观众脑子都跟他们似的，不清楚。
　　号称沈家人的鼎盛投资人之一销声匿迹，据说是被沈家政界人士查封了资产，做了清算。此举一出，无疑是在警告其余人，这个借着沈家名头做事的人，根本不是沈家人。
　　鼎盛赖以为生的后台之一垮台，西柚想要趁机违反合约，鼎盛不得不再多砸数百万金额，要求西柚让小师妹和言自西同时出道。
　　事已至此了，也只能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祈祷家里还有两个赚钱的栋梁。
　　有人爆料出言自西所属的合约公司是沈妍退赛一事的幕后主使，尚且还有一线生机的奄奄一息cp粉当即被挫.骨.扬.灰，be得彻底。
　　除了少数沉迷磕狗血虐文的cp狗还在锲而不舍地坚.挺以外，几乎所有的cp粉都转成了沈妍的粉丝。
　　从今以后，你走你的偶像路，我走我的演员路，我们互不相干。
　　热爱虐文的cp狗脑补了沈妍因为言自西而受伤，从此放弃偶像之路，转身成为演员，王不见王，让我们在各自擅长的领域互相怀念。
　　这脑子，《花儿与少年4》没你我不看。
　　——*
　　何千遇知道沈妍去拍戏这件事的时候，她正在跟组。
　　那天被气到，鬼迷心窍，见了副导演，还没走到门口，就后悔了。
　　明明进一步就是前程万里，但内心的坚持还在提醒她，何千遇，这一步踏出去，你就真的和沈妍天上地下了。
　　她还记得她们挤在一张床上聊过梦想，也聊起过这些存在且普遍的阴暗的现象。
　　大家都拉勾上吊，要一辈子做坦坦荡荡的人。
　　虽然那个时候沈妍说这样的话，大概是有着家世的底气。但何千遇这个时候，也只能相信双方都是抱着这样单纯却真挚的想法。
　　她也是父母生养出来的乖宝贝，从小到大，除了想演戏这件事之外，没干过的别的叛逆的事情。
　　何千遇见过选择踏出去的人，那天以后，似乎是拥有了光鲜亮丽的生活，但是被抛弃之后，也只有苦苦哀求别人的回头。
　　她不想被人当成一个玩物。
　　在作为一名演员之前，她更希望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何千遇发消息给牵线搭桥的人说她身体不适，出了酒店的门，回到自己的小屋的瞬间，也有片刻后悔为什么没有踏进去。
　　但门口站着的女人，吓了她一跳。
　　女人一身职场打扮，笑着询问：“何千遇，何小姐？”
　　何千遇点了点头，有些警惕。
　　“你是？”
　　大半夜在她家门口站着，想来也不是什么正经人。何千遇心中百转千回，已经播放了无数条结局惨痛的社会新闻。她退后一步。
　　女人安抚地笑了下，递出去一张名片。何千遇瞥了一眼，上面写着，景玉传媒，kelly。
　　她刚想说什么，隔壁屋的男生打了个酒嗝，破口大骂。
　　“他妈的，吃了我两只甜水鸭，就让我演一个鸭。”
　　她赶紧掏出钥匙，打开门，请女人进去。
　　kelly婉拒了，“谢谢何女士，我就不进去了。我今天来呢，主要是想和你说一件事。我们老板很感谢你过去一年照顾我们家大小姐，听大小姐说你很想演戏，所以叫我来给你传个口信。如果你真的还想当演员，拿着这张名片，明天中午十二点去横店c区宛如饭店。”
　　“有个导演缺人，你带着你的资料过去试试。”
　　何千遇听后，懂了，欣喜起来，拿着kelly递过来的资料，鞠躬，手上的纸张扇动出声音。
　　“不用这么感谢，这是你应得的。”kelly笑了下，说，“老板只有一个要求，希望你在接下来的人生中，不乱说话。”
　　沈妍和何千遇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斐凝不能预估的。
　　沈妍重生，脑子里失去了过去的记忆，如果何千遇真的想用手上的东西拿捏她，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没办法预估过去，但斐凝可以预估风险。
　　她了解人性，更了解权力和机会的力量。
　　kelly的一番话，一个棒槌一颗糖，何千遇什么都听明白了。
　　她攥紧手里的资料，脑子里又是那一天，她跟少女告白的画面。还有她亲上去的瞬间，少女惊讶的目光。
　　过往历历在目。
　　两个人一起在楼下的包子铺买的那个卤蛋，姓陈的老板家的卤蛋更入味，沈妍喜欢吃蛋黄，蛋白就留给了她。
　　有的时候拍完戏，沈妍会在家里等她，有打包好的面馆的面，再把她带回来的盒饭加热，美美地吃一顿。
　　两个人一同看过狭小的出租屋的星空，也彼此携手度过了漫长岁月。
　　现在，留下的也只有分道扬镳四个字。
　　不甘心，却没办法。
　　老天爷就是不公平这件事，何千遇早就知道了。
　　爱的人她抓不住，至少梦想，要抓住。
　　“我知道了。”她笑起来，笑得勉强，“谢谢你。”
　　kelly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礼貌地略一鞠躬，转身离去。
　　次日，何千遇准备妥当，前往说好的地方，获得了一个试镜机会，最后拿下了景玉传媒主投的武侠网剧中女三号的角色。
　　一个女扮男装的剑客。
　　身负自己的隐秘，留在万天宗，稳坐大师兄的位置。
　　后来遇到女主，跟女主擦出火花，从而成为朋友。
　　角色新奇，且容易吸粉。
　　最重要的是，这设定天然地吸cp粉。
　　时至今日，cp粉已经是粉丝群体中不可或缺的一个部分了。她们的购买力被看见，影响力被看见，越来越多的作品会在创作的前期就考虑到cp的影响因素。
　　对何千遇来说，这个角色可遇不可求。
　　而她本身就存在着一种少年气，正贴合。
　　于是她的演绎之路终于顺畅了一番，进组，拍戏，也能够当红的明星称兄道弟一番。
　　这天她正在化妆室做头发，古装发片一个比一个长，一个比一个重，脑门上的头皮被勒得紧。
　　她现在没名气，化妆间都是跟其他演员共用的。
　　她听到她们谈论。
　　“我靠，沈妍去演戏了？”
　　“你还追选秀啊？”
　　“拍戏无聊嘛。”
　　何千遇高高举着手机，下意识搜了这个消息。
　　不知为何，她心中燃起一种战意，不甘又被点燃，无力在涌动，求而不得的痛苦和对她的爱，死命地在她的胸口翻弄。
　　最后只化为一个念头。
　　她要再努力，再努力一点，让沈妍知道，演戏这件事，她何千遇，可以。
　　她想赢。
　　也想要被她看见。
　　作者有话要说：　　《花儿与少年4》的梗来自花少3呜呜呜，就，懂的人都懂，不懂的百度一下！


第37章 
　　斐凝想沈妍了。
　　步入深秋,?天空萧索，灿黄色的银杏叶飘转着落下，被叼着鸟的尸体的猫一脚踩碎。
　　喀嚓。
　　车停在路边，斐凝靠着车抽了根烟,?她没有烟瘾,?只是压力大的时候会想抽一口,?或者心中有事徘徊不前的时刻,?便会点上一根。
　　司机坐在驾驶位上,?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赚老板钱。
　　他盘算着老板忙碌的日常,?这根烟抽烟,?又得飞浙江去谈电影投资的事情，上海那边的备案还没通过,?新的立项还在进行。
　　司机瞥了一眼窗外，只看见斐凝的片刻背影，她手里的烟在风中,?火红的星被吹得闪烁。
　　斐凝抬手又吸了一口,?走到垃圾桶的附近,?碾灭烟头。
　　流浪狗围着垃圾桶转，谨慎又害怕,?目光灼灼。
　　斐凝和它对视片刻，转身进了最近的便利店。买了一根火腿肠,?一颗薄荷糖。她把火腿撕开，光溜溜的，弯腰放在小树坑边。流浪狗没有进一步，只是站在一边远远地看着，充满了戒备。
　　斐凝撕开糖纸,?抿了一口薄荷味道。
　　那白色的流浪小狗，毛杂乱，污黄，绕着火腿肠来回盘旋好几回，这才敢上前舔一下。
　　它很害怕人类，像是受够了欺负。
　　斐凝定定看了一眼，关上车门，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给kelly发了消息。
　　kelly今天没有随身，因为她还在公司处理汇报的问题。
　　斐凝：胜德街432，711门口。有空来看看这只狗，在的话，救了。
　　kelly回很快。
　　kelly：不在呢？老板，要不我现在就去找吧。
　　斐凝没回了。
　　她舔着那颗糖，手机滑动着屏幕，最终落在沈妍的名字上。
　　这些天，她很想给她发消息，但不知道怎么开口。作为小姨，关心侄女当然是有道理的。可是斐凝心知肚明，沈妍不是她的侄女。她怕自己总是把对话的方向引得暧昧。问些什么？在韩国吃饭还习惯吗？拍戏顺利吗？想.....她在想什么。沈妍是不会想她的。
　　那家伙，进了剧组，满脑子就只有拍戏的心思了。
　　还是不打扰她了。
　　斐凝叹了口气，关掉了对话窗口，点开私人相册，里面是那天一公现场，她偷拍沈妍的相片。
　　太好看了。
　　原来星星也会坠落在她的身边。
　　斐凝攥紧了手机，失而复得的心情纷涌而来，又想到两个人的初见，她只觉得，自己也像是今天遇到的那条狗。
　　戒备不堪，却在她的温柔下沦陷。
　　——
　　该怎么说呢？
　　斐凝不愧是了解沈妍的人，她在剧组待得风生水起，不亦乐乎。
　　虽然一口韩语都不会，就连讲话在尾巴上加个斯密达都做不到的女人，每天却能成为剧组的中心，笑弯了眼，听他们讲笑话。
　　拍摄进展很顺利，沈妍的出现，将何珍李的演技也带上去了一个台阶。
　　很少有一条过的情况，就算导演朴成灿觉得差不多了，沈妍也会要求保一条，再来一次。她始终觉得，一段素材如果没有保存三段以上，那么后期剪辑的发挥空间少了很多。定一条，保两条，向来是沈妍的工作原则。
　　今天拍的戏是两个人初识的戏码。
　　何珍李捡到了一个女孩，在贫民窟的垃圾堆边。她一身白裙，目光单纯，就算脸上有着脏污，也不影响她的美丽。
　　濯清涟而不妖，出淤泥而不染。
　　她生于淤泥，却清白如雪。
　　演艺圈大多数人都默认一个规则：演性感妖姬，比演无辜稚儿，要容易得多。
　　纯真这件事，很容易就演得做作。
　　而性感，则是大多数女人的潜在的本能。
　　沈妍的双眸在镜头前看来，却像是一片澄澈的明镜，世界是什么样，在她的眼底就是什么。她完全不会以自己的想法去介入。
　　何珍李被她的目光打动，朝着她伸手，问她：“要和我回家吗？”
　　少女犹豫片刻，展露了明媚笑容，想要搭手上去，却又担心自己太过污渍，刚想缩回手，何珍李却紧紧拉住了她。
　　两个人的命运就此交织相缠。
　　“卡！”
　　朴成灿激动万分，这场戏拍第一次的时候他就已经很满意了，可还是听沈妍的，拍了第二次，第三次，他发现的确每一次都有不同的进步。一而再，再而三，平衡在第三次，是恰好的事情。
　　“第一场第三镜，收工！”
　　韩剧向来是采取着一边播出一边拍摄的工作方式，但跟网飞爸爸合作之后，不得不遵从爸爸的规矩——你爹就是喜欢一次性放完全集，你怕不怕？
　　也是因此，朴成灿不得不紧急招募演员，重拍，只求在规定时间内赶上爸爸给定的播出时间。
　　还好，还好，他捡了个宝。
　　沈妍，他的宝！
　　大韩民国十年有幸才能遇到这样的演员！
　　朴成灿老泪纵横，搞得沈妍一头雾水。
　　这导演什么都好，就是情绪有点难以控制。不过搞艺术的嘛，或多或少脑子都有点毛病，沈妍也清楚。她自己也有问题，不然也不会上辈子活到三十几，一段恋爱没谈过。演戏之间是没想法，演戏之后是没心情。戏里的恋爱可比现实中宛转精彩，
　　浪漫多，人渣也多。
　　刚演戏的时候，家里人不同意，说怎么就出了个戏子。背负着爱新觉罗的后裔名头，干什么都得受牵制。于是她隐姓埋名，一个人坚持。
　　后来红了之后轻松许多，对人性的嘴脸也看透了许多。
　　用现在的话翻译，那就是搞男人不如搞事业。
　　这个世界上能比得过她的男人没几个，她又何必在相夫教子的人生中度过一生？
　　身边的人都劝她，到了年纪该嫁人。
　　可有谁配呢？
　　沈妍笑得温和，心中却不屑一顾。
　　她终究是走到了那个时代的顶峰。
　　重来一次，没了名利的枷锁和束缚，再当一个小孩，倒也不错。
　　何珍李高兴无比，问朴成灿，“朴导演，我们是不是快杀青了？”
　　朴成灿看了眼身边的副导演，副导演点了点头，整理了下手里的拍摄计划表，“还有四场戏。”
　　这戏拍了快一个月，按原计划，本来是半个月培训，半个月拍戏。因为沈妍饰演的哑女的戏份并不多。
　　可是沈妍太好了，好到朴成灿愿意为她加戏。
　　于是这才慢慢悠悠地拍了这么久，还留了一个月的后期时间，紧赶慢赶，总得在后面上线。
　　这一个月，沈妍的粉丝等得嗷嗷叫，何珍李自从发了那张照片之后，再也没发过别的。私生饭纵使想闯进剧组偷拍，也来不及。一个月，沈妍跟人间蒸发似的泡在剧组。斐凝也忍得不跟她说话，总是借kelly和助理的口，了解她的生活。
　　今天吃了什么，晚上几点睡的，身体还好吗？
　　结果在kelly告诉她，黛丝安娜在ins上大秀她跟沈妍的聊天记录之后，整个人直接炸了。
　　黛丝安娜，那个教沈妍点外卖的人。
　　偶尔会在ins上发布她和沈妍的聊天，头像都截掉了，但是那种说话的风格，一看斐凝就知道是沈妍。
　　她都知道了，网上的粉丝也都知道了。
　　有人开始八卦黛丝安娜是否真的跟沈妍有一腿，还有人疑惑沈妍是不是要大嫁入美国。还有戏精脑补情敌大战，言自西会在节目组受黛丝安娜的阴招伺候。
　　总之，乱七八糟，语言不堪入目。
　　斐凝看得牙痒痒，整了半天，最终还是跟沈妍发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条消息。
　　斐凝：在吗？
　　沈妍正坐在车上，用英语跟何珍李聊天。手机嘟嘟一响，低头一看，笑了下。这小孩还真是长辈的口吻。
　　她打字很慢，斐凝看着“正在输入中”输入了半天。
　　沈妍；在。
　　——噢。
　　在吗？在。
　　然后说点什么呢？
　　斐凝面对沉浮难辨的商业世界都没有此刻紧张过。她坐在办公桌前，桌面上是各个部门的报表，指尖悬而不下，二十四个字母，哪个都不是她的心头好。
　　三分钟后。
　　斐凝：最近如何？
　　沈妍回很慢。
　　沈妍：快杀青了[笑脸]
　　那笑脸极具呵呵的意味。
　　沈妍好像很喜欢用这种可爱的表情。
　　斐凝心中一动。
　　斐凝：恭喜[emoji][emoji]
　　过了好一会。
　　沈妍：为什么我没有你这个笑脸呢？
　　斐凝不得不称自己一声天才。
　　斐凝：我教你？
　　沈妍：拜托。
　　斐凝拿出手机，操作半天，又是截图，又是标记备注，清晰地指出了操作办法。
　　斐凝：[图片]
　　沈妍：[emoji][emoji]
　　沈妍：我学会了[emoji]
　　沈妍：这个真可爱。
　　沈妍：小姨，你真是一个贴心的人。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斐凝心一动。
　　要是没有小姨两个字就更好了。
　　她犹犹豫豫，发。
　　斐凝：对你应该的。
　　沈妍：真是个不错的家长。[emoji]
　　斐凝一噎，发誓要把家长这个印象甩开才可以，不然做什么，都会被误会。
　　她对真正的沈妍，可没有这份心。
　　斐凝：晚上做什么？
　　沈妍没打字，发了语音。
　　“阿珍说要带我去酒吧玩。”她轻笑一声，好听极了，“我们到了。”
　　语音的背景音，正是吵杂的音乐声。
　　斐凝捏紧手机，几乎想要把这铁块碎掉。
　　她咬牙切齿，目光沉郁。
　　该死的韩国人。
　　难道不知道未成年进酒吧是违法的吗？
　　斐凝：帮我订去韩国的机票。
　　kelly：......？老板？今天吗？下午还有和董事会的会议。
　　kelly：是要去见小姐吗？
　　斐凝苦笑，就算去了，也只会被当作控制欲很强的家长吧。
　　斐凝：算了。
　　斐凝：安排人看好她，别出问题。
　　心中五味杂陈，却还要回沈妍的消息。
　　斐凝：玩得开心，注意安全。
　　斐凝：[笑脸]
　　呵呵。
　　作者有话要说：　　小姨不好当。下一章要出现一个韩国美女！美女救美！
　　btw～～
　　开了个年代爽文，手痒写了一章，大家感兴趣可以去看看试阅。不过不保证啥时候写哈哈哈！
　　《七零之港娱天后》搜id：5476720～
　　一朝穿越到七零年代，明锳野心勃勃。
　　上辈子空有一身演技却时运不济，突遇灾厄，在病床上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辈子虽身世低微，却健康明媚。
　　放弃入读北京大学的机会，从大陆到香港，她有未完成的梦想。
　　在这动荡年代，黄金年代，她靠一身演技，成为了香港电影史上最璀璨的那颗明珠。
　　乱世巨星，是她姓名。
　　传奇佳人，乃她本色。
　　-
　　港娱文，女主控，搞事业。
　　就一玛丽苏，不会粤语，半架空设定，请多包涵。


第38章 
　　韩国的法律规定,?要按韩国年龄虚岁十九岁才能踏入club。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规矩是规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何珍李带着沈妍进club，走的已经不是正门,?负责审查年龄的工作人员根本不在。见了何珍李,?弯腰鞠躬,?是对有名气的人,?有金钱的人,?本能的欢迎。
　　这个时候就算看着沈妍稚嫩，只怕是也不会提一句年龄的事情。
　　一行人顺利地进了酒吧,?嘉月跟在她的身后,?察觉到沈妍一进入的瞬间，不少人都看着她。
　　看什么看？嘉月在心里恨恨地想着,?乖乖跟上沈妍的样子又单纯得不行。
　　何珍李带沈妍来也是一时兴起，平日里和她相处就知道她老成，正好碰到同辈演员生日派对举办,?就干脆拉着她一起来玩。
　　同辈演员叫张安宰,?最近演了一部大火的鬼怪题材的电视剧,?被称为“国民老公”。人气很旺。
　　他性格很好，何珍李喜欢和他一起玩。
　　见她带了个新的演员,?大家都知道她过去发的ins，好奇地讨论几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在场的人都算是韩国娱乐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对于一个网飞配角的在意程度，远没有那么高。再加上沈妍是中国人，不会韩语，叮嘱了她几句之后,?便客套地让她自己玩。
　　嘉月坐在沈妍的身边，看着她。
　　她一杯酒没喝，只是在观察，似乎把这当作一个好玩的机会。
　　嘉月端着手里的桃子汽水饮料，心中哭唧唧。
　　女儿真乖。
　　不与坏人同流合污！
　　何珍李说着要去舞池跳舞，给沈妍递过来一杯酒，粉色的酒液在杯里晃动着，冰块噼里啪啦地发出声响，折射了光线，迷幻极了。
　　何珍李眨了眨眼，沈妍端起来，给面子地喝了一口。伏特加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沈妍端的是千杯不醉的信心，于是这一小口下去，也只当没事。
　　她以前，喝遍整个娱乐圈无敌手。
　　这点酒岂会难倒她？
　　沈妍自信地站起来，半点不晕，手搭在何珍李的掌心，跟着她往舞池去。
　　女儿脏了——！
　　嘉月心急不已，跟上去，这人生地不熟，话也说不通，她就怕沈妍有个差错。
　　何珍李拽着沈妍进舞池，这场子是著名的明星场子，所以热热闹闹的人很多，大家也不怕被偷拍，玩得很嗨。
　　沈妍一开始还有点兴奋，结果一站进去，就觉得耳朵快耳聋了，音响不要命地响着，脚下的地板还是弹簧的，就算你自己站着不动，身边的人跳起来，你也会跟着站不稳。
　　不行，老年人顶不住。
　　沈妍扯着嗓子跟何珍李说了自己要离开会，然后快要把自己缩成一团，从拥挤的人潮中往外走。灯光迷幻，闪烁，沈妍真觉得自己快瞎了。
　　她往前走，终于离开吵闹的区域，嘉月这时却挤进了人潮，两个人完美错开。
　　走了两步，沈妍发现自己眼睛有点不看清，找不到刚刚的包间在哪里。
　　有人似乎拉住了她的手，她看了眼，蓝色的头发，不认识的小男孩。
　　“放开。”她说中文。
　　那男孩咧嘴笑了起来，似乎在跟身边的伙伴说话：“呀，是中国人？”
　　“不认识我吗？我叫崔正熙。”崔正熙拉着面前的美女，笑得肆无忌惮，“是欧巴呀。”
　　他们男团正火，算得上韩国三代团里的顶流。
　　崔正熙的性子一贯风流，有的时候甚至有点人渣。这是队友都默认的事情。眼看他调戏这个女孩，他们也都没有什么意见和想法。
　　嬉笑在一边看着，还有人拿出手机，正在录像。
　　“崔正熙，笑一个。”队友嘻嘻哈哈地说。
　　崔正熙想把手搭在美女的肩膀上，还没放上去，有人就拧住了他的手臂。他嗷了一声，痛得跺脚，手一松，女孩已经被别人揽住。
　　崔正熙气得要命，抬头一看，惊慌失措。
　　“前辈nim。”
　　全贤娜，solo出道，唱演双栖。如果说崔正熙是当红炸子鸡，那么全贤娜就是国民大米饭或者韩国人引以为傲的泡菜，人人都爱的那种。她性感泼辣，被称为女王。崔正熙的团曾有一次出音源，结果碰上全贤娜一时兴起也发mini专，原本打算拿下音源第一的崔正熙的团，天崩地裂，输的惨无人道。
　　贰团。
　　黑粉笑他们精打细算，结果比不过别人的随性而至，赐名贰团。
　　气得牙痒痒，见了人还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前辈。年级上差不了几岁，但全贤娜童星出道，资历之深，少有同年纪的人能够比得上。
　　沈妍意识有点模糊，睁开眼看了抱着她的是个女人，心里有底多了。
　　女人又不会对她做什么。
　　全贤娜搂紧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给了随行的朋友一个眼神，有大韩影帝之称的家伙，礼貌地笑了笑，叫拍照的人交出手机，删掉了影片。
　　“金恩在社长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吗？”全贤娜看着面前的男孩，轻蔑地说，“很差劲啊。”
　　崔正熙攥紧了拳，却只能低着头，默默地应了一声，“是，前辈min说的对。”
　　能直呼社长名字的，背后只怕是有更强的权利。
　　“呀，臭小子，现在不滚的话，是等着我给你们社长打电话吗？”全贤娜瞪了一眼男孩。
　　崔正熙鞠躬好几下，连说道歉，带着队友走。
　　朋友好笑地看着全贤娜：“贤娜啊，脾气真大。”
　　“我讨厌这种人。”全贤娜无所谓地说。
　　朋友露出一副有兴趣的表情来：“这样的吗？我还误会你对这个女孩子有想法呢。”
　　他们坐在二楼喝酒，喝得正舒心。全贤娜的目光一直聚焦在某个点，他看了一眼，才发现她在看一个女孩。
　　瞧着她一个人走出去，全贤娜坐了不到三秒，就跟了上去。
　　然后就有了现在发生的一切。
　　朋友清楚地知道全贤娜的性取向，大韩民国的女神，却喜欢女人。这件事要是说出去，只怕会叫所有人惊讶。
　　全贤娜笑着说：“那你可以保持误会。”
　　她低头去看女孩，应该是喝醉了，现在倒在她的肩膀上，睡的沉沉。她正要伸手替她顺开贴在唇边的发，忽然听到一阵中气十足地喊声，她手一抖，直接戳在了唇上。
　　女孩的唇柔软，像是一片雪花。
　　她几欲融化。
　　嘉月火急火燎地过来，大喊了一声别动。近了才发现，这他妈的是全贤娜。
　　女儿，你哪里来的狗屎运。
　　嘉月慌乱解释了情况，全贤娜听懂了。
　　原来她是中国女孩，新人演员。
　　全贤娜勾了勾唇角，搂着沈妍的手却没放开。她也认识张安宰，现在去庆祝一下，也不过分吧？她笑眯眯地，影帝没办法，嘉月跟在她们身后，欲哭无泪，心里想着，要是这事情让老板知道了，留给她的可不只千刀万剐。
　　女儿的酒量也太差了。
　　嘉月下定决心，这辈子就算她喝酒喝到吐，也不会让沈妍再沾一滴酒。
　　绝不会！
　　接下里的一段时间，跟一群韩国大明星坐在一个屋子里的嘉月半点激动的心情都没有，而是紧紧看着睡在全贤娜腿上，还盖着她的衣服的沈妍，沉痛无比。
　　终于，派对结束，一行人离去，沈妍被交还到嘉月的手里，来不及说谢谢，就听到那个女人说：“照顾好她哦。”
　　“好的好的。”嘉月点了点头，抱着沈妍上车才醒悟过来，到底谁才是助理啊！
　　她带着沈妍回剧组的酒店，不敢离开她的房间，于是在她的床边坐了一晚上，想了半天，还是言辞恳切地跟自己的顶头上司戚芳报告了这一场闹剧，并且着重说明，之前并不知道沈妍酒量竟是如此的信息。
　　戚芳大晚上的，被哭叫着的小孩吵醒，刚刚换完尿不湿，抬手一看手机，吓得两眼一黑，又把消息跟kelly说。她强调的重点是，沈妍没事，完全没事，就是被一个美女救了。
　　kelly最近很忙，忙得日夜颠倒，刚刚救完流浪狗，送到宠物医院。护完肤，躺在床上，准备消遣一下，戚芳的消息吓得她脸上贴的化妆棉都掉了下来。
　　完球。
　　kelly哪里敢隐瞒，当即给斐凝发消息。
　　又想到斐总说的，关于沈妍的事情要第一时间汇报，咬咬牙，拨打了电话。
　　斐凝睡着了，她眼底有些青，忙着跟一群老油条斗智斗勇。要控制住沈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是这是她答应了奶奶要做的事情。
　　被吵醒，她有些低气压。
　　“说。”
　　kelly在内心祈求老板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于是赶快一刻不耽误地把事情讲了个清楚。斐凝在听到沈妍两个字以后就清醒了，又听到醉酒，起伏，女人，抱着，这系列词汇以后，眼底的冰霜风暴，早就足以冻结。
　　“把我明天的安排往后推。”她掐着自己的人中，皱紧眉头，“我去韩国一趟。”
　　kelly哪里还有其他话，连忙答应下来。
　　斐凝下床，匆忙地套了衣服，刷牙的空隙，用手机看着最近的航班。
　　真是一刻也不能放心。
　　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含了一口水，又吐掉满嘴的泡沫。
　　心想。
　　还不如就当个控制欲强的家长。
　　作者有话要说：　　贤娜阿～我是真的不会取韩国名字呀。
　　最近日六，早上三千晚上三千，有的时候合适一章发的话我就会放在一章里，看情况。
　　另外我发现那个一键感谢也不是很智能！哎呀。谢谢离宝的地雷，还有昨天的数字酱，我第一次知道作者专栏还能砸雷哈哈哈！感谢在2021-01-29?10:21:38~2021-01-30?14:26: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王唯一?35瓶；Ciouraline?5瓶；多喝热水?2瓶；书是三本好?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沈妍一觉醒来,?斐凝正坐在她的床边，手里拿着平板，在查看工作资料。
　　她风尘仆仆。
　　沈妍愣了下，撑着手臂坐起来,?有些疑惑,?“斐凝？”
　　她以为自己做梦。
　　斐凝把平板放在一边,?问她,?“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
　　发生了什么,?沈妍都不知道。脑子剧烈地疼痛着。
　　斐凝语气冷淡地解释：“你不知道自己酒精过敏？你昨天喝了酒，昏得不省人事。”
　　斐凝当然知道沈妍的前世是千杯不醉,?事实上,?“沈妍”有酒精过敏体质，也是这一次事发之后,?她了解到的。
　　她几乎没有关心过“沈妍”，所以不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
　　不然，早在听到沈妍说自己去了酒吧开始,?她就会反对。
　　而不是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才出现。
　　斐凝百转千回,?沈妍却知道自己又错误预估了自己的身体情况。
　　她叹了口气，“我没惹麻烦吧？”
　　麻烦倒是没惹,?就算惹了，斐凝又哪里忍心说她。
　　惹来的都是桃花。
　　斐凝头疼,?叹了口气，伸手捏着眉心。她连夜坐飞机，赶过来，一直没消息，就想着等她醒过来。
　　沈妍看出她满脸倦容,?心知她是疼惜侄女，担心家人，也知道这次是自己先做了不好的事情。于是伸手拉住斐凝的袖子，想着小女孩撒娇的模样，扯了扯，喊了一声小姨。斐凝心都快化了。
　　她只好说：“我没生气。”
　　沈妍说：“你看起来很累。”
　　斐凝扯了扯嘴角，“怪谁？”
　　沈妍伸手往自己嘴上拉拉链，决定不再多说一句话。
　　斐凝说：“拍戏给你请了一天假。”
　　沈妍从没这么乖过，完全是自知理亏。她点头。
　　“导演说一周内可以杀青。”斐凝说。
　　她说话的时候，指尖轻轻敲打着，像是有想法。
　　沈妍敏锐地问：“怎么？”
　　“你还想当偶像吗？”斐凝直接问。
　　沈妍一听，笑了，“已经到这地步了？”
　　她当初发了誓，会让节目组求着让她回去。
　　她不是开玩笑的。
　　沈妍上辈子混迹娱乐圈，什么手段没见过？不用只是出于尊重，不代表她不知道也不代表她不会。更何况，她还有斐凝这样强劲的帮手。
　　沈妍宣布退赛以后，节目组一波三折，频繁打脸，最后在斐凝搬出视频以后，销声匿迹，迫于压力发布了道歉声明。
　　沈妍拍戏这一个月，二公已经录制完成。
　　但节目热度早不如前，声名狼藉，一些本就没什么希望出道的选手粉丝，甚至因为压票一事，直接自暴自弃放弃挣扎。沈妍的票你西柚都敢压，那别的选手呢？这把火也许不是没有烧到别人身上，而是早就燃烧了，只是没有人敢开口。
　　资本和强权，节目组把所有观众玩弄。
　　割韭菜也不是这个割法。
　　鼎盛易主，之前做下的交易根本不做事，节目组两边不讨好，做票的对象又是个强捧灰飞烟灭的废物。只好临时对外更改制度，每轮次淘汰之后，票数清零，从头再来。（注1）
　　秀芬们一边骂着天杀的节目组又在割韭菜，一边为了自己心心念念爱的偶像而不得不继续坚持。路人盘崩塌得一塌糊涂。除了已经上钩的粉丝，没有人愿意折腾进去。
　　选秀节目一波接一波，能把自己折腾到这么凉的，《创星404》算头一个。原导演组傻逼到一种境界，才能把一手好棋全部整没。
　　当初靠沈妍破圈带来的热度早就淡下，再加上之后有跟日韩两国略带pk性质的协议约定，节目组终于换了人，之前任由他们折腾《创星404》也只是因为内部斗争严重。现在内部派系斗争结束，新派系的人看够了戏，幡然醒悟，意识到不能再这么折腾下去了。
　　一旦牵扯到国别pk，那要是真交上去个废物，到时候被骂到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创星404》节目组内部包括西柚平台都因沈妍退赛一事牵扯甚多，迎来了一波内部大清洗。
　　如今，二公结束，结果不尽人意。
　　斐凝一直暗中叫人强化节目组和粉丝之间的矛盾，同时借他人之手敲打节目组，想要盘活这把死棋，有一招绝路可走。
　　——求沈妍回来。
　　且不说沈妍二字本身就是热度的代表，她回来不仅会惹来讨论，也会使得不管节目组怎么道歉也不再相信节目组保持公正的观众，愿意相信节目组是公正的。更何况沈妍的实力，实至名归，众望所归。
　　三公开练之前，节目组托人询问斐凝的意见，想看看您家侄女，是否还愿意回来？
　　如果愿意，节目组就公开全网道歉，低声下气求沈妍回来。
　　斐凝简而言之告诉了沈妍现在的情况。
　　“我不需要它们对我道歉。”沈妍皱眉，“它们还是没懂吗？我生气的是它们在玩弄粉丝的心血。把粉丝的爱，当作可以不断压榨的金钱窟。”
　　“让我回去有两个条件。”
　　“跟粉丝道歉。”
　　“投票彻底公开透明，保证真实。”
　　斐凝看着她，说：“我知道了。”
　　斐凝只排了一天的空隙，加上沈妍又身体不适，哪里也不能去。吃个午饭，看会电视，闲聊一阵，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斐凝要走，她不让沈妍送。
　　临出门的时候找不到手机，让沈妍帮忙寻找。
　　沈妍在沙发垫下面找到了手机。
　　递过去的时候，手机屏幕一下亮了起来。
　　沈妍略微一瞟，发现斐凝的壁纸是上辈子的自己。
　　她又想起kelly对她说的事情。
　　斐凝，是她的粉丝。
　　她忍不住怀着打趣的心思说：“小姨，这是你的偶像？”
　　斐凝竟不知沈妍是这般调皮坏心眼，比她脸皮还厚，说：“恩。”她一字一顿地说，“我很喜欢她。”
　　不是第一次被粉丝告白，只是从没有过两人独处时刻。
　　斐凝个子比她高，这样低头看着她，那目光，差点让沈妍以为自己被看破了。
　　但转眼，斐凝收了情绪，“我先走了。”她把手机揣进兜里，顿了顿，又说，“对了，我捡了一只狗。”
　　沈妍有些惊讶，“是吗？养在家里吗？”
　　“检查完以后会带回家的。”斐凝说，“很可爱。”她笑了下，“等你回家，带你去看看？”
　　沈妍应了，对此显得很兴奋，跟斐凝约好了，又说了声再见，祝她路上平安。
　　接下来的五天，沈妍正全情投入到拍戏的进程中，国内的微博却迎来又一次大爆炸。
　　今年的选秀粉真的觉得震撼。
　　有生之年。
　　节目组道歉了。
　　创星404：应沈妍女士要求，节目组在此向其粉丝群体表达歉意。因上任节目组管理组不当，导致沈妍女士的票数出现误差，现已调换节目组主创人员，调整内部风气，坚定不移执行党的清廉正直方针。做一档健康的，公平的，公正的娱乐节目。希望广大观众可以给节目组一个机会。@沈妍，节目组特别邀请沈妍女士重返舞台，参与第三次公演舞台，同时，将会为沈妍女士重新开启投票通道，敬请期待。
　　——我人看呆了。
　　——这是我能看的？
　　——向粉丝道歉......
　　——我来翻译一下：“被骂瓜了顶不住了”“韭菜也割不动没钱赚了”“求沈妍回来为节目组正名”。
　　——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就只有秀芬被割的份，没想到盐分还有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机会。震撼我娘家三舅姥爷。
　　——所以，这是要让沈妍重新参加比赛的意思？
　　——沈妍还不是想出道啊，该不会和节目组联手炒作吧？
　　——你联手炒作愿意退粉丝几百万的集资？我请问这能赚多少？
　　——沈妍就算不走节目组出道的路子也能走花路啊，现在看来，分明就是节目组求着沈妍回来吧。
　　——那可不？现在能有实力的挑来挑去也就三个，凑个沈妍起码能成团。
　　——这话题得炸了吧。
　　——不得不说沈妍一波退赛操作直接血洗娱乐圈啊。之前压票买票的事情屡见不鲜但是没人敢提，这次要是沈妍也私下解决不公开的，大家根本不会意识到这个问题也不会去抵制吧？而且闹这么大，直接让上面下人来审查了。我只能说姐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速报！奶奶将重返猩人舞台！！！#
　　我七舅姥爷直接从棺材里跳出来问我这是真实发生的吗？
　　选秀界第一人吧？？？？？？？？
　　被压票后对呛节目组，现在被八抬大轿请回来？？？
　　我的妈。
　　沈奶奶，真有你的。
　　想采访下盐分，现在是什么心情。
　　1L：别问，问就是傻了。
　　2L：别问，问就是爽了。
　　3L：别问，问就是——哦，我不是盐分。
　　5L：这是皇族拿了废太子又重振旗鼓夺回王位的剧本？
　　9L：不是我说，退赛这波虐粉，长达一个月不出现，沈奶奶高是真的高。这下重返舞台，那票数不爆我把头拧下来锤。粉丝肯定憋着一股气，就等这个出口了。
　　14L：论奶奶一个人如何把节目组盘死又盘活。
　　15L：称奶奶为选秀第一人，没意见吧？
　　#承干宫#
　　一个老母亲：我爽了我爽了我爽了。来人把我杀了助助兴！！
　　一个老母亲：沈妍，真有你的。
　　一个老姐姐：我妈问我为什么笑着看手机。
　　一个老姐姐：我一个月都没地花钱了。等死我了。
　　一个小姐姐：当你妍的粉丝，永远不用操心受委屈。因为你姐太拽，公开呛声都有人求着回来。
　　一个小姐姐：我升天了。我天天看别家粉刷物料我都羡慕死我了。
　　一个老姐姐：我们的也回来了tvt
　　一个老母亲：女儿讨了公道回来tvt
　　一个小姐姐：她心里有我们啊tvt
　　#西西今天退赛了吗？#
　　凉皮要干拌：我的美女又回来了啊啊啊啊啊！
　　有姬佬拉我裤链：我的cp又活了啊啊啊啊啊！
　　一言九鼎：啊啊啊我的十块钱没浪费！！
　　有姬佬拉我裤链：？你格式错了。
　　凉皮要干拌：奄奄一息，起死回生！
　　有姬佬拉我裤链：？你怎么又磕上了。
　　凉皮要干拌：我只能说奶奶离开以后女儿变了太多，我不得不磕。
　　一言九鼎：她是真的爱过。
　　有姬佬拉我裤链：我累了，改群名吧。
　　【群成员将“西西今天退赛了吗？”改名为“奶奶今天登顶了吗？”】
　　凉皮要干拌：这是言自西粉丝群。
　　一言九鼎：这是言自西粉丝群。
　　有姬佬拉我裤链：？你们说这话之前能不能有脸看看聊天记录？
　　【群成员将“奶奶今天登顶了吗？”改名为“这真的是言自西粉丝群。”】
　　有姬佬拉我裤链：一群欲盖弥彰的女人。
　　不久后，moonmoon发了条微博。
　　@moonmoon：王者归来。[图片]
　　图片上，是少女拎着行李箱的模样。
　　开始是此，结束也是此。
　　她如约而至。
　　该微博下，网友辣评：月姐，年费会员一共只能改名五次。俺帮你记着。
　　作者有话要说：　　注1：每轮次清票这种割韭菜的赛制参考鹅的明日之子。秀芬，醒醒吧！！！！今年的青真是熊聚一堂，让人震撼。（没有看不起熊的意思，只能说你桃的确是开了先河。）


第40章 
　　重返中国录制节目,?沈妍发了一条微博。
　　@沈妍：haloword.Imback.[图片]
　　这是自分票事件以后沈妍第一次主动发微博。
　　有粉丝哀嚎奶奶你关注的博主终于记起了密码，也有人感叹推测说，沈妍这是正式回归选秀比赛了。
　　有粉丝齐刷刷地回复：“恭迎吾皇。”
　　还有人的关注点很奇妙，全部聚焦在沈妍的照片到底是谁拍的上。
　　他拍。
　　家里。
　　有粉丝发问：“妍妍,?告诉妈妈,?照片谁拍的呀？”
　　幸运的是,?她被正主翻牌了。
　　沈妍回复：“小姨。”
　　新粉茫然,?旧粉哀嚎,?cp粉尖叫。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小姨泡妞有一套。
　　不敢明目张胆磕背德cp的人在私下偷偷感慨,?这样的图,?不带着爱意，怎能拍出来？
　　图上的少女正捧书坐在窗边,?细心的人发现那是一本老书。阳光正好，她看得认真，似乎是被人忽然叫了一声名字,?抬起头来,?一切被定格在这瞬间。
　　岁月静好,?放在她身上绝非是矫情的词汇。
　　奶奶，不愧是你。
　　-
　　沈妍回到比赛,?无非几家欢喜几家愁。高兴的非莫属谈田田了。大家没收到沈妍要回来的消息，刚录制完回到宿舍,?就正好碰见沈妍和工作人员在对话，她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风尘仆仆，似是刚刚到来。
　　谈田田想也没想，顾不上摄像机还跟在她们一群人的屁股后面,?冲上去就是扑在沈妍的身上，就跟一哈士奇似的。
　　无形的尾巴摇得激动，双眸中都是不敢置信，抱着沈妍左看右看。
　　沈妍连退后几步，称着身边的椅子才堪堪站稳。
　　“沈妍沈妍沈妍！”谈田田不厌其烦地喊着她的名字。
　　沈妍哭笑不得，假装生气，“从我身上下来先。”
　　谈田田这才发现自己的突兀，连忙放手，从工作人员手上抢过行李箱，乖乖站在沈妍的身边，脸上明目张胆地写着：“我和她一国的。”
　　谈田田叽叽喳喳地问：“你咋回来了？”她一口东北腔，“是真回来了不？”
　　沈妍来不及回答，言自西也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定定看了她好一会，这才拉低自己扣在脑袋上的鸭舌帽，说了一声，“欢迎回来。”
　　沈妍笑了笑。
　　隔着人群，她和禾悦对视。
　　禾悦冲她甜美一笑。
　　工作人员安排了沈妍住宿的问题，因为淘汰了不少人，宿舍已经打乱。现在，谈田田、言自西的宿舍都还有空位。
　　工作人员也是看热闹，把这球踢给沈妍，叫她自己挑。
　　后来粉丝看到这一幕，称其为“始皇选妃”。
　　言自西跟沈妍告白过，为了避嫌，沈妍理所当然地选择了谈田田的宿舍。
　　谈田田一脸得意，满目都是掩盖不了的高兴，她估计也没想过掩饰。
　　言自西低着头，什么也不说，却心事满满。
　　练习和三公选曲从第二天开始，今天算是难得的休息日。
　　沈妍跟着谈田田回宿舍，整个屋子也就谈田田一个人住，空旷得要命。沈妍挑了个上铺，开始收拾行李。中间谈田田给她买水去，人一走，就有人来敲门。
　　沈妍头也没抬，应了一声请进。
　　言自西走进来，沈妍见了她，笑着问有什么事情。
　　言自西攥紧拳头。
　　这一个月，沈妍退赛的因果已经热闹到就算她们没有手机，也能够知道的地方。
　　和她有关。
　　言自西自责无比，今天沈妍选了谈田田，她还以为她在生气。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干瘪瘪地讲出一句，“好久不见。”
　　“才一个月。”沈妍轻笑，把水乳拿出来，摆在桌上。
　　“对、对不起。”言自西说。
　　沈妍盖上行李箱，把其余的东西装好，一腿压在箱子上，一手拉着拉链。
　　咯吱——
　　她没说话，直到她把行李箱立起来，放好在床边。
　　“不是什么大事。”她云淡风轻地说，“也和你无关。”
　　可越是这样，言自西就越不知所措。
　　沈妍似乎真的没把这件事往心里去，可是——
　　她的思绪来不及整理，谈田田抱着三瓶饮料撞开门，嘴上还嚎着：“姐，我不知道你爱喝啥，我都买了。我——”
　　我尼玛。
　　言自西怎么在这？
　　谈田田手里的饮料哐当一生砸在地上，有一瓶压中了她的脚趾头。
　　谈田田疼得嗷呜一声，沈妍连忙上前把她拉开，弯腰把水捡起来。
　　言自西被门撞了下肩膀，也疼得皱眉。
　　场面一时混乱。
　　两个人四目相对，似乎要吵架，却一人怀里被塞了一瓶饮料。沈妍拿着一瓶矿泉水，轻轻拧开，说：“都给我坐好。”
　　她讲话不严厉，语气也不严肃，但清淡却又让人信服。
　　言自西和谈田田一听，瞬间老实了。
　　坐在两个下铺位置上，端端正正。
　　谈田田的狗狗眼水汪汪地盯着沈妍。
　　言自西拽着自己的帽子边缘，偏过头去。
　　沈妍侧身额把门关上，长辈心切，询问：“最近怎么样？”
　　“我！”
　　“最近.....”
　　谈田田和言自西两个人同时开口。谈田田恶狠狠地看了眼言自西，抢先继续说：“姐，我可想你了。”她从来不顾忌这些，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言自西心里骂了一句娘，但却没办法和谈田田一样说出这样的话。
　　她憋了半天，说：“最近训练强度挺大的。”
　　她说完这句话，沈妍就蹲了下来，在言自西的面前。
　　她仰着头打量着言自西，看得言自西耳根都红了。
　　“你看上去气色确实不太好。”沈妍说，“没睡好？”她这次来是做了准备的。“我这里有养生的伯子仁安神茶，你要吗？”
　　言自西从来不喝茶。
　　更别提安神茶了。
　　她肚子八成都是咖啡。
　　可是这是沈妍给的诶。
　　“要。”她斩钉截铁地说。
　　谈田田顿觉大事不妙，直嗷，“我也睡不着！我也睡不好！”
　　沈妍回头看她，谈田田把脸凑过来，要让她看得更清楚。
　　沈妍指尖一点，把谈田田的狗脑袋推开。
　　“你精气神挺好。”她笑。
　　好吧，骗不到茶了。
　　谈田田心中哼哼，正想着还要再出什么招数才能够胜出，就听着沈妍下逐客令了。
　　“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想休息下。”她赶完拍摄进度，过完杀青宴就坐飞机赶回来了，就在家里歇了一天。
　　言自西抿了抿唇，摇头，站起身来，道别离去。
　　谈田田自觉地说：“姐，你休息！我不打扰你！”
　　她能够看到姐姐的睡颜。
　　言自西可不能呢！
　　话说言自西那边，拿着安神茶回了宿舍，她现在跟禾悦还有公司强捧的小师妹住。她把茶放到自己的床上，拿起杯子去洗，回来的时候，却发现茶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小师妹坐在她的床上。
　　“师姐！”小师妹跟她打招呼。她刚刚不在，听禾悦说才知道，“沈妍回来了啊？”
　　她多少有点紧张。
　　现在公司倒台，捧她的人没了，她也不指望说出个道，就怕被沈妍打压欺负。
　　她知道言自西跟沈妍关系好，禾悦跟沈妍又是前室友，想着撒个娇，叫她们帮忙护着她。
　　但这话还没说出口，言自西就蹙眉，满目风雪，冷声说：“茶呢？”
　　“什，什么茶？”小师妹茫然。
　　她整个人一把被拉起来，往前扑了下。言自西检查着床，上面没有任何安神茶的踪迹。
　　禾悦戴着耳机在听音乐，从上铺探出头来，说：“你看看垃圾桶呢。”她单纯地说：“我刚看她丢了个什么东西。”
　　言自西走到垃圾桶边一看，安神茶的一角，被埋在白色的废弃纸张里。
　　小师妹不以为然地说：“你找那个啊？我刚刚坐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把它弄到地上了。我看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就直接丢了。师姐，你还喜欢喝这种东西啊？你要是喜欢，我再帮你买.....”
　　"不用。"言自西不耐，冷声打断了她。
　　小师妹意识到，言自西生气了。
　　虽然是走酷女孩路线，但言自西有基本的和人相处的礼仪。当别人说话的时候，她就算再不耐烦，也不会打断。但现在，大概是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小师妹抬头去看禾悦，想让她帮忙说句话。
　　禾悦却把松开的那一只耳塞戴上，冲她乖巧地笑了笑，靠在枕头上，继续哼着歌。
　　言自西又委屈又生气，她懒得搭理小师妹，犹豫半天，也没把东西捡起来。
　　有些事情错过了，好像的确就只有错过了。
　　-
　　沈妍回归，赶上清票后的投票通道凌晨十二点开启。
　　通道刚堪堪打开，票数就以不可阻挡之势往前冲着。
　　这印证了粉丝的猜测。
　　盐分们心里就憋着一口气，卯着一股子劲，要证明给所有人看。
　　沈妍回归。
　　就代表了王者归来。
　　十分钟票数破五百万。
　　曾骂过斐凝脑残粉的粉丝，又接到了一笔匿名巨额集资。
　　除此之外，盐分们在知道沈妍要回归以后做的投票准备，都在这个瞬间，得到了实现。
　　言自西粉清楚地意识到，c位之争，已落下风。
　　天后易主，从此，选秀的时代，迎来了她的时代。
　　她的名字，叫沈妍。


第41章 
　　三公马不停蹄地进行着,?三公之后，就是决赛之夜。
　　这次分组有些意思，沈妍、谈田田、言自西、禾悦，四人并入一组。
　　歌曲是《我很想爱他》。
　　/
　　天空下起雨了
　　他撑的伞在你的身边陪着
　　可是我不快乐
　　因为看见
　　他脸上的笑是很勉强的
　　我很想爱他
　　但是眼睛在说谎
　　隐瞒比较容易吧
　　免得感情变的复杂
　　/
　　一首三角恋之歌,?完美适配这个组合。
　　这首歌并非是以节奏取胜,?也并没有很强烈的“炸点”能够在舞台上展现。但这首歌的表演性足够强,?且足够动人。言自西炸了两场,?最后一场,?她想呈现不一样的自己，也想走点心。
　　所以她选了这首歌,?也选了谈田田。
　　想着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样沈妍就不会去别人的组了。
　　禾悦是主动提出想要和他们一组的。
　　于是凑齐了这一支被后来的观众誉为“神之队”的小分队。
　　谈田田负责rap，言自西和沈妍双vocal,?禾悦舞蹈能力极强，大家一致同意，让禾悦当c位。
　　这首歌贴她的脸,?她长得跟清纯小白花似的,?就跟高中大学的邻座美女一样,?笑起来就让人觉得活力满满。
　　《我很想爱他》是一首讲述少女心事的歌曲，因而让禾悦来c,?也恰如其分。
　　大家之所以这么决定，还有个原因是因为,?禾悦现在是四个人当中热度最少的。一公可爱归可爱，可甜美终究没能出圈。二公尝试别的风格，虽然得心应手，但说实话有些别扭，排名虽然从十三往前动了动,?但也没有太有进步。
　　此次，在广电监管下进行的三公与后续投票，杜绝了压票的风险，本着室友和照顾小辈的情分，沈妍也希望拉禾悦一把。
　　所以分part的时候，她主动提出把c位给禾悦。
　　“禾妍悦色”由此而来。
　　禾悦粉丝也由此对沈妍怀有了感恩之心。
　　训练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却没想到还是出了意外。
　　晚上十一点，谈田田说是去卫生间，沈妍见半天等不来人，奶奶般操心地出去看了眼，结果在卫生间里撞见两个选手阴阳怪气地嘴人。
　　“谈田田？沈妍的一条狗呗。上赶着当舔狗呢。”女孩啧来一声，扭开水龙头，在水声的掩盖下说得更大声，“装什么装啊？还不是想抱沈妍大腿。人沈家小公主呢，你呢？”
　　另外一个选手嬉笑了起来，说：“我就看不惯她那舔狗样子。一天到晚装作和沈妍关系很好一样。天天冲着一十七岁小屁孩叫姐，不奇怪啊？真是脸都不要了。”
　　沈妍心中叹气，面上带笑，推开门，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哐当。
　　两个女生回头，目光忍不住地慌乱。
　　她一句话没说，两个女生就已经觉得害怕，赶紧装作收拾完，往外走。刚从沈妍身边走过，就被她叫了回来。
　　“喂。”
　　她是真不记得她们的名字。
　　有个女孩转过身来，说：“什，什么事？”
　　沈妍指了指水龙头，头一偏，笑得温柔：“良心可以浪费，水不能。”
　　只言片语，损得人面色难堪。
　　女孩去关了水，撒丫子跑了，跑的时候还喊了一声，“沈姐再见。”
　　沈妍听到卫生间的隔间传来响动。
　　她叹了口气，站在镜子前安静地洗了手，没再多说什么。
　　五分钟后，谈田田回到了训练室。
　　沈妍面色如常，倒是禾悦，问了一句，“田田你才从卫生间出来啊？”
　　谈田田瞥了一眼沈妍，重新鼓起笑容，撞了下禾悦的胳膊，大大咧咧地说：“屁，我刚去外面吹风了。”
　　事实上是，她刚刚一直在卫生间里，嫌马桶脏，所以站在了马桶的边缘，正撒完尿，扯了张纸擦干净自己踩过的位置，就听到外面的女生的讨论。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以她的暴脾气，出去就是一顿互撕。
　　她看着是个马大哈，没什么心眼，也藏不住事。
　　但她也有细腻的时候呀。
　　叫沈妍一声姐是太自然的事情，她这样粘着沈妍，也并非是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好处。
　　她只是觉得她很厉害。
　　她把沈妍当作偶像。
　　能够成为朋友就已经是最好的事情了。
　　像她们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谈田田单薄的脑容量，根本想不到。
　　她没有冲出去反驳，是因为不想给沈妍惹麻烦。就算和她们对峙，她也想不到该说些什么。不管怎么说，既然她们已经先入为主地认为她是那样的人了，那么也不会听她解释了吧。
　　不知道沈妍有没有发现她。
　　她是怎么看她的呢？
　　谈田田心中迷茫且犹豫，正当此时，沈妍的胳膊撞上了她的胳膊，“想什么呢？”
　　谈田田愣了片刻，下意识伸手去挠后脑勺，“没，没想什么。”
　　她在撒谎。
　　沈妍笑得更温柔，她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别想太多。”她拍了拍她的肩膀。言自西见不得她们亲密，不耐烦地说：“能训练了吗？”沈妍纵容地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站位上。
　　谈田田留在原地，在音乐响起的瞬间，却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她怎么可以这么温柔呢？
　　她看了眼沈妍，沈妍正笑着和禾悦说话，似乎被逗乐，神采飞扬。
　　谈田田觉得喉咙干涩，眼眶也发涩，不敢眨眼，因为一眨眼就落泪。好想哭。就是没原因地想哭。呜咽都堵在喉咙，不敢开口一分，因为开口了，就是嚎啕大哭。
　　她捏紧了自己的衣服，深呼吸，把所有想哭的冲动憋回去。
　　言自西等了半天，没等到谈田田回位置，她皱了眉，说：“发什么呆？”
　　“哇——”
　　谈田田无法克制地哭了起来。
　　言自西傻住，脸上清晰地写着“怎么回事、我在哪里、怎么忽然哭了、什么情况”。
　　沈妍和禾悦投过来目光，言自西慌乱起来，手忙脚乱地解释道：“不是我啊，我什么都没做。”
　　难道她太凶了？
　　言自西慌死了，心里直打鼓，走到谈田田的身边，别着头说：“喂，别哭了啊。我可没欺负你啊。”
　　她越说，谈田田哭得越大声。
　　“我没凶你啊！”言自西烦死了！
　　哭得她都心软了。
　　谈田田忽然冲上来抱住言自西，在她衣服上蹭了鼻涕。言自西还没从惊慌和莫名其妙的感动中醒悟过来，谈田田就转移了目标，干干净净地抱住了沈妍。
　　言自西：......
　　言自西：？
　　言·真工具人·自西。
　　沈妍被谈田田抱了个满怀，冲击力太大，她不得不后退一步。
　　言自西不明所以一头雾水，但沈妍却清楚谈田田忽然的情绪爆发是因为什么。她大大咧咧，但想必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了。每次都是重振旗鼓，装作无事发生，笑着出现。
　　沈妍妈心涌动，终于明白妈妈粉的存在原因。
　　她拍了拍谈田田的后背，无可奈何地笑着：“好啦，别哭啦？”
　　谈田田不委屈了，但现在是丢人。
　　她一个大姑娘，哭什么哭啊！
　　丑死了！
　　她居然还趁乱抱了言自西？
　　她脑子有问题了。
　　谈田田抓住沈妍背后的衣服不松手，别别扭扭。
　　言自西切了一声，却还是扯了一张纸，递过来。沈妍接过，比口型对她说了一声谢谢，明明正在吃醋的言自西耳根一红，转头不吭声。沈妍把谈田田轻轻推开，用纸巾给她擦眼泪。
　　她动作轻柔，纸巾都被她卷成细细的一小段，柔软地贴在眼角，像是一抹微风，又像是一阵诗篇。
　　“被欺负了也别一个人受着。”她开玩笑地说，“要是她们说的是真的，我还能不管你？”
　　打狗也要看主人。
　　“别人想当我的小狗，也没那么容易呢。”她这话说得轻，也没带麦，空场收音收不着。
　　谈田田一听，脑袋直发昏，竟然乖乖地汪了一声。
　　像一只大型犬，疯起来是哈士奇，静下来是黄医生。
　　沈妍薅了一把她脑袋上的毛，“好了，练习？”
　　谈田田点了点头，忽然意识到，原来示弱是有好处的。
　　就算是袒露脆弱，真心待你的人，也不会借此来伤害你。
　　她扬起笑容，重新调整。
　　言自西在一旁目睹了一切，心中冷笑，给谈田田的脑袋上加了两个字的人为特效。
　　绿、茶！
　　她气势汹汹地走到谈田田的面前，把自己衣服上被她蹭到鼻涕的那一块拎起来，做强调。
　　“看到了？”言自西说。
　　谈田田点了点头，自知做错，讲，“我赔你一件？”
　　对手认错太快，打了言自西一个措手不及。
　　绿茶。
　　绝对的绿茶。
　　“行、行吧。”言自西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并且强调，“我这是a班的衣服。”
　　情敌之争，她赢在实力！
　　她才不屑使用谈田田的那些小手段呢。
　　切。
　　言自西这么想着，转头看见沈妍，开口第一句就是：“姐，我好像感冒了。”
　　她讲话闷声闷气，还咳了一声，那力道，肺都要咳出来了。
　　沈妍能够看不穿？
　　她说：“嗯，多喝热水。”
　　言自西：？
　　言自西：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想爱他》是twins的歌哦！


第42章 
　　三公表演之前,?所有人都不看好《我很想爱他》这首歌。
　　三公表演之后，《我很想爱他》摇身一变，成为cp狗渣里找糖的神作。
　　有人说，《我很想爱他》,?该改名叫《我很想爱她》。
　　——谈田田和言自西的真实写照。
　　禾悦主c,?开嗓就惊艳众人。沈妍作为当之无愧的魅力担当,?友情出演了歌中的那个“他”。剩下的言自西和谈田田,?则是一番胶着斗争中,?在理智和情感里两难的好友。
　　“天空下起雨了、他撑的伞在你的身边陪着。”
　　禾悦站在光下，穿这一身简单的白裙,?唱着青春最动人的场景。舞台的另一边,?沈妍和言自西待在一个透明的玻璃屋子里，淅淅沥沥的雨特效投影在玻璃上。沈妍打着一把雨伞,?温柔地站在言自西的身边。
　　“可是我不快乐、因为看见、他脸上的笑是很勉强的。”
　　玻璃屋子里的灯光暗下，谈田田在角落里坐着，追光打在她的身上。
　　她唱了这一句歌词。
　　“我很想爱他、但是眼睛在说谎。”言自西早就光照不到的时刻走了出来,?三个人都站在舞台中央。
　　“隐瞒比较容易吧、免得感情变的复杂。”沈妍最后一个步入光下。然后四人脚下是绚烂光流,?伴舞上场,?四人合唱，“我很想爱他、但是理智在吵架、退出可以解围吗、谁能给我一个好的回答。”
　　编舞师傅也是极为懂得什么叫戏剧。
　　设计了一个沈妍和言自西拥抱,?却背着言自西，忽然对着谈田田温柔一笑。
　　——妈的渣女。
　　可就算这么人渣,?听她唱歌，看到她笑起来，就也忍不住陷进去了。
　　骂都骂不出口。
　　只好下意识替她找借口。
　　一定是有原因的，一定是有苦衷的。
　　粉丝跟着这一首歌，看完了一整场跌宕起伏刺激无比的青春三角恋故事。
　　落幕时分,?大家又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禾悦以轻轻地口吻唱着最后一句歌词。
　　“爱情教会我们都放不下。”
　　灯光熄灭，尖叫四起，台下的粉丝几乎快要晕了过去。
　　沈妍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无敌。
　　她总是能很好地将舞蹈歌曲和表演融合在一起，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牵动人心。
　　今天负责主持和采访她们的是黛丝安娜。
　　回到比赛至今，两个人也没有怎么碰过面。
　　黛丝安娜是rap导师，沈妍这一组完全和rap毫无关系，她就算是再牵强，也没有办法主动来探查沈妍组的情况。
　　于是抓住了这个上台采访的机会。
　　台下的粉丝或多或少都听说过那个绯闻，沈妍和黛丝安娜的。现在两个人齐聚一堂，看好戏地不在少数。
　　盐分气得要命，美国人你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懂轻重缓急。
　　这个时候就不要来捣乱啦！
　　黛丝安娜第一句话就说：“好久不见啊。”
　　沈妍笑了下，看向台下，满目星海，不知为何，她的应援色是温柔的绿色，不扎眼，但聚在一起，像是一片绿色林海。叫人心平气和。
　　跟她奶奶的特质也有很贴切。
　　沈妍拿着话筒，亲和却自信地说：“好久不见。”
　　她说过的话，她都记得。
　　她答应的事情，她也记得。
　　说过要回到舞台，就会回到舞台。
　　沈妍深深鞠躬，说：“让大家担心了。久等了。”
　　她直起身子，笑容明媚，“我回来了。”
　　她眼中有星河万千，构成银河灿烂。
　　舞台的光恰到好处，她像是站在逆风而行的悬崖边，光也落在她的身后。
　　盐分激动万分，有的人热泪盈眶。这一月是真的难熬，真的难顶。可什么都是值得的。
　　就像她承诺过的，她回来了，并且会站到顶点。
　　沈妍和盐分是双向的。
　　如果说一公是言自西粉丝占领场子，那么三公就是一场绿色的盛宴。
　　沈妍的小组毫无意外地拿到了加票的特权。
　　工作人员打趣地问：“还分票吗？”
　　沈妍摇头，讲，“不能再给粉丝添麻烦了。”
　　她拿着代表了奖励的美工卡，对着镜头晃了晃，有点像那种拿到了小红花的幼儿园小朋友。她笑得可爱又单纯，“我很知错能改哦。”
　　这个镜头播出以后，一夜之间，妈妈粉蜂拥而至。
　　上一秒看节目还在大骂渣女的人，下一秒嘴里已经嗷嗷叫着妈妈爱你。
　　妍妍，妈妈爱你tvt
　　这哪里是奶奶？
　　这分明是宝宝！
　　孙女粉和妈妈粉正火热大战中，围观群众见了忍不住咂舌，所以说到底为什么粉丝为一个随随便便起的由头的投票或者battle就能够真情实感到恨不得冲进屏幕把对面按在地上摩擦的程度呢？
　　粉圈，你让人很难懂。
　　可正是这种单纯又可爱的执着和被看作无聊的念头，凝聚了一批又一批的不相识的人，为同一个目标而奋斗。
　　——偶像。
　　她像是一道光，照进了无聊的现实世界，从此开始编织一段无瑕美梦。
　　追星嘛，被人误解也好，被人嘲讽也好，总是一件因为热爱而不断燃烧的事情啊！
　　那些骂骂咧咧嘲讽的人，你的生命中也有热爱降临过吗？
　　你知道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就牵动心扉的情绪是什么吗？
　　你知道为爱奔赴千里去见她一面的满足和动容是什么吗？
　　遇到她之后，才有了披襟斩棘的勇气，和无可触及的柔软。
　　脆弱又坚强，为了热爱，而变成更好的自己。
　　一个老母亲：本来想发repo，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千言万语哽在心头，我只想说，妍妍做到了。她做到了。盐分，你们可以做到吗？你爱的人有登顶的实力，你们能把她送上花路吗？我可以。我砸锅卖铁，我都可以。
　　一个老母亲：今天话有点多，但还是想说，粉她，我值得。她让我想成为一个更好的人，温柔，平静，却依旧有着自己的棱角。不被这个世界打败，也不做屠龙之后变出恶龙的勇士。就做个普通人，有自己坚定的信仰和热爱，也有自己的柔软一片。沈妍，谢谢你出现。
　　——我也可以tvt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好热血，今天看公演真的好想哭。一想到过去一个月有多少人在背后骂她，污蔑她，说她是逃兵。就算真相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去看。可是她回来了。她带着最好的舞台回来了。
　　——她其实完全可以不回来的，选秀对她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她是为了我们回来的。
　　——srds，希望美国人离我女儿远点。
　　——一边感动一边忍不住幸灾乐祸，奄奄一息和谈妍色变的人现在肯定很精彩吗？
　　——不瞒您说，现在还有禾妍悦色和中国女婿申请加入战斗。
　　——“不管老公是谁，我女儿都是嫂子。”
　　——夺笋啦，笋都要你被夺完啦！
　　正如盐分所说，今天的公演，让无数cp粉陷入混战。
　　三公采取直播形式。
　　无法修音。
　　无法后期。
　　一切都是真实的。
　　沈妍组的全开麦实力让所有人都震撼。
　　当然，cp粉也跟着实时发疯。
　　奄奄一息的粉表示，谈田田你真的很绿茶，不要再唱“可是我不快乐、因为看见、他脸上的笑是很勉强的”了！你是谁啊！你是微表情鉴定大师吗！你怎么就知道别人不快乐了！我们奄奄一息在一起很快乐！
　　谈妍色变的粉表示，天啊天啊求求言自西赶快放手吧，不要阻碍真心相爱的人在一起了。那个背后拥抱的对视和微笑，杀人诛心。言自西，你干嘛？你要当鹊桥吗？
　　禾妍悦色的粉表示，奶奶，回头看看我们女吧。c位是你给的，光芒是你给的，女儿的命也是你给的。
　　中国女婿的粉没话说，疯狂刷那张导致八卦传闻的拥抱图。
　　“我们镜头外拥抱，你们有吗？”
　　“我们ins示爱，你们有吗？”
　　“我们大秀聊天记录，你们有吗？”
　　“我们为爱苦学中文，卷着舌头学平上去入的变化，平平仄仄平平仄，好聪明的中国人，好优美的中国话。”
　　网上混乱无比，公演舞台下虽没有人线下撕逼，但大家也都情绪激动。
　　从没想过这样一首温和平静的歌，唱完以后能让人热血沸腾。
　　一位盐分尖叫得嗓子快破了，抹了抹眼泪，发现没纸。身边有人递过来一张纸，她说了声谢谢，擦了眼泪，擤了鼻涕，转头一看，才发现是个戴着帽子的女人。她的发箍是可爱的兔子耳朵，上面有粉色的沈妍的名字。但她冷着一张脸，跟整个氛围格格不入。她的胸口别着一个徽章，做工粗糙，上面也写着沈妍的名字。
　　这是她自己在一公时自己拖淘宝工厂印制的吧唧。
　　盐分小声地说了一声：“谢谢。”
　　女人摇了摇头。
　　盐分偷偷打量着女人，越看越眼熟，越看越眼熟。
　　等女人转身走了，她才卧槽一声叫出来。
　　这不就是那个被她骂脑残粉的人吗？
　　最重要的是，斐凝和沈妍的关系爆出来以后，她的照片，也被不少盐分看过。
　　这尼玛就是同一个人啊——！
　　联想上次两个人的对话，盐分脑袋快炸了，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急！粉的爱豆的亲戚暗恋爱豆怎么办？#
　　是这样的。楼主粉了一个爱豆，特别好的那种。然后机缘巧合之下知道爱豆的亲戚好像对爱豆意图不轨。
　　怎么办？
　　楼主要提醒一下爱豆吗？
　　知乎用户匿名回答：建议楼主少看点脑残娱乐圈文，容易失智。
　　作者有话要说：　　追星呀，真的是可以让自己很快乐的事情呀。
　　饭圈女孩承受了很多骂名，但是理智的饭圈女孩，是很可爱的！
　　拥有热爱的人，都是可爱的。
　　我热爱美女和小狗，不错，我也很可爱。
　　你热爱看玛丽苏，你也很可爱！
　　谢谢darkness（拼对没）滴浅水弹！感谢在2021-02-02?17:53:34~2021-02-05?09:00: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Darkness?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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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夕阳暮沉吾慕淮?30瓶；49281128?28瓶；箫箫yz?23瓶；清雅如歌?20瓶；西木野君?17瓶；竹子?10瓶；清祀十九?9瓶；Darkness?5瓶；22076482?3瓶；没有味道的调味?2瓶；丶晨晨虎?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决赛之夜来得突然却又在意料之中。
　　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节目组调整日期之后，决赛之夜直播的时间，变成了沈妍的生日前夜。
　　决赛之夜是7月23，沈妍的生日是7月24。
　　七月份的尾巴,?你是狮子座。
　　盐分们一边大骂节目组不要脸,?动这么一手就是为了刺激盐分打投,?一边却又兴致勃勃地要把决赛登顶的王冠,?送给她作为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明星的生日应援从来都是粉丝们最为花心思的事情。
　　是一种仪式感的集会,?象征着所爱的人的诞生。
　　但沈妍的生日来得太不凑巧，粉丝拼了命做数据打投集资,?为了让她第一位出道。中间实在是没有太多的精力去组织精彩纷呈的生日应援的活动。可是又想着这是宝宝最重要的成年礼诶,?是她走到大众面前，走到千百万盐分面前,?所度过的第一个生日。无论如何，也想有所惊喜。
　　最焦虑的非后援会莫属了，主导后援会的是个姑娘,?之前是粉别家的,?做站子,?后来爬墙过来。家里有钱，把她塞进国企里养老,?一天到晚都很闲，只有追星的时候最忙。
　　小姑娘一个脑袋恨不得分成两半。
　　一半用来打投,?一半用来应援。
　　最要命的是，节目组之前都没有爆出沈妍生日的信息，百度百科上搜到的都是虚假的，这下一调档，立刻公布了所有成员的信息。
　　生日,?七月二十四。
　　盐分气得跳脚，就知道节目组在搞他们。
　　焦虑之间，有个神人出现。
　　此人正是粉圈月姐。
　　嘉月跟着沈妍做助理，但好歹也曾是言自西的大粉，以前也混过韩圈，追过泡菜人，学了一手泡菜话。
　　她知道生日对于粉丝来说意味着什么。
　　于是在请示沈妍和上司戚大经纪人之后，她私下联系后援会的成员，表明沈妍收到了大家的心意，所以生日应援就不用铺张浪费地准备了。公司这边会为她准备生日应援的。然后又聊了下打投的事情，说她们辛苦了。
　　话里话外其实意思很简单，那就是你们专心投票，别的不用操心。
　　后援会的姑娘松了一口气，更是卯足劲投入到集资投票的阶段。决赛之前，那简直是投了一个天昏地暗。明明知道自家的票数已经隐隐超过了对方，明明觉得好像已经稳扎稳打地获得了胜利，可还是会担心，还是会不知所措，脑子里总是蹦出来一个“万一呢？”，然后继续咬牙坚持。
　　有的时候后援会的姑娘都会想，出道，第一名，这些词汇或许从来都不是沈妍的梦想。
　　而是她们的梦想。
　　她们过去有过的关于自己的野心被生活磨平，现在，转而寄托在了少女的身上，祈祷着她的成神之路，有自己的一笔助力。
　　当厉害的粉丝当然爽了，可是要一直当厉害的粉丝，也有压力。
　　这条路是盐分们自己选的，她们必然无论如何，都会把属于沈妍的王座，亲手送到她的面前。
　　除此之外，后援会还在安排决赛当天大家进场的事情，节目组规定不能带灯牌，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是什么意思，于是把灯牌贴在肚子上，缠在衣服上，总之哪里能藏就藏哪里。
　　全国各地的盐分头一回如此有目的性地奔赴同一个地方。
　　她们都是为了同一件事而来。
　　见证她的加冕，并同她一起迈过，十二点的钟声。
　　祝福她们的女孩，生日快乐。
　　-
　　沈妍其实对这些事完全不知道，她连自己多久的生日都不知道。上辈子她是摩羯座，总觉得自己过生的时候得天降瑞雪，哪里会有心思去猜，自己这一生过生，是什么时候。
　　她现在满心练习着舞台上的内容。
　　主题曲舞蹈要练习，那么多人一起。
　　个人表演的节目也要安排。
　　小组的舞蹈也要练习。
　　杂七杂八的事情挤在一起，就连是她，也免不得有些焦头烂额。恨不得把人直接分成三份，一份用来跳主题曲舞蹈，一份用来表演个人节目，还有一份用来参加小组活动。
　　沈妍这下是知道，当偶像有多不容易了。演唱会上的昙花一现般的精彩演出，是背后千万次训练与汗水的结果。
　　就像现在，上台前的最后一次练习。
　　彩排已经彩排完了。
　　言自西不放心，让大家一起再练习一次。
　　跳完一整首歌，四个人累得气喘吁吁。谈田田直接不拘小节地呈大字状倒在地上，一副神仙叫她起来她也绝不起来的模样。言自西靠坐在镜子前，背后的汗水足以让镜子上留下容易抹花的水迹。
　　禾悦还站在点位上，对着镜子重复着刚刚没做好的wave动作。
　　她知道自己跟其他三个人不同，她还尚且稚嫩，她没有那么稳。
　　沈妍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四瓶水。与其说是拿，不如说是抱在怀里的。
　　她蹲下身，把水冰凉的边缘贴在谈田田的额头，谈田田仰着头看着她，从心里也仰望着她。她说了一声谢谢，然后腰杆一直，坐起来喝水。
　　言自西靠着镜子，朝着沈妍比了个手势，沈妍直接把水丢过去，言自西伸手一抓，挑了挑眉。
　　沈妍站在一边，喝了口水，见禾悦练得停了下来，这才把水递给她。
　　有句话，在离开前，她就很想告诉她了。
　　沈妍说：“你很好。禾悦，你很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容易让人信服，她有这样的魔力。禾悦呆呆地从她手里接过水，低着头，鼻子狠狠吸了吸，眼泪逼不回去，还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谈田田哎哟一声，凑过来，把卫生纸递给禾悦。言自西看她们三个人凑得紧，说了一声无聊，起身按动音响，原本酷炫的音乐，立刻变成了奶声奶气的小猪佩奇歌。
　　禾悦一下笑出声。
　　沈妍知道这是言自西的温柔，抬头冲着她温柔地笑了笑。
　　对上她的目光，言自西怔愣又闪躲，耳根又红了。
　　本来就睡不着的今晚，更睡不着了。
　　-
　　万众瞩目之间，决赛到来。
　　首先是一通流程，然后是练习生主题曲舞蹈，再是小组舞蹈，最后是个人表演。
　　沈妍唱了一首歌，她穿一身好看的白裙，上面点缀着亮晶晶的闪片，她长发盘起，露出优越的脖颈线，唱歌的时分，总让人不经想到那句古文。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她就是有一种魔力。能够让燥热的场子安静下来，能够让一切都变得流淌而温柔。她唱完歌，手略微扶在胸口，九十度鞠了躬，带着老派的作态和礼仪。
　　那个瞬间，好像这个场子并非是决赛之夜，而是她的个人秀。
　　有的人爱说，他们的偶像是天生为了舞台而生的。
　　舞台王者。
　　可是看了今天沈妍的表演，大家才会明白，为舞台而生根本不算什么。
　　舞台为她而存在。
　　她的出现，就是所有的光的汇聚点。
　　不需要投票名目，不需要他人的标签。她站在台上，一个人，一支话筒，一身衣裙，与一双带笑星眸。神的吻落在她的身后，光追着她的脚步走，她的每一步，都踏在成神之路。
　　而今天，是成神之日。
　　黛丝安娜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抢了段弘和的串词，灵魂走位到沈妍的身边，她堂而皇之地拿出胶片相机，要和她合影一张。
　　咔嚓一声，台下是尖叫无数。
　　黛丝安娜直接，笑着说：“l?like?you.”
　　沈妍温润不动，四两拨千斤，讲，“thanks.”
　　段弘和怕黛丝安娜搞出一点什么名堂，赶紧把人叫走，紧急cue流程，进入到念排名的阶段。
　　满得要死，前十二名依次排开，但真正能够出道的不过四个人。
　　谈田田，第三名。
　　禾悦，第四名。
　　前者倒是自在，后者却是忍不住落泪。
　　言自西第二，于是谁是第一，一目了然。
　　言自西站在舞台上，拿着话筒，朝着沈妍伸手：“你好，队友。”有过不甘，有过害怕，但到今天，一切都尘埃落定。她满目敞亮，带着纯粹的祝福。沈妍走向她，搭上她的手，又接过她的话筒，在中央位置站定，灯光汇聚。
　　台下的一切更清晰了。
　　全都是举着她牌子的小孩。那些绿色的灯牌，像是风中一道又一道的浪波。
　　尖叫声刺耳，带着无尽的热情和欢呼。
　　一切都在沈妍举起话筒的瞬间安静。
　　“说点什么呢？”她思忖片刻，“很高兴站在这里，很谢谢大家的努力。你们的付出，我看到了。而我承诺的事情，也做到了。”
　　她轻笑一声，“我说过，我会站在山峰。”
　　温和却轻蔑，还有与之匹配的实力和人气。节目组因她而洗盘，规则因她而重返公正。
　　万千欢呼之下，零点的钟声叮咚敲响，沈妍正想退场，周围的人却都离开了，灯光暗下来，黛丝安娜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话筒，坐在了钢琴边。
　　rapper给她写了一首英文情歌。
　　《dream?of?you》
　　你是我平凡生活里的梦想。
　　你是我璀璨人生里的灯光。
　　像是安排好的，言自西、禾悦、谈田田以及别的选手，都参与到了这一场表演。上一秒还是残酷万分的气氛，下一秒却变成了温馨现场。
　　沈妍呆在原处。
　　台下，是万众整齐的呼声。
　　“沈妍，生日快乐！”
　　“沈妍，生日快乐！”
　　“沈妍，生日快乐！”
　　该如何去形容现在的感受？心里满满涨涨的，酸涩又温暖。不是没有经历过热闹的生日，但这一生，她的十八岁生日，却是这样盛大而温柔。所有人的爱，都汇聚成一只一只小小的萤火虫，点亮了整个夜空。
　　沈妍的梦想她实现了。
　　而今天，她也终于因为这盛大的爱，满满当当地落在了实处了。
　　沈妍眼眶微红，讲话的时候都有些哽咽。
　　台下还在尖叫。
　　“妍妍别哭啊啊啊！”
　　“妈妈爱你啊啊啊！！”
　　沈妍被逗笑，讲了一声，“谢谢。”
　　荆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她手捧着一座王冠，晶莹剔透，上面有着钻石闪烁。沈妍有些困惑，荆希小声地说，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的音量。
　　——“有人托我给你的礼物。”
　　她戴上王冠，于今日加冕。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都早上九点更六千，希望自己二月份可以坚持日六一整个月，嘎嘎，试试吧。不行就当我没说！


第44章 
　　决赛之夜,?全国直播。
　　节目还没开始，已经有千万人守着看直播。
　　徐思琪今天一天都魂不守舍。
　　早上起来第一件事脑子里就想着“今天要决赛了”。
　　做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待在工位上安稳地做一个咸鱼，屏幕亮度调低,?点开网页版本和豆瓣,?开始纵横猩组,?并狂刷微博。偶尔跟同事客套两句话,?或出于工作需要进行交流,?别的时刻，徐思琪觉得自己像是这个公司的局外人。
　　还不如跟小姐妹们一起追星。
　　粉丝群里消息不断。
　　#沈妍今天登基了吗？#
　　一个老母亲：我今天真的不想上班。老天爷。
　　今天我决定当老婆：诶,?书读不进去。疯狂打榜中。
　　一个老姐姐：怎么改名了？
　　今天我决定当老婆：我预估今天你妍炸场。
　　一个老母亲：今天的线下活动你们去吗？
　　今天我决定当老婆：约了朋友来家里追直播[开心]
　　一个老姐姐：杀千刀的老板让加班qaq在公司看吧。你要去北京的活动？
　　一个老母亲：嗯,?线下聚会目送吾皇登基！
　　徐思琪一边应付着老板安排下来的工作，一边疯狂沉迷在紧张的情绪当中。带薪拉屎,?从她做起。蹲在厕所里掏出手机打开流量，再转十条数据微博。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但数据女工永不下班！
　　下午六点，下班的时间一到,?徐思琪冷静地收拾完自己的东西,?拎着自己的小包,?祝同事周末快乐以后，慢吞吞地走了出门。自动门一关上,?她撒丫子就往下跑，打了个车,?直奔线下聚会的咖啡厅。
　　在北京该死的上下班早高峰中拥堵了将尽一个小时，徐思琪抵达了目的地。她戴好口罩，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眼熟的人。
　　说是眼熟，其实也只是她身上的标志性物件眼熟罢了。
　　一个沈妍的小棉花娃娃。
　　其实不太像,?做得很可爱，但徐思琪认识这个娃娃是因为，她就是娃妈本妈啊！
　　棉花娃娃起源韩国，起初是为了让粉丝们参与打投和集资而出现的，后来却成为了一种类似吧唧和小卡的收藏品。在韩圈盛行，近几年也转入内娱，就连打投软件也看出了里面的一本暴利，会做推广。剧方有的时候也会发现其中的财富密码，并捆绑销售棉花娃娃。
　　一个娃娃打版千元左右，但真实制作，如果量大，成本价不超过三十，向粉丝出售价格基本能达六十以上。
　　同样，娃娃的出现还带出了一条新的产业链。
　　娃包、娃衣，娃的道具。
　　有些所谓的绝版娃，还有人愿意花high价买入，一个棉花娃娃卖上千价格，也算得上是海景娃了。
　　徐思琪做娃，目的也是为了打投。花圈没有兴起做娃的风气，徐思琪算是带头的那一个，约了画手画画，然后紧急联系工厂制作，最后出货。
　　徐思琪本职是做供应链的，所以一个人撑起一个娃的生产全流程，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现在看到有人带着她的娃出现，徐思琪就可以认定，这个人，是沈妍的粉丝。
　　她上前，女孩们一对视，似有话说。
　　“家人？”
　　“家人！”
　　接头暗号结束，徐思琪落座，和其他女孩一起等待着直播开始。后面陆陆续续来了不少粉丝，女孩居多，也有男生。大家齐聚一堂，莫名其妙的，竟然有点过年的气氛。
　　大家讨论着为什么没有去到现场，又讨论着沈妍。
　　徐思琪融在其中，忽然觉得，自己找到了某种归属感。
　　她有注意到周围的人看过来的眼光，好奇，轻蔑，嘲谑。
　　但她们聚在一起，已经无畏这种目光。
　　-
　　咖啡厅有一个巨大的投影屏幕。
　　直播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发出了一声尖叫，这尖叫在看清楚沈妍的脸以后变得更加激动。剧情往后发展，超乎了粉丝的想象。
　　妍妍你为什么唱歌那么好听？哭哭。
　　神之队的新舞台也好好看！
　　天啊天啊天啊我们出道了！！！！
　　没有到现场的粉丝，借着屏幕看见了满目星光。她们知道，这些星光之中，有他们的努力在汇聚。虽然有些自娱自乐，但有粉丝点了个蛋糕，上面写着“沈妍十八岁生日快乐”。她们用这种遥远的方式，以一种近乎可爱的仪式感，完成着自己的快乐。
　　看到喜极而泣的时候，跟身边的人抱头痛哭，眼泪直流。
　　有人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可是当粉丝的时候，她们总是在感同身受。
　　-
　　线下的粉丝疯狂如此，线上的粉丝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原本一蹶不振的节目，就因为今天，连斩十余个热搜。
　　#沈妍神颜#
　　#沈妍在水一方#
　　#沈妍登顶#
　　#神之队全员出道#
　　#黛丝安娜?dreamofyou#
　　#最怕rapper唱情歌#
　　#沈妍生日快乐#
　　#沈妍荆希全钻王冠#
　　......
　　......
　　黛丝安娜的粉丝今夜鸡叫变成沉默，黛丝安娜的前男友里不乏国外当红演员，影帝，却没有哪一个有此殊荣，得到了黛丝安娜原创的情歌。
　　沈妍得到了。
　　——崽，你真是为了追女人不求手段。
　　还有人不服，发表着，“那个女的凭什么得到我们戴斯的爱！”这类言论。
　　怒气冲冲地点进直播，满眼眩晕地离开。
　　好可爱。
　　沈妍，好可爱。
　　粉了粉了。
　　盐分当即冲上来一波安利：“沈妍了解一下，入股不亏，保你快乐w”
　　荆希给出的皇冠也叫人震撼，有眼疾手快的网友火速在网上扒出来，这王冠价值九位数，纯钻，高级定制。
　　佳地亚1902年出品的叶饰皇冠。
　　于十年前被影后闵诗曼于巴黎拍卖得到，后来消失十年，今天重新出现。
　　闵诗曼拍下的王冠为什么会由荆希送给沈妍？
　　这弯弯绕绕，把网友直接看懵了。
　　还有人马上私信斐凝，问她，这皇冠是不是她从闵影后手里买下来的。
　　不过斐凝没有回复就是了。
　　你日理万机的斐总回复是不可能回复的，她现在正在现场追小偶像呢！
　　不过讨论最多的还是沈妍断层出道的票数，言自西的人气已经是一骑绝尘了，可沈妍，竟然还比她还厉害。
　　过亿的票数，实打实的人气。
　　真正的断层。
　　犹如马里亚纳海沟。
　　她是当之无愧的选秀女王。
　　盐分爽疯了，肆无忌惮地在网上抒发着自己的情绪。
　　小西瓜看了心酸背后忍不住阴阳怪气几句，但心里还是不得不认了。
　　有人说，沈妍票数能冲这么高完全是家里花大钱给她冲上去了。
　　粉丝可半点不虚，直接丢出集资目录和数额，上面的每一笔，都是粉丝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除了那个接连两次砸了二十万的粉丝是谁从没露面过之外，别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过相关信息，事实证明，这并非是沈妍家族或者谁的一己之力达成的结果。这是千万份爱汇聚成川以后，达到的效果。
　　盐分决不允许任何人质疑或者污蔑。
　　-
　　除此之外，沈妍的生日风波还没停止。
　　跨过零点的那一刻，景玉传媒发布了微博，表示已正式成立沈妍工作室，并将广纳贤才，欢迎各位的加入。
　　把沈妍跟公司绑在一起，斐凝也不放心，于是一早就开始筹备为她建立个人工作室的事情。工作室全权受沈妍个人掌管，斐凝至多是投资人。戚芳是第一经纪人，总揽沈妍的业务，待扩招之后，还会有生活经纪人，演员经纪人等的加入。公关部与法务部人员已经备齐，后勤部更是直接从来参加景玉招聘的人里挖过去的。
　　挖自己公司的墙角，斐凝从不手软。
　　同时，工作室刚一成立，就发布微博，表示将以沈妍的名义，在全国建立十八所希望小学，同时，将会专注女童就学，关注山区女孩生理健康。千万包卫生巾，将会发往紧缺的山区。
　　这件事一爆出来，有的人欢呼，有的人也见缝插针地骂。
　　——为什么做好事还要分男女啊？
　　——呃，卫生巾那么便宜还要送吗？
　　——这才出道呢，就想吃女权福利？
　　面对纷杂的声音，盐分们都还没重拳出击，工作室已经极为快速地进行了反驳，有理有据，且言辞恳切，堵得喷子一嘴哑口无言。
　　除此之外，工作室表示为了庆祝老板十八岁生辰快乐，特意包了一整天北上广七号线全线地铁广告。答应过不让粉丝操心生日应援的事情，他们做到了。
　　按道理来说，这种应援活动都是粉丝自发前往准备的，包广告牌，包地铁线，还有飞机上的荧幕广告，或者飞机上的杂志内容，等等等。每一件都是需要花钱的。
　　工作室财大气粗，直接一手包揽了这活路，开了先河。
　　以往可从没有这种经验。
　　在内娱，工作室通常和死人二字挂钩。
　　爱豆出事了，工作室不管。
　　反黑不反，正事不干，有的时候还拖爱豆后腿。
　　你说粉丝气不气？
　　能像沈妍家工作室一般自发自觉且手段强硬雷厉风行的，当真是少数。
　　不少别家粉看了都直呼羡慕，真没见过这么鲜活的工作室。
　　有些工作室就跟死了一样，拿了钱不干事。
　　你叫他给你老板反个黑，辟个谣，简直比生孩子还困难。
　　酸归酸，没那个命，自家的爱豆还得自家护。撕黑粉，撕对家，撕工作室，撕公司。贼苦。
　　盐分们倒是不苦，看到网上到处有人吹嘘她们打投的战绩，心满意足。看到有这么多人爱她，也心满意足。
　　一个老母亲：今天哭了很多次，很奇怪，有一种终于把本该属于她的东西，送到了她面前的感觉。我想说，沈妍牛逼，盐分牛逼。我们做到了。我们断层出道了。
　　——我们不仅断层出道了，我们还因生日出圈了[doge]
　　——妍妍这成人礼王冠，人见人呆，花见变花洒。（一个冷笑话分享）
　　——楼上，你是有够冷的。
　　——我最近的新墙头好像也祝妍妍生日快乐了w
　　何千遇发了微博，没艾特，她知道自己现在艾特就是蹭热度。她只简单地说了一句话。
　　@演员何千遇：遇见你是我的幸运。十八岁了，祝你生日快乐。
　　——阿遇阿遇，你也是盐分？
　　外网上，也有人发表祝福。
　　朴导演直接发文声称他遇到过的最有灵气的演员过生了，祝她快乐。
　　何珍李也发了ins。知名韩国女神全贤娜点赞。
　　同时，外网的人悄然声息地发现，《女主育成计划》，上线了。
　　网飞爸爸尿性依旧，一次放出所有资源。
　　该片热度很高，因为原着漫画在韩国属于国民级别的漫画。一本女主视角的大逃杀故事，中间还有百合元素，老宅男们前仆后继地涌入网飞，等着看是否改编失败。如果改编失败，今天就要把网飞爸爸骂成网飞粑粑。
　　国内的盐分还在呼天喊地沉浸在今天的胜利和生日的快乐当中时，外网的盐分已经被《女主育成计划》给吸引住眼球。
　　网飞爸爸看好这部剧，直接给了个首页推荐位置。
　　封面是两个女孩对立地站着，身后是其他的演员。两人眼神胶着，似对立，却又有千般柔情。
　　叫人忍不住点开。
　　网飞杀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有敏锐度高的自媒体，已经开始连夜输出文案。
　　“选秀登顶后又网飞出道，她凭什么？”
　　“选秀明星真的有演技吗？点开这部剧，告诉你答案。”
　　选秀出道，限定团待一年半载以后，大家各有几个出路：演戏、综艺咖、继续当唱跳歌手、糊。
　　其中，演戏和综艺咖是最好的出路，因为当唱跳歌手在国内的环境，很难破圈，久而久之，粉丝群体也不过那一部分。
　　选秀的爱豆参加演戏，其实很难有竞争力，首先是流量高，价格也高，其次水平不行，声台形表样样拉垮。爱豆脸和演员脸，有的时候也有壁。综艺咖完全是看观众缘和天分，你讨喜，搞笑，观众就买单。
　　国内不是一个适合偶像出道的地方。
　　有些人选秀选了一辈子，归来仍是素人。
　　有些人出道即巅峰，从此一蹶不振。
　　能走上演戏路子，就算演得最烂，起码还能被看见。
　　这个新出道的选秀第一名，这么快就想通了？还靠皇族资源拿到了这么好的剧集？
　　有个嘴毒的影评人在微博上说：“我一贯不看好选秀的人来演戏，演不好。最近在国外工作，也对国内某些选秀的人略有耳闻。正好今天看到有她参加的电视剧上线，一时兴起，决定点开看看演得有多烂。大家敬请期待。”
　　——谁？沈妍？
　　——韩国那个剧吗？
　　——上线了啊！！
　　——等等等等，好想看吹得牛逼哄哄的沈妍演技到底有多烂哈哈哈哈哈！
　　——她今天出道又过生，我都被刷屏，好烦好烦，一点也不看到她！
　　——毒毒快点用你的毒舌喷一喷！
　　此刻，影评人完全无心回复消息，因为，他已经彻底投入了进去。
　　《女主育成计划》改编符合原着，又优于原着，把原着中生涩负责的情节给清晰化了，虽然有些简单粗暴，但是信息明了，不至于让没看过漫画的人一头雾水。同时，制作真的精良，那画面一看就是百万特效师加持后的效果。导演朴成灿是电影导演出生，他拍电视剧，也带上了电影的审美，摄影极为看中构图，在完成剧集信息的有效输出之后，摄影还体现出了不同的艺术风格。
　　制作真的好。
　　剧本也不拉垮。
　　因为原着有些玛丽苏和中二的缘故，改编以后的电视剧始终没有办法摆脱这种气质，但在逻辑层面来说，人物情节和人物表现都是顺畅的，且一开始就能让人共情和代入，叫人马上投入到观看之中。
　　最重要的是，演的真的好。
　　一个韩国演员和一个中国演员对戏，一个会说话，一个不会说话，但眼神中已经表露了一切。
　　无声胜有声。
　　这大概就是沈妍的表演。
　　博主看得津津有味，乐此不疲，甚至上了头。
　　本来想等他看十分钟就破口大骂的粉丝，等了十分钟，没等到更新。又等十分钟，还是没有。粉丝们逐渐焦灼，来看好戏的黑子们也开始有些紧张，有人努力嘲讽着。
　　——不会是因为太难看了所以不知道该说什么吧。
　　——难道，别人演戏抠图，你沈妍演戏要命？
　　——会不会是因为要吐槽的东西太多所以无从说起......
　　半个小时后，没消息。
　　一个小时后，没消息。
　　众人都快把这事儿忘了，沉睡过去，第二天早上七点钟，影评人终于发了博文。
　　“太好看了......没开倍速看到了现在......”
　　熬夜不要命也不要头发的家伙马上回复。
　　没想到刚刚看完电视剧的博主也正十分清醒，更何况还有时差，立刻与粉丝大战。
　　——说吧，拿了多少钱，五毛一条？
　　博主回复：“拿了你爹的棺材本。”
　　——哪里找的工作，分享分享。
　　博主回复：“地府找的，你要去吗？”
　　——博主，被盗号了，你就眨眨眼。
　　博主回复：“我眨你爹。”
　　——？？？？敌我不分了你已经？？？说好的骂沈妍呢？？？？
　　博主回复：“你好，我是盐分。”
　　发完这条，博主马上关注沈妍，并转发了她的微博。
　　博主：沈妍，爸爸爱你，继续演戏，别唱歌了！中国演艺圈需要你！
　　博主：认真地谈一下这个作品吧，各方面都不拉垮，沈妍的表演非常出彩，给这个剧集加分不少。其实女主参加游戏的动力完全是因为沈妍的角色，如果角色演得不好，那么整个剧集都会显得奇怪。但沈妍很好，真的很好。看到她的那个瞬间，你就可以完全理解，为什么女主愿意为了救她而上刀山下火海。她满目纯洁，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且唯一的宝藏。不知道该说什么，真的太好了。很抱歉之前因为偏见发表过一些过激言论，怎么说呢，我还是鼓励有演技的选秀人出来演戏的，特别是沈妍，你真的演得不错。
　　——？
　　——？？？
　　又疯一个。
　　-
　　网上的闹剧沈妍一概不知，时间倒退到她从荆希手上接到王冠开始。
　　录制结束，沈妍就询问荆希，这王冠是谁给的。
　　她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上面都是真钻，做工精巧，并非凡品。
　　太贵重。
　　荆希讲着一口港普，说：“她想和你见个面啦，你有空吗？”
　　沈妍心中衡量着，她并非爱受无由来之礼的人。
　　“请问是谁呢？”
　　荆希笑了笑：“见了就知道了。”
　　“今天吗？”沈妍又问。
　　荆希点了点头，“虽然晚了点，但你方便吗？”
　　沈妍听过也见过不少藏污纳垢的事情，她沉思着。荆希懂她的犹豫，立刻说：“不会是那种事的啦，你信我啦。一个老前辈。”
　　“好。”沈妍答应了下来。
　　荆希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去和别人说事。沈妍头上戴着皇冠，太累，她伸手拿起来，询问工作人员方便找个盒子装一装吗？
　　黛丝安娜又走过来，目光扫过王冠，打趣着说：“竞争对手，很多。”
　　沈妍哭笑不得，“谢谢你今天的歌。”
　　“为你写的。”黛丝安娜强调，“喜欢吗？”
　　沈妍点了点头。
　　黛丝安娜笑起来：“喜欢我？”
　　沈妍说：“喜欢歌。”
　　“阿！喜欢我！”
　　——该听懂的时候就开始装作听不懂人话了。
　　黛丝安娜见沈妍表情有变，当下改口，说：“我的锅！喜欢我的锅！”
　　“是歌啦。”沈妍无奈。工作人员递过来盒子，她刚说一声谢谢，一抬头，却发现是斐凝戴着帽子，伪装成工作人员。她刚想开口，就见斐凝摇了摇头。
　　沈妍打开盒子，盒子里也有一个项链。
　　绿宝石璀璨。
　　沈妍拎着手里的王冠，一时沉默。
　　这些人在搞什么？当代珠宝大赏吗？


第45章 
　　如果沈妍够潮流,?那她应该明白，现在的场景能用三个字概括——修罗场。
　　黛丝安娜站在一边好奇地看着她，问，“她,?你认识？”蹩脚的中文让整个氛围都变得好笑起来。
　　斐凝递过来的盒子里绿宝石耀眼夺目,?她目光沉沉,?言辞温柔却另含深意,?“只有这个盒子了,?你看合适吗？”
　　言下之意不过是，王冠和项链,?你总得带一个。
　　绿茶！
　　沈妍手里拎着的王冠也沉甸甸,?荆希还没眼色地说了一句，“晚些见阿。”
　　谈田田从背后扑过来,?一手勾着她的脖子，一副兴冲冲的模样，“我们出道啦！诶诶诶......打扰你们了吗？”
　　台下还没走的观众又发出一阵尖叫。
　　言自西也走过来,?看了眼她手上的王冠,?低声询问：“重吗？”
　　禾悦跟在言自西的身后,?眨了眨眼，感叹道,?“哇，那个项链也很好看。”
　　人都说,?三个女的一台戏。
　　现在一群女的，只怕是一出大戏。
　　偏偏沈妍半点没察觉，看了眼斐凝手中的项链，又看了眼王冠，认命了。
　　前者不管怎么说,?都比后者低调点。
　　“这个放盒子里吧。”
　　斐凝点了点头，正要说话，言自西就抢了先，说：“项链要带上吗？”
　　沈妍点了点头。
　　谈田田最没眼力见，咋咋唬唬，直说：“我来我来！我来给姐姐戴！”
　　狗是真的狗，有效也是真的有效。沈妍把手里的王冠递给言自西，轻声说，“帮我拿一下。”言自西哪里有拒绝的道理，嗯了一声，伸手把上亿的珠宝直接抓住。
　　沈妍伸手撩起落下的碎发，露出光洁的背与好看的脖颈，侧了侧身子。谈田田一看，立刻上手拎起项链，靠沈妍好近，从背后还住她。冰凉的珠宝贴在皮肤上，让人战栗。
　　谈田田不知为何有些手抖，那一小节扣子，小小的尖端和圆环形的扣，她怎么碰也没办法把两个东西好好挂上。
　　眼前的雪白太过亮眼。
　　言自西啧了一声，不耐烦地说：“谈田田，你老奶奶穿针呢？”
　　谈田田也火气大，说：“言自西你闭嘴！”
　　沈妍听着小孩斗嘴，扑哧一声笑起来，说，“能扣上吗？”
　　谈田田手忙脚乱，手心里都是汗水。
　　“能能能！”
　　黛丝安娜看着这一幕，脑子里还在想，老奶奶穿针是什么意思。
　　歪果仁，听不懂。
　　斐凝见谈田田离沈妍好近，她拿着袋子的手紧了几分，压低了帽檐，上前一步，说：“我来吧。”
　　谈田田一时哪里肯放弃，可真的手抖挂不上去，又见沈妍站着，抬手压着碎发，怕她累到，于是让了一步，嘿嘿笑起来，说：“您专业，您来。”
　　言自西真想翻白眼。
　　这工作人员一看就是假的，谈田田脑子往哪里长了？
　　斐凝接手了那项链，她看准，眼疾手快地扣了上去。
　　“好了？”沈妍侧头过来，轻声问。
　　斐凝嗯了一声，沈妍松手，碎发落下。她转过身，低眉看了眼胸口的绿宝石，冲着斐凝笑了下。谈田田跟八百年没见过美女一样，大喊一声：“好美哦！”
　　沈妍从言自西手里接过王冠，拉起斐凝手上的袋子，把盒子拿出来，打开，紫色的丝绒透着一股子高贵。
　　啪嗒一声，王冠被封存。
　　沈妍说：“谢谢。”
　　斐凝把盒子装进袋子里，刚想说点什么，黛丝安娜就一把把沈妍拉过去，然后又对着她绕了好几圈。
　　“wow！wow！”
　　好一个美式反应。
　　“你喜欢这个吗？”黛丝安娜说，“我也可以给你买。”
　　美国人，你真的很直接。
　　沈妍笑着摇了摇头，说：“i?like?your?song.”
　　\"i?like?you，too!\"黛丝安娜激动地说。
　　谈田田听得一头雾水，问言自西，“too是这么用的吗？”
　　言自西懒得理她，禾悦拍了拍未来团内大rapper的肩膀，以同情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斐凝佯装工作人员，说：“沈小姐，我们需要你做个采访。”
　　沈妍松了口气，应了下来，顺着这个借口跟斐凝一道离场。
　　谈田田看着斐凝的背影，越看越奇怪，说：“怎么没有人找我们采访？”
　　“因为你蠢。”言自西一击必杀。
　　她望着斐凝和沈妍的背影，总觉得刚刚那位所谓的工作人员，看起来很眼生。偏偏她们这边也有事情，言自西再想想清楚，现在也没时间。
　　-
　　“你怎么来了？”沈妍问。她当然知道斐凝说的采访只是借口，刚才的氛围有些奇怪，沈妍也知道。
　　“你过生。”斐凝说，“我应该来。”
　　这家人关系真好啊。沈妍受了斐凝很多照顾，如今又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忍不住叹息。
　　“云绌姐明天回来。”斐凝解释，“沈云绌，你的母亲。”
　　重生至今，沈妍终于要见这具身体的父母了。
　　她心思转来转去，就听斐凝说，“你的情况我已经和她们解释了。”斐凝说，“别担心。”
　　——果然还是小姨最可靠啦！
　　“今天先回家，明天我带你回老宅。”斐凝给沈妍置办的新房子就在她常住的公寓的对门。
　　沈妍说好，答应下来。
　　“小姨，你今天先回家吧。”沈妍说，“我还有点事。”
　　沈妍没把事情说完，但斐凝够聪明，知道跟皇冠和荆希说的事情有关。斐凝直觉这件事跟上辈子的沈妍有关系，她知道自己不能越界去干扰，却还是忍不住说，“去哪？我陪你。”
　　沈妍也是觉得这王冠和荆希的邀约来得莫名，怕中间牵扯出别的事情，于是摇了摇头，故作孩子气的撒娇，说：“小姨，我已经成年啦，我自己可以的。”
　　“妍妍，我担心你。”斐凝被她撒娇的语气融化，态度软了。
　　也是。
　　人家的大侄女大晚上去见陌生人，怎么也不合适。
　　可荆希那边，要怎么交代？
　　看出她发愁，斐凝说，“我是你助理，送你去，可以吗？”
　　可以吗、这三个字一问出口，还怎么让人拒绝呢？
　　“好。”
　　沈妍应了下来。
　　-
　　凌晨一点，荆希和沈妍碰面，荆希见了斐凝，果然好奇地问了一句这是谁。沈妍像之前说好的，介绍斐凝为自己的助理。荆希没有多疑，只是觉得沈妍这助理话少，低着头，有些沉默。
　　在车上，两个人先聊了一番，荆希注意到沈妍脖子上的珠宝，询问才得知，这是沈妍的家人给的。
　　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话，沈妍怕斐凝在，露馅，也不敢表现得跟荆希太过熟稔。
　　等了半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
　　荆希领着沈妍下车，斐凝想跟着，却被荆希几句话拒绝。斐凝不坚持，看沈妍，见沈妍也摇了摇头，于是沉默答应了留在原处。
　　两个人一走，斐凝下了车，靠着车站着，她翻了下微博，打了个电话。
　　“kelly，帮我查查闵思曼，她是不是来大陆了。”
　　“闵影后？斐总，你查她干嘛呀？”kelly没睡，今天沈妍出道，她正在沈妍工作室里跟着工作。此话一问出口，kelly就觉得自己是熬夜熬出问题了，连忙改口说，“你放心吧斐总，马上查。”
　　“嗯。查到了发邮件给我。”斐凝挂了电话。
　　她仰头看着星空，南京的天有些暗，星子也不够明朗，月亮挂在高高的地方，看上去触手可及，却又离她好远。
　　沈妍。
　　斐凝摸了摸兜，才发现她根本没带烟。
　　她苦笑一声，站在冷风中，拢了拢衣服，等沈妍下楼。
　　-
　　沈妍被荆希带进一个包间，推开门，是老熟人。
　　五十来岁的女人，岁月的确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但并不难堪，反而道道皱纹都蕴藏着她的过去和精彩。
　　衬她风韵。
　　闵诗曼。
　　香港老牌影后，十年前息影，闪婚，一直居住在国外。
　　荆希尊重老前辈，在沈妍点头以后，笑了笑，说：“你们聊。”她转身带上门，转手给老公发八卦。
　　门内，沈妍心中五味杂陈。
　　闵诗曼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叹了一口气，说：“离了镜头，你竟与她更像。”
　　沈妍站在门口，就算知道闵诗曼说的是谁，也故作茫然，问：“前辈，你的意思是？”
　　“一位故人。”闵诗曼说。
　　她看向沈妍的目光复杂，似乎又在透过她，看到了别人。
　　“礼物喜欢吗？”闵诗曼说，她好像有点喝醉了，桌面上摆着的那瓶酒，已经喝了一半。还没等沈妍回答，闵诗曼又说，“本来是给她买的，但当时和她吵了架，没能送出去。哪知道一分别，就是天人永隔。”
　　从她口中提起这些往事，让沈妍一怔。
　　“她会怪我吧？”闵诗曼苦笑，皱纹里都是歉疚。
　　沈妍叹了口气，只说：“前辈，一切都过去了。”
　　至于闵诗曼说的争吵，沈妍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敬重她。
　　闵诗曼是她演艺路上的贵人，是她的师傅，同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也让沈妍无所适从。
　　她控制欲很强。
　　——*二更。
　　和闵诗曼相识是意外。
　　那个时候沈妍刚入行，因为演卖花女而大火，尝到了演戏的快乐，和家里人闹了不愉快，逃了出来。被不靠谱的经纪人拉去演了一部戏，当闵诗曼的女儿。
　　闵诗曼大她十多岁，那个时候正当红，见沈妍可爱，又与她投缘，收她为徒弟，把她签到自己所在的公司，手把手地带大。
　　要说沈妍的成绩与闵诗曼毫无关系，那是不可能的。
　　外人都说她们姐妹情深，却只有沈妍和闵诗曼自己知道，她们两的关系，是怎么样的孽缘。
　　一切都要从沈妍拒绝和闵诗曼搭戏，转而接另外的戏开始。
　　一向温柔的闵诗曼第一次对沈妍发火，“你是不是也想离开我？”
　　原来闵诗曼的男友不久前才劈腿，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沈妍千般解释，“师父，我只是想换个角色。”她在表演上有野心，一直跟闵诗曼搭戏，其实并不适合她的发展。她早年演技没有闵诗曼好，一直被她压着，演得角色也大同小异，虽然红了，却是无趣。有媒体在背后叫她“小闵诗曼”，沈妍不介意，但她不愿意一辈子都演同一种人。
　　演戏的快乐，就是体验千百般不同的人生。
　　如果她一辈子只有一种角色可以演，那她为什么要继续坚持表演？
　　跟家里认个错，回家继承家产，岂不美哉？
　　沈妍平日里温和懂事，倔起来却是十头牛都拉不动。闵诗曼拿她没法，气地说，“你以为你离开我就能红了？行，要滚是吧？你滚啊。”
　　沈妍接了戏，拍了，上映了，红了。
　　连闵诗曼都没有想到，只一个机会，她抓住了。
　　从此天下大江南北都知道她的名字。
　　闵诗曼羡慕天才，却又没办法对她施恶。沈妍在她面前，总是那个听话乖巧的小徒弟，除了挑戏的事情她有自己的想法和执念，别的，她总是愿意听她的意见。沈妍比她小很多岁，但那段时间，闵诗曼的低谷，都是沈妍在照顾她。
　　闵诗曼精神上有些问题，早年拍戏的时候就已经出入戏困难，又受了情感打击，人有点疯疯癫癫，好在业务能力还在，依旧有戏拍。
　　沈妍替她瞒着这事，周密地处理着她闯下的祸。
　　她敬重闵诗曼，也感谢闵诗曼，同时也同情她。
　　除此之外，对她再无感受。
　　闵诗曼却好像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对她极其依赖，有的时候沈妍拍戏久了，离开久了，她就受不了，闹着要跟她去剧组。
　　后来沈妍开拓海外市场，多少也有点躲她的意思。
　　一个在国内，一个在国外，两个人多年未联系。
　　再联系，又是一顿大吵。
　　闵诗曼找到沈妍，告诉她，她要结婚了。
　　沈妍除了恭喜，再无其他多余感受。
　　她是她的师父，她记恩不记仇，如今她要走入婚姻，她又怎么会不祝贺？
　　偏偏她这样，才激怒了闵诗曼，让她觉得羞恼，可说再多的话，都显得无理取闹。
　　闵诗曼越是羞恼，越是不齿。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对沈妍，到底怀抱了怎么样的心思。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被她照顾，受她影响，全身心地依附在这个小妹妹身上。怕她长得璀璨，超出自己的控制范围，于是要了命地阻止。
　　那天吵架的内容沈妍记不得了，总之是说了狠话，要断绝师徒关系。
　　她很少当着闵诗曼的面生气，一生气，却让闵诗曼害怕。
　　闵诗曼花重金买了这王冠，想要道歉和讨好她，却没想到王冠托人买了下来，收到的却是她的死讯。
　　失去的那个瞬间，闵诗曼才恍然醒悟，她的爱，占有且不堪。
　　于是死神把她带走。
　　结了婚又离婚，去了不敢去的国外，昏昏沉沉地打算过完这一生，却在电视上看到了一个女孩，和当年的她，分外相似。
　　不是容貌上的，而是待人接物的方法。
　　保险柜的王冠蒙了尘，闵诗曼老了，心也软了，曾经的疯都被日复一日的惭愧给磨平。她不知道自己这十年在等什么，可是现在却觉得，好像等到了。看到这个女孩的瞬间，就知道自己等到了。
　　拖荆希把王冠交给她。
　　也算是了却前尘往事的心愿。
　　一时想太多，闵诗曼红了眼圈。
　　“你很像她。”闵诗曼端起酒杯，又喝了口，“是我对不起她。”
　　她年少自许天下第一美人，觉得谁都该受着她的脾气，男人甩了她跑了，她就控制着自己的徒弟。
　　“前辈，都过去了。”沈妍上前，把她举到一半的酒杯拦了下来，“少喝点。”
　　大概是喝醉了，闵诗曼嗤笑一声，摆摆手，说：“不用管我。”
　　“今天叫你来就是见你一面，没别的意思。那王冠，放我这也是没用，你就收着吧。”她看了眼手机，“现在不早了，小姑娘，回家吧。”
　　沈妍觉得很奇妙，上辈子的她，很少见到闵诗曼这样的一面。
　　大概是年迈和孤独，让她步步变得沉稳。
　　她不知道，自她上辈子死后，闵诗曼闪婚，对象是个人渣，变态遇变态，把闵诗曼快折磨疯了，最后去见了心理医生。
　　兜兜转转，终究是报应循环。
　　沈妍朝着闵诗曼鞠躬，道谢，然后请她注意安全。
　　转身关上门的那个瞬间，沈妍知道，这一下关掉的，还有她所有过往。
　　从今天开始，她就真的和谁都两不相欠了。
　　-
　　见她出来，荆希跟她说了再见，就去照顾闵诗曼。
　　沈妍独自下楼，走出大门的瞬间，风狠狠灌过来，她拉紧了衣服，车边，斐凝正站着。车和司机早就换了，是斐凝的人。
　　“抽烟？”沈妍问。
　　斐凝笑了下，把棒棒糖举起来，晃了晃。
　　“你再不下来，我就要上去抢人了。”
　　沈妍不爱吃糖，也很久没吃过，却不知道怎么了，现在总有点想吃。
　　“还有吗？”她问，朝着斐凝摊开掌心。
　　斐凝从衣兜里拿出棒棒糖，撕开包装，递给她。
　　沈妍接过，舔了一口，橘子的味道藏满口腔，有些酸，但也是甜的。
　　“上车吧。”斐凝拉开车门。
　　沈妍从她身边钻了进去，斐凝想到刚刚查到的东西，皱了皱眉，却在沈妍抬头看她的时刻，又展露笑容。
　　她没想到有这样的过往。
　　也不知道今天沈妍和闵诗曼谈了什么。
　　但她不敢再过激进和控制，怕沈妍拿她和闵诗曼作比。
　　斐凝只觉得前路茫然，但侧头看见她靠在车枕上，闭着眼养神的模样，又觉得已经知足和满意了。
　　车前进着，斐凝升起车窗。
　　就算不占有风，让风拥有世界，她也心甘情愿。
　　-
　　到家的时候，沈妍大概是太累，已经睡得沉沉。
　　斐凝叫了她好几声，没得到回应，于是干脆先下车，再走到她那一侧，拉开车门，轻手轻脚地抱她下去。
　　她好轻，像一片羽毛。
　　斐凝手脚冰凉，不敢碰到她的肌肤，怕惹她战栗，隔着衣服搂住她，上了楼，把她放在床上。
　　可穿着衣服睡觉总是不行，脖子上的宝石也不适合戴着入睡。
　　要说让斐凝上手去给沈妍脱衣服，她又没有那个胆子。
　　她怕自己忍不住。
　　斐凝叹了口气，决定还是轻轻把沈妍叫醒。
　　“妍妍。”她唤了好几声，沈妍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到斐凝就蹲在她的床边，有点搞不清状况。
　　斐凝解释了情况，沈妍这才明白，是她给这位小姨添了麻烦。
　　她乖乖地说了一声抱歉，请小姨帮她取下项链。
　　斐凝亲手戴上去的珠宝，又亲手取了下来。
　　“喜欢吗？”她忽然问。
　　两个人站在镜子前，沈妍抬头，对着镜子里的斐凝笑了下，她刚睡醒，眼里还有蒙蒙水汽。
　　“喜欢的。”
　　这三个字，斐凝便觉得足矣。
　　一切足矣。
　　“喜欢就好。”她轻声说，取下项链，放好，又叮嘱她，“门锁的密码记得换一个，如果不知道该怎么换，就给助理打电话。”
　　“不用了。”沈妍笑了笑，“现在密码不是你帮我换的吗？很好记。”
　　沈妍想起来就觉得可爱，打趣道：“你偶像的生日？”
　　斐凝的小心思藏得死死。
　　她有些脸红，嗯了一声，说：“嗯。我偶像的生日。”
　　沈妍今天经历太多，回来见到斐凝这个小粉丝，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
　　“小姨，你喜欢她什么阿？”沈妍好奇地问。
　　她好像还从没有和哪个粉丝，靠这般近。
　　忽然被这么问，斐凝也答不上来。
　　喜欢她温柔。
　　喜欢她有能力。
　　喜欢她的价值观。
　　有人采访她为什么不结婚，沈妍上辈子回答得直接，“我有钱又有能力，为什么非要用结婚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她清醒，有目标，看什么都通透。
　　见斐凝想得脸红，沈妍更是觉得好玩，想到kelly说的话，逗她，“我听kelly说你房间里都是她的海报，小姨，让我见识见识？”
　　“？？”
　　斐凝惊讶地抬头，愣是摆出一副长辈脸，说：“不早了，你还在长身体，该睡了。”
　　她转身要走，沈妍见她耳根通红，笑出声，“斐凝，原来你这么容易害羞。”
　　“放心啦，要是让她知道了你的喜欢，她也会很感谢的。”
　　按这边的时间算算，她也算是死了十年，还真有人记得她，也是难得。
　　“明天我再登门拜访看小狗。”沈妍轻轻说。
　　斐凝背着沈妍，嗯了一声，但她早已湿了眼眶。
　　“晚安。”沈妍说。
　　斐凝压低声音，回了一句晚安。
　　门关上，空荡荡的走廊，声控灯陡然亮起，把她心中的爱全都照得坦荡。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大家都不热爱评论！！why！！我想要一个20评论的排面！
　　更新越多你们越冷漠，我悟了。原来这就是舔狗的悲哀吗？原来这就是渣女们！！


第46章 
　　沈妍的十八岁,?盛大又灿烂。
　　在她生日当天，《创星404》的限定女团Astar宣布出道，C位&门面担当沈妍，队长&主舞言自西,?rap担当谈田田,?vocal禾悦。
　　在宣布出道的那条微博下,?沈妍的粉丝空瓶一骑绝尘。
　　团粉也忽然崛起,?满屏刷着“神之队”的转发。
　　这是空前绝后的一天,?这是印证了中国选秀新阶段的一天。
　　同时，盐分们也开始疯狂搜索外网资源,?在知名字幕组还没出中字的时候,?盐分资源站已经以一己之力翻译完了整部电视剧，传到了网盘上,?还在d站也发送了一份。
　　那些等着看沈妍演戏闹笑话的人，这下全都噤了声。
　　d站的弹幕上全都是看呆了，没人想到她能有这么好的表现,?就连盐分自己都没想到。
　　出片之前,?你盐分的心态如下：
　　“大家别抱太大希望,?我主要是看美女的脸，舔屏的。”
　　“女儿韩语不好,?希望到时候配音别太别扭。”
　　“唉，要是真的演得很拉垮,?那我就只能躺平任嘲了。没办法，女儿，妈妈爱你。”
　　出片之后，你盐分瞬间完成“孙子”到“爷爷”的进化：
　　“卧槽，这他妈都不出去炫耀一番,?简直对不起我女儿的演技！”
　　“一想到女儿演戏的时候才十八岁，我说什么呢？国内的导演都来看看吧，这里有个宝藏妹妹。”
　　“虽然但是，美强惨的绿茶，我爱了。”
　　“莫名其妙磕到了妹妹和女主角的cp，我有毛病？”
　　一夜之间，风向逆转，大谈不看好的自媒体公众号，全都改了口径，对沈妍赞不绝口。抖音上她出镜的片段被剪进了老土的潮流音乐里，以洗脑式的传播方式向外扩散。当然，这里面显然有沈妍工作室的手笔。公关部门不是放着那白吃干饭不做事的，他们24小时oncall，随时待命。在娱乐圈工作，就永远没有下班一说。
　　十八岁。
　　看选秀的人，都知道沈妍的名字。
　　不看选秀的人，也多少听过她的名字。
　　有人翻出沈妍最开始于网上曝光的那张图，在那条微博下感慨万千。
　　moonmoon：一见如故，眉目成书。[图片]
　　彼时，这条微博还全都是小西瓜阴阳怪气月大爬墙出轨。
　　现在，这条微博是所有人朝圣膜拜的圣地。
　　——月姐不愧是月姐，一股压中宝贝。
　　——想当初宝宝妹妹第一天进岛根本没有人关心，无人问津。现在妹妹十八岁，登顶王座，哪里都有她的身影，台下的观众都喊着她的名字。你看，你就是这样的魅力，让所有追光的人，都追你而去。
　　——不知为何我忽然感谢狗屎西柚平台不干人事，因为他们的违约金够高，妹妹才能够参加比赛，而不是选择退休。要是妹妹真的退休了，我只能说中国娱乐圈你真的得抱憾终生。秀芬，再也没有这种目睹美人一战成神的快乐了。
　　——谢谢月姐当时拍下照片，不然，以妹妹当时的湖笔程度，估计一张入岛图都没有tvt
　　——楼上别哭啦，现在，五湖四海都已经看到她的光芒啦。就连我们那三线小城市，去奶茶买东西，都能听到身边的人聊到她的名字，说她的新剧很好看。
　　moonmoon回复：不用谢谢我，她值得。
　　-
　　网上粉丝在感慨风水轮流转，太后登基。
　　太后本人现在正面见真太后，左右为难。
　　斐凝今天带她回了老宅，沈老爷子去的早，沈家全都是沈老太在管。老太一把年纪，精致得很，住在四合院里，种了满屋子应季节的花。穿一身旗袍，勾着金边，面上的粉抹得白，红唇一涂，精致的发簪都挡不住老太的烈焰。皱纹不过是点缀，她的气势已足以掩盖一切衰老的痕迹。
　　老太见了斐凝，有些热切，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看起来是对斐凝很是满意。
　　想来也是，当年斐凝被领养，就是从小养在老太身边，耳濡目染，学了不少老太太刚烈的手段。
　　见了沈妍，老太反而不太热络。她对自家这小孙女不太关注，主要也是因为她那不孝顺的女儿搞了个桃花债出来，肚子一大，不生不行。生下来女儿也不怎么管，就跟着家里的保姆生活，等斐凝空了，她会去代为照顾。听人说，这孙女性子不好，脾气大，公主性子。沈老太虽出身名门，但最讨厌这样的人。再加上家中孙辈众多，优秀者不少，对于沈妍也不如何关注了。
　　今天忽然想到叫她来，一是因为她成年，沈云岫也要回来给她庆生，老太和女儿关系不好，现在老了，也想缓和缓和，借着这个机会，正好合适。二是因为最近老有人在她耳边念叨沈妍的名字，听多了，也有点好奇，想看看这个孙女到底长成什么样。斐凝跟她说了，她脑子出了点问题的事情，以前的事记不清了。老太太这把年纪了，听过不少荒唐事，于是这件事，也没当回事。
　　不是没听说过斐凝动了些手段护她，沈老太对此没意见。她再不喜欢的人，也是沈家的人。在外被欺负了，那打的就是沈家的脸面。
　　老太上上下下地把沈妍打量了一番，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
　　气度不凡，温润却藏锋，生得也不错，有他们沈家的基因。
　　沈妍虽然感觉到沈老太对自己不喜，却也没有多生气，反而和颜悦色，对沈老太很是尊重，见面就喊了一声奶奶，乖巧可人，喊得沈老太心头一化，忍不住软了些态度。
　　一家人入座，等着沈云岫从机场赶回来。
　　沈云岫是战地记者，前段时间还在伊拉克跟无国界医生一起工作。现在事情告一段落，想起来自己还有女儿，于是忙里忙外地赶回来，说什么也不能错过十八岁的成人礼。
　　说是成人礼，其实也并不多盛大，不过是四个人碰面吃顿饭。
　　家庭小聚罢了。
　　伴着安静的茶盏波动茶水，轻轻撞在杯壁上的脆响，沈妍忍不住忆起她和沈老太之间的过往。
　　她们之间有些渊源。
　　沈妍的家世在北京数一数二，与沈老太也认识。那时候老太太还没满鬓霜白，比现在年轻个二三十岁。彼时，沈妍刚和家里闹崩，咬着牙要坚持去当戏子，没地去。正好是沈老太收留了她，就在这四合院里，给她腾了一间房子。
　　沈老太算是那个时代的进步女性，从国外留学回来，懂艺术，也懂商业。每天打扮精致，红唇灼灼，有人笑她跟要吃人一样，她却满不在乎。
　　在沈妍迷茫的时候，老太太说了，“管他们做什么？这是你的人生。再不济，演不好戏，回来随便嫁个人，也够你吃喝大半辈子了。现在你还年轻，要做什么就做。可别想太多。人啊，可没有几次年轻的机会。”
　　老太太说的话，有些沈妍听进去了，有些沈妍没当回事，比如结婚。她从来不觉得结婚是她的另一条退路，再她看来，结婚更像是一幢坟墓。
　　但沈老太的话的确有帮到沈妍，她逆流而上，坚持不懈，最终杀出了一条血路。
　　成就斐然，以至于家里人不得不转变了态度，把戏子这件轻贱的事情，也看作是重要的工作。
　　沈老太身上带着那个时代的女性固有的东西，但同样的，她也有她超前的东西。
　　沈妍倒是挺佩服她。
　　后来她救了一小孩，托人叫沈家收养她。她当时请沈老太帮的忙，得了她妥帖的回应，知道她会被孩子照顾得好，于是也不再过多闻讯和插手。现在恍然想起来，却是不知道那孩子现在如何了，被沈家的谁收养了，又是否有好好成长，过上体面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摆脱了那样叫人难堪的父母和家庭。
　　按照沈妍的身份，她也不好过多询问。却没想到，她在意的事情，很快就得到了答案。沈老太和斐凝闲聊，有着老人家的通病，总爱回忆过去。聊着聊着，就聊到斐凝初到沈家的情境。
　　“当时那金丫头找我帮忙，我也是随口应了下来，本就想找个人将你领养，却没想到见了面，你入了我眼缘。”沈老太手里端着一个老派的烟管，轻轻抽了口，上面燃烧着的烟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时候，小小的斐凝，目光坚韧，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劲。
　　沈老太喜欢这样的人，就像当年出手帮金玉，也是见她有这狠劲。
　　为了自己的目标，不顾一切。
　　沈妍明白斐凝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孩，有些惊讶，也觉得缘分兜兜转转，落在了此处。她朝着斐凝看过去，却没想到斐凝也正好看向她。斐凝怕露馅，赶忙移开了眼。沈妍一怔，总觉得斐凝的动作，略有深意。
　　两个人坐在老太太的两边。老太太嘬了一口烟，吐出些许烟雾来。白色的雾气散开，勾勒在沈妍和斐凝的目光之间。
　　院子外，有人进了门，风尘仆仆，一身凌然正气。
　　女人进门就喊了一声，“妈。”
　　沈老太点了点头，烟枪敲了下桌子，示意帮佣可以准备开饭。
　　沈妍看向来人，动了动嘴，一声妈，也没喊出口。
　　真就有点别扭。
　　沈云岫倒也不在意，似乎已经习惯跟女儿之间的疏离，她难为情了片刻，讲了一声生日快乐。
　　——*二更
　　一顿饭，沈妍倒是吃得自在。亏斐凝还担心了片刻，害怕她有哪里应付不能，不自在。
　　可她完全是多想。
　　沈妍从沈老太和沈云岫的反应中就已经窥得全貌，将沈妍和这一家人的相处看得清楚，七七八八都明了。知道沈老太对这个孙女上心，不上心也代表了不了解，不了解也就没有露馅的可能。至于沈云岫，生了孩子没多久就满世界地跑，就连沈妍不愿叫她妈都觉得习以为常，想来跟女儿的关系，也不是很好。
　　女儿出逃一年，斐凝都瞒下来，可见沈云岫这妈，当得有多不称职。
　　沈妍其实是可怜的，有所有人都羡慕的家世，却得不到普通人习以为常的亲情和爱。
　　也就斐凝这个外人，这个小姨，本着责任的缘故，照顾了她些许。
　　她这一来，出道也算是圆了沈妍的心愿。
　　沈妍心中复杂，面上不显，依旧单纯地吃饭，做一个安静文雅的干饭人。
　　大家似乎也习惯了食不言寝不语，于是不爱说话，饭桌安安静静，也就筷子磕磕盼盼，发出一些声响。
　　忽然，沈老太发话了。
　　“沈妍。”
　　“诶。”沈妍应了一声，“奶奶。”
　　“听说你去参加了一个劳什子节目？还去朝鲜拍了戏？”
　　斐凝替沈妍解围，说：“沈姨，那是韩国。”
　　斐凝叫沈家老太太阿姨，这是大家默认的事情。
　　沈妍接着说：“嗯，参加了一个节目。”
　　“成绩怎么样？”沈老太又问。
　　斐凝答：“沈姨，妍妍很厉害，是第一。”
　　她这话一出，就连沈云岫都觉得惊讶。她们家闺女，什么时候这么有出息了？
　　沈老太不乐意了，放下筷子，看着斐凝，讲：“我问沈妍呢，你老插话做什么？”
　　斐凝一噎，实在是没有按耐住护偶像的心情。
　　见她吃瘪，沈妍笑了起来，说：“奶奶，小姨说的对。成绩还行。是做艺人的工作。”
　　“就是那些一天到晚穿得花里胡哨唱歌跳舞的那种？”沈老太一针见血。
　　沈妍笑得更欢了，说：“也差不多。我有的时候还演戏。”
　　“演戏好。”沈老太感叹，“演戏好。”
　　“你是不知道，你之前有个阿姨，演戏可厉害了。家里人不支持，却还是坚持了。”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金玉，沈老太又柔软了许多，说，“妍妍啊，家里不阻止你，你也别在外面受了欺负。”她说，“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沈家人。”
　　京城沈家，数一数二的名门。
　　跟普通豪门不一样，沈家根基之深，可往上倒数百年。政商都有所涉猎，斐凝的出现，更是让沈家的地图往外扩展了许多。
　　沈云岫半点不知道说什么，她其实知道沈妍参加节目的事情。她不爱关心这种事，但耐不住身边的同事有人喜欢。见到她女儿，咋咋唬唬地跟她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沈云岫就已经学会时不时偷偷看看女儿在节目里的表现。看到她被夸，她与有荣焉。看到她被骂，她又气又伤心，偏偏她不了解这种事。好歹家里还有斐凝照顾着她。
　　沈云岫不是那种能够熟练表达自己情感的人。
　　对爱人如是，对家人也如是。
　　她吃了一口珍珠白菜，说：“妈，小妍成年，也挑个日子给她办个宴吧。”
　　沈老太一听，半天没吭声，过了会应了下来，说：“也行，正好老太太我闲着没事干。你倒好，一回来给你老母找事做。”
　　沈云岫笑了笑，又偷偷去看沈妍，见她没生气，松了口气。
　　斐凝当然知道这段对话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从此京城，要迎来一位真正的大小姐。
　　沈家小辈里，还没有谁有着殊荣，能让老太太设局办宴，庆祝成年。
　　这样表面形式化的东西，不就是为了给整个京城名媛圈子里的人看看，这如今，沈妍虽然是入了娱乐圈，却还是沈家头一份的大小姐。
　　谁要是敢动她。
　　那动的就是整个沈家。
　　之前鼎盛和西柚敢对着沈妍下手，一方面是斐凝得了沈妍招呼，给了个模棱两可不作为的态度，另一方面，也完全是因为沈家没表态。管家的老太太的态度，根本没看见。于是乎，是人是鬼，都敢往沈妍头上动手脚。
　　从今以后，要有谁再在她头上动手脚，那便是太岁头上动土，没长脑子。
　　吃了饭，老太太要歇息，摆摆手说散了，留下斐凝和沈妍还有沈云岫，三人面面相觑。
　　沈妍真过不了心里那关，对着沈云岫喊妈，特奇怪。
　　要是向斐凝那样喊一声姐，她还觉得合适些。
　　沈云岫闲扯了几句，估计也是觉得不合适再聊下去了，找了个借口离开，临走前，给了沈妍一份生日礼物。
　　沈老太给了沈妍一绿镯子，玉很通透，带着也不老气，正好贴合沈妍的气质。不过一看，沈妍就知道，这镯子也就是从老太太的梳妆台上随便挑出来的玩意儿，要放在外面，定然是大家都喜欢。搁在沈家这种档次的人家眼底，也就不怎么打眼了。好东西看多了，于是就挑剔了。
　　沈云岫的礼物更别出心裁，是她从工作的地方带回来的，那里的小孩手工制作的土人偶，中间夹杂和编织了一些草线，烘烤之后，又给人偶穿上了剩下的布料拼凑而成的衣服。衣服上，点缀着一只小小的和平鸽。其实也不太看得出来那是一只鸽子，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亲手画上去的。
　　沈妍喜欢这个礼物。
　　她收下后，真心诚意地到了一声谢。
　　沈云岫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像是没想到她会喜欢一般，又问了一句沈妍，问她要回家吗？
　　沈妍有些为难，怕说不伤害了沈云岫的心，可她打心眼里不愿意跟沈云岫住在一起，很不方便。
　　好在斐凝是在的，她出声解围道：“姐，她现在是艺人，住一起不太方便。你放心，有我照顾她。”
　　沈云岫多少有些失落，但没表现出来，点了点头，跟斐凝道谢之后，想跟沈妍叮嘱两句，又觉得不好多说什么。人走到四合院的门口了，又折返过来，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事情。
　　“小凝，你过来下，我有事跟你说。”
　　斐凝下意识看了眼沈妍，在沈妍的坦然笑意中，像是得了准许，走到了沈云岫的身边。沈云岫看了眼沈妍，把斐凝拉到一边，小声地说：“有件事，我要和你说。”
　　沈妍没把她俩讲悄悄话的事情放在心上，毕竟人家是一家人，她这个骨子里的外人，对此丝毫不在意。
　　沈云岫压低声音说：“小妍的父亲，想见她一面。”
　　小妍的父亲，也就是斐凝口中那个死了的男人。
　　斐凝皱了皱眉头，对那个男人不熟，却也没有多少好感。她讨厌没有责任感的人。
　　这样的人忽然提出要见沈妍，总觉得背后有弯弯绕绕。
　　“我跟小妍，这么多年，什么关系你也知道。她以前小，没跟她说过她爸的事情，都瞒着她，权当她爸死了。现在她大了，我觉着，有些事情也是她自己做主了。所以说，我就想着，要不你挑个时间和她讲讲这件事？问问她的态度。她要是想见见，我就答应了。”
　　沈云岫语重心长地说，短短几句话，似乎把当年的她与沈妍她爸之间故事已讲了个大半，也把她和沈妍之间的关系状况，说得清清楚楚。
　　斐凝对此心知肚明，点了点头，答应了这件事。
　　“小凝，有你真好。”沈云岫忍不住感慨，她又生出当妈的操心来，说，“小妍大了，也会谈恋爱。她跟我的关系你也知道，要是有什么，也不会和我说。你啊，到时候帮我盯着点。”
　　斐凝嗯了一声。
　　交代完事情，沈云岫和沈妍又道了一声再见，这才离开。
　　斐凝走向沈妍，“回家？”
　　沈妍其实挺想在这胡同周围逛逛，可她也知道，以她现在的名气，像个没事人一样在国内逛街，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她收了心，冲着斐凝笑，说：“嗯，回家。”
　　“她，跟你说什么了？”沈妍问。
　　“关于你父亲的事情。”斐凝说，“你想见见他吗？”
　　沈妍当机立断地摇头。
　　一声妈她都喊不出口，可别提还要喊人爸爸了。
　　她可记得斐凝说的话呢。
　　“不是死了？”她问。
　　斐凝笑笑，说：“他那种人，活着跟死了也没差。”
　　扑哧。
　　“小姨。”沈妍打趣着，“你嘴真毒。”
　　她站在阳光下，回过头的瞬间，眼眸中的狡黠，竟比胡同路口吹落的银杏还灿烂。
　　不知为何，斐凝想到了一个词。
　　——监守自盗。
　　斐凝迈开步子，走出墙壁遮挡出的黑色的阴影，和她一同站在阳光里。
　　作者有话要说：　　小陈，你不再无名！我慕容云海今天要让世界知道你名字！
　　姐妹们！如果你在追爱路上还有犹豫！看看我！我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舔到最后应（有）有（评）尽（论）有（了）！
　　我拿今年一年在感情漩涡里摸爬滚打的经验证明我上面说的都是废话。
　　勇敢争取，顺其自然。
　　祝大家新的一年有爱有钱有更新～
　　昨天有个评论好可爱哦大家快去看看太可爱啦我的小读者怎么这么可爱呀呜呜呜！45章十九留的评论～我特意加精啦。


第47章 
　　自从Astar出道,?秀芬们已经开始紧盯着西柚平台的动静，等着看接下来这限定女团的未来之路是如何。
　　而对于Astar的成员来说，这选秀之后，与行程开始之前,?是难得的喘气的机会。
　　一个休息的机会。
　　景玉传媒拿到了限定团的经纪资格,?主要负责两年内团队的运作和流程安排,?主要平台方还是西柚,?毕竟是娘家人。
　　这个消息一爆出去,?几家欢喜几家愁。
　　高兴的必然是盐分，自家闺女的亲小姨的公司,?那别提多欢喜。再者,?景玉绝对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影视一体化的公司，虽然之前并没有在偶像方面开下先河,?但景玉紧接着发出的入职通告中，就有日韩双方被挖来的经济人才，同时还有港台方面专门做音乐方向的经纪人入职景玉。景玉对于偶像运作的野心,?可见一斑。
　　他们企图找到真正了解女团,?了解偶像的人,?来为这独一无二的限定团铺路。
　　“一眼万年”的cp粉表示，哪里是为了女团铺路,?分明就是为了老婆铺路。
　　小姨，你的偏心和野心,?已经“昭然若揭”。
　　不高兴的当属言自西的粉丝，知道景玉的好，但是怕言自西被穿小鞋。作为一个前合作公司曾对景玉的长公主下毒手的人，很难让人不去想象她或许会在景玉遭受同样的待遇。粉丝有的时候真的很容易想很多。
　　有部分言自西粉丝自发抗议，走到哪里都把拒绝景玉当作标签,?一时之间，被其他粉称作疯批。
　　看热闹的秀芬说，小西瓜这是没吃过苦头，不知道去别的公司有多惨。
　　国内能说得上有偶像团队的经纪公司就那么两三家，家家脑子都不免有点包，显得有点蠢，做起事情来，常常让期待“偶像”的粉丝咂舌。
　　发展路线不明确，作品无聊且没趣味，人设定位完全不符合爱豆本人，诸如此类。
　　景玉，已经算是矮子里拔高个，起码人家态度是端正的。
　　懂得学习，乐于学习。
　　只能说见多识广的秀芬们说得不错，景玉在拿下经济权以后，很快就开始了第一波操作。
　　——准备制作Astar首张ep，即，迷你专辑（baiextended?play），简称EP，俗称细碟。迷你专辑通常包含了5至8首曲目。与专辑不同，专辑包含的歌曲数大于迷你专辑的歌曲数，一般指含有至少10个音轨的唱片，没有上限。（注1）
　　同时，将会对团员们进行培训，采取共住的模式，依照每周考核成绩，分配在ep里的出现份量。
　　团员们每周的训练日常都会剪辑成团综，放入节目《Astar?gogogo！》里。
　　西柚拥有该节目的全权播放权。
　　这种模式很像是韩国偶像出道前的选拔录像。
　　残酷，且有噱头。
　　秀是选完了，但番还能继续撕。
　　——景玉，真有你的。
　　秀芬们一边骂，一边期待，知道这个节目过程必然是虐粉又吸粉，却又跟上了头一样，继续沉迷。
　　-
　　景玉给大家放了十天假。同时，也在这十天内召集了各路大神老师来参与培训。
　　沈妍这十天闲散得不行，白天起来看看剧，继续徜徉着十年后的世界提供的便利里。她爱上了外卖，但对于斐凝来说，她并不希望沈妍多吃外卖。一是不健康，二是作为偶像和演员，沈妍必须要有控制体重的意识。外卖，很难做到精细。
　　于是在沈妍嚣张了没两天以后，嘉月就负责盯梢她的一日三餐，多了不行，少了不行。
　　沈妍在嘉月的帮助下学会了如何在网络上看视频，她追完了自己有所出演的那一部《女主育成计划》，一边看，一边反思，是否还有别的方式能够将表演做到更好。
　　她能够长红十多年是有原因的，对于表演，她永远是诚挚而专业的。
　　日子闲久了，也有些无聊，就在沈妍琢磨着要不要干点什么事情的时候，经纪人戚芳带来了一个消息。
　　——《e/z》杂志希望沈妍前去拍摄内页。
　　这份资源并不是针对全团的，而是单独找到沈妍工作室的联系方式，面对沈妍发起的。
　　沈妍正好想体验一下新的事情，一口答应了下来。
　　-
　　《e/z》的拍摄很紧急，说起来是找沈妍紧急顶包。原定的小花接了更高档的杂志，于是委婉推了ez的邀请。没办法，主编焦头烂额的时候，有人给她推荐了沈妍。一开始，主编对启用一个毫无拍摄经验的新人没有兴趣。但据说是看了些剧照之后，就一锤定音，敲下了让沈妍来拍摄的事情。
　　拍摄放在室内，沈妍赶到的时候，正好是上午十点。
　　杂志社忙碌，戚芳领着她和嘉月出现，负责对接的联系人认了出来，连忙上前打招呼。
　　“沈老师好，沈老师好。”
　　沈妍笑了笑，温柔地说：“你好。”
　　工作人员常年干着联系人的工作，接触的明星不说上百，也有几十，头一回遇到像沈妍这样，你能真心实意地感受到她在跟你对话的。工作人员小李免不得多了几分好感，赶忙跟沈妍介绍杂志的具体情况，然后又讲了下沉妍今天要拍摄的内页，主要是一个个人专访页面。
　　一行人往前走，好死不死遇到了那个翘了ez的女明星来这栋楼办事。
　　小李没办法，也打了个招呼，“郭老师好。”
　　郭亭看了沈妍一眼，问小李，“这是谁啊？你们找来替我的吗？”
　　小李面色难看起来，心里不禁嘟囔，圈子内都说郭亭胸大无脑，他看也未必。胸不大，脑子是真没有。
　　沈妍知道小李现在尴尬，于是主动上前，朝着郭亭伸手：“你好，我是沈妍。”
　　郭亭上上下下又刻意地打量了她一番，假意笑了下，没搭理沈妍伸过来的手。
　　“我知道你，唱歌的？”
　　郭亭是演员，现在在播的小甜剧正当红，最近有些得意。她瞧不起这些偶像，觉得她们在舞台上总是做些讨好观众的事情。她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是演戏的，独树一帜。
　　沈妍说：“也演戏。”
　　郭亭扑哧一声笑出来，然后毫不诚心地说了一声抱歉。
　　“哎呀，最近总是有不专业的人来演戏。”郭亭讲，“跟我拍戏的那个啊，也说是什么偶像流量，那戏演得，可别说了。”
　　沈妍从一开始就知道郭亭没把她放在眼底，做的那些事情也都是下马威罢了。
　　但她不在意。
　　狮子会在意犬吠？
　　但郭亭说的话，有些触到她的底线。
　　她讨厌背后说人坏话的人，充满编排和恶意。
　　“是吗？”沈妍天真地笑了起来，“有机会，也想看看老师你的戏。”
　　“对了，老师，你叫什么来着？”
　　郭亭的脸色一下难堪起来。
　　“你故意的？”她咬牙切齿地说，当着这么多人，也不好发火和动手。
　　沈妍轻蔑一笑，只说：“抱歉，我是真的不知道你的名字。”
　　她给了小李一个眼神，小李朝着郭亭鞠躬，连忙带着沈妍一行人离开。
　　嘉月在一边看得叹为观止，只觉得三观都碎了，小说照进现实。
　　郭亭走的是单纯甜美挂，现在一碰面，才发觉她并非如此。
　　嘉月决定默默去豆瓣上给她演的电视剧都打一颗星，以前觉得她可爱，真是猪油蒙了心。
　　电梯门关上，内部只有几个人。
　　戚芳看了眼小李，对着沈妍说：“小妍，你刚才不应该那么做。”
　　沈妍猜测是戚芳觉得她反应过度，有些挑事，正想道歉，却没想到戚芳说：“那种人，没必要搭理。”
　　戚芳挎好手上的背包，“她演的戏也不怎么样。”
　　戚芳怀孕之前，带出过两个双料影后，早年还是在香港制造天王的人。怀孕后修养身心一段时间，被斐凝丢到沈妍这里。一开始不甘心，后来才明白，这是斐凝对她的信任。她毒辣的眼光，一眼就能看出来，沈妍有潜质。
　　她的潜质让她超越所有她曾带过的艺人。
　　郭亭？
　　戚芳听过，在对方无礼之前，戚芳会尊重。可如果对方都已经说出那种话了，戚芳是一个眼神都不会给的。
　　浪费她和她艺人的时间。
　　郭亭也就能红个今年，等明年剧的热度一过，凭借她那脑子，要在娱乐圈活下去，都算是困难。
　　沈妍是注定要登顶的人，不必再次受累。
　　听完戚芳的话，沈妍笑了笑，说：“你都这样说了，我倒是更感兴趣了。”
　　这么演戏不怎么样的人，还能这么嚣张？
　　今天郭亭要是碰见的是别人，诸如谈田田、言自西或者禾悦，只怕是没有底气反驳对方的。
　　偶像有着巨大的流量，在这个圈子里，却总是被一些脑子有问题的人看不起。
　　真奇怪。
　　叮咚，电梯到了。
　　小李赶紧把刚刚听到的内容甩到脑子以后，带着沈妍去化妆室作准备，按照计划，她们打算十一点半开始拍摄，争取在下午八点之前完成所有内容。
　　小李却没想到，这一天，是他上班以来最精彩的一天，也是他上班以来，下班最早的一天。
　　他好像，又重新认识了沈妍。
　　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不是最新的流量，而是，足以匹敌超模的硬照能力！
　　——*二更
　　《e/z》这一次是做专题采访。
　　临时换人之后，也相应地调整了采访的问题。
　　Q：我们都知道，在你的选秀的路上有一些坎坷，想问下你是如何看待这些问题的？
　　A：对我而言只是一个原则性的问题。我知道世界或许存在他们眼中的规则，但我不认同。
　　Q：面对当时的那种情况，为什么你会选择那样的处理方式呢？
　　A：唔......因为实力和底气？
　　Q：底气主要是来自哪方面呢？
　　A：哈哈，我想大家都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
　　Q：在韩国演戏感觉如何？
　　A：因为听不懂他们的语言，所以演戏之外的时间大多数时候是一个人待着。熟悉的前辈会带我出去玩。演戏的话，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我只是在做好我应该做好的事情。
　　Q：你有什么话想要和粉丝们说吗？
　　A：我希望我能给你们带来一些好的影响，我很珍惜和大家的相遇，也感谢大家为我做出的努力，我都有看到。但我并不期待成为大家全部的生活重心，所以，请在将目光看向我之前，把目光看向自己。好好生活，喜爱自己。
　　长达一小时的采访，访完沈妍都觉得自己肚子饿了。嘉月在一边给她递水喝，戚芳在和编辑部的人沟通，有哪些内容是可以发布的，有些哪些内容是需要调整的。
　　采访的部分结束以后，就进入到拍摄阶段了。
　　这次选定的主题很浮夸，叫“新晋顶流与无冕之王”。话题点主要是来自于她出道决赛夜当天，荆希送给她的王冠。关于那个王冠的传闻，至今还没有解决。有人说，那就是退圈影后闵诗曼送的，有人却说，沈妍怎么会和闵诗曼认识？开玩笑吧。你是几十线的东西？还倒贴在闵诗曼的身上。你是闵诗曼的私生女？
　　嘿，还真别说。
　　有人真就觉得有这个可能性。
　　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主题走得是浮夸风，于是相应的，拍摄的美术置景设计也很梦幻，夸张的粉色和闪粉，让人不禁担心这是否和沈妍本身存在的气质不搭。巨大的王冠也坠满了水钻，一身长袍颇有帝王登基的味道。
　　这样的风格，拍好了是欧美潮流，是时尚风景线。
　　拍土了就是土味穿搭践行者，伟大的土家族族人。
　　戚芳一看这些粉不拉几的玩意儿脸就登时黑了，跟工作人员开始商议，“我们当时说好的不是这样的？”
　　拍摄之前，工作室当然会和杂志方确定好本次拍摄的大概方向和策划主题，看看是否契合自己艺人的定位。
　　当时谈到的，是酷炫女王风格。
　　现在，这算是什么？粉色甜蜜暴击？
　　戚芳觉得自己是实打实地被玩了。
　　工作人员也很无辜，连忙联系美术置景人员和负责拍摄服化道筹备的人，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杂志社近期的人员流动问题，中间部门沟通不流畅，导致信息没有交代到位，无法对齐。到现在，别人还以为今天要来拍摄的是郭亭呢！
　　郭亭，英魂不散！
　　戚芳焦虑无比地跟沈妍说明情况，又向她道歉。虽然现在的局面不是她造成的，但她必须承担责任。
　　“尺码合适吗？”沈妍蹙眉问。
　　她十八岁，却像是定心骨，又或是定海神针，叫所有人都冷静下来。
　　“有些需要调整的地方！”有个女孩举起手说。
　　“可以现改。”老编辑沉声说，“加上一点赛博朋克的元素我觉得也可以。”
　　“或者紧急缝制之后看不到背面也没关系。”有人说。
　　“只要不影响拍摄和最终呈现效果，我没所谓。”沈妍的原则很清楚，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解决现在的问题，都不能影响作品。
　　很多时候，在面对自己的作品这件事上，她显得有些完美主义。
　　戚芳有些担心，“小妍，你觉得合适吗？”
　　现在的风格和置景，根本来不及换。
　　编辑在一旁凑过来道歉，自己杂志社出的问题，这锅不背，都说不过去。
　　“我没问题。”沈妍冷声说，“不过需要提前和我确定好风格，我要做准备。另外。”她看向编辑，“贵杂志社的工作流程上出现的问题，想必很应该引起重视吧？”
　　为什么一个小女孩能有这么强的气场和威压？
　　被她一问话，那感觉，就跟投资方出来问你今年的绩效达到没有是一个道理。
　　编辑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说，“是的是的，我知道了。我们这边会尽快调整好服化道的问题，然后给到沈老师这边答案。”
　　沈妍笑了下，问，“尽快是多久？”
　　娘啊！
　　编辑在心中哭天喊地，面上一咬牙，狠心说：“一小时内。”
　　沈妍听了，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戚芳。
　　“到饭点了，我们先开饭？”
　　戚芳目睹完这一场对话，只觉得自己这个经纪人现在在这有些多余，却半点不觉得自己的工作被抢了，反而觉得跟了这么一个省心的艺人，她起码每天能多少一个小时陪小孩子玩了。她诶了一声，拉上嘉月一起，赶紧点外卖。
　　摄影棚忙碌不堪，沈妍不仅给自己点了外卖，还让戚芳她们一并给工作人员订了餐。
　　多数人都来吃饭了，除了那些答应沈妍在一个小时内解决完问题的人，还在争分夺秒解决问题。
　　四十分钟后，结果显著。
　　衣服的尺寸被改得合适，撕扯的质感透露出一种野性，边角部分故意留下的糙痕，融合了柔美与粗粝。粉色的大体置景没有改变，但是加入了不少元素，如镜子，玻璃。风格割裂却意外统一。
　　沈妍赶紧去化妆，一个小时后，拍摄终于正常进行。
　　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
　　得亏是室内景别拍摄，不用担心日光变化以至于时间错过以后没办法再出好的照片。懂摄影的人都知道，清晨和日落的光线，是最好出片的光线。但在室内，也就是在棚里，光线的问题取决于灯光师，现在，ez的灯光师略有水平，将整个景的明暗布置得错落有致。
　　沈妍穿上了那一套浮夸的衣服，头顶着皇冠，假发是银色，黑色瞳孔显露，透露出一股诡异的美感。
　　她像是从未来而降的洋娃娃。
　　场地的王座是用各种恐怖玩偶堆砌而成，坐在上面，颇有血腥美感。
　　暴力少女。
　　粉色怪物。
　　ez剑走偏锋，尝试了国内几乎没有尝试过的拍摄主题。
　　摄影师本来担心要花大部分的时间来指导沈妍拍照，但从她一进场开始，摄影师就意识到，她真的不需要为沈妍提供帮助。她能做的，就是记录下她的每一个瞬间。
　　踏入摄影棚，灯光的位置与相机的位置，就已经在她心中了然。
　　什么角度是什么样的成片，沈妍已略知一二。
　　编辑提前跟沈妍沟通了风格，她就拿出了演戏的气势，将自己投入到一个全新的角色中，让每一张被定格下来的照片，都能成为一个故事的起点。
　　她面对镜子，镜子里的她被割裂成许多碎片，眉眼都分开，但她依旧凌然，眸光似乎有千军万马，疾驰而来。粉色这样天生被看作是柔软的颜色，却在她的演绎下，带上了血腥的杀气。
　　新晋流量的无冕之王。
　　编辑脑子里的名字瞬间已经改变。
　　她决定给这一期采访和这一期的图，换一个新的tittle。
　　——少女终成王。
　　是沈妍，也是照片里隐藏的故事。
　　摄影师不断按下快门，咔嚓声不断。一张好的成片是要百里挑一的，可今天他竟然脑子不对地觉得，每一张都可以。
　　一个好的被拍摄的对象，是能够启发摄影师的。
　　他开始尝试之前没有设想过的角度，最过界的一张，是他拿着摄像机，趴在地面上，举着摄像头，仰头看着沈妍。沈妍拽着裙子，君临天下般睥睨，脚上的马丁靴，一脚踩到镜头的边缘。
　　按下快门的那个瞬间，摄影师觉得，他m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多变的模特呢！！！
　　他却不知道，一个好的演员，能把每一次的拍摄，当作是演戏。
　　多变，在沈妍看来，也不过是在不同的角色之间切换罢了。
　　并无什么难处。
　　从初看镜中自己，充满怀疑和揣测，再到面对镜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编辑已经脑补完一出少女在自我认知和自我接纳时产生困惑，最终战胜一切外界的影响，成为自己的王的故事。
　　将故事升华，将照片美化，要放在《奇葩说》里，编辑就是那上价值的三辩。得有三寸不烂之舌，将一坨似是而非的东西，讲得云里雾里，让人倍感牛逼。
　　不过这一次，是沈妍的照片真的牛逼。
　　以至于，编辑也忍不住把牛逼吹得更大了呢。
　　注1:摘自百度。
　　作者有话要说：　　猪1:百度。
　　要过年了，第一次1persongoyear有些激动，屯了一箱车仔面！
　　大家过年都吃啥呀，说来听听，让我的狗馋馋。
　　btw来看看改出来的新文案！
　　《离婚后我发现了前妻的小号》
　　姜涔留学归国，第一件事就是跟影后闻艾离婚。
　　虽家有一妻，却从不知快乐滋味。
　　嫁她两年，装了两年的淑女，守了两年的活寡，连个吻都换不来。
　　就这，还不离婚？不离等着结蜘蛛网？
　　-
　　离婚后，姜涔当了个小爱豆的经纪人。
　　某天，被闻艾抵在化妆间的门板上吻到喘不过气后，姜涔才明白，闻艾小号上的那些文字，都是真的。
　　她的平静温柔之下，是暗流涌动，是万千绮想。
　　闻艾不敢轻举妄动，是怕吓了她。
　　却不知，姜涔就好她这口。
　　她要的人生，是大胆热烈，声色犬马。
　　*
　　胭气迷蒙之中唇色可欺，她将隐秘的心事宣之于口。
　　“姐姐，爱我。”
　　假淑女真辣妹大小姐x真温柔也真手黑影后


第48章 
　　《e/z》的拍摄结束,?沈妍算是过了一把瘾。她喜欢工作，或者说，她喜欢自己在工作中创作出的东西。那让她有成就感。其实她这张脸在时尚圈并不受欢迎，她太美了。比起美女,?时尚圈有的时候更偏好丑美。但,?她的表现力足以征服一切,?也足以跨过一切鸿沟。什么美的丑的,?只有你奶奶的。
　　跟摄影师鞠躬道谢之后,?又向周围的工作人员道了辛苦了。沈妍去换衣服，戚芳把编辑叫过来,?好一顿聊。
　　我们家艺人今天临场发挥表现好是我们家艺人的本事。
　　你们杂志社今天工作出现纰漏和失误,?是你们需要承担的问题。
　　编辑自知理亏，把离职不处理好交接的人在心中骂了个遍,?又把郭亭忽然变卦的事情在心中计较了几分，对着戚芳，不得不低头服软让步,?开给沈妍的通告费用往上抬了一个台阶。
　　沈妍不太管钱的事情,?到现在对自己能赚多少钱心里还没个数。但戚芳不一样,?她知道没钱万万不能，她出来打工,?为的不就是钱？给自己的艺人争取更好的待遇，也是给自己争取更好的待遇。
　　沈妍大可以不清楚自己能赚多少钱,?她不行。总得有人操心面包问题，她就是那个操心的人。
　　-
　　最近，斐凝把小狗接回了家，赐名小棉花。洗干净的小棉花白白软软的，就是屁股后面因为被蜱虫咬了,?剃了毛，光溜溜的一片。斐凝不爱请阿姨，但养了狗之后，特意请了人到家里来，不是照顾她，而是照顾狗。
　　小狗需要陪伴和爱护。
　　斐凝抽不出时间，只好用钱来解决问题。
　　她拍了一张照发给沈妍，发出去的时候才想起来，今天是《Astar?gogogo!》的录制日，也是培训开始的日子。
　　那一边，沈妍刚和队伍里的三人碰面。
　　谈田田见了她就跟狗见了主人似的，毫不羞怯地扑了上来，嘴上喊着她的名字，要是有弹幕，弹幕上绝对都飘着波浪号。
　　言自西看不惯她这样，嫌弃地别别嘴，却口嫌体正直地把谈田田松开的行李箱一道拎了进去。禾悦走在最后，她礼貌地把门关上，把行李箱推到门边上，打量着景玉给她们提供的宿舍。
　　未来两年，大家都要住在这里。
　　禾悦看了好一会，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真他妈的大啊。
　　当小偶像那会，也经历过宿舍生活，但一个房间四张床，跟学校宿舍没有什么两样。
　　这一次，却完全不同。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她悟了。
　　谢天谢地她出道了qaq
　　沈妍好不容易把谈田田赶下去，谈田田像个黏人膏药似的，挽着她的手。沈妍也没觉得有问题，就这这个姿势，领着大家去看屋子内部的构造。她来得早，已经把这逛完了。
　　三层小别墅，大家住在二楼，四个房间，两个卫生间。
　　三楼是训练室。
　　中层有个小小的阳台，上面栽满了绿植，还有一个小桌子上，撑着一把遮雨伞。谈田田一见，一拍桌，直喊：“我要在这烤烧烤！”
　　东北人，走哪都不忘撸串。
　　言自西切了一声，没说话，但那样子，是不信谈田田能做好的。
　　谈田田撸起袖子要干架，言自西也不甘示弱，虽然没有动手，但气氛剑拔弩张。
　　禾悦和沈妍相视一笑，觉得她俩幼稚得可爱。
　　风吹过来，正好。
　　-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谈田田还没来得及用她的屁股往那大床上狠狠一坐，就和大家一起被叫去训练室了。
　　老师一上来就直入主题，也没给她们反应的时间，就发布了今天训练的内容。
　　24小时内扒完一只舞，并且唱跳。
　　这个消息一出来，谈田田只觉得自己梦回《创星404》。
　　猩，是你吗猩？
　　为何又悄然来到我的生活。
　　本以为自己选秀出道就是脱离苦海，却没想到等待她的是更惊悚的未来。
　　跟谈田田的反应不同，其他三人都没什么抵抗心理。
　　言自西是有作为偶像的自觉的，从出道到现在，她已经清楚地意识到，快速扒舞和练习，已经是一个爱豆的必修之路。
　　就连毫无基础的kpop爱好者也能硬着头皮，在舞蹈教室里通过一遍一遍地练习跟完一首唱跳歌曲，且不说完成程度有多少，但至少，他们是可以做到完成的。韩国的顶尖团体，在繁忙的回归时期能跑上千个行程，跳上千次舞蹈，还要准备特别舞台。想要在繁忙的行程中依旧保持高水准的舞台，这势必是要考验一个爱豆的基础水平，其中包括学习速度，表情管理能力，细节调整能力。（注1）
　　24小时。
　　不过是一个应该有的水平。
　　禾悦能淡定不过是她也清楚这件事罢了。
　　至于沈妍，她那种一旦进入工作就要做到最好的狂人，就算给她一个极限值，她把自己练死也得把东西出出来。
　　于是四个人里面，只剩下谈田田一个人慌乱无措，头疼欲裂。
　　本来还想有个休息时间呢！
　　呔！
　　-
　　练习，没日没夜的练习。
　　谈田田哀嚎遍野，身体却十分诚实，做起事情来从来不偷懒。言自西更是闷葫芦一个，把自己往死里练。
　　沈妍的短板终于暴露出来，她对快歌和rap的掌控能力，远不如言自西。街舞的基础也很薄弱，如果走hippop风格，她其实发挥不了很大的能力。
　　这不是一个需要每个人都成为ace的团，但沈妍必须有这个能力。她已经戴上王冠，就必须承受重量。
　　谈田田帮助沈妍练习rap，一天到晚顺口溜说得嘴皮快打架。
　　言自西领着沈妍做街舞的训练，从基础的律动到后续复杂的内容，沈妍顺畅地学了下来。
　　她的学习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其实主要是因为沈妍的脑子灵活，学东西快，记东西也很快。再加上原身本来就有做练习，身体有基本的肌肉记忆，也有基础，练习起来并不是从零开始，没有那么困难。
　　练习的日子里却有几个小插曲。
　　一是《e/z》发刊，沈妍竟然从内页变成来封面。据戚芳说，是因为原定拍摄封面的女星表现远不如沈妍，编辑咬牙，干脆冒了个险。事实上，这个险冒得很值得。沈妍值得。
　　原本在杂志中算不上顶尖的《e/z》，在这次月刊发售中，预售已破千万。
　　杂志社紧急安排合作的印刷社开始加印。
　　同月，郭亭拍摄的杂志《芭莎》也上线，但其大名，却被《e/z》甩在身后。
　　所有人都在讨论沈妍在《e/z》中的表现。
　　@时尚教主：令人惊喜，出乎意料。本以为小妹妹没有这么强的表现力，但一看封面，就觉得自己想错了。沈妍的表现力太强，以至于我被下蛊一般买了十本。一本收藏，一本翻看，剩下八本送给评论的大家。
　　@monsterf：沈妍，你是内娱之光吗？新生代爱豆，不，新生代明星里，没有谁的硬照能有沈妍的水平。
　　@八爆小报：虽然大家都在夸沈妍，但是小八还是要跟大家分享个料。据说这次封面的资源本来是演员郭亭的。演员郭亭大家也知道吧。近年来演了很多不错的影视剧，杂志拍摄的表现力也不错。如果这次拍摄是由郭亭出镜，你觉得效果如何呢？
　　——抱走我妍，不约。
　　——麻烦不要倒贴我们演员郭亭，期待郭亭的新剧！
　　——笑死我了。麻烦不要倒贴我们网飞新星沈妍，好伐？
　　——[图片]夸郭亭的麻烦来看看这张硬照吧？双目无神，只会装乖。谁拍谁惨。怪不得这月《芭莎》销量创下历史新低呢～
　　——千万级封面女郎w网飞过亿点击量w集资上亿出道w王冠能买你全身家当w真皇族沈奶奶表示营销号都给我滚啦。
　　网上的人吵成一堆，还有盐分正看着新播出的团综笑得不能自拔。
　　不过有一批异类，脱颖而出。
　　我们称之为老色批们的魔力。
　　——为什么看到妍妍训练得满身湿汗我却如此兴奋？我有毛病？
　　——别说了，我已经吞完口水直接给推了三支肾上腺素现在人已经在医院了。
　　——妍妍脱掉衣服的时候好飒哦，只穿短袖淋湿以后露出的形状......哇，我不说了，我怕被抓。
　　——女儿长大了，把我抓了吧。
　　盐分，你很了不起。
　　-
　　除了杂志风波之外，最引人津津乐道的便是退圈影后闵诗曼接受采访表示，如果有好的剧本和好的对手，她愿意重返荧幕。再追问之中，她回答道，新晋演员沈妍，在她看来，就是一个很好的对象。她很期待和她合作。
　　此次采访一经爆出，网上热议不断。
　　闵影后送王冠就算了，现在还主动给对方铺路。
　　不会真的是私生女吧？
　　在推测之间，新的爆料也层出不穷。
　　有人称沈妍在韩国曾违法进入酒吧，未满十八岁的她在酒吧中疯玩，还与当红男团爱豆有所接触。爆料人放出了几张似是而非的图片，其中确有沈妍和崔正熙举止亲密的照片。
　　#内娱小花疑似和韩团顶流恋爱#
　　韩粉涌入，盐分也不甘示弱。
　　在追星圈里有个不成文的现象，那就是生粉一般比花粉能打，普遍来说，男明星的粉丝战斗力强，购买力强。虽然近几年情况略有改变。崔正熙粉丝购买力和集资能力或许在国内比不上盐分，但其嘴人的花样，让人望尘莫及。
　　于是乎这一战斗，盐分打得十分艰难，但也没有输多少。
　　崔正熙的团在国内也有不少粉丝，爆料之后，有粉丝称都是沈妍违法进入club勾引她哥哥。还有嘴巴更贱的，说沈妍当年被退赛的确是因为恋爱脑实锤。此话一出，踩了盐分的痛点。
　　你皇族姐姐出道以来的唯一痛点就是退赛还被泼脏水。
　　盐分怒而崛起，扫荡崔正熙超话。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在一旁煽风点火。
　　小西瓜：盐分姐姐加油呀走出森林抵御外敌让世界看见你们的精彩！
　　盐分表示：小西瓜，事后再来收拾你。
　　眼下，解决崔正熙的事情是正事，这件事里最要命的还是给沈妍打上了一个污点印记。
　　——未成年进入club。
　　@哇哦是你呀：你喝酒你抽烟你蹦迪你违法但你还是个好女孩。
　　@酱紫不可爱的啦：感觉三观崩了。麻烦爱豆管好自己好吗？不要随便进酒吧啊，会带坏小孩子的。
　　@咚咚锵：韩国那么乱，她还敢去玩。所以人设温柔奶奶私底下南韩小太妹咯？
　　当然也有反面意见。
　　@叫姐姐：srds，我身边蹦迪的人很多啊。而且蹦迪也没干啥啊，为什么有的人就是把这件事想得这么坏呢。
　　@不止三九是二七呀：不是，就去一次酒吧而已啊，有这么严重吗？
　　似乎有人存心想让沈妍出事，接连开始爆出沈妍早几年进出网吧的料，还有她年轻不懂事非主流打扮的照片。
　　得亏沈妍酒精过敏，从没去过酒吧。
　　——我觉得我看到了我的过去hhhh
　　——沈奶奶到底经历什么能够变化这么大？我震撼。
　　——虽然未成年真的不能去网吧但是我真的经常去网吧开黑哈哈哈哈！
　　——这个料槽多无口......一下觉得奶奶好接地气。
　　沈妍工作室在得到沈妍同意以后发表声明，表示关于网上和崔正熙的绯闻为假，至于沈妍未成年禁入酒吧一事，她并不清楚酒吧有此限制。沈妍对该行为造成的不良影响十分歉疚。
　　工作室这边迅猛出击，又正好利用挖来的韩国经纪人联系到何珍李，何珍李发布了推特表明club是她带沈妍去的。
　　影后全贤娜直接转推，直言不讳地表明小妹妹很可爱，就是酒吧里差点受欺负。话里话外，也没直说是什么事情，但是让人猜测不断。
　　何珍李和全贤娜在推特下互动。
　　何珍李：呀，我怎么不知道这种事？
　　全贤娜：没和你说。
　　何珍李：哪个臭小子？
　　全贤娜：最近挺火的，我也不认识。
　　三言两语，被人翻译之后搬运到国内来，在微博上引起了热议。就在有人讨论这个“最近挺火但是全贤娜不认识的臭小子”是谁的时候，韩网记者爆料出贰团选手崔正熙有过多次骚扰南韩女明星的不良历史。
　　这么蹊跷，一下就传出了这样的消息。
　　国内的吃瓜群众不是傻子，一下就明白了，沈妍跟崔正熙之间的绯闻不攻自破。
　　沈妍工作室早就盯着网上的动态，就等着一个气口出现能够找到突破点。现在，突破点就被放在了他们的面前。此时不出击，更待何时？
　　说时迟那时快，沈妍工作室立刻发布相关文件，表明未来将会对某男团成员骚扰沈妍追究相关责任。
　　求锤得锤。
　　一锤锤死。
　　有人说沈妍太狠心，崔正熙现在身陷囹圄她居然出面踩一脚。
　　事实上，这件事沈妍完全不知道。戚芳从她那问不来半点消息，她人一碰酒精就断片，什么都记不得，问了也白问。戚芳相信以沈妍的眼光是看不上崔正熙的，恰好崔正熙丑闻暴露，借着何珍李的口风探出了全贤娜的态度，又通过嘉月转述当时全贤娜护着沈妍的情境，戚芳把事实真相猜了个七七八八，大胆却聪明地出招，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沈妍立刻从一个入酒吧玩耍还跟帅哥搞在一起的不良少女变成了一个只身误入狼窟的小绵羊。
　　凄凄惨惨戚戚。
　　尽管还有人在挣扎，发表着“你要是不去酒吧你就不会被骚扰你要是不长成这样你也不会被骚扰所以就是你的错不是我们哥哥的错”这种脑子长到外太空外星人看了都觉得丢人的言论，但大体的舆论风向已经被戚芳牢牢握在手中。
　　这一局胜负已定。
　　除了这事，还有个消息，外人不清楚，只有内部人员知道。
　　有导演来找沈妍约戏，挺知名的，一出手拍片子就能拿奖。演他的作品，80%的几率在华语电影内封后封帝，50%能杀出大陆走向海外。票房和艺术性的双保证。但唯一的问题就是，跟他拍戏，十分受折磨。墨镜李，娱乐圈著名pua人士。
　　传言他拍电影没剧本，叫演员演戏演得一头雾水，一部电影能拍七年，《一代宗师》能拍成《一代失踪》。
　　在圈子里资历高的演员到了他的手下，拍一个镜头几十遍是常有的戏，拍到最后他也不会告诉你哪个镜头可以，哪个镜头不可以，让你一直活在自我怀疑里。
　　“我真的会演戏吗？”
　　“如果我会演戏为什么我一个镜头要拍这么多遍？”
　　“剧本到底是什么？”
　　“我到底在演什么？”
　　导演灵感没来，你永远不知道你下一镜要做什么。
　　沈妍上辈子演过他的戏，试镜的时候这位墨镜同志只给了一个要求。
　　——请你演一个等待中的人。
　　沈妍沉默，问：“我在等谁呢？”
　　“你都不知道你问我？”墨镜答。
　　......你是导演和编剧，我不问你我问谁？
　　没办法，只有硬着头皮演，最后也不知道哪里打动了他，被录取成为女主角。
　　一部戏拍了三年，三年里吃了八十碗云吞面，以至于后来听到云吞面三个字就想吐。
　　杀青那天，沈妍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拍他的戏。
　　对于一个有追求，做什么事情都更愿意有规划的演员来说，跟这样的导演合作，很受折磨。一生领教一次他的厉害就好了。重生了还要再来受虐，她又不傻。（注2）
　　她上辈子名利双收，什么奖没拿过？这辈子再做这些事情，早就不会卯着拿奖去了。她自己开心最重要。
　　而现在，她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把偶像这个职业做好。
　　这是她对粉丝的承诺，她起码要对得起她们辛苦投出来的第一名和c位。
　　于是沈妍想也没想地拒绝了墨镜李的邀约。
　　尽管戚芳觉得可惜无比，想过劝她接受，但见沈妍“去意已决”，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这工作室的名字叫沈妍工作室。她再如何，说到底也就是个打工的。总不能去干涉自己老板的决定吧？
　　嘉月知道这个消息以后，恨不得到处跟人说这个事情，不过为了不失业，她还是紧紧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知名导演邀约新晋流量演戏却被拒绝，原因竟然是。
　　这个标题一听上去就很劲爆有木有啊！
　　可惜她知道了这么劲爆的新闻，却不能与人分享。
　　呜呜呜。
　　当沈妍的助理，痛并快乐着。
　　沈妍完全不知道嘉月的内心活动，她每天做体能训练要做三个小时，为了给后来的高强度演唱会生活做准备。另外还要练习rap技巧，发声技巧，街舞的训练也不能丢下。每天忙得像个陀螺，旋转跳跃闭着眼，累到找不到方向。一回宿舍房间就只想躺在床上发呆，多亏景玉有点良心，安排了按摩师傅每周一次上...门服务，不然沈妍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真得废在这里。
　　随随便便出道当个爱豆容易。
　　可是如果下定决心当个业务能力第一的爱豆，并不容易。
　　言自西跟沈妍说了，后面如果有国别pk，她们面对的是训练了六七年乃至十年的对手，她们这么赢？只有现在拼死拼活地练习，没日没夜地练习，才能够有获胜的机会。
　　两个月过去。
　　沈妍的练习颇为有成效。同时，根据每周的成果，ep里的各自分量也确定了下来。
　　Astar，星光少女们的首张ep，正式进入录制和制作阶段。
　　《Astar?gogogo！》也宣布停播。
　　最后一集放出的时候，播放量正好破亿。
　　而沈妍，也接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代言邀请。
　　——newff，国内新秀潮牌，定位高端，几乎从来不和明星合作，一直走小众的路线，一副“爷看不上俗比”的模样，这一次，却走下了神坛，向沈妍发出了邀请。
　　作者有话要说：　　注1:部分来自微博@补课老师今正疯。有改动。举例中的韩团是少女时代。
　　注2:此人物有原型，墨镜王。文中的梗都来自老牌演员采访，感兴趣可以搜搜看。
　　写着写着，怎么觉得谈田田x言自西这对情敌cp有点好嗑.....
　　我沉默了。


第49章 
　　newff官宣一出,?该品牌的粉丝们都很躁动。愿意买小众国潮的大多都是对自己的穿搭有要求的，且多数是认为自己有自己的艺术品位的。在他们的眼中，一个选秀出道的流量新星，没什么作品,?唯一的作品就是参加选秀,?这样的人为什么有资格代言newff？国潮代表的应该是一种生活态度,?是一种精神状态,?而不是一纸流量。
　　值得探讨的是,?小众圈子通常具备一种纯天然的排外感。
　　他们更喜欢在自己构造出的象牙塔里杀个你死我活，也不愿意让外界的人来玷污他们眼中的那一片纯洁。
　　newff的用户也带着这种感觉。
　　沈妍这个代言人,?对他们来说,?就是异类。
　　newff从默默无名到火到今天，从未请过代言人,?靠的全是口碑和圈子内的营销。
　　地下乐队，rapper，甚至更亚文化的群体都熟知这个品牌。
　　粉丝们满足了,?但newff不满足啊。
　　市场部已经发现了,?现在公司发展到了一个瓶颈期,?只有吸收更多的用户才有可能往上跨一个台阶。他们靠潮牌和亚文化起家，却不愿意永远被打上小众的标签。小众不是不好,?只是他的天花板终究是有限度，一家公司的发展最终也会受制于此。
　　newff想改变自己的公司定位,?又要维护眼下的粉丝群体，当真是想破了脑袋。
　　直到他们看到沈妍在《e/z》的拍摄。
　　那个瞬间，他们就知道，他们期待的代言人来了。
　　一个有流量，有美貌,?有实力的爱豆。
　　他们有信心给她拍摄出叫粉丝满意的代言照片，同时也有信心，沈妍的粉丝将会一拥而上地购入同款。
　　newff的算盘满打满算，几经周折，终于拿下了和沈妍的合约。
　　——“赛博观音”。
　　这是本次代言拍摄的定位。
　　将时下新潮的内容和沈妍本身的气质合二为一，配上服饰，主打这一主题定位，定然能够燃爆全场。
　　newff极力在商业和艺术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现在，他们发现，沈妍就是那个平衡点。
　　她身上带着不可预估的商业价值，与此同时，她与生俱来的艺术气质让她能够在一众流量新星之间脱颖而出。
　　选择她，就是newff可以想象到的最好的选择。
　　光怪陆离的布景，银色锡纸包裹着佛像雕塑，在庄严肃穆之间衍生出一种诡异感。沈妍穿了一身newff的衣服，长发束起，露出好看的额头，额间流转着特殊材质能够展现光芒的贴纸，身上是道具老师做好的类似电管或营养管的东西。
　　她是被束缚在人类世界里的神明，高高在上却被囚禁于此，终生只能聆听世人的祷告。
　　她眼底是慈悲一片，也是空无一片。
　　赛博观音，名副其实。
　　历经六小时的拍摄，沈妍的代言工作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尽量在外出的时候穿上newff的衣服，以彰显自己代言人的身份。
　　沈奶奶从十年前来，对塞伯朋克的概念并不能够很好理解，她秉持着敬业爱岗的心态拍摄完了，面对成片没办法发表任何意见。
　　骨子里还是十年前的审美，就算在那个时候她的审美都算得上是超前，但对十年后的更超前的审美，的确有些茫然。
　　沈妍知道自己不能当着newff的工作人员问这种话，她看到戚芳还在和newff的人沟通交涉，于是转而拉着嘉月说悄悄话，像那种老师在上面板书，非要拽着同桌聊天的调皮小孩。
　　沈妍小声地问：“你觉得这个真的好看吗？”
　　她声音很小，仅仅是两个人能够听到的音量。
　　嘉月喜欢这次代言。
　　也喜欢这次的成片。
　　虽然还没有经过百万修图师的修图，但现在的纯片已经让她觉得惊艳了。
　　当初粉上她的时候，嘉月就觉得沈妍身上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佛性，你要是把她摆在庙子里，她的眼神也只会和菩萨相差无二。她带着一种看淡世间的通透，问题是她才十八岁啊，也不知道这小孩到底经历了什么。背后不少盐分都在猜测，小小年纪能够有这种心境，八成是因为豪门家庭里纷争不断，然后她自幼可怜巴巴，经历痛苦，最终才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建议高考作为以沈妍为素材。
　　不管盐分多么想入非非，正主沈妍现在只想得到一个她关心的问题的答案。
　　嘉月拍了拍沈妍的肩膀，说：“放心吧，是好看的。”
　　她纵横粉圈十余年，从韩团时代就开始在贴吧上当脑残萝莉，后来步入微博时代，更是追得那叫一个投入。嘉月多少对粉丝心里想着什么可有点数了。
　　沈妍看着嘉月肯定万分的眼神，也不再多问什么。总之，是她跟不上时代来。
　　newff官宣，新品开卖，急于购买同款，同时向所有潜在资本证明沈妍的商业价值的粉丝们，一窝蜂地涌了进去。
　　本来骂骂咧咧等着看newff新代言翻车的人，看到成品海报以后就顿时哑口无言了。
　　拍的那就真的叫好看。
　　找骂都不知道该往哪里骂的水平。
　　别家粉酸溜溜地说：“就接了一个国内小众牌子的代言就这么高兴，真是没见过世面啊。什么蓝血都没拿一个，还敢称自己踏入时尚圈。”
　　有的时候黑子的嘴是封了金条的，说什么来什么。
　　newff官宣后沈妍的商业价值再次被印证，阿玛尼腕表线向沈妍发出邀请，请沈妍当该线代言人。
　　黑子登时哑口无言。
　　嘴啥来啥。
　　干脆别嘴。
　　不过若是要找嘲点，还是有粉丝能够继续嘲。
　　你沈妍也就是一个腕表线的中国区代言人而已，你拽什么拽啊？
　　不要以为有个阿玛尼就攀上了奢侈品。
　　这种品牌的代言里的弯弯绕绕可多了。
　　一般来说，代言人高于品牌大使。
　　接着，不同区的代言人咖位不一样。
　　按咖位由高到低应该是：
　　全球代言人、亚太区代言人、大中华区代言人、中国区代言人。
　　在此基础上，产品线也有区分。
　　全线高于某几条产品线，高于某指定线。
　　定制高于成衣，包包高于配饰，高于美妆。
　　口红永远是奢侈品代言里最广泛却低咖的那一个。（注1）
　　所以你沈妍也不过是这种级别的代言里最不怎么样的那一个，盐分，劝你安分守己。
　　盐分似乎生来就不知道“安分守己”四个字怎么写，直接一通大战，劈头盖脸三连问。
　　“你家正主出道不到半年能拿下奢侈品代言？”
　　“你家正主集资能破亿？”
　　“你家正主能有作品全球播放量破亿？”
　　“能吗？不能就闭嘴。”
　　盐分，一个从来都在战斗力上表现出惊人成绩的粉丝群体。
　　我们不惹事，但奉劝大家别来惹我们。
　　沈妍是菩萨，我们是嗜杀。
　　-
　　临近十二月，西柚平台发布了一则令人振奋人心的消息。
　　Astar将登上西柚年末总结的舞台。
　　该舞台将是Astar出道以后登上的第一个舞台。
　　与此同时，Astar团体官博发文表示，将在元旦当天与日韩团体一起发售ep。
　　这话一出，国内秀芬都开始看戏。
　　众所周知，《创星404》是一档三国联合的选秀，其联合主要是体现在，三国同时开始选秀，最后同样选出四名选手组团，大家约好在同一个时间发ep，美名其曰整齐，众所周知打仗。往后，中国团体还将会参与到日韩的活动中，在日韩进行偶像活动。以半年一轮次的概念进行。基本每到一个地方，就相当于打擂台。
　　发售ep是三国偶像之争的起点。
　　中国虽然人口数量占据优势，但在偶像事业这一块，一直都是较为落于人后的。
　　现在的秀芬多少也是从日韩相关了解到了偶像的事宜，然后才开始慢慢进入内娱圈子的。
　　爱豆，在国内并不是一个好的出路。
　　国内没有足够的空间给唱跳歌手做发挥。
　　日韩都有相应的打歌舞台，有纯节目做唱跳，卖专辑，放音源。
　　国内早几年还有什么音乐排行榜，现在，音乐已经不被看见。
　　专辑难以卖钱，音乐难以维权，这的确是国内的现状。集资你中国粉有钱，可要放眼世界去看荣誉奖杯，中国粉给不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Astar想要打败其余两个有完整的偶像活动空间和丰富的偶像历史与造星产业的团队，几乎是困难的，甚至是不可能的。
　　大家只求别输得太难看。
　　小偶像没出道的秀芬看热闹，幸灾乐祸，倍觉自家小宝贝不参与这种残酷战斗也是好的，安安分分当个湖笔，赚着普通人一辈子也赚不到的钱，过得潇洒快乐还有人爱，挺好。
　　好不容易修身养性一两个月的团粉或者AS的粉丝，现在又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新一轮的事情。
　　大家都已经达成了共识。
　　不管这张ep多难听，多不值得，也要艹出销量让日韩，特别是韩国人看看，中国的偶像事业或许的确不如你们，但中国的粉丝，是真了不起。
　　-
　　Astar一边筹备ep，录制拍摄，一边练习舞台。
　　终于得空的时候，有人上门探访。
　　门一开，就是一圆溜溜的白色小狗冲了过来。禾悦开的门，狗直接从她打开的门缝里暴风钻入，然后锁定目标，朝着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沈妍扑了过去，尾巴摇着，十分可爱。
　　谈田田见了，说：“我怎么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
　　言自西冷笑一声，说：“的确很眼熟。”
　　这狗简直是就是谈田田的翻版。
　　沈妍的裤腿被狗扒拉着，书是不可能再看的，只好合拢了放在背后的架子上，不然狗能把书啃出无数个窟窿来。
　　沈妍一抬手，就把小狗直接提溜起来。小狗的脚脏脏的，踩在沈妍的裤子上，落下了一层灰。它热情地舔着沈妍的脸，沈妍避之不及，只好心中庆幸今天没化妆，不然怕小狗吃一嘴粉底。
　　谈田田想靠近狗又有点害怕，问：“姐，你家的狗？”
　　言自西瞧着她那样子，嗤笑一声，阴阳怪气了一句，“同类也怕？”她从谈田田身边走过，来到沈妍的身边，蹲在沙发边，朝着小狗伸出手。小狗闻嗅了下，脑袋一昂，像是十分嫌弃的模样。一个劲往沈妍怀里钻。
　　言自西表情难看，谈田田幸灾乐祸地大笑，沈妍无奈，揉着小狗的下巴，说：“我小姨的。”
　　还没反应过来，禾悦就见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她手上拎着小狗的牵引绳，见了禾悦，礼貌地点了点头。
　　禾悦仰头看着她，一时有些怔愣和莫名。
　　——你谁？
　　为什么一副主人做派。
　　言自西一回头，却是认出了她是谁。
　　Astar签约景玉，直接跟上层管理走的流程，却没有亲眼见过斐凝。
　　除了早期斐凝上微博替沈妍发声以外，斐凝几乎从没有露面过，如果不是有意搜索，网上很难找到她的资料。言自西猜测是那之后做过一波网上资料清除。
　　斐凝，沈家如今的当家人，景玉的总裁，她们的老板。
　　也是沈妍的口中的小姨。
　　沈妍抬头看着她，语气里自然的熟稔。
　　“你怎么带棉花过来了？”
　　小棉花，就是那只小狗的名字。
　　虽然现在这棉花长得有点发胖，过于蓬松，快要变成棉花球。
　　斐凝把风衣外套挂在门口的立架上，跟或可爱或运动或街头的衣服混搭在一起，多少有点奇怪。
　　禾悦不知为何觉得站在斐凝身边很有压力，她蹿到谈田田的身边，找到了安全感。
　　斐凝冲着大家打了个招呼，才说：“你很久没回家，她想你了。”
　　她这话说得也没错。
　　小狗对沈妍的想念，已经是肉眼可以看见。
　　小狗的爱，热烈诚挚。
　　说来奇怪，这狗是kelly救的，是斐凝带回家的，是家里阿姨喂食的，吃喝拉撒一并管理，还要去狗学校上学。沈妍见她的次数其实一只手都能数出来，可偏偏，这小狗就是着了沈妍的道，被迷得五迷三道，只要有沈妍的地方，那双狗眼睛就见不到别的人了。
　　斐凝多少是有些吃味的，这段时间，她跟小狗也有了感情。
　　有一种诡异的，孩子要跟别人跑了的感觉。
　　可是一想到小狗的特殊对象是沈妍，又觉得理所当然了。
　　她都那么喜欢的人，小狗也应当是很喜欢的。
　　有的时候斐凝脑子都不对劲，经历了沈妍重生这件事以后，再看到狗的模样，她都忍不住会想，这狗是不是也被附体了。今天带着小棉花来找沈妍之前，斐凝自己在家里，蹲下来，拉着狗的腿，让狗和自己视线对视。
　　“你是人吗？是的话叫一声，不是的话叫两声。”
　　小狗茫然无措，双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斐凝，尾巴摇得贼起劲，看上去很欢乐。此情此景，让斐凝觉得自己脑门上只有两个字——傻逼。
　　沈妍跟狗玩了会，然后拉着队友做介绍。
　　“言自西。”沈妍指了指，又说，“谈田田，禾悦。”
　　言自西颔首示意，谈田田嘿嘿一笑，说了一句老板好。禾悦乖巧地笑了笑，跟着谈田田喊了一声。
　　言自西越看这人越眼熟，再仔细一看，立刻清楚了。
　　这人可不就是那天决赛的时候装作工作人员混在沈妍身边还把沈妍骗走的那个人吗？
　　那天决赛完，本来言自西和谈田田这对炮仗队友难得一致地说好了，要给沈妍准备个惊喜，结果比赛完，沈妍人直接没了。留下她们三个人，回到当时集训的地方，看着准备好的生日蛋糕，一头雾水。寿星不在，吃也吃不快乐。最后不欢而散。
　　这事没人跟沈妍提，本来就是准备惊喜，现在惊喜没了，总不能找上门兴师问罪吧？
　　现在也挺好的。
　　斐凝跟大家问了好，气氛一时就沉默了下来。
　　主要是斐凝的老板身份在那里摆着，说点什么都像是领导下乡视察。
　　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训练如何？
　　工作顺利吗？
　　别人说上去还像是关心，从斐凝口中说出来，就像是资本家的督促。
　　斐凝自己也知道这事情，也清楚自己今天贸然来沈妍有些突兀，于是找了个借口，也算是借着聊公事的机会见她一面。自从她开始训练，斐凝除了在电脑上，几乎是很少见到她了。
　　有的时候她会羡慕言自西她们，能够待在她的身边。
　　但有的时候她又想，正式她现在拥有的一切，才能够让她给沈妍保驾护航。
　　有得必有失的意思，大概也是如此。
　　“过来主要是给你们送个邀请函。”她放任棉花跟沈妍黏糊糊地玩耍，自己走到挂衣服的地方，把顺手搭上的包打开，拿出四张请帖似的东西。
　　“之前谈好的西柚年末总结舞台，你们做开场热场。”
　　斐凝正儿八经地说，心中却想，还是把见偶像变成了工作会谈。
　　沈妍接过四张卡片，转交给队友。她拿着自己的那一份，打开来，上面有一些客套的话语，清楚地写了，当天会安排座位，嘉宾只要找到贴有自己名字的位置就好了。
　　沈妍晃了晃，说：“那天你去吗？”
　　斐凝摇了摇头。
　　“我很想去。”她叹了口气，“但年末公司这边事情很多，我走不开。公司这边会派人过去。”
　　“戚芳？”
　　“还不确定。”
　　斐凝笑了笑，也知道自己在这待着是无用，于是说：“那我先走了？”
　　一听到走这个字，棉花就不乐意了，尾巴也不摇了，苦瓜似的伸手抱住沈妍的肩膀，爪子并用要往她身上攀登，看上去是很想留下来。
　　斐凝见到她把爪子踩到了沈妍的绵软上。
　　奶。
　　棉花肥很快，现在已经六斤，一爪子踩上去，娇嫩的地方总是会疼，更何况还是十八岁发育的少女。
　　沈妍皱眉，痛哼了一下，声音很轻。
　　“棉花。”斐凝严厉了声音，“下来。”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当狗也要看打狗棒。
　　斐凝一发火，棉花不得瑟了，乖乖地从沈妍身上下来，走到斐凝的身边，抬爪子扒拉斐凝手边垂下来的狗绳子，那意思，大概是主动邀请斐凝给她戴上链子。
　　这狗精明。
　　斐凝弯腰把绳索套上，沈妍上前接过把手，让斐凝可以把风衣穿好。
　　“那下次见。”斐凝说。
　　“好。”沈妍笑了笑，又蹲身下来，揉了揉棉花的狗头，她的毛软软的，不刺手。“再见啦，棉花。”
　　棉花兴奋地汪了一声，又上头了，想往沈妍怀里钻，被无情女人斐凝直接拖走，整个身子无赖地瘫痪在地上，那场面，着实有些好笑。
　　谈田田当即哈哈大笑起来，等斐凝走了，她才感慨万千：“新老板好平易近人。还专门来给我们送请帖。”
　　禾悦一听，不敢置信地看向谈田田。
　　言自西现在已经开始怜悯谈田田了，以她的智商，暂时还不足以被列入情敌的范围。
　　她拍了拍谈田田的肩膀，不说话。
　　沈妍觉得谈田田可爱，又伸手往她脑袋上一揉，手都放上去了，这才反应过来，这动作实在是有些熟悉。
　　这可不就是几分钟前沈妍揉狗的模样吗？
　　沈妍一想到这事，这手继续揉或者放下，也拿不准了。她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在对谈田田的时候有些不对劲。
　　谈田田倒是半点不在意，大大咧咧地说：“姐姐，你摸我的时候好像在摸那条狗哦。”
　　——噗。
　　禾悦好不容易有时间喝水，一听谈田田这话，差点喷出来。
　　还好没有摄像头。
　　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说，沈妍也干脆顺着她的话开玩笑了。
　　沈妍打趣着说：“你以为自己是小狗呢？”
　　谈田田嘿嘿一笑，问：“姐姐，我和小狗谁可爱呀？”
　　言自西盯了谈田田一眼，又看沈妍被逗笑的模样，心中气急，手机连上蓝牙音箱，马上开始外放震耳欲聋的音乐。
　　谈田田火了：“言自西，你有病？”
　　言自西呵呵一笑，说：“隔壁狗叫太大声，我受不了。”
　　她决定还是把谈田田放入情敌队列。
　　此人脸皮之厚，非常人能比，是为劲敌。
　　作者有话要说：　　注1:改自百度。
　　马上要50章了，50kg的我能在50章拥有50个评论吗？姐妹们，你们说，我配吗？


第50章 
　　初冬,?西柚年末盛典正式举行。
　　虽然今年西柚平台在选秀上出了些幺蛾子，但其这么多年的底蕴依旧在那摆着，再加上近几年，影视圈形势变动,?平台话语权增强,?从内容制作到后期发行一手包办,?有垄断之态势。作为平台中的佼佼者,?西柚虽然做得不好,?内里乱七八糟党派斗争，但对外还是名声显赫,?颇受瞩目。
　　年末盛典,?除了请人表演，还有对该年度剧集做一个简单总结。象征性地颁个奖,?刺激一下粉丝，虽然这奖杯也没有什么含金量。毕竟影视平台收视率注水的事情是圈内人人尽皆知的事情。对于平台来说，点击率注水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就这件事,?内容制作方或者明星这边的经纪公司还得花钱来买。点击率一上去,?开价卖广告位置的时候，平台也能拿更多的钱和分成。看上去也是欣欣向荣,?大好一片，何乐而不为？
　　内娱乱得一团糟,?斐凝站在其中，看得清楚，虽不说有出淤泥而不染那么夸张，但她好歹有自己的底线。
　　要做真正好的作品。
　　不欺骗观众。
　　走歪门邪道的家伙，韭菜们也会看出来的。
　　总之,?西柚每年自娱自乐也带着粉丝一起玩耍的年末盛典如期举行，每个嘉宾都会走红毯。
　　Astar也不例外。
　　沈妍是newff的代言人，这种时候按照商务要求是要穿着newff的衣服的，同时，她也是阿玛尼腕表线的区域代言人，工作室的宣传方和市场要求沈妍在走红毯的时候能够把这两个品牌的东西都搭在一起。
　　这可苦了沈妍的搭配师。
　　你newff是亚逼专属品牌，就算是再不夸张的衣服，走上红毯配个阿玛尼的奢华腕表，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四不像，乱搭配。
　　简直有辱他的职业搭配水平。
　　搭配师苦不堪言，最后在一套又一套的衣服里，挑出了一套勉强能看的。
　　把newff的透视花衬衫穿在西装外套里，一双高跟鞋，手上戴阿玛尼的银色腕表。
　　把娘man平衡做到极致，把酷帅和优雅融合，还带着一点小性感。
　　别人穿上那是东北大妈没带大棉袄只好批老公的厂服上班，沈妍穿上，那的确是时尚届最靓丽的一个崽了。沈妍没打耳洞，为了这次红毯的搭配，还被拉去手打了一个洞。她疼了好几天，但是没办法。红毯上班那天，耳朵上坠着的吊坠，金闪闪。红唇黑发，染了蔻色的指甲，一双高跟鞋走起路来摇摇摆摆，腰肢扭动。她的十八岁，是绝代风华的十八岁。
　　那种年轻明星适合的青春靓丽的搭配不适合沈妍。
　　她那张脸和气度，要是在红毯上装可爱，真能给人一种老妖怪卖乖的错觉。
　　还是这种风情优雅的打扮适合她。
　　她年纪小小，但气度不凡。
　　沈妍虽然扎了个耳洞，但她不是最苦恼的，最苦恼的还算是队友三人。
　　说起这事，她多少有些抱歉。
　　Astar本来就是一个团体，这次来参加活动，肯定也是以一个团体的身份来参加的。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现在，因为全团只有沈妍一个人身上有代言人的责任需要履行，所以为了优先满足沈妍的这个责任，大家都同意先把沈妍的穿搭确定下来，然后大家再根据具体的情况和其他的因素进行相应的改动。
　　现在，沈妍的问题确定好了，那么，新的问题就来到了队友的身上。
　　沈妍现在走的风格，她们该如何把这个风格融入到自己的团队搭配中？
　　你总不能一个团队的人，一个穿得花里胡哨，一个穿得青春靓丽，一个一身黑就差没去当老女票客。风格是要统一的呀！不说完全统一吧，最起码是要有一致性的。这个事情得做到。
　　于是想来想去，大家就确定了一个总的穿搭方向——娘man平衡。
　　不能走过于性感的路线。也不能走完全酷帅的路线，要在中间找个平衡点。
　　这件事吧，对言自西和谈田田来说不算是什么麻烦事情，她们两个人的风格本来就倾向于这种风格，只是言自西更暗黑一点，会有一点点中二哥特的元素。谈田田就是野路子，地下rap穿搭，一股我是你老公的味道，但一开口就是一只摇着尾巴的大型犬的模样。
　　禾悦遇到的问题最大，也最困难。
　　出道至今，她的风格几乎都是可爱甜美，她算是这个领域的佼佼者。
　　甚至在出道之前，她经历的那些cosplay的时光里，她也扮演的大多是萌妹角色，偶尔或许有些小性感的部分。
　　她几乎没有尝试过这种风格的穿搭，加上她身材娇小，长相甜美，让人天生就觉得这样的她，没办法把酷帅娘man这种新的风格做好。
　　就连她自己都这么觉得。
　　所以在知道大家达成共识确定了这样的风格之后，禾悦其实心情很烦躁。她当然想要完成团队的想法，也要顺从团队的提议，但是她又怕自己这么一折腾，真的就四不像。她心里多少有些别扭，但是没办法和大家说。她也不是那种外放的性子，心里百转千回，面上还是乖乖女的模样。
　　沈妍哪里会看不出来？
　　这个团里，谈田田是个傻逼，言自西是个幼稚鬼，禾汶看着可爱但是敏感且心思重，沈妍呢，佛系无比，却也是个通透的人。
　　她没有自己找到禾悦讲这件事，而是拜托搭配的人在跟禾悦的沟通的时候，跟她多聊聊，最重要的是，让禾悦有自信。你成为偶像，不管是什么风格的歌曲，你都应该有可以驾驭的能力。这个世界上那么多爱豆，沈妍还不信了，里面没几个长得可爱无比的人。可是他们难道就一辈子被局限在这个范围里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怎么做好一个偶像呢。
　　禾悦其实心里多少清楚这件事，就是自己总觉得，你舞台表演是一个玩意儿，你红毯走秀是另外一个玩意儿，她舞台上跟着歌曲和气氛当然是能够撑得上那个场子。可只是走红糖，她胆怯。
　　搭配师应了沈妍，私下和禾汶聊。
　　“外表是你的优势，而不该是你的限制。”搭配师叹了口气，“谁说可爱女生就不能很酷啦？悦悦，你要自信一点。你要是不相信自己，起码得相信我们这些工作人员啊。那这件事，我们是专业的嘛。我们负责让这个风格能够和你本身的特质很好地融合在一起，但是悦悦，你自己要负责将自己和服装合一。”
　　眼神气度，这些东西起码都是要有改变的。
　　说简单点，你的表情管理，是最重要的事情。
　　要不是得了沈妍的嘱咐，搭配师才懒得理禾悦呢。
　　还说这么多？
　　他们是拿钱办事的人，而拿钱办事的意思，就是我拿了相应的酬劳，办我自己份内应该做的事情。开解禾悦，然后还要给她出谋划策，替她解决后面是否穿上衣服能够撑得住衣服这些事情，真跟他没关系。
　　他又不是禾悦的专属的搭配师。
　　钱没到位，他没心思管。
　　不过看禾汶那可怜巴巴的模样，搭配师还是叹了口气，给她出了个馊主意。
　　“要不你最近几天就每天听听那种‘老娘天下第一’的歌？然后多看看别人的舞台，就是你懂的，那种很酷炫的风格呀。先给自己一个心理准备，到时候就算是走红毯，也能心里给自己一个bgm。这样总可以了吧？”
　　禾悦当然是感激不尽了，她跟搭配师老师鞠躬道谢，然后按照搭配师老师想到的办法当真去练习了。
　　以至于红毯开始前的那几天，整个宿舍的人看到禾悦都觉得挺奇怪的。
　　谈田田属于脑子最不对劲的那个人，戳了戳言自西的手臂，直接问她：“你说，你不觉得悦悦有点奇怪吗？”
　　成团后的集训让大家彼此之间都熟悉了很多，大家也会叫彼此的昵称。
　　悦悦。
　　大家都这么叫禾悦。
　　言自西正在研究韩国一个团队的新歌，还有编舞。她对走红毯这件事情其实感兴趣的程度没有那么大，满脑子都想着如何在西柚的舞台上呈现出更好的舞台效果。
　　这次她们要表演未开售的ep上的主打歌，而且这次舞台是自从选秀结束以后的第一次亮相，当然得好好准备。言自西不希望这一次舞台垮杆，也不希望出什么意外，当然啦，最好的情况就是做到极致的精彩。彩排的这段时间里，她都有认真和舞台灯光老师沟通，舞美这一块，基本上言自西一个人在把控。
　　她很厉害。
　　见从言自西那里得不到回应，谈田田这才去骚扰沈妍。沈妍总爱看书，谈田田还怪奇怪，也不知道那么无聊的东西，沈妍是怎么看进去的。
　　起初，谈田田以为沈妍在看什么晋江玛丽苏小说，纯爽甜的那种。后来才发现，她看的都是极其枯燥乏味的东西，有的时候是表演论着，有的时候是戏剧经典，有的时候还会看那种出版的剧本书。
　　谈田田默认沈妍有个演员梦。
　　却是不知道，这些书，在沈妍那个时代，可没有这么好的。现在时代变化，随便在哪里都能买到这种书籍，而且还有电子版本。她当然看得不亦乐乎。
　　这也算是一个前任演员的自我修养吧。
　　“姐，你不觉得悦悦最近有点奇怪吗？”谈田田压低声音，小声地说。
　　沈妍瞥了她一眼，卷起书，敲了下她的脑袋。
　　谈田田嗷呜一声，明明不疼，却要装怪。
　　“管好你自己。”沈妍说，“你舞练习完了？”
　　练舞的时候是谈田田自己提出来的，上次队内开彩排复盘，谈田田自发表明，自己在舞蹈这一块哈，还有继续精进的空间，虽然团队的协同率是统一了，很齐，但是呢，在她看来，她也只是跳对了动作，而没有把动作跳好。
　　她自己都这么说了，别的队友能把她怎么办？
　　当然是给她安排属于自己的训练时间啦。
　　谈田田见没从沈妍这里问出个所以然，还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嘿嘿一笑，伸手摸了下脑壳，撒丫子就跑了。此地不宜久留。
　　沈妍看了眼禾汶，禾汶坐在桌子边，戴着耳机，面色沉静，但脚一直在抖。
　　不是害怕的那种抖。
　　而是跟着节奏感，被酷炫到的那种抖动。
　　哎。
　　沈妍拿书挡着脸，偷偷笑了下。
　　小孩们，倒是都挺可爱。
　　-
　　也是因为这一番波折，她们团队在红毯上亮相，就引发了很高的热度。周围不乏是前来拍摄的记者，还有自媒体的工作人员。当她们一出现，人就一窝蜂地涌动了过来。粉丝在外面喊着她们的名字，团队的名字，个人的名字。沈妍的粉丝叫得撕心裂肺，一个老母亲没去成公演决赛现场，拼了老命也要来西柚的现场。而她如愿以偿。
　　她在人群中大喊了一声：“妍妍，妈妈爱你！！！！”
　　沈妍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踉跄了，她这几个月，好多事情都习惯了不少。
　　温柔地笑起来，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挥手示意，跟粉丝小小地互动结束以后，四个人就正式踏上了红毯的拍摄位置。
　　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抬手的瞬间，沈妍顿了一下，怕自己的字迹跟上一辈子的自己太像，于是拼了命地把字往丑里写，歪歪扭扭，看上去像个调皮的小孩用长条的扭扭糖，一笔一画摆出来的字迹。跟她现在的穿搭风格，那可不太贴切。上一次给人签名，还是给嘉月签名。
　　这字虽然沈妍自觉有些丑了，可别人不觉得，在明星普遍文化水平降低的今天，老派明星的底蕴和好学的精神，那简直就叫一个异军突起。沈妍没想到，就这样的笔迹，主持人还能真心诚意地夸她一句，你写字真好看。
　　沈妍就差没直接问他：“你这辈子是不是没见过好看的字？”
　　不过这话她是说不出口的。
　　留在红毯位置拍了照，便是要进去入座，然后到点上后台作准备，等着开场热场子。
　　大家都被她们团队的打扮给惊喜到了，于是本来两分钟的拍照时间，硬是被延长到五分钟。要知道今天别的女星大多都穿得典雅性感或者清纯可爱，走这种路子的，真不多。
　　禾悦被一个记者拉着拍了好几张照，那记者颇为感触地说：“这个风格很适合你！”
　　禾悦下意识想要甜美一笑，却又觉得奇怪，于是眉目略微弯弯，含笑点头，说了声谢谢，跟上了大部队的步伐。
　　她一下变得自信了好多。
　　在认真准备了，努力之后，得到了别人的肯定以后，忽然觉得，自己是可以做到的。
　　从红毯的距离走到要准备表演的会场大概有五分钟的路途，西柚的办公楼大得惊人。之前录制节目的时候在南京分部的影视中心，没到过这里。今天一来，便觉得的确是见了些世面。
　　怎么说呢？西柚有自己不好的地方，但它的确在给设定拍摄场地这一方面，投资了不少钱，能看得出来它们的野心。
　　跟着指引到了会场，却遇到了麻烦。
　　之前的请帖，也就是邀请函上都说了，找到贴有自己名字的位置入座就可以。
　　可大家扫了一眼望过去，真没发现自己的名字。
　　这很奇怪诶。
　　要知道她们的名字是最有辨识度的了，每个人的人名之前都要加一个自己的团队的昵称，那贴在椅子上面岂不是一目了然就能够看清楚？多么特别。现在居然看了个周遭，都没找到四连坐的椅子。
　　谈田田干脆拉着一个工作人员，问：“诶，你好。”
　　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说：“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我们没有找到我们的座位，不知道你们这边方不方便帮忙找一下？”谈田田礼貌地说。
　　“不好意思，有点忙。”工作人员也很着急，她现在手里的活挺多，也不是真的不想帮忙。“要不你去问问后面那个吧？看见了吗？拿着对讲机，站在门边上的，挂了个工作牌的。我们老大，他负责安排座位的。你去问问？”
　　今天现场组忙到要死，刚接到通知，说是大牌的人一会要到了。
　　工作人员连忙跟谈田田说了抱歉。
　　人家说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谈田田哪里有继续拉着别人问的道理。她只好让工作人员去忙，然后打算去找那个人问问。谈田田没把这件事当回事，主要是觉得就是问问在哪里，估计是里面现在灯光太暗，她们找得不太仔细。
　　言自西皱了皱眉头。
　　禾悦说：“他们那边应该有排位的表格吧？就问他一下，让他看看我们坐哪里就好了。”
　　现在这边人来人往，她们四个人站在这道上，真有点尴尬，关键是还要不断地给别人让位置。陆陆续续的人进来了，大家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偏偏她们没有。
　　奇了怪了。
　　沈妍安静地站在一边，心里多少有个数。
　　她冲着谈田田说：“我陪你去问。”沈妍又转头看言自西和禾悦，“你们先随便找个空位置坐一下。特别是你，言自西。”
　　言自西前几天搞舞台的时候，不小心脚被砸了下，不严重，还没到伤筋动骨一百天的程度，但多少是有点严重。今天要表演，沈妍不想让言自西站半天再上场，到时候舞台出了问题，效果什么的都可以不提，言自西必然是会自责到死的。
　　言自西不逞强，跟禾悦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同意了沈妍的提议。
　　沈妍跟着谈田田去找那个所谓的老大，一路上，谈田田小声地念叨：“奇了怪了，怎么就没我们的？”
　　沈妍笑着，不说话。
　　到了工作人员面前，谈田田很礼貌，先是问了对方，“诶，您好，打扰下。我想问下是现场组的工作人员老师吗？”
　　男人正在拿着对讲机讲话，没搭理她，好一会才放下对讲机，点了点头，“是我。”
　　“是这样的，我们是新出道的女团Astar，然后受邀来参加这次庆典。之前的邀请函上明确写了，在会场找到带有自己名字的位置入座即可。”沈妍站在谈田田身后，只露出半张脸，说，“但是现在有个小问题，我们没有找到有我们名字的座位。现在是想问问，您这边方便帮我们看看我们的位置被安排在哪里了吗？”
　　光线太黑，男人看不清站在谈田田身后的人是谁。他就看了眼谈田田，觉得面生，不耐烦地摆摆手，说：“这要是没找到贴你们座位的地方，那就是没你们的位置。找个地方站着吧？女团是吧？去后台站着也行。到时候表演完了，离场就是了。我们这边的出场费是会有其他部门跟你们那边对接结账的。”
　　谈田田一听，火就大了。
　　“不是啊大哥。”她讲话可没有沈妍那么文绉绉，直接说，“是你们找我们来表演的，现在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啊？”
　　真就糊逼没有人权呗。
　　沈妍拉住已经有点上头的谈田田，看了眼会场，笑了下，说：“我看到上面还有座位，不知道我们能不能上去看看？”
　　“上面？”工作人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嘲讽着说，“小妹妹，上面不是给你们的位置。你们不配。”
　　上面类似休息间，大牌明星一般是坐下面的前排，容易被拍到，而且是代表咖位。
　　至于上面那个休息间，都是留给领导级别的人。
　　怎么可能让女团的人去坐啊？
　　工作人员不耐烦，摆摆手，想要让沈妍她们走。
　　言自西和禾悦一直看着这边的状况，见似乎有事端，于是连忙赶过来，一时之间，这边倒是成了重点。
　　寥寥几语，言自西从谈田田那里了解了情况。
　　她握紧拳头，知道这一切发生，都是因为现在她们没有地位。
　　在娱乐圈没有地位的人，是真的没有人权。
　　言自西看向沈妍。工作人员似乎是见往这边看的人多了起来，怕惹事，嘴上一直让沈妍她们站在一边去。
　　沈妍也不退让，看着工作人员，说：“今天，您要么给我们安排个座位，要么，您就让我们上去看看。”
　　她微微一笑，“做个选择，不难吧？”
　　老虎不发威，真当你姑奶奶是病猫。
　　作者有话要说：　　沈奶奶：喵呜～
　　新年快乐啦，今天滚外出看电影，连看三场，希望我活着回来给大家更新kk
　　本章情节有原型，我记得之前看到哪个糊人去桃还是去哪里没有座位站了一晚上。具体是谁记不清了。
　　娱乐圈你不做人。
　　ps今天更新滚酱的新年菜单。
　　给自己一个人做了：奶油蘑菇汤，芝士红薯，蛋挞，酱油炒饭，烤竹轮，玉米排骨～
　　还给小狗和猫咪加餐啦！
　　不过我真的好惨，我三十夜我家wifi断了，然后没看春晚和电视，还要跟我家狗吵架....码了一晚上字。绝了真的。
　　说起来我明明是给50章拐骗的评论为什么都到49了owo不过谢谢大家支棱哈！我会继续在五十公斤的路上茁壮发育的！
　　谢谢小陈的浅水，自己也要新年吃好好哦！还有竹、拓、九、尘的地雷！（感觉自己在写接头暗号哈！


第51章 
　　一三十好几的中年男人,?被一看上去嫩生生十多岁的姑娘这样说，他多少是有点气不过的。
　　那可丢面了！
　　虽然这姑娘气势很足，看上去什么都不虚的样子，但对她这张脸,?男人实在是没有什么记忆力。
　　这也不怪他。
　　男人本来不是西柚平台现场部门的人,?按照他的水平,?他也不可能是西柚现场部门的人。
　　毕竟如果要负责现场部门,?对于基本入场的嘉宾都应该有个大概的了解。虽然每年来参加西柚典礼的人那么多,?要说是能把每个人都认到熟悉，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但对于你们自家平台自家公司推出来的女团,?再怎么说你也应该有个了解。
　　现在被看作是老大的人,?其实是个临时上来顶包的。
　　从别的部分抽调过来，主要是负责现场工作人员的管控问题。他权当现场工作好做,?也没做什么其余的准备，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场面。
　　就尴尬。
　　男人想着自己头一回上来顶包现场组的工作，也不能出岔子,?也不能落面子。
　　心里盘旋思索好一会,?下了个决定。
　　眼看着这几个小姑娘,?也不像是大火的样子。
　　他摆摆手，没把沈妍说的话当回事,?只想糊弄过去。
　　“行了行了，我让人给你们安排两个座位,?放个椅子在这排后面，行不行？要不就去后台坐，那里也可以。”男人不耐烦地说。他其实心里多少也有点慌乱，但事已至此，没办法。
　　沈妍一听,?挑眉，笑了：“打发我？”
　　她讲话不留情面，一针见血。
　　男人脸色一变，“你到底想干嘛？”
　　谈田田听着她那口气，就已经虎到想上手了，但她忍了。指不定周围有多少人在看着她们呢。言自西握紧拳头，说，“我们只是在礼貌地询问主办方到底想怎么处理这个事情。”言自西看了眼沈妍，说，“没什么问题吧？”
　　沈妍笑了下，讲：“是这个道理。”她轻飘飘地说，“你怎么就生气了？”
　　男人被这一黑一白的语气弄得脸色也快一阵一阵变化了。
　　正僵持着，有人来了。
　　是西柚的大领导领着外面也不知道是哪个公司的人过来了。
　　领导一看这场面，黑了脸，说：“怎么回事？”
　　男人赶忙一个甩锅大法，说：“这几个小明星，非要去上面看看。”
　　领导眉头一皱，往这边看了眼，“道理给人讲清楚，上面是不能去的。下面没座位？”
　　男人说：“她们说是没找到自己的座位。”
　　“没座位就临时安排个座位！”领导恨铁不成钢，“就这么不知变通？”
　　“我安排了啊！”男人有苦难言，“她们不接受那个安排。”
　　这下好了，所有的矛盾就到沈妍她们这边了。
　　三言两语，她们变成了那种刚刚出道火了没几天，甚至都还没火，结果就已经趾高气扬，给工作人员添麻烦的人了。
　　领导最不喜欢这种人，本来就黑黢黢的那张脸，现在被生气的乌云笼罩，整个就像一个墨盘。
　　“怎么搞的？”他看着沈妍他们。
　　他久居上位，不怒自威。
　　沈妍对上她，居然还能笑语盈盈，从谈田田护着她的身后走了出来，说：“你好，我是沈妍。”
　　领导一听，更不高兴了。
　　“你就是沈妍啊！”他如是说，上上下下打量了沈妍好几眼，说，“把这搞得翻天地覆的，就是你？”
　　他这话，说的定然是之前沈妍退赛的事情。
　　西柚受波及不小。
　　上面的政府审核一下来，有些事情，七七八八地牵扯出来，总是有些问题的。
　　换句话说，领导的蛋糕被动了。
　　他现在看沈妍更不乐意了，于是故意忽略掉刚刚那一番说辞里有疑惑的地方，一锤定音地说：“行了，随便找个地方坐吧。”
　　其实沈妍她们不是在意位置在哪里，就算一开始准备好了位置，但是那位置在最后排的角落，光落不下来，找不见人，也没关系。起码一开始是准备了的。
　　现在闹了这一出，人来了，规矩订好了，结果发现，诶呦，一找，怎么没人啊？
　　弄得好像她们多自作多情想来这里做些什么似的。
　　男人觉得丢面，沈妍她们却是觉得受了气。
　　沈妍其实都还好，主要是言自西她们几个，三小姑娘，刚刚出道，还以为自己的未来光明一片呢，现在隔了两个月，一出来，就被人直接往脸上扣了个下马威。
　　你说人家难受不难受？
　　场子是要拿回来的。
　　大领导这话，明显是偏向自家员工了。
　　沈妍不悦，刚想说些什么，挨着领导的那人，也是个男人，戴着眼镜，大腹便便，一身西装，看上去有点精明。刚刚放下手机，连忙上前来，说：“沈妍？沈家大小姐？”
　　沈妍倒不知道他短短时间内经历了什么让他忽然变了脸色，但现在别人凑过来奉承，她也没有推却的道理。
　　沈妍温和地笑了笑，冲着四眼男点头。
　　“您是？”她礼貌地问。
　　“大小姐不认识我是应该的。”男人笑了笑，赶忙介绍道，“之前您奶奶对我多有帮助。先前才听说大小姐的名字，还想着什么时候见一见。这不，也才刚知道大小姐过短时间要办成人宴会的事情，还想着呢，那个时候还能见上。没想到啊，今天倒是先见到了。有缘啊有缘啊。”男人如是说，说完了估计是为了不让自己感到尴尬，哈哈笑了两声。
　　“我可是很久都没参加过老太太亲自准备的宴会了呢。现在啊，都是托您的福，有机会见识见识。”四眼真心诚意地感慨。
　　沈家家底丰盛，早些年，老太太喜欢搞这些宴会，总是能搞个盛大而奢华的，有排面。他还记得，他当时第一次进京城的时候，老婆拖着他去参加沈老太办的中秋宴会，那上面的吃食酒水，都精致得不行。
　　老派贵族，果然有老派贵族的作风。
　　那场面，跟什么结婚请酒吃饭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老太太年轻的时候爱热闹，于是常常有这种机会，虽然也不是谁都能进去的，但偶尔沾沾光去看一圈，也觉得长见识。
　　现在估计老太太也是人老了，歇了那心思，清静了好几年，没办过什么社交宴会。
　　大家有的时候会谈论呢，说，老太太这手段一停啊，反而有点不习惯。
　　毕竟不少人，可指望着在老太太办的宴会上结成良缘。
　　不管是男生和女生的婚姻缘分，还是为名为利的合作伙伴，参加沈老太的宴会，总能让你在人脉这件事上大有收获。
　　他估计，这沈家大小家的宴会，也必然是如此。而且多年没有，想来大家都卯足了劲头，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发挥。
　　-
　　沈妍勾了勾嘴角，从他的话语中算是摸清楚了情况。
　　男人刚刚不动如山，估计也是没认出她是谁，后来一听她名字觉得耳熟，这发短信出去问了问，才知道她背后的家世是什么情况。
　　沈奶奶不久前才往圈子里发了沈妍成人礼的邀请函和消息出去，这男人能知道，估计也是在京城里身居高位的了。
　　还能被西柚的大领导这么捧着，想来工作跟文化这一块是沾边的。
　　沈妍心中乾坤万千而过，面上丝毫不显山露水，客套地推脱：“哪里的话，您是长辈，要是有缘，这话也该我说。”
　　四眼哎呀一声，说：“大小姐真会开玩笑！”
　　他说，“刚刚什么情况我都弄明白了，这样吧，大小姐，要是下面的位置不好坐，那什么，我们去上面坐坐？”
　　四眼说完这话，看了一眼领导。
　　领导现在早就面如死灰，之前一直没听说沈家认这个大小姐，于是也没当回事，任她在娱乐圈嚣张也就算了，本还想着到了西柚的地盘，让她看看谁才是老大。却没想到事态变化这么快，沈家小辈里，他可听说没一个人有能耐让沈老太太亲自操办成人宴会。
　　这沈妍，是头一个。
　　这下可好了，下马威没给成不说，还一脚直接踢到钢板上，脚趾头都撞得乌青流血了，颜面尽失，还不得不赔笑，一张嘴，直说：“何局长说的是，说的是啊。上面也挺好的，包间还有呢，大家上去就是了。”
　　沈妍笑了笑，只说：“这不太好吧。”
　　谈田田哼了一声，说：“我们不配呢！”
　　小孩子脾气，现在就想找回场子。
　　领导难堪，为了发泄怒火，立刻把矛盾转向那个工作人员：“你怎么说的话呢？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狗咬狗，咬得很起劲。
　　沈妍挑眉，侧身问队友，“想去上面还是就在下面？”她说，“反正站着是不行的。我担心西西的腿。”
　　叫言自西的昵称西西，也是跟着她们学的。
　　西西。
　　田田。
　　悦悦。
　　妍妍。
　　好一个叠词大家族！
　　言自西说：“我没事。”但她现在脚趾头是有点疼，站久了，就有一种被压住的感觉。
　　略微有些难受。
　　禾悦说：“你别逞强啦。”
　　谈田田说：“我倒想去上面看看！”她伸着脑袋往上面看，什么也看不到，就看了个寂寞。
　　沈妍其实不太喜欢上面那种独特的位置，有点太特殊。
　　“让他给我们道个歉吧。”沈妍说，“这事就算了。”
　　“我们一会要上台表演，就随便在这后面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位置，安排一下。”
　　“听见了吗？”领导眼一横，背后踹了一脚男人，“跟你说话呢？”
　　男人哎哟一声，赶忙弯腰，直说：“对不起对不起，沈小姐，是我们工作不周到，出了失误。”
　　沈妍说：“跟我队友道歉。”
　　男人脸一僵，讨好的笑容挂住。
　　沈妍指尖绕着自己手上戴着的戒指，黑色的，像是一条小蛇，温和却紧密地缠绕着上面。
　　男人被逼不得已，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
　　但话里有多少真心实意，就难说了。
　　接下来赶忙有人来安排座位，商量哪一排的位置是能够空出来四个的。趁着有些明星还没入场，调整位置，搞了大概几分钟，终于有人来说，位置确定下来了。
　　“何叔，再见。”沈妍向四眼说。
　　何四眼连忙诶诶应了这个称呼，能被沈家大小姐叫一声叔，他怎么就觉得自己的身价能往上高个好几倍了。
　　沈妍她们几个人跟着别的工作人员去现场临时安排好的位置，略微靠后，那工作人员还一直道歉，说抱歉，现在的确是别的地方找不到四连坐的位置了。
　　沈妍没当回事。
　　怎么说也不是这小姑娘的错误，她怎么回会去刁难一个小姑娘？
　　“就坐着吧。”她说。
　　有了她的话，言自西和谈田田还有禾悦三个人，就立刻入座了。
　　言自西一坐下，就立刻动了动脚踝，暗自活动了起来。
　　谈田田好奇地问：“姐，你刚跟他说什么啊？”
　　她刚刚明明看到，沈妍走之前，跟那个男人说了一句什么，但声音太小，加之周围太嘈杂，背景音乐一直响动，她想偷听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干脆就这么直接地问出来算了。
　　沈妍把戒指慢悠悠地转回原位，说：“没什么，给他提个醒而已。”
　　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自己才是那只狗。
　　禾悦转头去看刚刚她们待过的地方，领导和那位什么局长已经上了楼，那个不愿意解决她们问题的男人，已经不在位置上了。门的那边，有一个新的和男人类似打扮的人出现，顶替了男人的位置。
　　所以说，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的世界。
　　权或者名，你总得有一个。
　　娱乐圈里，你要是个小透明，八成就没人搭理你。
　　其实大家都只是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完成属于自己的工作，做好自己的份内事情就好了，何必去管别人的三六九等呢？偏偏有人却觉得自己趾高气扬，更高一档，做什么都透露着一股看不起别人的模样。
　　这样的人，未来不会好到哪里去。
　　三人行必有我师，就连沈妍，都对身边人抱有学习的心态。
　　言自西的舞蹈，谈田田的rap，禾悦对于可爱风的掌控能力。这些都是她可以学到的东西。
　　沈妍想事情的时候，另外三人也暗自下了决心，谈田田更是直接了当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气死我了，一想到就生气。”
　　“也不知道他们拽什么拽？”
　　“总有一天，我们会成为巨星的！就superstar你知道吧！到时候，他还能让我直接站在一边去？不可能吧！”
　　言自西一巴掌打在她的脑袋上，压低声骂她：“二百五，你说话这么大声？要不要再给你找个话筒？”
　　谈田田嘿嘿一笑，自知理亏。
　　禾悦小声地说：“我们可以做到吗？”
　　被所有人看见，再也不用蜗居在这一片小小的黑暗里，被人忽视，连一个带自己名字的座位都没有。上车都有人尊老爱幼，她们来这，深什么都没有。
　　禾悦知道，今天要不是沈妍在，估计她们就得站在一边或者坐进后排。这边的位置都是提前确认好的，如果没有规划到她们的位置，要临时规划，还有四个人的，那肯定是会影响到很多别的事情，比如别的位置，别的人的情况，等等等。
　　要真是站着或者坐进后台了，那明天报道上全都是这些内容。
　　#知名女团出道第一场通告受冷遇#
　　等着落井下石的家伙，绝对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现在兜兜转转，起码有个能坐的地方，也算是好事一件。
　　“行啦行啦。”沈妍像是这个团队的主心骨，她抬手轻轻鼓掌，把大家的注意力重新抢过来，说，“距离一会表演还有两个小时，提前一个小时去后台做个热身练习。前几天的彩排都没忘记吧？”
　　也是。
　　今天受到的冷遇并不是此次之行的目标。
　　她们的目标，是以此为第一舞台，去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之前，让所有人都看到，她们的存在。
　　言自西收了心，认真地点了点头，“主要是一会灯光开了以后，大家别跳晃眼。特别是禾悦。”言自西看了眼禾悦，禾悦前几天彩排的时候老容易犯错。她好像还没有习惯剧烈的灯光照射在眼前的时刻，眼前什么都看不清的模样。
　　禾悦咬紧牙关，认了下来，“是的，我会注意的。”
　　沈妍拍了拍她的肩膀，“也别紧张，上台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她们准备的舞台，不过一首歌，再加上杂七杂八的对话和前后的串词，在舞台上的时间不会超过十分钟。
　　禾悦点了点头，但内心始终没有放松下来。
　　谈田田活动了下筋骨，一副要冲到哪里去干架的模样。
　　咔嚓咔嚓，脖子动出了声音。
　　“他妈的，我等会就要让那个人看到，什么叫唱歌跳舞的！”她气呼呼地说。
　　“少说脏话。”沈妍敲打她。
　　私下这么说话没关系，可要是以后被人听到了，被当作什么污点丢到网上去，随便一抹黑，那公关宣发的工作量就不可预估了。
　　长点心吧孩子。
　　谈田田对上沈妍就是老虎变病猫，乖乖点头，黑发柔顺，一双眼干净又澄澈，“好滴，姐，我听你滴。”
　　言自西坐在沈妍的右手边，瘪瘪嘴，说：“今天的狗叫怎么这么别扭。”
　　禾悦扑哧一声笑出来，讲：“要是被人听到，只会传我们队内不和。”
　　言自西和谈田田一听，隔着沈妍，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哼了一声，看向相反的方向。
　　沈妍眉开眼笑，知道这是熟悉了以后才会有的相处模式。
　　要真是放到之前，言自西和谈田田，绝对不会这么顺利地拌嘴。
　　所以，也算是某种进步啦？
　　沈妍心中莫名生出一股长辈看俩小孩打闹但是小孩关系融洽的感觉。
　　忽然有人走了过来，身边还在工作人员，沈妍一抬头，看着那一头彩色的头发，上面还坠着的银色的丝线，编织进去的，于是她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安娜？”沈妍惊讶地说。
　　自从比赛结束以后，两个人几乎没有见过面。
　　有的时候会在微信上聊天，黛丝安娜用蹩脚的中文和沈妍进行着沟通，约了好几次要和她出来玩，但沈妍的时间都排不开。于是也不了了之。她还以为黛丝安娜已经离开中国，却没想到今天会碰到她。
　　谈田田、禾悦、言自西，多少都有点见到自己老师的后遗症，赶忙起身，鞠躬喊了一声老师好。
　　黛丝安娜不在乎这些，摆摆手，看着沈妍，笑容灿烂，说：“惊喜，见到我吧！”
　　“啥玩意儿？”谈田田忍不住用东北话吐槽。
　　她真没听懂。
　　言自西绷着一张脸，不敢想，她发现谈田田这人真是人间利器。对内的时候能把你气到想呕血，可是对外的时候，那也能把别人气到呕血啊！这人就是自走武器，不分敌我，一致性攻击，也挺好。
　　禾悦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知道这不是自己能够参与的战场，于是犹豫了下，干脆坐下。
　　“坐着吧。”沈妍招呼自家小孩别老站着，她瞪了一眼言自西，说，“腿不要啦？”
　　言自西心里暖暖的，面上说：“要的。”她一屁股坐下。
　　看她们都坐下了，谈田田犹豫半天，问黛丝安娜：“老师，你说我能坐下吗？”
　　黛丝安娜哪里操心这个，连忙说：“还有位置吗？”
　　谈田田：？
　　黛丝安娜又说：“田田，我的座位在前面。”她手指了指第一排，“你想去吗？”
　　谈田田：？
　　合着等着鸠占鹊巢呢？
　　她双手一抱，屁股蹲往后一靠，立刻坐下。
　　那一旁的工作人员看了着急，温温和和地提醒这位大牌明星，你的位置应该在前面。
　　黛丝安娜可不乐意，“为什么她们可以坐在这里呢？”
　　工作人员心想：因为她们现在糊啊。
　　虽然沈妍一时名声大噪，但团体的确是没作品，过去两个月除了团综，也没别的消息，跟满场别的明星比起来，的确不算什么。
　　“我要坐这里。”黛丝安娜斩钉截铁地说。
　　工作人员欲哭无泪，心想，什么时候这种糊逼专属位置也能够抢手啊！！
　　天杀的。
　　黛丝安娜是此次的重头戏嘉宾，直播的时候肯定希望能够多带到她的镜头，所以才安排在了前面。现在她一屁股要是坐后面，那机位根本顾不到这边角落，就算拍到了，也只是模糊一片。图啥呀。
　　工作人员纠结死了，问：“那个，要不，你们想去前面吗？”
　　沈妍轻笑一声，说：“不了。我挺喜欢这里。”
　　厚积薄发，始于暗影，现于光明。
　　她们的舞台，就是将出现的光明。
　　作者有话要说：　　大过年，房东故意把wifi给我断了。看完电影回家路上被车撞了，手机还碎了，大过年还没法修。
　　心碎索马里了，我必然是世界上最孤独的女海盗了！
　　谢谢数字和十言的地雷~今天也努力更新啦。
　　铁子们，我昨天身残志坚半夜搞同人色的时候有了一天才的想法，等我写好了文案我要给你们欣赏。


第52章 
　　换座位的事情不了了之,?沈妍也不忍心让黛丝安娜折腾工作人员，于是三言两语把黛丝安娜劝退。
　　黛丝安娜一个外国人，混在一群半生不熟的演员当中。因为没能跟心爱的沈妍坐在一起,?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不开心。
　　沈妍那边，已经准备去后台提前练习热身，做开场表演了。
　　盛典正式开始的时候,?主持人唠嗑了一阵,?然后就开始做引入。
　　“她们是时代的新星，是千挑万选。是万众瞩目。”
　　“今天是她们的舞台首秀呢。”主持人笑了笑。
　　搭档接了一句，“大家想不想看？”
　　台下大多都是配合,?只有黛丝安娜的声音显得格外激动。
　　“yesyesyes！”
　　主持人听见她激动高昂的声音，一时怔住,?好不容易才把想说的话捡回来。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请出本次的年度新星——Astar!让我们期待她们的表演！！”
　　主持人为了烘托气氛，简直就是在拿吃奶的力气讲话。
　　台下的人配合地发出尖叫。
　　台后，沈妍和队友们互相看了一眼。
　　“紧张吗？”沈妍小声地问。
　　“有点！”谈田田深呼吸一口气。
　　言自西朝着沈妍点了点头。
　　禾悦握紧了双拳。
　　在这幕布之后,?在这灯光照射不到的黑暗之处，她们互相凝望，然后，共同向前迈出脚步。
　　登上舞台,?从这一刻开始，这个世界，就是她们属于她们的未来。
　　Astar本次新专走的是kpop风格,?编曲老师请的是韩国那边的版权巨人，词请的是香港的老师把关，融会贯通,?ep共六首，两首团体歌，每个人一首个人主打曲。
　　本次表演的就是ep的主打歌。
　　《让她坠落》
　　歌曲内容偏向女性主义，这个主题也是跟大家商议后才确定才来的。
　　到底这次ep是要做什么？
　　只是为了做一张专辑，还是想要加入她们真正想要表达的东西？
　　大家纠结了一段时间，选择了后者。
　　她们是想要好好做音乐的，所以，从第一张专辑开始，就要保质保量。市场部也赞同她们的选择，因为很现实的是，这样的主题，必然会带来相应的热度。
　　《让她坠落》这首歌讲述了一个女孩的故事。
　　一个生来就被人指着鼻子说，“你是女孩子，你要更努力，你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你只能做最优秀的那个人”的女孩，终于受不了，发出了自己的嘶吼。
　　为什么我不能平凡。
　　为什么我不能拥有简单快乐的生活。
　　为什么我一定要优秀。
　　优秀的反面就是坠落吗？
　　歌词用犀利的语言讲述了一个故事，探讨了关于“平凡与否”的主题，但最终也没有给出答案，只是给出了一个态度。
　　不管你选择的路途是平凡还是荣耀，只要是你自愿选择的路途，那就是最好的路途。
　　《让她坠落》编曲风格迥异却抓耳，开头的前奏能给人风雨欲来的感觉，中间不断重复的高潮部分，则是让人觉得心血澎湃，如一声振聋发聩的嘶吼。
　　最令人惊喜的是，这首歌和舞台放在一起，就是一个完美的呈现。
　　舞台是由言自西亲自把控的，从灯光到最后的led屏幕光彩变换，她都严格把关，每个人的点位踩准以后，光一旦变化，就能给台下的观众还有镜头之外的观众，更震撼的感觉。黑白是主色调，却不显单调。
　　沈妍在这次歌曲中竟然承担了部分rap的部分。
　　这是连黛丝安娜都感到惊讶的。
　　rap部分不长，谈田田负责了一部分，她从高台上直接跳下来，猛兽出笼的模样，气势之凶猛，完全可以震慑到台下的观众。
　　“我做我的选择与你有什么关系、把你期待绑在我的身体、sowhat、咬牙对抗世界的只有我自己。”
　　而沈妍则坐在另一边的道具椅子上，一副慵懒且漫不经心的样子，指尖上带着的戒指，在黑暗与光之间闪亮。她压低了声音，沙哑，磁性，带着远方的神秘。
　　“听他们说听她们说、前方灿烂你要永不降落、尽情拥抱万丈灾祸、whynot、我不能停止、whynot、我不能坠落。”
　　如果说谈田田的rap是充满了攻击性的炸]弹，那么沈妍的rap则是暗涌不断的黄沙，蔓延，张开，似乎要把人直接吞噬。
　　直播的弹幕上，粉丝们全都在哀嚎。
　　“我疯了我疯了！！！”
　　“今天就把我杀了吧！来人啊！！把我杀了助兴吧！！”
　　“我以为只会是什么口水歌没想到这么有质量。我人都傻了。已经开始存钱准备买专辑了，谢谢。”
　　“言自西！！！！！你别这样看我！！！！你跳舞的时候别这样看我！！！！我受不了！”
　　“谈田田，你再也不是妈妈的小甜甜了。今天开始，我宣布，你就是妈妈的好大儿。”
　　“意外发现禾悦唱歌很好啊！之前都没察觉。”
　　“前面的，因为今天沈妍的唱歌part分给她了一些吧，所以表现机会多了。”
　　“妍妍，妍妍，答应妈妈以后多多唱rap好吗？”
　　“温柔大美人压低声音给你唱rap说爱你，擦，我何德何能？来人，去把我祖坟挖了！”
　　“太好听了太好听了。”
　　“妍妍，你实话跟妈妈说，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你告诉我。”
　　“好担心妍妍的嗓子啊啊啊虽然很好听但是感觉有点费嗓子呜呜呜希望宝宝没事！”
　　一溜烟疯狂刷过来的弹幕，见证了粉丝们的热情。
　　歌曲进行到最后位置，大家要摆ending的姿势。
　　沈妍站在中间，谈田田和言自西分别半跪在她的周围，禾悦侧身站在沈妍的身边。
　　灯光定在她们的身上。
　　音乐停止，但心脏跳动的声响尚且延续。
　　一声又一声。
　　她们喘着气，看着台下，也看着镜头。
　　少女们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表演，起身鞠躬以后，四个人的手拉得紧紧的。
　　Astar，今天正式启程。
　　黛丝安娜第一个站起来，兴奋无比。
　　沈妍站在台上，冲着她笑了笑。
　　主持人上台来互动，一番客套话之后，言自西竟然主动要求拿着话筒讲话。
　　她还有些喘气，所以稳了几秒钟以后，才拿起话筒，讲：“谢谢大家。”
　　言自西说：“希望大家喜欢我们今天的表演。也希望大家，从今天开始，记住我们的名字。”
　　这个瞬间，有小西瓜在屏幕外尖叫出声。
　　言自西她回来了。
　　那个臭屁的，野心勃勃的，从没被现实击倒的言自西回来了。
　　她喜欢舞台，所以站在舞台上，她就是属于舞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言自西开了个先河，主持人干脆让她们每个人都说一句话。
　　谈田田从言自西那里接过话筒，想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跟刚刚炸场的人完全不是同一个。
　　“那个，大家晚上好？”
　　台下发出一阵爆笑。
　　弹幕都在笑她，谈田田粉丝也哭笑不得。
　　女儿，看来以后也别指望你自己能干点啥了。好好跟团里的姐姐们混着吧。不然以你这脑子和嘴巴，在娱乐圈待不了多久，就能被那些人精直接撕碎重来。
　　谈田田把话筒递给禾悦，禾悦有些紧张，她下意识看了沈妍一眼，沈妍微笑着鼓励她。
　　禾悦小声地呼出一口气，她讲话的时候，声音很甜，像荔枝。
　　“我们会加油的。”她说，最开始的语气还有些不确定，但很快，她便更坚定也更有勇气了。“我们会的！”
　　傻女儿。
　　可爱甜妹向你发出野心呐喊！
　　沈妍多少也有点受感染，到她的时候，她拿着话筒，看了眼台下，“希望以后大家都能知道我们的名字。”然后她又开了个玩笑，“还希望言自西小朋友赶快下台去看看腿伤。”
　　言自西，小朋友。
　　“我妈问我为什么大半夜拿着锄头去挖祖坟我说奄奄一息居然都复婚了我七舅姥爷还有道理不复生吗？”
　　“老天爷，我听到了什么？”
　　“说起来言自西比沈妍大才对啊！！！”
　　“呜呜呜谢谢沈妍，如果不是你，我们都不知道西西受伤了。”
　　“沈妍这一招好高啊，顺手卖了个cp的同时还帮言自西把受伤的事情说出来了。这件事言自西肯定不好自己说出来卖惨，但是让沈妍这么一提，小西瓜今天又要被血虐一波然后对言自西坚定爱意吧？”
　　“小西瓜坚定爱意没有我不知道，但奄奄一息我又回来了。”
　　Astar的舞台精彩，就连后面的平台节目继续，大家也在微博上疯狂转发着这次直播，粉丝的录屏。
　　大家清一色地表示，等ep，卖了买了。
　　#我们说好要做团粉#
　　凉皮要干拌：啊啊啊啊啊！
　　有姬佬拉我裤链：啊啊啊啊啊！
　　一言九鼎：啊啊啊啊啊！！
　　一言九鼎：啊什么啊？？
　　凉皮要干拌：沈妍唱rap了。
　　有姬佬拉我裤链：奄奄一息复婚了。
　　一言九鼎：？？？天啊。
　　一言九鼎：又要变天了。
　　#今天女儿独美了吗#
　　一个老母亲：册那，册那，女儿的rap直接让我魂归故里。
　　今天我决定当老婆：我觉得我今年都要当老婆粉了。
　　今天我决定当老婆：天啊，为什么这么帅......不敢想象。
　　一个老姐姐：烦死了，cp粉又在犯贱！
　　今天我决定当老婆：哪家啊？
　　一个老母亲：说来听听。
　　一个老姐姐：奄奄一息上头复婚中，谈妍色变稳步前进，和颜悦色为什么还要来凑热闹。
　　一个老姐姐：中国女婿粉丝竟然在微博大放厥词说女儿的rap是女婿嘴把嘴教会的。我的天，我的手要是能够穿透网络我就直接冲上前一巴掌先把这人解决了。
　　今天我决定当老婆：啊，就这？
　　一个老母亲：放平心态，我已经接受了你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设定！
　　一个老姐姐：她们好嚣张啊！！
　　一个老母亲：别怕，我们毒唯才应该是最嚣张的！
　　*
　　网上纷争不断，因为这一次的表演，西柚平台重获热度，Astar的官方微博下都是催促她们快点发ep的消息。
　　现场，沈妍她们结束了表演就回到了后台换衣服，舞台服装跟之前穿的肯定是不一样的。
　　却没想到，换衣间有别的人。
　　“安娜？”沈妍惊讶。
　　黛丝安娜不是应该在台下吗？
　　她刚刚还看见她来着。
　　黛丝安娜见了沈妍，激动无比，上前给了沈妍一个无法拒绝的拥抱，“沈妍！good！”
　　“你还会rap！”
　　这是让黛丝安娜惊讶的地方，虽然在咬字和吐词方面似乎好像还有些问题，但是韵律和节奏，沈妍把控得很好。她为什么之前不知道沈妍会rap？哦，那是因为她一公完就退赛了。后面那么长的时间，黛丝安娜根本没机会去看到更多面的她。
　　同样，那个时候的沈妍，估计也不会想要尝试rap这样的风格。
　　这次做出了尝试和挑战，也主要是考虑到团队协作和风格统一。
　　沈妍不能一辈子当温婉美人，也不能一辈子就唱温柔的歌，走上女团这个道路，就势必要作出学习和改变。而沈妍又是那种，不管她会不会，擅长不擅长，只要是她自己下定决心要做好的事情，她就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放弃和懈怠。
　　绝对不会。
　　所以rap也好，街舞也好，别的风格也好，她都会尽力去练习，去做到。
　　谈田田臭屁地说：“我教的！”
　　黛丝安娜朝着谈田田舒淇大拇指，然后又继续拉着沈妍说话：“嘿，我有一个想法。”
　　“你跟我去美国录歌吧？”
　　黛丝安娜想到这件事，就觉得激动无比。当这句邀约说出来以后，她更觉得是个好主意。
　　“我说真的！我们可以去美国录歌！”
　　让全国顶尖的作曲家帮忙，让掌控音乐潮流命脉的人指导方向，她的风格和沈妍的风格，融合在一起，那一定是很独特的rap歌曲。
　　黛丝安娜两眼亮晶晶，很可爱，衬着她彩色的头发，和舞台妆，乍一看，有点像是一朵彩色的蘑菇。
　　沈妍忍俊不禁，继而说：“有机会再说吧。”
　　“现在，我想和大家待在一起。”
　　既然选择了要走女团出道的路线，那就不能半途而废。
　　既然选择了要回到选秀的舞台，也拥有了值得珍惜的队友，那么她也不会为了别的东西而放弃她们。
　　黛丝安娜可没有邀请一整个团队都去跟她合作一个作品的意思，她的意思是，她们现在或许在中国的女团只能够的确能够算得上是不错的队伍了，但放眼世界水平来看，黛丝安娜觉得一般。
　　“好吧。”
　　工作人员催黛丝安娜去准备自己的表演，她不得不和沈妍说再见。
　　她一走，房间里就安静了很多。
　　言自西看了眼沈妍一眼，说：“你不想去吗？”
　　她不确定地问：“我们会拖累你吗？”
　　此话一出，几乎所有人的动作都停顿了片刻。
　　沈妍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把她脑袋上卡得死死的小发卡拽出来。
　　“还好啦。”
　　她又不是没去过美国。
　　黛丝安娜是邀请她去美国录歌而已，又不是要邀请她去竞选美国总统。
　　上次去美国，还是要去奥斯卡当评委呢。
　　这有什么好激动的？
　　“现在，就想和大家一起，把女团做好。”她睁开眼，小声地跟化妆师说了一声谢谢，化妆师脸一红，赶忙说没事，然后去到一边整理东西。
　　说是整理东西，其实也在往这边偷偷地瞟。
　　沈妍从镜子里看着团队中的其他三个女孩，灿然一笑，“我们说好的，要当第一女团。”
　　两年。
　　不是中国第一女团。
　　而是亚洲第一女团。
　　沈妍有这个野心。
　　她要让今天发生的事情，绝对不再发生。
　　绝对。
　　听着她的话，大家都有些热血了起来。
　　你要说，之前大家对这件事没有想象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怕自己的想象太多，跟现实的差距太大。有的时候说这种话，要是做不到，一定很难看吧。
　　可是沈妍在这里，她就像是主心骨，让你用勇气去相信，她说的话，就一定可以做到！
　　——*
　　Astar新歌舞台屠榜，冲上热搜。蛰伏了很一段时间没有舞台可看的粉丝当下立刻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恨不得拿起放大镜，把每个细节都仔仔细细地抠一遍，认真品读。
　　作为刚刚表演完的人，沈妍她们换下舞台装扮以后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等着后面一溜的表演，还有乱七八糟的颁奖。
　　花重金请来的黛丝安娜哪里有不上台表演的道理。
　　她按照常水平发挥，一身bra，下面配一条阔腿裤，脚踩高跟鞋，上台一个高音，直接让台下所有人沸腾。伴舞都是肌肉男，跟在她的身边跳着wacking，一种带着hippop与爵士风格的舞蹈。男人扭动如蛇，黛丝安娜轻蔑一笑，手执话筒，流利的英语有节奏地从双唇中吐出，像是接连不断发射而出的子弹，从未停止，粒粒都撞击到人的心上。
　　欧美天后，名副其实。
　　她在决赛之夜上唱给沈妍写的情歌时温柔，眼神都流露出浪漫。
　　今天在西柚的年末盛典上表演炸场舞蹈时，却是极致的傲慢，一副“老娘slay天下”的模样。高跟鞋一踩，男人一个牙腰，竟然直接成为她的椅子。黛丝安娜勾唇一笑，眸光中是冷傲。
　　“dont?call?me?baby.”
　　“i?am?your?mommy.”
　　在场的不少男明星脸色一变，端得住的女明星勉强维持着表情，以豪迈著称的人早就开始拍大腿叫好，谈田田激动得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恨不得尖叫。禾悦想拉她，叫她冷静一点。言自西捂脸，一副不想看傻逼的模样。好死不死镜头正好扫到这里，谈田田的模样立刻入了镜头。
　　“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rapper会不喜欢黛丝安娜。”
　　“男的除外。”
　　沈妍认真地看完这场表演，跟坐在一旁尚且冷静的言自西说：“还是有差距呀。”
　　言自西点了点头，对此表示承认且赞同。
　　黛丝安娜年少出道，从地下pk过来的rap女王，成名的日子里演唱会不断，铁肺不是白说的，再加上欧美的舆论环境和创作风气的影响，她一上舞台的整个气质，跟她们确实天差地别。
　　她们还是太年轻。
　　“加油吧。”沈妍轻轻说。
　　言自西侧头看了她一眼，谈田田这个时候还沉迷在黛丝安娜的魅力中，疯狂打call，完全没注意到身边两个人的互动。
　　“我们会做到的。”言自西对她说，也对自己说。
　　“站在偶像的巅峰，我们会做到的。”
　　禾悦在一旁听着，小声地说：“我也会努力的。”
　　言自西抬头，看谈田田：“喂，就差你了。”
　　黛丝安娜下场，谈田田才恋恋不舍地坐下，现在被叫到，一头雾水。
　　“我不叫喂。”她张牙舞爪地说。
　　言自西定定看了她一眼，说：“白痴。”
　　谈田田苦瓜着一张脸，跟沈妍告状：“姐，她骂我。”
　　沈妍温和一笑，说：“活该。”
　　完了。
　　谈田田心想，姐姐也不爱她了。
　　就在谈田田想着该怎么掰回一城的时候，有个穿着礼服的女明星走了过来，谈田田不认识，她正想开口跟沈妍说话，被对方半道上截胡了。
　　“沈妍。好久不见。”
　　沈妍抬头，神情惊讶，的确是没有想到。
　　“千遇？”
　　何千遇点了点头，笑说：“好巧。”
　　一时之间，有些无言。
　　谈田田打破了这沉默，小声地问，“姐，这谁啊？”
　　沈妍看了眼何千遇，开始介绍：“何千遇，演员。”她又指了指身边这三个小孩，“我队友。谈田田、言自西、禾悦。”
　　何千遇礼貌地问好，最后又把话题落在了沈妍的身上。
　　“有空吗？一会一起吃个饭。”
　　言自西本能地警觉了起来，她觉得这个女人，来者不善。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别笑我！我憋歌词憋得很认真！我就是晋江方文山！（呸
　　我没事啦！！谢谢关心！
　　然后捏，还要跟大家道个歉，昨天晚上上头想了个新梗以后决定把预收改一下了。
　　甜妹真香！让我写一次甜妹吧！我还没写过！
　　《和影后读者he了》
　　江橙是个推理作家，笔名十三刀。
　　她还有个马甲，叫一颗甜橙，人如其名，百合甜文写手。
　　有天，她写的ntxl题材的推理小说被买了版权，要被拍成电影。
　　影后闻艾是女主之一。
　　从不在人前露面的十三刀为了追星受邀进组当现场编剧，却没想到影后温柔人设崩得渣都不剩。
　　整天冷着一张脸，凶巴巴，脾气大。
　　江橙性子软，不会拒绝人，影后见了心烦，拉人进化妆间。
　　闻艾:“她那是欺负你，你不知道？”
　　江橙:“没关系，助人为乐嘛。”
　　闻艾盯着她，忽然伸手掐了她的脸蛋。
　　“这样也没关系？”
　　姜橙疼得眼泪汪汪，却还是倔强摇头。
　　闻艾挑眉，吻上她，厮磨之间，说:“没关系？”
　　江橙面红耳赤，“有。”她攥紧了女人的衣服，“再亲一下，好不好？”
　　被她欺负，她心甘情愿。
　　剧组杀青，闻艾更新微博。
　　“喜欢橙子，也喜欢橙汁。”
　　*
　　“笨蛋，版权是我买的，戏是我要拍的，演技不好是我装的，马甲是我扒的。但吻你，是认真的。”
　　“我是你的小读者，从推理到甜文，从晋江到——”
　　“啊啊啊别说啦！！！”
　　*
　　千层马甲线下软妹线上喷子理论大师橙x超凶超宠狐狸转世扒马甲高手影后酱
　　“老婆太乖，想惹老婆生气，想把老婆弄哭，哭完我再哄w”
　　双向暗恋小甜饼。
　　甜妹天下第一！！！


第53章 
　　何千遇是真没想到自己和沈妍重逢后的第一顿饭,?变成了一大桌子人。
　　她，沈妍，队友三人,?还有一个拽着烂中文的外国人。
　　五个中国人，一个美国人，要去吃老北京涮羊肉。
　　还不如海底捞呢。
　　大晚上的,?还能打折。
　　心里这么想着,?还是在一家私密的涮羊肉馆子落了坐。
　　“午禾”，这家店的名字。
　　一家涮羊肉馆子取名如此文艺风雅，着实有些让人不懂。
　　饭店的装修也很风雅,?木制桌椅，屏风,?铜锈的锅炉,?架在寥寥的烟雾上。
　　沈妍左边坐着黛丝安娜，右边坐着不要脸的谈田田，何千遇只好坐在她对面。
　　服务员端着菜走上来的时候，新鲜上好的鲜嫩羊肉卷薄薄一片,?被放在一层冰上。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化学知识，下菜的时候，连着冰块一起放下去，锅里会“吞云吐雾”,?恍若仙境。
　　但来不及欣赏这羊肉卷有多仙气飘飘，肚子就已经先咕咕叫了。
　　被高温烫卷的羊肉一下就缩了起来，像含羞草被轻轻一碰,?肉香弥漫开来，带着菌汤的味道。大家各自碗里的酱料也有自己的香味，辣椒炸裂,?麻酱带着香味，蒜泥混着酱油和醋，扑鼻而来。
　　寒冷的时刻，正是需要这样的一份热腾腾的菜式。
　　一群人刚刚饿着肚子走了红毯，现在正想吃东西。虽然有热量控制的标尺，但偶尔开个荤，也不算什么。
　　沈妍兴致勃勃地夹起一块羊肉，本着照顾人的心态，下意识要放进谈田田的碗里。原本在团内吃饭的时候，她也有多照顾小孩。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出这样的动作，就分外惹人注意了。
　　谈田田端着碗接着沈妍夹过来的那片羊肉，眼睛亮亮的，孩子馋死了，饿到了。
　　“谢谢姐！”
　　沈妍笑了笑，“快吃吧。”
　　黛丝安娜一看，立刻把碗递过来：“筷子，我不会。帮帮我，please。”
　　中英夹杂。
　　沈妍信了她的鬼话，又给她夹了一片。
　　言自西看在眼底，心想这一个二个的还挺会演。
　　她可是见到黛丝安娜在拍摄的时候吃盒饭，拿着那一次性的筷子，啪嗒一声掰扯开，用那两个细木头夹东西的时候，是有多么信手拈来。
　　你要说黛丝安娜能拿这个筷子夹绿豆，言自西都能相信。
　　现在你跟她说，黛丝安娜不会用筷子？
　　开什么国际玩笑啊。
　　可偏偏沈妍这个没有彻头彻尾参与到选秀拍摄的人识不破她的谎言，上手照顾着她。
　　言自西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谈田田，该她发挥自己决定性作用的时候，她偏偏不管用。现在埋头就知道吃吃吃，还一个劲夸这里的牛肉羊肉鲜嫩，地道，有内蒙古那味道。
　　火大。
　　偏偏言自西的性格让她就算知道黛丝安娜在说谎，她也不会这样直截了当地去戳破。
　　于是成为一片死局。
　　一片宁静之中，何千遇率先出击。
　　“安娜，我是你的粉丝。”她说。
　　真心诚意的。
　　黛丝安娜开心地笑了起来，有点孩子气，“真的吗！惊喜！”
　　何千遇说：“之前看你拍mv时，吃中餐用筷子很厉害！当时就觉得这个人很了不起，连筷子都能学会。”
　　何千遇今天打扮得像是清纯少女，短发，人畜无害。说这话的时候，那暗里的刀子，都快直接飞到桌子上来。
　　言自西没开口，是因为黛丝安娜怎么也算是她的老师。
　　何千遇就没有这个顾虑了，一个是演员一个是歌手，还有国内外的区别，完全不用担心。
　　何千遇以为自己这一招必胜，却没想到黛丝安娜棋高一着。
　　她眨了眨眼，说：“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太听清楚。”
　　好你个外国人。
　　这简直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黛丝安娜能装糊涂，可沈妍算是听明白了。她夹了一个辣椒放到黛丝安娜的碗里，笑容可亲，说：“骗我？”
　　黛丝安娜讨好地笑起来，“不太熟，生不了巧。”
　　“熟能生巧！”沈妍叹了口气，说。
　　她心软，又把辣椒挑出来，万一黛丝安娜吃了一会坏嗓子，粉丝可得跟她着急。
　　沈妍有很多事想关心何千遇，但是当着大家的面，那些话都不好说出口，于是一顿饭安安静静吃完。
　　其间，何千遇和言自西一同去了一趟卫生间。
　　这真的是凑巧，但当两个人都站在洗手台前，伸手想要扯同一张速干纸张擦手的时候，目光一撞上，就已经有了许多交流。
　　自动停止的出水口出了点问题，抽了筋，又开始哗哗地流水。
　　在一片喧哗的声响当中，言自西听到了何千遇直截了当的问话。
　　“你们在谈恋爱？”何千遇问。
　　言自西扯掉那张纸，看了一眼何千遇，奇怪地问：“跟你有关系吗？”
　　何千遇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那些水珠迸溅出去，溅射到墙面上。
　　“那应该没谈上。”何千遇说。
　　言自西心中愤愤，面上不显，故作云淡风轻问，“你跟她什么关系？”
　　你跟她什么关系？
　　何千遇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今天再见沈妍，发觉她的确不一样了。曾经以为她在节目上表现出来的性格只是为了人设而进行的作戏，毕竟，她跟沈妍接触了一年多，怎么说也熟悉了她的性格。
　　一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
　　说不上坏，就是有点笨。
　　绝对不是现在的沈妍这样，温和，老成，通透。
　　何千遇当然不会猜测这是因为重生或者穿越之类的事情，她是一个合格的唯物主义者。
　　她只好推测，人是会变的，短短一年里，人也是会变的。
　　因为她们太久没有见面，没有相处，所以她何千遇并不熟悉现在的沈妍是什么样的，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她会去想，何千遇跟以前的沈妍是好朋友，跟现在的沈妍呢？
　　她对谁都如一，有着包容的耐心。
　　而不再是那个在她面前撒娇，发脾气，有的时候会让人哭笑不得的小公主了。
　　变了太多，以至于有些陌生。
　　那些混杂的执念在亲眼见到她以后都尘埃落定了，何千遇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眼前的沈妍并不是哪个她一直喜欢的人。
　　于是有的时候，何千遇觉得自己快要疯掉。
　　她被现在的处境给逼疯，不上不下，就算进了娱乐圈，演了戏，也没有想象中的好运降临。日子是比过去好多了，签了经纪公司，也有戏了。粉丝也有，大家都叫她何老师。殊不知一年前，她还是横店跑龙套的人。
　　那些跑龙套的事情被一遍一遍拉出来说，像是为了证明她的努力和勤奋。
　　明明那段时日里有沈妍的出现，但现在只言片语都说不得。
　　kelly的警告还在耳边环绕。
　　她碰不得。
　　像她这样的人，在娱乐圈太多了，多如牛毛。
　　原来她以为的努力，也不过尔尔，在这个世界上，总有比她更努力的人。
　　那些赞美和那些名利一下把何千遇砸得好晕，她寸步难行，又哪里都想去，泡在蜜糖之中，让她觉得自己有些不知所措。偏偏沈妍的新闻一天又一天的出现，她看着那些照片，也买过杂志，看过她的采访。
　　何千遇心里忍不住地好奇，沈妍是不是从来没有犹豫过，也没有纠结过，甚至没有这些困扰。
　　只有她。
　　她看似上升，实则下坠。
　　心里百转千回，何千遇却还是只说了两个字：“朋友。”
　　言自西把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
　　何千遇忽然有些好奇。
　　“你跟她告白过吗？”她问。
　　言自西一脸写满了“关你什么事”的表情。
　　何千遇觉得自己应该能够猜准。
　　“你告白了？”她试探地问。
　　言自西神色的变动，就把肯定的答案明确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何千遇更好奇了，“所以你被拒绝了？”
　　见言自西一脸屎样，脸色阴沉，何千遇就知道，那绝对是被拒绝了。
　　不知为何，她忽然心情好了起来。
　　这种好心情来自于看到别人和自己落在了同一境地了。
　　原来给沈妍告白然后被拒绝的人，她可能是头一个，但不是唯一一个。
　　何千遇的高兴都写在了脸上，这让言自西多少有点羞恼。
　　“你是不是有病？”言自西不爽地说。
　　跟何千遇一对比，她觉得谈田田那个笨蛋都变得可爱了起来。
　　何千遇也不生气，说，“祝你好运。”
　　她也不知道是哪根筋出问题，使坏一般，说了一句，“我亲过她哦。”
　　——傻逼。
　　言自西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她又嫉妒又愤怒。
　　言自西认真看了眼何千遇，说：“你是真有病。”
　　言自西懒得理她，从她身侧走过。何千遇愣了片刻，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光鲜亮丽，但内里是什么情况，也只有她自己知晓。
　　两人一前一后回饭桌，谈田田吃得打嗝，禾悦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喝着北冰洋。
　　冬天的橘子汽水，别有一番风味。
　　黛丝安娜手搭在沈妍的椅子后，手上端着白酒，喝得她上头。
　　又是一个外国人被二锅头征服的一天。
　　“我跟你说啊。”黛丝安娜喝了有点多，讲话的时候都开始中英不分（但因为作者英语太差所以以下内容都写中文，请自行脑补。），“我要走了，你知道吗？我的工作结束了。我要回家了。”
　　“你知道回家吗？我的意思是，我不是中国人。我住在国外，嘿，美国，美国！自由女神！”
　　谈田田给禾悦使了个眼神，两人眼神交流中。
　　“安娜老师，她醉了？”
　　“显而易见。”
　　“......精彩。我要拿手机录下来吗？”
　　“如果不介意被追杀。”
　　“算了。”
　　谈田田收了心，但耳朵恨不得直接支棱起来挂得高高的，把只言片语都听清楚。
　　言自西一屁股坐回位置上，抬手就是把茶水往肚子里灌。谈田田哎哟一声，说，“谁又惹你了？”
　　“跟你没关系。”言自西压抑着怒火，有了何千遇的对比，谈田田都变得可爱。她尽力温和了一些，问，“这是什么情况？”
　　禾悦当作翻译官：“她们喝醉了。”
　　“安娜老师要离开中国了。”
　　“是吗？”言自西说。
　　谈田田奇怪：“你这么高兴干嘛？”
　　言自西无言：“我哪里高兴了？”
　　谈田田沉默：“你语气里都是高兴啊。”
　　“......”
　　所以，谈田田还是很讨厌的。
　　哼！
　　“禾悦，你继续说。”言自西看向禾悦，鼓励她继续翻译现在的情况。
　　何千遇也回来落了坐，脸上带着笑，但是怎么也没办法加入到大家的对话里。
　　她在其他的饭局上是这样，现在，到了今天的饭局上，也还是这样。
　　何千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夹起一片土豆。土豆煮得很软，稀烂，用筷子轻轻一碰，就碎开成两段。
　　扶不上墙的烂土豆。
　　禾悦可没顾及到何千遇的心情，现在黛丝安娜已经借着发酒疯搂着沈妍的肩膀开始唱rap，叽里呱啦呱啦叽哩，鬼佬念经，胆战心惊。禾悦已经听不懂了，这个时候谈田田这个rap担当就充分地体现了自己的作用。
　　“让我来听听！”
　　谈田田拎着自己的耳朵，边听边翻译，好一个rap同声传译。
　　“她说你知道吗我是真的喜欢你像风走了三万里不问归期。”
　　言自西整个人就两等号的无语表情。
　　她一拳头敲在谈田田的脑袋上：“别说土味情话。”
　　谈田田委屈巴巴地说：“可是我别的都没听懂。”
　　满脑子只有ilikeyou.
　　然后，一想到rap要押韵，翻译来翻译去，脑子里也只有这一句话了。
　　她容易吗她！
　　谈田田想找沈妍讨个说法，却没想到沈妍现在忙着应付黛丝安娜，已经是极限。
　　沈妍被黛丝安娜抱得好紧，她身材也好，胸前波涛汹涌一片，脑袋被直接整个摁进去，呼吸都有点困难。
　　听着她中英夹杂的对话，沈妍一时不知道该用中文回应，还是用英文回应。
　　锅里的汤都煮沸了，没吃掉的菜翻来覆去地涌动。
　　烟雾腾腾，热气蔓延。
　　“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沈妍勉强从黛丝安娜的波涛中挣扎出来，“有些事情，等你清醒以后我们再谈，好吗？”
　　黛丝安娜瘪瘪嘴，一个酷炫的女人，现在居然要哭唧唧。
　　“你是不是又要拒绝我！”她看了沈妍好一会，轻轻柔柔地问。
　　沈妍对黛丝安娜没有多余的感情，事实上，两个人的生活中都没有怎么接触。她其实很费解，黛丝安娜为什么会突然会喜欢她。参加节目也才一个月，当时面对她的告白，沈妍其实就没太往心里去。她知道美国人大方热情，说爱对她来说，或许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可是越往后面越发现，她好像是认真的。
　　聊天的时候，费力找来的那些其实一点也不好笑的中文笑话，透露出一种执拗的可爱。
　　可终归来说，黛丝安娜在她看来就是小孩子。
　　一个，很有能力的，天后级别的小孩子。
　　爱情？
　　沈妍到这个世界上这么久，几乎从没有考虑过这个词汇。她还太年轻，现在还有满腔的热情要去做别的事情。已经很忙了，要当偶像，还要兼顾别的行程和活动。
　　谈恋爱这件事，沈妍上辈子演了那么多，看了那么多，你很难说现在疯传至今的娱乐圈八卦或者佳话当中，有没有她的身影。
　　时间。
　　恋爱是需要时间的呀。
　　需要时间和对方沟通，需要时间处理好对方的情绪，也需要时间留给彼此相处。
　　而她现在，当真是抽不出那个时间。
　　沈妍温柔地揉了揉黛丝安娜的脑袋，她已经醉醺醺地，开始说着别的内容，一会说什么你要去美国了我带你好好玩，一会说什么别抽大、麻那玩意儿容易影响人。
　　沈妍失笑。
　　她拿起黛丝安娜的手机，问她：“我们用指纹解锁一下，好吗？”
　　黛丝安娜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
　　指腹一靠上去，屏幕解锁，上面居然是黛丝安娜和沈妍的同人图。
　　真人百万ps合成的那种。
　　沈妍愣了下，谈田田瞪大眼睛扫到了，抬手捂住嘴，惊讶到死，一副自己发现了大秘密的模样。
　　沈妍找到了黛丝安娜助理的联系方式，给对方发了消息，对方很快赶过来，就在饭店不远处。
　　“她喝醉了。麻烦你们送她回去。”
　　小助理哪里有说不的可能，连忙道谢，然后想要把黛丝安娜接过去。哪知道黛丝安娜整个人就像是一颗牛皮糖，直接粘黏在了沈妍的身上。她说，“我不想走。”黛丝安娜的下巴靠在沈妍的肩头，轻轻蹭了蹭，“我走了的话，还能再见到你吗？”
　　好担心。
　　好担心这一次分开以后，就是人生不同的路途，然后再难相见。
　　“我可以吗？”黛丝安娜仰头看着沈妍，她的双眸里是忧郁的海洋，又像是月夜下的天空。
　　沈妍心一软。
　　终究还是小孩子。
　　“可以的。”她把她眼角那一点点湿润轻轻擦掉，“会见面的。”她笑着，浅淡，不浓郁，这个瞬间，却是黛丝安娜见过的最好的少女的笑容。她说，“我答应你，好吗？”
　　哪里有说不好的道理。
　　黛丝安娜知道自己得到这个答案就已经足矣，晕乎乎的脑袋里就只有这一声好吗，满心的情绪够她再重新写一首温柔的情歌，去讲那些无疾而终的暗恋，又去见那些温柔至死的好人。
　　若是她听粤语歌，就知道有首歌，分外贴合沈妍。
　　[宁愿爱上个坏人、宁愿你样子虽吸引、然后性格烂到卑劣、暴躁更花心。
　　宁愿变作了敌人、连共渡多一秒都不忿、如没有你免去一劫更甘心。
　　错在你好人、好到没法多一个。
　　告别太温和、使我未能哭出痛楚。
　　你甚至找我、知我病了竟买药给我。
　　注定我伤得更多。]（注1）
　　——*
　　黛丝安娜离场，告别陷于一句承诺。沈妍她们是要组团回宿舍的，于是就剩下何千遇一个外人，不知去向。
　　沈妍看着她，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是“沈妍”的熟人，不是她的。
　　好在何千遇还算通情达理，“你换联系方式了？”她问。
　　沈妍这才想起来，当时斐凝帮她换了个号，她没在意，现在才恍然大悟，何千遇应该是一直联系不上她。她忙说：“换了，重新留个号码？”
　　得到这个答案，不知道为何，何千遇一下松了口气。那些发出去的短信，无人接通的电话，都随着号码的注销而彻底沉默。
　　“好呀。”何千遇笑嘻嘻地说，“以后常联系。”
　　“当然。”沈妍虽然这么说，却觉得短时间内跟何千遇没有太多联系的机会。她真心诚意地说，“祝你一切顺利。”
　　何千遇哼笑一声，佯装天真的得意，说：“我现在已经是演员啦！”
　　她摆摆手，转身离去，想要去结账。毕竟今天吃饭聚餐，是她开的头，牵线搭桥，拉过来的事情。到了吧台，何千遇才发现，沈妍早就把账单解决了。
　　何千遇一走，沈妍她们计划着回宿舍。
　　保姆车上，沈妍闭目养神。禾悦也困了，就剩下言自西，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谈田田快憋死了，她拿出手机，打了一排字怼在言自西的面前。
　　——黛丝安娜喜欢沈妍！！！！！
　　言自西看到这行字，又看了看一脸‘我发现了大秘密’的谈田田，没吭声。
　　谈田田激奋地继续打字。
　　——我看到她的手机屏保了！！！！！！！
　　言自西笑了下，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字。
　　——你才知道？
　　——我以为她是开玩笑的orz。
　　——没想到是当真的！！！！！
　　此人略笨，言自西想，她忽然觉得，自己过去把谈田田看作情敌，实在是高估了她。
　　她生出了逗弄她的心思。
　　——给你看看我的手机屏保。
　　言自西的手机递过来，上面的图，却是嘉月拍下的沈妍的第一张入岛图。
　　她对她，也能算是见色起意，一见钟情了。
　　言自西本想刺激下谈田田，却没想到谈田田举起自己的手机，嘿嘿一笑。
　　那上面，是一张和她一样的背景图。
　　——姐，我的偶像www
　　“傻逼。”言自西忍不住骂。
　　谈田田正想据理力争以下，手机铃声一下响起来，是负责她们团队的经纪人打过来的。
　　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焦虑的声音。
　　“你们今天欺负工作人员了？？？”
　　沈妍没睡着，听到这话，睁开眼，眸光里是冷然一片。
　　还来这一套？想死吗是。
　　作者有话要说：　　注1:麦家瑜，《杀死我的温柔》。
　　我的ktv必点歌：杀死我的温柔（不正宗粤语版）素颜，断桥残雪。
　　你们就没有ktv必点吗！
　　为了跟盗文狗对抗本人把标题改成统一的内容啦，希望大家包涵一下55


第54章 
　　西柚的年末盛典才堪堪结束,?直播刚一关闭，微博上就有人开始刷新的讨论。
　　讨论的内容则是——“新星女团出道咄咄逼人欺负工作人员为哪般？”
　　微博上放出了部分的不完整视频，视频中,?工作人员面色尴尬，沈妍看上去颇为有气势，谈田田发火的样子一目了然,?言自西挡着沈妍讲话的样子也很清晰,?禾悦站在她们的身边，那模样好像是在旁观。
　　音频中只有被剪辑出来的效果。
　　“今天，您要么给我们安排个座位,?要么，您就让我们上去看看。”
　　营销号的文字内容写的是：据传当天新晋女团Astar对于节目组安排的座位并不满意,?要改改动位置,?甚至提出更过分的事情。工作人员为难无比，最后因沈妍的关系户身份，而使得工作人员不得不屈服。
　　活脱脱呈现了一个刚刚出道没几天就趾高气扬，屁股快要敲上天的女团形象。
　　沈妍毫无例外地在这则新闻中被塑造成了仗势欺人的富二代形象。
　　别人是“我爸是李刚”,?到了沈妍这，就变成了“我姨是斐凝”。
　　仗着斐凝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打着她的名号招摇撞骗。
　　对家舍得花钱，雇了水军和黑粉,?一窝蜂地评论。
　　——大家的位置都是确定的，凭什么到了你家就要听你们的要求？
　　——沈妍好过分啊，感觉她好凶啊.....
　　——不是说沈奶奶吗？原来这就是泼妇骂街的奶奶吗？
　　——无语了,?这才出道几天啊，什么作品都没有，做事就这么甩大牌了。看不起谁啊？
　　对方似乎是已经预料到了不久之后沈妍和队友将会澄清问题,?所以在她们没有察觉的时候，把这个料撒向了网络海洋的各个地方。不求让这个黑料贴在团队身上一辈子，但求让路人盘崩一崩。
　　不明事理的路人，被灌输了这样的黑料，有些也不会听粉丝的澄清，只觉得你们在此地无银三百两。
　　是，秀圈的粉丝割了大半。
　　那又如何？
　　往外的路人盘还很大，别的粉丝群体还没受到影响。
　　担心Astar正式出道以后彻底爆红，没办法，想了个损招，爆了个假黑料。
　　沈妍她们吃饭的那两个小时内，热搜不断，争议越来越大。
　　这件事在不断的营销之后，仿佛就变成了一锤定音的事实。
　　团的经纪人也是个新人，一开始还没注意到这个苗头，真出事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想了半天对策，最后才拨电话给沈妍她们。
　　两个小时，错过了多少黄金反击时间。
　　戚芳作为沈妍的个人经纪人气得要命，她早跟团队经纪人说了，出事了要第一个跟她说，任何时间都要跟她说。
　　虽然网上这件事开始发酵已经接近凌晨，她那个时候刚把小孩哄睡，自己也躺下，但，作为经纪人，这就是她应该做到的事情。
　　在这一行，没有下班，只有上班。
　　什么996，娱乐圈就是007.
　　24小时待命。
　　戚芳还是被斐凝一个电话打过来叫醒的，孩子哭得哇哇叫，斐凝冷声让她去处理情况，戚芳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致电团队经纪人，一通训。
　　团经纪人有点慌，没想到就拖一会，事情能这么严重，黑热搜又攀登了上去，崔正熙家粉丝一边狂欢一边加入这场声讨。心有不甘的猩人看戏中，恨不得几方赶紧打起来。
　　“戚姐，我本来想给你说一声的，但是我以为我能处理。而且那个时间点，你也睡觉了。我觉得不太合适......”经纪人的语气里都是苦恼，她甚至有些害怕，声音都打着颤。
　　“我不要你体谅我，你知道就因为你的体谅，我又多了多少工作量吗？”戚芳开着扩音，去衣帽间换衣服。
　　“你知不知道事情越晚处理，代价越高？”
　　“公关成本你负责？同事们被扣掉的年终奖金你负责？”
　　“你当然是好意的，但下次如果遇到这种情况，请更冷酷一点。我只想完成好我的工作。”
　　面对戚芳的一通数落，对面的经纪人已经开始有些哭泣的冲动了。
　　鼻头酸酸的，眼泪也想流出来。
　　委屈和自责全都裹挟在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忙说。
　　戚芳叹了口气，“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只是这个圈子不是你想的那么好混，也没有你看的那么光鲜。”
　　“现在，打起精神来，把工作做完。”
　　这才有了后来打给沈妍她们的那通电话。
　　戚芳了解了情况以后，心里多少有了数。
　　“这个视频是有人用手机录的，应该不是平台官方的视频。”戚芳说。
　　沈妍看了眼正望着她的三个小孩，大家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有些不知所措。
　　车外的天都阴沉得不像样子，月亮还挂在天上，圆圆的一轮。再过一会，就是黎明。
　　“可以查到这个视频是哪里流出来的吗？”她问。
　　戚芳点了点头，说：“应该是可以查到的。”
　　“如果在场没有其他人像ta一样有这个心思，那么视频很可能只有ta手上有。”沈妍伸手捏了捏眉心，“如果要澄清的话，可能有些困难。”
　　“这个不用担心。”戚芳冷笑一声，“西柚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他们要负责收拾。”
　　“我这边会联系合适的营销号进行爆料，然后会跟西柚那边谈道歉的事情，但是概率很小，应该要拿资源跟他们换。至于视频这边谁发出来的，我会查到的。”戚芳说，“查到了告诉你？”
　　沈妍应了一声，“当然。”
　　“我想知道是谁。”
　　戚芳笑了下，问，“然后呢？”
　　沈妍拨弄着手上的戒指，说：“没什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行，我随时给你汇报。”戚芳说。
　　挂电话前，戚芳听到了沈妍说：“辛苦了。”
　　戚芳笑了笑，“我应该的。”
　　她还得靠沈妍，赚孩子的奶粉钱。
　　-
　　团队的人回宿舍大睡一场，第二天早上醒过来，还有别的行程要跑，是个综艺录制，打的慢综艺的标签，做的是民宿类的节目，请了四个人去录制。
　　沈妍之前就已经恶补了好一段时间的概念。
　　什么叫民宿？
　　什么叫慢综艺？
　　综艺剧本怎么看？
　　杂七杂八的东西装进她的脑子里，沈妍头一次觉得有些脑袋疼。这十年变化太多，要她一口气解决掉这些内容，的确有些困难。
　　好在因为是一次性请了四个人，所以沈妍就算是到了综艺录制地点当个花瓶美人什么话也不说，也没什么综艺效果，也不会拉垮节目。
　　毕竟谈田田这个综艺宝藏在，其他的事情倒不用特别操心。
　　开民宿的是三个人，两男一女，算是结合了老中青三代。沈妍她们一个团一来，七个人把屋子挤得满满当当。按照流程，见面互相打招呼，客套，然后言自西负责把剧本上写好的需要抛出来的点cue到。
　　沈妍全程安静微笑，除了必要她说话的时候，她很少说话。她不喜欢这种综艺，更不喜欢剧本上写的内容。她讨厌这种介于演戏和生活之间的东西，不够真，也不够纯粹。
　　拍摄前已经和制作方沟通过，她可以不按照剧本山的内容走，但是不能让整体的发展太过偏离原定的路程。
　　本次的主题是：山村，山歌，村民的生活，共情，扶贫。
　　一群人跟完成任务似的，放下行李，相约要去听山歌。沈妍走在队伍的边缘，看着谈田田和她们侃大山，禾悦也融入其中，她慢慢掉了队，言自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慢了速度，跟在她的身边。
　　言自西小声地说：“累吗？”
　　沈妍摇了摇头，问：“你怎么走到后面来了。”
　　言自西挑眉，说：“走着走着才发现把我们的队长走没了，那我还不得回来看看？”
　　她说这话的时候，又让沈妍想到两个人初次见面的时候。
　　沈妍伸了个懒腰，讲，“人老了，爬山走不快。”
　　言自西啧了一声，说：“我比你大好吧？”
　　沈妍笑笑，不说话。她拿出随身携带的保温杯，喝了口水，给自己加油鼓劲，加速跟上前面人的步伐。言自西望着她，也加快脚步，说，“忽然加速也不和我说一声。”
　　“你不是追上来吗？”沈妍顿住脚步，冬天的山很冷，她穿着蓝色的冲锋衣，挡风。但鼻头冻的红红的。她看到山路边有一支蒲公英，黄色的，只有一小朵。
　　言自西顺着她的目光，看见蒲公英。她弯腰，上手，想把蒲公英拽下来，中途却被沈妍阻止。
　　“人家长得不容易。”沈妍说。
　　按道理来说，蒲公英是不该开在冬季的。
　　言自西有些倔，说，“就是冬天的蒲公英才特别。遇见了，如果许愿的话，可以心想事成。”
　　“我想给你。”
　　她在有些地方，就是有一种说不明的孩子气。
　　沈妍婉言拒绝，说：“不用啦，我没什么心愿。”
　　就算有，也是她自己可以一步一步完成的心愿，而非盛大虚幻到，需要用这种方式，来祈求上天的安排。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言自西收了手。谈田田站在老远的地方回头看她们，手里拿了个喇叭，大喊：“快点快点！”
　　言自西拽着沈妍的手，趁她不注意，拉着她就往山上跑。
　　沈妍本来有些抗拒，可是又想着这里有镜头，还是没动作。初初踉跄了一步，最后还是跟上了言自西的速度。
　　她们在半山腰，听到了对面节目组安排好的人唱的山歌。
　　山歌浑朴，有力量，透露着最纯粹的情感和倾诉。
　　男人和女人的声音高亢洪亮，唱着听不懂的方言，但能够唤起人类骨子里对大山的渴望。
　　只是让这种艺术成为综艺节目的噱头也太可怜了，但如果能够借此机会让他们被更多人看到，也未曾不是一件好事。
　　常说，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做综艺也常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听完山歌跟村民们聊天，发现她们就算是在综艺剧本的框架下，依旧老实纯粹。
　　讲话的时候，黑黝黝的眼睛，为了上节目洗干净的手上还有一排一排的老茧，冬天到了，冻疮也发了，红彤彤的，看着叫人心疼。
　　或许是因为天然对着“明星”这个词有着想象，其附带的光鲜亮丽的假面和名利也让老乡们仰头看着，于是免不得在跟他们几个虽是明星但也是普通人对话的时候有些紧张。
　　沈妍尽力让大家都舒服一点。
　　在之前的环节不太爱说话的她，现在却是主动和村民们聊起生活。村子的里十年和城外的十年，甚至娱乐圈的十年差了太多。十年，没有改变这个村子多少。
　　沈妍之前为了拍戏下乡体验过生活，插过秧苗，满腿的泥水，还差点被水蛭咬了。
　　现在跟乡亲们唠嗑起农常和生活来，显得轻车熟路，信手拈来。
　　小屁孩流着鼻涕往这边跑，差点摔倒，沈妍弯腰伸手一兜，把小孩抱进怀里。
　　她看向孩子的目光，上面盈满的母爱，真不像是这个年岁的少女应该拥有的。
　　孩子。
　　沈妍上辈子没考虑过生孩子，这辈子也没有。
　　教养孩子是件困难的事情，陪伴也是。她这样的一个工作狂人，如果有了个孩子，想来也是一种烦恼。孩子也烦，她也烦。但年岁到了，一个人孤苦伶仃，看着旁人逗弄小孩，偶尔还是会有羡慕的时候。
　　人们爱说，每个女人到了年纪，都会有做母亲的想法。
　　沈妍不这么认为，她清楚自己不会成为母亲，看小孩时候的那种心中的情绪，其实跟她看见小棉花时差不多。
　　都是一种对天真的怜爱。
　　小屁孩脸黑黢黢的，脸上也干干的，有些冻红的痕迹，他眨了眨眼，说：“姐姐，你真好看。”
　　沈妍捏了捏小孩子的脸蛋，说：“你也很可爱呀。”
　　禾悦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何，有些熟悉。
　　她细品了一会，恍然大悟，问谈田田：“这场景眼熟吗？”
　　谈田田一头雾水：“什么？”
　　禾悦指了指沈妍的位置：“你不觉得现在的场景有些眼熟吗？”
　　谈田田定定看了好一会，说：“我没来过这啊。”
　　言自西一针见血地说：“她想说，妍妍哄小孩的样子，跟哄你的时候差不多。”
　　谈田田：“......”
　　要不是综艺节目不能说脏话，我今天就要把你言自西骂到狗血淋头。
　　她谈田田二十好几了，怎么还会跟一个小屁孩差不多？
　　等沈妍抱着孩子把小孩还给家长，看到谈田田正看着自己，嫣然一笑，耐心地问：“怎么啦？”时，谈田田忽然福至心灵，悟了。
　　......
　　言自西说得对。
　　沈妍就是把她当小孩子！
　　“没怎么。”谈田田笑起来，说，“姐，那边好玩，我们去那边吧。”
　　——*
　　晚上录制完，四个人挤在一房间，沈妍跟禾悦一起去洗漱，谈田田倒在床上，身边的行李箱忽然被人直接踹了一脚。她抬头，对上言自西的那张脸。
　　“你闹什么脾气？”言自西不爽地说。
　　谈田田嘴硬，说：“我没有。”
　　“你没有？”言自西怒火攻心，说，“你当我今天下午眼睛都是瞎的是不是？你跟沈妍发什么脾气？谈田田，你幼稚不幼稚？”
　　谈田田被言自西这么一通数落，也来了脾气，她瞪眼，说，“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言自西呵呵一笑，说，“第一，我们这是在录节目。第二，你们是我的队友。”
　　第三。
　　她喜欢沈妍。
　　“我不想被当作小朋友。”谈田田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话，轻轻的。
　　“什么？”言自西真没听清楚。
　　谈田田扯着嗓子又说了一句：“我不想被当作小朋友！！”
　　一听这话，言自西更来气了。
　　“谈田田，你知道你自己现在像什么东西吗？”言自西盯着她说。
　　谈田田义正言辞地纠正她：“我不是东西。”
　　“你的确不是东西。”言自西扯了扯嘴角，来气，“得了便宜还卖乖。”
　　“当小孩不好？当小孩她能照顾，能亲近你，能对你好。”
　　擦。
　　言自西心想，越说越来气。
　　“我真懒得跟你说。”言自西胸中无名火腾腾燃烧着，“我管你怎么想，要是明天还跟今天这个屁样，谈田田，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言自西又踹了一脚谈田田的行李箱，自己一个人闷着火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她觉得不值当。
　　替沈妍不值当。
　　替自己不值当。
　　她甚至嫉妒。
　　受宠的小孩，被偏爱才有恃无恐。
　　草草草。
　　言自西一拉被子，刷地一声，把自己盖起来。
　　谈田田没想到言自西会发这么大火，先是一头雾水，也有点起火，多少有些生气，而后又冷静了。
　　不想当小朋友，她又想当什么呢？
　　她思索着，正好看着沈妍和禾悦有说有笑地走回来，看见她笑容的片刻，谈田田忽然醒悟了。
　　这样也好啊。
　　朋友也好，小朋友也好，小狗也好。
　　能待在她的身边就好啦。
　　能跟偶像一样的人物亲近就已经是很好的了，她却在期待着一种就连她自己也搞不懂的心情，还把这份心情带来的糟糕情绪又怪罪到沈妍的身上。
　　言自西说得对，她得了便宜还卖乖，她不是东西。
　　沈妍刚在床上坐下，准备擦点护肤品，电话又响了，她伸手想拿，谈田田从床上一个弹起，嘿嘿一笑，接通电话，凑到沈妍的耳边，活脱脱一个人形电话机器。
　　电话是戚芳打来的。
　　“查出来了。”
　　“嗯，谁？”
　　“郭亭。”
　　沈妍愣了一下，皱眉，没有以下就想起这个人的名字所对应的那张脸。
　　“原本ez邀请的拍摄对象。你们见过一面。”戚芳提醒她。
　　“她啊。”沈妍把水乳拍开，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没有查清楚，但是估计是因为上次拍摄杂志的问题，她丢了面子，因为工作能力不行，在谈的一个代言也掉了。脑子有病吧这人，把你恨上了。明明是她自己不拍ez，接了巴沙。不折腾自己，还来折腾你。”戚芳真的烦这些傻逼，一天到晚业务能力不行，折腾有得没得。
　　能火才怪。
　　“要爆她的黑料吗？”戚芳问。
　　“她有什么料啊？”沈妍好奇了。
　　戚芳说：“多了去了。剧组耍大牌，跟投资方睡觉，对外演清纯玉女，内里是个什么东西。”
　　沈妍笑了笑，说，“算了。我不喜欢玩这个。”
　　她把精华在掌心打匀，问，“能知道她未来有什么最想拿下的项目吗？”
　　“不用查，圈子里都知道，青葱三部曲的最后一部要开拍，她一向是瞄着校园剧女主去的，之前咖位不够，没拿到过这种大制作的青春校园剧的女一，现在就想着拿这个项目呢。国民度有，制作也有保障，演了绝对水涨船高。”戚芳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你想要演？”
　　沈妍没正面回答，说：“跟我讲讲女主角的设定，还是挑选方式。”
　　“很俗，就一三好学生暗恋不良少年的故事，不过剧本听说挺扎实，原着也很火，ip很好。”
　　ip是什么，沈妍前段时间才明白。
　　“选的话，就试镜吧？不过说是走个流程，也不清楚。景玉这边投了一部分钱，但不是重点项目，我也不太关注。”
　　戚芳心痒痒，说：“你要演吗？你要演戏的话，不如接墨镜李那边的？那边还在问我，看你什么时候想演戏。”
　　沈妍把盖子盖好，东西收好，跟谈田田说了一声谢谢，接过手机，说，“我不演。”
　　她对这种青春爱情小甜剧没兴趣。
　　“我只是不准备让她演。”沈妍说。
　　戚芳没搞懂沈妍什么意思，但透过电话，听到沈妍问禾悦的那一句“你想演戏吗？”，瞬间悟了。
　　大姐，你玩得也太疯了！
　　郭亭那再不济，也是出道演过戏的。禾悦？？不是戚芳看不起她，但她的履历上，一字没写演戏的事。
　　沈妍看着禾悦，禾悦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被沈妍这么一问，她眨了眨眼，点头。
　　“想的。”
　　沈妍说：“那行。”她转头对戚芳说，“一会把这个项目的信息发给我，试镜时间和可阅的剧本也给我。”
　　戚芳抓狂，“沈妍，你疯了吧？”
　　“我没疯啊。”沈妍笑了笑，“我只是想让郭亭看看，她梦寐以求的东西，我随便找个好苗子调、教一段时间，就能给她抢过来。”
　　“教她做人而已。”
　　演而优则导，她虽从未当过导演，但对教别人演戏这件事，尚有经验。
　　哪次不是在对戏的时候带过对手？哪次导演都搞不定的演员，是她出手调、教出来的？她都能去奥斯卡当评委了，她还教不好一张有灵气的白纸？随便画画，怎么也比郭亭那张草稿纸强吧。
　　是，她知道自己现在说话挺狂。
　　可她有这个狂的底气。
　　不必自谦，她有几斤几两她自己清楚。
　　于是她更知道，她曾是华语影史上的无冕之王。跟她比演技？她没在怕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昨天凌晨四点兴致勃勃开虐文，白天十二点睡醒了发现一点也不虐。擦，沉默了。


第55章 
　　仗势欺人的黑料不了了之,?工作室下场澄清，直言西柚工作失误导致团队成员面临窘迫处境。
　　让职业粉丝和营销号跟着起哄，矛盾转而对准西柚,?再拉上其他糊逼明星的粉丝共同作战，一时之间，战火喧嚣。
　　西柚没有官方道歉,?而是把工作人员推出来,?整了一个疑似工作人员的微博号，向Astar道歉。
　　事情转而过之，淹没在网络的洪流里,?再有人不明所以问起这场黑料，也会被粉丝们直接甩脸证据。
　　在拍摄和筹备赴韩行程的练习的间隙,?沈妍就像她之前说过的,?拿到了剧本和相关资料以后，就开始给禾悦开小灶。
　　正式开始之前，沈妍有再次确认禾悦的意见。
　　“悦悦，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沈妍和禾悦面对面坐着,?她手里捧着一杯枸杞水，红色的枸杞浮沉，像一艘小小的船只，漂浮不断。沈妍吹了一口气,?茶上的热气散开。“我这边有个试镜的机会，制作方面你不用担心，是很好的团队,?剧集也很有名气。他们需要一个女演员。主演。”
　　禾悦一下攥紧了杯子的边缘。
　　杯子里的白开水晃动了一下。
　　她不太确定地说：“主演？”禾悦迟疑了下，“我吗？”
　　沈妍点了点头。
　　“是你。”
　　禾悦蹙眉：“为什么是我？”
　　“悦悦，我说过,?你要自信。”沈妍说，“你的外表符合角色定位，上镜也不错。至于演技，首先，我不认为你是一个没有演技的人。”沈妍笑了笑，“你在生活中很会表演。”
　　她讲话直白，以至于禾悦的脸色也一下变得煞白。
　　“你的野心，你的想法，全都被藏在你无害的外表下了。”沈妍把热茶饮下，“不是吗？”
　　禾悦低着头，咬紧下唇，过了一会，她像是如释重负，抬头看着沈妍，轻松地笑了笑。
　　“是的。”禾悦要承认沈妍说的每句话，她看向沈妍，透过热气，迎上她的目光，“你不会讨厌我吗？”
　　“讨厌你？”沈妍失笑，“讨厌你什么？讨厌你长得很可爱，还是讨厌你野心勃勃？又或者愿意为了目标，一直坚持隐忍？”
　　禾悦一愣。
　　“单纯的人很难在娱乐圈出头。”沈妍说，“你天生适合这里。”
　　“谈田田太天真，言自西执拗，只有你，能随波而流，还有自己的坚持和底线。”
　　明明她在说着现实的话，讲着她那些不算善良的内容，可是禾悦就是觉得心头一暖。她被肯定了，走到今天，她终于被肯定了。
　　禾悦吸了吸鼻子，不想流泪，她镇定下来，问，“我需要做什么？”
　　沈妍往后一靠，手搭在椅子上：“跟我学表演。”
　　“这次试镜你最大的竞争对手是郭亭，这次的事情也是她折腾进来的。让你去演戏，一个是出于对你未来的发展路线的考虑，一个是出于私心。你可以再考虑一下，再确定要不要接受这个机会。你知道的，以你的资历，如果拿到了这个角色，到时候也会被骂的。”
　　选秀出道，团内最菜，居然一跃成为偶像剧女主角。
　　到时候泼过来的脏水，很容易想到是什么内容。
　　资源咖。
　　背景王。
　　睡了谁吧？
　　诸如此类。
　　沈妍说的话，禾悦当然知道。但她并不害怕。
　　她要站在舞台上，要继续站在人前，想要享受光芒万丈被人注视，也能成为别人力量的时刻。
　　“我演。”禾悦坚定地说，目光里的坚韧灼灼，“风险与收益并存。”
　　她本来就是这个团队里最不起眼的人，虽然大家没有说什么，但她心知肚明。靠着可爱走到今天，禾悦也想挑战一下别的事情。
　　“那就这么说定啦。”沈妍开心地笑了起来，“合作愉快。”她朝着禾悦伸手。
　　禾悦握住沈妍的手。
　　“我不会手下留情的。”沈妍说。
　　禾悦点了点头：“好。”
　　“那先这样，我去做别的事情。”沈妍准备离开，又被禾悦叫住。
　　“我，我有两个问题想问你。”禾悦有些紧张。
　　沈妍回头，看着她：“什么？你说。”
　　“你自己不想演戏吗？”禾悦有点疑惑。沈妍是她们之间演戏最好，如果说外表，她青春更甚，也能贴合校园言情剧女主的脸。禾悦觉得沈妍应该不至于为了帮她就把戏让给她，可是好奇怪，这样的好机会，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地给了她？
　　沈妍歪着头想了想，说：“想啊。”
　　“那为什么？”
　　“禾悦，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有相似的地方。”沈妍莞尔，“比如，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所以你放心，如果是我能给出来的，那一定是我不在意的。”
　　有些在别人看来千金难寻的机会，对于沈妍来说，也不过尔尔。
　　拍戏起码要三个月，她不想把自己的人生浪费在这种剧集上。
　　没有说这种剧集不好的意思，它如果存在，就势必有她的优势和存在的理由，还有其受众。
　　如果沈妍是个当真十八岁的女孩，会热切地去尝试这个剧集。
　　可是她的心理年龄比□□了太多，一把年纪了还要和年轻小男孩谈情说爱，演暗恋故事。
　　她还不如在家里躺着看微博上的可爱猫猫狗狗呢。
　　那不比小男孩可爱？
　　“别有压力。”沈妍宽慰禾悦。
　　禾悦心定许多，对着沈妍直直地鞠躬，认真且诚恳：“谢谢你。”
　　“我们是队友呀。”沈妍赶忙叫禾悦起来，“好啦好啦。”
　　“从成团的那天开始，你们都是我要顾着的小孩啦。”沈妍讲。
　　乍一听，禾悦很感动。等沈妍人都走了，她才发现这句话真是槽多无口。
　　沈奶奶，你真的入戏太深。
　　你才是我们四个人里最小的小孩好不好！！
　　就算这么吐槽着，禾悦的心里也还是暖洋洋的。
　　她会做好的。
　　她答应自己，也答应沈妍。
　　自此，禾悦的行程忙碌到不行，除开基本的联系拍摄，她还要抽时间训练表演。谈田田都担心她累倒，禾悦却说什么也不放弃。
　　表演的基本功这一块，沈妍是请公司派了个老师来教她。
　　每天她会抽半个小时和禾悦讲戏，也讲该如何表演。
　　禾悦天生是表演型人格，这类的人在演戏的时候，是有自己的优势的。因为从小具备表演的下意识习惯，于是学会了掩饰和动用各种细微的动作表情去呈现自己想要呈现的内容。同时，表演型人格也很爱观察身边的人，甚至会去模仿。这些日常生活中琐碎的经验，无论怎么说，都是会对表演有帮助的。
　　表演讲究输入和输出。
　　输入在于，你要去了解一个人在不同的情境下他的反应，这个反应不仅仅是心理反应，还有他将如何外化自己心理情绪在行为和表情上。只有当你对这些事情都有了一个自己的基本了解以后，你才能做出一段真实且自然的表演。
　　而不是模式化的，样板一般的，当你惊讶的时候就应该张嘴瞪眼，当你流泪的时候就要嚎啕大哭，当你想要表现自己很机敏的时候，就要故作古灵精怪。
　　表演痕迹太重，是表演的第一大忌。
　　人很奇怪，发明了表演，却又表演够真实。
　　在虚实之间，在真假之间。
　　表演的输出在于，把你观察到的，体悟到的东西，用自己的方式去表演。什么样的行为，什么样的表情，才是符合你的表演习惯的，或者跟你本身的气质，以及你要塑造的人物是相符合的。
　　输入和输出，缺一不可。
　　一个好的演员，他绝对不可能是象牙塔里的花朵，他的人生也注定不能一帆风顺毫无波澜。
　　你连人生都没去过，你要如何演绎？
　　禾悦是从泥泞里挣扎出来的人，她经过她的少女时代，或许也过自己的秘密。这样的她，去讲述和表演一个少女暗恋的故事，恰如其分。
　　短的时间内，沈妍势必不可能给禾悦补充过多的理论知识，于是采用言传身教的方式。最基本的天性解放是最初级的内容，这个是老师负责的部分。沈妍主要是根据现有的资料和她一起分析人物，有的时候会共同表演。
　　而共同表演的时候，禾悦就能够清楚地认识到，她和沈妍之间的差距，是一座难以翻阅的山峰，和难以跨国的鸿沟。
　　她看着沈妍，忍不住想，她是怎么做到的呢？
　　如此信手拈来，如此浑然天成。
　　试镜的剧本里写到，分班在即，女主陈冉为了靠近自己喜欢的不良少年，特意放弃了原本具有优势的理科，转而入了艺术。她有美术特长，但之前从未考虑过要当艺术生。父母的离异，家人的逼迫，以及梦想的男孩。陈冉一咬牙，做了这个堪称荒唐的决定。
　　——文转艺。
　　顶着所有人的压力转入吊尾车的的班级，心心念念的男孩却没有出现，反而因为之前没有给班级上的某个炮灰同学抄答案的事情受了欺负。
　　陈冉害怕，但面上不显，依旧义正言辞地坚持自己的观点。
　　恰逢男主何崤出现，打破了僵局。
　　这样的一出戏，沈妍先是跟禾悦在对戏的时候充当了何崤的身份。
　　表演老师当了个炮灰工具人。
　　禾悦正把自己的书包放下，桌子就被踹动，一抬头，炮灰不怀好意。
　　慌乱，紧张，不知所措，但却好强，不想示弱。
　　所有的情绪在何崤出现以后都堆成泡泡，一一破开。
　　何崤漫不经心，刚刚做完田径队的训练，扫了一眼周围，抬眼，问：“干嘛呢你们？”
　　炮灰缩了缩脖子，说：“崤，崤哥。”
　　“跟新同学问好也不是这个阵仗啊。”何崤嗤笑一声，走到围堵的人群面前，“让让，挡道了你们。”
　　陈冉望着少年的背影，知道他只是不经意，却还是心中一暖。
　　他无形之间解了围。
　　禾悦此刻看着沈妍的背影，竟然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那个瞬间，她真的相信了她是个嚣张跋扈，散漫不良的学生。
　　她走路的姿势，也像个男孩。
　　惟妙惟肖。
　　可是沈妍很快就出了戏，看着禾悦，皱起眉头。
　　“表演的时候不要光想着用眼神出戏，那很难。眼神的戏都是情绪到了自发上来的。做表情的时候，不要太连贯。上一秒还在皱眉，下一秒就在嘴硬准备反击。考虑下思考的时间，太快也显得很刻意。”
　　“禾悦？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禾悦连忙点头。
　　她很严格。
　　禾悦却不知道，沈妍对她的严格，远不如自己对自己的严格。
　　她可以没有野心，没有进取心，可以保持咸鱼。
　　但当她真的下定决心要做一件事，她会有拿出全部心血，去把她做好。
　　咸鱼是真的，认真也是真的。
　　“我给你表演一段，你试试。”沈妍说，“你可以拿手机录下来。但是不要过分模仿。我的表演方式不一定适合你。”
　　禾悦求之不得，连忙点头，利落地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点开摄像头。
　　老师贴心地问：“需要我帮忙搭戏吗？”
　　沈妍颔首：“依旧是你刚才饰演的角色，再来一遍。狠一点也可以。麻烦了。”
　　“禾悦。”
　　禾悦坐在练习室的地上，背靠着镜子，举着手机，抬头诶了一声。
　　“你一会记得念下男主的台词。”
　　“好的老师！没问题！”
　　真奇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练着练着，沈妍也没要求她什么，她却还是自然而然地叫她老师了。
　　正好她当得起这称呼。
　　“喊个三二一开拍。”沈妍提醒禾悦。
　　禾悦连忙说：“三、二、一！开拍！”
　　沈妍背上道具书包，书包很空，但她的姿态看上去就像是背了很沉的东西。从进门的那个瞬间开始，带戏入场。她是这个班级的闯入者，跟大家都不熟悉，眼神扫过所有位置，下意识地寻找自己想见的人，也熟悉场地。
　　班级似乎很嘈杂，地面上也很脏乱，有水瓶忽然砸过来，她躲了躲。
　　几个小动作，就把这个班级的氛围和状况给呈现了出来。
　　到了老师指定的位置，沈妍略松一口气，放下书包，开始把书本抱出来。一摞，无实物表演，但她整理得很认真。
　　桌面上有脏东西，她皱眉，拿出湿巾，一点一点擦干净。
　　桌子忽然被踹了下，很重，书快要倒下，沈妍扶住，抬头一看，有些茫然。
　　这人她真不认识。
　　来者不善，她也知道。
　　于是向来礼貌的她，改了风格，说了自己的台词：“有事吗？”
　　炮灰更生气，开始把故事的前情提要讲完。
　　沈妍这才弄明白前后因果，她面色淡定，倔强，但抓著书的那只手，一直扯著书角的边缘。
　　忽然，所有人的动作都被打断了。男主入场。
　　其实啥也没有，就是一堆空气。
　　禾悦念台词，沈妍的神情变跟着变动。
　　一场停，表演老师和禾悦都叹为观止。
　　“试镜不像是现场表演。现场会有服化道和置景帮你去代入角色，试镜不同，只有空荡的房间和零星的道具。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无实物的表演。你如果想要脱颖而出，你就必须要有自己的亮点。”
　　“你的表演够真实。你的表演够细腻，或者你考虑得够周全。”
　　“禾悦，你必须让他们看到，你身上有成为这个角色的潜力。这种潜力一是来自你本身，二则是来自你的认真。”
　　禾悦仔细地点了点头。
　　“今天先到这里吧。”沈妍动了动脖子，她这些天也要跟着禾悦练习，还要安排她的事情，也挺累的。“辛苦啦。”她对着禾悦说，也对着表演老师说。
　　两人对沈妍说了同样的话以后，等沈妍走了，才面面相觑起来。
　　禾悦感慨：“她好厉害。”
　　老师赞同地点头，“她处理情绪很细致，而且考虑东西很仔细，短时间内又要处理空间上的表演，又要处理人物的表演，这很难。”
　　“老师。”禾悦好奇，“如果让你给她的表演打分，你会给多少啊？”
　　老师哈哈笑起来，“你这是在为难我啊。”
　　“我没办法去评定水平比我的好的人。”老师怅然地说，“禾悦啊，沈妍她是天才。你要是去看了她演的那个剧集，你就会知道，她实力真的很强。”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
　　“当你了解表演以后再去看她的表演，你会发现，她已经把表演两个字，融会进生命里。”
　　角色即她，她却依旧是她。
　　禾悦知道自己面前有一座高峰，她却没有想过要去攀爬。
　　出道至今，摸爬滚打，她早就清楚了，这个世界上人各有命，自有天数。
　　她不是天才，也无需和天才争光。
　　她就做好自己的就是了。
　　禾悦站起身，恳请到：“我们可以再练习一会吗！”
　　-
　　沈妍接到戚芳的电话的时候，她正享受着自己难得的假期。
　　她在读一系列新书，《我的天才女友》。
　　书是斐凝送过来的，说是为了给她解闷。
　　故事正讲到，十六岁的莉拉嫁给了苦苦追求她的富家子弟斯代凡诺，可是等待着她的却并非美好的婚姻生活。
　　天赋异禀却只能选择被浪费，本以为出卖自己作为女性的外貌和身体可以换来放手一搏的机会，奈何所有的理想和付出最后却被人踩在脚下。（注1）
　　沈妍看得正投入，与角色共情，电话打断了一切。
　　戚芳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
　　“沈妍！沈妍！”戚芳的声音里有着按耐不住的激动。
　　“怎么啦？”沈妍觉得自家经纪人有的时候也挺可爱的，当了妈的人了，遇到的事情却不沉稳。或者说，只是当着她的面不沉稳，但一旦出事了，或者在工作中，戚芳表现很好。
　　“你被提名了！！”
　　“韩国百想艺术大赏！！最佳女配角！”
　　“什么呀。”沈妍轻笑，还带着不解，“有这么激动吗？”
　　“那是百想艺术大赏啊！！”戚芳现在也很不解，她家艺人难道真的是菩萨转世吗？怎么干什么都波澜不惊。
　　韩国百想艺术大赏，是韩国少见的综合类艺术奖项。
　　该奖项创办于1965年，是韩国最具代表性、历史也最为悠久的综合艺术奖项，被誉为“韩国金球奖”，该奖项颁奖典礼是韩国最具影响力和权威的电视电影颁奖典礼之一。（注2）
　　百想艺术大赏是韩国电视界的最高奖项，与韩国青龙电影奖和韩国电影大钟奖并称韩国三大影视奖项。
　　韩国青龙电影奖是为“韩国奥斯卡”，专业性极强，选票公开透明。
　　大钟奖近两年略有没落，更偏好于选择商业性的电影。
　　相较于这两者的专门做电影的奖项，百想艺术大赏显得很杂，设立之初设计话剧、戏剧、电影，随着发展对内容有所调整。
　　在韩国电视剧这一块，这个奖项已经算得上牛逼。
　　戚芳怎么能不激动？
　　可她偏偏，面对的是上辈子拿奖拿到手软的沈妍。
　　“提名而已。”她无所谓地说，“要去吗？”
　　“去！当然要去！”斐凝心头热血澎湃，“我不仅要让你去，我还要给你造势，要所有人都知道你去。”
　　沈妍哭笑不得，“夸张了啊戚芳姐。”
　　“我哪里夸张！”戚芳急得捶腿，“你才十八岁！能以中国人的身份被百想大赏提名！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沈妍！你牛逼！”
　　戚芳真的无语，她想不通，“你怎么就不激动？”
　　“我有什么好激动的。”沈妍更无奈，“戚芳，戚女士。提名，提名而已。又不是得奖。”
　　就算是得奖，她也不见得会激动。
　　戚芳一口老血呕在心头，她捶胸顿足，“行，行。你视名利如浮云，你视钱财如粪土。只有我，我没见过世面。我老古董。”
　　“扑哧。”沈妍笑得忍不住，随口一说，“你要真喜欢看我得奖，以后给你拿个更厉害的。”
　　戚芳只当她在逗她：“什么？奥斯卡？”
　　“行啊。”沈妍应了。“你想要吗？”
　　“呸！”戚芳在电脑那头又气又笑，“你就逗我吧！”她后来还把这事当做笑话说给斐凝听了，哪知道斐凝听后，摇头轻笑，满目纵容和信赖。
　　“她没逗你。”斐凝那时说。
　　戚芳只觉得，这家里一个二个，都他妈疯了。
　　这边，沈妍看着挂断的电话，挑了挑眉。
　　她没逗她啊。
　　奥斯卡，洒洒水啦。
　　作者有话要说：　　注1：摘自豆瓣短评，非原创。
　　注2：百度百科。更改了奖项的颁布时间，放在了年末。同时更改了投奖作品的审查氛围，主要是为了给主角装逼，请勿较真。
　　"全世界只有她懂我。”擦，kdl。
　　我妈问我为什么每天在自己写的文里嗑cp。
　　小姨：既然你在嗑cp为什么还不让我出场。
　　作者：因为我贱（。
　　昨天都没人评论啦！！！


第56章 
　　那天之后,?黛丝安娜早已坐上了返程的飞机，从中国到美国，她回到了她的山姆老家。
　　黛丝安娜ins上最新的更新,?是一张世界地图。
　　中国的位置上标了一颗爱心。
　　她第一次在ins上发中文。
　　“约定好了，要来见我哦。”
　　外国粉丝一头雾水。
　　——who？
　　——what？
　　——chinaspy？？？？wtf？？？？？？
　　中国女婿，就连退场都如此声势浩荡,?重拳出击。
　　国内的一众cp粉嗑得上头。
　　——这不是爱情,?请问什么是爱情？
　　——我真的有理由怀疑中国女婿是真的爱了，她本来性取向也成谜，谈过男朋友但是......天啊,?她也说过女孩很好吧。
　　——之前有超模跟她告白啊，她拒绝了但是没说自己是不喜欢女生而是说不合适。
　　——我们现在的离别,?是为了以后的相见tvt
　　——话说,?沈妍也在机场诶，是要跟女婿一起离开娘家吗？
　　——娘家？我笑死。
　　——猪头，沈妍被提名了啊！肯定是去韩国吧！
　　——提名？
　　——你2g冲浪？沈妍提名了百想艺术大赏的最佳女配角和最佳新人演员！！
　　网友猜的没错。
　　ep筹备顺利完成，团队各有各的行程。
　　禾悦继续筹备试镜,?谈田田参加综艺，言自西要做自己的单曲。
　　沈妍起航前往韩国参加提名。
　　嘉月随行，戚芳也跟着，三个人一行,?也不劳师动众。
　　抵达韩国，戚芳提前预订了酒店，一行人赶往酒店。
　　距离大赏颁奖举行还有三天,?沈妍本来想着自己带着戚芳她们出去在韩国转一圈，仗着自己在国外的名气不足，悠闲三天。却没想到一出门,?就被人认了出来。
　　那女孩拉着朋友的手，穿着一双可爱的雪地靴，从沈妍身边路过的时候打量了她一下，而后又不断回头，最后拿出手机确认了一番，连忙跑过来。
　　很礼貌，第一件事是鞠躬，然后不好意思地询问：“请问是沈妍xi吗？”
　　沈妍一脸茫然地看向嘉月。
　　嘉月连忙挡在沈妍的身前，翻译了下少女的话。
　　女孩见沈妍点了点头，更兴奋了。
　　“我超喜欢你的剧！非常好看，你的表演很厉害！”
　　叽里呱啦。
　　“可以拍个合照吗？”
　　嘉月转达了少女的询问，沈妍看着少女一脸的希冀，点了点头。少女连忙走到她的身边，抬手比了个耶，朋友拿着她的手机，帮她按下快门。
　　沈妍双手插兜，穿得随性自然，一张脸却是精致。
　　少女鞠躬道别，美颜一番，把照片发到了推特上。
　　“遇到了很喜欢的演员～很美，是属于脸蛋天才的程度啊。羡慕中国能有这样的演员，已经能够被列为国宝了吧？性格也很温柔的，虽然听不懂韩语但是很礼貌亲和！今天真是幸运的一天！”
　　[图片][图片]
　　有不认识沈妍的看了这条推询问是谁，又感叹美貌。
　　有对她有好感的开始夸赞。
　　还有一部分直接开始放阴间大礼包。
　　崔正熙的粉丝讨厌她。
　　在她们眼中，她就是一个勾引哥哥还乱泼脏水的坏女人。
　　——西八！为什么还敢出现在我们的国土上！
　　——狗崽子人在哪里？去爽快地打你一顿，把你衣服都给你撕碎（注1）
　　——不想看到这个人的脸，可以让她别来我们国家吗？
　　——听说是中国的爱豆，选秀的c位？还没出道就已经开始勾-引男人了吗？
　　沈妍人在街上走，锅从天上来。
　　何珍李一个电话打过来，语气惊讶：“你在韩国？”
　　她讲的英文。
　　因为语言不通，她们几乎没有私下交流过。
　　沈妍点了点头，也讲英文：“是的。”
　　“一起出来玩吗？我和几个朋友。”何珍李努力地讲着英文。
　　沈妍把电话给嘉月，让她帮忙传达。
　　“说韩语也没关系，我让我的助理帮忙翻译。”
　　“太好了！我们现在正准备去济州岛玩，从首尔出发，你在首尔吗？”
　　“在的。”
　　“我们去野营呀！这次来是为了提名吧？我们都被提名了。到时候大家一起去吧？你在韩国不熟悉，我能给你推荐化妆师。”
　　戚芳其实已经提前联系好了化妆师和礼服，她一听到沈妍要去提名拿奖了就上头，怎么会错过这个惊艳众人的机会，远在中国就开始靠人脉联络化妆师，礼服远程挑了一套又一套，选来选去，筛选出了剩下三套，让沈妍到了韩国亲自试试。
　　沈妍听了嘉月的翻译，转头去询问戚芳的意见。
　　戚芳也不是什么死板的经纪人，她自己定然是要留在首尔做筹备的。但她也愿意放沈妍一个假。
　　“去吧去吧，你这个年纪也正是爱玩的年纪。何珍李是吧？短暂玩玩可以，别出什么事情。到时候就回来，我们时间有限。”戚芳说。她能这么放心把沈妍放出去，也是因为这段时间相处，她知道沈妍的性格。换成谈田田、言自西她们，她才绝对不敢把人直接放手。
　　恰好也无聊，在韩国人生地不熟，跟何珍李还算是相处愉快，于是应下了这次邀约。
　　“嘉月，你和我一起？”
　　嘉月激动地点了点头。
　　沈妍笑了笑，喃喃道：“回去得赶紧安排韩语课了。”
　　明年三月，Astar将开启日韩行程。首站韩国，继而转日本。语言这个难关，她们始终要过的。不说要考韩语几级或者日语a1的水平，基础的听说读写可以做到，基本的沟通能够保障就好。
　　沈妍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何珍李说是风就是雨，刚打完电话，半小时不到，就开车过来了。
　　准确来说，是坐着别人开的车过来了。
　　一车上都是熟人，何珍李，张安宰......还有一个她不熟悉的人。
　　沈妍没印象，嘉月却是对她印象深刻。
　　全贤娜。
　　哪天在club救了沈妍的女人。
　　也是那个在韩网上直接暗讽崔正熙不红不认识随便对女孩子乱动手的人。
　　大韩民国的宝藏。
　　何珍李一见沈妍就热情地邀请她上车，沈妍跟嘉月坐在中间排，何珍李坐在副驾驶，张安宰靠在最后排，倒头就睡。
　　何珍李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呀，这个人，总是这样。”
　　不知为何，嘉月看到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又吃到了一个大瓜。
　　网上都传，何珍李和张安宰因戏结缘，但两人迟迟没有公布恋情，也没有相关媒体爆料出这样的内容，于是绯闻淡去，不了了之。
　　现在看着两人相熟的样子，还有何珍李一边骂着张安宰一边去面带笑意的模样。
　　嘉月心想，妈妈，这两人肯定在一起了。
　　全贤娜把导航点开，看了眼后镜里的少女，笑了下：“我们一会把车开到船上，晕船吗？”
　　嘉月翻译后，沈妍才恍然大悟，对方是在询问自己。
　　她摇了摇头。
　　何珍李哎呀一声，说：“沈妍，你不记得她了吗？那天在酒吧，你一直靠着她。”
　　嘉月心想，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麻木着一张脸把何珍李说的话翻译给沈妍听，沈妍果然很惊讶。
　　那天在club喝醉的事情她清楚，但是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的确是记不清了。
　　嘉月有提到过有人出手帮忙，沈妍在心中感谢这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心人，但忙到没有空深究这个人是谁，对方到底做了什么。
　　何珍李这么一说，事情才彻底清除。
　　更何况，何珍李还掏出手机，调出相册，里面的照片上，少女正盖着女人的衣服，躺在女人的腿间，睡得安稳。女人拿着酒杯，跟一群人玩得正好。
　　自己给对方添麻烦了。
　　沈妍连忙道谢，用刚学会的蹩脚的韩语。
　　全贤娜转盘一打，笑着回答：“不用谢。”
　　她说的是中文。
　　何珍李都感到惊讶，问：“贤娜呀，你什么时候学会的中文？”
　　全贤娜看着前方的路，说：“一直都会。”
　　“呀，你藏得很深！”何珍李一鼓掌，又说，“沈妍xi，你觉得她说的标准吗？”
　　虽然有一股子泡菜味，但发音还是标准的。
　　“比我的韩语标准。”沈妍说。
　　嘉月尽职地翻译了这一番对话。
　　沈妍怕嘉月太累，也想休息，于是后面就没有再参与何珍李和全贤娜的对话。
　　但嘉月听了个明明白白。
　　她闭着眼睛，假装在睡觉，耳朵却辛勤工作，一刻也不没有放松。
　　“你有那个照片？”这是全贤娜的声音，有点烟嗓，性感。
　　“什么照片？”何珍李的声音更为女人味，也更清亮。
　　“刚给她看的照片。”全贤娜说，“我和她的。”
　　何珍李哈哈一笑，“我talk发给你？”
　　“谢谢。”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好心。”何珍李说，“你真的一直会说中文？”
　　俩人认识也快有五年，她怎么就不知道？
　　全贤娜说：“遇见她就会了。”
　　擦。
　　嘉月在心里骂人。
　　什么走向？
　　这剧情什么走向？
　　她心里汹涌澎湃，面上不能有丝毫反应，手狠狠抠着座椅的表皮。
　　她听见何珍李说：“呀，她可不是你之前那些女朋友。”
　　何珍李知道全贤娜谈过恋爱，圈子里，圈子外。
　　大家都默认这件事。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全贤娜说。
　　何珍李讲：“我很喜欢她，我要保护她。”
　　“我不是坏人。”全贤娜说。
　　何珍李停顿了一会，说，“这就是坏人会说的台词啊，贤娜。”
　　“她睡觉的样子很可爱，可以帮我拍一张吗？”全贤娜又说。
　　噗——
　　嘉月没忍住，发出了声音。她赶紧把气憋回去，在心里默念阿弥陀佛。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她千万不能被杀人灭口。
　　她脑子里已经出现了全贤娜停车把她直接丢进海里喂鲨鱼的画面。
　　要知道，全贤娜的知名角色之一，就是变态杀人狂。一个能笑着一刀一刀把人切成片的女人，一个能一边说着爱你，一边舔着刀口上的血渍的女人。看完那部电影，嘉月整整做了两天噩梦，也不敢去看美女一眼。
　　师傅说的对，山下的女人是老虎，山下的女人会吃人。
　　师傅诚不欺我也。
　　她一点也不想成为全贤娜塑造角色的垫脚石嗷嗷！
　　沈妍，沈奶奶，你快点醒过来吧！
　　此刻只有你的苏醒，才能救我于水火！
　　嘉月心中七上八下，不敢睁眼，车停了，有人开门出去了。她心跳加速，扑通扑通，感觉到有人转头，侧身过来，还传出窸窸窣窣的，翻动东西的声音。很像是拉开车的柜子，找出了什么东西。
　　一把刀？
　　嘉月脑补了一把刀子悬挂在她的头顶，她吓得浑身一激灵。
　　她拼了老命颤抖着睁开眼睛，对上了全贤娜似笑非笑的模样。
　　全贤娜手上正拿着一根棒棒糖，逗小孩一般晃了晃。
　　“都听见了？”
　　她说话的时候，还去看沈妍的睡颜。
　　沈妍靠在车椅子上，脑袋歪着，睡得很沉。碎发都落到面庞，随着她的呼吸，小小的发丝一起一伏。
　　可爱。
　　全贤娜轻笑一声，放低音量，“棒棒糖给你，你帮我保密？”
　　册那。
　　嘉月哪里敢说一声不，连忙点头如捣蒜，接过全贤娜的棒棒糖，握在手心都觉得发烫。何珍李跟张安宰一同上了手，一个坐前面，一个坐后面。见嘉月睁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
　　“还有二十分钟就开上船了。”全贤娜说，“大家再坚持会。”
　　何珍李打趣到：“我还从没见你开车这么平稳过。”
　　张安宰接嘴，说：“是啊，上次那个飙车，我都有点受不了呢。”
　　嘉月觉得自己不能再听他们对话了，越听她越觉得奇怪。
　　她好恨。
　　她要是不会韩语就好了。
　　不会韩语就不会听懂全贤娜和朋友的对话。
　　如果听不懂，她也不会从而进入一个听什么都觉得像是略有深意的阶段。
　　开车前，全贤娜把前座的抱枕拿了过来，递给嘉月。
　　“给她的。”她看了眼沈妍。
　　嘉月连连道谢，拿着枕头，放在沈妍的身上也不是，直接把沈妍身子略微抬起来，放在她身后也不是。万一给弄醒了呢？
　　嘉月左右为难，最后干脆把枕头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后把沈妍的身子轻轻一拨，让她靠在了自己的肩头。
　　tvt
　　当助理好难。
　　当万人迷菩萨的助理更难。
　　但是姐姐这么美这么好这么不错，再苦再累也值得！
　　-*
　　沈妍醒的时候，全贤娜刚把车开上船。
　　甲板发出颤动，一下又一下，巨响噼里啪啦，吵得人耳朵发疼。
　　这要是还不醒过来，那就真的是睡神转世了。
　　沈妍见了眼前的情境，给嘉月道谢，嘉月哪里好意思，一双脸通红，忙说不用不用。
　　“肩膀酸吗？”沈妍有点不好意思，人小姑娘，是来给她当助理和翻译的，不是来当枕头的。
　　“不酸不酸！”
　　嘉月极力否认。
　　“我给你揉揉？”沈妍说着要上手，她按摩确实有一套，这得归功于电影的拍摄。演过人间各行，于是手艺也学了大半。
　　她的手还没搭上嘉月的肩膀，嘉月就先自己表示了拒绝。
　　“不用啦不用啦！妍妍姐，真的不用了！”
　　tvt隔壁全女士的笑容都变得刺目起来了呢。
　　沈妍也不强人所难，于是笑了笑，把手放下。
　　她注意到嘉月手上的棒棒糖，“你喜欢吃甜的？”
　　嘉月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自己手上的东西，该怎么说呢，这完全是个误会。
　　“不......”姐，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
　　“下次买糖给你吃。”沈妍心里还是有点过不去，于是想了个招数，曲线救国。
　　嘉月：qaq
　　全贤娜会杀了她吗？
　　会吗？
　　-*
　　车在甲板停稳，她们去船舱，沈妍想看看海。来这个世界以后，还没见过大海。她拿了一条披肩，裹在身上，弯着腰出去。
　　空荡的甲板，有海鸥停在栏杆上，叫声不断。
　　远处是海天一色，一望无际。
　　日光正好，大海的水色波光粼粼，像是无数细碎的钻石沾染在水面上，光被分割，时间在游荡。
　　这个瞬间，有一种时间被彻底放缓的感觉。
　　目光落在一片湛蓝上，心也跟着平静了，两世的波折全都被洗尽铅华，只剩下最纯粹的自己和安详静谧的自然。果然不管是哪个年代，也不管是什么地方，山与海，就是人类最好的灵药。
　　换来平静，也换来怅然。
　　“好看吧。”有人在她的耳畔说话，回头的时候才发现，全贤娜一直站在她的身后，迟迟没有上前。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胶卷相机，huji的，黄色的壳有些亮眼。
　　“可以拍一张吗？”全贤娜说。
　　沈妍没想到她的中文说得这么好，她让开位置，以为全贤娜要拍大海。全贤娜看见了她的动作，被逗笑，说，“我想拍你。”
　　她讲得直接。
　　沈妍也不害羞，没有哪个演员在面对镜头的时候是害羞的。
　　如果一个演员在面对镜头的时候是害羞的，那么，她或许就不是一个好的演员。
　　要感知到镜头的存在，同时又要把镜头视若无物。
　　沈妍看向全贤娜手中的相机，在她举起相机的瞬间，嘴角露出一抹娴静自然的笑容，淡眉似雾，眼中有春与秋。
　　全贤娜定格了这时刻。
　　“换个联系方式？”全贤娜说，“我把相片发给你。”
　　不好拒绝，也没有拒绝的必要。
　　反正沈妍的微信号里也没有几个人。
　　诶，等等。
　　她加了何珍李是因为何珍李注册了微信，全贤娜有微信吗？韩国人应该不是用这个软件吧？
　　沈妍正困惑着，全贤娜已经把手机伸了过来，屏幕上，是一个微信二维码。
　　头像是她自己。
　　名字叫：贤娜啊。
　　沈妍：好奇怪，为什么韩国人都会用中国软件。
　　难道这就是大国崛起吗？
　　沈妍和全贤娜加了好友，这才想起两个人还没有正式交换姓名。
　　“沈妍。”沈妍右手伸过去，作握手邀请。
　　全贤娜伸手，回握住少女，也许是吹了海风，少女的掌心冰凉。
　　全贤娜笑容灿烂，说，“我知道你的名字。”
　　“全贤娜。”她说了一遍中文，又说了一遍韩语。
　　念自己的名字，缱绻，温柔，带着无限的耐心。
　　沈妍认真地听了，尝试着喊了一声她的韩语名字。
　　全贤娜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沈妍这才意识到，两个人一直拉着手。她垂眸，心里觉得有点奇怪。这个瞬间，全贤娜已经放开手，当作无事发生，换了话题。
　　“外面有些冷，你要进去吗？”
　　沈妍摇了摇头，“我再待会吧。”
　　“那我陪你。”
　　全贤娜没有任何犹豫。
　　沈妍心里奇怪，只能想这个人是个热情大方善良的人。
　　她们俩站在栏杆边，看着海洋，一句话没说。
　　远方有海豚跳起，钻破水面，跃动而出，身上都闪烁着银色的光点。
　　人在面对美好事物的时候总是会感到愉快。
　　沈妍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欣喜，欢乐。
　　全贤娜握着相机，手指痒痒的。
　　好想，好想把一切记录下来。
　　她喜欢刚刚那个透过镜头看见她的瞬间，小小的成相框里，她占据了所有的画面。
　　莹润自然如天使。
　　仿佛在那个瞬间，她是属于她的世界的。
　　全贤娜见过不少美人，恋爱过很多次，走到今天这一步，也算是颇有经验了。
　　就连她自己，也算是得上数一数二的美人，明艳大方，素颜又能沉得住气，做质感造型。
　　可是沈妍。
　　当你看向她的时候，她像是平静与风暴的结合体，像是天真与成熟的交杂物，没有再多的词汇，当你和她的目光对撞，她莞尔一笑，她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女人。
　　她像是漩涡，以一种诡异的吸引力，诱她深入。
　　“你看见了吗？”沈妍惊讶地分享着自己的快乐，“刚刚的海豚！”
　　“看见了。”全贤娜捧场地笑着说，“很好看！”
　　“是啊！”沈妍感慨，“真好看。”
　　嗯。
　　全贤娜应了一声。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注2）
　　作者有话要说：　　注1：这个非原创，觉得很好玩写了。
　　注2：太有名了，非原创，卞之琳的诗句。
　　跟大家讲个事，之前救了只流浪猫养在家里，但是最近他性情反复，昨天把我眼珠抓了，看东西有点花。跑急诊没人收我，跑眼科人下班了。稿子发出来的时候我估计正在医院处理检查啦，不用太担心。主要是交代下更新问题，因为答应大家要日六一个月，要说到做到嘛。目前还有存稿。如果后面眼睛有什么问题的话，可能短时间不会码字，maybe会断更或者酌情更3k。希望大家谅解一下。虽然我也很想全勤owo（2021，老娘真的跪了。）我会随时跟大家汇报情况哒，问题不大就继续码字。btw准备改个笔名啦。
　　基友友的文开更啦，大家可以去看看。
　　《穿成女主替身后我暴富了》by茯喜
　　ID:4976186（直接站内搜索书本ID就能找到噢~）
　　苏舟舟穿书了，穿成了书中女主的替身，女主因为意外成为植物人之后，作为女主一直被忽视的双胞胎姐姐就失去了自己的名字——
　　书中的原身成了苏燃燃的替身，受不了两个“燃燃”存在的亲生父母将她推下了高楼，结局凄惨无比。
　　穿成替身的苏舟舟决定为自己而活，她才智惊人，努力刻苦，本来作为女主替身而存在的苏舟舟脱离了泥泞的环境，作为虚拟网络中人工智能技术的带头人取得了领先世界的成果！
　　而原本将苏燃燃奉为神明，将苏舟舟作为替身的1234号选手后悔到痛哭流涕——
　　偏心的父母:“我们给你买了新别墅和新衣服，你会回家看看吧？”
　　之前将她当替身的1234号:“我们给你买了珠宝/公司/数亿财产，你会原谅我们的吧？”
　　苏舟舟:“当替身是不可能当替身的，我的目标是卓越自我！”
　　……
　　“嗯？目标只有卓越自我？”浪花起势之间，苏舟舟被抵在了墙上。
　　“还有…被你卓越。”
　　*卓越和被被卓越都很美妙——
　　苏舟舟:我一滴都没有了.jpg


第57章 
　　冬天的济州岛,?辽阔，萧索，近处有海,?远处有雪。
　　野营在一个小的旷野举行，算是一个野营基地，有租用的房车,?附近还有滑雪场。
　　沈妍虽然语言不通,?但是厨艺了得。在宿舍得空的时候，她会炒两个小菜。
　　不过野营一般用不上炒的菜，何珍李她们准备了烧烤架,?还有一些饭团和泡菜，年糕是必备的。冬季下海太冷,?于是去店家那要了新鲜的章鱼,?生吃活章鱼。
　　嘉月看着全贤娜处理食材，脑子里还是那电影的画面。
　　她真快有后遗症了。
　　何珍李很会活跃气氛，没一会，大家就玩熟悉了。啤酒摆在面上,?输了的人要喝。
　　沈妍脑子里还记得斐凝的叮嘱，她滴酒沾不得，一沾倒头就睡。
　　完蛋。
　　于是给她的啤酒??全贤娜换成了果汁，橙色的果汁在冬季的萧条里,?像一杯晃动的日落。
　　大家玩得尽兴，旁人若是看了，绝不会相信这是一群明星。
　　晚上十点,?收了场，沈妍洗簌完坐在躺椅上，抬头看着满夜的星星。
　　电话响起来,?低头一看，是斐凝打过来的。
　　“小姨？”沈妍喊。
　　斐凝刚刚开完会，风尘仆仆地回家，小棉花扑过来要抱着她的腿日，一个小屁股撅得高高的，狗尾巴一直晃，身子上上下下，那可怜劲，让斐凝看了都心疼。
　　小棉花明明是母狗，却不知道为何对日这个行为如此上头。
　　斐凝懒得管她。
　　思念太过，以至于难以忍耐。
　　终于拨通了她的电话号码。
　　“在忙吗？”斐凝听到沈妍身边有嬉笑打闹的声音，以为她还在工作。
　　沈妍说：“没呢，戚芳姐没跟你说？我跟朋友出去玩了，在济州岛。”
　　“韩国的朋友吗？”斐凝问。
　　“嗯，就是上次和我一起拍戏的那个何珍李，还有上次救了我的全贤娜。”
　　“......club出事那次？”
　　“很巧吧。”沈妍笑了笑，“大家人很好，你不用担心。”
　　斐凝：更担心了。
　　她伸手把狗直接捞进怀里，“后天颁奖？”
　　“嗯，明天就回。后天作准备。”
　　“禾悦这边的事情我帮你安排好了。”
　　“是吗？”
　　“嗯，也是后天面试。”
　　“你觉得她怎么样？”沈妍往后仰，调整了姿势，全贤娜端着牛奶走过来，那杯子还冒着热气。沈妍摆了摆手，指了指电话。全贤娜了悟地给她空间，坐在另外一边的椅子上，抿了一口牛奶，却还是忍不住把目光看向沈妍。
　　沈妍正聆听着斐凝的回答。
　　“她有潜力，也很刻苦。天赋在努力，还行。而且是你选的，不是吗？”
　　沈妍忍不住笑了，“斐凝，你不能这样。”
　　斐凝摸着狗耳朵的手一顿，小棉花一下没有了温柔的抚摸，气急地蹬了蹬腿，拿爪子去扒拉斐凝的手。
　　“我怎么了？”
　　斐凝有点小心翼翼。
　　沈妍说：“没人跟你说过吗？你这样教小孩，会把小孩宠坏的。”
　　得亏现在骨子里是她这个三十多岁的阿姨，而不是真正十八岁的小屁孩。
　　按照斐凝这个架势，那简直是小孩一句我要星星我要月亮，她就能去摘星追月登上火箭创造世界纪录了。
　　哪里有这样教小孩的？
　　宠家里的小辈，也不是这样宠的。
　　斐凝松了口气，说：“我知道了。”
　　“也只是对你。”
　　沈妍觉得自己这个真长辈真得挑个时间，好好跟斐凝谈谈，小孩的正确的教育方式。
　　不过现在就算了。
　　“对了。沈姨说，今年新年，就给你办宴会。”
　　那天家宴沈云岫提过的事情，沈老太一直暗地推进中，挑来挑去，觉得新年是个最盛大的时候。
　　“嗯，我知道了。”
　　“早点回来。我——”斐凝顿了顿，说，“我和棉花都很想你。”
　　棉花也应景，张嘴汪呜了一声。
　　小狗的可爱把沈妍逗笑。
　　“好，我早点回来。”
　　斐凝说：“在外面要是受了欺负，不用忍。”她还在担心上次的事情，崔正熙那家伙乱动手。再怎么说，韩国对于沈妍来说都是一个新的地方。她怕她在外面吃苦。
　　就连斐凝自己都觉得，她有点操心太多。
　　她嘲笑自己。
　　“挂了啊。”这一次，她先说这句话。
　　“好。”沈妍应了，“别担心。”
　　别人家教育小孩都说吃亏是福，你要坚强。
　　到了斐凝这里，便是一副要把小孩宠得无法无天的模样。
　　沈妍失笑，挂断电话。
　　全贤娜把牛奶递过来，嘉月正准备翻译，才发现全女士开口说的是中文。
　　册那。
　　嘉月心中又崩溃一分。
　　全女士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认真泡妞，从说中国话开始。
　　嘉月不想让自己这个电灯泡闪闪发亮，但是又不放心放全贤娜和沈妍待在一起，焦虑又心惊。
　　——因为爱豆兼职老板的追求着太多，所以我从女友粉变成了妈妈粉，一下就能够理解亲妈的心情了。
　　嘉月大冬天的，还是晚上，戴上一有色墨镜，鬼迷鬼眼地瞥着沈妍和全贤娜的互动。
　　“牛奶？”全贤娜说。
　　“刷牙啦。”沈妍摆摆手，“谢谢你。”
　　全贤娜把牛奶顺手放在靠近沈妍的桌上，拉过来椅子，坐在她身边，“家人？”
　　“算是。是很重要的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沈妍仰头看着天空，星河灿烂。
　　“济州岛的风景不错。”全贤娜说，“没白来吧？”
　　“没有。”沈妍笑问，“明天什么安排？”
　　“你想去滑雪吗？”全贤娜想了想，“或者，看瀑布？”
　　“问问他们的意见吧。我都行。”
　　沈妍对这方面真没有什么想法，她是那种和朋友出门，完全听朋友安排的人。生活中很随性。
　　全贤娜说：“那去滑雪吧。”她哈哈一笑，“反正他们都听我的。”
　　“你喜欢滑雪？”沈妍问。
　　全贤娜说：“一般。”
　　她笑了下，“但是想给你堆个雪人。”
　　——册那。
　　嘉月眼珠子都要从有色眼镜里掉出来了。
　　韩国人，你怎么这么拼。
　　黛丝安娜都得叫一声爸爸。
　　嘉月忍不住想，女儿悟了吗？
　　她紧张万分，没想到女儿也哈哈一笑，竟然唱起了一首歌。
　　“Do?you?wanna?build?a?snowman？”沈妍像是遇到了同好，说，“你也喜欢看这个电影吗？”（注1）
　　沈妍没事干的时候看了这十年里的电影，她喜欢这个故事。
　　童真又可爱。
　　十年前的动画水平一般，现在却是已经进步到这个地步了。
　　沈妍喜欢看动画。
　　她喜欢那种简单单纯的世界。
　　动画不单单是给小孩看的，也是给成人的。
　　最关键的是，看猫猫狗狗视频的时候，总是会有这个伴奏。
　　嘉月心一下松了口气，她拍着小胸脯，缓解心情。
　　女儿，奇人也。
　　奇人也啊！
　　沈妍的回复不仅让嘉月惊讶，还让全贤娜惊讶。
　　她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应。
　　“挺喜欢的。”她无奈地说，像是为了肯定这句话，点头，“真的。”
　　“明天一起去典礼？”全贤娜说。
　　沈妍问：“你也？”
　　“提名了最佳女主角。”全贤娜看着沈妍，“我喜欢你演的戏。”
　　播出的时候，她一集一集追完，还在ins上发了推荐。
　　“谢谢。”
　　沈妍说完谢谢以后，全贤娜还在看着她，这让沈妍忍不住自我怀疑，她是不是该继续说点什么。
　　可......“我暂时还没看过你的戏？”这样说怎么也奇奇怪怪的吧。
　　“你会准备感言吗？”全贤娜问。
　　“诶？”这件事沈妍好像真的没有考虑过诶。
　　一是这个奖项对她来说真的没有到还需要提前准备感言的地步，二是以她上辈子领奖领到快生茧的情况来看.....临时准备，不需要。
　　全贤娜只当她新人，或者只以为她觉得这个奖项太高不可攀，不敢想象自己有得奖的时候。
　　于是好心地宽慰她：“这次你的剧集在韩国反响很大，很受欢迎。”全贤娜委婉地说，“可以尝试做下准备，也是有机会的。”
　　事实上，何止是有机会呢？
　　她认识的作评审的导演，已经因为这个惊讶的情况而忍不住吐槽了。
　　一个十八岁的中国女孩居然有望拿下最佳新人和最佳女配？这简直是韩国影视历史上所没有的。
　　消息兜兜转转，传到了全贤娜的耳边。
　　也多亏了那天在club和她一起出手帮助沈妍的影帝，他今年不参选，作为评委加入，得到这个消息以后，忍不住跟全贤娜说：“还记得那天你救下来的女孩吗？就是那个你让我可以误会误会的女孩。她太厉害了。我向你保证，她会让整个大韩民国影视届都震惊。”
　　虽然没有明说，但字里行间的意思，其实已经透露得差不多了。
　　奖杯对于沈妍来说是探囊取物。
　　全贤娜之所以把这件事告诉她，是希望她可以提前准备，如果到时候随便??cue上台，一不会韩语，二英文没准备，三自己的母语中文也说不顺畅，那场景会很麻烦。
　　而且说中文的话，肯定会惹麻烦的。
　　韩国偏激的爱国主义者很多。
　　言至于此，沈妍也懂了全贤娜的意思。
　　“谢谢你。”她应了下来。
　　次日，一行人去雪山游玩，结束后由张安宰开车返回首尔。
　　戚芳见了沈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一会，等??戚芳领着去了酒店，沈妍才察觉出不对劲。
　　“为什么要换房间？”
　　她们一开始预定和入住的酒店并不是戚芳现在所在的地方。
　　戚芳叹了口气，说：“你走之后，有人往我们原定的酒店房间放一些，不好的东西。”
　　“比如？”
　　“这个你就不需要知道了。你只要知道我会保证你的安全就是了。”戚芳一脸严肃地说。
　　沈妍并不是一个需要??保护在人身后的小孩，她看着戚芳，说：“告诉我。如果这种事情是针对我而来，你不认为如果我提前有个了解会更好吗？再说，我也不希望我身边的人因为我出事。”
　　戚芳的面色不好，她看得出来。
　　来韩国，只有三个人。她和嘉月出去了，遇到什么事情，也是戚芳一个人承受的。
　　戚芳没办法，如实告知。
　　“应该是韩国的私生饭，黑粉，也就是anti。”戚芳皱着眉，“放过来了一些道具类的东西，恐怖片的那种。还有一些死老鼠。”
　　沈妍完全可以想象戚芳遇到这件事的时候她的状态。
　　“抱歉，让你一个人经历这些。”沈妍心怀歉意。
　　“不.....谁都没有想到会这样。”戚芳说。
　　沈妍问：“除了刚刚说的那些，还有吗？”
　　“有....纸条。”
　　戚芳把东西都丢了，纸条拍了张照。
　　照片上的纸条是用红色的血迹写的，也不确定是不是真血，有可能是蕃茄酱，也可能是血浆。最好笑的是，她们似乎是想写恐吓的话，但估计是怕写韩文沈妍看不懂，于是写了中文，歪歪扭扭，写得很卖力。
　　离欧巴远点，贱人。
　　贱人的贱还写错了。
　　一边觉得可悲，一边觉得可笑。
　　“那个是人血？”嘉月询问。
　　戚芳咬牙切齿地说：“姨妈血应该是。”
　　沈妍都懒得生气，她让戚芳把照片发她一份，又询问戚芳能否创建一个ins和推特账号。
　　戚芳同意了，但是叮嘱沈妍不要意气用事。
　　沈妍应了下来。
　　她安抚好戚芳的情绪，并且称赞了她解决事情的速度，又安排好了明天的颁奖典礼的事情以后，就开始着手处理今天遭遇的事情。
　　她先给斐凝发了个消息。
　　沈妍：小姨，你对崔正熙的团了解多少？
　　斐凝：怎么了？
　　沈妍：有点私仇想解决一下。
　　斐凝：了解不多，上次因为他骚扰你的事情去了解了一下，略微拦了几个项目。
　　想来中国赚钱的韩国人不少，崔正熙算是其中一个。
　　同样的，预备到中国赚钱的韩国人不少，政治立场模糊甚至有问题的，崔正熙也算是其中一个。
　　斐凝稍微往这边一带，他的几个项目就结了。
　　斐凝：他又欺负你？
　　沈妍：那也没有。
　　沈妍：就是不爽。
　　沈妍不可能找每个私生饭对线，或者找他们解决问题。问题最根本的核心，就是崔正熙。解决崔正熙，就能杀那些私生饭一个措手不及。
　　哥哥是她们的人生之光，是他们的命脉，是他们的唯一。
　　沈妍就要把这人生之光，把这命脉，把这唯一都碾碎。
　　她这个人，最讨厌两件事。
　　一是触及她的隐私，二是威胁到她身边的人。
　　恰好，私生饭全部占据了。
　　沈妍：我打算做点事。
　　斐凝：比如？
　　沈妍：打压崔正熙，难吗？
　　斐凝：还好。
　　斐凝：我们出手不方便，但韩国有人方便。
　　那就行。
　　沈妍勾了勾唇，这一次，她要让大戏上演。
　　——*
　　下午六点，沈妍发布微博。
　　@Astar-沈妍：希望大家学会彼此尊重，也希望这种事不要再发生。
　　国内的粉丝一头雾水。
　　沈妍八百年不发微博，一发就发莫名其妙的内容。
　　——宝宝，告诉妈妈，你怎么啦？
　　——在韩国受委屈了？
　　——天啊妍妍你语气好严肃55妈妈害怕！
　　工作室很快转发了该条微博，表明了情况。
　　@沈妍工作室：近日，我方在工作时遭到了一些不明粉丝的恶意伤害，特此强调，我们不希望任何人在追星行为上有过激行动，同时，也希望大家更关注作品，而非公众人物的私生活。
　　——我仿佛懂了，私生饭？
　　——追到韩国去了？
　　——恶意伤害？女儿没事吧！！！
　　——盐分内部要管理起来啊！
　　——不，好像不是盐分。
　　——楼上怎么知道？
　　——宝宝发了推特。
　　——宝宝什么时候有的推特账号？？
　　——刚刚！
　　推特上，沈妍发布了一条微博。
　　中文、韩语、英文，都写上了。
　　她近乎宣战一般，直接发了戚芳贴的那张图，然后在图上标记了崔正熙。
　　“你的粉丝，可以管管吗？”
　　一开始这条微博还无人问津，直到何珍李转了，朴成灿转了，张安宰转了，全贤娜也转了。
　　韩国一线大牌演员，几乎都转发了这条微博。
　　在韩国，演员的地位高于偶像。
　　有不少人借此机会呼吁解决anti和私生饭问题。
　　这个推特还??黛丝安娜转发。
　　——你有推特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谁在欺负你？
　　一时之间，#崔正熙?私生饭#登上了趋势第一。
　　沈妍似乎还嫌不够，直接借着全贤娜的手拿到了监控录像，发了出去。
　　同样受过崔正熙骚扰的明星们都站了出来。
　　一场??称为韩国反骚扰运动自此掀起。
　　崔正熙烦得要死，本来在吧里带了个女人回家，现在还没玩起来，就??一个电话call醒。
　　“谁？沈妍？不认识的。”
　　“中国爱豆？完全没有印象，不是很重要的人吧。”
　　“......全贤娜前辈？我没有招惹她！”
　　“我的粉丝？怎么了？”
　　??经纪人骂起来，顾不上躺在身边的女人，连忙看手机，一连串的消息，电话，还有金恩在社长的消息。
　　“社长！”崔正熙连忙回过去。
　　“为什么又要惹事？”金恩在不耐烦地说。
　　“不，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做啊。
　　金恩在下了宣判：“这次的回归活动你先暂停吧，合约方面的问题我们需要再谈谈。”
　　“社长？？”
　　“明天来公司。”金恩在挂断电话。
　　崔正熙现在真是人在床上坐，锅从天上来。
　　短短一夜之间，他的底快要??扒没了。
　　本来没把那个中国女人当回事的，却哪知道，她只是在推特上发一条消息，就能够引发这么多的连锁反应？他们团这次回归是打算打入欧美市场的，可是??黛丝安娜这么一搅和，还没进欧美市场呢，就??打上了“metoo抵制”的标签。
　　他的恶臭私生饭也因此一战成名。
　　崔正熙气到要死，家里的东西砸了个稀烂，噼里啪啦，真没想到这件事会这样。
　　本来跟沈妍的那点破事，又没得手，又没赚到什么便宜，而且也就烟消云散，没人顾及了。粉丝，他的那些蠢货粉丝！要不是她们去找沈妍，给了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事情根本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那些之前??崔正熙私生饭威胁的队友粉，对家粉也纷纷出战。
　　一时之间，战火喧嚣。
　　崔正熙焦头烂额，赶紧上线管理粉丝，发表了一番粉丝行为和他无关，希望粉丝能够约束自己的行为的言??。
　　原本是为爱出征的私生饭现在一看这个消息，立刻觉得自己的一片真心??狗啃了。
　　是你说了我们是你的最爱。
　　是你说了除了我们不会再有别人！
　　我们是在为了你扫除人生的障碍！
　　为什么还要怪我们！
　　崔正熙腹背受敌，两面为难，韩圈人看热闹，大笑不已。
　　崔正熙向来因为粉丝嚣张而为人也很嚣张，还擅长于在见面会或其他情况下和粉丝维系关系，有的时候甚至过于亲密。养蛊千万，终??反噬。
　　今日的轩然大波，是他过往的不作为甚至故意引起的，沈妍，只是那个导.火.索。
　　外网一番乱战，国内也不堪入目。
　　盐分因为自家宝宝受了欺负，直接对冲进崔正熙的超话，可谓是千军万马横冲直闯，所到之处，草木荒凉，生灵涂炭。
　　——别去韩国了，宝宝回来吧。奖我们不领了，安全最重要！
　　——我们护在掌心都怕碎掉的宝贝??你们直接这么一弄？干嘛？是觉得中国粉丝不会冲上外网吗？
　　——铁子们，杀去韩网，为奶奶报仇。
　　——动我奶奶者，死！祖坟里的骨灰都给你掏出来直接扬了！
　　——我有一个奇怪的关注点，奶奶明明去韩国没几天，这牛逼哄哄的人脉是怎么回事啊......
　　——崔正熙一定以为自己不过是踢到了石头，却没想到踢到了钢板。
　　——你奶奶还是你奶奶，皇都直接皇到韩国去了。
　　网上纷争不断，沈妍却在熟睡。
　　她得养精蓄锐，明天还要硬仗要打。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冰雪奇缘bgm。
　　现实里的我：我讨厌皇族！
　　网文里的我：擦，皇族真爽。
　　愿我来生也投胎成百合国国王之女，也当个皇族！
　　铁子们，你们说，我有机会吗？


第58章 
　　次日,?韩国百想艺术大赏开幕。
　　沈妍受邀和剧组人员一起走红毯进场，嘉月不方便同行，沈妍往耳朵里塞了个同声传译机器。
　　本次红毯的礼服为了衬她在《女主育成计划》里的角色,?戚芳给她挑了一件清纯仙子风格的礼服。
　　marchesa的新品，流光溢彩，带着淡蓝色的基调。（注1）
　　沈妍穿上后,?戚芳直看了一分钟没说话,?然后马上叫嘉月拿起随身携带的单反，狂拍几张照，准备让工作室发图。
　　今天也是不需要营销就可以万人迷的名品美貌呢。
　　乍一看像泡沫中诞生的人鱼,?游走之间，裙摆摇动。
　　再一看又像是花间的仙子下了凡,?一颦一笑,?就连发丝带着温柔味道。
　　纯真的性感。
　　戚芳做这样的打算，一是为了贴合角色，二是吃准了南韩人的口味——清纯初恋却眼神夺人，又飒又美。
　　无整容,?原装货，纯天然。
　　要不是戚芳在韩国买不了推特趋势，她都想直接把沈妍今天的打扮刷上榜单。
　　不管得不得奖，看到沈妍穿成这样,?戚芳都觉得，此女必火。不火她剖腹自尽。
　　戚芳猜对了。
　　本来想着拍她的黑照狙她的媒体，拿起相机对准她的瞬间人直接傻了。
　　what？
　　怎么有人类能够在这个死亡打光里还这么白净好看。
　　天啊,?这真的是中国人吗？
　　媒体一边惊讶，一边拥挤着向前要拍下她的照片。
　　她就等于热度！
　　这几乎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先用美貌营业一番，再用国籍营业一番,?最后再来谈实力，看看今天的晚上得奖如何。
　　今年的kpi彻底有了。
　　再丧尽天良一点的媒体，就会拿国籍说事，左右拉踩中韩各明星，也管不着这样写对沈妍有什么影响了，反正天高皇帝远，她还看不懂韩文，现在自己国家内赚一笔再说。
　　有娱乐嗅觉的人，已经开始预料到，沈妍的出现，必然会影响正在蓄势待发的三国的爱豆团队pk。
　　就是不知道她实力怎么样了。
　　赶快通知同事翻...墙去了解前因后果，等着今天颁奖典礼已一结束，就发文。
　　恰好今天也正是三国团队制作的ep线上发售的时间。
　　谈论她，是一个明智的媒体人的选择。
　　不管媒体怎么惊讶，沈妍的亮相已经给了众人一个无可挑剔的惊喜。
　　朴成灿看到她高兴得不行，笑得合不拢嘴，何珍李见了她也热情地挽着她的手，担心她因为在异国他乡的缘故，心里紧张，于是整个前期，都陪在沈妍的身旁。
　　这个世界上不管何处都有傻逼。
　　这是一条恒古不变的真理。
　　何珍李拉着沈妍入场的时候，有之前来试镜没有试过，被pass的演员认出了她俩。
　　当着何珍李的面，她们不敢做什么。
　　何珍李一走，要去应酬，留下沉妍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的时候，她们就开始在一旁酸言酸语。
　　“那样的演技也可以被提名吗？真为今年的新人们感到担忧呢。”
　　“或许又是一次不公平事件呢？”
　　“中国人也想要获得奖项吗？看上去可不太可能呢。”
　　沈妍虽然带着同声传译的机器，但她们人多嘴杂，并未一对一输入，所以机器也翻译不出个所以然。她安心淡然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里想着今天是禾悦试镜的日子，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同样，今天也是ep《琼鸟》发售的日子。
　　事情太多，全都堆在一起。
　　沈妍听不清她们嘴碎的内容，但从她们的眼神和语气中也能猜个大概，或多或少又是那种对话。她没放在心上，可有人放在心上。
　　全贤娜穿了一身红色的礼服，把她的肌肤衬得如雪，红唇点染，十分夺目。她的高跟鞋踩出细碎的响声，停下的片刻，又传来了她的声音。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们拍的东西总是那么差劲了。”她眼神轻蔑，说，“心思全都花在歪门邪道上，还能有什么演技？”
　　那些韩国演员虽然能嘴沈妍，但是没底气嘴全贤娜。
　　全贤娜是谁啊？
　　大韩民国top级别的女演员，还有演艺圈爱豆经历，出道多年来几乎没有过任何污点，家世背景之雄厚，能称得上一句韩国皇族了。
　　崔正熙的事情大家多多少少都有听过，这里面有多少全贤娜的手笔，明眼人一看便知。
　　这个时候还去触全影后的霉头，不要命了？
　　几个人赶紧把嘴巴闭上，连忙退到一边去，心里再有更多的不甘愿，也没办法说些什么。
　　全贤娜懒得给那些人一点目光，来到沈妍的身边，跟她打了个招呼。
　　沈妍笑着回应：“你也来了。”
　　沈妍身边的空位是何珍李的，她人还没回来，全贤娜便坐下了。她裙摆往后一甩，落座，长腿从开衩的缝隙中显露，翘起，长发垂在身后，看上去风情万种。她的美带着攻击性，但对上沈妍，笑起来的时候很甜。
　　“我说过啦，我也被提名了。”她讲的是中文。
　　沈妍侧过头，让她看了眼耳朵中的翻译器。全贤娜心领神会，开始说韩语。
　　“你们团的专辑今天开售？”全贤娜问。
　　沈妍有些惊讶为什么她能够知道这件事，点了点头说：“是的。”她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
　　全贤娜对着沈妍wink，说，“保密。”
　　从韩国爬墙到中国微博，了解到了和她有关的信息。
　　朋友说她中了毒，全贤娜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就是想了解，就是想靠近，就是想要看着她的眼睛说话。
　　沈妍打趣道：“总要买几张支持一下？”
　　全贤娜一本正经地说：“当然。”
　　哪里有不支持的道理。
　　不仅她要支持，她还要发动身边的狐朋狗友一起支持。
　　两人说话之间，何珍李回来了。
　　见到全贤娜，她眼神八卦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明知故问地说：“全影后，你怎么在这？”
　　全贤娜说：“见到了沈妍，过来打个招呼。”
　　何珍李嘻嘻一笑，跟全贤娜客套了几句，把人扯到一边，小声讲话：“你动静小点。”
　　全贤娜无奈，讲：“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一个影后，对她这么热切，别人不会多想？”何珍李真是操碎了姑奶奶的心。
　　全贤娜说：“我对她热切这件事，很多人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了吧？”
　　她的话让何珍李一梗。
　　她摆摆手，放弃了。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颁奖典礼快要开场，全贤娜跟沈妍道别，何珍李坐回原来的位置上。
　　何珍李拐弯抹角地问：“沈妍呀，你觉得贤娜前辈怎么样？”
　　“人很好？”沈妍想了想，如是说。
　　“还有呢？”何珍李趁胜追击，询问。
　　沈妍说：“很热心？”
　　对她这么一个在韩国可以说是无名小卒的人这么照顾，只能说是热心了。
　　沈妍反问何珍李，“你们关系很好吧？”
　　何珍李一愣：“啊？”
　　沈妍讲：“看上去关系很好。”
　　何珍李慌乱地想否认，欲哭无泪，怎么最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正当此时，主持人的声音响起，颁奖典礼正式拉开帷幕。
　　往后近一个小时，沈妍都听得昏昏欲睡，她一向讨厌这种场合，这种讨厌跟上学的小孩最讨厌的就是毫无意义的集会一样。领导讲话，老师分享，同学表演，剩下的就是在底下消磨时光，百无聊赖。
　　最要命的是，虽然有同声传译的加持，但听不懂的东西还是听不懂。
　　到处都是摄像头，身处异国他乡，得时时刻刻注意自己得一举一动会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于是坐得端端正正，姿态优雅，静候这一遭劫难赶快过去。
　　终于到了沈妍被提名的环节。
　　最佳新人。
　　听主持人念了一堆东西，屏幕上闪过她得面容，还有演戏的片段，镜头带过来的时候，沈妍得体地笑了笑。
　　公布结果的时候，何珍李紧张，沈妍却半点不在乎。
　　最佳新人不是她。
　　何珍李惊讶极了，看向沈妍，但沈妍半点没在乎。对她来说，一是这奖项不过如此，二是她心中有数，韩国人不可能给她颁发一个最佳新人。一个根本没在韩国呆上多久的演员，何来新人一说？她不过是运气好，上了朴成灿导演的作品，在今年的剧集结算时间里有了一个耳熟能详的作品。
　　要说是最佳新人，实在是谈不上。
　　何珍李却担心她失落，连忙说：“别灰心，还有最佳女配角。”
　　——那更不可能啦。
　　沈妍笑了笑，没说话。
　　何珍李更误会了，直说：“最佳女配角一定是你。”她凑到沈妍的耳边，说，“贤娜前辈连庆功宴都准备好了。”
　　何珍李说这话是为了给沈妍加油鼓劲，事到临头了，说出来也不算什么。
　　却没想到还是闹了个乌龙，正是因为何珍李和全贤娜的话，当最佳女配角的颁发到来的时候，沈妍格外的关注。
　　那主持人在念完一长串的串词以后，邀请全贤娜的好朋友刘影帝上台，刘影帝打开了信封，自信满满地念出了一个沈字，用中文的口音，忽然，他又顿住了。
　　他扫了一眼里面的卡片，卡片上写的，分明不是沈妍的名字。
　　而是刚刚拿下最佳新人的女人的名字。
　　刘影帝脸色不变，念完名字，喝彩声不断，何珍李却变了脸色。
　　全贤娜坐在位置上，看了眼朋友手里的卡片。
　　她没回头去看沈妍。
　　沈妍在听到自己的姓氏的时候已经有起身的趋势，却没想到后面的发展让她的动作一顿，她看了眼何珍李，又重新落座。
　　镜头把这一切都抓住了，像是故意一样，高清且放大。
　　这不过是一个无人在意的小插曲，颁奖继续，全贤娜拿下了年度最佳女演员的奖杯。
　　典礼闭幕，沈妍准备退场。
　　许是她刚刚起身的动作被人看见，现在，又有人来阴阳怪气。
　　“竟然还想着自己能够得奖？也太自大了。”
　　“我就说她这样的资历不过是过来看看大韩民国的风景罢了。”
　　“啊真没礼貌啊。”
　　何珍李拉住的沈妍的手，瞪了一眼那几个人。
　　现在，韩网上也开始热议本次颁奖，直播的时候，最佳女配角揭秘，可故意给了沈妍不少镜头。
　　韩网群嘲她不知天高地厚。
　　何珍李却在万分真诚地跟沈妍道歉：“抱歉，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现在沈妍的处境的难堪，她多少也是有原因的。
　　“对不起！”何珍李九十度鞠躬。
　　沈妍赶忙拉她起来，她真没当回事。
　　已经做好了来韩国不过是旅游一趟的打算。
　　只不过这小插曲多少有点毁人心情，她不在乎被骂，但她知道自己又被摆了一道。
　　韩国大名鼎鼎的影视颁奖，背后居然能够有这么多手脚可做。
　　沈妍觉得自己多少还是有点失望的。
　　看来哪个国家都不过尔尔。
　　全贤娜应酬完，拉着刘影帝，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影帝也很懵逼。
　　彩排的时候他手里的卡片是沈妍的名字，中文，上面还特别标记了韩国读音。
　　所以他才在还没彻底看清楚名字的时候先念了她的姓氏。
　　哪里想到话音未落，再仔细一看卡片，那一处的名字早就换了个模样。
　　有人在背后捣鬼。
　　刘影帝也不是白混的，脑子一想，就清楚了问题所在。
　　“西八，那群老东西。”他骂了一句。
　　“狗崽子。”刘影帝说，“按演技来说，沈妍当之无愧。我和几个导演都赞同。但是组委会那边不想让中国人得奖。”
　　于是偷偷换了名字。
　　神不知，鬼不觉。
　　全贤娜冷笑一声，“艺术无国界。百想落在后面，也不是没有道理。”
　　按照这种趋势发展，这种奖项，迟早都会是一家之言。
　　全贤娜拿着自己的奖杯，组委会的人还没走，见了她，热情打招呼。
　　韩国电影的金字招牌，谁见了不热情？
　　全贤娜冷着一张脸，把自己的奖杯一放，桌子晃动，发出巨响。
　　“这东西，谁要谁拿。”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全然不顾满座喧哗。
　　刘影帝竖了个大拇指，佩服她的底气，跟着开溜。
　　全贤娜在出口处看见了沈妍，今天的事情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她的心情，她正拿着电话，跟什么人在沟通。
　　“嗯？得奖？没有啦。”沈妍轻笑，“没得奖。”
　　谈田田在那边不敢置信地一声尖叫，捂着脑袋，哀嚎：“这不应该啊！”
　　言自西又锤了她一拳头，说：“你吵死了！”
　　谈田田瞪她：“你让开！这是我给姐姐打的电话。”
　　“我听不得？”言自西不爽。
　　谈田田说：“当然。”
　　言自西更不爽了，说：“我怎么就听不得？”
　　谈田田得意一笑：“宠物和饲主之间的沟通，人类不合适吧？”
　　言自西：他妈的这个人一旦接受了小狗这个设定以后就更无耻了。
　　沈妍笑着听她们吵闹，感慨了一句：“你们关系真好。”
　　谈田田急得跳脚，否认：“谁跟她关系好！”
　　言自西切了一声：“你以为谁稀罕？”
　　这还不关系好？
　　沈妍拿长辈看小辈的心态，觉得家里要有这样的的姐妹，才算得上欢乐。
　　相近如宾，那得多没意思。
　　“禾悦试镜结束了吗？”沈妍问。
　　谈田田摇了摇头，她哪里知道，“她一大早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结果也不知道出来没。”
　　沈妍给禾悦开了个后门，谈田田和言自西半点不介意，反而替禾悦高兴。
　　谈田田怎么也想不通，沈妍怎么可以没得奖？
　　这不科学啊。
　　她满心念叨这件事，大门忽然被人撞开，向来温温柔柔可爱甜美的禾悦，此刻情绪激昂，看上去有点崩溃，嚎啕了一句：“姐妹们！”
　　谈田田吓得手机差点没拿稳，隔着电子设备，远在韩国的沈妍都能听出禾悦的崩溃。
　　她心里有点担心。
　　该不会是禾悦没成功吧？
　　言自西取下什么声音也没有放的耳机，问禾悦：“怎么了？”
　　禾悦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大家的心更紧张了。
　　哭着哭着，禾悦说：“我过了，我过了，我竟然过了！我要演戏了！”
　　谈田田喜极而泣，大骂：“你吓死我了！！！”
　　“过了就好过了就好过了就好。”谈田田开始念经，“你刚刚那样子我还以为你去试镜因为演得太差还被导演骂哭了。”
　　禾悦吸了吸鼻子，说：“不，导演没骂我。”
　　“他夸我演得好。”
　　谈田田哇哦一声，说：“然后呢？你咋说？”
　　禾悦说：“我说我师傅教的好。”
　　“然后导演问我，师傅是谁。”
　　“我说是沈妍。”
　　“.......”
　　“他咋说？”
　　禾悦生气地说：“他说我神智不清！”
　　沈妍扑哧一声笑出来。
　　“田田，把手机给她。”她说。
　　谈田田立刻听话地把手机递给禾悦，然后做了做口型，示意这是沈妍的电话。
　　禾悦拿着手机，坐得端正，喊：“妍姐。”
　　到了这一步，对着比自己小的沈妍喊姐姐，已经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了。
　　她已经被折服了。
　　“恭喜你呀，过啦。”
　　“没，没有。”禾悦有些紧张，“都是你教的好。”
　　“郭亭什么反应？”沈妍问。
　　她可记仇啦。
　　禾悦有些茫然：“郭亭，是谁啊？”
　　谈田田忙说：“就是那个最近演《出现你的青春》的女主角的那个，脸圆的那个。”
　　她这么一说，禾悦就记起来了。
　　“她好像很生气，撂担子走人了。”
　　沈妍笑得更开心了，讲：“做得不错。”
　　事实上，郭亭不只是生气，戏被抢了，没处发火，让经纪人准备抹黑禾悦，却发现等来了一纸解约通告。之前谈好的代言，全都黄了。郭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经纪人急匆匆地说，网上关于她的讨论都爆了。
　　她的所有黑料，全都被丢在了网上。
　　沈妍不屑于用这种手段，但是戚芳和斐凝，却全然不在意。
　　赶尽杀绝，向来是斐凝的做事标准。
　　今天以后，别说是接戏了，就算是当主播，斐凝也能找平台弄掉她的频道。
　　她长到如今，只有一片逆鳞。
　　为什么偏偏有人屡次犯蠢，要迎头而上，自讨苦吃呢？
　　没意思。
　　且说沈妍这边得知禾悦过了试镜，心情愉悦，就连挂断电话一回头看到全贤娜，也忍不住开心了几分。
　　全贤娜只当她在强颜欢笑。
　　她走过来，说：“这次的事情，我会为你讨个公道。”
　　沈妍一头雾水：“什么？”
　　“提名。”全贤娜说。
　　沈妍摆摆手：“没事，我不在意。”
　　她是真的不在意。
　　全贤娜看了她好一会，说：“可是我在意。”
　　“公平公正，好的风气才能够帮助韩国影视业的发展。”全贤娜抬头看了眼天空，入夜，天空渐暗，“现在这样，不行。”
　　“今天晚上有安排吗？”全贤娜说。她本来设立的庆功宴变成了笑话，她没那个脸面邀请沈妍再去。
　　“有，我要回国。”
　　两个小时后的飞机，紧急飞往中国。
　　“那我们什么时候再见？”
　　“下次吧。”沈妍说。
　　今夜凌晨，沈妍在飞机上。
　　三国ep发售，实体专辑上线五分钟，销售量破百万。
　　电子ep更是夸张，直接冲破五千万的数据，持续上涨。
　　粉丝们高兴得要死。
　　马上去外网炫耀。
　　“看看吧，这是你中国爹的购买力。”
　　炫耀不到十分钟，选秀版权来源韩国某账号发布这次比赛细则。
　　销量pk不看国内，而看国际。
　　他们看的是油管首个视频的播放量，以及韩国公司这边承制的ep在线发售网站上的销量。
　　这个消息传到国内，粉丝众怒。
　　“他妈的，玩我们呢？？”
　　“搞什么啊？玩不起？？临时改规则？？？”
　　早不说，晚不说，国内的销量操到这种高度了，你改了规则。
　　怕输？
　　行啊。
　　外网是吧？
　　孙子，给爷等着。
　　中国粉圈永不缺数据女工。
　　更不缺土豪粉丝。
　　这一次，绝对买到让你们叫爸爸。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在微博发了一下这条裙子的样子，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感觉这条裙子那个那个的时候一定很好看吧。
　　“在海浪上与你共赴云端，在你身上栽种星辰万千。”
　　姐妹们，来感觉了没？
　　我改名啦！！！！！！！！新的名字，寄托着我的新愿望。
　　新脑洞，挂一下。
　　《拜金玫瑰》
　　林妩人如其名，浪荡招展。
　　在搞男人这件事上，林妩毫无败绩，直到她发现，她被小三了。
　　杀到男人家里，却撞上他老婆。
　　老婆是她高中学姐，暗恋对象。
　　还搞什么男人，要搞就搞男人的女人。
　　本以为学姐面容正经，难以攻克，却未曾想到初次见面，学姐就在桌下，勾住了她的指尖。
　　“她们说我配不上你。”
　　“我倒觉得正好。”
　　她拜金，她有钱。
　　她花枝招展，她道貌岸然。
　　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就是林妩的目的。
　　她是拜金玫瑰，而她是亲手让玫瑰绽放之人。
　　——*
　　绿茶拜金女x伪君子总裁
　　总裁前期利用女主对付男的，后期追妻火葬场。
　　男的狗逼凤凰男。


第59章 
　　规则突变,?最受苦的是粉丝。
　　国内粉丝一边发疯，一边咬牙找应对方案。
　　@一位老母亲：我们紧急找人搭建了免费梯/子，需要的入群领取。简单发布一下爬梯流程,?这次数据至关重要，希望大家认真准备。另，目前在海外可以帮买代买的朋友请于[链接]此处集合。我知道这一次很难,?大家也很辛苦,?但我也希望大家明白，这一次的数据决定了你妍的团出国务工以后别人的态度。今天不努力，明天你女当糊逼。她的十八岁,?应该是耀眼而灿烂的，而不是因为我们被梯/子拦住就一坠千丈。加油,?我们可以做到。
　　@谈狗汪汪汪：后援会用集资买了一些梯/子,?可以跟大家共享。麻烦大家参与到这次战斗中来！！！！hgr这一手阴招防爆谁都没有料到！！！！我知道大家今天为了冲销量已经很努力but我们还不能休息！！！！铁子们！为了谈狗子和她的队友们！加班啦！！！！！！！！！
　　@来口西瓜吗：小西瓜，别让人看不起。上岛前你担是天后，下岛后你担是舔狗。但是没关系，我们依然爱她呜呜呜。外网给我刷起来,?让他们看看内娱天后的力量！（bushi）
　　@悦悦要开心：悦迷们，什么也别说了，冲吧。我一个年迈男粉已经开始逼我女儿教我怎么爬了。悦悦本来在团内地位就低，现在要是拉垮了,?以后怎么面对父老乡亲？
　　#今天我们就是团粉#
　　凉皮要干拌：擦，狗日的hgr。国小屁事多。
　　有姬佬拉我裤链：擦，狗日的崔中焕。韩国选秀卖票操作还不够他赚的啊？
　　一言九鼎：擦,?玩不起输不起？搞得我心态爆、炸！
　　凉皮要干拌：我都骂累了。我好友圈所有韩饭都在骂人。
　　一言九鼎：我也是。上一次看这么精彩的瞬间，还是韩国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
　　凉皮要干拌：建议韩国把脑瘫文化也申请一下。
　　凉皮要干拌：你嘴好毒，我爱了。
　　一言九鼎：姐妹们,?数据冲了吗？
　　有姬佬拉我裤链：在冲了，垂死病中惊坐起。我打工都没这么认真过。
　　凉皮要干拌：我首页的jjmm一边骂娘一边打榜，搞得我热血沸腾。
　　一言九鼎：笑死，追个星追出了热血感是为啥？
　　一言九鼎：不过我觉得隔壁嫂子粉肯定比我们更生气。
　　凉皮要干拌：也是......奖也没拿到，还被嘲了。看来皇族出了国，也皇不起来。
　　有姬佬拉我裤链：我感觉韩国皇族全影后挺护她的，我都磕到了。
　　一言九鼎：滚吧嗑姬！
　　#不是你嫂子是你亲爹#
　　一个老母亲：我要气死了，我今天要派朝鲜间、谍潜入韩国刺杀首领。
　　一个老母亲：先搞我女儿心态，让韩网都在嘲她。又来搞团队心态，有病吧你们韩国人？
　　一个小姐姐：偷泡菜偷端午节偷中国结就算了，这点比赛排名还要偷啊？
　　我不当姐我当妈了：韩国人你不做人。当年人类进化的时候是不是漏了这个种族啊？
　　一个老母亲：我看我们的朝鲜族也挺正常的啊，基因变异？
　　一个小姐姐：西柚就这么算了？他们的脸不要了？这种骚操作都不出来battle一下？
　　我不当姐我当妈了：别人家是闷声发大财，你西柚是闷声吃大亏，瘟得要死，看了急得着不住。
　　一个小姐姐：我怎么听不懂你后面在说什么？
　　我不当姐我当妈了：四川话，听不懂是应该的。
　　一个老母亲：西柚要是能出来发声我就把脑袋塞进厕所里喂狗吃。买了版权屁用没有，韩国人说改规则就改规则，出事半小时了，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一个老母亲：我真的好崩溃。还不能在微博说，不然军心大动。
　　一个老母亲：这要是娱乐圈爽文就好了。让小姨马上出场。
　　我不当姐我当妈了：天凉了，小姨，快让西柚破产倒闭吧。
　　一个小姐姐：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当姐我当妈了：干嘛？？？？？
　　一个老母亲：韩国人又发疯了？？？？？
　　一个小姐姐：擦，小姨发微博了。
　　一个小姐姐：我服了。
　　一个小姐姐：你永远可以相信小姨。
　　一个老母亲：你永远可以相信小姨。
　　我不当姐我当妈了：你永远可以相信小姨。
　　我不当姐我当妈了：等等，所以，我刚刚一语成谶？晋江照进现实？
　　微博上，斐凝最新更新。
　　@斐凝V：多行不义必自毙。@西柚平台人都打家门口了，没点反应？
　　@景玉传媒转发：我公司作为Astar的代理经纪公司，对目前的情况表示不满并提出抗议，后续将采取合法手段要求得到相关解释。建议西柚平台作为本次选秀节目的承办方与跟外国相关人士沟通的主要对象，也尽快采取措施反对不公平待遇。
　　——小姨，说话好嚣张。
　　——会说话就多说点，我喜欢。
　　——笑死我了，竟然逼宫西柚。
　　——西柚，你也有今天。
　　——这么说吧，西柚要是不表态，以后我再也不打开这个平台。全网三大，就你们家不做人。我稀罕？
　　——好想给小姨集资造大炮biubiubiu把坏蛋都打倒呜呜呜！
　　西柚本想装作视而不见，好来一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任由过几天的新娱乐圈热点事件把这件事彻头彻尾淹没。
　　娱乐圈嘛，更新换代是常事。
　　有些人家暴出轨当渣男，过几年照样有戏拍，上热搜。
　　选秀结束了，捞到金了，团综也录了，也赚钱了。后面女团要开始走唱跳，开演唱会了。跟他们也没关系了。代理给景玉，也是相当个甩手掌柜。大红大紫了呢，好歹是从西柚出来的。要是没什么水花，那也跟他们没关。
　　但人算不如天算，斐凝居然公然表态，当了一波节奏大师。
　　西柚赶鸭子上架，不得不从。
　　眼看舆论爆点越来越严重，西柚一边骂娘，一边不得不上线表态，安抚网友心态。
　　一旦涉及到国别内容，网友的情绪总是来得最快。
　　就连不关心娱乐圈的人，都生出了一种与有荣焉的战斗感。
　　斐凝在其中下了多少力，西柚不得而知，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有她的手笔。
　　赶紧给斐爸爸求饶去。
　　斐凝坐在办公室里，今天刚开完一个电影策划会，确定了拍摄方向，想去机场接沈妍，却没想到半路出了这件事。
　　她走到门边，拿起外套，手机还在通话中。
　　“斐总，我们这边的诚意是在外网上让韩国对这件事情道歉，你看......？”
　　斐凝轻笑一声，说：“是我听错了吧？何总的诚意竟然只值这点。”
　　电梯到站的铃声叮当一响。
　　“这样看来，今年春节档的影片线上播放权，我们可以再谈谈。”
　　春节档上映在即，还剩两个月，景玉占主导出品的电影共四部，风格各不统一，喜剧合家欢、科幻、动作片、动画。每一部，业内票房预估都在10亿往上。拿下这四部电影的线上放映权，定然也会让西柚在三平台之争中抢夺先声。
　　更别提景玉正在开拓网大市场，以低成本高回报的网络电影为主，一旦进入平台，必然会让平台受益。
　　景玉他们得罪不起。
　　斐凝，他们更得罪不起。
　　被称作是何总的人满头冷汗。
　　人人都说沈家当家人斐凝手段了得，波澜不惊之间掀起万丈风波。他不信，现在却信了。
　　娱乐圈的生杀予夺，被这样一个女人握在掌心。
　　她有本事，也有能力，最重要的是，她还有野心。
　　何总连忙说：“当然不只这些，我们会好好跟韩国方谈一谈这件事。”
　　“给你个思路。”斐凝看了眼电梯屏幕上那变换下动的数字，说，“以他们的脾性，道歉是不可能的。”
　　“是，是是是，您说的是。”
　　“三国pk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噱头。回去看看合同，找个办法，把本次行为当作违约行为，要求不参与三国pk。让他们自己一边玩去。这点小事，能听懂？”
　　电梯门打开，周围的员工跟斐凝鞠躬，斐凝摆摆手，她不喜欢这么恭敬的态度。
　　她是老板，又不是皇帝。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门口，司机正停好车，下来，给她开车门。
　　斐凝挂断电话前，说了最后一句话：“我就不相信了。不去这韩国，还做不出女团了？”
　　斐凝挂了电话，司机看她脸色不好，不敢吭声。
　　斐凝靠着后座的椅子，捏了捏眉心，拢了拢长发，闭着眼睛，说：“去机场吧。”
　　还有一会儿，她就可以见到她了。
　　算算，她们已经快一个月没见过。
　　年末是她最忙的时候，沈妍也忙着走团队行程。
　　一想到要见到她，斐凝满身的倦气，终于松了不少。
　　——*
　　沈妍在飞机上眯了会，到站的时候，是嘉月叫醒她的。
　　大半夜，戚芳安排了vip通道，但外面人声鼎沸，远远地就能够听到她的名字。她又想起她刚刚来这世界的时候，一下飞机，外面叫的全都是言自西的名字，她只是个无名小卒。
　　现在，也有人热烈呼唤她姓名。
　　戚芳说：“今天没保镖，我们走vip。”
　　沈妍思忖片刻，看见了机场钟表上的时间。
　　十二月三十一号，凌晨两点钟。
　　本该用来享受和静候新年到来的日子，这群小姑娘却在等她的出现。临近冬天，北京的寒冷逼人，她们却在这样的温度里保持着不变的热情。
　　都还是小孩子。
　　喜欢着她的小孩子。
　　“没事，就走正常通道吧。”沈妍放了话。
　　戚芳不同意：“沈妍，这不是开玩笑的。万一你出事，这怎么算？”
　　沈妍：“我知道你担心，但我心里有数。”她看向嘉月，“帮我去问机场工作人员要个扩音器。”
　　“得勒！”
　　嘉月一口答应，她多少猜到了沈妍要做什么，没一会就借到了。
　　沈妍拿着扩音器，走到出口处，她刚一现场，尖叫就泛到耳边，似乎要把机场的穹顶冲破。
　　“好啦好啦，稍微安静下，我讲两句？”
　　她一发话，全场的姑娘们都乖乖地闭嘴，还有少数想要尖叫的，被身边的同行者一下拽了衣服。
　　“我知道大家等我不容易，所以，我们打个商量？”
　　“你们排好队，不要打扰别的乘客。能做到，我就走这出来。到时候再安排大家合个影，全当是新年快乐了。怎么样？”
　　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
　　大家齐声说好，按耐住机动，现场的站姐和大粉还是组织秩序。
　　因为接机多是群体性活动，所以现在组织起来，也不费事，大家多少之前就认识。
　　没两下，盐分们排成了两列队伍，笔直，手上的灯牌举起，那阵仗，搞得像是奥运会。
　　沈妍给了戚芳一个得意的小眼神，戚芳扶额，开了金口，同意她走这出去。
　　沈妍拉着行李箱，把扩音器还给工作人员，离开出口。
　　她像个老阿姨，看见一排排粉丝，忍不住叨叨几句。
　　“大冬天的，别要风度不要温度，穿厚点。”
　　“还在上学吗？看着挺小。学习为重。”
　　“这都打哈欠了还在这等呢？早点回家睡觉。”
　　“我记得你，上次你是不是打我保镖了？”
　　被她点名的女孩脸一红，没想到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被自己的偶像记住，支支吾吾地说：“是，是我。”
　　沈妍笑起来，问她，“现在学乖了？”
　　她一下凑近，挑眉，两手背在身后，长发垂下，像是调皮的学姐正在问话。
　　女孩血液倒冲，感觉自己的脸都快充血，忙说：“乖了乖了。”
　　沈妍满意，又跟大家唠嗑了一会，便请嘉月给大家拍了照。
　　她叮嘱大家早点回家，现在这个点，打车不安全，于是让戚芳统计下，有哪些人回家不方便，打个包车电话。
　　做完这些，她才在遥遥人群中看到斐凝。
　　斐凝双手插风衣兜里，看见她的瞬间，原本清冷的面容染上了笑意，春风过境，初雪融化，温柔两个字藏进她的眼眸。
　　机场纷杂，广播正在提示新的航班到站。
　　粉丝吵闹，大家分享着刚刚得到的心动。
　　而斐凝。
　　斐凝的眼中只有沈妍。她有些惊讶，又宛然一笑，迈着步子，朝她走来。
　　她在走向她。
　　鬼使神差的，斐凝忽然觉得，她等了这个瞬间等了好久。
　　十年。
　　十年尚且如此。
　　在众人的目光中，沈妍走到斐凝面前。
　　“你来啦。”她说。
　　斐凝笑了笑，似有千言万语藏在心中。
　　“嗯，我来了。”
　　“棉花呢？”沈妍好奇。
　　斐凝拿出手机，上面有宠物监控器的实时捕捉画面，在那里，小棉花正躺在专属狗窝里，安安稳稳地睡觉。肥啾啾的小肚皮一起一伏，屋内有暖气，她热得摊开身子，小爪子对着空气蹬了一下，似乎是被人念叨了，打了个喷嚏，转个身继续睡觉了。
　　她们靠得近，那情境温和，有粉丝忍不住拿起手机拍了张。
　　发到微博，吃背德cp的人，又开始尖叫。
　　沈妍上了斐凝的车，戚芳和嘉月留下处理后续，临走前，沈妍给她们俩留了一句新年快乐。
　　今天大家都放个假，明天再工作。
　　“这么晚你还来接我。”沈妍又感叹起斐凝的好来，半长辈心态地教训她，“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斐凝不知道怎么的，忽然胆大了起来。
　　或许是太久没见她，想念都堵在喉中说不出口。
　　又或许是今夜的月色太美，星光灿烂，她却是人间第三种绝色。
　　斐凝坐上车，关上门，说：“我没把你当小孩。”
　　沈妍不蠢。
　　她作为演员，当然能够感受到别人的情绪。
　　喜欢或者不喜欢。
　　言自西、安娜、何千遇、全贤娜。
　　能拒绝的她都直接拒绝了。
　　不合适拒绝的，她也拐弯抹角装作不知道了。
　　而跟斐凝。
　　之前没往这考虑过，是因为跟斐凝之间亲情的那层皮，裹得紧紧。
　　现在听她这么一说，空气中的暧昧氛围，几乎快要爆裂。
　　沈妍不知道该作何打算。
　　在这个世界上，说实话，跟斐凝必然是最相熟的一个人，每次出事，都有斐凝在背后撑着。
　　但恋爱。
　　她当真没往这方面想过。
　　沈妍看着窗外，北京的夜灰蒙蒙，从机场回市里的道路也幽暗，只有路灯和车灯交相辉映。她在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见了斐凝的倒影。她们的身影叠在一起。
　　沈妍嗓子一紧，开口：“斐凝。”
　　斐凝害怕从她口中听到拒绝的话。她抢占先机，讲：“吓到你了？”
　　沈妍抿唇，没吭声。
　　“我是把你当小姨的。”她过了一会，说。
　　斐凝应了一声，这个瞬间，她忽然好想抽烟。
　　不要电子烟，要那种用火点燃的，最好让烟头的星火烫到她的指尖，好叫她在迷雾中能够清醒一点。
　　她哑然片刻，开口道：“可我没想当你小姨。”
　　沈妍一时不接话，斐凝也不着急。
　　她不后悔今天戳破，但也不急于求成。
　　她退一步，换了个话题，“今晚老太太要给你设宴。”
　　“今晚？”
　　沈妍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斐凝失笑，难得见她糊涂时刻，说：“今天三十一号。”
　　噢。
　　凌晨了呀。
　　“成人礼？”沈妍问。
　　斐凝点头，“顺便跨年。”
　　“好。”
　　“今天回去好好休息，白天起来我带你去选衣服，好吗？”
　　她没说破，她没拒绝，于是一切又开始保持原样。
　　但一切，似乎又有点不一样。
　　“嗯。”
　　“等会去看小棉花吗？”斐凝问。
　　沈妍听了，忽然笑了，她扭头看向斐凝，略带挑衅地说：“斐凝，你多大了？”
　　“还要拿小棉花当借口。”
　　斐凝一噎，心跳漏一拍，她轻声说：“你看出来了。”
　　沈妍懒得搭理她，见车程还遥远，闭上眼，头往车窗一侧靠，说：“我睡会。”
　　其实戳破了也好。
　　她懒得再演戏。
　　不过她还蛮好奇，斐凝是什么时候对她这个“侄女”，动了心思。
　　知道她和斐凝之间没血缘关系，演戏的时候接过的非伦理的剧本，也数不过来。沈妍不至于为这点小事就大惊小怪。
　　说来也是有缘，兜兜转转，斐凝现在的人生，全是因为上辈子的她而改变。
　　这辈子，斐凝倒也改变了不少她的人生。
　　沈妍闭上眼，收心，清除杂念。
　　她没睡着，但是呼吸沉了不少，安详，静谧。
　　斐凝看着她，心也定了不少。
　　她有的时候觉得自己想要的东西不多，虽长至今天，但对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却不甚熟悉。亲生父母把她当作工具，领养之后虽受体贴相待，但多少有些寄人篱下的外人感。藏了个她在心中，来不及再见，就得知她离开的消息。但老天开眼，竟叫她重新出现。
　　这段日子里，心绪起伏多次，最终平静下来。
　　她在她身边就好。
　　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前途坦荡。
　　若前路有荆棘，她就替她斩掉。
　　若来路有阴霾，她就替她遮盖。
　　老年人学追星，当初夸下海口说要当老婆粉，现在却觉得，她应该是生命粉。
　　她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已经是她最大幸运。
　　哪里敢起无妄贪念，至多不过是听天由命。
　　从不信鬼神的斐凝，也开始拜佛。
　　跪在雍和宫的大殿，佛像森严，身边的人也在祈祷，但与纷纷扰扰的来人不同，斐凝不求什么。
　　她只好感谢。
　　感谢上帝，感谢耶稣，感谢西天佛祖，感谢三清天尊。
　　让她心心念念牵挂着的女人，又重新出现在她的身边。
　　她不是什么好人，但为了沈妍，她愿意下辈子做个好人。
　　今生倒不适合做好人，因为娱乐圈路途遥远，好人难做。要替她遮风挡雨，势必要手段狠辣。
　　车内温和，司机开了暖气，呼呼的风声，沈妍睡着了。
　　司机正怕后座的人无聊，打算开音乐，却见斐凝在后视镜里摇了摇头，比了个嘘的手势。
　　愿今夜万物安稳，明日风波，待明日再起。
　　作者有话要说：　　一转眼，竟然也快到六十章了。
　　已经是我写过的百合文里最长的了。
　　我变强了，也变秃了。
　　影后那篇文调整了一下文案，我觉得更可爱啦。
　　《和影后读者HE了》
　　江橙是个推理作家，笔名十三刀。
　　她还有个马甲，叫一颗甜橙，人如其名，百合甜文写手。
　　有天，她写的ntxl题材的推理小说被买了版权，要被拍成电影。
　　影后闻艾是女主之一。
　　从不在人前露面的十三刀为了追星受邀进组当现场编剧，却没想到影后温柔人设崩得渣都不剩。
　　整天冷着一张脸，凶巴巴，脾气大。
　　江橙性子软，不会拒绝人，影后见了心烦，拉人进化妆间。
　　闻艾:“她那是欺负你，你不知道？”
　　江橙:“没关系，助人为乐嘛。”
　　闻艾盯着她，忽然伸手掐了她的脸蛋。
　　“这样也没关系？”
　　姜橙疼得眼泪汪汪，却还是倔强摇头。
　　闻艾挑眉，吻上她，厮磨之间，说:“没关系？”
　　江橙面红耳赤，“有。”她攥紧了女人的衣服，“再亲一下，好不好？”
　　被她欺负，她心甘情愿。
　　剧组杀青，闻艾更新微博。
　　“喜欢橙子，也喜欢橙汁。”
　　*
　　“笨蛋，版权是我买的，戏是我要拍的，演技不好是我装的，马甲是我扒的。但吻你，是认真的。”
　　“我是你的小读者，从推理到甜文，从晋江到——”
　　“啊啊啊别说啦！！！”
　　*
　　千层马甲线下软妹线上喷子理论大师橙x超凶超宠狐狸转世扒马甲高手影后酱
　　“老婆太乖，想惹老婆生气，想把老婆弄哭，哭完我再哄w”
　　双向暗恋小甜饼。
　　甜妹天下第一！！！


第60章 
　　一觉睡醒,?沈妍腰酸背痛。坐飞机坐久了，又在颁奖典礼上挺着背不肯松懈，硬是这样待了几个小时,?现在浑身的肌肉都没力气。沈妍扭了扭脖子，直到听到骨头咔嚓的声音，她才停下动作。
　　伸手摸到手机,?打开电话看了眼,?现在是早上七点。
　　明明凌晨才入睡，生物钟本能却让她没办法继续赖床。
　　她顶着一头毛绒绒的头发，在床上呆坐了好一会,?这才掀开被子，下床,?蹬上拖鞋,?开始洗漱。
　　忙完，又去厨房，准备给自己做个三明治。
　　做三明治的机器是谈田田送的，一个小方块的样子,?只要把面包鸡蛋火腿放进去夹好，时间一过，叮咚一声，就能够闻到食物被煎熟后发出的香味。一阵一阵,?诱人得很。面□□的边缘煎成了金黄色，中间还是软的，火腿发着香味,?鸡蛋则脆脆生生，咬一口，带着香甜。
　　沈妍心满意足,?却没想到隔壁狗叫声乍起。
　　汪汪，好几下，叫得撕心裂肺。
　　隔壁屋，斐凝还在睡觉。她最近忙到日夜颠倒，好不容易有睡觉的时间，一沾床，就沉沉。
　　小棉花睡在床边的小窝里，那窝精致，是个铜锣烧形状。小棉花钻到两层面包之间，倒也像是个面包中的白色夹心软糖了。
　　或许是被隔壁的动静惊醒，狗的听觉和嗅觉本就超过人类，在沈妍大功告成，准备享用早餐的时候，小棉花就天赋觉醒一般嗷嗷叫了起来。
　　斐凝每天早上八点给她喂食，出门以后，照顾她的阿姨才上楼。
　　现在还不到八点，小棉花又饿了。
　　狗是一辈子都不知道吃饱是什么概念的。
　　斐凝没办法，只好起身，去密封桶里给小棉花舀了一勺狗粮，进口货，狗粮颗粒硕大一颗。往常小棉花看了这玩意儿，必然兴奋地不断摇尾巴，眼巴巴地看着斐凝手里的狗粮碗，咋咋唬唬，恨不得一跃而起，好将狗粮碗占为己有。
　　但今天，小棉花却反常。她对眼前的狗粮毫无兴趣，蹲坐在斐凝家的门口，摇着尾巴，一会抬头冲着门外叫一声，一会又回头看斐凝。
　　黑黢黢的眼睛可怜巴巴，看上去怎么能不叫人心软？
　　斐凝没办法，腆着一张脸，抱着狗，敲响了沈妍家的门。
　　昨日说开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就有些变了味道。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斐凝能察觉到沈妍没有直接地拒绝，她将此看作是进步的一环。
　　相较于那些竞争对手来说，斐凝觉得她是占据了身份的便宜，才能够走到今天。
　　沈妍打开门，穿着吊带睡衣，套了一件薄衬衫。屋子里的暖气够足，地暖让整个空间都变得温暖起来，所以她穿得少。
　　斐凝穿了一身真丝睡衣，纯色的，衣服有一种垂落的质感，搭在她的身上，有一种老太太的感觉。和斐凝这个人清冷的脸混着，成就出一种难言的可爱来。
　　沈妍奇怪地看着她：“怎么了？”
　　斐凝还没说话，小棉花就扑腾着要往沈妍的怀里钻。粉嫩的小爪子晃动两下，玩偶似的白色的脑袋一直倔强地隔着空气往沈妍怀里钻。
　　斐凝低低骂了一句：“色狗。”然后一脸无奈地看着沈妍。
　　沈妍被逗笑了，眉眼弯弯，上手从斐凝怀里捞过小棉花，抱着她的姿势，像是抱着一个小孩。
　　小棉花安安稳稳躺进沈妍的怀抱之后，便乖巧极了，伸出小粉舌舔了舔沈妍的手，湿漉漉的，还有点痒。狗尾巴一直晃，快要晃成一个螺旋桨。
　　斐凝毫不怀疑，小棉花再继续晃下去，就能直接化身为直升飞机，腾空而起。
　　这条狗快要成精了，在美女和食物面前，选了美女。
　　深谙食色性也的道理。
　　抱了别人家的狗，也不好意思不让别人进门，沈妍开口邀请斐凝：“吃早餐吗？”
　　斐凝有点受宠若惊，她答应下来，又说：“我去把棉花的狗粮拿过来。”
　　小棉花的小脑袋搭在沈妍的手臂上，给了斐凝一个“爷看透你了”的表情。
　　沈妍问：“牛奶，三明治，可以吗？”
　　“嗯。”面对沈妍，斐凝从没有拒绝的道理。
　　螺蛳粉、臭豆腐，她都愿意吃。
　　更别提牛奶、三明治。
　　斐凝忽然想起，说：“冰箱里的食物是我让阿姨帮忙换的。”她怕沈妍误会她是个变态，每天没事潜入沈妍的房间，当田螺姑娘，给人家冰箱换吃的。
　　她一早就说了，让沈妍换个密码，沈妍不应。
　　现在多少是有些尴尬了起来。
　　斐凝连忙借由要给小棉花拿走这件事开溜，再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狗粮碗，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模样。她着一身白，深色高腰牛仔，长发被束起，垂在身后。
　　沈妍给她留了门，她直接进屋就行。
　　用着谈田田买的三明治机给斐凝做早餐，沈妍是半点没觉得奇怪。
　　小棉花跳上沙发，乖乖蜷缩在沙发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沈妍的背影。
　　目睹这一幕，斐凝又忍不住问自己。
　　——小棉花，你真的不是重生或者被附体的吗？
　　*
　　新鲜的三明治出炉，沈妍扭头问斐凝是否需要切好，哪知道一回头，看见斐凝换了一身打扮，她心知肚明，不再多说。见斐凝应了一声，沈妍按刀将三明治切开，斐凝上前来端盘子。小棉花的狗粮碗被放在了墙边，她一屁股从沙发上跳下来，美女当前，食欲加倍，埋头就噼里啪啦地狼吞虎咽起来。
　　沈妍和斐凝，两个人吃饭的时候聊天，都聊的是工作上的事情。
　　“韩国那边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们已经在着手解决了。”斐凝咬掉三明治的一个角，脆香，合她口味。
　　沈妍喝了一口牛奶，舔掉了唇边白色的奶渍，“反悔的事情？”
　　“嗯。”
　　“郭亭呢？”沈妍好奇地问，她可记仇啦。“你们也下手了？”
　　斐凝笑笑，没多说。
　　怕她讨厌这手段。
　　——*
　　十二月三十一号，按道理来说，该是让所有人都期待的一天。
　　但郭亭，她恨这一天。
　　先是三十号的试镜被抢了，一个她从没听过名字的人，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抢走了她的东西？跟投资人说好了，那角色是她的。却没想到天降奇兵，当真就把她pk掉了。她听到她跟导演的对话，她说她的师傅是沈妍。
　　沈妍。
　　郭亭几乎快要把手里的口红给直接拧断。
　　为什么总是沈妍？
　　凭什么？
　　“想个办法报复她。”郭亭高高在上地对经纪人说。
　　经纪人却懒得搭理她，只当她是榆木脑袋，朽木不可雕。
　　“报复她？我的大姐，你睁开眼睛看看，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去报复她？你的代言没了，你成污点艺人了！！今天晚上的跨年演唱会，人家电视台不要你了！！我的姐，算我求你了，我们去跟斐总和沈小姐道个歉，行不行？低个头，以后好歹还有活路要走。”
　　郭亭面色难看，一想到要对沈妍低头这件事，就让她觉得不爽。
　　“她沈妍算什么啊？当初也不过是抢了我的杂志拍摄，一个唱歌跳舞的，居然还敢教别人演戏？”
　　“我不服！”
　　郭亭嘶吼着，却被经纪人一巴掌打破了声音。
　　郭亭不敢置信地捂着脸。
　　经纪人长叹一口气，说：“沈妍，人家已经提名韩国百想艺术大赏了，你呢？让你承认别人比你优秀就这么难吗？”
　　“有这么难吗？”
　　“当初就不该纵容你去招惹沈妍。”经纪人跌坐在位置上。
　　要知道，郭亭算是他手里起来的最高的艺人了，别的艺人，比郭亭还不温不火。郭亭眼看蛰伏几年，有红火趋势，眼下却因为脑子不好，坏了前程似锦。
　　“她不过是有权有势罢了！”郭亭叫嚣着，“娱乐圈难道就由着她一手遮天吗！这不公平！”
　　“公平？”经纪人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郭亭，你还有脸提这两个字？”
　　靠□□抢走了别人的戏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公平？
　　打压新人防爆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公平？
　　用录像手段扭曲事实污蔑别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公平？
　　经纪人彻底颓废了，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已经没救了。
　　“公司要和你解约，本来我想着再争取一下。但是郭亭，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吧。”
　　为了一个傻逼，把自己的事业搭进去，不值得。
　　郭亭却冷笑一声，“现在连你也看不起我了？”
　　“你是不是也要去巴结沈妍？”
　　经纪人无力回天，摆摆手，说：“随你怎么想。”他走出门，心里却想的是，妈的，傻逼。
　　郭亭面对满屋子的空荡，心中翻涌着对那个女人的恨意。她绝不会在自己身上找错误，所以一切都是别人的错。别人对她不好，别人有意害她。都怪沈妍，都怪她。
　　现在活没了，粉丝没了，钱也没了，经纪人也走了。
　　郭亭哇地一声痛哭流涕，却没想到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消息。
　　——“我有个办法帮你，你敢不敢？”
　　无署名，不认识。
　　郭亭见到这条短信，却像是见了救命稻草，两眼一红，握紧了手机。
　　——*
　　沈家的宴会设在下午八点开始，斐凝一早就带着沈妍去做造型，精心挑选了礼服。过来帮忙整理头发的理发师见了眼红，说这衣服是EK家高定，百万级别，裙角都坠着细钻，内里那层，手工缝制了精细的暗纹。
　　十八岁，那是花一样的年纪，绽放在每个人的岁月里。
　　斐凝挑选的礼服，不会太轻巧甜美，不合她的气质。也不会过于老成，跟她满脸的青春不搭。她目光极好，挑的衣服也是极好的，穿在身上，正当正的温柔典雅。
　　像是从书本中穿越而来的皇室公主，又像是教堂画壁上幻身而来的宫廷女子。当她从试衣间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进到了画里。她眉眼弯弯，宛若画中仙。
　　沈妍看着一干人呆楞的表情，忍俊不禁，询问：“发呆做什么？这裙子合适吗？”
　　店铺的员工这辈子都没这么真心实意过：“合适合适。”
　　“太好看啦！”
　　“别人的衣服是衣服，姐姐的衣服是仙女裙。”
　　沈妍去看斐凝，斐凝笑着，目光却也有些呆。
　　过去怎么样也想不到，会有给偶像挑衣服穿的一天。
　　见她穿上自己亲自挑的衣服，一针一线都斟酌。
　　看她裙摆晃动走出人间风华，一颦一笑都似仙。
　　怎么能不嗓眼一紧？说不出话，口不成言，笑得像个美梦成真的傻子；又像是十七八岁，刚见心上人时的毛头小子。
　　沈妍夸赞她：“衣服挑得不错。”
　　斐凝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表情，心里喜悦，耳根泛红。
　　沈妍请旁人帮她戴上那绿宝石项链，贴在胸口，精致万分。
　　裙摆收腰之处显她腰肢细嫩，握上去，盈盈不堪。长腿一双，她还穿着平底鞋。
　　沈妍坐下，弯腰穿高跟鞋。胸口也袒露，弓身的时候，总是容易走漏春光。她一手捂着胸口，正要继续扣鞋，却见斐凝蹲身，半跪在她的面前。
　　斐凝抬头，和沈妍目光相撞。片刻后，沈妍移开眼，斐凝低头，小心翼翼地握着她的脚踝，一手扶着高跟鞋，帮她将鞋穿好。再抬手，轻轻一扣，鞋稳稳当当。
　　“另一只。”斐凝轻轻说。
　　沈妍应了一声，叠换着双腿，斐凝照旧，帮她把高跟鞋穿上。
　　斐凝站起身，朝着沈妍伸手。沈妍把手搭在她的掌心，借着她的力气，站了起来。
　　旁人见了，总是要笑着说一句，“你们姑侄俩感情真好。”
　　斐凝冷着一张脸，不吭声。沈妍却笑着，算是应了这话。
　　那店员羡慕极了，说：“我要是有斐凝这样的小姨，我这辈子啥也不干，就光啃老了。”
　　另外一人嫌弃地看着她，说：“这就是你和沈小姐的区别。”
　　这人又感叹道：“我要是有沈小姐这样的侄女，我也得捧星星摘月亮，什么都给她。”
　　另外一个人又毫不留情地吐槽，说：“醒醒，你只是个拿着微薄月薪的业务员。”
　　“就算那侄女要星星与月亮，你也给不起啊。”
　　“你做人有必要这么真实吗？”
　　“让你人间清醒一下。”
　　两人闲话之间，沈妍已完成了自己的装扮。上上下下折腾快三个小时，去参加颁奖典礼都没有这么多破事。
　　夜色降临，日落西垂，橘色染满了整片天空。
　　她们上车，前往沈家宴会之地。
　　——*
　　沈家设宴，立于玉琼大酒店。
　　觥筹交错，人影憧憧，大家都身着锦衣华服，来到此处。
　　斐凝和沈妍早就入了场地，到了后位。沈老太精神奕奕，穿着一身旗袍，裹着一个白色貂毛，手里执着一木雕拐杖，金鸟于顶，似要飞起。
　　八点，开场，沈老太先出来，迎着一脸笑。
　　沈云岫又外出执行任务，今日不在，留下沉老太一个人，也足以撑着场面。
　　“感谢各位今日莅临此处，也算是卖了我沈老一个面子。”沈老太开口说话时，底下热闹的人群都噤声。“今天呢，一是为了和大家一道庆祝这金喜之年迈过，往后又是新的一年。二呢，也是借着这个日子，跟大家伙认识认识我家这不成器的孙女。本想着十八岁那天把她带给大家看看，谁知道她啊，调皮，不在家。”
　　知道她孙女是谁的，也都知道她这句话的含义。
　　那日，沈妍十八岁，成人之日，登顶选秀圈。
　　沈老太口中所谓的不成器，就是如此的不成器。
　　众人哪里敢把自谦当作真话，忙忙附和，“沈家大小姐人中龙凤啊！”
　　“沈家大小姐才华横溢！”
　　“今天我们能见到是我们的荣幸！”
　　沈老太带着笑，不说话，手轻轻一把，门的另一边，缓缓打开。斐凝先出现，然后看向身后，在一片黑暗里，有少女姗姗而来。
　　她一身衣裙，温婉大方，若无人提及，众人便只会知晓，她是沈家大小姐。
　　绝不能想象，她是有些人眼中卖笑的演员。
　　她气度不凡，光是站着那，就是名利满身。
　　脚下是台阶，斐凝站在她的身侧，略一抬手。沈妍轻笑，挽上她的手臂。
　　一人清冷，一人温婉。
　　沈老太看着这一幕，目光含笑。
　　今天，她算是完成了女儿的嘱托，光明正大地当着所有人，把沈妍介绍了给京城各家。
　　从今天开始，京城就真真正正地多了个大小姐，姓沈名妍，沈家单传。
　　刚一进入人群，围上来的人就开始叨叨，十分热络。
　　“哎呀，这就是沈大小姐呀？”女人画着精致的妆，脂粉味道浓郁，拉着沈妍的手，“不错不错，这生得可真不错。看起来，跟我那个儿子还挺配的呢。”
　　“配什么呀？”另外一阿姨啐了一声，说，“你们家那小子，不学无术，一天到晚就知道包养明星，哪里配得上沈大小姐？”
　　“明星怎么了？沈大小姐还不是明星！你个老古董，这都什么时代了，居然还有这样的想法！”
　　“总比你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好。”阿姨气急，“攀龙附凤，卖儿求荣，我呸！”
　　沈妍看好戏似得站着，她不担心，斐凝担心。拉着她往别出走，第一次当着所有人介绍，“这是我们家大小姐，沈妍。”
　　“这是于叔叔，文化局的。”
　　“这位——”
　　“叫我老张就行，鄙人不才，宣传部的。”
　　寥寥几句话，便让沈妍足以摸透沈家的家底究竟如何。
　　若斐凝是商业奇才，那沈家几百年来的底蕴，让他们跟政界人士的关系错节盘根，怎么也分不开。
　　从政要钱，钱从哪里来？
　　沈家惯会看人，一手扶持了不少有才之人，如今这些人，已经在各行各业，厥功至伟。当年沈家庇护他们，如今他们庇护沈家。这便是沈家虽不插手政事斗争，却永能保荣耀的秘诀。
　　以往，大家是见斐凝护着沈妍，所以看重她几分。
　　毕竟沈家旁支众多，大佬们也不是谁都相护。
　　如今，沈老太当着所有人介绍孙女，那便是一纸诏书，丢在所有人面前。这沈家的真千金，真公主，唯沈妍一人罢了。往后见了沈妍，当真是要给她这家世和血脉，三分薄面。
　　有懂旧情的，还以为沈老太这辈子都看不上沈妍，毕竟她是她母亲年少轻狂，未婚生子的结果。大家都以为，沈家小辈里，只有那个尚且会讨好沈老太，一张玲珑嘴说得人直乐的沈落落能上位，被承认。
　　可没想到一时之间风云逆转，沈妍半路上去了一趟娱乐圈，再回来，就被沈老太放在了心上。
　　沈落落今天也来了，走到沈妍和斐凝的身边，冲着一干男人喊了一声叔叔们。
　　斐凝扫了她一眼，没吭声。
　　她叫得甜，叔叔们都乐呵应下，心里又都等着看戏。
　　那沈落落拉住沈妍的手，说：“妍妍，好久不见！”
　　沈妍看着面前的少女，笑容不变，嘴上回了一句好久不见，心里想着，你谁？
　　本不想开口的斐凝见此，立刻说，“落落，不得无礼。”
　　沈落落拉着沈妍的手撒娇，一副和她很亲密的样子，“什么呀，人家很久不见妍妍表妹嘛。”
　　噢。
　　表姐啊。
　　沈妍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表姐真可爱。”
　　沈落落嘻嘻一笑，说，“妍妍，我跟你说啊，我可是你的粉丝，从你选秀开始我就追你啦，虽然有家里人帮忙，但是你出道了还是很厉害呀。”
　　噢。
　　沈妍又一笑，“谢谢夸奖。”
　　这下心知肚明了。
　　若用现在的网络词汇来形容，她这捡便宜来的表姐沈落落，生得乖巧可爱，一颗心却乌漆麻黑，三言两语之间竟是试探和讽刺，活脱脱的绿茶。
　　沈妍看着她，静候她下一步表演。
　　沈落落心中一惊，却不知道她眼中的蠢笨表妹，早就换了芯。但她今天的目的，是把斐凝骗走。沈落落看向斐凝，说，“小姨，我妈想跟你谈谈南城那个投标。”
　　斐凝看了眼沈妍，见她点头，这才跟沈落落离去。
　　沈妍也懒得跟一群男人聊天，端了一杯果汁，走到食物区，却没想到有个人迎面而来。
　　是个老熟人。
　　“郭亭？”沈妍说。
　　郭亭说：“沈妍，我有你的把柄，你想不想听一听？”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大家进入豪门狗血副本。
　　新角色即将加入战场。


第61章 
　　郭亭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沈妍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入戏陪她玩一把，她也是可怜。
　　随她走到酒店的阳台，此处位于酒店后方,?阳台之外就是一片安详静谧的花园，月亮挂在天空上，像是一汪水。
　　跟前厅的热闹不同,?这地方正巧符合月黑风高的气氛。
　　沈妍看着郭亭,?问她：“说吧。”
　　郭亭厌恶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不明白为什么她明明已经处于下游，情境拙劣,?却还是能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第一次见面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郭亭最讨厌的就是她这样！
　　高高在上,?永远高高在上！
　　郭亭冷笑一声,?说：“沈大小姐可真是好底气，到底是不知道自己曾经干过什么事。”
　　“我是不知道。”沈妍恍然有一种陪郭亭在演她从未演过的八点档的电视剧的错觉，于是兴致越发高昂起来，拿腔作势的时候,?信手拈来。“不如，请郭小姐告知一二？”
　　“您可真是好记性。”郭亭酸讽她。
　　沈妍笑着说：“过奖了，也不过是一目十行，记忆较快而已。”
　　她自以为有攻击性的话不过是如一颗针,?扎进一团棉花里。或又如同扎破一只气球，毫无声响。有力无气，叫人更为憋屈。
　　郭亭觉得她不能再跟沈妍说话了,?再这么说下去，她迟早得发疯。
　　她掏出手机，那表情,?就差没让别人觉得她现在掏出来的是一把匕首了。
　　“不知道沈大小姐，还记不记得这个？”她阴笑一声，点开手机的文件，里面播放出一段录音。
　　光一听，就能知道这是沈妍的声音。
　　她不知道在和谁通话，录音里，只有她的声音，没有别人。
　　她说：“这样的真的可以吗？”
　　“不太好吧......”
　　“我喜欢的呀！我喜欢斐凝。”
　　“喜欢......就要用尽手段......”
　　“好。”
　　“你给我的那个药是靠谱的吗？”
　　“你确定她真不会醒过来吗？”
　　“嗯。不管做什么，我都要得到她。”
　　语音在这里戛然而止了，郭亭洋洋得意地去看沈妍，期待在她的脸上看到惊慌失措的表情，却未曾想到入目的是一派淡然。
　　沈妍就差没在脸上写两个字——就这？
　　郭亭不敢置信，沈妍怎么就这个态度？
　　沈妍轻笑一声，似乎被她的单纯给逗笑。
　　“你在想，为什么这种事情，我听到还能这么平静？”她轻声问。
　　郭亭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而后又猛地摇头。
　　沈妍又说，“你还在想，我不是应该听到这个录音，就哭着求你？”
　　艹！
　　这女人有读心术吗？
　　郭亭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栏杆上。
　　原来刚刚沈妍每说一句话，就往郭亭那边靠近一步，一下，两下，二人之间的距离被缩短。
　　她面容无害，语气轻柔，偏偏眼神似淬毒钢刀，又似含血利刃，叫郭亭心下一颤。
　　“你就不怕我把这个料爆出去让你身败名裂吗！”郭亭颤抖着声音，说到。
　　沈妍眨了眨眼，走到郭亭的身前，略一歪头，天真地笑了下，可就是这份天真，让郭亭更为害怕。
　　“郭亭，你该不会以为你今天还能走得出这里吧？”
　　郭亭极力遏制住自己的恐慌，询问：“你、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少女轻笑一声，带着嘲弄，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我的意思是，你太自信了。”
　　“你知道荆轲是什么下场吗？”
　　“荆、荆轲——？”郭亭脑子里一团浆糊，她又是没读过什么书的人，自幼入了这个圈子，文化二字于她，是人设而非内涵。
　　演得入戏的沈妍忍不住抽空想了想，她觉得，这人好笨啊。
　　现在当演员的门槛都这么低了吗？
　　荆轲都不知道？
　　“荆轲刺秦王。”沈妍缓缓地念着典故，手指把玩着郭亭今天精心整理过的发型。发尾被她绕在指尖卷动，郭亭想要伸手打过来，却被沈妍扣住手腕。她吃痛地皱眉，沈妍甩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另一文有曰，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今天这场子，是我沈家的场子。”沈妍的台词功底好，平平无奇的一段话，能被她念出慢慢柔柔，内含刺刀，遍地陷阱的味道。“你以为，你在这找我麻烦，就能走得掉？”
　　“沈妍！我不怕你！”郭亭硬着脖子，咬着牙说，“我这些录音都备份了！要是我出事！就会自动发出去！微博定时！”
　　“郭亭，你到现在，该不会还以为自己稳操胜券吧？”沈妍略微瞪眼，惊讶地说，“你该不会还以为跟你合作的人，是真心实意的吧？”
　　“她不会骗我的！”郭亭尖声说，“她讨厌你！她也恨你！我们是一路人！”
　　“我们都恨不得让你去死！”
　　“都怪你！要是没有你！我们现在就过得好好的了！”
　　沈妍看着郭亭，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再靠近她，逼近，缩减两个人的距离，打破她的心理防线！
　　沈妍像是一道迷雾，她的言辞把她裹挟进漩涡，让郭亭甚至分不清方向，更别提冷静思考。
　　“就这样？”
　　“那她有没有告诉你，我才是沈家的大小姐。”少女看玩物般看着郭亭，一字一顿地说，“今天以后，沈家的小辈，以我为尊？”
　　“你说，一个跟我为敌的机会，和一个讨好我的机会，她会怎么选？”
　　沈妍丢开郭亭的头发，指尖滑过她的脖颈。她的指甲不长，但从皮肤上划过的时候，有着刀锋一样的触感。让郭亭不寒而栗。她看着沈妍的眼神，如坠冰渊，她甚至差点要以为，此刻抵在她脖间的不是沈妍的手指，而是一柄匕首。
　　锐利，尖刻，稍微一刺，她就能流血而出。
　　“你、你什么意思？”
　　郭亭此刻终于确定地知道自己慌了，她无比害怕。
　　“郭亭，你该不会以为你背后做的那些手脚，我一概不知吧？”
　　“视频是你拍的？”
　　“脏水是你泼的？”
　　“她先联系你的吧？”
　　沈妍每问一句，郭亭的心就下坠一次。
　　“你觉得，禾悦是怎么比过你的？”沈妍说，“一个毫无演戏经验的人，居然能够在试镜那天，把你比下去。”
　　“郭亭，我可没有那个本事。”
　　郭亭猛然抬头，面色发白。
　　“你听过瓮中捉鳖吗？”沈妍替郭亭捋了捋她的衣领，“今天是我的好日子。想讨好我，就要送上一份大礼。”
　　她靠近郭亭，在她耳边讲话，如恶魔的低语。
　　“现在，这个礼物，我很满意。”
　　郭亭控制不住地颤抖，她一咬牙，伸手用力，想要推开沈妍，却被沈妍桎梏。
　　“郭亭，你想不想，也体验一次下坠的感觉？”少女仿若一时兴起，忽然提问。郭亭猛地回头看，她的手机被拿走，又被沈妍从阳台上丢了下去。夜太黑，就连片刻光影都捉不到，轨迹无可寻觅。下面是一片草木，那手机落地，都听不见声音。
　　“这里是七楼。摔下去，或死或残，你说，你运气好，你会是哪个？”
　　“你敢！!”
　　郭亭做着最后的挣扎。
　　“我为什么不敢？”沈妍视人命如草芥，“你知道吗？为什么权力对人而言，是春——药。”
　　“因为有了权力，什么都可以做啊。”
　　她的眼神，淡漠，高傲，看郭亭的模样，仿若在看垃圾，又或者一时的玩具。
　　她的手在轻轻用力，郭亭几乎快要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推翻，坠入草坪。
　　死亡。
　　她此刻真的意识到，沈妍现在把她杀了，或许都能够两袖清风地继续生活。
　　她的确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郭亭腿一软，啪嗒一声，几乎快要跪在沈妍的面前。
　　“现在知道怕了？”
　　沈妍弯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伸手抬着她的下巴，“管好你的嘴，郭亭，我没心思陪你玩游戏。”
　　郭亭双眼含泪，连忙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仿佛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
　　沈妍看着她的背影，面色一变，陷入沉思。
　　手机被丢了，证据没了。
　　郭亭口中会定时发送的内容，她得找斐凝问问。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了一件事。
　　但眼前还有一件事要解决。
　　她甩开裙摆，转了个身，看着阳台的柱子后面，冷声说，“看戏也该看够了吧。”
　　一阵突兀的鼓掌声传来。
　　那柱子后面走出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制服，身姿挺拔，却带着一股子痞劲儿。站在原地，脖子上挂了一只电子烟，拿起来的时候嘬一口，云雾即刻散开。
　　“抱歉，太精彩，没好意思打断。”女人挠了挠后脑勺，说。
　　沈妍定定地看着她，没笑，也没回答。
　　“傅舒兰。”女人朝着她伸手，眼神随性。
　　沈妍回握着她的手，发现她的指，带着厚厚的茧。
　　“沈妍。”她应。
　　傅舒兰又吸了一口烟，说，“我知道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拿着电子烟的手一晃，“等着。”傅舒兰往衣兜里一摸，找出一个盒子，“你妈让我带给你的。”
　　沈妍拿着，皱了皱眉。
　　傅舒兰哎呀一声，说：“拆开看看？”
　　“看看呀？”
　　沈妍受不住她催，打开自己手上的盒子，那里面是个徽章。
　　傅舒兰偏头看了一眼，说，“这啊。你妈拿到的第一个奖章。送你了。”傅舒兰嗤笑一声，“多大的人了，还搞这一套。”
　　送给她徽章，不外乎就是想着把自己的荣耀送给她。
　　沈云岫或许不是个好母亲，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外面。战地记者，国家派署，虽没有说风口浪尖舔血生活，但也是在枪林弹雨中穿过。她是个好记者。
　　傅舒兰伸手拍了拍沈妍的肩膀，往外走，忽然到了那门口，却又回头，看她一眼，“你知道的，如果你刚刚把她推下去，我会阻止你。”
　　沈妍把盒子盖好，看着女人，说，“那我会在你阻止我之前，把她推下去。”
　　傅舒兰看着她，好一会，倏尔笑了起来，她摆摆手，转身离去。
　　有意思的小姑娘。
　　本以为沈家这一趟，无聊无趣。
　　老太太一老狐狸，斐凝就是个小狐狸。没什么新鲜玩意儿。
　　最没期待的沈家大侄女，居然还能给她惊喜。
　　有意思，挺有意思。
　　看来以后这国内，总算是有乐子了。
　　——*
　　另一边，斐凝被沈落落叫走。
　　斐凝起初还有耐心，跟在她的身后，可走了一段，也没见着人，性子不耐，在无人的廊道，直接停住脚步。
　　“不是你妈找我，是你找我？”斐凝直截了当地问。
　　她对着沈妍是好脾气，可是对着沈落落，却没有那么好的态度了。
　　沈落落暗自在裙后攥紧了拳头。
　　总是这样。
　　斐凝总是这样。
　　偏心沈妍，却从来见不到她。
　　沈落落一转身，面上是笑容灿烂，“小姨真聪明！”
　　斐凝皱眉，说：“什么事？”
　　“关于沈妍的事。”沈落落说，“小姨不想知道吗？”
　　斐凝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遍，忽然，莞尔一笑。但那笑容却不温柔，沈落落直觉有什么事情出了差错。
　　“你觉得，关于她，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沈落落，我过去容忍你，是因为你是沈家人。”
　　“我知道你给沈妍拿药，我知道你今天往这宴会里塞了什么人。沈落落，别以为自己手段高明。在天王老子面前，你能翻出几个浪花？”斐凝没耐心跟她多说话，眼见沈落落脸色大变，要说什么，斐凝直接抬手，阻止了沈落落的发言，“你也知道你妈现在跟我有合作，你爸上周还来求我，让我把新能源的公司股份分他。”
　　“你出去玩了一周，想必不知道。你爸妈已经允许过我的人进你的房间。”
　　“猜猜看，我找到了什么？”
　　沈落落再也没办法维持脸上可爱的表情，她一下变了脸色，惨白，却阴毒。
　　“不装了？”斐凝真瞧不上这些小孩把戏。
　　“你什么意思？”沈落落直截了当地问。
　　“没什么意思，就是告诉你。有些东西对你而言是把柄，对我而言，只是垃圾。”
　　斐凝低头理了理衣服，弹掉了身上的一小块白灰，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沾上的。她说，“两件事，沈妍你动不得。至于我，也麻烦你收了心思。”
　　“乖乖待着，我能保你还能出门在外，称自己一声沈家小姐。”
　　“要不然的话——”斐凝声音狠戾了些许，“你知道的。”
　　沈落落当然知道。她借着沈家的这个手段，折腾了多少身份地位不如她的人。斐凝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她清楚无比。若真是到了那个时候，她沈落落，才是垃圾。被清扫出沈家，是早晚之事。
　　可沈落落不服。
　　“你明明知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她怕别人听到，压低声音，声嘶力竭。
　　斐凝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如果你有妄想症，我会建议你的父母把你送去医院。沈落落，你觉得呢？”
　　她在威胁她。
　　沈落落知道自己这出棋罢了，却不甘心，可又没办法反驳，当着斐凝的面答应了这件事。
　　但她还有话想说。
　　“所以，你明知道我今天要做什么，你还是纵容我这么做了？”沈落落一语道破，倏尔，她疯狂地笑了起来，“斐凝，你真狠，连她也可以算计。”
　　斐凝神色淡淡，道：“不狠，你会露出狐狸尾巴？”
　　斐凝转身离去，沈落落立刻打电话。
　　“沈妍那边怎么说？”
　　“沈落落！你害我！”郭亭现在已几近癫狂。
　　沈落落被斐凝一通训，想好的计谋无处发挥，现在见郭亭这么不识好歹，于是也脾气不好起来，说，“你有病啊郭亭？”
　　“你故意的是不是？故意让我去见沈妍？”
　　沈落落气得想跳脚。
　　“傻逼，我当然是故意的！”
　　她要不是故意的，那郭亭能进来吗？
　　今天的这个场子，来的人非富即贵。她郭亭，算什么啊？
　　郭亭听到沈落落承认了这件事，当下更信了沈妍所说的话。她握紧手机，恶狠狠地说：“好你个沈落落，亏我还想帮你！”
　　沈落落诶诶两下，还想说点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
　　擦，神经病吧？
　　郭亭却已然把恨意和怒火迁移到沈落落的身上。
　　是，沈家大小姐，沈妍她折腾不起。那女人也是个疯子，真的敢杀人。
　　可是你沈落落算老几啊？沈妍的跟班，马屁精。她动不了沈妍，她就要让身边的人受罪！沈落落是吧？她背地那些手段，圈子里多少有人见识过，随便攒攒爆料出去，就能把她名媛做派给毁掉。
　　沈落落可是有人设的。
　　她自封京城第一名媛，温柔可爱，对粉丝亲和。
　　眼见沈妍火了，自己却还是个网红，酸得不行，以为这背后全都是斐凝出力。于是又生出了勾搭斐凝的心思。她想着，当年沈妍必然是用了她的计策，给斐凝下了药，成功上了她的床榻。所以才换来今天的荣耀。
　　想不到啊想不到。
　　既然斐凝连沈妍那种货色也要，她沈落落怎么会输？
　　于是盘下一盘大棋，打算来一招借刀杀人，再夺人所爱。
　　却没想到借来的刀，最终杀到了自己的身上。
　　想要夺走的爱，连看都不把她看在眼里。
　　——*
　　郭亭说干就干，她已经有了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底气，就算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她平生最讨厌别人把她没当回事，那沈落落，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真心待她，却跟她允诺了一大堆好事，承诺了一个又一个的大饼。是她蠢，蠢到这种模样。
　　十二月三十一号，微博上，新鲜的瓜源源不断。
　　先是演员郭亭实名谴责某京城名媛品行不端，仗势欺人。
　　又是京城名媛气急，直接回嘴演员郭亭。
　　粉丝吃瓜，吃来吃去，发现这两人今天都在同一个场合——沈家的跨年宴会，而宴会的主角是沈妍。
　　好死不死，最近沈妍粉丝火大无比，被韩国弄得焦头烂额，无处发气，现在看两个人吵架吵着带上了自家的正主，管他三七二十一，即刻出征。
　　演员郭亭：你以为自己是沈妍啊？脸大。现在全北京都知道，圈子里承认的大小姐只有她一个人。[图片][图片]你自己看看？
　　——本来是来吵架的，虽然但是，谢谢，图我抱走了。
　　——女儿好美......皇族坐穿。
　　——啊啊啊今天这么美为什么没有返图！！！
　　——给楼上科普一下，今天的沈家宴会，里三层，外三层的保安，就算是十里长—炮，只怕是也只能拍个马赛克点。
　　喵落落小姐：我是什么身份要你说？你怎么不照照镜子？看看你有几个戏是自己凭本事拿的？
　　——所以，这是互相撕逼现场？
　　——笑死我了，简直比跨年晚会还好看。
　　——幸好郭亭没上跨年晚会，不然我都没瓜可吃了。
　　——理性分析一波，再阴谋论一手，这该不会是两个人联手想搞沈妍结果互相翻脸不认人了吧？
　　网友不愧是网友，还真有猜中的。
　　沈落落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惹了郭亭这条疯狗，搞不懂为什么，被她缠着咬，弄得她也想要发疯。
　　且不管这两个人如何在线上battle，斐凝派去的人一直盯着两个人的社交账号，一旦涉及任何跟沈妍有关的抹黑言论，都将会直接禁号。
　　斐凝则跟着沈妍汇合，走完了整个宴会，又送沈老太回四合院。
　　两人在司机的车上，这才觉得放松了些。
　　沈妍披着外套，外套的衣兜里，撞着那个盒子，还有那一枚小小的徽章。
　　斐凝见她神色疲惫，以为她倦了，于是一路上也不说话打扰她，只是安静呼吸，坐在她的身侧。
　　到家的时刻，街边的钟正好敲响新年的声。
　　烟花乍一下腾空，暗蓝色变成了璀璨一片。
　　沈妍和斐凝走在小区的道路上，树影绰绰，摇摇晃晃。
　　斐凝说：“新年快乐。”
　　沈妍停下脚步，扭头看着斐凝。斐凝一下紧张起来，总觉得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会让她的情绪大受改变。
　　沈妍一下靠近，斐凝能够感受到她的呼吸，就在斐凝有些情迷意乱的时刻，她听到沈妍清醒的声音。
　　她说：“斐凝，你还打算演到什么时候？”
　　自我感动很快乐吗？
　　斐凝听后，心似扎针，却又莞尔一笑：“你知道了。”
　　她那么聪明，又怎么会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斐凝，危！


第62章 
　　那天之后,?斐凝再也没见过沈妍。
　　换句话说，应该是沈妍单方面切断了两个人之间的联系。
　　以前她总是要回家的，用小棉花当借口,?她也会出现。
　　发的消息会回，日常询问她的生活是否还好，长辈—般开口,?她也会回答。
　　工作上的事情,?从戚芳那里得到了—些消息，再找她提及，她也会给出回应。
　　但那天之后,?斐凝投出去的—切都像是落入深不见底的海洋，—切都被黝黑的水压住,?下沉,?坠落，听不到任何回响。
　　情感在开脱，说新年到来，沈妍格外繁忙。
　　但理智更明白,?这些行为是拉开距离的信号。
　　她早晚都有知道的—天，瞒—辈子也非斐凝所愿，像现在这样，安慰自己早痛早超生,?或许还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
　　沈妍并非有意不回，确如斐凝的猜想，新的—年开始,?她们格外忙碌。
　　那天之后，韩国方对更改pk规则—事概不提及。
　　西柚平台受了斐凝的威胁，强势表态,?换来了韩国人直接以“机制不明确、数据作假空间大、操作混乱”为由，直接取消此次pk。
　　里外不讨好。
　　韩国本国国内的人正看着成绩爽呢，你现在说取消了，逼往哪里装啊？
　　国内的人更是不高兴，本就是受了不公平待遇，等不来—个道歉就算了，还—副取消了就无事发生的模样。
　　呕。
　　总制作人崔中焕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哪边的好都没沾上。
　　脑回路清奇的部分韩国粉丝，直接把这次成绩取消的原因归结在“中国的团队不甘认输从而逼迫崔中焕”上。在推特上大放厥词，称静候Astar踏入韩国，到时候，她们会见识到，韩国的偶像，才是真正的偶像。
　　你们现在玩的小手段，也不过尔尔！
　　翻..墙看到这消息的国粉气得吐血，韩国偶像出彩不假，在世界范围内输出的韩流文化牛逼不假，但这件事明明是你国做错事耍无赖，现在来倒扣屎盆？你是屎壳郎？贱不贱啊！
　　怒火在掩埋，等待着爆发的—天。
　　——*
　　沈妍在元旦当天就回到了集训的宿舍，谈田田和言自西还有禾悦，三个人去参加了地方台的跨年晚会。那是第—次面对那么大的舞台，台下有那么多的观众，可沈妍不在。这对于Astar的每个人来说，都是—次遗憾。不过次日，四个人在平台举办的直播活动中又集体亮相了。
　　这几乎是Astar出道以后的第—次直播活动。
　　先是四个人亮相，聊半个小时，最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单独直播时间。四个人凑在—起的时候气氛还算刚好，插科打诨，cp粉疯狂嗑糖。
　　“明明是四个人的电影，你们却不配有姓名。”
　　沈妍和禾悦坐在前排，谈田田和言自西站在后面。
　　谈田田看着弹幕上的各种提问，大大咧咧地念出来，带着大家—起互动。
　　“吃辣吗？我吃的。”谈田田说，“姐姐不吃的。”
　　“禾悦——禾悦你吃吗？”
　　禾悦抬头瞪了—眼谈田田，说：“我上次点外卖的时候不是让老板加了小米辣吗！”
　　——偏心，实打实地偏心。
　　——你谈狗只记得饲主吃不吃，毫无队友爱，嘎嘎，我又磕到了。
　　——谈田田注意你的手！放在沈奶奶身上干嘛！尊老爱幼吗！
　　——哈哈哈哈哈哈我要被后面两个小朋友笑死了！言自西盯着屏幕装模作样—副我最酷的表情，结果偷偷摸摸想把手搭在沈奶奶的肩膀上，搭上去半天才发现自己—直按着谈田田的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妈，回过神来的那个表情好像见鬼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欢乐喜剧人吧？？？？
　　——暗戳戳的糖真好嗑我都要哭晕了！
　　后面两位女同志正在争锋相斗，前面就剩下禾悦和沈妍但真是在认认真真直播。
　　禾悦念着弹幕上的提问：“最近过得怎么样？”禾悦笑起来，“很开心呀，有大家陪着。”
　　沈妍完全被这种惊奇给吸引，她那个年代，互联网都没有通完，更别提直播了。来这里这么些时日，这是她第—天接触直播。她盯着专门放弹幕的屏幕，目不转睛，透着—股认真劲儿，看上去十分可爱。
　　禾悦继续念着，却忽然顿住了，沈妍这才看清楚，弹幕上写的提问是：“请问禾悦有没有考虑过自己配在这个团吗？感觉能力水平还有长相都—般啊。”
　　“团里剩下三个人各有所长，神仙打架，你是去替观众观战的？”
　　禾悦面色有些难堪，但当着近千万观看人次的面前，她没办法袒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沈妍眉头微皱，藏起落雪，身子往禾悦那边靠了靠，看着镜头说：“谢谢你的关心，但禾悦是我们的队友，没有人可说她不配。”
　　“至于能力水平还有长相。”沈妍笑了笑，“她是从当时比赛中被百万人选出来的，您要是觉得光您自己眼睛好使，那可能应该去看看脑子。”
　　整个团里，只有她有怼人的底气，和不怕谩骂的资本。
　　这件事要是换了别人出头，都必然会受到反噬。只有她，说出这话，让人没办法反驳。
　　直播继续，到了沈妍的个人直播时间，她—改刚刚轻蔑女王皇族自信的态度，没有禾悦她们在身边帮忙，她看着满屏的字和稀奇古怪的按键，有些不知所措。
　　弹幕全在哈哈大笑。
　　——bb好乖好可爱。
　　——今天别当奶奶了，来麻麻怀里喝奶奶吧。
　　——擦，前面的大放厥词？
　　——宝宝我给你买火箭！
　　沈妍吓了—跳，忙说：“别买别买，我用不着的。”
　　“我对航天事业不是很了解。”
　　现在的粉丝都这么有钱了吗？
　　她话音刚落，屏幕上就冲出—个火箭特效，这特效出现的还伴着音效，嗖嗖两声，特别激昂。沈妍吓了—跳，身子往后—倒。
　　——女儿被吓到了！
　　——好装啊00后居然不知道直播是什么吗？火箭都不懂？
　　——呜呜呜好可爱好可爱！老派又可爱的老婆！
　　——沈家百年底蕴估计教导孩子的方式跟我们不—样吧？
　　——妍妍妍妍，能不能拍几个小视频啊呜呜最近微信上有个红包封面我也想要会动的妍妍！
　　“吃饭？吃了。”
　　“睡觉很好。”
　　“暂时没有染头发的打算。”
　　“唔......暂时也没有演戏的打算。”沈妍看着屏幕笑了下，“现在想先把偶像这件事做好。”
　　“有什么要和粉丝说的话吗？”沈妍—手撑着脸庞，思忖片刻，说，“有呀。希望大家好好生活。抽空爱我。”
　　“虽然这么说有点残酷，但如果没有大家，我的生活还是会继续。大家对我来说，是锦上添花。”
　　“我希望我对大家的意义也是如此。”
　　“不要为了我让自己太辛苦，开心就好。”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新年新气象，沈妍你为何又逼我哭！
　　——奶奶放心！我们会乖乖的！
　　“嗯，要记得好好吃饭，多喝热水，早睡早起，健□□活。”
　　沈妍的直播以此落下帷幕。
　　她很少有这种跟粉丝面对面沟通的机会，这对她来说是第—次，对粉丝来说，也是第—次。大家都对此分外珍惜。
　　斐凝看着少女下了线，手机上在提示直播已经结束，她却怎么也不舍得关掉窗口。
　　她又想到了那天。
　　“斐凝，你还打算演到什么时候？”
　　沈妍那么聪明的人，当然看出来了这前后的猫腻。或者说，这就是斐凝的目的。
　　郭亭给她听的录音必然是真的，就算是有剪辑的成分，但那些话，如果不是“她”自己说的，别人怎么也剪不出来。总是需要先有素材，再有制作成品的。
　　往下推论，如果的确是“她”做出这种事，那么她和斐凝之间的相处模式，就有些让人觉得奇怪了。“她”和她，为何斐凝的对待差别会那么大？
　　联想到斐凝的偶像是她自己，沈妍几乎是马上就想到了—个不可能但最符合逻辑的猜测。
　　——斐凝认出了她是谁。
　　第—次的态度，与之后的态度截然不同。
　　她是不是可以大胆推测，斐凝正是在这段时间猜透了她的身份？
　　所以才有了后面的变化。
　　她可以理解斐凝没有直言戳破她，毕竟这是—个正常人的正常行为逻辑。但——不爽。非常不爽。有—种自己被已知视角窥视，虽不至于作跳梁小丑，但心里怎么也不舒服。—想到自己过去说过的那些话，沈妍时候觉得有些尴尬的。
　　想到她教育和提醒斐凝该如何和小孩相处，又该如何教育孩子，提醒她别过于纵容。
　　而斐凝永远只回：“只是对你。”
　　她过去没有预料到，现在却应该领悟过来。
　　这四个字背后的含义，远比她想的还要深远。
　　做演员久了，遇到这种事情就想拐着弯分析她的情绪和心理，万—以后自己需要塑造这样的角色呢？
　　所以，斐凝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在和她相处，对着她说出这种话的呢？
　　想不透，于是拉开距离。
　　成年人的世界里有些事情不用说得太破，只是—次沉默，或者稍微拉开距离，彼此就能够领悟彼此意思。
　　斐凝不想再被小姨这个身份桎梏，却又知道不破不立。她既不能选择直白坦诚相告的办法，又放不下自己心中那—点小小的自私。于是借力打力，顺水推舟。
　　然后落了这个下场。
　　她告诉自己这是她—手促成的，在那样行动之前，也已经想好了会有这样的下场。可是当被冷落这件事情发生以后，她又觉得不甘了。她想要的东西很多，想把她当作偶像看她站在神坛，又想要揽她入怀吻她眉间。
　　自讨苦吃。
　　斐凝想。
　　她苦涩地用老—套的办法安慰自己，这是迟早要来的事情，而她只是加速了进程。
　　——*
　　下午三点，有—个叫用户2304489的人发布了—条抖音。
　　0粉丝，0关注。
　　抖音视频配上的文案叫做：“听说你们想看。”
　　有人点进来想要嘲讽，你—个没粉丝的人，到底谁在想看你发东西啊？鬼吗？
　　但点开以后这个人沉默了。
　　沈妍。
　　是沈妍！
　　天啦噜奶奶入驻抖音了！
　　粉丝比官方频道反应更快，该视频热度疯涨。
　　视频里，有个少女看着镜头，穿—身衬衫，温柔地笑了下，说了—句“虽然不知道封面是什么东西，但祝大家新年快乐”，末了，她似乎还有点害羞。这种害羞来自于她正在面对—个从未使用过的媒介，手忙脚乱关了视频。
　　紧接着，她又发了好几个视频。
　　粉丝嗨了，更有细心的人发现沈妍的小心思。
　　“我哭得好大声啊！盐分和妍妍就是双向的啊！！我在弹幕上说了—句想看会动的妍妍做封面，呜呜，妍妍真的看到了！她还发了视频回应我！我二话不说就开始搞微信红包封面炫耀给别人看！”
　　“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妹妹呢tvt那些人你们哪里有心好意思说她直播没梗好无聊！！你们配吗？？？这份真诚可以打动—切啊！！”
　　“妈的又甜又心酸，感觉妹妹看到了别人嘴她的内容。”
　　“我yue了，真的有没长脑子的人直播的时候刷无聊。我说真的，这个世界上好笑的人很多，真诚的人没几个了。你说着好玩，她看见了，也会受伤啊！”
　　“虽然但是、盐分也不必太过自虐。想来以你沈奶奶的胸襟，这点言论对她造不出任何影响。”
　　不管网络上如何风起云涌，沈妍她们在结束直播之后，短暂地休息了—段时间，便继续了训练与学习韩语齐头并进的日子。
　　韩语分字母和音素，又有元音辅音收音，词汇更分固有词、外来词、汉字词。字体长得像俄罗斯方块镂空版本，乍—看都长得差不多，再—看还是长得差不多。
　　沈妍四人学得很痛苦。
　　三月初，Astar将前往韩国，参与打歌活动，与此—起参加的还有日韩两团。这对国内爱豆来说，是—次全新的尝试和体验。因为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能有国内出道的偶像团体，前往韩国分—杯羹。
　　她们被寄予厚望，韩国人之前的骚操作给出的下马威，也让她们心中有想法。
　　这—次要凭借实力，站在韩国的舞台上，然后改变他们的看法和心态。
　　学习韩语也是为了展现基本的诚意，以及让他们无可挑剔。
　　Astar野心勃勃，蓄势待发。
　　但——
　　韩语学习之旅依旧不顺利。
　　虽然公司起来了专业的韩语老师，每日授课，督促她们学习，但如果没有正式的语言练习对象，韩语似乎很难说得顺利。虽然老师也是韩国人.....助理嘉月也算是—个助理，多请几个老师倒是没问题，但就怕大家学得“四分五裂”。想来想去，嘉月出了个馊主意，找韩国人来练习。
　　因为偶像的身份，要找到普通的韩国人来练习还有些困难。
　　沈妍几乎—下想到了何珍李和全贤娜，后者还会中文，更为适合。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冒昧地提出了请求。何珍李答应了下来，她现在正在空档期，也没事干，知道沈妍要来韩国，兴奋不已。
　　何珍李为了助攻她的朋友，把教沈妍，跟沈妍对话这件事交给了全贤娜。
　　全贤娜这个时候刚进组，—个电影的女配角，戏份不多，但集中在—起拍摄也需要大概两星期时间。
　　在这样的情况下，也还是答应了何珍李转达过来的请求。
　　于是大家就忙里偷闲地对话、练习。
　　Astar的团员们也不闲，—边要跑国内的行程，—边要练习，禾悦更惨，还要做演技训练。这往韩国—去，按计划是三个月至半年，国内虽然可以偶尔返回有些露面和曝光，但热度很难说可以—直维持住。
　　公司希望在未出过的时间里，能尽可能地录制和留存较多的作品或者节目，能让她们前往韩国的日子里，不至于在荧幕上“人间蒸发”。爱豆不能在数据洪流里消失，—旦消失，就很危险。
　　四个人跟个车轱辘—样转动着，每天躺在床上就是—副尸体模样，累到指尖没力气动，脑子里全是韩文字母，转来转去，斯密达，康赛哈密达，哒哒哒哒。
　　沈妍—周跟全贤娜电话两次，固定学习韩语。
　　聊的话题很日常，基本都做—些简单的对话训练，还有未来她们可能会经历到的场景的模拟。
　　—晃之间，时间过去。
　　四人准备起航韩国。
　　出发的那天，整个机场都是排列有序的粉丝，手里举着每个人的名字的标牌，她们如热浪—般出现，喊着她们的名字。
　　沈妍走在三个人的后面，推着箱子，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上面有斐凝发来的信息。
　　她说，—路顺利。
　　又说，好好休息。
　　斐凝不知道从哪里看到了她，看出了她眼底的青黑，遮瑕盖过了，但依旧隐隐若现。
　　沈妍摁黑屏幕，不看—眼，跟上自己的队友。
　　但很快，四个人的步子都停下来了。
　　整个机场，都回荡着热烈的喊声，整齐划—。
　　“A宝A宝！天下至宝！”
　　“A宝放心飞！A粉永相随！”
　　先是—段团粉的口号，而后，各家大粉似乎商量好了，开始在机场轮流传递扩音喇叭。
　　用那机器传出来的声音，自带高能电音，跟小区里骑着转悠喊着收破烂收洗衣机电冰箱电脑的大爷有得—拼。
　　在线上拼死拼活撕得昏天黑地的队友唯粉们，这—次保持了空前绝后的统—。
　　“宝贝们！！！去韩国别怕！！！！受了欺负别怂！！！！！大不了我们就不拿绿卡打工了！！！！！！我们回国！！”喊这话的是团站的站姐，Astar大吧吧主，超话主持人。“健健康康去！健健康康回！我们不求大富大贵踏破韩国之门，但求平平安安踏上归国之路！”
　　她喊完这句话，把喇叭交给了—个男人，男人戴着口罩，个子高，穿—身精心挑选的格子衬衫，整个人的肢体有些拘谨。
　　可能追星是他这辈子离女人最近的时刻。
　　他握着喇叭，手上的青筋都能看见，声音也在颤抖，几乎快要破音。
　　“禾悦！悦悦宝！你千万不要被傻逼影响啊！！你对我们粉丝来说从来都不是无意义的啊！！！你的出现就是我们最大的意义！悦悦！你——”
　　旁边的女孩扯着嗓子喊了—句：“够了够了啊！还说！该换人了！”
　　人群中有人发出笑声。
　　男孩尴尬地把喇叭交给女孩，女孩清了清嗓子，以河东狮吼之力呐喊出声，“谈田田！你给老娘听清楚了！！你是rapper！你懂不懂！！在国外莫怂，拽起来，眼线靴子铁钉搞起来！”
　　“言自西！言自西！言自西！我爱你啊啊啊！！！！！”接手的言自西粉丝本来想好了—大堆要说的事情，可是现在看着言自西的脸，脑袋—空，除了示爱，什么都没有了。
　　沈妍的粉丝最后接到喇叭，清了清嗓子，冷静地说：“奶奶，虽然你在国内是皇族，但是在国外，切不要嚣张，安心当个老奶奶就好。”
　　沈妍听后，困惑了好久，回问了—句，“皇族？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很小，本应该淹没在人群中的，但离她近的粉丝听见了，即刻机灵地回复着：“就是你能力很强！！王者级别！！”
　　放屁。
　　在场所有人脑子里就是这两个字。
　　沈妍却偏偏信了，莞尔—笑，“好，那就叫我皇族吧。”
　　年轻的少女的脸上，是温和如春风的笑意，但明亮的眼眸，简单的言辞，透露出对未来的野心昭昭。
　　不追星的机场乘客忍不住问身边的人，“这什么？国家队奥运会出征了吗？”
　　粉丝说：“不是奥运会，是国家队爱豆。”
　　她—语成谶。
　　当天，中央部门的喉舌宣传号，点名评价了这件事，言辞之间多是赞美和期待，以及加油打气。
　　—句国家队爱豆，倒也名不虚传。
　　作者有话要说：　　是有些夸张了哈。我遛。
　　最近怎么不灌溉我了！是我不可爱了还是我不吸引人了还是我对你们已经没有新鲜感了！
　　女人！呵！


第63章 
　　沈妍和队员们抵达韩国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四个小时后的事情。
　　在首尔机场落地,?全然没有在北京国际机场出发时候的那种热情。
　　依旧有少数粉丝出现，守着她们。值得在意的是，这样的人里有个韩国女孩。
　　“欢迎你们,?来到韩国。”她应该是刚刚学的中文，不够熟练，但是讲话的时候很认真,?每个音调都尽力说好。
　　“沈妍！我粉丝你的！”女孩见到沈妍,?更加兴奋，连忙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蹦蹦跳跳到沈妍面前，个子比她小,?戴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单眼皮的眼。
　　“签名！可以吗？”女孩问。
　　沈妍看了眼带队的戚芳,?见她同意,?接过纸笔。
　　她用中文写了一遍沈妍，又写了一遍韩语。
　　歪歪扭扭的圆圈和横竖线，有几分可爱。
　　从机场离开以后，她们就上了预约好的车前往酒店。酒店处,?有负责跟她们对接的人。
　　斐凝联系的韩国方承办人是个胖子，圆不溜秋，看上去平日里没少吃油水。一双耳垂硕大，下坠,?笑眯眯的样子，有几分菩萨模样。
　　见了面便用中文打招呼，说了一句你们好。
　　看着和气,?却不容小觑。
　　戚芳一早就提醒了她们。
　　赫再恩，圈内有名的笑面虎。
　　于是几人也不敢轻易相信他。
　　赫再恩之所以接受这个在别人看来是烂摊子的东西，是因为他旗下艺人要前往中国的影视圈发展,?因而作为一手交换，Astar的韩国相关事务交由他接手。
　　他和斐凝达成了某种协议，Astar在韩国取得的成就将会和他旗下艺人在中国能拿到的资源的好坏挂钩。出于对自己利益的维护，赫再恩也会好好规划Astar的出道之路。
　　双向利用，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ep《琼鸟》虽国内发售月余，但日韩版一直未有出。这次来韩国，Astar并非赤手空拳，什么也没准备。
　　团队内一早就制作和准备好了韩语歌曲舞台，入乡随俗kpop，中间带有国风元素。
　　团队一边学习韩语一边练习也是正是为了此。
　　她们来韩国的主要行程是参加打歌舞台，基本上来说，打歌的时常为两个月左右，将会在线上公布音源，然后参加各大电视台的相关打歌节目。如周五KBS的《音乐银行》，周六MBC的《音乐中心》，周日SBS的《人气歌谣》。韩国当然还有其他打歌节目，但相较于这三者来说，含金量或许并没有那么高。周二《the?show》，周三《冠军秀》，周四Mnet电视台的《M!?Countdown》，便是后者。（注1）
　　赫再恩早就看好了线上发歌的时间，韩国的人脉走动这一块的工作，将由他全权负责。
　　团队一行人休息了一日后，便入住了赫再恩安排好的地方，有练习室，也有录音间。
　　至此，她们的练习生涯又重新开启。
　　打歌battle从歌曲上线那一瞬间，也正式开始。
　　Astar发布韩语专辑同名单曲《琼鸟》，概念曲，有浴火重生之意。
　　“此鸟以业报之故，得以诸龙为食，于阎浮提一日之间可食一龙王及五百小龙。”
　　琼鸟乃佛教所指的金翅鸟，具五种神通，出生就具备飞翔的力量，天生带坚硬似铁的喙爪，翘着金刚钻石般的角，顶上有奕奕放光的宝珠，火眼如同日月般闪烁，钢铁一般坚固的嘴如铁钩，宛如宝剑般的翅膀在空中舞动，金色利刃的翎羽缝隙中降下热沙雨，居住在大铁树上。
　　以龙为食。当它死亡时，身上燃起熊熊烈火，不仅将自身所有的血肉骨焚为灰迹，而且能够焚烧周围的一切林园。
　　大鹏鸟的心脏是一颗宝珠，死后坠入海底。（注2）
　　生得热烈，死得灿烂。
　　这首歌表面词汇在写爱情，写一个美艳女子被爱刺伤以后绝地反省，但隐晦的层面，他们企图表达更多的东西。
　　韩国创节目出道的团队四人组Shinnie也发布了自己的单曲，《嘿别哭》，传统kpop风格，主题偏向爱情，讲述的是姐妹失恋以后，朋友相劝。
　　日本团队“go！樱花少女！”紧随其后，单曲《星期三的早餐》发布，甜美可爱温柔，可以称是一首初恋曲目。当你听到这首歌，你就会回忆起初恋的甜蜜和酸涩。
　　三个国家，三个团队，不同风格的歌曲，正在在线上一同发布。
　　毫无疑问，韩国本地团Shinnie在首日获得了最高的热度。
　　这是一只由她们自己亲手选出来的团队，也是一只带着国家印记和自豪感的团队，再无论如何，她们的数据也不会难看到哪里去。
　　中日两团虽同为外来客，但日韩之间没有壁垒，无墙阻挡，韩国艺人基本上都会有日本发展流程，在中国，却不确定。韩国对于这两个国家的观感和想法也不完全相同，仅算上本国的点击率，日本稳居第二。
　　Astar排名最次。
　　尽管国内粉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景发生，但当现实降临的时候，还是会有不甘。
　　微博知名韩流音乐博主点评这三个团队的歌，语言辛辣，高下立见。
　　“建议樱花妹别再唱这种温柔婉转的二次元歌曲了，这不适合舞台，适合b站。”
　　“韩国人唱来唱去就只有那么几个主题，崔中焕是所有的钱都拿来卖票了吗怎么找不到更好的词曲作家？？中规中矩吧，没有让人亮眼的部分。”
　　“对于Astar我只能说胆子大，戏腔和rap的结合，剑走偏锋，歌词的洗脑程度也有，唯一的担心就是害怕hgr智商不够无法领悟这首歌的意义。”
　　如今看来，不管是出于国别原因，还是出于歌曲本身的不适合，Astar的确落在了下风。
　　有能力的立刻爬出去帮忙刷数据，有的人却也在国内唱衰。
　　——我搞不懂制作方是怎么想的，这个时候搞艺术那一套有必要吗？现在的重点是搞这个吗？能不能搞一首洗脑韩国歌啊！口水歌都不会写吗！
　　——出发之前整气势倒是整得挺好，果然，永远不要期待你国爱豆能大杀四方。
　　——我现在真是要把公司撕了，虽然国语版琼鸟我很喜欢，但是这首歌真的不适合啊啊啊啊！
　　——我想知道微博上唱衰的人真的有听过这首歌吗？？？韩语版本的改编很好啊？鼓点贼拉炸！
　　——烦死了有些人自己会唱doremifasolaxi吗就在这里唧唧歪歪？
　　——我求求了精神股东能不能离我远点？？
　　陈玉墨发完这条消息，气得把手机一丢。
　　她的电脑上还播放着外网的音频，是Astar的《琼鸟》韩语版本，那一排小字介绍道，三天后将会上线mv。
　　作为一个纵横韩流从二代团开始粉的前精神泡菜人、陈玉墨拿她为数不多的头发对天发誓，她觉得这首歌的成绩，绝对不会止步于最后一名。
　　歌曲制作班底优异，风格突出但是有洗脑的元素，中间的创新让人眼前一亮，沈妍的高音真就顺滑无比、谈田田和言自西的rap也不输，禾悦的演唱也清新自然，四个人的声音很搭，各有风格，各有分工，最后却融合在了一起。
　　她们完美呈现了琼鸟在不同时期的状态和心境。
　　最初的单纯、中间的挣扎、最后的浴火重生。
　　最重要的是，韩语比樱花妹标准太多了好吧！
　　陈玉墨把这首歌转发给各位不混内娱，只在韩圈风生水起的姐妹。
　　听过的人无一不表示震惊。
　　“这水真不错啊？新出道的韩国团吗？”——“猪啊，这是我粉的那个国内女团！”
　　“很抓耳啊，我觉得排名怎么也得往前吧？成绩怎么样？”——“不太行，以至于让我觉得泡菜妹的音乐审美水平也不太行。”
　　“快，资料甩我一脸，我马上粉！”——“欢迎入坑国货之光w”
　　“MV没出吗？我听着听着忽然好想看MV！”——“三天后！三天后准时！”
　　眼见自己发出去的链接得到了一片好评，陈玉墨哼哼两声，终于心满意足了起来。
　　事实证明，不是她的问题。
　　韩国人，是你没长耳朵！
　　陈玉墨一边嘚瑟，一边又愤怒，继而开始刷数据。
　　不能输，姐姐妹妹第一次出国，不能输！
　　起码不能是倒数第一名啊！
　　那孩子的自尊心该多受罪啊！
　　被粉丝幻想自尊心受罪的四人组却根本没有心思考虑这种事情，一周后她们要登上音乐银行开始打歌，这段时间里，必须得没日没夜地训练。确保动作的统一程度，确保唱跳的时候发挥正常，最重要的是，言自西有一个重要又炫酷的舞蹈动作——直接空翻过跳台
　　，最后稳落于地，然后要做一组bboy的地面动作。
　　初舞台上会布置一片水池，那就是言自西发挥的空间。
　　中国人在韩国的三大法宝：劈叉、空翻、武术。
　　遇事不决，空翻一波。
　　这个动作是言自西自己要求加上的，但在训练的时候，由于前期走位繁多，空翻后的定点位置并不好找到，总是出现失误。再加上一旦有了水的加入以后，摩擦力改变，有的时候动作并不好做。
　　大家多少都有点担心这个动作的完成度，编舞师直接思考要不要直接去掉这个动作。
　　虽然同伴们都没有提及，但对言自西而言，她是最为自责又不甘的。
　　她太想把这件事做好，做到极致，可偏偏越是这样，事情就越没有那么容易可以做好。
　　训练休息期间，她一个人去了阳台吹风。风吹过来的时候，跳热的汗水也被带走，只剩下一片凉气。
　　脑子终于清醒了些许。
　　再回来的时候，言自西发现位置上有一瓶矿泉水，瓶身上用水性笔写着“我们相信你”几个字，末了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这是沈妍的笔记，言自西认得出来。
　　谈田田在后面添了一句，“挺住老铁”，禾悦则画上了好几颗小爱心。
　　言自西心中一暖。
　　“愣着干嘛？练习呢！”谈田田怕她矫情起来，赶忙打断她的想入非非。
　　沈妍在对着镜子拉伸，一条腿抬搞，用手反手抓住，用力往耳朵旁带。
　　禾悦正在反复练习刚刚没有做好的动作，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表情。
　　言自西嗯了一声，重新加入她们。
　　她知道这一次自己不是单打独斗，她知道自己可以做好。
　　反复练习，第三次，效果终于完美呈现。
　　大家情绪高昂地鼓了鼓掌，却也没有就此叫停，反而继续了下去。一遍又一遍，重复开始，重复磨练。
　　抬手的角度要一致，放下的瞬间要有力道，扭腰的片刻连wave都是齐的，扭头甩动长发的时候，发丝重新落在肩上的时间是同样的。
　　极致整齐，也极致风格。
　　汗水湿透了练习时穿的衣服，背上几乎都是湿漉漉一片。
　　只要还没有累倒，就要继续！
　　大家对此有着默契且不需要商量的决心，要把这件事做到最好。且是对她们四个人而言的最好，而不是在其他意义上的最好。
　　并不是只有《琼鸟》这一个舞台需要准备，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发生，其他的歌曲也有韩语版在进行，多多练习以备不时之需，这是所有人都同意的策略。
　　事实上，不止粉丝们对她们有期待，就连她们自己，也理所当然地有着期待。
　　因为大家都没有忘记出发之前的那个夜晚，粉丝满怀希望，但因为规则的改变，所有的东西就要重头再来，重新准备。
　　沈妍对这种所谓的名次是没有争夺的野心的，但他们之前的行为蔑视了粉丝的付出，对她们似乎也带着一种天然的轻蔑，于是无论如何，大家都在心里憋着一股劲。
　　不服，就是不服。
　　要用舞台，打他们的脸！
　　——*
　　沈妍和队友忙于训练，斐凝也焦头烂额。她预料到了沈落落是个傻逼，但是没有料想到沈落落能傻逼到这个地步。
　　正在上班，沈老太太一通电话打过来，叫她回老宅。
　　进了老宅，正厅里，沈落落跪在地上，低着头。
　　斐凝一进来，沈落落便回头看她，那眼神中大有鱼死网破的情绪。
　　斐凝几乎猜到了要发生什么，沈老太的拐杖声杵在地上，有如雷鸣。伺候着她的阿妈走在她的身边，顾着她的身体。
　　看得出来老太太很生气，往日里见到斐凝都是带笑的，现在一双眉眼都藏着冰雪。
　　早上是阿妈帮她描得眉，不用这时代的人爱用的眉笔，而用古朴老派的东西，细细地对着眉勾勒。
　　有来人说沈落落到了，也没提前约一声，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这沈落落一进门，就哐哐一声跪在地上，沈老太这眉头直接就皱了起来。后来听沈落落把那些事情全都说出来以后，沈老太表情不变，只入了内屋，然后打电话联系斐凝，叫斐凝过来。
　　现在，她俩在内屋，面对面。
　　沈老太坐在红木雕花椅上，喝了一口茶。
　　“妍妍去韩国了？”沈老太问。
　　斐凝站在她的面前，点了点头。
　　“是，去了有段时间。”
　　沈老太眼睛都没抬一下，放下手里的茶杯，说，“你这么聪明，总该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
　　斐凝没吭声。
　　“沈落落那丫头，跟我说了很多事。”沈老太一提，就觉得脑仁痛。她看了眼身后的阿妈，说，“你来说说，那丫头说了什么。”
　　阿妈跟了沈老太一辈子，也算是个人物。
　　站在沈老太的身后，不卑不亢地说：“沈落落小姐说斐先生和沈妍小姐在一起了。”
　　叫斐凝一声先生，是她们这些人的习惯。
　　“什么在一起？”沈老太又问了一句。
　　阿妈看了眼斐凝，提高声音，说：“睡在一起了！”
　　“荒唐！”沈老太手一挥，茶杯落地，七零八碎，滚烫的茶水溅开，斐凝的脚踝也被烫到，但她却丝毫未动。
　　沈老太看着斐凝，一双眼直勾勾：“她说的可是真的？”
　　斐凝摇头。
　　“当真？”
　　斐凝应了一声：“当真。”
　　阿妈即刻给沈老太说：“我就知道，斐先生不会做这种事。”
　　再怎么说，斐凝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养在这四合院里，从小都跟在沈老太太的身边。
　　这不知数的东西养久了都会有感情，更何况是人呢？
　　大家多多少少对斐凝都有些不一样的态度。
　　沈云岫一出生是养在老太爷身边的，后来老太爷去世了，才带到这四合院里来。那丫头性子倔，从小有自己的想法，做什么都有自己的主意。沈老太爱她，但却没有从她那享受到亲情。后来领养斐凝，虽然养母女之间彼此都有些隔阂，但再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斐凝竟然是陪在她身边最久的小辈。
　　知她品行，明她能力，这也才放心把沈家大部分的产业，交由她接手。
　　总归是有着期待的。
　　沈老太一口气还没顺下来，就见斐凝毫不犹豫地跪在地上，说：“沈姨，但她有些事情没有说错。”
　　“我对她动心了。”
　　沈老太赫然和斐凝对视，便见到了斐凝双眸之中燃烧的火焰。
　　“然后呢？”沈老太冷笑一声，“小姨和侄女，要怎么在一起？”
　　“我非沈家人。”斐凝说。
　　“可别人就当你是沈家人！”沈老太拐杖一抵，地面发出巨响。
　　“沈家的产业在你手上，沈家的名声跟你挂钩，现在，你跟我说你不是沈家人？”沈老太冷着一张脸，“斐凝，我不记得我教你这么天真。”
　　斐凝垂眸看着青玉地板，上面有着蜿蜒的花纹。
　　沈老太继续说：“沈家的产业你可以不要，沈家的名声你不能不顾。斐凝，做人，总得记点恩。”
　　其实猜到了，老太太就是这样的人。
　　斐凝自知理亏，谁也不会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境地。造化弄人。
　　“如果我有保全沈家名声的办法呢？”斐凝说。
　　其实她还有很多手段，沈家产业多在她的手上，要以此作为威胁，并不困难。但沈家的根基没有这么容易被打垮，且就算如此，沈老太也必然会选择名声二字。最重要的是，她不忍心这样做。
　　这样做了以后，她便是狼心狗肺的东郭先生。
　　沈老太年岁已高，这要是气出个一星半点的毛病，斐凝下半辈子也会内疚。
　　斐凝抬眼看着沈老太，沈老太没有哪一刻这么清楚地意识到，那个小时候孤僻的女孩，现在已经长大了。
　　斐凝从她的眼神中读出默许，于是把自己的计策说了出来。
　　“你想好了？”沈老太听完后，沉思片刻，问。
　　斐凝毫无犹豫地点头。
　　沈老太叹了口气，转而说：“那丫头，对你什么意思。”
　　斐凝有些苦涩，说：“没什么意思。”
　　沈老太盯着她好一会，倏尔笑了，她摆摆手，身后的阿妈要扶她起身。
　　走之前，她给斐凝说：“跪好了，没三个小时，不准起来。”
　　斐凝并不生气，知道沈老太的态度已经趋于默认，于是她应了下来，神色竟然还有些喜悦。就连脚踝边的被烫到的疼痛都未有在意。沈老太见了，更为不爽。
　　“云岫那关，你可没过。”
　　她同意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也只是代表的她的态度。
　　沈云岫是沈妍亲妈，隔代人不管隔代事，以沈云岫的脾气，到时候知道这件事，定然是第一个找斐凝算账的。
　　那可是有好戏看了。
　　沈老太心满意足地退场，阿妈立刻跟过来，在她身边问：“太太，这女人和女人，也可以吗？”
　　沈老太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她，“你呀，要补的知识可太多了。”
　　“对了，那丫头，敲打敲打，丢给她父母处置了吧。”沈老太说。
　　今儿有胆子把事情撞到她面前，想来一手借刀杀人，明天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这种人，不适合呆在沈家。
　　沈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作者有话要说：　　注1-2：百度。
　　不瞒大家说，以作者的脑子还没想出来什么法子，故集思广益，希望大家助小姨一臂之力。
　　奇怪，你们是不是就爱看我跟你们唧唧哇哇骂你们坏女人（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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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SBS人气歌谣。又叫油管歌谣。北京时间14:40播出。限制连续夺冠次数,?同首歌曲最多连续夺冠3次，超过则不能继续表演。
?每周SBS会在官网中放上50首歌曲给大家投票，同时粉丝们也可以透过手机应用程式每周投票一次。节目进行中将公布每周的人气歌谣榜单,?依据音源、SNS和观众预先投票，选出当周的前五十名歌曲。
　　其中第二十一到五十名的歌曲以跑马灯公布，第四名至前二十名的名单由主持人宣布。而前三名将成为一位后补名单,?透过即时SMS或手机应用程序的投票,?加上预先的分数，选出当天的最终一位?。
　　其中，专辑线上指定网站销量占10%,?油管点击率占30%，事前观众投票占5%,?节目直播投票占10%,?音源占比55%。
　　所谓音源，并非只音乐的原声带，而是代表了歌曲上传进相关音乐网站之后，获得的点击与播放次数。（注1）
　　《琼鸟》在国内粉丝的努力下,?成绩有所上涨，目前超过日本团队的曲目，但依旧久居韩国团队之下。
　　打投进行时，沈妍四人也抵达SBS电视台准备录制。
　　每个人都配备了专用的同声传译器。
　　被工作人员带领进候场化妆厅,?厅内已经有一些人存在。沈妍四人礼貌地跟大家打招呼，九十度鞠躬，以前辈称呼。
　　在国内当然没有这么繁复,?只是入乡随俗，多少要尊重他国的传统。
　　十多个人挤在同一个屋子，却也没本事抱怨什么。
　　排队进换衣间换了表演的衣服,?在外面裹了一件外套，坐在位置上请带过来的化妆师帮忙化妆。
　　厅内有人嬉笑，也有人沉默，大家都各怀心思。
　　跟沈妍四人在同一个房间的爱豆们，总是忍不住把目光往她们身上瞥，带着好奇，像是在观赏动物园里的熊猫。
　　有人正偷偷给好友群里发着消息。
　　：快，中国人来了。
　　：是那个女团吗？
　　：之前陷害崔正熙师兄的人吗？
　　：有人认识S团的人吗？不叫来让她们碰一碰吗？西八，好想看戏啊。
　　：日本人呢？还没到吗？
　　：要让她们待在一起才好玩吧！
　　：听懂韩语吗她们？
　　：戴了耳机，应该有翻译。
　　：啊，那就不要再说什么话了，小心一点～
　　沈妍四人对于群内的风起云涌毫不关心，今天是她们第一次踏上韩国舞台，紧张和兴奋同时存在。更重要的是，现状与她们自己都给予了自己压力。
　　有人推开了房间的门，让原本喧闹的房间更加吵闹。
　　沈妍正闭着眼睛让化妆师帮忙涂上眼影的打底，然后感觉到有人站在了她的身边。
　　耳机里翻译出对方说的话。
　　“见到前辈，不打个招呼吗？”
　　言自西几人皆看过来。
　　化妆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有些迟疑。沈妍睁开眼，从镜子里看到了来人。一米七的个头，染着一头红色的头发，眼影化了一半，脸上挂着挑衅的笑容。
　　到了人家的地盘，要遵守别人的规矩。
　　沈妍从善如流，起身，弯腰喊了一声前辈好。
　　“来打歌啊？”柳尹芝说。
　　沈妍看着她，温和一笑：“是的前辈。”
　　“崔正熙前辈的事情你是爆出去的？”柳尹芝皱眉，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谈田田一见此，就要从座位上起来，被沈妍回头看了一眼，乖乖定在原地不动。禾悦有些担心，她拿出手机，一想到韩剧里的那些校园霸凌情节，忍不住偷偷点开录像按键。言自西站在谈田田身边，怕她一个冲动上手。她的眼神一直追着沈妍。
　　“有什么问题吗？”沈妍自若无比，眼神平静，回望着柳尹芝的目光，让她忍不住一愣。
　　柳尹芝本来就理亏，崔正熙是什么样的人，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
　　只是巴掌没有落在自己身上，怎么也不算太疼。
　　柳尹芝跟崔正熙是同门师兄妹，接触不多，但因为崔正熙他们大火以后，柳尹芝也或多或少受到了更多的关注。
　　崔正熙出事，柳尹芝之前跟人炫耀自己有这样的师兄，现在却说不出口了，还要被人追着问，那些事情究竟是不是真的。
　　柳尹芝好烦！
　　所以自然而然，对于引发这一事件的人或多或少有些迁怒。
　　来找沈妍算账也有这个意思，想看看这个名声在外的中国女孩，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本以为是个性格暴躁、脾气不好的姑娘，却没想到现在的对方更像是一杯烧不开的温水，怎么往里面加火，纵然温度攀升，水也温吞依旧。
　　发不出去的火让人憋屈，对方的反应也衬得她是个无理取闹的家伙。
　　“哼！没什么！”柳尹芝忙说。
　　她决定在离开前再放一段狠话。
　　“韩语学得不错。”柳尹芝说，“希望你们的舞台也有你的韩语那样好。”
　　沈妍客气地说了一声谢谢，柳尹芝气呼呼地离去，化妆厅又恢复了一片宁静。
　　距离节目录制开始还有三小时，已有陆陆续续的人开始走位彩排。沈妍四人因为位置问题，被放在后置彩排。
　　其实昨天已经来彩排过一次，但为了确保直播时候的效果与机位，临场前的走位彩排也是有必要的。
　　却没想到，就在彩排的时候，碰上了她们的对手。
　　跟其他的回归团体不一样，Astar们在本次打歌中肩负着不一样的任务，同样有此任务的还有韩国团队Shinnie、日本团队“go！樱花少女！”。她们比起其他团队，有更明确的对手——既是彼此。
　　日韩的团队似乎已经相熟，大概是因为韩国出道的队伍里，也有一个日本姑娘。两队刚刚彩排完走位完，下台的时候，正好和沈妍四人遇见。
　　“Astar？”Shinnie的队长认出了她们。
　　鞠躬问好客套流程走一波。
　　互相寒暄之后，大家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们不会输的。”Shinnie的队长路过沈妍的身边时，如是说。
　　沈妍的同声传译反应慢了半拍，等别人狠话都放完了，她才反应过来。
　　小孩子气啊。
　　她笑着摇了摇头，没当回事。
　　谈田田气鼓鼓地念叨着：“谁怕谁呀！”她地下八英里还没怕过谁！
　　按照往常，言自西必然一拳头敲在她的脑袋上，让她安静一点，少大放厥词。
　　偏偏这一次，言自西默认了她的行为。
　　禾悦说：“我们先过一遍走位吧。”
　　“好！”
　　大家一口答应下来。
　　——*
　　节目直播开始，后台人满为患。现场组的导演拿着麦指挥着大家人来人往，沈妍四人换好表演服，听侯安排，等待着上场。不知道节目顺序是否是刻意为之，她们正好在韩国团队SH的后面。
　　《嘿别哭》虽然是一首题材上较为不出彩的歌曲，但她的曲目编排和现场舞台，的确不错。SH的vocal的高音，的确不错。
　　她们有着韩团所有的光彩。
　　性感、火辣、跳舞时力道游刃有余，全开麦时唱跳能力也很稳。
　　打扮风格十分姐姐，走的性感路线，大腿处紧绷的绑带，勒出了一道饱满的痕迹。抬腿，扭动，wave走一波，甩发加上，整个场子立刻燥热起来。
　　台下尖叫不断，有人在呼唤着她们的名字。
　　还有人跟着歌曲伴唱，为她们喊着节奏。
　　她们是被韩国人亲自选出来的女团，万众期待，备受瞩目，有这样的人气，似乎是理所当然。
　　下台的时候，Shinnie的队长看了一眼沈妍四人，眼神露出一丝嘲谑。她们身上有着被汗水浸湿的痕迹，还带着舞台的热浪。
　　与此同时，韩网上的舆论正在夹枪带棒地等待着Astar的上台。
　　——为什么要在王者后面出现？为了衬托自己是炮灰一样的角色吗～
　　——阿拉，中国团队，请回到中国去吧。
　　——我们果然没有选错！SH！SH就是我们的信心！
　　——说起来有人看MV吗？
　　——我看了！我觉得很好，风格很特别，而且代入感很强。是很会拍的那种爱豆～
　　——沈妍？是叫这个名字吧？之前喜欢她的电视剧，看到mv才知道她来当爱豆了。很遗憾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选择，因为这样的选择一定是错误的。当演员的话，很欢迎呢～爱豆的话，要做出成绩，感觉很难。
　　——MV不错，可是舞台不一定很好吧？毕竟那是要现场表演的东西呢。我听说中国人表演经常都是假唱，这件事是真的吗？
　　——阿西八！别吵了！能不能好好看节目了！
　　主持人正在台上cue流程。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远道而来的团队！”女主持人如是说。
　　“Astar！”男主持人立刻接上。
　　“说到Astar，不得不提的是，她们是第一个来到我们节目的中国偶像团队呢。”女主持人说，“很期待她们的舞台，听说这次的单曲是专门为了来到韩国而改编制作的，大家还花了时间学习韩语。”
　　“啊呀，是非常有诚意的后辈们啊。”男主持夸赞道，“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欣赏她们精彩的舞台吧！”
　　“让我们欢迎Astar带来单曲《琼鸟》！”
　　场下有着零星的掌声，有人捧场地叫了两下，但和刚刚SH出场时候的热情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比不得。
　　禾悦有些失落，谈田田一巴掌拍上她的背，“想什么呢？上场了。”
　　禾悦踉跄一下，抬头看，沈妍和言自西正回头看着她，两个人的背后是舞台的光，灿烂耀眼。禾悦愣了片刻，追上去。
　　主舞台黑幕，更换着舞台置景，沈妍和言自西站在各自的点位上，她们对视了一眼，互相记住了对方的位置。禾悦和谈田田也到了自己该到的位置。倒数十秒，前奏响起，灯光骤亮，从此，一段舞台神话被照亮。
　　沈妍是第一句的vocal，声音清亮，有少女的质感，韩语清晰，风格迥异却抓耳。光落在她的身上，照出她一身舞台妆容，红色为主，肤色如雪，眼角点着一颗朱砂痣如血。
　　琼鸟浴火重生，勘破众生。
　　红裙似日落时分的霞云，绕在她的身上，裙摆一甩，勾勒出狐媚的美。
　　大有姐天下第一，睥睨天下的牛逼。
　　言自西接唱下一句，她穿了一条紧身长裤，衬她身材好，两条腿笔直又飒爽，一双靴子把她衬得英气。
　　谈田田和禾悦紧随其后，四人在舞台上走位流畅，动作利落，衬舞美，显得更绝。
　　台下依旧没有声音。
　　沈妍却已经投入到了舞台中，她喜欢现在的自己，喜欢舞台上的演绎，喜欢没有台词，却要靠演唱和动作以及表情管理来演绎一个故事的感觉。
　　很好玩。
　　歌曲进入到高潮，之前被担心的较为出格的歌曲设计也开始了演绎。
　　rap+戏腔高音。
　　谈田田和言自西的rap你一句我一句，两人风格不同，却搭得恰当。谈田田更野，声音低沉，带着磁性。言自西慵懒，带着不可一世的桀骜。声音编织出了故事，配着沈妍和禾悦的戏腔，独有一种味道。
　　最后的结尾落在言自西屡屡练习的地方。
　　她侧空翻落地，跨过高台，在带水的舞台版面上做了一段地板动作。
　　原本安静的舞台，终于发出了尖叫。
　　Blow?up！
　　炸场！
　　四人定点，等镜头给予最后的镜头。
　　原本冷淡的场子，现在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此起彼伏的尖叫，还有各种挥动的应援物。
　　她们用实力证明了，中国爱豆，也可以在韩国的舞台上大放异彩。
　　直播投票飙升。
　　韩网上的舆论一改风向。
　　——我有点不敢置信，中国的团队现在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感觉中国人像是有特异功能一样，总是会飞。是李小龙的徒弟吗？
　　——原来武侠电影里拍的不是假的吗？好神奇阿。
　　——没想到会这么好......
　　——谁能告诉我开头第一个出现的那个女孩是谁？她的颜也太好看了！总觉得像是韩国人的脸。
　　——沈妍，之前有演过电视剧。
　　——阿，名字虽然是中国人的名字，可这张脸不管怎么看，都是韩国人阿！（注2）
　　——怀疑是韩国人，这种质量的痣，应该是韩国人才能拥有的吧？
　　——我宣布我要粉上这个团了，请问她们有什么粉丝主页吗？
　　——在中国的网站上，很难进入呢。
　　——这也是选秀出来的吗？很厉害阿感觉。为什么大家之前都不知道呢。
　　——这种风格完全不适合阿，是古时候的大韩民国的造型吗？
　　——想看看mv呢？有地址吗？音源也想听听呢！
　　节目播出，Astar的mv播放量飙升，音源点击率上升，手速快的人迅速把舞台搬运回过头，一群在墙头眺望远方的人即刻开始品味这精彩舞台。唱衰的人闭上了嘴，路人也被吸了粉，没出道的对家都忍不住叫一声爸爸。
　　沈妍、舞台吸粉妖精。
　　言自西、舞台全能王。
　　谈田田、杀神rapper。
　　禾悦、vocal担当。
　　四个人，没有一个人是拉胯的。大家自然而然合成一体，照映出一个团队的魅力。
　　舞台是一加一大于二的存在，四个人相加，迸发出超倍的魅力。
　　国外炸了，国内也被影响，久久没有等到团体舞台的粉丝一涌而上，MV也重新被人关注。
　　《琼鸟》做了国风和kpop的融合，在一个志怪横行的背景里，讲述了一个勾魂摄魄的精怪是如何诞生，又是如何陨落的。
　　如果说在此之前，大家都把一战成名当作是神话的话。
　　那么从今天开始，一战成名就是属于她们的神话。
　　《人气歌谣》虽然没有夺得首位，但直播投票和油管分数一路飙升，音源也不断上涨，直直超过了韩团SH，就连大势回归的老牌偶像团队也未有过这种满分成绩。韩国人口嫌体正直，一边说着抗拒的话，一边却被舞台吸引，不受控制地按下了投票按钮。
　　这一天，是能够被记入历史的一天。
　　中国的爱豆终于走出了国门，站在了世界的舞台上，被人看见，也被人喜爱。
　　下班的时候，沈妍和队友换了衣服出门，大家对于今天的成绩都还觉得满意。
　　在楼下刚好碰到日韩两队的人要去吃烤肉，大家打了个照面，却不知道这一瞬间被两位站姐定格了下来。
　　内脏汤与电饼铛姐，韩娱有名的两位站姐，（注3）
　　前者素有发图不修内脏汤的名号，被称之为韩娱版视觉中国，在她镜头下的爱豆，真实且......丑得百花齐放。常有团内门面担当在她的镜头下被衬托得像是街边摊的门面。粉丝把内脏汤所拍摄的图看作是检验爱豆颜值的标准线。
　　至于电饼铛姐，其热衷于把人的脸ps成一坨平面图，俨然如有一辆坦克在人的五官上碾过，就连有南韩山脉鼻梁之称的爱豆也逃不过她魔法的ps技术。p图如摊饼，反向ps技术一流。
　　一个只发生图，一个修图比不修还丑。
　　偏偏这两位站姐，都用镜头记录下了这一次世纪性下班会面。
　　出图以后，众人哑然。
　　沈妍赢得太大，就算那张脸被摊成了饼，竟然还有一种诡异的二次元洋娃娃般的美感。相较之下，韩团内部被称为大韩公主神颜的那位爱豆，真实生图却能看出皮肤质地不堪入目，精气神不好，五官甚至也不够精致。
　　册那，韩国人立刻发疯起来。
　　——这样的美貌，真的不是韩国人吗？
　　——我要疯掉了，脑子里像是吃了十只活章鱼，章鱼，请停下来！
　　——好期待下次的舞台......能够拿到首位吧应该？拜托，请在韩国多多活动吧！
　　——是了不起的绿卡们啊，民众们，请善待她们吧。
　　——MV里穿的衣服也是韩国的传统服饰啊，看上去很了解韩国文化呢。
　　中国粉爬-墙看到这一幕，立刻真身上线，发布回复。
　　——sb，this?is?Hanfu！
　　——the?traditional?clothes?of?Han?nationality！（注4）
　　沈妍四人对网上的纷争并不知情，她们陷入了新的漩涡。从电视台回训练地，开车一小时路途。中途沈妍注意到，车身后排一直有一辆车在尾随着她们。
　　“请问能改变一下道路吗？”沈妍询问司机。
　　司机是公司派发的中国人司机，听了沈妍的要求，虽然不明所以，但却依旧行动了。方向盘一转，拐入新的弯道。
　　尾随的车消失了，沈妍松了口气。
　　谈田田问：“姐，咋地了？我们不会被跟踪了吧？”
　　“你是猪？你以为这是谍-战片？”
　　言自西话音刚落，看着后视镜的沈妍又皱起了眉头。
　　“确实有人在跟踪我们。”
　　“车换了一辆，但已经尾随我们将近五分钟。”沈妍看了眼后排的小孩们，再次对司机说，“麻烦请把车开到酒店，不要开回训练室。尽力再绕几圈，消耗下时间。”
　　“靠，搞什么啊？”谈田田又觉得刺激，又觉得害怕。
　　韩国娱乐圈的新闻不是没有听说过，那些凄惨而让人不敢置信的黑暗，在这个瞬间又重新浮现在她的脑海。
　　禾悦抓紧了车的座椅，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问：“不回住所是为了不暴露地点吗？”
　　“差不多。”
　　沈妍的皱起的眉头一直没松开，“通知下戚芳，让她那边做好准备，查查是什么情况。”
　　戚芳还在电台和人谈事情，并没有跟着上这辆车。
　　言自西听后即刻点头，拿出手机，给戚芳发消息。
　　原本因为第一次登上舞台呈现还算是令人满意所以轻松的车内氛围，立刻变得压抑，紧张，像是有一阵冰风，往人的骨头里狠狠吹。
　　马路上，尾随的车逐渐多了起来，大有捕猎之势。
　　作者有话要说：　　注1：百度+豆瓣。
　　注2：我是没想到韩国人真的开始偷人。这个设计是一开始就想好的，跟前面提示过的身世有关，过两章就解释了。我没抄袭江疏影呜呜呜。韩国人，你真的让我惊叹。
　　注3：此乃真人，可以搜搜她们拍的图。
　　注4：谷歌翻译的，有问题麻烦纠正～
　　自从上次评论有爹提醒我痣写成了痔以后....我写到这个字就想笑。
　　mv风格参考蔡依林和安室奈美惠的《iamnotyours》，参考哈。
　　谢谢nae长评～今天更新稍微晚了一点，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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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地面上划破一道道白色痕迹。
　　沈妍四人所乘坐的小轿车被逼迫进一条小道里，司机握紧方向盘，作为车上唯一的男性,?他自觉有一种要保护身后女孩的意识。但颤抖的手和踩刹车时候稳不住的脚尖，暴露了他的心思。
　　禾悦抓紧了车的把手，心跳加速,?她有些慌乱,?在这种时分，她总是下意识去寻找沈妍的身影。
　　有些人就如同定心骨的存在，看一眼,?都会觉得安心。
　　不仅她这样想，就连言自西和谈田田都忍不住看向沈妍。
　　“现在......”言自西踌躇着问。
　　她们已经可以看到对方围堵的车停了下来,?有人拉开了车门,?穿这一身黑，像极了电视里那种绑架案才有的场面。
　　谈田田的脑子里已经脑补了一大堆将要发生或者可能发生的可怕的事情。
　　她们会不会被人拐走？
　　她们会不会出问题？
　　是不是要遭遇什么不可想像的坏事？
　　“戚芳回了吗？”沈妍冷静地问。
　　“回了，她说她已经联系警察了。”
　　斐凝必然也知道了这件事。
　　发了来了一条消息。
　　“回家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不过是想试探。
　　——*
　　斐凝从戚芳手里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开会,?新的一年影视战略部署计划，电话打给秘书，秘书接通，听戚芳焦急地阐述完东西以后,?秘书kelly大惊失色。
　　不管三七二十一敲响了会议室的大门。
　　会上正讨论到关于网络电影市场是否要提高份额的问题。
　　斐凝靠在椅子上，听着下属报告，手里转着一支笔,?听到有意思的话，就会停下来。
　　kelly推门进来，斐凝当时抬头问了一句,?什么事。
　　kelly走过来，凑在斐凝的耳边，小声地解释了情况。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斐凝面色一变，不管是遇到合作资方突然撤资，还是电影上映前卡审核都不动如山的斐凝，这个瞬间，完全放弃了自己对情绪的控制。手里的笔掉在桌上，一直往前滚动，没人敢按停。
　　她踩着高跟鞋，直接走出了办公室，手机抓住掌心，即刻拨给戚芳。
　　kelly善后，解释斐凝家中有事，安抚员工。
　　会议只好暂停。
　　熟悉斐凝的人都知道，kelly告诉她的事情，绝对是大事。
　　足以让她军心大动的事情。
　　——*
　　沈妍没空好好回复斐凝的短信。
　　一边不动声色按了ok两个字，一边又转手发了个定位过去。
　　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是相较于身后的小孩，她总是经验多一点。好歹在电视剧里也演过这样的场面。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慌乱，一旦她陷入情绪，那么事情将一发不可收拾。沈妍极力控制心中微小的惧意，虽然死过一次，但当威胁再次笼罩的时候，人依旧会本能地感到害怕。
　　她让理智保持上风地位。
　　在大庭广众之下追捕，这种行为过于大胆了。
　　要么是韩国本身的环境就已经脏污至此了，要么就是背后之人强权至毫不畏惧。
　　总之，众目睽睽之下，那么多双眼睛，行车记录仪也记载了她们运动的轨迹。若是当真出了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那么留下的证据也未免太多了。
　　对方要么能够无法无天到可以无视这些东西，要么就并没有考虑过实行过激举动。
　　那究竟是为什么？
　　来人已经站在了窗边，敲响了窗户。
　　咚咚咚。
　　屈指几下，传来声响。
　　禾悦有些慌乱，谈田田抓住她的手，沈妍抬手要按下窗户的升降按钮，言自西按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我来。”她用中文说，“我们换个位置。”
　　沈妍在靠窗的位置上。
　　沈妍知道她的好意，却也不愿意让个小孩挡在自己的身前，她轻轻拂开言自西的手，她的掌心，有着一片湿意。她也很害怕。
　　沈妍冲着言自西笑了下，在她不赞许的眼神中按下车窗，在缓缓的机械运作的声响中，风终于从外面灌了进来。
　　阴冷，春季寒潮再返，刺到人身上的时候，总是冰凉透骨。
　　沈妍处变不惊，对着一身黑的来客笑了下，那笑意冰冷，竟也像今夜晚风。
　　“有事？”她说的中文。
　　出乎她意料，这人也会说中文，开口就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还诡异地带了一点京腔。也不知道这口音，究竟是跟何方神圣学的。
　　“你好，沈小姐。有人想见儿你。”
　　儿化音倒也不是这个用法啊。
　　沈妍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还有邀人见面却不透露身份的道理。”
　　黑衣人尊敬地弯了弯腰：“他在车上等你。”
　　黑衣人说：“我们不会伤害你。”
　　这场景几分像坏蛋叔叔想要诱拐漂亮小孩，张口闭口就是叔叔不是坏人，叔叔不会伤害你。
　　言自西盯着那人看，眼神里全都是不信任。
　　他说的话，大家都听懂了，毕竟这一车都是中国人，听力正常，理解力合规。
　　“请您下车。”黑衣人说，“我们的时间有限。”
　　沈妍一听这话，嗤笑一声，“要见我的人是你们，你们时间是否有限，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首先应该遵循我的同意，再询问我方便的时间，而不是这样强人所难。”
　　这一长串中文对于男人来说似乎有些难以理解，他皱着眉头，身上挂着的黑色耳机滋滋响动了下，沈妍猜测应该是那个所谓的boss开口说话了。
　　男人听后，神色一变，说：“请问你的母亲是沈云岫吗？”
　　这话一出，沈妍对这件事基本明了了。
　　合着别人根本不是朝着她这个人来的，心里七上八下想着影视圈里那些传闻，多半和觊觎美色有关。虽有些厚着颜面，但老实说来，她现在的这幅皮囊，的确算得上绝色。
　　这人一提及沈云岫，沈妍就知道，这是不是她的桃花债，是原身的母亲的。
　　悬着的心落了一半，这件事多少跟她背后的家庭有所牵扯，她既然已经占据了别人的肉身，也理所应当替别人处理好琐事。
　　沈妍几番思索之间，已有了决断。
　　“十分钟。”她说，“我给你们十分钟。”
　　谈田田刚要开口闹，被言自西阻止。她知道沈妍坐下这个决定由自己的用意，现在再多说什么，也不过是徒增枝桠。
　　男人欣喜起来，朝着沈妍鞠躬。
　　瞧着他们的做派，也不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
　　但保险起见。
　　沈妍把手机给了言自西，“我一下车，就跟斐凝联系。”
　　她解了锁，把手机交到言自西的手里。
　　言自西点了点头。
　　沈妍定住神，按开车的内锁，啪嗒一声，推开门。
　　黑衣人站在门口，朝着她弯腰，腰间上，挂着黑色的枪-支。
　　沈妍敛眸，神色不变，跟着他，走到了一辆车的面前。
　　上车前，男人说了一句冒犯，开始上下检查沈妍是否有随身携带危险物品。
　　沈妍出神片刻地想着，她以为他们是坏人，却没想到到头来，站在这这里被误会是危险人物的人，是她自己。
　　“没问题。”男人用韩语说。
　　车内的司机开了锁，男人拉开车门，邀请沈妍上车。
　　车内后座，坐了个男人。
　　长得瘦削，好看，一周身的温润气质，跟沈妍有几分相似，特别是脸上的那颗痣，位置和大小，竟然一模一样。
　　沈妍只看一眼就猜出来了，他大概就是斐凝口中那个死了的父亲，也是沈云岫口中，想要见她一面的人。
　　她回头看了一眼言自西，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
　　上车。
　　言自西却误会了，以为车上有三个人，吓得更为紧张，连忙听了沈妍的话，给斐凝打电话。
　　彼时斐凝正在私人飞机上，从中国赶往韩国。
　　“妍妍。”电话一接通，斐凝就焦急地说。
　　言自西一时有些沉默，有些艰难地开口，道：“斐总，是我。”
　　“言自西。”
　　“......”
　　“......”
　　“她的电话怎么在你那？”斐凝很快发现问题的所在，“她人不在？”
　　要交代这样的事情对于言自西来说是残忍的，她要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才能把这件事讲的波澜不惊。但事实上，每个字符颤动着的尾巴，都透露出她的心情。
　　“我们在马上被围堵了，逼停后有人叫沈妍下车，说是要见她。事情应该跟她的母亲有关系。”
　　言自西一口气说完这句话。
　　斐凝一听，脑仁疼，担心的情绪落了下来，那颗被人变着法揪着绕圈的心脏，终于稍微恢复了正常。
　　她早该想到的，那个人要是知道了妍妍到了韩国，无论如何，都会想见上一面。
　　李氏男子，韩国现任王位继承人。
　　沈云岫的初恋，沈妍的父亲。
　　——*
　　车内，司机自觉地升起了挡板。
　　沈妍没吭声，李俞也只是一遍一遍地打量着她。
　　倏尔，他笑了下，说，“你比镜头里还好看。”
　　“你中文也不错。”岂止是不错，说起中文来，跟中国人没什么两样。
　　沈妍已经猜出了事情的真相。
　　用看八卦的心态想着，怪不得他能够骗到沈云岫。
　　也不知道这中文是跟沈云岫在一起以后学会的，还是早就学会的。
　　沈妍懒得跟他拉锯，不管他有没有苦衷，他对于她都是一个人陌生人。
　　“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沈妍讥讽地说，“以这样的方式，大费周章。”
　　李俞有些抱歉地说：“在电视上看到了你，想快点见你一面，所以选择了唐突的方式。”
　　“原来先生你也知道。”沈妍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跟她这样的人聊天最要命，她想讽刺你的时候，每句话都能都找到落脚的针眼。
　　一扎一个准。
　　李俞半点不生气，他知道自己没资格生气。
　　“我想给你讲个故事。”他动情地看着她，似乎在借着她，看另外一个人。
　　沈妍懒得陪他搞这一套。
　　“不好意思，我们熟吗？”
　　她的话一出，男人显然是震惊了。过了会，又笑了起来。
　　“你果然是她的女儿。”男人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沈妍看着他：“先生，我劝你有话直说。我们剩下的时间不超过五分钟。”
　　五分钟哪里够李俞讲完这个故事，他摸着手腕上的佛珠，一颗一颗，目光落在沈妍的身上，幽深黯然。
　　“留在韩国发展，我可以帮你。”李俞换了话题。
　　他这句话，几乎是一个显而易见的暗示。
　　“如果你想当偶像，我可以捧你。”
　　“如果你想演戏，我可以帮你。”
　　“要考虑一下吗？”
　　沈妍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她笑了下，“我是中国人。”
　　“我已经是偶像了。至于演戏——”她轻笑一声，“在中国，也有人说过你说的话。”
　　这些人总是觉得自己能够插手她的人生。
　　“你都不考虑下吗？”
　　“我想我最需要的，是过去时刻父亲的存在。”沈妍说这句话，完全是替原身说的，“而不是现在。”
　　李俞有些为难。
　　“公主的身份......”
　　沈妍笑了。
　　她在这个瞬间，一下懂了沈云岫和李俞分崩离析的原因。
　　“先生，时间到了。”
　　“你已经做了你的选择，希望你为你的选择负责。”
　　她言尽于此，拉开门，要离去。
　　黑衣男人挡住她的去路，李俞愣在原处，未有动作。沈妍回头看了眼李俞，李俞叹了口气，摆摆手，说韩语道，“让她走吧。”
　　黑衣人让开道路，沈妍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原本的车辆。
　　李俞看着她的背影，有些苦涩。
　　在他这个位置上的人，有他这样的血脉的人，有些事情，总是身不由已。
　　他和沈云岫，是在国外认识的。
　　金山机场，当时正有恐-袭警报，机场的人慌乱无比，谁也没有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情况。那几年，恐-袭还没有成为一个众所周知的事情。911还没有发生，谁也没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小规模，铁-枪-支，叫嚣着让人听不懂话的人气势汹汹地闯进来。
　　李俞没带保镖，他在国外游学，自己找了个落脚点，想看看新的风景。
　　他慌乱之中，见到有个女人很冷静。
　　救下哭闹的小孩，拿着泥土抹黑自己的脸，人群中目光锁定了他，靠在他的身边，和他结伴伪装情侣。
　　单人旅客容易被盯住。
　　后来动乱停歇，女人向他道谢，李俞回应她中文。
　　两人就这样结伴旅行，后来擦出了火花。
　　李俞隐瞒了身份，沈云岫亦然。
　　李俞喜欢和沈云岫在一起，轻松，自然，有着他过去人生没有经历过的冒险。
　　他从来没考虑过，下一步要怎么办。
　　或者说，他下意识逃避了这件事。
　　直到后来沈云岫怀了孕，两个人的关系要更进一步，结婚这件事不得不提上日程，双方的家世才暴露明显。
　　李俞犹豫，并且不堪。
　　沈云岫似乎看破了他的情绪，一句话没说，离开了他。
　　两个人都默认了不在一起这件事，也就断了联系。
　　李俞这些年，早就结了婚。
　　大韩民国的继承人，虽然是君主立宪，但王子身份依旧承担着被关注的责任。他要有一个家庭，幸福的家庭，这才能对得起民众。（注1）
　　沈云岫和沈妍，是他不得不放弃的那部分。
　　——*
　　沈妍上了车，大家都忙着问是否有事。她摆摆手，懒得把这么荒唐的故事告诉她们。
　　车终于走上了原本的轨道，戚芳早就在酒店，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意外的是，何珍李和全贤娜也在。
　　大家见到了她们平安归来，都有些激动。
　　戚芳直接上前，拉着沈妍的手，哇地一声哭出来。
　　人都说一孕傻三年，戚芳不傻，但她激素受影响，情绪波动迅速，整个人就像是电视剧里的人。沈妍无可奈何地安慰着她，又对上了何珍李和全贤娜关切的目光。
　　“她们怎么来了？”沈妍问。
　　戚芳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说：“我收到消息，报警，警察不受理。我觉得有问题，联系赫再恩，他在帮忙，后来又想到你认识她们，于是想问她们了解下是否有这种事情发生。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沈妍拍了拍戚芳的背，“没事，虚惊一场。”
　　她给了禾悦一个眼神，禾悦即刻接手了安抚戚芳这件事。
　　沈妍走向何珍李和全贤娜，现在闹了一个大乌龙，总是要解释解释的。
　　“还好吗？”何珍李连忙问，上上下下打量着沈妍，“遇到了危险吗？”
　　全贤娜不赞许地看了一眼何珍李，拉开她拽着沈妍手臂的手，温声问：“是误会吗？”
　　沈妍点了点头，“嗯。”
　　“我很担心。”全贤娜说，“如果有什么人为难你，记得告诉我。”
　　这话她是说的有底气的。
　　“在韩国，我能护住你。”
　　沈妍还来不及说什么，身后就传来了一个人的脚步声。她回头看，是斐凝。斐凝直接朝着她走来，把她拉在身后，对着全贤娜，笑着说了一句标准的韩语。
　　“多谢关心，但她有我。”
　　全贤娜似乎也并未丝毫受到她的影响，挑眉说：“今天的事情，你也没有保护好她。”
　　斐凝一滞，眸光一淡。
　　全贤娜说得没错。
　　今天的事情，是她没有考虑周全。
　　她应该想好的。
　　应该提前想清楚的。
　　来到韩国，李俞必然会行动的。
　　虽然李俞不会对她有恶意，但是万一有人想利用这件事去威胁李俞呢？万一李俞脑子当真是出了问题呢？万一，她被吓到了呢。
　　全贤娜见斐凝受了她说的话的影响，更为趁胜追击，伸手，表面朝着斐凝示好，实则是宣战。
　　“全贤娜。”她说，“你是？”
　　“沈妍的经纪人？”
　　“我——”斐凝一时语塞，落了下风。
　　她想到她和沈妍前段时间生出的嫌隙，两个人之间由沈妍单方面拉开的冷战。
　　她该说什么？
　　我是她的老板。
　　我是她的粉丝。
　　我是她的暗恋者。
　　“小姨，你怎么来了。”沈妍站在她的身后，往前一步，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这两个人真是的！
　　针锋相对也要看场合啊。
　　不说别人了，光是何珍李的表情，那戏谑和八卦的眼神，灼热程度快赶上巷道门口的大妈了。
　　是有些难为情了。
　　沈妍在心中叹气。
　　“原来是小姨啊。”全贤娜轻飘飘地说，“真是一位关心小辈的家长。”
　　本以为战火可以平息片刻，没想到还有人自动申请加入战局。
　　言自西看不下去，一手插在兜里，走过来，有点吊儿郎当。
　　“那什么，两位，今天我们都训练一天了，还上台表演，明天还要继续录节目。方便给点休息时间吗？”她说的中文，斐凝听得懂，全贤娜勉强听懂了。
　　言自西一开口，谈田田当即附和。
　　“是呀是呀，也很晚了，要不大家有什么明天再说吧？”
　　禾悦也赞同。
　　戚芳被说服，“的确，今天孩子们都受了惊吓，还是早点休息比较好。”
　　言尽于此，也跟赶客差不多了。
　　全贤娜没所谓，对着沈妍说：“那你今天先休息，我明天来看你。”
　　走之前，她说：“新歌很好听，舞台很棒，我很喜欢。”
　　沈妍的一句客套的谢谢还没说出口，言自西就说：“喜欢的话，制作人可以推荐给你。”
　　谈田田笑得嘴巴都快咧开了，禾悦问她：“你笑什么？”
　　谈田田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就觉得我们赢了。”
　　禾悦：......猪头。
　　言自西赶走一个敌人，看向另外一个敌人。
　　斐凝。
　　现在的情况，斐凝比全贤娜难缠多了。好在还有个戚芳帮忙。
　　“斐总，这边的酒店房间暂时订满了，我帮你订另外一家？”
　　言自西想，天助我也。
　　却没料斐凝沉思片刻，说：“不用，我跟妍妍一个房间就好。”
　　她笑了下，说：“一家人，不见外。”
　　既然刚刚被沈妍叫了一声小姨，斐凝想，她不介意短时间内把这个关系做实。
　　言自西：......擦，老流氓。
　　作者有话要说：　　注1：架空改制。
　　会日更，但更新不定时，备考中。
　　小姨到达的时间差请忽略。


第66章 
　　言自西的房间就在沈妍的隔壁,?双人间，谈田田是她室友。
　　禾悦本来跟沈妍睡一个屋子的，但因为斐凝的忽然出现,?禾悦不得不退居“二线”，转而来跟谈田田挤一张床。
　　禾悦洗完脸，贴了个面膜挂在脸上,?绿色的,?乍一看有几分僵尸的效果。她从卫生间出来，就看见言自西和谈田田都把耳朵凑在墙壁上，一副偷听的模样。
　　禾悦也悄咪咪地凑过去,?竖起耳朵想听，结果什么都没听见。谈田田一转头,?恍然对上一张大绿脸,?尖叫一声。她一叫，搞得禾悦也尖叫起来，言自西在她俩旁边，觉得耳膜都快炸裂了。
　　“能不能安静点？”她受不了,?说。
　　谈田田指控禾悦，“她扮鬼吓人。”
　　禾悦无言片刻，也指控谈田田，“她尖叫吓鬼。”
　　“......”
　　“......”
　　“......”
　　短暂的尴尬过后,?三个人终于恢复了正常。
　　禾悦把有些下滑的面膜往上挪了一下，贴稳，不明所以地问,?“所以你们在干嘛？”
　　谈田田摇了摇头，问言自西：“所以我们在干嘛？”
　　言自西看着谈田田，咧嘴冷笑,?“谁跟你是我们？”
　　“言自西，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啊！”谈田田咋咋唬唬地说，她其实没生气，跟言自西拌嘴拌多了，两个人吵闹起来，就差没把祖宗八代都掘坟而出了。就还多少还有点当代偶像的素质教养，没丢人。
　　谈田田真想不明白：“你说你这有啥好听的啊？人家都是一家人了，你这个外人，听什么墙脚？”
　　言自西恨不得把谈田田的头薅下来。
　　她发誓，等团队解散那天，她一定要写一首diss曲目送给美丽的地下八英里冠军谈田田小姐，以此纪念她为拉低团队智商而做出的杰出贡献。
　　禾悦解围道：“我们是队友，就是一家人，怎么能用外人来称呼呢？”
　　言自西心想，禾悦此人，虽然刚认识的时候觉得这人有点白莲绿茶，在训练生节目里一直想要和她搞cp捆绑，若有若无搞些小动作，言自西看在眼里，但也不在意。
　　后来机缘巧合成了团，沈妍看重她，言自西便对她多了一份注意。接触久了，才发现这女孩，是有些心机，但都无伤大雅。
　　既然是队友，那就是伙伴。
　　现在发现，禾悦这点小心机，有的时候还是有妙用的。
　　轻飘飘一句话把没脑子的谈田田给堵了回去。
　　“反正我搞不懂你到底在听什么。人家小姨和侄女，不住一个屋，跟你住一个屋啊？”谈田田嘟哝一句，哼了一声，拿起自己的衣服往浴室去。
　　言自西哑然，抬头对上一脸绿色的禾悦，两人目光相对，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对谈田田智商的怀疑。
　　这二百五。
　　大笨蛋！
　　禾悦怕言自西尴尬，拿着耳机到阳台听歌，吹风。
　　留言自西一个人继续着她的偷听大爷。
　　三分钟后，她也放弃了。
　　因为她的耳朵里只能听见谈田田的哗哗洗澡水的声音，以及她在浴室里纵情高歌的声音。
　　——有的时候真的想让她闭嘴。
　　永远的那种。
　　因为什么都没听到，所以想象空间太大，言自西一整晚都没睡好。
　　还做了个噩梦。
　　翻来覆去，想要逃脱却没办法。
　　她看到海边的屋子，有一扇大玻璃门，门内有随风而动的纱帘，缓缓徐徐，带着风的韵律。
　　若隐若现之间，她看到逆光的人影，勾勒出的线条温和又明显，就站在帘后，像是一场梦，靠近她，就能捕捉进现实。
　　言自西不受控制地向前，期待着那人回眸，推开门，冲着她灿烂一笑，呼唤她的姓名。但迎接她的，却是依旧模糊的纱帘，还有随之而来的另一人。
　　她拉起了她的手，轻柔，细腻，指尖触碰指尖，顺着骨节往上蔓延，如一阵晚风亲吻而过。
　　那个人搂住了她的腰，细的腰。
　　她好像被逗笑，脖颈被那人的头发蹭得有点发痒，于是忍俊不禁地笑起来，带着轻松和惬意，以及一丝慵懒的性感。
　　吊带的边往下滑，跨在手臂上，那人用牙齿叼住，慢条斯理地往下拽。
　　言自西觉得海风好湿润，空气里带着一种咸味，她听到自己的心跳一声又一声，在海鸥的鸣泣之间，传过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细吟。
　　春鸟啼鸣。
　　好不甘心。
　　她被桎梏在原地，无法逃脱，喘不过气，于是只能眼睁睁看世界被春—色覆盖，见稚嫩樱桃染上血色，被叼走了果实，雀鸟飞离，如影掠过。
　　光怪陆离之间，言自西被拉扯不断。
　　她时而觉得那个人就是她，时而又觉得，给她快乐的人不是她。
　　一些梦幻都被破碎，海浪打过来，玻璃一下飞散开，落得满世界都是。那个人的面容一样被言自西看清楚。
　　斐凝。
　　言自西心中一空，大有恐慌之意，醒过来的时候觉得有些作呕。
　　谈田田和禾悦还在熟睡，两个人盖着两床被子，谈田田睡觉的时候居然最老实，像一块白色的木砖，摆在床上，一动不动。禾悦却和她正相反，一脚搭在谈田田的身上，大大咧咧，被子都散落了一半。
　　要是往常，言自西会好心给她拉下被子，主要是看不过白色的东西一半搭在人身上，一半落在地上，惹了一身尘埃。
　　但是今夜，她被噩梦惊醒，直往卫生间冲，对着镜子干呕。她抬头看了眼镜子，镜子是扭曲的，她的脸已然看不清楚。言自西好害怕。这种害怕是面对谈田田的时候没有的。她直觉地知道，斐凝是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不管是她现在身份的便利，还是她所在的位置和权利。
　　更让她觉得恶心的，是居然会做这样的梦的自己。
　　那种偷窥的情绪，心痛像针扎进来，耻辱，不爽，却还有片刻.....想要梦下去的欲-望。
　　听她的声音，看她的光影，在海风里感受到她的湿意。
　　明明被拒绝那天就想好了，暂借这身份姓名，伴她左右。
　　但是危机感和独占欲，总是来得突然。
　　想到她，言自西终于冷静下来。
　　言自西伸手打了自己一巴掌，没敢太用力，到了这个时候还能想着，要是打得太用力，留了印子，明天化妆老师得遮半天，到时候被人拍到，又会有一通乱七八糟的绯闻。
　　她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
　　不抽烟，但这个时候总觉得手里要有根烟。想知道那些人说的事情是真是假，想知道抽烟之后，是否真的就会忘却烦恼。
　　她捞了件衣服，站在阳台，却没想到隔壁阳台，有人也没有睡着。
　　斐凝站在阳台，抬头望着月亮，她手里拿了根烟。
　　听到响动，斐凝回头看过来，见是言自西，略微一点头，又收回了目光。
　　言自西皱起眉头，下意识想要回房间，却又觉得这动作像是逃避，于是硬着头皮继续站在现在的位置上，没话说。
　　本来想看看月亮，解解心乏。
　　哪知道现在看月亮也不好看了，盈盈月光，在言自西看来就是个蛋黄。
　　更不凑巧的是，有云缓慢堆过来，盖住了月光，这下连个蛋黄都没了。
　　言自西在心里骂娘。
　　满世界最显眼的色彩，好像就只有斐凝指尖的烟，猩红色，一簇一簇，被风吹得闪动，像一颗渺小又灼热的心脏。
　　斐凝看过来，似乎有点奇怪她僵硬的举动，没说话，就是用那双深邃又淡漠的眼看她，言自西又觉得自己掉进那场梦了。
　　她在空气中闻到了本不该存在的海风。
　　“沈妍呢？”她率先开口打破了平静。
　　斐凝略一挑眉，似乎对于言自西开口提问感到有些惊讶，她就事论事回答她的问题：“太累，睡了。”
　　太、累。
　　睡、了。
　　言自西抓紧栏杆，她怀疑自己做了一个预知梦。
　　她看见斐凝这张脸，就想揍上去。
　　言自西嘲讽道：“那你可真辛苦。”
　　事后一根烟，抽得好自在。
　　斐凝对于她语气中的讥讽感到奇怪，“谢谢体谅。”她说，“不辛苦。”
　　从北京飞来韩国，为了她，斐凝自认是值得的。
　　难得厚脸皮主动要和她一个屋，看她碍着这么多人没有拒绝，心里忐忑又欢喜。跟她进了房间，却被她冷言冷语给劝退。
　　安排床位，拉开距离。
　　斐凝趁着今天的心事，又腆着脸说了一句，“你不是叫我小姨？”
　　回到之前的状况，可不可以？
　　沈妍看了眼穿得正儿八经的女人，她细心地发现，或许是因为心急，斐凝的内搭衬衣的领口，那一排细小的精致黑扣，扣错了位置。
　　她是那么仔细认真的人，之前在家里给小棉花梳毛，都会强迫症地顺着来一遍，逆着来一遍，确保雪白的狗一直都是雪白的。
　　沈妍想说狠话的，但是心软了片刻，开口变了言辞，讲：“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
　　“斐凝，我不想谈这个。”沈妍冷了声音，她今天的确很累，伸手捏了捏眉心，“我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哪方面，什么打算。
　　若是再问下去，便显得过于愚蠢了。
　　斐凝应了一声。
　　沈妍去洗漱之前，看了一眼斐凝，说了一声，“扣子扣错了。”
　　斐凝低头，这才察觉。
　　她苦涩一笑，轻声道，“错了也好。”
　　人生枝枝蔓蔓，交错难料，命运难挡，真要是错了，那她也就认了命了。
　　大不了一错再错。
　　轻不可闻的呢喃，被沈妍听到，她却丝毫未受影响，懒得分心考虑此事。她关上门，一个房间，竟然是两种氛围。
　　斐凝自知自己不必跟沈妍多提李俞的事情，她非“沈妍”，以她对沈妍的了解，她必然是不关心这些故事的。
　　知道她累了，也不打扰她，尽量当个透明人，直到她上床，盖好被子，裹成小小的一团。
　　谁能想到呢？
　　那个风华绝代的女人，到了棉被的温暖里，依旧是小孩子的一面。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直到确保她睡着，这才拿起烟，蹑手蹑脚地走到阳台，打开门。
　　她不喜欢烟味，斐凝知道。
　　但是忍不住，今天一天太乱，不来一根定神，斐凝怕自己会疯。
　　就这么又遇到了言自西。
　　辛苦？
　　跟她有关的事情，都不能用辛苦来形容。
　　该叫做心甘情愿。
　　言自西听了他的回复，只当作是一种挑衅。
　　老流氓。
　　人老珠黄。
　　有什么好的？
　　老牛吃嫩草。
　　呸。
　　好歹斐凝是她的老板，言自西忍了半天，没把这些话说出口。
　　“她明天还要上台。”言自西咬牙切齿地说，“你最好注意点。”
　　斐凝这时候终于听出不对劲了，她手里的烟轻轻一抖，轻笑一声，仰头抽了口烟，云雾缓慢吐出来，把月亮都散开。
　　“小小年纪，很会想象。”
　　她不占口头上的便宜，也不想坏了沈妍的名声。
　　没做的事情就是没做，真要到做了的时候，也未必要她们知道。
　　言自西不傻，听出了斐凝的嘲讽，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闹了个笑话，尴尬无比，觉得丢了一局。
　　“你喜欢她？”斐凝问。
　　言自西愣了下，没想到她这么直白。
　　她自喉间嗯了一声，确定了这件事，开口有些生涩，“我喜欢她。”
　　斐凝的烟快抽完，要烧到指尖，她浑然不觉，听了言自西的答复，只喃喃自语，又自顾自一笑，“果然是她。”
　　言自西乘胜追击，仗着年少轻狂的胆性，受了挫也爬起来重来。
　　“我不会认输的。”言自西斩钉截铁地说。
　　有喜欢她的人，斐凝不意外。
　　她那么好，合该被喜欢。
　　但胸中总有几分苦涩，看向言自西，又想到她们日夜相处，训练，一道成长。言自西比她年轻，比她大胆，比她.....单纯。是适合她的对象吗？斐凝不知道。胸中当然有不甘，也不想这么快认输。
　　还没到最后一秒，谁也不算赢家。
　　更何况，爱她，并不该是一场比赛。
　　“抽烟吗？”斐凝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言自西摇了摇头，整个人有点警惕。
　　她其实可以拿老板的身份压她一压，但她没有。
　　只说，“明天还要表演，早点休息吧。”
　　“外面风大。”
　　面对情敌忽然的关心，言自西浑身不自在，只觉得这招出其不意，让人困惑。
　　“不要！”言自西立场坚定。
　　“舞台不好，她会失落。”斐凝把烟丢进阳台的垃圾桶里，杵灭，火光消失。
　　月亮终于露出了面貌。
　　彼时才有月华如水的氤氲。
　　“你不进去？”言自西问。
　　斐凝说：“散散烟味。”
　　时间的确不早了，言自西得为明天的舞台负责。她抿住下唇，最终还是转身回房间。推开门的刹那，听到斐凝说：“你知道吗？粉丝都叫她菩萨。”
　　——什么意思？
　　言自西想不明白。
　　斐凝也不再多说，两手搭在栏杆上，身子往前倾，有欲坠之势。
　　言自西觉得这人多少脑子也有点毛病。
　　她懒得管，彻底关门进屋。
　　第二天早上，沈妍一觉醒来，斐凝就已经不在了。
　　早餐桌上，一队的人，戚芳和嘉月也在。
　　言自西偷瞟了一眼沈妍，那动作被谈田田抓到，她啧啧两声，说：“言自西，你今天又得让化妆师多用一瓶遮瑕。”
　　“滚！”言自西舀了一勺水果麦片，一口把里面的坚果碎片咬得嘎嘣脆。
　　“偷牛呢你？”谈田田实在是瞧不过，数落她，还扭头跟沈妍告状，“姐姐，我跟你说，昨天她半夜不睡觉，跑到阳台去，还跟斐——嗷嗷！”
　　谈田田的脚被言自西狠狠一踢。
　　沈妍看过来，言自西眼疾手快塞了一坨饭团到谈田田的嘴巴里，对沈妍说，“还跟飞翔的小蝴蝶玩了半天。嗯。”
　　桌上所有人（除了谈田田），大家脑子里都只有这几个大字：此地无银三百两。
　　沈妍并不想深陷复杂的情感关系里，她只当没懂，淡淡道了一句，“蝴蝶飞得真高。”
　　这楼层都快上天了，蝴蝶翅膀也是厉害。
　　言自西哑然。
　　禾悦想笑，憋住。
　　谈田田不明所以，却被言自西警告，不能再泄密。
　　沈妍问戚芳，“斐凝走了？”
　　“嗯，回国办事。斐总昨天就是来看看你。”戚芳感慨，“妍妍，她这个小姨，当得也太称职了些。”
　　沈妍哼笑一声，平静地说：“她最好是。”
　　被讨论的斐凝却没有登上返程的飞机，而是去见了李俞。
　　沈妍可以不在意，但有些事情，她得跟李俞说清楚。
　　有些选择，一次就是一生。
　　现在他儿女双全，也不必再来插手沈妍的事情。
　　中国沈家、她、都会护着沈妍。
　　谁稀罕你一个王子身份？
　　这边，沈妍四人很快开始了新一天的打歌活动，训练，排演，准备上阵。
　　不过一天，她们的待遇天差地别。
　　之前只能跟别人共用一个化妆间，大家所有人都挤着，吵闹无比，像菜市场。现在却有单独的房间，跟另外一个团队共用，虽然那个团队的人数实在是有些多，但总比跟不同团队的人挤在一起合适。
　　谈田田惊讶于这瞬息万变，禾悦解释道，这是因为她们昨天一晚上，音源攀升进前三，mv点击直接油管破亿，虽然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中国粉丝的努力，但其实绩，晃眼得很，让人不意识到她们已经开始在墙外，在世界，特别是韩国，火了。
　　关于她们的讨论层出不穷。
　　不光是中国人会爬出去扒料扒图，人韩国人也会翻进来扒消息。
　　从选秀开始追起，cp已经磕上，沈妍的神级皇族新闻也有听闻，十八岁的盛典更是被传到众人皆知。
　　白富美。能力强。运气差。遇小人。
　　美强惨啊！！
　　韩国人脑补不断，快把她的五官讨论了个遍，有人还拿她的痣跟皇室人士的痣开玩笑，说这简直就是生来属于大韩民国的脸。
　　脸赞公主！
　　团队里的其他人也受到关注，收获了属于自己的粉丝，而最被人津津乐道的，就是《琼鸟》的mv，如同徐克导演拍摄出的电影，怪诞，奇幻，充满着扭曲的美，带着一种迥异的吸引人的魅力。
　　mv的拍摄被讨论，主题被讨论，成员的表演被讨论，而汉服，也被讨论。
　　——为了韩国观众所以特地选择了这样的韩国服饰吧？真是用苦良心啊。
　　有人如是说。
　　尽管有人争议到这是属于中国的传统服饰，但大多数韩国网友，都选择了间歇性失聪失明失智失去大脑。
　　打歌结束，沈妍的团队意外地夺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台下热闹非凡，终于有人喊着她们的名字，谈田田有些泪目，禾悦更是觉得这一遭，她们是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一切。言自西却还不满足，只不过是一个首位而已，这并不是最好的成绩。
　　沈妍带着笑，心里却警惕了起来。因为她看到主持人上场前临时换了卡片，这举动，大概是有意想要问出什么叫她们为难的话题。
　　果不其然，那人走上来，先是客套了一番，询问观众今天的表演精不精彩，又来感慨她们作为一个绿卡团队，能够在韩国的舞台上拿到这样的成绩，已经非常棒了。
　　这几乎是史无前例的。
　　沈妍作为队长，自如地接着对方抛过来的球，直到对方最后一击，问了一件事。
　　“Astar的mv最近很火爆呢，大家都很喜欢里面的服饰。”
　　“有观众想问一问，你们是怎么想到用韩国传统服饰作为装扮的呢？看上去很合适呢。”
　　其余三人脸色一变，沈妍却早有准备，轻笑一声，举起话筒，“是很合适呢。”
　　主持人暗喜，知道她这话掉进了坑里。
　　谈田田有些不理解，正想反驳，却被言自西拽住了衣服，禾悦也拉着她。
　　沈妍说：“我们是中国人，穿自己国家的衣服，也没有不合适的道理吧？”
　　她语气轻松，眼带笑意，主持人却面色一变，台下观众也失声片刻。
　　沈妍当然知道这一句话说出的后果，但她堂堂正正，绝不改口。
　　“弄错了吧？这是韩国服饰呢。”
　　“不是哦，是中国的哦。”少女一字一顿，巧笑倩兮，用俏皮的口吻，说着叫整个韩网都为之热议的话语。
　　有些东西，是偷不走的。
　　比如脑子，比如坚持。
　　作者有话要说：　　本月日六结束，下月辞职备考，所以更新字数改为日三，考完四月看安排酌情考虑是否日六。
　　真奇怪，我怎么老写情敌组都觉得还挺有cp感。
　　本章做梦情节若有人感到不适，言自西负全责！
　　韩国剧本要结束了，终于要开启演员时代了！！！！！嗷嗷我等不及了。


第67章 
　　“沈妍宣称韩国传统服饰为中国衣物。”
　　“抵制Astar进入韩国！请离开韩国！”
　　“不接受扭曲历史的人存在！”
　　——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呢？长着好看的一张脸,?却完全没有脑子。上帝的参差啊～
　　——科普*明朝的孝宗是如此尴尬，以至于甚至禁止了汉服，因为他知道,?汉服仿照了上帝和韩服的设计。（注1）
　　——事实上，中国是韩国人的。因此，他们的文化实际上都是我们的。（注1）
　　——来韩国赚钱但是完全不尊重韩国文化,?这样的人请离开我们国家吧！
　　——也许,?汉服的确是起源中国呢？
　　——上面的，是脑残粉吧？只有脑残粉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啊。
　　——拜托，请停止在韩国的活动吧！
　　节目直播那天,?沈妍她们拿下的首位被取消，赫再恩头疼无比地跟电视台的人交涉。沈妍算是正面跟韩国部分网友对刚了起来,?这导致韩国国内的评价,?一落千丈。
　　那些无处安放的乱箭，都朝着她们身上射去。
　　“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赫再恩本想着运营出一个韩国神话，哪知道神话刚刚拉开新的篇章，就直接跳到了结尾。
　　戚芳在这件事上立场坚定,?“我们只是实事求是。”
　　赫再恩当然知道她们只是实事求是。
　　不是韩国的每个人都是傻子，网络上也有人和韩国人争论着韩国并非世界起源。但，愚昧属于大众。舆论卷起的狂欢侵袭了韩国，也在国内掀出浪潮。
　　大家知道韩国抵制Astar以后,?气得血液倒流，顺不过来，隔着万千屏障跟韩国网友隔空对骂。
　　粉丝更是心疼无比。
　　——回家吧,?真的，别去韩国务工了，不值得。回家妈妈卖猪养你。
　　——一人众筹一块钱都够Astar出一百年专辑了,?别去韩国了，赚的钱北京一个厕所也未必买得起。
　　——建议抵制韩国旅游，直到韩国承认汉服是汉服，而不是韩服doge
　　不管网上如何风起云涌，团队内部已经做好了离开韩国的打算。拿下首位就已经证明了实力，面对这样原则性的问题，绝对不可能退让一步。不管是队内的谁，都支持沈妍的做法。
　　正好崔正焕这边的公司主动提出要求她们停止韩国活动，这一次的舆论已经波及到他们整个选秀推广计划了。
　　“以发表不合规言论为由，提出主动解除合约，并不负任何违约责任，则不需要提供相应违约金。”崔正焕派来的人如是说。
　　戚芳都气得懒得搭理他们，连夜带着崽子坐飞机离开韩国。
　　韩国网友知道后嘲笑她们是夹着尾巴逃离了韩国，认识到了错误，所以不敢待下去了。
　　国内粉丝也奇怪，不在韩国待了，三国pk也终止了，怎么还没回国内活动啊？
　　随便上个综艺露露脸，搞点流量热度，总能赚得名声和钱财的。
　　人呢？
　　这边韩国人还没高兴几天，网上有人爆出一则消息。
　　Astar即将在半月后参加黛丝安娜的演唱会，作为助演嘉宾，后续半年时间将考虑在欧美开展演唱会活动。
　　韩国出道出不顺利，那我们去欧美。
　　在黛丝安娜的演唱会上的精彩亮相，让Astar备受关注，也算是有了一个好的开头。
　　英语总比韩语好学，大家多少都有点底子，毕竟除了“沈妍”，也没有谁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
　　而“沈妍”早就不是“沈妍”，现在的她，英语对她来说相当于第二语言。常年在国外拍戏的经历，让她能够说得一口流畅的英语。
　　演唱会圆满成功，沈妍看着小孩们喜悦的眼神，多少也有些动容。她还是赌对了。
　　那天事发突然，她一方面知道自己做了对的选择，一方面却还是要考虑团队的利益。答应了大家要成为顶尖的女团，虽然说来残酷，在中国可不够。必须找到外面的出道机会。
　　日韩市场的失利，并没有代表了亚洲市场的失利。中国就不说了，稳扎稳打的老娘家。
　　泰妹没什么政府主义，也不关心中国跟韩国网友之间这些弯弯绕绕，见人就磕，无声无息之间，她们团队在泰国的名气竟然也还不错。
　　但这些市场都不够大，或者说，市场够大了，影响力还不够大。
　　但没关系，还有欧美。
　　沈妍第一次求人办事，黛丝安娜一早跟她说了自己要开办演唱会的事情，当时沈妍只是送上了祝福。现在却觉得，不知道是否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助团队一臂之力。
　　黛丝安娜太好说话了，沈妍一提出请求，她就答应了。这样的爽快，多少让沈妍有些微妙的内疚。
　　人情债是最难还的。
　　更何况是黛丝安娜的。
　　业内对于黛丝安娜的一场演唱会助演嘉宾的出场资格，评定为百万级别。
　　意思是，要买黛丝安娜的一场助演嘉宾出演机会，要花百万余，且还要看黛丝安娜乐不乐意。
　　多少是受了优待了。
　　沈妍收起自己心中所想，看着黛丝安娜走下台。她舞台服装风格浮夸，只穿了个bra，黑色的网袜，高跟鞋极细，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廉价却有野性的美。
　　你以为她对你来说唾手可得，近了才发现她是绝世珍宝，难能可贵。
　　黛丝安娜结束了最后一场表演，浑身都是汗，妆还没花，工作人员赶忙帮忙处理她的道具，她站在人群中，冲着沈妍挥手。
　　沈妍对着队友点了点头，往她那走。
　　“怎么，没让你失望吧？”沈妍开玩笑地说。
　　黛丝安娜被人扯着腰上的绑带，动弹不得，只张扬地说：“我太喜欢了！太令人惊喜了！”
　　她们用英语对话。
　　“你们很棒。”黛丝安娜肯定地说，“不愧是我选出来的......偶像？”
　　“你也很棒。”沈妍倒不是跟黛丝安娜互吹，也不是客套，就是实打实觉得她很棒。
　　她在舞台上的爆发力，她所呈现出的野蛮和不顾一切，还有那种被她的歌唱所营造出的充满张力的氛围。
　　沈妍自认，她难以做到。
　　她骨子里是老一辈的心态，也没有这么张扬放肆过，但黛丝安娜不一样，她的血脉里天生就是与众不同。她的身体有一团火焰，为舞台而生。
　　看见她，沈妍忽然找回了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站在镜头前的时刻。
　　她能够做好偶像，是基于自己的原则和技巧，对每一次面对观众的机会的尊重，还有一些时来时去的热爱。
　　但表演。
　　那才是真正融入她血脉里的东西。
　　没有高低之分，也没有贵贱区别。她只是在站在后台看着黛丝安娜站在钢琴上握着话筒嘶吼的时候，一下就怀念起了在聚光灯下，面对镜头的时刻，有一种舍我其谁的张狂。
　　“谢谢你。”沈妍对黛丝安娜说。
　　黛丝安娜怔愣片刻，倏尔笑了。
　　“感谢我的话，不如给我一个吻吧？”她挑着眉，脸上还有闪粉，美国人爱往脸上抹极重的阴影，但那阴影都挡不住现在黛丝安娜神色里的光芒。
　　沈妍被她逗笑，知道她是这样的脾性，没搭理。
　　黛丝安娜也没觉得受挫，她也清楚沈妍是这样的人。她咧嘴笑了下，笑容忽然顿住，原本该离开的少女，一下向她靠近，距离减少，空间压缩，呼吸停滞。在这个瞬间，黛丝安娜觉得自己都能闻出她唇上口红的色号。
　　沈妍靠得好近，就在她以为会有一个梦寐以求的吻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刻，沈妍的指尖碰到了她的碎发。
　　替她整理头发的化妆师没有注意到，那一处，卡了一片小小的银色碎片。
　　黛丝安娜好想就这样抬头然后亲她一口，当着这么多人，她不怕，可她替沈妍怕。
　　她按耐住心里的激动，对着沈妍眨眼，说：“你有一瞬间想要亲我吗？一瞬间。”
　　她的眼神诚挚像是小狗，完全看不出刚刚在舞台上热辣表演的模样。她有着性感的身材，以及能够被称得上是混乱的过去，但她的心，始终是一颗小孩子的心。
　　至少沈妍是这样认为的。
　　在这个世界上，任何对某件事能保有超乎常人的热情的人，某种意义上，在她看来，都是稚子。
　　沈妍揉了揉她的头发，把那一份银色放在她的掌心，说了一声maybe。
　　她转身离去，只留下黛丝安娜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问工作人员，“你听到了吗？”
　　“嗯？”
　　“她说marryme。”
　　“......您的耳朵还好吗？”
　　黛丝安娜笑起来，抓紧了掌心的银色，如同抓住了月光。
　　远处，目睹着这一切的言自西，恍然间终于明白了那天夜里阳台，斐凝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空气里似乎传来一阵薄荷的烟味。
　　沈妍朝着她走来，面带笑容，后台的灯光把她的前路都照得空荡。
　　“你知道吗？粉丝都叫她菩萨。”
　　及佛出世，不可停寝。
　　菩萨渡人，却不爱人。
　　作者有话要说：
　　注1：摘自韩网真实评论。
　　该情节并非引战，基于现实为打脸服务而已，请勿上升。


第68章 
　　Astar是一个神话。
　　如果你问任何一个了解中国选秀的人,?她都会这样回答你。
　　一年半的时间，西柚早就开启了新的选秀节目，新鲜的血液涌入人们的视线,?但热度并不如前。说好见一个爱一个的无情秀芬们，似乎被Astar下了蛊。
　　从欧洲演唱会追到日本，再到返回国内本土的各个舞台,?各个综艺。
　　Astar的每个人几乎都以一种不可见的速度成长着,?在团队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也找准了自己的定位。
　　言自西，正统爱豆路线,?拒不参加任何娱乐性综艺，团队不活动的时候,?她一门心思筹划着自己的solo单曲。
　　谈田田,?因其性格活泼，讲话常常出其不意，综艺效果良好，所以活跃在一线节目里,?插科打诨，转行当了个笑星。
　　禾悦由沈妍牵头的那部青春戏网播上线，吸粉无数。有人叫她资源咖，但也有人被她的青春可爱所征服。禾悦几乎已经确定了自己未来的目标方向,?转型做演员。郭亭之后，青春剧似乎已经成为了她的天下。
　　沈妍的动静却少人有知晓，除了团队活动,?她几乎不出现在任何公共场合。
　　这一年多的时间，她直接从单线品牌大使转为全线大中华区代言人，她本人并不热衷于时尚,?但时尚圈似乎一改之前的高冷，对她宠爱非凡。她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能把一件普通的衣服穿得矜贵，带着不自知的优雅温和。颇有民国时期大小姐的风范。
　　不是没有八卦记者的和粉丝想要从她嘴里套话，但屡次失败了。
　　大家都很惊讶，究竟是什么情况让沈妍能够在最火的时候，选择了最不显山露水的生活。
　　就连当时口口声声赶她们离开韩国的人，现在也后悔了。
　　韩国国内团体SH丑闻不断，曾高位出道的人选因霸凌而被指摘。国外的AS风光无限，舞台出众，能力一流，吸的粉要是一人买一杯香飘飘，估计也够绕地球几圈了。
　　欧美的音乐奖项拿过，港台的奖项也拿过，油管点击量稳居第一，却从来不在韩国露面。就连沈妍负责的代言，也公开宣称，为了尊重代言人的个人意愿，故而不在韩国发放海报，暂寻其他人代替。
　　#向Astar道歉！#
　　#请承认汉服与韩服并不是同一物品吧！#
　　#怎么做才能让Astar重回韩国？#
　　——请Astar来韩国赚钱吧，切拜。真的很喜欢这一次的演唱会，想要看见现场。就算是说汉服是中国的也没关系了，我可以接受的......反正只要我们自己知道是属于谁的不就好了吗？
　　——要不是SH有霸凌丑闻，今天大家也不会这么想要看到那个团吧？一点也不争气啊，阿西，狗崽子，气死我了。
　　——很担心中国再出一个AS，忍不住去看了他们新一季的节目。啊，看完以后就彻底放心下来了。果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舞台，也不是所有中国爱豆都有实力。
　　——沈妍真的不是韩国人吗？听说消失了一段时间，不会偷偷在韩国办理转国籍手续吧？
　　——原来拥有美好的想象是这么快乐的吗？
　　——请在解散之前来韩国一次吧，我们一定把说错话的人带过去跪在地上道歉的！
　　韩国新一代的偶像青黄不接，二三代团的辉煌之后，新生代似乎走向了一种末路。
　　前代的的奇迹似乎难以再造，而只是昙花一现的Astar成为了她们心头的白月光。
　　有钱有能力的粉丝追到韩国国外，满世界地跟着跑，不亦乐乎。
　　没钱没能力的韩国粉丝连一个舞台都看不到，只能刷着油管上的视频，一次又一次。人总是对遥不可及的东西充满了渴望，追星有的时候也会受到这样的情绪的影响。身边的人在谈论她们，Astar，去过的人聊到她们的现场，热烈又有张力，值回票价，结束时候有着漫长的安可声。那些被描述出来的氛围，也在诱惑着那些粉丝，想要现场亲临一次。
　　于是对于她们的期待越演越烈。
　　这才有了网络上层出不穷的呼吁，呼吁她们再次来到韩国，进行一次表演。
　　这件事赫再恩不止一次地跟斐凝和戚芳谈过，说现在韩国国内的舆论风向已经转变，可以考虑到韩国发展。
　　就连崔正焕也希望她们可以到韩国活动，因为韩国的新一代的选秀正在进行时，如果她们以学姐的身份出现，必然能够帮助选秀更加有热度。
　　且不说沈妍她们对此有没有兴趣，就连斐凝和戚芳，对赚韩国的钱都没兴趣。
　　是个人都能看到Astar现在的成就，在这个音乐行业并不如何繁盛的时代，她们的每张专辑，不管实体还是电子，都能够有近乎不现实的销量。这就是对她们的名气最好的证明。
　　两年的合约期已经近在眼前，这个时候去韩国，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可以，但没必要。
　　最重要的是，斐凝和戚芳清楚，沈妍现在完全分不开心神去韩国做这样的偶像活动。
　　她消失的这段时间，是在拍戏。
　　签了保密协议，不过说出去的话，别人似乎也不会相信。
　　——墨镜李。
　　兜兜转转，她还是接了他的戏。
　　做出这样的选择实属意外，那天看到了黛丝安娜的表演之后，沈妍就重燃了对于表演的想法，但好的剧本和好的导演，以及好的制作，并不是和她的想法一样，说有就有的。
　　适合她的角色更是少之又少。
　　她现在很矛盾，长相年轻貌美，但性子沉稳老成，演她这个年龄段最适合的青春片，外貌最合适，但沈妍不感兴趣。她倒不是对这种片子有什么偏见，人总在某个时刻是需要单纯的快乐的，青春片能够带来这种快乐。但它们往往难以承载过于厚重的人生道理，主题浅薄，不够真实。这样的角色表演起来，对于沈妍是毫无挑战的。
　　重来一辈子，有了换不回来的青春，就总想要找点更好的本子和角色。也算是满足了当年的她的遗憾。
　　她当年虽然出名早，但十八岁的时候，还没有能力接到最好的片子和最好的角色。那个时候多是角色挑她。
　　现在却不一样了。
　　她在《女主育成计划》里展现的演技和她所拥有的流量，让她成为了各大制片人和导演眼中的香饽饽。
　　选了她，既代表了演技不会差到只能绿幕抠图，也代表收视率点击率必有保障。
　　递过来的本子数不胜数，入了沈妍的眼的，就只有一个犯罪故事。
　　与其说是故事，不如说就是一小段虚无缥缈的介绍。
　　这是一个女孩初探情-欲的故事。
　　也是一个女人诱惑女孩陷入深渊的故事。
　　她用她的爱，把她磨成了一把刀，锋利，开刃即见血。
　　——《双月钩》（注1）
　　沈妍当时就很喜欢这个故事，哪知道一问，导演是她上辈子发誓再也不接触的墨镜李。
　　或许上天发明对天发誓这件事就是为了让大家打脸的吧？
　　之前一再拒绝别人的邀约，现在却对别人的故事有了兴趣。沈妍无可奈何，只好找到戚芳，请她联系墨镜李那边的相关人士，询问该片是否开拍，是否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出演。
　　幸运又在意料之中的是，墨镜李回复没有。
　　也是，依照他随性的性子，一个故事能拍七年乃至十七年，找演员也没有那么快。
　　有了中间的人的牵线搭桥，沈妍当时很快就和墨镜李联系上了。
　　一打照面，沈妍就觉得这人有一种让人熟悉的讨厌感。
　　业内鬼才是他，演员最恨也是他。
　　“这一次的故事怎么有了雏形？”沈妍好奇地问。
　　要知道墨镜李之前拍东西，有一种天才的任性。他不是不写剧本，而是剧本在脑子里反反复复过了好几遍，不成文，但成象。拍演员也不按照剧本来，一条一条的素材过，拍完一天，就待在剪辑房里看一天的素材。再根据素材，马上想象下一场要拍摄的内容。他有一种纯天然的影视化的思维，用画面语言去构建故事，而非先文本，再影像。他与“蒙太奇”，是一对天生的“朋友”。
　　墨镜李倒不惊讶沈妍为何问出这样的问题，一个演员要提前了解她未来的导演，几乎是必修课。
　　“答应了一个故人。”墨镜李长胖了，坐在椅子上的时候，影子都拖到了地上。他脸上还挂着那个黑色的小圆框眼镜，那是他标志性的东西。他讲话的时候不爱笑，看上去有些严肃，脂肪削弱了他的冷酷，把他衬得有些憨厚，“我说过要拍她们的故事。”（注2）
　　“所以，你想听听这个故事吗？”
　　注1：该影片来自我以前写过的一个短篇小说，原创。
　　注2：该角色除了拍片的癖好参考原型外，其余皆为再发挥，请勿与真人对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25?21:28:07~2021-03-02?22:03: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naelvy?5个；NaeLvy?2个；stg猫、aloha?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名字随便取?50瓶；47819462?30瓶；stg猫?18瓶；时简a、doc.lal?10瓶；希霙?8瓶；易蘅芜?4瓶；你要的感动?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所以,?你想听个故事吗？”
　　陶梦坐在舞蹈教室的地板上，四周的镜子折射出无数个她。长发束在脑后，松松垮垮地盘起,?舒适又宽松的舞蹈练功服衬在她身上像是往竹竿上套了层布，风一吹，就空荡荡。舞鞋套在脚尖,?她正在伸手捆绑上面细小的红色的带子。
　　红舞鞋,?映着街边全透玻璃墙面的灯光，显得慵懒又迷幻。
　　文寻站在墙边，手撑着舞蹈教室的训练用栏杆。她静静地注视着陶梦,?眼神难辨，像是在注视一阵风,?风里随风而去的蝶,?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又像是在目视一片天，天里有伸手难触的月，带着浓郁深厚的渴望。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陶梦。
　　陶梦轻笑了一下,?“是那种很普通的故事，一个女人一生中一定会遇到的故事。”
　　“像春天一定会到来那样平常吗？”
　　“嗯，像春天一定会到来那样平常。”
　　陶梦笑了下，忽然,?她的表情顿住了。
　　整个拍摄场地传来墨镜李一声大喊，“卡！！”，他卷着一个通告单,?裹成了竖状，往苹果箱上猛地一砸，急得要命,?“你会不会？你会不会演戏啊你？”
　　墨镜李把随行翻译抓过来，扯着别人的袖子，那人一瘦弱男孩，被墨镜李这么一拽，都站不稳，身子晃了两下。
　　墨镜李说：“你快来，给我翻译翻译！”
　　男孩紧张又害怕。他当时来当这个翻译，是因为他自认是影迷，墨镜李的每部片子都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用里面的文艺台词，不说骗了多少小姑娘，至少把自己骗住了。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当然挤破了头想要进组，感受艺术的气息，却没想到，拍戏的现场和成片，差距也太大。
　　要不是签了保密协议和违约合同，他早就撂担子不干了！
　　男孩怂得想哭，坑坑巴巴地翻译着，沈妍看不过去，先转身给急忙上前替她整理发型的化妆师说了一声谢谢，又直接走到全片场气压最低的地方。
　　“是她不会演戏还是你不会拍戏？”沈妍直接跟他呛声。
　　墨镜李两眼一瞪，小胡子都吹飞了，不敢置信地说：“我拿了那么多奖，你说我不会拍戏？”
　　沈妍半点不怕他，早多年就知道这人的性子，太阳白羊，上升双子，风风火火，急不可耐。脾气来得快，去得快。常常当天把演员骂到崩溃，第二天自己就忘了，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拍戏，丝毫不顾演员的心理健康。
　　不过他说得对。
　　就算他是导演界pua之王，想要拍他的戏的人，却还是“趋之若鹜”。
　　原因不过是他的确有能力，有才华，更被国际认可，上了他的电影，只要不是演技太拉垮的，拿奖的概率几乎是百份之百。大奖小奖，多少都算奖。
　　虽然他的片子在商业上收效盛微，但在文艺届，名声显赫。
　　不过沈妍也不会惯着他就是了。
　　他这人忘性大，你今天怼了他，明天你拍戏拍好了，他转眼就把这件事忘记了。
　　沈妍看了眼陶梦的饰演者，说：“那人也得了不少奖，你说她不会演戏？”
　　全片场的人对于这种日常早就见怪不怪，第一次见有敢跟墨镜李对呛的演员的时候还有些震惊，后来知道是沈妍，震惊就转为理所当然。那家世，这娱乐圈几乎就没有她不敢呛的人。后来几乎每天都要对呛一遍，大家也就习以为常了。习以为常的同时，小心脏还是会砰砰跳两下，对墨镜李的害怕，已经属于本能反应。
　　墨镜李说不过沈妍，气得发抖，想对着她那张脸大骂几句，可是一看见她那张脸，他满脑子里都是镜头里她的表现。
　　太好了......太好了......
　　舍不得。
　　这演员还真是他求来的，骂跑了，吃亏的是他自己。
　　为了故人拍的这个电影，电影里必然会出现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能演这个年龄的少女的，还能把这个角色演好的，放眼华语娱乐圈，墨镜李真挑不出第二个人了。
　　他只恨，恨自己当时为什么被全贤娜打动，听信了她的鬼话，让她来剧组扮演陶梦。
　　演的其实不错，但是就是那个中文，始终是有差距。
　　刚刚他喊卡的地方本来有一长串台词，虽然后期全贤娜扮演的角色陶梦必然会配音，但前期收音也是必须的。你起码口型得对上，人配音演员才有发挥空间。全贤娜倒好，词直接卡在嘴里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能不生气吗？
　　墨镜李气呼呼地往自己的导演座上一座，眼睛凑到大监视器上一看，瞅了眼时间，伸手摆了摆，不耐烦地说：“不拍了不拍了！没灵感了！”
　　场子置景花了三个小时，化妆用了一个小时，调整灯光，摄影师试光，杂七杂八，又是一个小时。
　　而她们正式开拍，才不过十分钟。
　　全场所有人听到这句话都觉得崩溃，要是再多拍一条，那起码也能对得起今天一天烧的钱啊！
　　场地费、器材费、人工费......
　　只能说人傻钱多的冤大头太多，给墨镜李投钱的人多少想要支持他的艺术梦想，可苦了别的人。
　　场工们开始收东西，沈妍最烦的就是墨镜李这一点，她一个做事严谨按部就班的土象星座，每每遇到这种情况，都会被墨镜李逼到极点。不过他这样做也有道理，全贤娜的状态确实不在了。
　　好端端一个韩国国宝级影后，被你骂得狗血淋头，再怎么说，这心理落差也是过不去的。
　　沈妍在心中叹气，全贤娜此刻还坐在地上，那一双红舞鞋的鞋带，被她翻来覆去缠绕好几遍。
　　“贤娜。”沈妍用韩语叫她的名字，“还好吗？”
　　全贤娜抬头，对着她笑了下，没哭，但能看出她现在很低落。
　　“我真的不会演戏吗？”
　　墨镜李随口而出的怒骂，真切地落在了一个演员的心结上。
　　出道多年，演过不少电影，自认已经是业内的佼佼者了，收到的赞誉数不胜数，却没有哪一个导演，这样劈头盖脸地骂过她，问她，你是不是不会演戏？
　　骂她的人，又是个享誉国际的大导演。
　　是他错了，还是她错了？
　　全贤娜有点绕不出来这个坎。
　　而这种状态，沈妍也熟悉。
　　她上辈子参加拍摄的墨镜李的电影，拍摄时长之长，几乎可以称作浪费人生。而且墨镜李还不允许戏内的演员外出接别的活动，那段时间过得很痛苦。有一次拍摄，墨镜李让她演一个渴望的眼神，也没说渴望啥，对谁渴望，直接把她丢在摄影机前，让她演。
　　演......这他妈怎么演？
　　沈妍当时就愣住了。
　　没愣三秒，墨镜李的辱骂虽迟但到。
　　“你是不是不会想演戏？你没有灵性啊。”
　　那段时间，沈妍小有成就，靠努力，也靠别人口中的天分。
　　忽然有一个人直截了当地说了跟所有人相反的话，用灵性两个词抹杀了她的一切，她陷入了很长时间的自我怀疑。后来却醒悟了。她演不出这件事，怎么想都是墨镜李的错。
　　人不能因为别人的过错而惩罚自己。
　　今天全贤娜的失误也是。
　　台词是临场给的，而且细细碎碎，不是完整的句子，只有一些关键词。你让一个中国人在短短几分钟内把几个词组在一起编出来一个故事，那也是一件难事，更何况全贤娜一个韩国人了。中文根本不是她的第一语言，韩语的使用逻辑和语法也与中文不一样。
　　要了命。
　　全贤娜能稳住把之前的台词发挥表演好，已经是能力极强的。
　　差的演员，因为一想到后面发挥不好，心理压力剧增，必然直接拉垮，开盘gg。
　　所以全贤娜已经很不错了。
　　沈妍蹲下，平视着她的双眼：“他或许是个名声显赫的导演，但他并不是一个懂表演的导演。”
　　很长时间以后，沈妍才领悟到，演员之于墨镜李只是一个承载工具，一个素材，他选取他们的表演，去拼凑他自己的故事。很多时候，参演他电影的演员，都不知道自己在演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最后为什么能靠这个电影拿了奖。归根结底还是在于，电影是蒙太奇的艺术，而不是话剧一般，属于舞台的艺术。剪辑和后期的再加工，能直接改变一个演员的呈现。
　　墨镜李总是找好演员来当素材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有作为演员的基本素养。就算是选取平常的表情，也算是最上等的“食材”。
　　演员之于他，并非一种生命力，而是一种可以被安排的素材来源罢了。
　　换句话说，这个世界上最成功的剪刀手，非他莫属。
　　所以，他不懂表演，不懂演员的运作方式，他只懂得什么样的表演，是适合他“做菜”的“食材”。
　　沈妍伸手替全贤娜解开缠绕着的红色鞋带，轻声说，“从他选择你开始，就注定你是一个好演员。接下来，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当他在发疯。”
　　“我看过你的电影，演得很好。”
　　少女言辞诚挚，目光坦诚，简单的一句话，把全贤娜从摇摇欲坠的深渊，一把拉回。
　　沈妍朝着全贤娜伸手，俏皮地调侃道：“接下来，共同御敌，合作愉快。”
　　全贤娜扑哧一声笑出来，她本就是灿烂挂的美人，现在一笑，确也像漫山遍野花开。
　　作者有话要说：　　再说一遍哦，基于原型的再创作，墨镜李的工作习惯并非墨镜王本人。
　　终于写到演员线了，爷累了。
　　沈妍，开杀吧。


第70章 
　　确如沈妍所想,?墨镜李的脾气来得快去得快，第二天又兴致冲冲地跑到片场，大喊着自己要改剧本。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剧本可言。
　　开拍的时候，墨镜李就给了沈妍一个信息。
　　“你要杀人。”
　　沈妍微微一笑：“杀谁。”
　　墨镜李盯了她好一会,?说：“你是角色,?你不知道杀谁，我怎么知道？”
　　又来又来又来了！
　　满片场的员工脑里都开始跑动着这一句话。
　　墨镜李的奇葩拍戏要求，又来了。
　　演员要带入角色通常应该需要几个最基本的信息：人物本身的性格、人物行为的目的、人物行为的对象。
　　墨镜李直接来了一个“杀人”的行为,?而未有给出沈妍相应的动机和人物，这简直是一个任性的要求。
　　大家都静候着沈妍发火,?全贤娜在一边候场,?看着这一块的情况，心里越发觉得沈妍昨天说得很对。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她抽身出来看墨镜李是如何对待其他演员的时候，她就十分清晰地认识到,?这人是真不会指导演员演戏。
　　他不会知道演员演戏就算了，他还不如不指导，一指导，有些人明明对自己要如何表演、表演什么心里有数,?被他这么当头一棒，简直有如“乱拳打死老师傅”，彻底慌了。
　　墨镜李一锤定音,?安排摄影准备开机。化妆老师赶忙上前给沈妍整理了下服饰，就即可弯着腰跑到一边去，尽管没开机,?但路过那黑黢黢的大机器的时候，还是有些担心自己的身影被捕捉进去。
　　“3、2、1！”
　　场记老师拿着板，咔嚓一声打响。
　　摄影摁下录制按钮：“摄影，开。”
　　录音师跟同期录音确定了眼神后，调动话筒，高高悬挂，“录音，开。”
　　“现场收音！”
　　墨镜李举着手里的喇叭，喊了一声：“开机。”
　　沈妍穿着老套的内地校服，运动衫，红蓝格。她站在房间里，坐在书桌前，桌面上摆着一张照片，是陶梦。她看了那个照片好一会，下定了决心，推开门，走到了厨房。厨房里摆着瓶瓶罐罐，中午的剩饭还放在案板上，没收进冰箱。做菜的时候切了肉，那把刀正放得好好的，上面还带着一点肉沫的痕迹。
　　沈妍忽然开始哼歌，小声，但是轻巧。吟唱的旋律有些欢快，她的指尖也在一把一把刀的刀柄上轻轻点过。
　　那些刀触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一把刀很小，稍微碰一下，就要和别的刀撞在一起，声音响动得很厉害。
　　沈妍取出刀柄，出其不意地往案板上一插，盛满剩菜的碗被她这样一弄，因而晃动了起来。那把细刀，刃间竟然直直地插进案板里面，陷入木缝中。
　　道具师看了立刻捂住嘴，心在滴血，马上转身去联系人再去城里买个案板送回来。要是一会重拍，要是要求不能有缝隙，那这板子必然用不了。
　　墨镜李没喊卡，这戏就得继续。
　　沈妍把刀抽出来，嘴角竟然带着笑，她走出房间，直直朝着镜头走了过来。
　　摄影师有点慌，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一般来说，没有特殊情况，“打破第四道墙”的手法很少用到。
　　所谓第四道墙，其实就是影片和观众之间的无形的“墙壁”，一种戏剧术语。通常来说，人们在拍摄电影的时候常常会故意隐藏摄影机的存在，而力求还原真实感。但打破第四道墙，就是把摄影机和观众的存在，无比清晰地告诉了观众。让他们意识到，此刻，他们是观众。
　　在没有任何商议的情况下，沈妍忽然选择这样的表演方式，摄影师担心到时候这条素材会与影片整体风格所有割裂。他拿求助的目光看向墨镜李，却没想到墨镜李盯着屏幕，看入神了。
　　沈妍拿着刀，不，少女文寻拿着刀，嘴角带着笑，眼神里是至深的黑暗，手中的匕首高举，猛地一下砸过来，跟镜头擦过。她表演所带来的张力，让这个场景就仿佛亲临现场。
　　那匕首下一秒就要插进你的心脏。
　　以一种狠戾的，痛恨的方式。
　　你甚至可以毫不怀疑地相信，文寻的刀，不会只插这一下。她狠狠挥下来的瞬间，眼中的疯狂和快意，就证明了这一点。
　　暴力对她来说，是会上瘾的。
　　她能驾驭黑暗。
　　墨镜李久久忘了喊卡，心中颇受震撼。直到摄影师提醒他是否可以保一条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摆摆手说：“过了过了。”
　　墨镜李在给出演员要求的时候，对于画面并没有彻底的想象，他只有一个虚无缥缈的词汇，那就是感觉。而众所周知，感觉是太玄妙太私人的东西，有些人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有些人却透过山看到了山里的故事。
　　这几乎是第一次，第一次有演员表演完以后，给了墨镜李一个念头——对味了，就是她了。
　　墨镜李有些喜悦，赶忙走到沈妍的身边。沈妍正小心地把匕首拿给道具师，谁也没想到组里的菜刀用的是已经开刃的。
　　“小心一点，别割到了。”沈妍细心叮嘱。
　　道具师不好意思极了，她是个刚应届的小姑娘，美术系毕业，跟了师傅一起进组。平日里不追星，因为大学时期跟组跟多了，见够了那种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甩大牌脾气，久而久之，对于那些荧幕上的人都觉得有点抗拒。
　　现在被沈妍温柔相待，她还多少有点心跳加速。
　　加速归加速，菜刀还是要归位。
　　墨镜李这才插上话，连忙说：“你刚刚拍戏的时候在想什么？”
　　“什么？”沈妍没明白他的意思。
　　墨镜李有点着急，说：“你脑子里在想杀谁！”
　　他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是想要明白沈妍是如何看待这个故事的。或许，他能够从她看待故事的角度，找到一点新的灵感。
　　隔着黑黢黢的墨镜都能够感受出墨镜李的急切和期待了。
　　沈妍一如最开始发问一般，微微一笑说，“你真想知道？”
　　“你就告诉我吧！急死了急死了！”墨镜李像个小孩子，都快耍起赖皮来。
　　沈妍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人。
　　墨镜李怔愣片刻，反应过来了，“我？”
　　“你想杀我？？”
　　沈妍挑挑眉，说：“除了你，还有谁坐在屏幕前。”
　　反正她算是明白了，拍墨镜李的戏，不要在演戏的适合讲求人物行为逻辑，因为他的人物在拍摄的时候根本没有逻辑。他的厉害之处就在于，能够用几千甚至更多小时的素材，去拼凑出一个又一个故事，一个又一个人物。
　　也挺有意思的。
　　沈妍愿意接墨镜李的戏，一是跟他合作过，虽然知道他这人多少脑子有点不正常，但基本的拍摄技术和态度是有的，他对演员或许很不负责，但他对自己的作品十分负责，二是因为这个概念她喜欢，三，她也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真正进到十年后的片场去看一看，感受一下，究竟有什么区别。
　　片场分工，构成，机器的使用方法，导演如何调度全场，这些都是她想要在这个剧组中学到的东西。
　　演而优则导。
　　她上辈子还没来及有机会当导演，这辈子重来一次，为何不试试？
　　拍她想拍的故事，演她想演的角色。
　　如果可以的话，就再稍稍改变一下现在的电影市场。
　　比十年前还混乱，良莠不齐，充满了世界的参差。
　　沈妍一边琢磨着这事，一边坐在休息位上。
　　全贤娜看不到监视器，没有墨镜李那种直面镜头感受沈妍压迫的机会，但她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从一个演员同行的角度，更能够体会她的厉害之处。
　　她自叹不如地说：“怪不得何珍李说跟你拍戏需要一个强心脏。”
　　“是吗？”沈妍还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
　　跟何珍李一起拍戏的时候，她几乎没有提过这种事情。
　　全贤娜点了点头：“她那个时候跟我说，和一个新人演员在合作，是中国人。很厉害，每次搭戏前都很压力。”
　　“不是那种跟戏霸对戏的压力，别担心。”
　　“我想她的意思是，这种压力来自于眼睁睁看着别人以不可企及的速度成长，总会觉得自拂不如。”
　　所以从很久之前开始，全贤娜就记住了这个名字。
　　沈妍。
　　她一直都很想看看和她拍戏是什么感觉。
　　现在她知道了。
　　沈妍笑起来，“也没有那么夸张吧。”
　　何珍李口中的进步，对她来说，也只是稍微不那么收敛了而已。
　　“哈哈哈。”全贤娜出其不意地掐了下沉妍的脸蛋，“不过呢，我很喜欢这种压力。”
　　“已经很久没有找到突破自我的方法了。”
　　在她看来，沈妍是个怪物。
　　而怪物，按照游戏的说法，就适合用来练级。
　　全贤娜对演戏也有自己的追求，当然也想要更加精进。临场反应，对于人物的内化和外化，这些内容，她几乎都可以在沈妍身上找到学习的地方。
　　“跟你拍戏真好！”全贤娜开心极了。
　　全贤娜开心，沈妍却觉得有些怅惘。
　　上辈子近乎二十年磨一剑的能力，放在这个十八岁的初出茅庐的少女身上，的确是可以称之为怪物了。
　　可是，她却不想止步于此。
　　想要更疯狂的，更动人的，更有挑战性的表演。
　　想要燃烧。
　　作者有话要说：　　tvt写的同人被人改原创抄袭了，一字不动换头文学，太大胆了吧！！
　　一时之间不知道写文的意义了，无语。


第71章 
　　对于墨镜李来说,?在限定的框架下进行发挥，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做到。但关键在于,?天才往往是任性的。虽然答应了故人要拍这样一个故事,?但完全还原于现实,?对于他来说有些过于没有想象力和挑战性。
　　少女爱上老师，而被迫帮老师顶罪。
　　这样的故事不是不能拍,?只是对于他来说,?实在有些无聊。他本就不喜欢过于现实主义的表达，现在被原本存在的故人的故事所束缚,?就像是浑身上下绑了锁链一样,?寸步难心。
　　于是剧组的进度一天比一天慢。
　　有的时候场景搭好了，演员还因为前一天墨镜李说今天要拍带伤的戏,?花了一个小时花了特效妆，糊了满身的胶和人体彩绘油彩。
　　这人还没站在镜头前呢,?墨镜李人直接片场都不来，差助理过来带个话，说今天不拍了。
　　导演没灵感。今天不拍了。
　　没办法,?演员只好用橘子水把特效妆卸了,?一卸又是半小时，皮肤都被搓红。
　　有的时候拍到一半,?墨镜李忽然眉头一皱，说不对。感觉不对。
　　这满场的人都没人知道他要的感觉是什么,?他这下开口说不对，大家再有多的意见，也没地说去。
　　别看剧组是娱乐圈的产物,?可越是小的圈子，规矩越多。
　　开机前上香拜神祈福，求个好彩头。
　　进组了等级森严，泾渭分明，遇到脾气不好的导演，那剧组就是导演的一言堂。要是再碰上些不省心的演员，自己带三五个编剧进组，那剧组可就热闹了。
　　在墨镜李这里，没有后面的毛病，唯一的毛病就是墨镜李这心情更那天气似的，阴晴不定，变幻莫测，叫人难以捉摸。
　　他那灵感就跟老天爷要下的春雨一样，说来就来，说没说没，谁也搞不懂。
　　一剧组人跟着耗。
　　好在戏拍到中期，墨镜李终于知道他要拍什么故事了——基于原型故事的再创作，给原本的故事留了个魂，中间加了自己的框架和想法。
　　剧组的进度终于从一天一镜，进展到一场，再进展到十场。剧组的人当然高兴，除了全贤娜。
　　她深知自己只有这一次和沈妍一同表演的机会，未来是无法确定的，她想把这一刻都全部暂缓。
　　不过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上了头的墨镜李让剧组的工作时间堪比007，投资方的金额也受不住墨镜李过去的拍摄进度，眼看着进度快了些，恨不得放鞭炮普天同庆。
　　拍摄进度兜兜转转，终于到了全片的重头戏。
　　文寻自我安慰，梦里是和老师缠绵的画面。
　　老师是女人的，是一切梦想的开始，是一切情-欲的源头。
　　少女的青春由此可见。
　　这虽然是文寻自己的单人戏，但紧随其后，要拍摄她梦中的内容。
　　那可就不是一个人的故事了。
　　沈妍最开始听到墨镜李的要求的时候，其实是有些蹙眉的。她出道多年，也不是没有演过激--情戏，但diy的戏码，还是头一回。墨镜李当着她这个“小姑娘”的面说话说得直接，倒也是不担心她这个年纪的姑娘，脸皮薄。
　　“少女情窦初开，有了幻想对象，于是情难自已，忍不住有了一些动作。”墨镜李把沈妍拉到片场，对她说。这话说完以后，还认真地看了她一眼，“你会吧？”
　　“嗯。”沈妍应了一声。
　　上辈子活了那么久，虽然没有对谁动过情，但最基本的需求还是有的，一把年纪了，不会自我解决，那只能说是有问题或者太古板。
　　但头一次还是要在片场做这种事情。
　　沈妍在心中叹气，自嘲地想着，两辈子的“第一次”，倒是都要送给剧组了。
　　墨镜李还不放心，觉得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说不定没什么经验，对着在一边候场的全贤娜招了招手，说：“你给她讲讲。”
　　墨镜李的语气中全都是嫌弃，墨镜挡住了他的小眼神。
　　全贤娜一开始还没整明白，“什么？”
　　沈妍简直哭笑不得，要是真让全贤娜给她讲了，她才觉得丢人呢！
　　“老李，不用了。”她一向都这么叫墨镜李。“我真会。”
　　“当真？”墨镜李犹豫地说，“要是你演不好耽误了拍摄，我可不留情面啊。”
　　沈妍自进组以来，还没怎么挨过墨镜李的骂，怪不得他会这么说。
　　一听他俩这对话，全贤娜这才反应过来，人沈妍还没说什么呢，她脸一下红了。
　　之前还不觉得，因为这姑娘性格太独立成熟，业务能力也很强，她倒是一直都忘记了，这是才是个刚刚成年的小孩。
　　全贤娜脑子里一下冒出来一句中国的俗语——老牛吃嫩草。
　　“当真。”沈妍可不想听全贤娜给她分享那方面的姿势，怎么想怎么奇怪。
　　墨镜李信了她一次，扭头一看，发现全贤娜变了个样，纳闷地说：“韩国人都这么容易害羞吗？”
　　沈妍这才回头，发现全贤娜耳朵都红了，四目相对的时候，全贤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连忙移开了目光。
　　明摆着的做贼心虚。
　　沈妍自觉不妙，却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紧锣密鼓地开始准备拍戏。
　　室内戏，夜晚，文寻一个人在床上。
　　沈妍穿着一件做旧的短袖，还有一条蓝色的短裤，刚到大腿，青春靓丽。
　　在得了墨镜李的眼神后，她侯在场边，蓄势待发。
　　墨镜李善心大发地清了场，留下必要的工作人员。全贤娜因为是下一场戏的演员，而且沈妍的情绪要上下连接，所以墨镜李就留她在片场。
　　在摄影、录音全都确定完成以后，墨镜李喊了一声开始。
　　沈妍走进镜头，镜头中，少女文寻刚刚回到家，关上房间的门，从包里拿出随声听，耳机跟着落了出来，插孔还紧紧地插在随声听上。
　　少女文寻闭上眼，脑中仿佛又浮现出刚刚陶梦跳舞的画面。
　　女人身姿妖娆，穿一袭长裙，转一个圈的时候，裙摆都开出嫣红色的花来。
　　她的笑容，还有她的眼神，以及她发丝的香味。
　　少女文寻忽然倒在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那双清澈透亮的眼里，逐渐有了别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做欲——望。
　　她随手扯掉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里面的部分，又抬腿蹬掉了短裤，迟疑了片刻，有了行动。
　　昏暗的灯光，只有台灯在发亮，一闪一闪。
　　窗外是鸟声微弱，对月啼鸣。
　　在这栋老旧的小房子里，树枝都想探进来一窥究竟。
　　碎花的窗帘摇摆着，在轻盈的晚风中泛着细小的波浪。
　　屋内，有另外一种秘密心事正在上演。
　　纤纤柔荑入花丛。
　　镜头里，文寻的脸色一下变得不同寻常，带着一些羞赧。
　　全场都鸦雀无声，生怕惊扰了这场表演，偏偏墨镜李是个例外，眉头一皱，又开始不高兴了起来。
　　“停停停！”
　　他一喊停，沈妍神色一正，手从被子里拿出来。
　　“有哪里出问题了？”她在面对专业的问题的时候，始终保持着专业的态度。
　　墨镜李哎呀一声，恨铁不成钢，“我还以为你不会！你这也太熟练了吧！”
　　听他这么一说，沈妍脸上露出一丝少见的尴尬。
　　墨镜李还在那叨叨：“不行不行。文寻现在是什么都不懂，就不要搞那一出了，换一个办法。”
　　“换一个？”
　　“难不成就只有一种办法？”
　　墨镜李都快吹胡子瞪眼了。
　　沈妍简直无可奈何，“还有什么办法？”
　　那、那这种事情不是只有一个办法吗？
　　不上手，上什么？
　　总不能还有别的小道具吧？
　　沈妍和墨镜李大眼瞪小眼。
　　墨镜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是觉得这样的方式太成熟。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怎么能这么熟练，就找到位置？这不科学啊。可是还有什么办法，他也实在是不知道。谁让男人就那么一个办法。他又不懂女人的这一套。
　　两个人气压极低之时，有人走过来了，是全贤娜。
　　她轻轻咳了一声，打破了现场的僵持。同时也换来了两个人的注意。
　　沈妍和墨镜李一扭头，都同时看向她。
　　全贤娜有些想笑，又觉得有些害羞，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围绕着她起伏不定。
　　“其实，还有个办法。”
　　“嗯？”
　　“你说。”
　　墨镜李和沈妍异口同声。
　　全贤娜指了指房间里的道具，轻轻一笑，四目相对之时，沈妍已经了然了全贤娜的意思。
　　这一场戏再开拍，场记喊完七十二场二镜之后，全员进入状态。
　　全贤娜看着少女重新开始表演，一切照旧，她最开始的表演是很不错的。
　　直到到了后面。
　　她没再脱衣服，而是抱着被子，闻了一会。
　　时间缓缓流过，她的双腿一动。
　　被子被置于两腿之间。
　　少女的脸上有些无措，又有些本能的试探。
　　一下又一下，被子抱紧，动作之间，放在床边的随声听一下落在地上，耳机线被少女压住，于是音乐一下外放了起来。
　　靡靡之音，趁此情此景，倒是正好。
　　沈妍抛却一切羞耻地演着，浑然天成，看得摄影师都脸红。
　　全贤娜在一旁看着，也觉得面红耳赤，忍不住拽紧了自己的衣服。
　　直到墨镜李心满意足，喊了一声卡，这场戏才算结束。
　　整个剧组收拾东西，准备轮拍下一场戏。
　　沈妍抽身很快，那种桃色已经消失，走到全贤娜的面前，正想和她说一声谢谢，却见她似乎也面色不对。
　　她有几分尴尬，全贤娜也尴尬不已，还好助理跑过来问是否要水，递过来的温热纸杯，被全贤娜握在掌心，却觉得烫得很。
　　文寻的幻想戏要开拍，墨镜李又陷入了新的困扰。
　　不是不知道女人和女人是如何进行的，作为一个导演，这点东西他还是起码要心里有数。
　　只是这别的问题......
　　的确是要根据人设来考虑了。
　　他一个人一筹莫展，就叫来沈妍和全贤娜，当着面询问。
　　“跟你们商量个事。”墨镜李眼睛一推，说。
　　沈妍笑了笑，“您还有找我们商量事情的一天啊。”那语气中的轻讽，叫旁边偷听的摄影师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沈家大小姐这性子还真是不吃亏，这都能怼上。看来也是跟墨镜李积怨已久。毕竟沈妍平日里对工作人员什么态度，大家心里都清楚。没什么架子，不过分亲近人，但是性子总能说一声温和。每每碰上李导演，就跟那沉寂多年的活火山一样，一爆发一个准。
　　摄影师憋住笑容，继续偷听。
　　墨镜李瞪了一眼这小丫头片子，也不生气，他就喜欢她这直爽的性格，说来还有点像过去合作过的一个故人。不过这都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
　　“导演，你说。”别看她长得性感泼辣，但是跟沈妍一比，全贤娜可显得礼貌多了。
　　骨子里还是有韩国人的那一套礼仪在。
　　墨镜李也不觉得有什么，直接当着两个人问：“你们觉得，文寻和陶梦，上下怎么分？”
　　全贤娜一听就懂了，神色一变。
　　沈妍却茫然了，“什么上下？”
　　“还有她们俩打架的戏吗？”
　　除了互殴的时候有这种区分，沈妍想不到别的地方还有这种区分了。
　　听她这么一说，全贤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沈妍当即拍了拍她的后背，搞得全贤娜忍不住又开始自我检讨。
　　墨镜李哼笑一声，又想骂人，“打架？那我还不给你拍个武侠片？”
　　“也不是不行。”
　　偏偏沈妍不接招，轻柔一笑，搞得墨镜李就当自讨没趣一样。
　　墨镜李气得抬手想往沈妍脑袋上敲一钢镚，哪知道全贤娜的手背挡在了沈妍的脑门前，让墨镜李敲了个寂寞。
　　面对全贤娜这近乎本能的动作，墨镜李不解，沈妍更是抬头看向全贤娜。
　　全贤娜收回手，一本正经地说：“上了妆，会花。”
　　墨镜李冷笑出声，“演戏的时候中文这么好就好了。”
　　沈妍看不过去，赶忙说，“老李，你到底是想问我们什么事？”
　　沈妍细眉一挑，明明穿着少女的打扮，却是风情万种。
　　”这上来对着我们一通数落，也没意思啊。”
　　墨镜李心想，我要问什么，我都问了，那是你自己没听懂。
　　他不耐烦了，摆摆手，对着全贤娜说：“你给她解释解释吧。”
　　全贤娜被委以重任，过去影片里总是美艳扮相，有南韩狐狸之称的她，对上沈妍澄澈单纯的目光，一下又觉得如鲠在喉了。偏偏墨镜李还在一边急不可耐地催促，说着：“赶紧赶紧地。”
　　全贤娜看了眼沈妍，实在是不知道这个怎么解释。
　　“上就是top。”她想了半天，说了英语。
　　沈妍眉头更是皱紧了。
　　全贤娜心中叹气，看她这反应，一是证明了她是个单纯的姑娘，二是证明了她是个百分百的直女。
　　她现在困扰，就跟所有直女可能有的困扰一样。
　　女人和女人，是怎么——？
　　磨磨唧唧磨磨唧唧。墨镜李脑袋都要炸了。好不容易有点灵感，被逼到这一个地步上，居然卡住了。这还得了？
　　墨镜李赶忙一锤定音，“行了行了，那她在上，她人物合适些。”墨镜李想通了，对全贤娜说，“你多带着她一点。反正不会拍什么过分镜头，你们看着来。”
　　墨镜李脑袋里忽然有一个天才的想法。
　　“那谁，小郭，快帮我去找两片，麻溜的！给沈妍看看！”
　　“诶，不是，李导，找什么片？”
　　“你说找什么片？一会要拍什么就找什么片！”
　　被叫做小郭的苦不堪言，赶忙上网搜索。
　　好在他精通此道，很快就找到了。
　　墨镜李把手机往沈妍面前一杵，点开视频，丝毫不害臊地说：“这下分得清上下？到时候你上，她下。”
　　沈妍这下知道全贤娜刚刚为何那么反常了。
　　她无可奈何地，却又敬业地看了眼画面，应了下来。
　　“知道了。”
　　墨镜李还不放心，给她俩讲戏，“这事情吧，你们也不要那么顺理成章。全贤娜，你要带着她，懂我意思吗？沈妍，虽然你是主动的那个，但是控制权并不在你的手上。你只是她的傀儡。”
　　墨镜李噼里啪啦一通输出。
　　沈妍摆摆手：“知道了。”
　　“行。”墨镜李说，“那要给你们时间熟悉一会吗？”
　　这话说得。
　　熟悉，这么熟悉？
　　往哪里熟悉？
　　沈妍瞪了他一眼，“开拍吧。”
　　墨镜李嘿嘿一笑，“行，开拍。”
　　一声令下，全场就位，等待开始。
　　少女文寻的梦中场景，不是房间，而是舞蹈教室。
　　好多面镜子，像是无数个细小的世界。
　　她本来在和老师陶梦跳舞，一下又一下，轻柔自然，但音乐转眼就变得激烈，伴着窗外不断的暴雨，她们的舞蹈也开始充满了对抗。再往后，不知道怎么着，两个人就靠在镜子上了。
　　层层叠叠，无数个身影。
　　雨水把光都割碎。
　　少女文寻不得章法，她的亲吻像是小狗舔舐，充满着冲动，还有一种莫名的占有和怨恨。沈妍之所以这样去演绎，是因为虽然墨镜李没有提及，但她总是想到之前拍的那一场莫名其妙的杀人的戏码。如果说，文寻会为了谁走入深渊，那个人只会是陶梦。
　　她无法得到的美，或许被别人占有。
　　所以才起了杀意。
　　有了这样的人物情绪，沈妍在表演文寻的时候，也总是下了狠手。
　　她入戏快，让本来还因为自己有着小心思而有些游移不定的全贤娜，也立刻进入了角色。
　　与其说进入，不如说和角色合二为一。
　　她回应着，同时也诱导着。
　　文寻拽着陶梦的手压在了镜子前，镜子晃动了下。紧接着，陶梦拉住她的手，慢条斯理地把她的五指握住，要她全然把控自己。
　　雨声巨大，拟音师在一边疯狂地操作，洒水的机器也在窗户外面疯狂降雨。
　　拿起一块闪布，拟作雷声四起。
　　灯光老师得了墨镜李的指示，开始用色卡变换灯光。
　　暧昧迷幻之间，少女和女人这两个词汇，逐渐合二为一。
　　墨镜李坐在镜头前，感受着画面中传来的张力。
　　虽然什么都没有显露，但浓郁的情绪已经到位。
　　偶尔有细碎的嘤-咛。
　　墨镜李听到后会急忙扭头，问录音师收到音没。
　　一场戏，拍了足足二十分钟，终于结束。
　　一听到卡，沈妍就立刻抽身，跟全贤娜说了一声抱歉，然后给工作人员一个眼神。工作人员连忙凑上来，给了两个人两个毛毯。
　　墨镜李因为拍了满意的一个镜头，喜上眉梢。
　　沈妍犹豫半天，还是问全贤娜，“我刚刚弄疼你了吗？”
　　她衣袖上的扣子好像刚刚把全贤娜腹部的皮肤刮到了。
　　全贤娜摇摇头，大方一笑，“没什么。”
　　她披上毯子。
　　“合作愉快。”
　　沈妍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掌心，全都是汗水。
　　偏偏这时候，有现场制片急匆匆地跑过来，跟墨镜李说有人来探班。
　　墨镜李还没问出来谁来探班了，那后面的人就露出了面目。
　　斐凝、言自西、谈田田。
　　她们三个人一行，也是稀罕事。
　　沈妍觉得惊讶，立刻迎上去，“你们怎么来了？”
　　全贤娜还站在原地，韩国助理问她是否还好，她一个字没听进去，只是看着沈妍的背影，心中泛着苦涩。
　　沈妍是个好演员，戏里戏外分明。
　　可偏偏她，入了戏，出不来，连刚刚的不得章法的吻，都诱得她潺潺。
　　谈田田自然是那个最激动外放的，立刻跑过来说：“我们得了允许，今天来看你！”
　　自从沈妍进组，也有几个月，大家许久没见到，更别提粉丝了。
　　“悦悦呢？”沈妍问。
　　斐凝说：“她接了个综艺节目的通告，今天录制。”
　　沈妍看了她一眼，问：“什么节目？”
　　言自西抢答：“《我是演员》！”
　　“就是一档演员竞技综艺。”谈田田解释。
　　沈妍还蛮惊讶，是没想到有一天演员也有这种的节目。
　　谈田田眨了眨眼，问：“姐，你刚刚和全贤娜，拍什么戏呢？我老远看到你俩凑好近。”
　　斐凝温和一笑，看着沈妍。言自西挑眉，说：“这电影有激——情戏？”
　　鬼使神差的，沈妍终于觉得这氛围，不对劲了。
　　偏偏全贤娜还走过来，身上披着和沈妍一样的毯子，说：“大家好，好久不见。”
　　刀光剑影，已然暗自待发。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请假没更新，所以今天更6k。
　　抄袭的事情解决了，对方网站已经锁文了，大家不用担心。


第72章 
　　《双月钩》剧组化妆间。
　　这是沈妍的单人化妆间,?化妆间挂了不少她个人的戏内服饰。
　　眼下，沈妍正坐在镜子前，往化妆棉里按压卸妆水。化妆间里人多眼杂，她特意请化妆师先行离去,?婉拒了其帮忙卸妆的请求。
　　卸妆水沾湿了化妆棉,?沈妍拿着往脸上轻轻一按,?手再一动，挪开的时候,?白色的化妆棉上,?都沾有了粉底和眼影的颜色。但沈妍卸妆与否，其实差别并不大。她皮肤一向很好,?仗着自己年轻,?就算不多做什么保养，也几乎看不出来什么瑕疵。
　　但当偶像的人了,?多少对自己的外貌有维护的自觉性。
　　于是先天条件的优势加上后天认真的养护，沈妍就算这段时间经常被折腾熬夜拍摄,?墨镜李进度一紧张起来，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忙于拍摄也是有可能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沈妍却依旧精神奕奕。
　　她把手里的化妆棉翻了个面,?又往脸上敷,?闭着眼睛，问：“怎么都来了？”
　　“见你！”谈田田想也没想,?张口就答。
　　“路过！”言自西亦如是。
　　“有事。”斐凝冷静地说。
　　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完三个回答以后，互相对看了一眼,?言自西和斐凝不再说话，谈田田却积极改口：“有事路过顺便见你！”
　　沈妍还闭着眼，轻笑,?带着一种信手拈来的自如，回应，“你上小学语文课，用词造句呢？”
　　谈田田嘿嘿傻笑两声。
　　“什么事啊？”沈妍问。
　　谈田田哪里知道什么事，连忙朝着自己的大老板看去求救的目光。
　　跟斐凝一路来看沈妍，完全是意料之外。
　　这事说来蹊跷。
　　禾悦这几天都去录制综艺节目，不常在宿舍，眼看着离团队解散的时间越来越近，大家却因为各自的选择而常常不聚在一起。好不容易谈田田和言自西都有了空档，两人一合计，想要去探沈妍的班。
　　但沈妍待的剧组性质特殊，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探班的。
　　论资历，她们可能还不够格。
　　而且她们也没有可以联系墨镜李的方式，去询问是否可以探班，于是谈田田灵光一现，决定找到沈妍的直接经纪人戚芳，戚姐帮忙。
　　拜托戚芳牵线搭桥，让她们能够进入剧组。
　　戚芳二话没说答应了，给了个时间地点，说自有人来接她们。
　　言自西详细询问才知道，原来是公司这边打算派人去跟沈妍当面谈事情，于是也要进剧组一趟。搭上她们两个，不算什么麻烦事情。
　　言自西一盘算，公司这边想找沈妍谈业务，那去的肯定是相关对接部门的，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一张口就答应了下来。
　　到了约定的日子那天，谈田田在宿舍明目张胆且花枝招展的试衣服，拎着两件衣服就凑到言自西的面前，恬不知耻地问：“哪件好看？”
　　“知道的明白你是去探班，不知道以为你去马栏山走秀。”言自西在谈田田面前从来不吝啬自己的毒舌。
　　“那不是要去见沈妍姐，我激动吗？”谈田田嘀咕一句，少见的没生气。她也知道自己今天是有些过度兴奋了。
　　可是自从选秀出道以后，她很少跟沈妍分开这么长时间，多少有点不习惯。
　　在一起的时候不觉得，离开了才发现，沈妍就是这个队伍里的主心骨，有她在，整个队伍就有了团魂。
　　谈田田不死心地又晃了晃自己手里的衣服，再问了一遍：“哪件好看？”
　　言自西抬眼看了一眼，怀疑谈田田这被子都接不到任何时尚代言了。
　　“你就没别人可问了？”言自西坐在位置上玩着手机，带着耳机。
　　谈田田不爽地说：“那你看看这宿舍除了你和我还有谁吗？”
　　“十点钟张阿姨要来打扫房间。”言自西说，“你可以问她。”
　　“言自西？！”谈田田不敢置信，“十点？十点车都出发了！”
　　谈田田恍然大悟，猛地一击掌，“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就是不想让我去见沈妍姐，是不是？你就是怕到时候沈妍姐见了我，思之如狂，见不到你？”
　　“......谈田田，你能不能少看点脑残电视剧？”言自西出言怼她。
　　“我少看？那你在看什么？”谈田田凑过来，出其不意地看了眼言自西的手机，一晃而过看到了b站的界面还有言自西的那张脸。再多的，也就看不到了。因为言自西早就反应了过来，手指一摁，就把屏幕熄灭了。
　　偌大的手机屏幕上，黑色如一面镜子，映衬出言自西冰冷的眼神，还有谈田田做贼心虚的模样。
　　谈田田连忙给自己加油打气，沉下心来，转而又嗤笑一声，十分不屑，“言自西，你也太自恋了吧？居然还看自己的剪辑的视频。”
　　她以为这么一说能激怒言自西，却没想到言自西丝毫不为所动，回了一句：“爱自己是终生浪漫的开始。”
　　“啥玩意儿？”谈田田有点懵。
　　言自西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文化。”
　　她起身从谈田田的身边走过，谈田田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道。言自西很少喷香水，之前她们外出采访的时候，有人问到言自西最喜欢的香水是什么，她说她不喜欢喜欢。
　　今天还真是奇了怪了，居然用上香水。
　　等言自西都要走到楼梯口了，谈田田才幡然醒悟，猛地一拍大腿，怒道：“言自西，你自己还不是孔雀开屏，等着看沈妍姐！”
　　这么一年半年了，她还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那她谈田田还真是一头猪。
　　言自西懒得听谈田田叨叨，离约定的见面上车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够她把手里的剪辑视频再看上十多次。
　　她做回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面前摆着一排专业的电子设备，乍一看，她正襟危坐，像是在研究什么东西。可要是往那个屏幕一看，才能够明白，这人根本就在不务正业。那剪辑的标题上写着——“【奄奄一息】我磕的cp不能没有这个视频。”
　　p1：真相是真。
　　p2：狐狸精。
　　那up主简直剪得一个栩栩如生，不知道从哪里挖出来的素材，能凭借一个镜头的组接，就把原本没发生的事情，搞得像发生了一样。
　　言自西磕得上头，差点都自己误会了自己。
　　评论区有人在吵架。
　　“奄奄一息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但谈妍色变肯定是真的！”
　　言自西立刻披皮上阵，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奄奄一息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但谈妍色变肯定不是真的！”——她回到。
　　不到一分钟，她被up主回复了。
　　“滚啊！老娘磕的cp必然是真的，你算老几啊？圈地自萌，换个地方撕行不行？”——up主。
　　我？我算老几？
　　我就是你磕的cp的正主之一啊qaq
　　言自西内心都是崩溃的，但又不能多说什么，只能翻来覆去把视频又看了几遍，每每看到up主剪辑的狐狸精视频里谈田田的那张脸，就越觉得此人面目可憎。
　　乃至于约定的时候到了，她和谈田田要一同上车，她直接走到谈田田的面前，问了一句：“你属什么？”
　　谈田田戒备万分：“你该不会想套我的生辰八字给我下诅咒吧？”
　　言自西听后，爱怜地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属猪吧？”
　　她也是脑子不对，居然怀疑谈田田属狐狸。她也不想想，这十二生肖里哪里来的狐狸？
　　这边的假想敌刚刚又被言自西自己抹杀掉，一推开车门，看到车里坐的人，言自西又他妈沉默了。
　　“怎么是你？”
　　斐凝坐在后座，手里还拿着ipad在看文件。她穿着一身休闲的白西装，衬得她这个人干练又成熟。斐凝丝毫不意外言自西她们的出现，给了她俩一个眼神，让她两个人坐到商务车的后座。
　　那天阳台一别，言自西和斐凝再也没有私下相处过。
　　谈田田全然不知道氛围如此尴尬，哇哦一声，直截了当地说：“斐总，你怎么在这？你今天也陪我们一起去看沈妍姐......姐？”
　　谈田田后脖子一凉，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在提到沈妍的名字时候，斐凝的眼神有变。
　　“有问题吗？”斐凝询问，她态度温和，并无当上位者的权势感，但谈田田还是觉得有些不妙。
　　这大概是犬只动物的本能。
　　“没有没有！”谈田田一本正经义正严辞地说，“沈妍姐姐是斐总的家人，探亲嘛！应该的应该的！”
　　谈田田自以为选了个拉近距离的话题，却没想到这么一说，斐凝的眼神更冷了。
　　妈的。
　　真是搞不懂这些大人物的心思！
　　言自西不想再听谈田田废话，手一拽，把她拽到后座上，谈田田瞪了一眼言自西，却没跟言自西吵架，两个人一致对外，开始用微信沟通。
　　谈田田：不是说公司人员吗？怎么是斐总啊。
　　谈田田：哦，她也算公司人员吗？
　　谈田田：也是，公司都是她的。
　　言自西：......
　　一路上，谈田田又没机会从斐凝嘴里套话问出公司找沈妍有什么事，于是现在要回答沈妍，也只好求助斐凝。
　　斐凝拽了下西装的领口，说：“禾悦的那个综艺，想邀个踢馆嘉宾。”
　　沈妍右眉一挑，算是知道了这件事。她睁开眼，丢掉化妆棉，无奈地看着全程没说话的另外一个人。
　　“你怎么不回你的化妆室？”
　　全贤娜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化妆室锁了。”
　　沈妍也不知道这一个二个都往她这小房间凑是什么意思。她看向镜子，才想起来脖子上还挂了个道具项链。反手想取，怎么也没那准扣，刚想开口，后面的人就自发说话了。
　　“我帮你。”斐凝说。
　　“姐，我来！”谈田田积极地说。
　　言自西准备直接起身，被全贤娜挡住了手，“需要帮忙吗？”
　　.....
　　半秒后，沈妍收回了自己的想法。
　　她微微一笑：“不用，我自己有手。”
　　作者有话要说：　　去看了《寻龙传说》，不得不说，龙x人，有点好磕。
　　被龙尾卷在怀里什么的，呜呜，可爱。


第73章 
　　沈妍反手把难解的项链扣解开,?又与众人闲聊，卸完妆，大家安排一同吃顿晚饭。
　　饭后，探班的人要离开剧组,?而沈妍则要和全贤娜继续拍摄。
　　饭桌上,?不知道是不是谈田田喝了酒,?胆子大涨，原本口无遮拦的那张嘴,?即刻问出了一件事：“姐姐,?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沈妍刚刚舀了一勺蒸蛋，放进嘴里,?嫩生生的蛋轻轻晃动着,?上面浮着一层蟹黄，金色,?灿烂，叫人见了就口中生津,?心馋不已。
　　她舔了舔瓷勺子的边缘，樱红色的小舌一闪而过。
　　少女轻轻一笑，头微微一侧,?“当然。”
　　谈田田脸颊泛红,?她喝酒容易上头，分明是果酒,?这一瓶半下肚，脑子都有点不清醒了。
　　谈田田看了一眼沈妍,?又看了一眼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看着她的全贤娜，实在是没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姐,?你刚刚亲她了吗？”
　　场上的人神色皆是一变。
　　言自西放下筷子，问，“她，谁？”
　　“全贤娜啊。”谈田田给言自西解释。
　　刚刚一到剧组，言自西接了唱片制作人的电话，跑一旁去听了。斐凝还没下车，就她一个人站得老远，往里走两步，那眼睛就跟gps定位一样锁在了沈妍的身上，紧接着又跟望远镜似的看清楚了沈妍在干嘛。
　　好像是一个亲的动作，但是又看不清楚。这事一早就藏在她的心里，要是不问出来，她估计今天晚上睡觉就会被整个人憋死在梦里，干脆来一个长眠不醒。
　　听了谈田田的提问，本来也就没把这件事当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的沈妍，正想回答她，哪知道言自西估计也是沾酒后脑子不清醒，跟谈田田两个人对扯起来。
　　“全贤娜干嘛了？”言自西有点晕。
　　谈田田恨铁不成钢地说：“我姐亲了她啊！”
　　言自西皱眉：“她是谁？”
　　谈田田终于体会到平日里言自西对她的那种抓狂了。
　　“全贤娜啊！”
　　“全贤娜怎么沈妍了？”言自西问。
　　谈田田一拍桌，“言自西你闭嘴吧！”
　　言自西委屈巴巴地瘪了瘪嘴，“干嘛不让人家问。”
　　谈田田在心中吐槽，好好的一个问题让你活生生搅成“马东什么？什么冬梅？马什么梅？”的现场，她今天不死也要掉半条命。谈田田越想越生气，都想拽着言自西去洗手间打一架了。
　　沈妍见了此幕，叹了一口气，对上左右两道分别来自全贤娜和斐凝的目光。尴尬一笑：“我们团平时不这样。”
　　斐凝看了眼沈妍手边的橙色果汁，略微一挑眉，没说话。
　　全贤娜反而去解答了谈田田的困惑：“拍戏需要，亲了。”
　　谈田田眼睛瞪大，诧异地问：“不借位吗？那不是都说演员拍戏是要借位的吗？”
　　全贤娜看了一眼沈妍，对着谈田田说：“看导演安排。”
　　“切。”谈田田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我以后再也不看他导的电影了。”
　　言自西还在那里拽着谈田田问：“谁把姐姐怎么了？”
　　谈田田看她火大，把她凑过来的脸直接一巴掌推开：“没你什么事情啊，滚远点。”
　　“谈田田，找死是不是？”言自西被推开后，又扭头看过来，瞪着谈田田。
　　谈田田呵呵一笑，知道她眼见为实以后，她这心里就老蹿着无名火，没地发，这不，言自西正好撞枪口上。
　　“你这狗屎记性，现在不问我是谁了？”
　　两人小孩斗嘴一般吵起来，沈妍无奈地笑了笑，喝了口果汁。腹内的饱腹感已经有三分，这饭量对于沈妍来说已经足够，于是她轻轻放下筷子。要等言自西和谈田田吵完架再走的话，那离开的时间就不确定了。毕竟这两个人每次喝醉了一对上，开口不过一个字，就跟那天雷勾地火似的，即刻搭上了。
　　你一句我一句的，阴阳怪气，损人损己，怎么也停不下来。
　　这种事发生了两三次后，团内就不太爱一起喝酒了。沈妍本就是个不能喝的，对于取消聚餐喝酒这件事，也没有意见。
　　今天这两人估计是许久没见沈妍有些开心，这才开了这酒禁的例外。
　　只是再感谢她们还有心意前来探班，沈妍也不能把离开饭桌的时间寄托在她们的身上。于是转而换了目标，打算看全贤娜和斐凝什么时候停筷子，什么时候就走。
　　全贤娜倒还好，本来就胃口小，麻雀似的嘬了一两口吃食后，就不太动筷子了。
　　沈妍猜测这跟菜式品种不是韩国熟悉食物也有关系。
　　于是她和全贤娜的目光，就齐齐落在了斐凝的身上。
　　沈妍过去跟斐凝一同吃过饭，知道她也不是什么好胃口之人，吃饭讲究一个速度，说是风卷残云也不为过。效率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
　　可今天斐凝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吃饭慢条斯理，看上去胃口还很好。
　　又没有催别人别再吃饭的道理。
　　沈妍无奈，只好撑着下巴，就盯着斐凝吃饭。
　　斐凝也不觉得尴尬，在她的目光中无比自在。
　　全贤娜已经偷偷打了个哈欠，明天主要全拍她的戏，她一早就得起床。在这耗着也不是办法。沈妍只好开口请全贤娜早点回剧组宾馆，好好休息。
　　全贤娜虽然不甘心把沈妍留给这么几个人，但也没办法。
　　她先行告退一步，留下早就从饭桌吵到卫生间的言自西和谈田田两人，还有慢悠悠吃饭的斐凝。
　　全贤娜前脚刚走，斐凝后脚就开口了。
　　“戏拍的怎么样？”
　　面对她无由来的问话，沈妍随意道：“还行吧，学了不少东西。”
　　听了她这话，斐凝竟然轻轻笑出声。
　　“我竟不知道墨镜李这人，还有能让你学的东西。”
　　论演技，斐凝不知道墨镜李能教她什么。
　　论当导演，她也不觉得沈妍能够从墨镜李身上学到什么。她虽然没有跟墨镜李直接接触过很多次，但圈内或多或少的传闻，也足够斐凝对她有个了解了。
　　他这人行事作风诡异，拍摄方法更是不拘一格，平常人是学不来什么的。
　　虽然在她眼里，沈妍不是寻常人。
　　但沈妍在面对专业事物的态度，完全和墨镜李不同。
　　“他不算个好导演，但还是有值得学习的地方。”沈妍客套了一句。虽然她也觉得，墨镜李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学的。主要是学不来。天分这东西，强求都不可。
　　斐凝夹了一颗虾仁，咬断一半，说：“你想拍电影？”
　　“你猜出来了？”沈妍抬手喝了一口饮料。
　　斐凝来不及阻止，沈妍就拿错杯子，把全贤娜的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沈妍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
　　她看了眼手中空空如也的杯子，又看了眼桌面上盛满果汁的酒杯，一时有些沉默，抬头问斐凝：“你这小侄女，酒量很差？”
　　“这点，能醉。”
　　斐凝话刚说完，沈妍就觉得脑袋有些晕，酒精作用，脑子里像有千万个小宇宙在晃动旋转。整个人都有点飘忽，不受控制。她想站起来，但是身子不受控，腿一软，差点跌在地上。
　　斐凝二话不说放下筷子，拉了她一把，把她的手腕搭在的自己肩膀上，可沈妍偏偏不让，一再推辞。
　　“斐凝，你故意的是不是？”
　　突如其来的一顿指责，让斐凝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她全数收下，顺着沈妍的意，继续说：“是，我是故意的。”
　　“我就知道你今天吃饭的时候有问题。”沈妍手一叉腰，头一昂，像个小侦探，“你就是想拖延时间，是不是？”
　　心思那么明显，哪里有看不出的道理。
　　“是。”斐凝认了。
　　“你知道她俩会因为喝酒闹腾，是不是？”
　　这可真是无妄之灾，欲加之罪。
　　她再能算，也不能算出去谈田田和言自西能上演欢乐喜剧人现场啊？
　　可一抬头，对上沈妍那信誓旦旦的双眼，斐凝没辙了，平日里说一不二的掌权人，现在纵容地点了点头，“是。”
　　脖子一紧，西装的领口被沈妍拉住。沈妍一手撑住桌边，一手拽着斐凝的衣服，以居高临下的姿势看着斐凝，“你对我图谋不轨，是不是？”
　　她的眼眸中有醉意万千，像是春波浮动，长发落下，扫进斐凝的心口，痒痒的。
　　斐凝又想到谈田田和言自西的对话，全贤娜在化妆间卸妆的时候，她唇上的不属于她的口红，斐凝看得分外清楚且刺眼。她现在很想把沈妍的腰一揽，要她落入她的怀中，对着那张嘴狠狠咬上一口，做实了这图谋不轨的罪名。樱桃色，泛着红，诱人的。
　　可是她不能。
　　正是因为她对她图谋不轨，所以才不能。
　　斐凝温柔地看着沈妍，承认了她的指责。
　　“是。”
　　“可是我不想。”沈妍回答的速度，不像是个喝醉的人的反应能力。
　　“我不想考虑这些。”沈妍伸手，食指挡在斐凝的唇上，凑近她，小声地说，“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想拍电影。”
　　斐凝又为自己心疼，又为她此刻的风情动容。
　　可爱。
　　她握住她的手，许下承诺：“嗯，我帮你。”
　　做什么，她都帮她。
　　沈妍一下笑开，“我要拍让世界都能看到的中国电影。”
　　“嗯。我帮你。”
　　“我不要你帮！我自己可以！”
　　斐凝失笑，“都听你的。”
　　她这条命，都是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　　写的时候困到眼睛睁不开了，有错字明天改哈，晚安。


第74章 
　　饭桌上的闹剧一夜过去,?斐凝和谈田田还有言自西三人，即刻离开剧组。
　　一觉醒来，沈妍一如既往地断了片，对于最后她喝错全贤娜杯子里的酒而做出了些荒唐事这件事毫无记性。
　　斐凝一早就猜到是这个结果,?对于现在的境况并不感到惊讶,?只是在离开前再次确认了一次,?沈妍是否有意参加节目。当踢馆嘉宾。
　　正好这戏快要拍完，墨镜李人生中最快的片子就要完成,?再往后到底拍什么做什么,?还一点也没确定。也正好沈妍想要见识一下现在这个时代里的演员到底水平如何，十年过去,?究竟是进是退,?于是除了出道后跟团体一同参加过综艺以后就再也没有上过任何综艺节目的沈妍，答应了这一次的邀请。
　　这件事得到确定的答复,?斐凝也不好再叨扰，再加上墨镜李看她们并不顺眼,?只把她们当作是耽误剧组进度的绊脚石，可恨不得她们一个二个赶快离开。斐凝识相，一早动身,?扬长而去。
　　言自西和谈田田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她俩竟然睡在一个房间里。二人床，彼此的睡姿都不太好看。
　　脑袋炸裂,?但是还是能够记起昨天因为喝酒而闹下的笑话，对彼此尴尬地笑笑,?也就当这件事过去了。早上起床收拾完东西，发现沈妍早就在剧组旁观。
　　墨镜李的组没有剧本，坐在一边没事干,?也只能看别的演员的表演。
　　其实，看别人的表演也是一个很好的学习办法。
　　观其神形，猜其含义。
　　假设自己是出演这个角色，自己会如何处理和演绎。
　　假设自己是导演，自己会如何调度或点评，让这段表演可以所有提升。
　　假设自己是观众，自己是否会喜欢这样的表演？会被这样的表演打动吗？
　　古人有云，吾日三省吾身。
　　对于沈妍来说，表演是这种需要时常反省和更新的存在。
　　谈田田和言自西都在剧组跟沈妍道完别了，这才从她口中得知一件事。
　　“走了？”谈田田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内容。
　　她再次发问，确认了一遍：“斐总走了？”
　　沈妍似笑非笑，把盖在腿上的毯子往上提了点，“她不走，等你们？”
　　谈田田啊了一声，说：“那我们是一起来的呢！”
　　“那，那一起来，可不就应该一起走吗？”她嘀咕一句，越说越觉得心虚，声音渐小。
　　言自西站在一边，觉得丢人现眼。
　　“她给你们留了话，说叫了车来接你们，不用担心回不去。”沈妍把斐凝的话如数传达。
　　谈田田哼了一声，说：“那我还巴不得回不去呢！”
　　在剧组里跟沈妍一起过日子，也不是不可以。
　　言自西抬手敲了下谈田田的脑袋：“乱说什么呢。你明天录制节目不去了？”
　　谈田田捂着脑袋，瞪大了眼，扭头去看言自西：“那你别忘了你还约了制片人录歌！”
　　要走一起走，谁都别想留。
　　眼看她俩又要吵起来，沈妍哭笑不得，招手让剧组小助理嘉月端上来两个杯子。
　　言自西和谈田田对嘉月早就熟悉万分，见了面还能打个招呼。提起嘉月，言自西还曾经和她闹过笑话。
　　言自西和沈妍在机场的第一次见面时，嘉月也在。
　　她还记得当时嘉月说是她的粉丝，但离开前也问沈妍要过签名。
　　后来成了团，知道嘉月从节目组离职成为沈妍的助理时，言自西还误会嘉月这一招是变着法来接近她。
　　言自西变着法想套嘉月的话，以为她是那种图谋不轨的私生粉。
　　脑补了一番粉丝和爱豆的爱恨情仇。
　　言自西给她送自己的签名照，给她送新的专辑，想要满足嘉月的粉丝心里，以此让她对沈妍不会生出什么别的心思了。
　　哪知道嘉月什么都看出来了，义正严辞地告诉言自西，“请不要贿赂我。”
　　哼。
　　奄奄一息！
　　她才不磕！
　　姐姐独美！
　　自那以后，言自西算是清楚了。
　　什么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人家早就改了粉籍，视她这个前偶像为图谋不轨的一份子。不过是她自作多情罢了。
　　言自西每每见到嘉月，都忍不住要尴尬几分，担心她把这些事讲给沈妍听。她有段时间观察了好久，也没见沈妍对她的态度有什么变化。
　　每每此时，都忍不住想到斐凝说的话，她说得没错。
　　菩萨心肠的人，也最是心狠。
　　变与不变，全然看不出，猜不透。
　　现在也一样。
　　嘉月端过来两杯水，纸杯，但是套了一层防烫壳。杯子里的水浮动着，菊花的花瓣在水里绽开。凑过去闻一闻，能够闻到清新的味道。
　　沈妍说：“别着急，灭灭火。”
　　她端起手边的茶杯，低头喝了一口。
　　坐斐凝派来的车离开的时候，谈田田正在低头玩手机，王者荣耀的音效充斥在狭小的空间里。一声double?kill的提醒出现后，言自西福至心灵地想到，斐凝整这一出的原因了。
　　她一早就知道她们要探班的消息，出发的时候跟她们一起是担心她们先到了，与沈妍有更多接触。
　　走的时候一个人走，则是知道沈妍的性子，不会平白无故留她们呆在剧组浪费时间。
　　好你个斐凝！
　　心机深沉！
　　被念叨的斐凝小小地打了个喷嚏，跟kelly安排工作。
　　“有还没立项的剧本吗？”
　　“斐总，这是要？”
　　“按题材类别找人整理好，发给我。”斐凝说，“顺便帮我跟戚芳带句话，明天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是要谈什么事情吗？”
　　“嗯。”
　　斐凝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云朵，树影婆娑，远处的山围绕着雾，像一幅画。
　　虽然沈妍说不用她帮忙，但于情于理，她都会出手。
　　于情便不必说了，她有多少私心，她心知肚明。
　　于理，她总是相信沈妍可以把这件事做好的。前期的投入，不过是为了更多的回报。斐凝从来不介意让景玉传媒拥有更多的传奇。
　　——*
　　剧组内，随着墨镜李的思路越来越清晰，整个《双月钩》的故事也越来越清晰。
　　女人陶梦是个惯犯，以诱惑和她有相同经历的少女并推她们杀害施恶之人为目标。
　　一开始，文寻是她的猎物。
　　文寻站在玻璃的舞蹈教室前，看到了她的身姿，因而一念成魔，自此坠入深渊。
　　往后，与她老师相称，探寻她的秘密，寄托自己的情-欲，充满无尽的占有。
　　陶梦把文寻看作是第二个自己，却没有想到，文寻竟比她还狠心。
　　她天生有恶的基因，被陶梦一把火点燃以后，成为了比她还要疯狂偏执的人。
　　早就猜出了陶梦的手段，还假装入局，最后握了一手陶梦的把柄，让陶梦不得不跟在文寻身边，没办法再找到下一个目标。
　　互相利用，互相沉迷，在破碎里拼凑爱，舔舐着温柔。
　　这是陶梦和文寻的故事。
　　不到月余，加班加点的拍摄结束，原本以为要耗上一年半载的《双月钩》，竟然宣告杀青。
　　不管墨镜李是个再如何离经叛道的导演，在杀青宴这件事上，他也不会违背这长久以来的规矩。
　　一场杀青宴热热闹闹，全贤娜的目光却总是落在沈妍的身上。
　　墨镜李对全贤娜的评价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拍摄早就转好，见沈妍举杯笑着迎众人端过来的酒杯，凑到全贤娜的身边，小声地对她说：“你入戏太深了。”
　　全贤娜眼神一变，嘴角带笑，回答着墨镜李的话：“导演，怎么这么说？”
　　“可她早就不在戏里了。”墨镜李端起杯子，碰了下全贤娜的酒杯。
　　清脆的响声被淹没在热闹的杀青宴里，墨镜李说完这话，举杯干掉酒，拍了拍全贤娜的肩膀，转身离去。
　　全贤娜看着他的背影，取下了耳朵里挂着的同声传译器。她兀自喝了一杯酒，要再倒酒的时候，一双手按住了她的动作。沈妍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回来，她酒杯里的橙汁已经倒了第二次。
　　全贤娜抬头看着她。
　　少女拿起果汁，说，“试试？”
　　鬼使神差地，全贤娜应了。
　　她看着橙色的果汁一点一点落入杯子里，和沈妍碰杯，互道了一声杀青快乐。
　　甜酸口的饮料入喉，全贤娜却在怀念酒的辛辣。
　　她此刻心情，唯有烈酒浇愁。
　　她听到自己问：“你入戏很快，出戏也很快，怎么做到的？”
　　沈妍想了想，说：“大概是演员的本能。”
　　全贤娜笑起来，“你果然是个好演员。”
　　好到她在戏里步步深陷，而她却抽身自如。
　　何珍李早就劝她别来接这戏，娱乐圈因戏结缘的情侣不少，但沈妍，跟她拍过戏的何珍李知道，她不是那种人。
　　全贤娜偏偏不信，非要以身试法，现在落了个自讨苦吃的下场。
　　“和我合作，感觉怎么样？”她问。
　　沈妍诚挚地说：“你也是个好演员。”
　　也好。
　　全贤娜重新倒酒，抬手饮尽。藏住了自己唇角的苦涩和无奈。
　　就当圆了自己的一个梦。
　　做个搭档伴你左右，又未尝不可。
　　“那下次再一起拍戏。”她听到自己问出口。
　　也听到了沈妍的回答。
　　“好啊。我挺喜欢跟你合作的。”
　　胸口钝疼又泛出甜蜜，明知不可为却还是偏要，这才最是自我折磨。
　　“嗯，我也喜欢。”她如是说。
　　即日，剧组杀青，沈妍以踢馆嘉宾的身份录制综艺，同时，网络上爆出她和全贤娜的绯闻。
　　关于同性恋的指摘，铺天盖地袭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05?21:50:49~2021-03-09?22:23: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柒鸠?2个；NaeLvy、-_-、谢壹?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西?20瓶；2250?7瓶；七月纹?2瓶；何以解忧，唯有暴富?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内娱第一女太后勾结外戚,?联姻否？#
　　这标题懂的都懂。
　　直接上图。
　　【图片】
　　这牵手照......就算是两个女的也没办法不让我想多吧？
　　hgr，请注意你的眼神。
　　——更新。
　　感谢评论加料。
　　整理了一些时间线。
　　1.酒吧事件当日全姐也到场。
　　2.后续diss男人全姐直接上阵女子兵重拳出击。
　　3.颁奖典礼维护无比奖项疑似有问题so全姐直接不要奖项为老婆争口气。
　　4.外网拍到全姐+太后济州岛出宫郊游图[有]
　　太真了。
　　关于全姐出道十多年性取向的料指路隔壁楼【链接】
　　总结一下剧情，你全姐一见钟情倒追一年多从韩奔中最后抱得美人归？
　　想采访一下太后的粉丝and各家cp粉，九子夺妍的戏码是不是可以落下帷幕了？
　　李涛一下按太后的性格是不是会直接outofthedoor？
　　太后,?嚣张了这么久,?大可不必隐忍这一时！
　　冲吧！女通讯录们！
　　1l：好真......qxn的眼神真的藏不住。还偷笑。wotama。
　　2l：哇擦,?给我的隔夜饭直接吓出来了！
　　3l：@奄奄一息@谈妍色变@背德cp@禾妍悦色
　　4l：我黛斯安娜没有姓名？演唱会工具人？
　　8l：去指路的链接看了一看，qxn是拉拉我觉得是实锤了。
　　9l：真的吗？真的是真的吗？那本姬佬表示真是喜事呢！我是不是有机会了？（不是
　　12l：合理怀疑团要解散你太后要开始立姬圈人设了,?cp粉这碗饭,?谁看了都想吃。
　　13l：楼上未免想太多了吧......太后还需要立？拜托，猩内金瓜金花她一个人当完了好吗？
　　15l：要是真的是ntxl反而讨不了什么好吧？之前港台歌手就被封杀了啊,?内娱见不得这套。
　　18l：srds,?我觉得现在姬圈反而磕直女。你奶奶要是真拉拉，还真没啥好磕的。
　　20l：所以没有人讨论谁攻谁受吗？为何全姐这张图这么娇羞。
　　#言自西今天单飞了吗#
　　一言九鼎：我擦,?这个瓜你们看了吗？【豆瓣-链接】
　　有姬佬要拉我裤链（收心不爱版）：......我不信。我不吃韩国人cp啊啊啊啊啊啊！
　　凉皮要干拌：所以内鱼全军覆没？
　　一言九鼎：最恶心的是外网居然gc了。
　　一言九鼎：看看这狗屎截图。
　　【截图】
　　——了不起的贤娜啊，请把沈妍娶回韩国吧。
　　——是同性恋也没关系,?和妻子一起回到我们伟大的国家来吧。
　　——不愧是国宝级别的演员，挑选的八卦对象也是这么和人心意的吗？
　　——我已经把沈妍的绿卡准备好了，贤娜啊,?再加把劲,?为了你们我会让韩国同性恋婚姻合法的。
　　有姬佬要拉我裤链（收心不爱版）：我拿我二十年爱女人的直觉发誓我觉得这不是真的！
　　凉皮要干拌：明明是大家的嫂子qaq凭什么只有她有姓名？
　　一言九鼎：这是重点吗？？？
　　舆论发酵，#沈妍全贤娜##沈妍性取向#登上微博热搜,?后者直接冲上第五名，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买的。
　　——哇,?两个女人认真的吗？这不正常吧？
　　——呜呜呜果然美女和美女在一起就是好看。
　　——爱错性别爱对人[心][心][心]
　　——楼上......别说这种恶心人的话好吗？怎么就爱错性别了？
　　——呕恋爱脑，沈妍，你消失这么久不营业结果是谈恋爱去了？你对得起粉丝吗你？
　　戚芳焦头烂额,?打电话问沈妍是不是得罪了谁。
　　沈妍彼时正在家里享受唯一的休息时光，得了戚芳的电话，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一下就心知肚明了。
　　“这是在拍戏呢。”她打了个哈欠，声音软懒，带着倦意，“估计是被人偷拍了。”
　　“在睡觉呢？行行行，你先睡，好好休息。这件事我去查，有消息了我告诉你。”戚芳说。
　　“嗯。”沈妍手往枕头边一搭，手机落在枕头上，她翻了个身，窸窸窣窣的声响传到戚芳的耳边。
　　戚芳挂了电话，冷着一张脸，开始叫工作室的人查消息。
　　“给微博那边打电话问热搜是谁买的。那几个营销号，看看是哪个系派的。再联系李导演那边，问问剧组宣发有没有插手。盯紧这件事的动态，看谁要趁机下水摸鱼，名字都记下来。”
　　“戚姐，那帖子和热搜要撤吗？”
　　“性向那个撤了，我没记错的话，六十万是吧？跟他们联系。第一个留着，顺便跟职粉那边说一声，反黑和控评要抓紧。”
　　工作室的人忙起来，沈妍拍戏的时候她们闲了好一阵，因为沈妍不是那种爱营销的人。现在一杀青，就有这种事情找上门，大家摩拳擦掌，不知为何，竟然还有点期待。
　　“戚姐！问到了！李导说他没有这个打算，但是资方那边好像有插手这件事。导演和制片那边意见不统一。”
　　戚芳转了下手里的钢笔，“不统一？”
　　“李导没打算上院线，想直接走电影节。但是制片这边打算走海外上映，应该是想用这件事提前炒作一番。”
　　“戚姐！电影官博澄清了！说这是拍戏！”
　　戚芳皱了皱眉，“估计没这么简单。让撤的撤了吗？”
　　“谈妥了。钱已经让财务那边去打了。”
　　“营销号这边也问到了！不止一家，还挺多人踏这趟浑水的。”那女孩握着电话，啧啧两声，说，“估计就算是知道这是电影，也有人想借着这一波把沈妍的名声搞了，先跟大家落个印象，再往后不管做什么，往这边引都是顺理成章的。”
　　戚芳挑眉，坐在转椅上，高跟鞋的鞋跟点了点地板：“既然他们敢下水，那就别怕湿了衣服。所有人都记下来，我们手里有黑料的，就准备安排往外爆。别今天，后面再说个时间。我们手里没料的，那就盯紧点，总有落水的第一天。”
　　——好记仇。
　　工作室的人都暗自想到。
　　“对了，之前的祝老师的采访，跟那边说一下，我们接了。”（注1）
　　“问问能不能尽快采访。”
　　戚芳在纸上写写画画，落笔之后，把盖子啪嗒一声盖好。
　　沈妍是不关心这些事，但不代表她身后的人，能够容忍别人泼出来的脏水。
　　她扫了一眼纸张，拿起手机，给《双月钩》的制片人发消息。
　　戚芳：你好刘总，方便谈谈吗？关于贵方利用拍戏照片捏造绯闻以炒作热度这件事，我想我们可以谈谈？
　　戚芳：要是刘总太忙不方便回消息也没关系，我看贵公司还有个新片最近在和景玉谈投资？到时候和我们斐总聊聊这件事，也是可以的。
　　这消息发出去不到一秒，对方立刻回了。
　　刘总：方便方便，能谈能谈！都好说哈！
　　戚芳面露不屑，手指却在屏幕上轻点，开始与刘总拉扯。
　　舆论不过是资本博弈的产物，一时之间，微博豆瓣的风向大变。
　　——全当是一场梦，醒来还是很感动。
　　——所以，沈妍这是悄无声息拍完了戏？？藏得也太深了吧？？？？？
　　——恋爱脑打脸实锤[有]
　　——你奶奶还是你奶奶，一出手就如此不凡，国际名导+影后+冲奖题材，让我预言家一波拿奖到手软！
　　——xswl，有谁还记得百想的尴尬场面？以后别吹演技了。还拿奖呢！我看就是资源咖！
　　——我不信呜呜公费恋爱赌一波！
　　——公费倒追还差不多（。
　　——受抚慰请停止你们那百万舔狗倒追你姐的梦想好吗？
　　在纷纷杂杂的热搜之中，《演员》综艺节目组连忙蹭了个热度，公开宣传沈妍将作为踢馆嘉宾参与到下一期节目录制。禾悦发文表示欢迎，何千遇和顾霜也转发了微博，可最令人惊讶的是，退圈多年作为特邀评委参加到节目录制的闵诗曼，一贯只发花花草草日常的微博，发了一条工作相关的内容。
　　@闵诗曼v：很期待。
　　——空降特邀踢馆？资源咖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闵以后不要老来失德啊，大家都知道你可给了个皇冠给别人，现在别人要录节目了，拜托公平公正。
　　——皇族我已经说累了。
　　——你家皇族能让李导心服口服夸一句？
　　——啊？什么新消息？
　　——《双月钩》最新剧组杀青视频，墨镜李亲口说，沈妍是他从业多年来，见过唯二让他觉得是天才的演员。
　　——还有一个是谁啊？
　　——金玉啊。
　　——我的女神，时代的眼泪呜呜呜！
　　——滚啊别倒贴我们影视天后好不好？
　　高高在上神隐多年的金玉粉最见不得别人拉扯蹭热度，一见此事情，立刻跟点了火.药一样开始喷人。
　　盐分则神挡杀神嘴上说着敬畏老前辈但是面对老前辈的傻逼粉丝依旧血气方刚出刀快狠拽。
　　不知怎么着，最后网上的讨论变成了沈妍到底配不配和金玉相提并论。
　　若是沈妍梦中得知自己因为《双月钩》的营销策略，上辈子和这辈子拉扯在一起，粉丝们还大战了一番，必然会哭笑不得。
　　有什么好吵的呢？
　　传奇是她。
　　造梦者亦是她。
　　作者有话要说：　　注1：本书内此人物有原型参考，娱乐圈法官，易女士。私心借用《宋老师》里出场过的女配角的名字。


第76章 
　　沈妍在娱乐圈销声匿迹一年之久,?一朝回来便引发热议。
　　不管网上怎么讨论她究竟有没有资格参加《演员》作为特邀踢馆嘉宾出场，这节目是照样要录制下去的。
　　沈妍一早就知道禾悦是在场的，禾悦顶着“流量爱豆”的标签，一入节目就是话题的代表,?常被用来带上各种热搜。黑子多了,?但爱她的人也多了。现在也正属于黑红两交集的状态。但她却不知道,?还有两个老熟人在。
　　这件事也怪她，没以为录个综艺能生出什么事端,?戚芳递过来的综艺相关人员的资料也只是略扫一眼,?困意上头，脑袋一偏,?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就被嘉月拖着做造型,?然后前往录制中心。
　　当真是不知道何千遇和闵诗曼也在。
　　网上的风波她是从来不关心的。早十年前没有冲浪的习惯，现在偶尔闲来无事刷刷猫猫狗狗人类幼崽的视频,?便也不关心那些七七八八的传闻了。
　　这刚一推开门，禾悦就开心地喊了她的名字,?从座位台上冲下来，拥抱她。
　　沈妍被她这一力道扑得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手却搂着她的腰,?怕她摔倒。
　　沈妍无奈地说：“这么激动做什么？”
　　禾悦从她的怀里出来,?红着脸，眼神里是实打实的高兴和崇拜。
　　“好久没见你了。”
　　“少跟谈田田学些不稳重的行为。”沈妍敲了下她的脑门,?一来就控了场，把禾悦拉到自己的身边,?抬头跟剩下满屋子的嘉宾打招呼。
　　因为前一天官方微博公开发文表示特邀嘉宾有沈妍的存在，于是第二天前去录制的时候，大家见到她都见怪不怪。只是碍于节目组的剧本和要求,?得表演出惊讶的模样来。
　　一场戏，你方唱罢我登台。
　　既然对手都演得如此认真，沈妍又岂有不接招的道理？
　　在无数个机位的围绕下，端的是如玉温良，礼貌雅致，青春正好，但气度不凡，节目组似乎是为了玩梗，在画面上让后期加上了“太后”二字。
　　“沈妍啊！哇，我很喜欢她诶。”
　　“她演得那个韩剧我还看了！”
　　“一个团的人都来了吗？”
　　摄影机捕捉到大家各自的反应，应该是后期剪辑故意给了何千遇一个镜头。从她见到沈妍开始，从座位上起身。眼神一亮，眸中有光，再到看到禾悦明目张胆地拥抱了沈妍之后，眼神微变，透露出一种难言的落寞。
　　节目组故意搞事情，几个镜头拼凑在一起，免不得让看的人想多，生出一种观看什么狗血大戏的错觉。
　　播出时候，这段画面后还跟了何千遇的补采。
　　干净简单的房间，她坐在椅子上，看向镜头，导演在提问。
　　“你认识沈妍吗？”
　　何千遇笑了下，“我追选秀的。但，除此之外，是的，我认识她。”
　　“怎么认识的？”
　　何千遇走到今天，横店那段经历已经被人翻来覆去地做了文章。不管是她自己还是对家，总是乐此不疲地提及这段经历。
　　那段经历仿佛印证了她的努力，她的付出，她与别人的不同之处。
　　相较于皇族一出生就拥有一切，普通人拼尽全力走到今天实现梦想，也算是一个不错的人设。
　　何千遇坐稳了这个人设。
　　kelly当时找上何千遇，两个人谈得好好的，说好了不可再提及沈妍相关的事情。
　　一年过去了，何千遇记得这件事。
　　但她就是有些不甘。
　　不再提及，等同于把沈妍出现在她生命里的那段记忆尽数抹去。
　　这对她来说不公平。
　　想到这，何千遇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像是在回忆美好的过去。
　　“我们是朋友。”她说。
　　负责采访的导演一听这话，立刻意识到这其中必有料可抓。当下给了摄影师一个眼神，立刻捕捉何千遇的动作细节。她自己又趁胜追击，再次问话。
　　“之前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
　　何千遇像是不知所措，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说：“没人问过。”
　　她笑起来，干净纯粹，像少年人。
　　播出的时候，弹幕都在讨论何千遇和沈妍之间的过往，斐凝一集不落地追更，见到这回答，心中不用再多揣摩，便知道何千遇定然是起了别的心思。
　　她的指尖敲了敲桌面，拨通了公司的内线。
　　电话那端，kelly接通，连忙问：“斐总，有什么需要吗？”
　　“盯紧何千遇。”斐凝讲得随意，“有问题就封杀。”
　　她是一个定时炸-弹。
　　谁也不知道那段时间，何千遇和“沈妍”经历了什么，就连沈妍自己也不知道。到时候不论何千遇说什么，她们这边都是属于后手，只能防备，无法预料。
　　就算何千遇凭空捏造什么消息出来，她们也很难有反驳之力。
　　论证一件事情没有发生最是困难。
　　家里不懂事的沈家表姐还容易处置些，何千遇要是生出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想动些手段，反而难搞。
　　得了斐凝的口头命令，kelly便把这件事记在了心中，看了眼微博，果然三十+热搜的位置，有个名叫#何千遇与沈妍#的热搜，正在慢慢往上升。kelly叹了口气，喝了一口苦咖啡。
　　要是何千遇安分一点，往后的荣耀星途，景玉是少不了她的。
　　可她偏偏不是安分的人。
　　——*
　　何千遇抛出了一个引子，节目组为了热度也毫不要脸地往这边凑。甚至已经私下为她俩写好了剧本。
　　“这世间最遗憾不过曾经相濡以沫患难与共，一朝之后，你在天，我在地，见了面连拥抱都不配。你的身边早已没有我的位置。”
　　“所有人都可以说想你，唯独我不行。”
　　每每有禾悦跟沈妍的镜头，必然会有何千遇的reaction。
　　节目组，你真的很贱。
　　但这一招也的确管用，播出后，原本热度就高的综艺，又引发了热议。知乎上都有人提问，何千遇和沈妍是朋友吗？为什么见面看起来不熟？
　　外人靠几个镜头把故事分析得头头是道，作为局中人的沈妍，却对此完全不知。
　　她其实多少有点拿不准该用什么态度去对待何千遇。
　　穿过来的时候，“沈妍”已经死了，是她的到来让时间倒放，时光逆流，于是死而复生，一切故事都有了重新再来的可能。
　　跟何千遇其实接触不多，除了刚刚穿越重生时候的见面，也就后面饭局上聊过几句，虽然加了微信，但何千遇不常找她说话，沈妍又忙，也没有主动和她促成关系的意思，所以两个人其实算得上是陌生。
　　就算她有心，沈妍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对待何千遇。
　　她对于何千遇和“沈妍”之间的过往只能猜个一星半点，并不能事事准确，现在有了失忆这个挡箭牌和遮羞布，保持淡漠似乎是最好的方式。
　　适度的礼貌，一定的疏离，还有一些长辈心切的小情绪。
　　这就是沈妍对于何千遇全部的态度了。
　　但何千遇，想要更多。
　　选取综艺演绎剧目的时候，何千遇第一次在综艺里主动跟沈妍对话。当时禾悦正在和沈妍聊天，有些剧目沈妍不熟悉，禾悦在给她解释。何千遇忽然走到两个人的身边，问了一句：“可以坐这吗？”
　　禾悦下意识看了沈妍一眼，沈妍笑着说可以。这件事哪里有拒绝的道理。
　　禾悦又拉着沈妍继续说话。
　　“姐，我觉得你演那个挺合适的！古装的，好想看你古装扮相。”
　　“这有什么想的？”
　　“就想看你穿那种仙气飘飘的衣服嘛！”
　　“行，我考虑考虑。”
　　后期看热闹不嫌事大，在画面里加上了一排字——“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不能有姓名。”
　　何千遇表情有些寂寥，但很快重振旗鼓，扬起笑容，“你们在聊什么？我可以加入吗？”
　　何千遇的粉丝见了此幕，忍不住怜爱万分。
　　崽崽好卑微。
　　崽崽好可怜。
　　更有人直接将怒气转向沈妍。
　　——不是说好的是朋友吗？所以是皇族瞧不上平民咯？
　　——有一说一，我觉得也是。人往高处去呗。
　　——说起来没有人讨论为什么横漂能认识沈妍吗？不是皇族吗？
　　——吵死了能不能好好看节目啊！
　　节目里，沈妍神色不变，“当然。”
　　“你想选什么？”沈妍主动问。
　　何千遇思索了下，说：“《夺杀》。”
　　禾悦有些惊讶，“挑战这么难的吗？”
　　夺杀，一个关于毒瘾的故事。
　　刚好这部剧目挑战的人选，是两个女人。
　　沈妍看了一眼屏幕上选取的片段，这段是女警发现自己的前同事正在吸-毒与其对抗的一段戏。
　　何千遇在提出邀请：“沈妍，你想试试这个吗？”
　　荧幕上，正在弹出红色的主演名字，女警的演员，正是金玉。金玉二字被一个长方形的框给框了起来，这代表该参演人员已经不在人世。
　　该说这是机缘巧合？还是命中注定？
　　沈妍饶有兴味地一笑，应了这提问：“好啊。我想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万字了快，嗷，长度再次刷新。
　　恩耶，进步惹！


第77章 
　　“今天倒是有空来看我这把老骨头。”
　　四合院里,?茶香飘渺，新生的花树伸着枝桠，往外探着，像个调皮的小姑娘,?欲一悟春色。
　　沈老太穿了一身旗袍,?剪裁精致,?烫金的滚边绕了一圈，绸缎上手工刺绣着一朵又一朵暗莲。雍容华贵,?颇有气度。阿妈站在她的身后,?穿了一身青色的袍子，明明活在二十一世纪,?但这一方小天地里,?大家的日子竟然过得跟民国无二。
　　斐凝是个异类，一身休闲款的西装,?高跟鞋，把手里的包放在藤椅上,?在沈老太的眼神暗示下入座。
　　刚一落座，屁股蹲碰到椅子，阿妈就颇有眼力尔见地上前,?把沈老太刚刚沏好的茶端过来一杯。
　　“上好的雨前龙井,?你尝尝。”
　　老太太今天一如既往地精致，指甲上都贴着闪闪的小金箔,?小手指一钩，意思到了。
　　斐凝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的茶杯，她端起茶杯，白色的瓷器上有青色的暗纹。
　　“这杯子是上次拍的明朝的？”斐凝记起来。
　　当时老太太过生,?花了六十万，拍了一套瓷器。
　　沈老太喜上眉梢，说：“就知道你记性好。”
　　她看着斐凝用茶盏拨弄了下水，又见她举杯闻了闻，若有若无地念起一句诗来。
　　“眼底闲云乱不开，偶随麋鹿入云来。平生于物元无取，消受山中水一杯。”（注1）
　　“这茶配这杯，尚可吧？”
　　斐凝哪里有说不好的道理，喝一口茶，放下杯，刚想开口，沈老太就抢先一步说话了。
　　“行了，我知道你今天来是想说什么。”
　　斐凝对着沈老太尊敬，被抢了话也不着急，只转着食指上的银色宝格丽戒指，轻轻一圈，笑了笑，“你当然是懂的。”
　　“这件事跟我是有点关系。”沈老太摆摆手，让阿妈下去。屋子里就留下她们两个人，“不过我也没有做什么，只是顺水推舟，找人把事情闹大了片刻。”
　　“为何？”斐凝询问。
　　沈老太细眉一挑，“那我还不是为你操心？”
　　“上次你可跪在这里，跟我说了，你对她是什么心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现在可好了。她都要跟别人跑了。”
　　“斐凝，你听你沈姨一句话。若爱上女人这件事无可改变，那起码也该落在自家人的怀里吧。”
　　沈老太绕着弯说着，“我也不是什么老古董了，再过几年，也就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身边贴己的人说来说去就你一个，斐凝啊，姨不是不疼你，只是给你的东西太多，也不好。”
　　斐凝低着头，嗯了一声。
　　“沈姨，我知道。”
　　捧杀的道理，大家都明白。
　　“这出戏是演给我那不孝女云岫看的。”沈老太叹了口气，“事情到这一步，我跟她都有责任。提前看看她的反应，也算是再为你做一件事。”
　　斐凝不明白为何沈老太的态度能够变化如此，但既然长辈有心，她也只有受着。
　　怪不得背后之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原来是因为有沈老太推波助澜。
　　斐凝今日来就是想印证自己的猜想，顺便看看她的态度。
　　现在一切都明了了，也就什么都放下了。
　　斐凝一走，沈老太就跟阿妈唠嗑。
　　“我那可赌了三个玉镯子，跟李家那老太太争我孙女的归宿。”
　　阿妈自然是欣慰地，“太太跟李家夫人联系上就好，再怎么说也是从小长到大的朋友，这一结婚就断了联系，也是可惜。”
　　提及此，沈老太哼了一声。
　　“这联系是她要断的，跟我可没关系。”
　　当年她先定下婚事，李玉宛跟她生气，又是动荡年代，沈老太去西南避一避，而李玉宛却出海去了外国。后来再也没有消息。
　　她嫁了个外国人，一直在国外，近几年才回国，但人也不在北京，听人说是在南方水城买了一个小院，死了丈夫，回来过老年寡妇生活。
　　“那也得多亏上次去南方遇到了，不然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联系上呢。”阿妈又叨叨，“那还是这缘分，断不了啊。”
　　沈老太端起茶，轻笑一声，没多说。
　　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能再相遇靠的可不是缘分，而是预谋。
　　这把年纪的老人了，也不谈什么情情爱爱了，再见面的时候，幼时的荒唐都变得怅惘。那个时候割舍不掉的恨意，也变得无足轻重了。
　　沈老太轻咳一声，拿出一方手绢，那手绢上绣着一朵玉兰。
　　阿妈看了，忍不住又感叹一次，“太太，这李夫人的绣花的手艺，真是绝妙。”
　　只是这手帕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并不像是上次见面，李夫人赠给沈老太的那一方。
　　沈老太拢了拢自己的白发，没多说。
　　兢兢业业活了一辈子，守着大小姐的名分，却不料老了，又叛逆了起来。
　　——*
　　排演期间，沈妍跟禾悦一同回女团的宿舍，一进门，受了热烈欢迎不说，还迎面来一顿闻讯。
　　谈田田嘘寒问暖半天，沈妍这才得空喘口气，一转身，禾悦又跟她讲话。
　　“姐，我总觉得有点奇怪。”她说。
　　“奇怪什么？”沈妍伸手把脑袋上的钢夹取下来，藏在头发里，夹得她有点头皮发疼。
　　“那个何千遇。”禾悦苦口婆心地说，“她看上去，我总觉得她有问题。就，姐，蹭热度什么的你知道吧？”
　　沈妍把夹子取下，放在桌面上，三个黑色的钢夹，摆得整整齐齐，像是排队罚站的士兵。
　　她手轻轻一拨，让三个钢夹之间的距离相等。
　　谈田田凑过来，嘻嘻一笑，说：“什么？谁？”
　　“上次一同吃过饭的那个。”禾悦说，“一个女演员。”
　　“哦哦哦！那不是沈妍姐朋友吗？”谈田田想起来了。
　　言自西听到这，往这边看了一眼。
　　沈妍伸了个懒腰，说，“是。”她又冲着禾悦说，“别担心。”沈妍想起跟何千遇的几次见面来，“她骨子里不坏。”只是际遇阴差阳错，兜兜转转，人总有走岔路的时候。
　　“可是姐！”禾悦总觉得跟何千遇接触的时候，感觉怪怪的，贼不舒服。
　　她看上去很单纯，但是心里似乎总在盘算什么。
　　禾悦不喜欢她。
　　沈妍敲了下禾悦的脑袋，“不相信我？”
　　“我看人的眼光还行。”她语气似含深意，“看你如此，看她也如此。”
　　她说完这话，就上楼去了，留下偷听的谈田田一头雾水，禾悦却白了脸色，坐在沙发上，一下明白了沈妍的话。
　　言自西看着禾悦如此，挑了挑眉。
　　沈妍说得没错，虽然她不熟悉何千遇，但按照禾悦这番话来说，她们之间，的确有相似之处。
　　最开始在那一档子选秀节目里，禾悦未尝不是做着和何千遇类似的事情。
　　她这忽然的警惕，不过是同类遇到同类时，本能的反应罢了。
　　——*
　　禾悦的话对沈妍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大家选定了要演《夺杀》以后，就必然要做出成绩来。踢馆赛制，她作为踢馆嘉宾必须拿到s级别的导演认可卡，才能留在这个舞台。同时，残酷的是，在这一场表演中，她和她的搭档，既是搭档，也是对手。
　　现在已经不是团队晋级赛了，而是个人评级升降赛。
　　一场表演中，只能有一个s诞生。
　　最后出演大戏的，只有七名s卡选手可以出演。
　　且何千遇本来就在危机边缘徘徊。
　　她已经连续两场拿到a级判定了，如果这一次再拿不到s，那么就会进入淘汰赛，和其他人一起争夺s的卡位。
　　选沈妍，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就连经纪公司知道了她这样做，也是对她劈头盖脸一顿骂。她不是沈妍，做有些事情，就算有自己的道理，公司也不会支持。何千遇没办法，只能受着。之前那部古装剧出道后，她一直在演绎一些带有中性气质的少年角色，少有突破。这次参加综艺，也是考虑到想让别人看到她更多的可能性。
　　公司跟节目组谈好了，最后大戏位置上必然是有她的。
　　这其中有没有景玉牵线搭桥去说这件事，一目了然。
　　但她偏偏在这关键时刻，要选沈妍作为队友和对手。
　　公司怎么可能不骂她？
　　骂归骂，骂完以后又冷静下来，已经开始着手谋划利用沈妍的cp体质和两个人之前的关系炒作带热度了。
　　何千遇知道，也默认了。
　　她看着沈妍朝着她走过来，排练室里，镜子中折射出好多个她，真真假假，让人分不清。
　　“hi，你来了。”沈妍取下帽子，跟她打招呼。
　　何千遇嗯了一声，“我才来十分钟。”
　　事实上，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半个小时。
　　沈妍也没有戳穿她，“剧本你看了吗？”
　　她今天来的路上，把自己演过的片段看了，又把改编后的剧本看了。
　　何千遇皱眉：“剧本？”
　　“我以为今天会有助理打印好......”她的确是忘了。
　　沈妍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剧本，递过来：“看这个吧。”
　　“有些事情可以先自己做好的。”她随口一说。
　　何千遇攥着剧本的一角，总觉得这话里有话，梗在她心口，让她觉得不舒服。
　　沈妍她，是不是，真的瞧不上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1:《饮龙井》，孙一元。
　　菩萨一尊就够了，你我皆凡人。


第78章 
　　《夺杀》讲述了一个一念成魔,?一念成神的故事。
　　故事围绕着缉毒队领队陈深展开，沈妍和何千遇将要扮演的角色，是片中的配角。因为家人深受毒-品危害而立志成为缉-毒-警的女警察，与其幼年朋友过去的战友,?受任成为卧底却自己身染毒-瘾。
　　提到这部戏,?还颇有一些渊源。
　　沈妍当年其实最中意的角色并不是她最后扮演的那个女警察,?初出茅庐，有一腔热血,?正义感十足,?世界在她眼里总是非黑即白的。
　　她想演的是那个深陷困境的角色。
　　有痛苦，有挣扎,?有求而不得,?有自暴自弃。
　　可是那个时候，她刚入行不久,?年龄正当时，没本事接到想要的角色。
　　闵诗曼一手操控了她的选择权。
　　她那个时候说得好听,?说这样的人物适合她。一身正气的小警察，可爱，憨厚,?最后还牺牲了。观众都会喜欢的。
　　沈妍虽然跟她据理力争,?但人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后来演了小警察，的确是受到了不少的关注,?戏路通畅了起来，却也固定了起来。
　　人生是不会没有遗憾的,?但她从来不会为了遗憾而后悔。
　　如今时过境迁，兜兜转转，再跟何千遇演这部戏的时候,?沈妍倒也已经不在乎过去对于角色的执念了。心里还能戏谑地想到，也不知道当年拍这部片子的导演是不是已经落魄潦倒，不然怎么会把这片子的版权拿出来给大家翻拍。
　　这都得多少年了。
　　二十多年前的片子。
　　还能被她给她碰上了。
　　收了心中的唏嘘，沈妍正色对何千遇讲话。她还在看那一页剧本，目光久久停留。
　　沈妍动了动睡硬了的脖颈，问她：“看完了？”
　　何千遇点了点头。
　　“你都记下来了吗？”她问。
　　沈妍嗯了一声，“来的路上把台词稍微记了下。今天给我们指导的老师要晚半个小时到，我们提前开始。”
　　好陌生——何千遇明明坐在沈妍的身边，她心心念念等了许久的她的身边，可是这种陌生感，竟然比荧幕里看到的她，来得还要汹涌澎湃。一直默默地关注着她，以为她所表现出来的不过是演技。她认识的那个沈妍，嚣张跋扈，带着公主脾气，但性子终究是柔软的。有点迷糊，对于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咬着牙也会坚持。
　　何千遇算是“沈妍”人生中第二熟悉她的人了，因为母亲的工作性质的特殊和奶奶的放养政策，沈妍多是跟斐凝呆在一起的。依赖被她看.作.爱，占有欲一天比一天澎湃，最后听信了别人的谗言，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
　　那之后她遇到何千遇，跟她住在一起，度过了一年多的时光。
　　朝夕相处，又患难见真情。
　　“沈妍”是什么样的，何千遇清楚。
　　于是更清楚，现在坐在她身边的沈妍，有些陌生。
　　虽然容貌一样，但是性子完全不一样了，对她的态度也如是。虽然听kelly提起过失忆的事情，但何千遇总觉得那是借口。哪有人那么容易就失忆，而正好失去的是跟她有关系的记忆？无非是不想承认，不想和她有联系罢了。
　　为什么？
　　因为她现在是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沈老太太认了她，认祖归宗，一场成人礼宴会办得盛大无比。她在宴会上备受瞩目的那天，何千遇正和满桌流油的肥猪们你来我往，推脱不断。
　　经纪人后来骂她，为何要自己牵线去拿资源。
　　景玉给过来的资源，对于何千遇来说，已是不错。
　　何千遇没吭声。
　　她怎么甘心一辈子受人桎梏？她竟然能够靠实力被导演相中，演配角受到关注，红了起来。那就证明她是吃碗饭的。
　　沈妍出道即红，她也可以。
　　总想着再见到她也有一身名利，便能够入她法眼，却没想到她还是不咸不淡，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现在不是聊这些的好时机，于是把话往肚子里吞。
　　“可以先练习吗？”沈妍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解开腕表的带子。这是她代言的奢侈品的最新品，上面有着低调的细钻，嵌在银色的表盘中。
　　沈妍这人有个毛病，一对上工作的事情，就化身“严莉莉”，态度专业不说，而且时间概念极强。
　　“半小时走两次，没问题吧？”
　　也不过是十分钟的戏，过一遍台词，找找感觉，十五分钟搓搓有余。
　　见她一瞬间变得强势起来，何千遇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她弱了气势，笑着说：“当然。”
　　排练室没有道具，无实物表演，就连环境都没有搭救，这是最难的。有些演员需要靠场景的辅助来让自己进入角色，单纯的空荡的大练习室，对于这些演员来说就是一个挑战。
　　何千遇就是这种演员。
　　眼见沈妍已经脱下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露出里面穿的简单的短袖和牛仔裤。一头长发被她扎了起来，再抬头的时候，目光已经有了坚韧。
　　她看了一眼何千遇，何千遇连忙站起来，把手里的剧本放下。
　　沈妍走过来，就在何千遇的对面席地而坐，仰头看着她。
　　“开始？”
　　“开始——？”
　　沈妍皱了皱眉，“先过台词。”
　　一般来说，正规的拍摄都会有围读剧本的环节，以此让演员和各方主创感受剧本是否有问题，再吸取各方的意见，对剧本进行调整。她们现在没有拍摄这个步骤，但剧本怎么也得面对面两个人一起过一遍。
　　一上来就照着练，沈妍是可以，可是她一眼就看出，何千遇不可以。
　　何千遇坐在沈妍的对面，手攥紧了裤腿的边缝。
　　“小莫，我回来啦。”沈妍看着何千遇，直接说出台词。
　　小莫是卧底的名字，她与沈妍扮演的警察阿嫣现在是室友关系。原片中并非如此，但是节目组为了能够在较短的时间内呈现足够精巧的戏剧片段，对剧本做了一定的调整。
　　“这......么早？今天没任务吗？”何千遇开口说第一个字的时候，有些底气不足。
　　沈妍接了下去。“最近还好啦，我给你买了东洲头的烧腊，给你做饭？”
　　“阿嫣，你最好了。”
　　剧本里写到，阿嫣起身去厨房做饭，并且询问小莫的腿如何。在一次卧底任务中小莫的腿受了枪伤，行走不便，于是便以此为借口，脱离了警队，赋闲在家。阿嫣只知道小莫在做一些摆摊的小本生意，但却不清楚别的。
　　收拾东西的时候，阿嫣发现了厨房垃圾桶里，刚刚丢掉不久的针管。
　　有丰富地跟毒瘾者打交道经验的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蹊跷。
　　她隐忍不发，变着花样顺藤摸瓜，寻找小莫话里的破绽，两个人你来我往，直到阿嫣抓住小莫的手臂，往上一捋，看到了一排针孔。
　　“你又吸-毒了。”
　　沈妍声音里带着冷然，也带着疲惫。她像是一张原本该完好无损的纸张却被折弄成一团。
　　何千遇甩开她的手臂，说，“你看错了。”她转移话题，“我们吃饭吧。三分肥的肉，我正好喜欢。”
　　“为什么？”
　　她拉着她，不让她走，充满了执拗。
　　何千遇没有说话。
　　接下来还是沈妍的台词。
　　“上次不是说，已经好了吗？”
　　“所以，你一直在骗我？”
　　“够了！”何千遇提高音量，打断了沈妍的话语。“你又知道什么？阿嫣，你又知道什么？”
　　“你警察世家出身，入职以来就备受瞩目。你知不知道，卧底的事情本来是要派你去的？可是你父亲不让。结果呢？结果就是有人替你受了这一遭。”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那几年经历了什么！”
　　何千遇手中的台词本被她握得紧紧的，在这个瞬间，何千遇觉得，她不仅仅是在照本宣科地念读台词，而是改编后的小莫的戏份，实在是与她自己，太过相似。
　　有些按耐不住心里的情绪和愤怒，却还是要隐藏。
　　“阿嫣，你生来就是天之骄子。正义对你来说，不过是随手之举而已。”
　　“可是我呢？”
　　“有没有人想过我有多难？所有人都在吸-毒，我为了不被发现，我也只有和他们一样。阿嫣，我好快乐。”
　　“我这条腿没用了，出去也被人看不起，可是我不用当警察了，我不配，不是吗？就因为我沾了不该沾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针扎进去的瞬间，我有痛苦，又有多快乐？”
　　“阿嫣，你也试一试，好不好？”
　　这一段的情绪转变和爆发是何千遇的演技展现点，要是能够把握好这一段，她必然能够在节目中有一个新的好成绩。
　　但对台词本的时候，她几乎全场都在爆发。而当所有的节奏都是爆发的时候，反而显得平淡无奇了。有曲才有折，见平才见峰。
　　沈妍皱了皱眉头，正想要继续对台词，却见何千遇忽然丢开了剧本，问她：“你看不起我，是不是？”
　　“你觉得我很差？”
　　沈妍抬头，静静看了她片刻，“有些时候别人只是一面镜子，折射出的，只是你对自己的态度。”
　　“何千遇，你念错台词了。”
　　明明近在迟尺，她却不为所动。
　　何千遇的心拧在了一块，她咧嘴笑了笑，却不见笑意，甚至有些悲伤。
　　“抱歉，我再来一遍。”她说。


第79章 
　　节目正式录制那天,?沈妍已经私下和何千遇排练过好几次。
　　因为正好这段时间沈妍有别的通告要赶，所以排练完以后几乎见不到她的人影。何千遇想过约她吃饭，两个人单独叙叙旧，但总是找不到好的时机。沈妍的助理嘉月守在她的身边,?几乎每次排练完,?她就能卡着时间点出现,?提醒沈妍接下来要去完成别的工作。
　　团队解散在即，西柚不甘心,?总想再捞一笔。
　　老实说,?成团的这两年，除了刚开始的时候风波不断,?后面的每一步,?她们都走得稳扎稳打。别说国内了，上次去泰国开演唱会,?泰妃们极有素质地排了两列长队，在机场接机,?为她们学了中文，念着她们的名字。
　　泰妃，粉圈有你了不起。
　　日本更是一大市场,?因早年有些嫌隙,?所以至今as都没有踏上韩国的土地，外人嘲讽戏称她们团是铁血女兵,?一次风波能记到现在。但不管是成员本身还是相关运营团队，都保持了一个共识。
　　一天不得到正式道歉,?就一天不踏上贵国土地。
　　反正这钱，也不缺那一点要赚。
　　在黛丝安娜的帮助下，欧美市场打开极快,?被她们所影响的粉丝，的确是应证了蛇的那句歌词——全世界都在学中国话，我们说的话，让世界都认真听话。
　　随着选秀一届又一届，后浪追赶，有新生代初恋追星的粉丝嘲讽又嘲讽他们是“卖-国团”，两年时间，起码一年半都在国外到处漂，务工本工，国内活动查无此人，这也好意思叫内娱第一女团？不如叫内娱没你罢了。
　　发在自家超话不到十秒钟，马上被选秀老油条劝删。
　　你没见过选秀盛世，不代表那没存在过。
　　光是沈妍一个人一轮集资千万的水准，能送十个现在这一届的选手出道了好吗？
　　现在大家各有目标，各有路线，没有再像刚出道时集体行动，开办演唱会了，但所有人不管做什么在自我介绍的时候都会带上团队的名字。as的团魂一直都在，或者说，只要沈妍在，团魂就在。现在随波逐流加入新一届选秀的全网三百秀芬，有不少就是她们那一代的死忠粉。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一年的选秀，是如何的血雨腥风，沈妍和她的队友，又是如何闯出来的。
　　按照惯例，以前选秀出来，也就皇族加第一资源不错，剩下的或多或少也就泯然众人矣了。守着二三百万粉丝的微博，参加一下或大或小的综艺，曾经说过的偶像梦想，早就破碎不堪。
　　但as不一样，言自西直到今天还在坚持着唱跳的路线，她签了新的公司，已经开始谋划解散以后的solo音乐之路。禾悦则走上了演员的道路，谈田田更是凭借其独有的洪荒之力成为一个又一个综艺的常驻嘉宾。
　　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确定的方向，和未来可能发光发亮的场所。
　　除了沈妍。
　　刚出道的时候，她是这个团内最备受瞩目的那位，纵使多国演唱会巡演，她的表现也能被人常常拿出来品鉴，说得上数一数二。可是大家又奇怪的是，她明明是最火的那个，却也是最不急的那个。真该是应了当初她面试采访的那句话，她想退休。队友都忙着找好了限定解散以后的路线，就她，悠悠闲闲，录歌没兴趣，综艺没兴趣，演戏也不演能一部爆红的上星电视剧。
　　发饼大户营销号溜了她无数次，说她一会要演古偶大女主，一会要演现代言情甜宠，一会科幻美艳女杀手，一会奇幻妖灵小仙子。最开始的时候，盐分还会去接接饼，后来就懒得动了。
　　因为粉丝真发现了，她们家爱豆，又懒，又有想法。
　　最怕的就是这种人了。
　　常年不营业，微博除了一天比一天多的代言广告，和稀有的团体活动，根本见不到她人影。
　　不过最近盐分过春节了。
　　首先是八卦爆料讽刺沈妍和全贤娜恋爱，从而爆出电影《双月钩》的消息，继而是参演《演员》综艺，再加上临近解散关头，团体合作又多了起来，光是新一代选秀里以“学姐”身份出现，就有不少露面镜头。
　　得，终于又有新鲜的奶奶看了。
　　粉丝过春节，沈妍忙得像陀螺。两档综艺的录制时间对撞，她和禾悦几乎只能抽空出来排练，然后又要打飞的上岛，陪新一代的选秀选手练习。又不能给自己的表演拖后腿，也不能耽误了学弟们的表演。
　　不说锦上添花，那起码也得雪中送炭吧。
　　完全没时间跟何千遇花上四五个小时畅谈人生过去。
　　何千遇每次见到她排练完就要走，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总是会一遍一遍问自己，她有那么可怕吗？为什么要躲着她呢？她敏感又执拗的心像是糊了一把黑焦糖，粘稠，浓郁，滚烫却痛苦。
　　但她什么也没说，直到这天录制。
　　开演前，何千遇问沈妍，“你还把我当朋友吗？”
　　灯光师在调整背光的位置，摄影师再跟摄影助理讨论跟焦的问题，嘉月抱着沈妍的私服外套，站得远远的。她们在演播厅的录制小房间，录制完演戏片段以后就要上台接受评级。
　　化妆师在给她们调整最后的妆容，何千遇半点不避嫌，叫她把这话听了去。还好这化妆师是景玉旗下的签约老师，专门给沈妍带过来的，最严办事靠谱。当下快速整理完两个人的发型后，就退到一边去。
　　距离录制现场导演拿着话筒喊三二一action还有十秒钟。
　　沈妍冷了神色，看着何千遇，这几乎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露出生气的神情。
　　“你知道现在要表演吗？”
　　临开场不到十秒钟，所有工作人员紧锣密鼓地在准备，何千遇不进入角色，反而问了她这一句话。
　　或许是情理之中，但沈妍并不能认同。
　　何千遇看了沈妍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听到开拍后走进镜头中时，情绪明显不对。或许别人察觉不出来，但是与她排练多次，清楚地知道她发挥好与不好的区别的沈妍，一眼就看了出来。
　　她不对劲。
　　沈妍皱起眉头，站在镜头外，等待着自己的入场，也观察着她的表演。
　　剧情顺利地发展，并非一镜到底，而是多个机位无限衔接，属于提前安排好了走位，再配合摄影师，直接按照剪辑后的效果来拍。不过因为本就并非多机位变换的状况，所以也还算顺畅。
　　沈妍按照约定进场，开始表演。
　　如剧本所写，沈妍所饰演的角色阿嫣来到小莫住处探望朋友，却没想到发现了小莫依旧在吸-毒一事。小莫本已经发誓再不沾染毒-品，自身也因为受伤和成瘾无法控制而被迫停职，选择了所谓的新生活。阿嫣相信她走向了新的生活，但今天才发现，一切不过是平静的表象。
　　阿嫣和小莫对峙，两个人的情绪开始层层爆发。
　　对于小莫而言，她总认为世界不公，在她看来，当年该是阿嫣参加这个任务，那么现在落入现在的田地的人，便不是她，而是阿嫣。
　　但事实上，当年也是小莫认为有立功机会，所以同意了阿嫣的家人的提议，自动在队长面前请缨接受任务。
　　命运的不公和如今的痛苦以及好友的不理解和指责把小莫逼上绝路。
　　阿嫣则一直以来都被保护，认为警局里便没有黑暗，却不知道是因为她身份的缘故，从未有接触。所有人都在骗她。
　　两人争执不下，小莫想要从阿嫣手里要走被拿掉的白-粉，却没料到阿嫣态度坚定，绝对不同意让她再碰这些东西。
　　小莫崩溃万分，最终随手拿起了桌面上的匕首，向着阿嫣走去。
　　镜头里，何千遇眼神疯狂，手中握着匕首，有些颤抖。
　　沈妍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开始冷静地想要控场。角色中，这一幕，小莫已经对阿嫣起了杀意，现实中，何千遇也步步逼近。按照原剧本，这里该是阿嫣用爱感化了小莫，最后两个人抱头相拥而泣，共塑姐妹情深。
　　但表演现场，何千遇走得坚定，虽然在发抖，但目光中有着绝望和疯狂。
　　沈妍想也没想，临场改了台词和剧本。
　　何千遇一下靠过来，手中的匕首快要落在她的脸上，沈妍一个侧身，反手打掉了她的匕首，然后一脚把匕首踢开，转身一个锁喉将何千遇压在搭建的墙板上。得亏那墙结实，后面有场工人士连忙慌乱地凑到背后顶着墙壁怕整个倒了，那就直接一个节目事故了。
　　摄影师看向编剧，完全不知道有这一步的剧情发展。编剧也一脸茫然，但录制当前，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沈妍压着何千遇，伸手给了她一巴掌，狠戾，没留情。
　　她身上还带着阿嫣的角色气质，一身正气的小警官，虽然刚刚得知自己的生活有一片阴霾，但却并未改变她的原则。
　　“小莫，你冷静点。”
　　“问问你自己，到底要什么。”
　　毒-品，还是未来。


第80章 
　　表演结束,?满座热烈鼓掌，沈妍自如地离开镜头，给了助理一个眼神。嘉月得了暗示，上前来,?趁何千遇失神的片刻,?把她手中的道具刀拿走。
　　主持人在cue流程,?请何千遇和沈妍一同上台接受点评。
　　何千遇这才动了起来。
　　她抬头看的时候，发现少女已经走到了台后,?再往上跨一步,?就能够立于镁光灯之下。但她没有动作了，而是回头,?看着何千遇,?似乎在等待她。
　　何千遇站在她的身边。
　　主持人是个经验丰富的，一上来便夸张地带动气氛,?调侃二人刚刚表演得“栩栩如生”。沈妍笑着接纳了，何千遇却还有些愣然。沈妍替她解释道,?或许是刚刚太入戏，现在还没有抽离。
　　点评的评委中有闵诗曼，她几乎毫不掩饰自己的偏爱,?给了沈妍一个s判定,?希望她能够继续留下来。
　　其余三位导演则各有派别。
　　若论演技，沈妍的表演是比何千遇成熟且自然的,?但要论这一段戏里，何千遇也有她的爆发点。最后的疯狂,?被她演绎到了一种极致。不管让谁给出这个s，或者说，不管是把这个s颁发给谁,?都是受得起的。
　　或许是出于戏剧效果考虑，负责发级别的评委们讨论好一会，节目效果拉满之后，给出了一个最终的答案——沈妍获得s。
　　意料之中的答案。
　　她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份夸赞。
　　但显然，何千遇显得没没有平静。
　　没有拿到s意味着她将进入淘汰位，开始淘汰赛的角逐。
　　那天节目录制结束，她想也没想到，在沈妍的化妆间外，拦住了她的去路。
　　“我有话跟你说。”禾悦正挽着沈妍的手臂，看着何千遇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挑了挑眉，上前想要挡在沈妍的身前，却被沈妍拍了拍肩膀，劝退开。
　　禾悦心中不满，一双兔子眼却还是盯着何千遇，担心她又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了。
　　“有什么进屋说吧。”沈妍把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一摁，开了门，“别白白让人看了笑话。”
　　人来人往的门口走廊，不管是谁用手机随便拍一张，说些模棱两可带节奏的话，发到网上去，那沈妍和何千遇的关系是怎么也洗不清了。何千遇站着一瞬间没动，沈妍叹了口气，伸手拽着她的袖子，把她往房间里一拉。禾悦正想跟着，就对上沈妍的双眼，她带着清浅的笑意，摇了摇头，代表着拒绝。
　　禾悦瘪瘪嘴，乖乖站在门口，待了三秒钟，因为过往工作人员的目光实在是太多奇怪的眼神，她才动身离开。
　　房间内，沈妍把外套一脱，态度随意，何千遇却拘谨无比，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沈妍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手搭在边缘的栏上，翘了翘腿，抬头看着何千遇：“有什么事？”
　　何千遇沉默了好一会。
　　“你知道了？”她说。
　　何千遇的嗓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像玻璃摩挲，一下又一下。
　　沈妍挑了挑眉，“知道什么？”
　　何千遇一哽，不知道该不该把话说明白。
　　沈妍却嫣然一笑，从衣兜里掏出一把匕首来，那正是表演的时候用的那一把。
　　“你是说这个？”匕首被她拿在手中，转了个花，锋利的刃间转动，银色的光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的曲线。这份冷然和沈妍的容貌相映衬，她温和眉眼此刻竟也如刀剑。匕首终于在她的手中停下，但她动作并未彻底停止，而是高举匕首，狠狠一下插进桌子里。她用力太大，放在化妆桌上的摊开的化妆包，专门盛放化妆刷的袋子，一下就被割成两半，黑色的皮质碎屑落下来。沈妍抬脚，小制服高跟一下踢在何千遇的膝盖上，她吃痛，右脚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沈妍一手握着匕首，身子前倾，一手抬起何千遇的下巴，叫她不得不用那双眼，直接看着她。
　　就像是凝望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一般，眼睁睁地看着她。
　　何千遇终于感到害怕。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害怕，面对这个人的眼神，她的态度，她眼中的疯狂胜过她所表演的那样。最重要的是，这个瞬间，她一下清楚了，她所面对的人，不是沈妍。至少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沈妍。
　　她认识的沈妍，骨子里绝对没有这种魄力。
　　“何千遇，谁给你的胆子，来破坏我参与的表演？”
　　她讲这话的时候，匕首早已被她轻轻拔起，冰冷的铁的触感在何千遇的脸颊上发生。何千遇并不敢动，只要稍稍偏差一点，她的脸就有可能不保。
　　“偷梁换柱。”
　　沈妍轻笑一声。
　　现在，屋子里的两个人都知道，这把刀被替换过。
　　道具刀换成开刃的。
　　如果不是在现场表演的时候沈妍反应快，现在她的脸颊上，应该有一道血淋淋的伤疤才对。
　　眼看那刃尖越来越逼近，眼看这危险愈来越靠近。
　　何千遇眼睛一闭，大喊了一声：“我错了！”
　　空气停滞，久久没有得到沈妍回答的何千遇，睁开眼。发现沈妍早已经不是刚刚的姿势。
　　“何千遇，有些东西是不能触碰的底线。”
　　“表演不应该成为你伤害别人的遮羞布。”
　　沈妍叹了口气，眼神悲悯，“我知道你在挣扎什么，我也问过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如果“沈妍”所代表的是上瘾的毒-品，她所承载的爱是会上瘾的付出，那么未来，身为演员的未来，二选一，你到底要选什么？
　　沈妍在刚来到的时候见过何千遇，知道她提起表演时分，她眼中的光彩。
　　那光彩是真的。
　　她对表演的热爱也应该是真的。
　　只是纯真的少女迈入了一片混乱的名利场以后，“乱花渐欲迷人眼”，曾经的纯真的梦想，被无数的外在条件所裹挟。钱权名利来得太快，以至于她有些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她有多爱“沈妍”？
　　沈妍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任何以爱为名义的伤害和占有，在她看来都只是自我感动。
　　但多少是有亏欠的心理的。
　　如果不是她的捣乱了“沈妍”的命运，何千遇也不会钻牛角钻到这个地步。
　　她本无意，却造成伤害。
　　“何千遇，我跟你没有未来。”沈妍一眼就看破了少女的执着和敏感，“但你的未来，还可以选择。”
　　“如果你还想演戏，还想站在舞台上，还想继续表演。”沈妍看了眼匕首，“今天这件事我能当没发生过，但从今往后，希望你清清白白做人，干干净净做事。”
　　“如果你不想。”沈妍笑了笑，“我们可以法院见。”
　　藏匕首的事情并非无人知晓，只是紧要关头，沈妍没有在意，也更想将计就计，借题发挥。
　　她知道如果没有今天这一出事儿，何千遇就不会真的醒悟。
　　虽然，出了这摊子事情，何千遇也见不得会醒悟。
　　“有些事情你想的没错，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沈妍说，“但这并不是物质上的。”
　　否则她也不会和禾悦她们成为朋友。
　　“何千遇，心术不正，难以做人。”
　　话至于此，沈妍觉得也差不多了。
　　她看了一眼何千遇，“行了，你自己好好想，出去吧。”
　　何千遇嗯了一声，临走前，被沈妍叫住，要她拿走那一把匕首。
　　再次握住的时候，已经没有那种灼热的想要去占有的欲望了，明明一开始放不下，心里翻来覆去想着许多事情。
　　——啊，要不然干脆同归于尽好了。
　　——是不是只要那张脸坏掉了，她就只会看她一个人了？她们还是可以回到过去的生活，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大家使用着公共的卫生间。而她，每天插科打诨逗笑她的公主。
　　——只要往她的脸上划一下就好了。
　　这样的想法，完全没有被提及的欲望。
　　反而膝盖刚刚被她一脚踢开的地方，还带着鞋跟的触感，泛着痛。那家伙是真用力。完全没有要留情的意思。
　　现在站起身子来，竟然还有些怀念，跪着仰头看她的时刻，她居高临下的目光中，带着不屑一顾的冷艳。
　　疯子。
　　何千遇扯了扯嘴角，走了出去。
　　禾悦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见此，连忙闯进沈妍的化妆间。
　　“姐，姐，没事吧？”
　　她可看见了啊，何千遇手里拿了个匕首。
　　“我能有什么事？”沈妍摆摆手，看了一眼禾悦，“这半天，妆一点没卸？”
　　禾悦嘿嘿一笑，“她没把你怎么样吧？”
　　“你在想什么？”沈妍伸手推那下禾悦的脑门。禾悦捂着刚刚被碰的地方，嘀咕了一声，“嘉月都跟我说了，那匕首是真的。节目组也在讨论呢，临时换剧本是什么情况。”
　　“反正我都跟斐总说了，到时候有她好看的。”
　　沈妍动手扯化妆棉的手一顿，“斐总？”
　　“你跟斐凝说了？”
　　“啊？啊......”
　　禾悦眨了眨眼，“姐，有问题吗？”
　　“没。”
　　才怪。
　　问题可大了去了。
　　以斐凝那性子，绝对会对何千遇动手。
　　沈妍冷冷地看了一眼镜子，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和家属吵架了，心情很差，所以没有更新。
　　不好意思。
　　今天和好啦，更辣。


第81章 
　　电话铃声响起,?却是从化妆间门外传来的。
　　应声而出现的是，推门而入的斐凝。她风尘仆仆，领口都没整理好，往内翘了些许。
　　看得出来她来得匆忙。
　　“你没事吧？”斐凝进门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此。
　　沈妍坐在座位上,?禾悦站在她的身边,?两个人都抬头看着她。禾悦轻咳一声,?看了沈妍一眼，得了她的同意,?这便跟斐凝打了个招呼,?“姐，我回去卸妆了。”
　　斐凝不着痕迹地看了禾悦一眼,?禾悦对着她笑了笑,?连忙猫着身子出了房间。
　　末了，禾悦还回头望了一眼。
　　正看见斐凝拉了把椅子,?坐在沈妍的对面。
　　再多的，便看不到了。门一关,?黑黢黢的，就剩下一个门板，横在眼前。
　　房间内,?气氛有点古怪。
　　斐凝上上下下把沈妍看了个遍,?确保她没有受伤，这才稳稳当当地坐下。拿出手机看了眼,?刚刚太匆忙，连来电铃声都顾不上。现在终于坐在位置上,?可以好好拿出手机看一眼。于是一看，发现来电人显示的是沈妍的名字。
　　“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斐凝问。
　　沈妍把手机推开一寸，又挪回来。
　　“你知道了？”
　　“你说何千遇？”
　　聪明人和聪明人对话,?话都不用说得太直白。
　　提到这个名字，斐凝的脸色都不好看。她是那种不动声色的人，但现在面上结着一层薄怒，像是在隐忍，游走在愤怒的边缘。
　　沈妍看了她一眼，直白地说：“你不喜欢她。”
　　斐凝皱了皱眉，“我没有必要喜欢她。”
　　“是吗？”
　　“从公事上来说，她率先违约，我有理由封杀她。”斐凝转着自己手上的戒指，一下又一下，“从......，不管怎么说，她今天想要借机伤害你这件事，也完全是个错误的决定。”
　　“她应该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她千该万该，都不应该打你主意。”
　　沈妍也蹙眉，一双柳眉含雪，似有轻轻柔柔又冰凉的雪花，点缀在她的眉宇之间。
　　“阿凝，我不是你的所有物。”虽然斐凝说的话都是情理之中的，但叫她听来，多少有些不妙的地方。
　　占据上位者的人，最习惯用权力来解决一切。
　　封杀二字，被斐凝说得轻巧，事实上做起来，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以景玉在圈内的地位，完全可以做到。
　　把何千遇从横店的泥潭中捞出来，只需要斐凝的一句话。
　　现在，把她重新打下去，也不过是一句话。
　　看到现在的斐凝，沈妍免不得想起很多年以前，很多年以前，那个在混乱的酒吧中，被自己的亲人叫嚣着要卖给大佬的少女。甚至不能说是少女，应该可以称作是幼女。
　　小小的一个，眼神里是绝望与恐惧。
　　当年把斐凝逼到这一步的，除了她那猪狗不如的家人以外，还有手握权力的需求者。
　　是不是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走到这一步，都会下意识选择这样的方法去解决问题？
　　沈妍不知道，她只好问：“如果我说，我已经和她谈妥了，解决了问题，她以后也不会再做这种事呢？我的意思是，真的有必要做到封杀这一步吗？”
　　万恶之念，也不过一霎之间。
　　这一霎，人皆有之。
　　或为，或不为，或为而不可得。
　　如果何千遇想通了，那么她依旧可以走向自己的未来。
　　如果她没有，不用斐凝出手，沈妍手上握着的证据，就能把她的前途断了。再不然，这个世界上总有别的东西折磨她。敏感，求而不得，嫉妒，甚至后悔。
　　相较之下，封杀二字来得太斩钉截铁。
　　斐凝当然懂沈妍的意思。
　　她皱眉，坚持了自己的意见。
　　“我不相信她。”银色的戒指又被转了个圈，上面刻着一小排的英语，hell?is?other?people。他人即地狱。斐凝说，“你想让我冒这个陷险？”
　　“你的意思是，希望我看着你有受伤的危险但是置之不理？”
　　说这话的时候，斐凝的目光坦诚地看着沈妍。但那目光之中，有片刻的不确定。
　　沈妍轻声叹了口气，“我只是希望你在遇到我的事情的时候，不必如此极端。”
　　“斐凝，我会以我自己的方式保护好我自己。”
　　“我并不需要你每时每刻都为我铺好前进的路，你懂吗？”
　　“该是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而已。”
　　“做事之前也多考虑下自己的利益，如果景玉随随便便封杀一个明星，过去那么多年的业内名声，和你想要走的娱乐圈之路，就毁于一旦了。”沈妍语重心长地说。
　　景玉传媒，从公司氛围到公司制度，都与其他业内传媒公司不同，这是因为斐凝在成立公司之初有这个想法和打算。说来有些可笑，但要在这一篇浑荡的娱乐圈资本之中闯出自己的路途，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来形容，也尚且算作合适。一旦开了封杀某个人的先河，口子一破，后患无穷。沈妍不想看到斐凝的心思就因为这一下的冲动，而全然受到影响。
　　“你给她一个机会，如果她真的再次做出不好的事情，用我手上的证据，再行动，也不迟。”
　　一切不过是借力打力，沈妍早就知道了何千遇偷换了道具刀，监控和录像都在手中，顺着她演下去，不过是为了叫她把恶意全都宣泄，再让她清醒过来。人和人之间是有距离的，当这距离是1-10的时候，或许还有人以为自己可以依靠各种方法去超越。但这差距已经不能简单地用数字去量化，已经完全形成一种心理压力的时候，有的人能做的，只剩下仰望而已。
　　沈妍言止于此，以她对斐凝的判断，已经知晓她大概听懂了她的意思。
　　她起身想要去叫化妆老师进来帮忙卸妆，却没想到刚刚站起来，衣摆就被斐凝捏住。
　　她低着头，沈妍转身看了她好一会，斐凝才抬头，眼眸中有不确定和脆弱，像是挂在松枝尖端的一小堆雪花，风一吹过来，颤巍巍，轻轻一用力，就会摔在地上，烂个粉碎。
　　好像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够开口。
　　斐凝仰着头，问她：“那我该怎么做？”
　　她和言自西她们不一样，跟全贤娜也不一样。
　　言自西是她的队友，可以明目张胆说着想念，就算是在镜头前，互动也会被人看作是正当。
　　全贤娜就更别提了，她们接吻的照片，一遍又一遍出现在斐凝的眼前。
　　常伴她身侧的人，终究不是她。
　　只是想要替她铲除前路可能遇到的危险，只是想要保护她，仅仅是这样，却好像被讨厌了。太过珍惜的东西，捧在手心，却反而好像因为太过仔细，而什么都做不了。
　　“阿妍。”
　　“我也喜欢你啊。”
　　语音落下的时候，斐凝的唇角带着笑意，但那笑意苍白，之中是无可奈何。
　　沈妍见此，也觉得叹惋，她蹲下来，叫斐凝不至于继续仰望着她。手搭在斐凝的膝盖上，抬头看着她。
　　“我知道。”
　　“斐凝，谢谢你的喜欢。”她诚挚地说，“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要谢谢你对我的心意。”
　　“我都有看见。”
　　不知为何，斐凝鼻尖一酸，沈妍再一起身，把她抱在怀中。头靠在她的怀抱里的时候，斐凝多少觉得有点不真实。少女的手轻轻地揉着她的脑袋，斐凝的手抬起，举在半空中，迟疑半天，最终还是搂了上去。
　　因为埋在她的腹部，隔着衣服，似乎都能够感受到呼吸之间的起伏，以及一片柔软。斐凝觉得她们的生命似乎都因为这个小小的动作而联结在了一起。
　　宇宙在动荡，而她的心渐渐趋于平缓。
　　沈妍侧头看了眼窗外，录制大厅外，一片树林，树林之间，依稀可以见到蓝天的模样。但现在已经不是白日，黄昏降至，橘色染满了整片天际。一只鸟停在窗口，叽叽喳喳地叫了两声，扇动翅膀又飞走了。
　　“斐凝，你知道吗？这年春天的鸟格外多，是因为昨年的冬天足够冷。”
　　“够冷，所以冻死了够多的猫。”
　　“人生因果，皆是命数。”
　　“我重来一生，不是为了让冬天更冷。”
　　沈妍松开斐凝，伸手碰了碰她的眼角，那一处，果然有着温热的湿度。
　　“我想要创造一片春天。”她说，“因此你不用担心要为我做什么。就算什么都不做，保持现状，也很好了。”
　　斐凝觉得自己可笑，却又被她动容，鼻头酸酸的，但是心里却没有那么难受的。她早该知道的，沈妍的格局，不只是情情爱爱那么简单。残忍又纯粹，看似有情却无情，大概是她最真实的一面。
　　“我知道了。”斐凝笑着说，“今天以后，冬天不会更冷。”
　　“而我会等着和你一起看春天。”
　　她也是应该，收了满心的心思，对于过去的弥补，对于偶像的仰望，对于少女的爱恋。全都收了。爱一个人，大概是应该用她期许的方式，来爱她。而沈妍期许的方式，或许就只是无声的陪伴罢了。
　　斐凝如是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　　27参加考公，本周严正以待备考中！（考不上只能去996哭哭
　　so更新只更新榜单字数，更满后会不更，提前讲一下～
　　大家别忘了收藏预收噢，拜托拜托！


第82章 
　　《演员》节目还未播出,?沈妍拿到s评级消息就被营销号发了出去。
　　观看此节目观众并非大家都了解她，对她印象也不过是一个女团成员而已。前有禾悦刚刚消除了大家对“爱豆”刻板印象，凭借自己努力扭转了路人看法，这屁股还没坐热,?节目里就又来了一个沈妍,?还是打着踢馆名义。
　　踢馆就踢馆,?第一集 就拿了s，对手还是跟她似乎颇有渊源何千遇。 
　　——皇得明目张胆,?皇得匪夷所思。
　　——全网第一女顶流有,?成熟爱豆新生代演员，沈妍冲冲冲！
　　——那天,?暴雨如注,?贵妃生子，痛不欲生。皇上焦急万分,?闯进房间，握紧了贵妃手。贵妃说,?皇上，再不给沈妍顶赞，我们皇家就后继无人了！
　　——你想看可甜可盐ace爱豆吗？你想看可纯可飒女演员吗？演技top,?门面top,?性格top。沈妍妍子，你值得拥有！
　　——烦死了,?粉丝能不能别控评啊？看着就烦。
　　——srds，我只想知道她演技怎么样？
　　——感觉这个s水分好多噢,?本来闵诗曼好像跟她关系就不错，特别关照。私生女传闻也没有人避啊，总感觉怪怪,?该不会都是为了给闵诗曼一个面子才给她s吧？
　　——啊啊啊啊啊我小何呜呜别怕别怕我不会让你被淘汰！
　　——之前还希望这个节目可以纯粹靠实力说话呢，现在看来，啧啧。
　　——@李诚如老师，快回节目来骂人吧！你一走，这天都变啦！（注1）
　　节目组看到放出这么一个小料能够引发这么多讨论，直把原本高开低走节目拉入新高度，当下高兴得不行，立刻又开始筹划新一轮宣传和放料。
　　借助营销号之手牵引网络舆论骂战，又在官方微博上放出新视频，透露了选片段时候，她和何千遇以及禾悦三个人状况。
　　最重要是，透露了她即将出演片段。
　　《夺杀》，金玉出演。
　　这对于别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节目组知道，这个消息对于喜欢金玉人来说，不亚于一个炸-弹。
　　自从她十多年前意外去世以后，关于她名字，便只有在怀念时刻提起。而她演绎过作品，几乎成了一条不成文规矩，无人再碰，没人敢沾。
　　更别提翻拍和重演了。
　　经典成为经典，大概有其原因。
　　大家对于这个名字，以及这个名字所代表一切，都讳莫如深，却又无比怀念。有些人爱她，热烈滚烫，从很多年前就开始，有些人爱她，不过是为了迎合，肤浅，标榜小众和高端。总之，她存在，是整个娱乐圈里不可提及部分。英年早逝，意外身亡，仿佛是上天妒忌她英才，所以才要早早把她召唤回身边，让她继续做个待在天堂天使。
　　她就连离开，都在万丈高空之上。
　　现在，有人触碰了这个不可触碰净地。
　　沈妍。
　　沈妍自己粉丝还来不及说些什么，评论区就已经被路人和金玉粉丝攻陷。要论国民度，沈妍比不上金玉。
　　——不是吧？我没看错？这是要东施效颦？
　　——妹妹是长得不错，但是演阿嫣多少有点不合适吧？
　　——天啊是不是真捆绑上我们家金玉了？能不能别来消费死者啊。上次所谓导演夸她演技和金玉可以持平我没说什么就算了，现在上个综艺也有倒贴你姑奶奶啊？
　　——两个我都很喜欢，哎，希望尊重前辈吧，不要搞些幺蛾子。
　　——有些人想火心思未免也太明显了吧！
　　@一位老母亲：紧急紧急紧急！sossossos！该条微博控评！另外希望大家注意语气和态度，本次舆论我们处于不利，禁说前辈坏坏，禁无礼嚣张。控评凸显成绩和诚心就好了。要相信你奶奶，她演技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
　　——来了来了来了，速速控。
　　——数据组人都死了吗？能让出三条热评位置？躺舒服了？
　　——不让不让绝对不让！你沈姐一出，寸草不生！
　　——数据女工虽迟但到！
　　——插播一条小消息，嘿嘿，姐采访出来啦！
　　——在哪？
　　——指路[链接]，微信公众号上，大家快去踩踩呀！
　　——呜呜呜，看完采访我回来以后整个人都沉默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小孩，干净澄澈又通透，我哭得好大声。
　　祝舒雅采访沈妍片段，很快被粉丝们截取提出，一小段一小段地向外流传着。
　　祝舒雅其人，也颇有意思，社会调查记者出身，后来去做了经济记者，进了央媒旗下，但是多年前因为一起记者调查案件受到牵连，自动请辞，后来再也不碰社会新闻和经济新闻，销声匿迹了一两年，再出现时候，是以娱乐圈记者身份，活跃在各大访谈节目，随着她名声提高，她也逐渐有了一个属于自己小栏目。该栏目在微信公众号上发布，更新时间不定时，看祝老师心情。
　　喜欢她人认为她采访风格是真性情，不做作，敢说话，不喜欢她人觉得她是在笑里藏刀，一言一语，恨不得让人“原地出殡”。（注2）
　　有些人怕她，有些人爱她。
　　她像是娱乐圈照妖镜，能把稀奇古怪人性都照得干净敞亮，一目了?j，就算受采访者言辞中不透露出任何信息，但她所设立下镜头，就足够她捕捉到受访者心绪了。
　　今天周五，祝舒雅最新采访更新了。
　　点开推文，能够看到一个视频，视频里呈现出是一个小舞台，看上去像是话剧舞台，摆了两把椅子，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壶茶，两盏小杯。祝舒雅就坐在画面里，嘴上带着笑。她是个美人，有些锋利，也有些现实尘埃，但整体都透露出一股子精英气质。红唇大波浪，光是看她一眼，你绝对想不到她能够??出那些犀利??题。
　　沈妍和她正相反，她出现时候，画面里光似乎都柔和了几分，走过来时候，先道了一声好，再礼貌地坐下，坐姿优雅，不像是个十多岁小姑娘该有样子。半点懒散和闲适没有，反而还有一种老派气度。
　　寒暄几句，祝舒雅很快就步入正题。
　　她扬唇一笑，??出??题却叫守在现场陪她采访戚芳很是捏了一把汗。
　　祝舒雅其实很早就提出了要采访沈妍，但戚芳一直半推半就地吊着别人，自上次沈妍和全贤娜绯闻出来以后，戚芳这才下定决心，答应了祝舒雅邀约。
　　有人能够通过这次采访吸粉，甚至洗刷掉之前莫须有黑料，重新获得网民们喜欢；但有人也会棋差一招，就不慎落入下风，从此被烙上不一样标签。
　　戚芳是在赌。
　　她总是相信少女。
　　现在，她看着少女面庞，等待着她回答。
　　祝舒雅??：“我了解到，网上不少网友都称你一声，“皇族”。你觉得如果你没有现在家世，你还能走到这一步吗？”
　　这个??题聚焦了沈妍出道以后备受关注点。
　　八面来风，不动如山。
　　沈妍微微一笑：“如果你是指当偶像话，我不认为我可以。”她讲得坦诚，“但如果是当演员。我不仅可以，甚至能走得更高。只是时间长短??题。”
　　“你有想过摆脱这个身份吗？你会觉得比起你实力，别人更注意你家世吗？”祝舒雅乘胜追击，询??。
　　沈妍摇了摇头，“生来即我，何来摆脱？我之所以能成为我，也跟我所处环境有关系。”
　　“算一算，你出道也快两年，这两年里，几乎没看见你有和男性合作过。这是为什么？”
　　莫名其妙??题。
　　“这个我真没有想过诶。”沈妍自己都有些惊讶，“因为挑选合作对象只是看作品和内容以及能力，并没有注意到性别。”
　　要不是祝舒雅提了出来，沈妍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这两年，她还真没怎么跟男性合作过。
　　搞选秀是在女团，舞台一直都是和女人合作，第一次拍戏是当女主白月光，跟女主有感情线，后来接了墨镜李戏，更是演了一个女同性恋。就连刚刚录制结束还没播出综艺，也是跟女人搭戏。
　　也是奇了怪了。
　　明明上辈子她演了无数男人梦中情人，或娇俏或性感，或娇憨或精灵。无数人梦中女神。
　　祝舒雅像是一个抓住了别人把柄猎人，又笑了起来，说：“听说你有过同性恋传闻，你觉得出现现在情况，会跟这个有关系吗？”
　　沈妍微微一笑：“既?j祝老师也说了是传闻，那应该也当不了真。”
　　“我不在意这个，性别于我其实分别不大。我在意是人性本身光辉。”
　　“你有什么想要对你粉丝说吗？”
　　“好好生活，抽空爱我。”
　　——*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借梗李成儒老师。
　　注2：该句评级改自知乎“如何评价易立竞”的采访一问，@考新闻的答复。


第83章 
　　何千遇的插曲读度过以后,?在《演员》录制节目也未见轻松几分。沈妍这几日被一个叫顾霜的小姑娘缠上了。她俩因为分组原因，要共演闺蜜，这女孩就常常来找她,?加了联系方式，每天晚上准时报到和她聊天。
　　有的时候沈妍看到了，偶尔回一两句。她的热情来得太过突兀,?让人直觉这背后另有所图。沈妍记得她，她这个人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优点,?记忆算一点。当然,?在她来到这个世界上以后,?\"沈妍\"的记忆除外。
　　她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在景玉传媒的楼下,?大厅处。
　　她还记得当时让她觉得好玩的一个事情。
　　这姑娘口口声声说是她的粉丝,?祝福她出道，却不知道那个时候她正深陷囹圄，在退赛的风波当中,?几乎看不到出道的希望。顾霜张口就来一句祝她知道,?要不是看见那姑娘后来得知真相后悔恨的眼神,?沈妍快觉得这家伙或许是在换一种方式讽刺她。
　　沈妍不讨厌有心机的人，看她如何对待禾悦和何千遇就知道，但她也有自己的原则。在她原则底线之上的,?做些什么,?胡乱蹦哒,?她都不在意。
　　所以也便没搭理顾霜的行为。
　　这些人能够从她身上得到的无非所谓的名利热度,?再多的也不会有了。
　　沈妍和禾悦一边过着要在综艺里排练，一边又要在家里和训练室排练的生活。两年期限的限定团解散之日已经临近，她们成团的日期从正记数变成了倒计时,?每天早上从宿舍的床上起来，都会看到客厅里的那张黑色的小卡，上面白色的数字一次一次地减少。
　　西柚为了赚足热度，不仅让她们四个人以师姐的身份参加新一轮的选秀，更是开启了所谓\"日常小团综\"的模式，录制她们四个人的宿舍日常，每周放松一次，还让谈田田专门开了一个vlog小栏目，叫做\"最后的限定之日\"。
　　一张情怀牌打得无所不用，索性粉丝吃这套。
　　解散在即，团粉哭天喊地，每天捧着过去演唱会的实绩嘤嘤，非故意唱衰内娱，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等解散的那一夜过去，中国女团四个字，将褪去最深的荣光。
　　她们开过的演唱会，那些闪耀的灯光，满座的人群，不断的安可声，官方放出的令人惊艳而吸粉的舞台现场。
　　全部的全部，都成为了王座上的宝石，闪闪发光。
　　油管上她们的舞台视频和mv视频个个破亿，国外的讨论热度一如其他团体，就连同时出道的同pd系韩国女团和日本女团，都没有拿到她们同等的成绩。这五湖四海的市场大家凭实力各分一杯粥。
　　别人分了一杯，她们分了一锅。
　　国际化女团不再是说说而已，它开始变成了一个真实的存在，无数的粉丝因为她们涌入中国的社交媒体，为她们开始学习和了解中国的文化。
　　团粉内部传着一句话。
　　你可以装瞎看不见团队的成绩，也可以假装看不见每一次团内battle集资或团建时分超千万的金额入账，但你不能否认的是，放眼整个内娱，自始自终坚持把自己的东西带到国外去，而不是将国外的东西\"汉化\"成\"自己的\"偶像，只有她们。
　　始于pd系，却甚于pd系。
　　原本pd系的开始也是创始人借鉴了日本秋元康48系的一些东西，在韩国本土化以后，开创了韩国全民选秀时代的到来。
　　这风波在韩国国内卷了一段时间后，又开始流传到中国。
　　秀芬应运而生。
　　大厂也仿佛抓到了赚钱的秘诀，跟要给大王献祭似的，从全国各地各个公司各个角落抓来了一个又一个青春正好的少男少女，把他们放进荧幕里，用剪辑和资本，将他们打造成一个又一个博取热度和关注的商品。
　　再接着，用他们来换另外一批人的青春和感情，让他们为了这份青春和爱，咬着牙也要被割。
　　无数人在动荡的人潮中涌来，也有无数人被淹没。有些闪闪发亮的身影，或许在经受了节目之后，就会变得暗淡无光。
　　梦想两个字一次一次被贩卖，迫于现实和资本的压力，几乎没有人可以做到当时喊出的口号。
　　但她们不同。
　　Astar不同。
　　沈妍就是其中的变数。
　　大家以为也不过是小打小闹的几场演唱会，在她的强制要求下，团队推掉了西柚安排的综艺通稿，认真钻研进唱跳里，研究起舞台来。
　　当你打开她们的舞台，你就会意识到，她们不仅热爱舞台，还真的做到了。
　　做到了在舞台上闪闪发光。
　　而不是成团后，大家各奔东西，很少合体，大家分散在各个综艺，除了微博名字和自我介绍前面多了一个前缀以外，就再也找不到团体性的存在了。
　　做唱跳和做女团，这是她们在认真努力的事情，也是景玉传媒规划好的路线。
　　而且并不能单纯做日韩风格的女团，无论是哪一个，风格都没办法模仿到极致。干脆做自己。歌曲的风格做自己，舞美也带有自己的想法和元素，就连国风的戏腔，也被她们加了进去。
　　也因此，她们以自己的实力和特别，吸引了一众粉丝。
　　国内爱豆的路人盘因为她们而大开，选秀也因而更为大火。
　　团粉不计其数地涌来，如同朝圣。
　　外网的播放量都这样了，更别提国内电子专辑售卖数量，不管是老牌歌手发专，还是经耽改下海以后爆红的新晋男流量，都始终没有跨过她们创下的贩售记录。
　　Astar这五个字母，换了一种方式，把内娱顶流四个字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团粉认真呼唤不要解散，悲哀无比。团女表阴阳怪气，实则总是在偏袒团队某一个人。
　　——沈妍能耐那么大，解散后她拉伙重组就好啦，团队万岁。
　　——皇族奶奶，该你大显神通的时候到了。麻烦跟你小姨撒个娇，说一声，千万这个团继续下去吧。
　　——是啊，现在四个人里也就沈妍的公司最好了吧？自己有个工作室。干脆让沈妍出钱出面把剩下几个人买到自己工作室不就好了？这个团就可以保下来啦。
　　——我觉得也是，对她就是说一句的事情，除非她不想要这个团了。
　　——不会吧？当初选秀拼命想成团的不是她吗？
　　团女表一出，众家粉丝直呼脑残。
　　——不是奶粉看了都要骂一句脑瘫的程度。
　　——这也能道德绑架？
　　——虽然我很爱这个团，但我觉得再合体也没有必要了。现在四个人的发展道路都很清楚了，感觉一直在一起的话，才会成为彼此的累赘吧？理智来说，国内的风气还是始终跟国外不一样啊，就算她们用自己的努力打破了一些窗户，带来了一些光，但大环境还是没有变的。与其互为累赘，不如各自安好。
　　早就被团表子的发言气到快要吐血的盐分们在微博好友圈一通骂之后，见真·团fan出来发言之后，齐冲冲上线给人点赞，直接把人送上热一。
　　如果说解散的倒计时对于团粉来说是末日审判一般的存在，那么对于唯粉来说，这倒计时就是来自天堂的呼唤，一天比一天轻快。
　　有些人因为顾及沈妍正主和队友之间的感情，几乎从来不讨论这种事，只是在自己的聊天小窗口猖獗万分，狂笑三声，欢喜地看着倒计时一天比一天临近。
　　有的人则嚣张无比，直接在微博上放话。
　　皇族一带三的痛苦，你不打王者你都不懂。
　　姐姐不介意，粉丝介意。
　　团表子明目张胆吸血言论放在眼前还被上千转发，简直成为了盐分心中迎头浇来的一把烧油，刷地一下燃得怒火四起。
　　本来盐分的名声在各大对家口中就是\"嚣张、暴躁、凶恶\"，现在赶上这么大好的时候，盐分立刻各显神通。
　　——好期待解散以后的日子，队友变成了前队友，你嫂子还是你嫂子。颤抖吧，粉丝们。
　　——笋都被你夺完了大哥。
　　——我宣布解散后的第二天我要搞个圈内抽奖，抽奶奶同品牌宝石项链（绿宝石哪一款。同款太贵，买个便宜的送。）别问我高兴什么，就是挺高兴。
　　——大佬，七万块还算便宜？
　　——我真的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你妍独美大杀四方的模样了，求求了，快点解散吧。
　　上天似乎听到了她们的心声，不久之后，解散演唱会门票宣布开售，一分钟之内，一万张门票尽数告罄。
　　各家粉丝后援会收到了公司赠送的百张门票，用以免费送给从选秀期间就开始送钱给团队的富婆粉丝，并表示禁止以任何方式拍卖门票。
　　一个月后的周五，沈妍参与录制的《演员》终于剪辑完成上线，刚一播出，就收获好评无数，但依然有人想要找事，公然制作了对比视频，将金玉演绎的版本和沈妍演绎的版本放在一起作比对，又在b站上起了个噱头十足的标题名字。
　　——空有流量的她凭什么碰瓷传奇影后？
　　点进来的粉丝视频没看到一半，就赶快去评论区骂人，结果一看，发现有人已经把自己的心声说了出来。
　　\"我这四十米的大刀差点就没收回来。\"


第84章 
　　一战成名是什么体验？
　　沈妍上辈子未有体会过,?这一生也没有在意。
　　但她的粉丝上了头。
　　谁都知道爱豆上这种节目就是为了带流量，偶尔有几个演技不错的，也算是矮子拔高个,?勉强能看。
　　但沈妍不一样。
　　之前因为她拿下了s级别评定卡所以认定她是闵诗曼的关系户的人，现在一张脸被啪啪打得阵痛。节目放出来的内容和演技片段里，只有她和何千遇合作的舞台,?能够被人称作是自己的作品。
　　除了模仿之外，还有自己的东西。
　　演技这个东西是个很玄妙的东西,?有的时候很多人在评判这件事的时候都免不得带上一些主观臆断或自我想法,?但同样,?演技这个东西也是十分客观的,?好与不好,?当放在对比之中,?便明显无比，一目了然。
　　不管是组外的对比，还是组内的对比,?沈妍的演技都让大家有目共睹。
　　甚至有人讨论到,?这一场表演,?沈妍甚至收了不少，或许是为了照顾何千遇。不过这种凡尔赛的言论一出就被人嗤之以鼻，几乎没有人相信。
　　节目一播出,?沈妍的身份似乎在大众的面前,?首次有了真正的转变。从爱豆到演员,?她绝对不是说说而已。在节目的采访中,?她也没有提及任何跟爱豆相关的字眼，就像是把自己完全当做了一个演员，来参加这一场综艺。
　　参演《女主育成计划》,?大家只当她是资源咖，虽然表演不错，但后续再无作品，反而活跃在舞台之上，久而久之，大家便淡忘了这件事。
　　跟全智贤合作的影片《双月钩》，一出手就是国际大岛和影后配置，有人说墨镜李找她拍戏帮她说话是为了京圈的资源，毕竟这几年来，港片没落，内陆虽然影片质量不咋地，但票房市场的发展空间大。本就是大导演的墨镜李一旦搭上了京圈资源，等待他的绝对是比过去还要辉煌的未来。
　　墨镜李粉丝一看这种说法简直都懒得搭理。拜托，墨镜李是谁啊？国际上拿奖无数，虽然为人备受诟病，但真假影迷遍布世界全球，十个艺考生里九个都会说自己喜欢他的作品，他一出手，就算片子拍得再烂，票房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更何况人墨镜李不稀罕这个钱。这几年人当监制恰的烂钱就是为了拍片子。哪里管你沈妍张妍何妍，演技不行就滚啦。
　　《双月钩》本只是作为小众电影在少部分群体中传播热度，但沈妍上了《演员》这综艺以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期待她的下一部的作品。《双月钩》就是首当其冲的一部。
　　在沈妍和金玉的原版对照视频中，沈妍的表演都不落下风。
　　或许整体表演片段的服化道比不得当年整个电影拍摄时候的严谨和真实，但两个人的表演，的确是已经到了可以用“各有千秋”来形容的程度。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是，在节目中呈现的反转，是电影中没有的设计。
　　而正是这出人意料的设计，丰富了沈妍所扮演的角色“阿嫣”和她的对手何千遇扮演的“小莫”之间的关系，也丰富了“阿嫣”这个角色。
　　脑残的嗑-药鸡当即施展自己的剪刀大法，竟然用沈妍为数不多的表演素材拼凑出了一段精彩绝伦的爱恨情仇。
　　——沈妍和金玉的。
　　up主是这么写的。
　　“她，是新生演员。”
　　“她，是传奇影后。”
　　“一次意外，让她们的世界彼此交织。”
　　“你构成我生命中全部的爱与光，点亮了我所有的梦和理想。”
　　“致影后。”
　　这视频一出，金玉粉丝骂了个遍，拿已过世演员的作品剪东西，多少有点不尊敬人。沈妍也不敢认这视频里的夸奖，只剩下一群脑子不好使的嗑-药姬，越舞越上头。
　　《演员》综艺的受众面比网飞剧集广，更是比墨镜李的粉丝群体广。
　　一时之间，光是关于这个片段的热搜，就已经来来回回上了七八次，次次还能不重样。
　　沈妍靠演技火了。
　　在这之前，她已然在秀圈大有名声，但对于秀圈之外的人，对于她是谁，也还没有过了解。
　　虽然代言有高奢和平价，但国民度一直没上去过。
　　中国的粉丝市场之大，路人盘之多，有些人光是上综艺没有实际作品都能吸粉，可见这背后的空缺。
　　沈妍对此一无所知，自有工作室帮忙运作，借热度再不断吸粉。
　　她正和顾霜排练，这一次拿到的剧本是民国剧本，一大家子的故事，顾霜是大小姐，沈妍是没落风尘的少女，但背后有着卧底的身份。一锅大杂烩的剧情，对于沈妍来说没有什么挑战程度。
　　唯一要说这件事存在的挑战程度，那应该就是顾霜此人。
　　一众人走完一遍场要休息，要么就去跟导演和老师或者现场编剧商量事情，再不济就是自己坐在座位上玩玩手机。就顾霜，仿佛是完全不知道脸皮二字怎么写，手把那小板凳往沈妍的身边一拎，咯噔一放，就开始换着花样想和沈妍聊天。
　　“沈妍，你吃饭了吗？”
　　沈妍闭着眼睛，靠在板凳上，只是想休息一段时间，却没想到最后的休息时间都被打断。
　　白天排练这个，晚上要回去排练解散演唱会的舞台，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恨不得掰碎成渣来用，留给她睡觉的时间也就几小时。现在见缝插针地想要休息，却也不能如愿。
　　沈妍定住神，一动不动，装作自己在睡觉。
　　旁边的助理嘉月看了，立刻上来说：“顾老师，沈老师最近很累，可能是睡着了。”
　　顾霜奇怪地看着沈妍，又看了一眼嘉月，耳朵边都是排练现场各式人员的嘈杂声响。
　　就这，这也能睡着？
　　菜市场读书也不过如此。
　　但嘉月的话已经说到这里了，顾霜也不好意思再反驳，于是哦了一声，笑着说知道了。话音落下，位置也不改，就在沈妍的旁边坐下，叽叽喳喳的像个小麻雀，说着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带着小女生的心机。
　　嘉月什么都看见了。
　　顾霜装作在跟朋友发语音，但那按录音按键的手指，就没碰到过指定的区域。
　　对着一个空荡荡的对话窗口狂按，假装自己在聊天。
　　“在排练呢，超开心的呀，和我的偶像。”
　　“什么嘛，我跟你说过我喜欢她的呀。她现在还在我旁边睡着了呢！嘘嘘嘘，讲话小声点！”
　　“那个事情帮不上忙也没关系呀，没办法啦，我们都是自己出来打拼的。”
　　“人生就是这样的啦。”
　　嘉月站在沈妍的身后，要不是周围的人太多，她都想出声质问顾霜，妹妹，你是否有些戏瘾大发。
　　她忍了。
　　在嘉月第二十三次白眼翻到天上之后，沈妍终于动了。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回头一对上顾霜亮晶晶的那双眼，还有她喊出声的称呼，扯动嘴角笑了笑，说了一句让嘉月爽得想跳脚的话。
　　“你没有自己的休息位置吗？”
　　“我们好像不太熟。”
　　顾霜刚刚说出口的话就被哽在喉咙间，整个人都有点找不到方向，不是飘忽的，是被砸碎的。
　　导演一声令下准备正式开拍，机位架好，灯光到位，就差演员。这次片段共有四个人出演，还有几个辅助表演的群演。是一场群戏，也是一场大戏。不管是谁出了差错，几乎所有人都要重来。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会花很长一段时间来排练的原因。
　　可偏偏就是在这么紧要的关头，顾霜因为刚刚沈妍说的话，整个人心不在焉，魂不守舍，演出来的东西也不过是半灌水响叮当，老奶奶骑破车，掉链子。
　　完全不行。
　　导演气得想发火，但是当着这么多演员和综艺工作人员的面，又不能真的丢了手里的喇叭撂担子走人。那业内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本来这导演也不是什么大导演，大导演根本不会来接手这种活路。
　　于是只好好言相劝。
　　“顾霜，注意力集中点，可以吗？”
　　顾霜下意识看了一眼沈妍，又连忙点头回答：“可以的导演。”
　　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是身体就非常不诚实了。表演的时候该怎么出错还是怎么出错。一而再，再而三，搞得导演真受不住了。
　　“那要不这样，大家伙都休息会，我们调整下拍摄的办法，再开机？”
　　被耽误的演员有人不耐烦，也有人沉默受了。
　　顾霜第一次拖累全组到这个地步，自己也有点慌了。
　　她能走今天，演技是有的，就是背后的背景不多，总是接不到什么好的剧集，偶尔有些主角的剧，却都是些不入流的制作。她一早就想攀上景玉传媒，但斐凝油盐不进，她也接触不到。现在近水楼台先得月，顾霜以为自己能够曲线救国，所以想往沈妍身上靠，却没想到，这位是个看着面善，但心比谁都铁的主儿。
　　不过本来她的计策也不算高超，只能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顾霜走投无路，觉得自己之前对角色的揣摩在这个瞬间都消失了，人一慌乱，脑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谁来帮帮她呀？
　　全场演技最好的，沈妍。肯定指望不上了。找导演？那只能在被骂一通。顾霜焦灼无比，不想这期节目结束以后，网上都是八卦放料博主说的关于她业务不精的消息。
　　踌躇之间，有个她眼熟的人走了过来。
　　是嘉月。
　　嘉月极力克制着自己的不爽，学她的老板，演得一手好戏，说：“顾老师，沈老师有话跟你说。”
　　“啊？”
　　嘉月递过来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八个字。
　　少女心态。
　　护友心切。
　　嘉月怕她脑子不好使，连忙又解释了一下。
　　大概意思是，云月其人，是为天津大小姐，看似单纯，但背后却爱慕自己的姐夫。这场戏有三层意义，一是家族聚会，二是暗流涌动，三是各党派相争，各有安排。别人的故事线你可以听，但不必扰乱了自己的视线。少女心态，与懵懂护友这两点把握住了，人物也就立住了。
　　嘉月问。
　　“顾老师，听懂了吗？”
　　顾霜眨了眨眼，觉得自己有一点希望。
　　“沈妍她为什么要帮我啊？”
　　嘉月挤出一个十分礼貌的微笑。
　　“沈老师说了，她想早点下班。”
　　姐拍完这个还得排练，没空陪你们霍霍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无言。
　　考试临头我却因为吃马思纯x滚人的瓜浪费了一整个下午的学习时间。
　　八卦害人不浅。
　　为啥你们都知道我过生啊，奇了怪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因为昨天是农历生日诶，好奇怪。
　　谢谢大家。
　　最近更新真的没办法保证，人已经在崩溃边缘，考完再说～


第85章 
　　\"顾霜,?之前的计划怎么样啊？\"小姐妹闲来无事，多嘴问了一句。
　　跟她关系好的人都知道，顾霜自从一年多以前在景玉传媒公司楼下见了沈妍一面以后,?整个人直接魂不守舍了。整天想着攀高枝，斐凝那枝头太高，攀不上去爬半道上还容易摔下来殒命,?顾霜早就看清楚了。
　　但沈妍不一样。
　　她枝头没那么高，看上去也比斐凝平易近人,?而且跟周围的朋友相处很好,?顾霜拿直女的直觉觉得沈妍多半是个拉拉。得出这个结论主要是靠她那狐朋狗友里的姬佬所谓的姬dar,?再加上她被朋友拖着对着沈妍的一众cp磕生磕死。
　　这药磕得多了,?脑子自然是不正常了。
　　顾霜有的时候就觉得,?沈妍或许真的喜欢女的。
　　而她,?有一线生机。
　　于是等来了这么一个综艺节目，想着跟沈妍打好关系，起码从朋友做起。到时候两个人再往下发展,?什么都好说。圈子里可都提了,?禾悦那资源就是从沈妍手里牵线搭桥拿过来的,?没有沈妍，就没有现在的禾悦。
　　禾悦或许可以进影视圈，但必然不会如现在一般,?出手就是一部女一号。
　　人跟人的起点始终是不同的。
　　哪像她顾霜,?摸爬滚打,?从一个丫鬟开始演,?演到今天，才有了女一号的位置。
　　越是这么想，顾霜就觉得自己接近沈妍这条路选得特别好,?非常明智。
　　而且事实也如她所想，很顺利，加好友，聊天，平常互动。沈妍都对她有所回应。虽然这频率也不是每天都回，但总比没回好。更何况人本来就是贱的，顾霜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跟沈妍增加好感度，现在对方不冷不热，更是让她觉得有挑战性。
　　挑战着挑战着，挑战到了排练这天，顾霜的幻想碎了个稀巴烂。
　　“我们不熟。”
　　这回答实在是不在顾霜的想象里，难堪席卷而来，又没办法，直接影响了后面的表演和工作。
　　但就是这种时候，她又出现了。
　　伸出援手，帮她度过了一劫难。
　　顾霜跟朋友吐槽的时候，都在想，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你说，她是不是还是对我有意思？”顾霜半夜睡不着，在追沈妍的综艺cut。她现在越看她的队友越不顺眼，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磕cp时候的上头感觉。
　　朋友没回消息。
　　顾霜又发语音，脸上贴了一张冰凉凉的面膜，嘴巴不敢大动口型，只好奇奇怪怪地说话。
　　“我觉得她对我的态度很特别，你觉得呢？”
　　“跟别人都不一样。”
　　朋友还是没回消息。
　　夜已深，月已高，最近业务不多，有些清闲。顾霜寂寞难耐，找不到可以讲话的人，只好一通电话打给她的这位朋友，三秒后，朋友接通了。
　　“有事？”声音沙哑，带着不耐烦。
　　顾霜说：“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朋友说：“大姐，凌晨三点，你没爱做，不代表别人没有。ok？”
　　顾霜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你怎么有空回我消息？”
　　“套用完了，点了个外卖。”
　　“......”
　　顾霜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能用啊？\"
　　“指套，ok？再不济冈本001超薄套上也可以。”
　　朋友看了眼床上的女孩，对着电话说：“你别想了，我觉得你现在脑子挺不正常的。你觉得呢？”
　　“滚！”
　　顾霜气呼呼地挂断了电话，又按耐不住自己心头的好奇，开始上网搜索刚刚被朋友提及的东西。
　　这混圈这么多年，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倒也不会害羞。只是指套实在是个对她来说太新奇的东西。于是忍不住上网搜索，点开有名的橙色软件app，输入关键词，获得新的内容。
　　唔。
　　怎么说呢。
　　顾霜迟疑了片刻，总觉得这些东西看上去都像是假冒伪劣的产品。
　　跟男女之间用的那个玩意儿，从包装营销质感上就不太一样。
　　顾霜这么嫌弃着，却还是下单了一份。
　　过去，她是个没有见过世面的直女。
　　现在不一样了。
　　人，总是要见见世面的。
　　她想。
　　她是有必要为了沈妍见这个世面的。万一到时候她计谋成功，大家彼此水调床头，如有需要，岂不是能用上？
　　在这个顾霜想入非非的夜晚，as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明日是她们的解散之日，演唱会全程网络直播，全开麦演唱，共一个半小时，并有重量级嘉宾加盟。
　　西柚平台本来想硬塞进来新的团队，但是被as强硬拒绝了。
　　对于沈妍来说，这是她故事的开端，也是她们故事的开端，保持一点初心，比什么都好。
　　不过嘉宾是真的有，黛丝安娜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知道解散演唱会这件事，自己联系沈妍要求到现场来表演，理由非常冠冕堂皇。
　　“你们，chinese，都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你们当过我的嘉宾，现在，我也要。”
　　来而不往非礼也。
　　黛丝安娜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她热心得不像个新秀天后，像个每个人都能够遇到的下楼一转悠就能碰见的刚刚买菜回家的阿姨。见你孤苦伶仃蹲在街边，上千热心邀请你回家一同共进晚餐。她有一种淳朴的善良。
　　天真的唯粉如此理解黛丝安娜的行为。
　　对此，cp粉只能嗤之以鼻。
　　想啥呢？人家是为了看嫂子。
　　今夜是黛丝安娜抵达国内并且参加彩排的时间，作为东道主，沈妍带着三个小朋友秘密去机场接她。黛丝安娜被助理嘉月领到车上，一推开车门，黛丝安娜就眼前一亮，想要往上一扑，大喊了一声“沈妍”，却没想到坐在车门边的言自西身子忽然往前一动，两个人的脑门直接撞在一起，嘭咚一声，特别响亮。
　　禾悦看着这一切，不吭声。
　　谈田田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一说话也跟那喇叭似的，别人是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可抵挡千军万马。她是一个人就是一行走的乐队，吹拉弹唱一应俱全，哭天喊地世界皆知的那种。
　　“哎呀妈呀！”这东北妞直接给震撼了，“你俩磕头呢？”
　　“夫妻对拜？”
　　此话一出，谈田田受二人眼刀，以至于不得不闭嘴。
　　粉丝曾自嘲：保持安静，是她对这个世界最大的善良。
　　现在看来，确有几分道理。
　　言自西假笑道：“抱歉啊，没注意到。”
　　黛丝安娜不在意，摆摆手，一双眼亮晶晶地看向沈妍。
　　“好久不见！”
　　她照样性感，头发染了橘色，鼻子上点了个新的鼻钉，银色的，闪闪发光。涂着大红色的口红，外套一脱，里面就剩个bra，浑圆欲出。指甲也是特意做了，为了表演搞了个贼长的美甲，白色的，有一种凌厉的妖孽感。
　　可就算这样，她看到沈妍的时候，还是有一种小孩的单纯，和一种夹带而来的小坏。
　　“想我了吗？”
　　黛丝安娜问得直白。
　　沈妍叹了口气，说：“先坐下吧，外面拍的人太多了。”
　　黛丝安娜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车的周围都快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她打开车窗，冲着窗户外喊：“hi！”
　　窗外又一番热浪，呼喊着她的名字。眼尖的人看到了里面坐着沈妍几人，更是疯狂。
　　黛丝安娜知道自己惹祸了，关掉窗户，乖乖坐下。
　　这车是七座的，沈妍和言自西是单开的两个位置，谈田田和禾悦坐在后排。小破团可没钱包那种高大上的对坐商务车来接人，只好搞了个这个。后排还有个空位，一看就是专门留给黛丝安娜的。
　　黛丝安娜才不喜欢这个位置呢。
　　只能看着沈妍的后脑勺。
　　虽然沈妍的后脑勺也很好看就是了。
　　她可能不会知道，在千奇百怪的中国互联网上，有一群人，是沈妍的后脑勺粉。
　　——“喜欢你圆圆可爱的后脑勺，不管发型怎么变换，都带着独属于你的娇俏。”
　　路人网友见了纷纷表示：妈的，有病。
　　黛丝安娜收回自己的目光，坚定了自己的目标和原则。
　　坐下之后，她就先发制人，对着言自西说：“言，我想要和你说件事。”
　　言自西没想到黛丝安娜会跟她搭话，虽然大家其实已经相熟，过去黛丝安娜还是她的老师。但或许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原因，她们之间，总是有着一种奇怪的磁场。
　　“什么事？”言自西回答道。
　　黛丝安娜笑着说：“你刚刚是对我说sorry了吗？”
　　“是的。”她老实巴交地回答。
　　黛丝安娜又说：“道歉应该有诚意才对。对吧，沈妍？”
　　沈妍看戏看得热闹，笑眼盈盈地嗯了一声。
　　言自西后知后觉，心想，这是要算账吗？
　　她说：“那你想我做什么？”
　　黛丝安娜指了指她在的地方。
　　言自西皱起眉头，“你在想什么？”
　　黛丝安娜说：“我们换个位置吧！”
　　——。
　　言自西扬起自己的标准营业笑容：“不如我卖身给你吧？”
　　“以身相许，这个道歉你满意吗？”
　　“？”
　　“nononono！”
　　“plzdont！”
　　作者有话要说：　　小阿钱八卦日报：
　　1.今日一女子疑似郑爽朋友于网上爆料当红（或许并不）爱豆实锤又表明sorry锤错人了。
　　2.某洁品牌打着“乘风破浪的姐姐”的旗号直播却临场撤下杨女士的首焦，被冲之后又播放直播（或许是录播），本事件最恶心点在于想吃女权饭又不坚定，活该被骂！
　　3.昨日马姐绯闻男友（或许是真的）小乐在live现场面对粉丝质问回答：“少管闲事，热爱摇滚。”粉丝表示：“请你滚出摇滚。”
　　4.以上料不保真。
　　谢谢大家的祝福，我国历生日其实是我考试那天。本人已经疯狂到逼我爸替我上庙子并且互联网烧香祈福了。说到底还是复习不够认真，哪里有人临考前还在这写网文吃瓜！我有罪！
　　下次更新是28号应该。因为考试要一个人去外地还挺麻烦的，也不带电脑了（游戏本谁背谁知道）。
　　过几天见～
　　做善事积福报，本章评论前20个人发红包。（主要是我感觉现在也没有那么多人看文了，20个评论不错了！红包很□□all！）


第86章 
　　一路上,?黛丝安娜和言自西吵吵闹闹，谈田田时不时加入进这对话之中。
　　“我发的新歌你们听了吗？”
　　“heygirlilikeyou？”
　　“哇，你们果然知道。唔,?这就叫做尊师重道？”
　　叽叽喳喳，三个麻雀齐聚首，仿佛没两下就能把这车顶给直接掀翻。
　　沈妍往日里是最喜静的人,?面对此情此景，竟然也不觉得吵闹了。柳眉未皱,?手撑着下颚,?眼角藏着笑意,?入目之处是北京近郊的风景。空旷,?带着偏僻的味道,?树木林立,?葱绿之间支出高高的枝桠，几乎要插到月亮。天际一下变得低矮却辽阔，仿若触手可及。
　　车影掠过,?一盏一盏的车灯明晃夺人。
　　沈妍惬意地听着身后的姑娘们拌嘴,?心中更是越发地清楚,?这样的日子很难再有。
　　解散之后，娱乐圈便如动荡之河，就算久居同一城市,?各自安排不同,?便会少了些见面的机会。要是再因此而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有了不一样的选择,?做了过肩之人，形同陌路，也是命数之中。譬如何千遇,?那日之后，沈妍再也没有听到过她的消息。
　　她不是爱主动打探事情的那类人，八卦精神于她，算是从未存在过。从本心，作己事，这是她一贯的行为准则。
　　但只有一件事沈妍是可以确定的。
　　斐凝答应了她不会断了何千遇的后路，那便是不会断了她的后路。
　　她有这份自信。
　　确如她所想，斐凝那日虽然生出过狠厉的念头，想直接动用手里的资源叫何千遇的工作停了，直接冷藏封杀。娱乐圈是个什么地方，每日都有新鲜血液往这尸骨无存的名利场里闯荡，自诩深情的粉丝或者观众最是薄情，也最是记性差。喜新厌旧不过是常态。一年半载见不到这人，得不到这个人的消息，与不在人世无二。
　　不过这样的脾性也对有些人来说是有好处的，忘性大，于是转头犯了事的人，往自己的脸上贴金，模糊两下，那事情便过去了。总是有死忠粉河真爱粉，觉得自己的哥哥姐姐是天底下最惨的受害人，谁都想要害他。而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长了眼睛，带了脑子，不听信人谣传的理智者。
　　哥哥什么都没有了。哥哥只有我们。
　　殊不知哥哥一手数着赚来的钱，一手抱着嫂子，打算出其不意地当个爹爹。
　　胆敢有这么做的底气，不过是因为知道自己背后的资本断然不会轻易放弃。明星也是商品，也是潜在的投资对象。往日里资本家往他身上砸了多大的成本，现在就有多舍不得。
　　能糊弄就糊弄。
　　能骗就骗。
　　反正舆论世界人山人海，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人总会选择性地去挑选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并以此当作真相。资本和舆论便抓住了这个气口，汲汲不断地进行着一系列操作。
　　斐凝作为圈中人，对这些弯弯绕绕，没有不清楚的。
　　只能说景玉非造星起家，作品就是他们的硬实力，这一套，很少用到。
　　也正是因为斐凝清楚，所以她才更有底气地知道，如果她对何千遇有了“封杀”的想法，要实施起来，不过是易如反掌。
　　但就像是沈妍说的，这些事情，她不该做。
　　斐凝只是叫kelly去找何千遇面谈，当初签约的合同白纸黑字地写清楚了有哪些要求，以及把违约的后果都写得一清二楚。她此举此为，并非封杀，不过是履行一个重利的商人应该有的责任罢了。
　　契约精神，合同为上。
　　至于里面的赔偿数额和要求，何千遇要如何应对，那已然不是斐凝会去思考的。
　　沈妍或许是心思通透演技路上的圣徒，可她，却从来不是那样的人。一身血污摸爬滚打的长大，能有今天的结果，也不知熬过了多少个冬天。对于何千遇，斐凝很难说没有什么私心，但能按耐住私心毫无动作，依照合约办事，已经是她最后的柔软。
　　且道沈妍和队友以及黛丝安娜到了演唱会场馆，几人可没时间花前月下，马不停蹄地开始了排演。新歌要彩排，队伍要练，大家都穿着厚外套。当初成团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日子，现在两年后，快要到了分开的时候，空气里的热度和湿度，竟然也还有当年的样子。
　　或者说，是她们太过珍惜那一日，所以把那一日的风霜雨雪，气雨天晴，都记在了脑子里。
　　出道两年，发行两张正专，mini三张，单曲两首，不算多，却也不算少。各个精品，成绩斐然。
　　最明显的成绩就是微博的粉丝数，从除了言自西都各个都不过百万的情况，变成现在大家都往四位数冲去。转评赞的热度，因为数据小组的组织，很快都能破百万。这样的粉丝数量在整个娱乐圈看起来似乎是不起眼的，但纵览整个内娱选秀的圈子，她们现在的成绩，已然是顶峰。
　　拿得出手的舞台，终于不再被诟病的c-pop，整齐划一的舞蹈动作。
　　Astar的名字，被她们用自己的实力，刻在了内娱秀圈的顶端。
　　而这一次的结束舞台，也将是她们最终的告别。
　　除了她们自己团体的舞台以及个人的solo秀之外，嘉宾是一大亮点。除了西柚塞进来蹭热度其实一点不熟的师弟师妹们之外，还有一些国内的当红的歌手。
　　本来歌手们其实与这个团队就不太相熟的，但因为言自西自己深扎音乐圈的缘故，凭借一己之力认识了不少人脉，其中必然也有人愿意来参加这个互惠互利的活动。
　　而黛丝安娜则是本次嘉宾中的王牌。
　　粉丝都知道，如果不是她，AS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地在国外走红，如今ins和推特上的粉丝数量与关注度，与黛丝安娜脱不开关系。对于AS，黛丝安娜有知遇之恩，她近乎承担了伯乐的角色，燃烧着自己的名气，奶红了AS。用内娱最爱说的话就叫做，白白让人吸血，直接吸红了一个女团。
　　如今黛丝安娜时隔两年要再次打开中国市场，选择这个告别舞台，实在是个不错的决定。
　　除此之外，她自己也分外珍惜和沈妍最后一次同台表演的机会。
　　于是彩排的时候十分认真，灯光走位，舞美变幻，伴舞动作，黛丝安娜一改自己平日里混不吝的模样，呈现出了百分百的认真和专业。
　　“我希望这个地方的灯光可以变幻得慢？慢一点？”黛丝安娜一开始用中文和工作人员沟通，但虽然她的中文在日常沟通中没有什么问题，可这种涉及到专业词汇和精准表达的时候，显然有些不够用。
　　“慢一点？”
　　灯控老师调整了主灯变幻的节奏，但显然，这并没有让挑剔的黛丝安娜感到满意。
　　她眉头皱起，“我不要这个。”
　　她强调了一遍：“请不要这样！这个，我不要。”
　　灯控老师欲哭无泪，他又把灯光调回了原来的速率。
　　“nonono！”
　　黛丝安娜显然显得有些崩溃，抓了抓头发，还好没做什么造型，只是因为静电摩擦而让脑袋上的一些毛给翘了起来。
　　“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老师，您到底要啥啊！”
　　灯控老师也很崩溃啊，是谁跟他说黛丝安娜中文很好，人也很好，很好沟通的。他感觉自己快把控速的按钮那头给直接拧下来了，还没让黛丝安娜满意半分。他能怎么办啊？他也很绝望啊。这娱乐圈的灯光老师，能有几个是专业院校扛把子出来的啊？又有几个英语能过关啊？
　　就算是专业院校的，那艺术院校的四六级水平，一般人也很难苟同。
　　更别提有的艺术院校根本不要求四六级考试成绩。
　　影视民工，名不虚传也。
　　灯控老师崩溃，黛丝安娜也崩溃，她在心中怪自己过于高估了自己的中文水平，以至于拒绝了公司想要提供临场随身翻译的意见。现在可好了，大家一团乱，一个简单的问题都沟通不了。
　　沈妍那边刚跟服化团队沟通了快速换装的问题，到了舞台现场才知道出现了什么状况，哭笑不得，赶快把急得快要跳上音箱的黛丝安娜给拽了回来。
　　“冷静点。”
　　黛丝安娜感觉自己的胸口有火在烧，轰轰烈烈，让她整个人都有点抓狂。
　　“我不想这个，沈，我不想要。我要的不是这个。”
　　“clam?down。”
　　沈妍直接转换语言跟黛丝安娜沟通，安抚她的情绪，“别着急，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诉我，好吗？我来帮你转达。”
　　“深呼吸——一、二、三。”
　　听着她的话，黛丝安娜缓缓呼吸了一阵，逐渐冷静了下来。她知道自己刚才的不妥，脸有些红，略带不好意思地跟沈妍说，“我好多了。”
　　“嗯，可以告诉我你想要怎么调整灯光了吗？”
　　黛丝安娜点了点头，“我希望这里两个颜色之间的变化不要太快，太突兀。”
　　“我明白了。”沈妍切换成中文，转头拿着小话筒对着灯控老师的方向说，“老师，这个灯光变色之间的过度可以更加贴合一点吗？流畅一些，不要太突兀，有一些中间色最好。”
　　终于听懂人要什么的灯控老师流下了感天动地的眼泪。
　　“行，都行！”
　　qaq
　　只要你别让黛丝安娜说中文，头给你都行。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
　　我又走了。


第87章 
　　早上七点。
　　住附近的大爷清晨起床,?拎着自己手里的转陀螺慢悠悠地晃出小区，本想着能到大广场上找个地方耍几盘陀螺，哪知道一靠近,?远远看过去，就是乌泱泱的人群，整齐划一地......坐在广场附近。
　　大爷人傻了,?走过去问了一声。
　　“小同学，这是又要开奥运会了吗？”
　　坐在地上的女孩叫于如雪,?今年二十七了,?纵横大厂多年,?还是时隔这么久第一次被人叫小同学。于如雪连忙摇头否认,?说：“大爷,?不是的。这没开奥运会。”
　　几几年呢,?还奥运会。
　　大爷有些耳背，扯着嗓子回了一句：“什么？开了？我咋不知道北京又开了？”
　　于如雪哭笑不得，看出来这大爷耳朵实在是不好使了,?于是加大了音量,?对着他说：“没开奥运会,?开的演唱会。”
　　这下大爷听清楚了。
　　“哎哟！”人大爷手往自己的大腿上一拍，腰一弯，显然是对于听懂了这件事十分得意,?“这我知道,?演唱会嘛！”大爷笑呵呵,?漏风的两个门牙都露了出来。大爷除了耳朵不好使,?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精明的劲儿。脸长得跟一个刷秃了的牙刷一样，看着有些凶巴巴的，干瘪,?但是因为耳背，听不清人说话的时候，总是透着一股奇妙的憨劲。
　　大爷抬头看了看自己面前挺立的建筑，又看了眼面前的女孩，再望了一圈这看不到尽头的队伍，又问，“咋这里开演唱会？”
　　鸟巢。
　　北京之都。
　　被人问起这个问题，于如雪说出了那一句自己想了很久的答案。
　　“可能是因为这里适合吧。”
　　话题度够高，又能代表AStar代表的地位，由此来作为国内顶流女团，不，不止，亚太顶流女团的告别之地，也是合适的。
　　鸟巢的演唱会使用权力没有那么容易拿下，网上谈论了不少关于这件事的消息，什么西柚平台终于做人了，斥巨资租场子，什么代行公司景玉传媒出了一把大力气，才能得到许可证。但最令人信服的，却是说是因为沈妍的皇族背景，打通了些渠道，才拿到了鸟巢的使用权。
　　纵观过去，没有哪个偶像团体站在了鸟巢的舞台上。
　　AS是独一份的。
　　说不爽是假的，拿出去吹逼的时候心里也是舒坦的。但是其实还是有些若有若无的担心。于如雪作为as选秀时期就开始追的秀芬，走到今天，对于这个团队的实力算是了解。不知道在这么多人都等着最后狙一把这个女团，看她们从巅峰坠下，在此出丑的时候，as究竟还能不能稳住自己的场子。
　　担心归担心，票还是要买的。
　　抢票也不是容易活，黄牛的路被切断了，买票只能走官方渠道，价格是便宜了，但共同争抢的人就多了。现在大家为了图一个早进场，凌晨就来排队的人都有。带上了小板凳，还带上了零食背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在这广场上冬游。
　　北京的冬天并不好受。
　　虽然没了令人烦躁的柳絮，也没有需要担忧的沙尘暴，但凌厉的寒风刮过来的时候，空气里带着一股干燥的霾味，若是待在室内还好，待在室外，简直称得上一句酷刑。
　　大爷又跟于如雪唠嗑了几句，便转身走了。于如雪坐在自己的塑料小板凳上，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
　　——我的女儿们，你们什么时候来，妈妈冻得快要碎掉了。
　　不管于如雪如何祈祷，规定好的演唱会入场时间是下午六点。
　　八点钟表演正式开始。
　　今日，不仅观众紧张，就连谈田田一大早醒过来，在宿舍刷牙的时候，都拿错了牙刷，用了禾悦的粉丝电子牙刷。愣是刷了半天，才看见。她连忙呸呸吐掉了满嘴的泡沫，对正在做起床拉伸的禾悦说了一声抱歉。
　　幸亏禾悦在宿舍里备了一些可以替换的电子牙刷的牙刷头，这才让一场尴尬就此化解。
　　言自西一眼就看出来了谈田田的不对劲，出门的时候，胳膊肘撞在她的身上，换来了她的注意。
　　“你紧张啊？”言自西问。
　　谈田田少见地没跟言自西对呛，喉咙吃紧，压着嗓音，看了一眼沈妍穿衣服的背影。谈田田小声地说：“嗯。”
　　“我害怕。”
　　谈田田看着沈妍推开门走出去，一眼就能够望到院子的外面，有一辆车停在那里，黛丝安娜正坐在车上，朝着她们挥手。
　　“害怕什么？”言自西弯腰把鞋子给塞进去，整理了下裤腿。她把耳机拿出来，拿在手上晃了晃，转了个圈。
　　“你排练的动作忘了？”言自西回头，看了一眼谈田田，挑了挑眉。
　　谈田田切了一声，“你以为我是你啊。”
　　只是一想到这是最后的舞台，和最后的集结，谈田田的心中就不免生出一些情绪来。走到今天，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虽然大家踏上选秀的舞台，都说自己有着一颗唱跳歌手的梦想，但那些前车之鉴，已经不需要去故意查找，就能够知道真实出道的爱豆在国内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业内有人戏称说，真正关注选秀的除了全网三百位秀粉之外，剩下的都是影视制片公司的打工人。一想到这些选秀人未来都要去演戏，影视制片打工人就会感到绝望。至于音乐圈的人，无人关心选秀。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靠唱跳爱豆选秀，是选不出来什么歌手的。而中国，也少有给唱跳歌手的舞台。
　　所以就算是抱着要当偶像的心情来，对于自己未来要走怎么样的路，谈田田多少是可以猜到的。
　　《中国好声音》被人调侃总是要问“你有什么梦想”，选秀又何尝不是。口口声声说着为了追逐舞台，出道以后真正站在舞台上的，却没有几个人了。
　　而AS，实打实地用这两年，在舞台上发光发亮。
　　虽然被调侃是综艺咖，但谈田田是喜欢舞台的。
　　而这一切，都跟沈妍有着不可分的关系。
　　网上嘴巴毒辣的网友说她们是一人升天，鸡犬得道。有了沈妍，才平白无故多出了许多机会，走到了今天。
　　谈田田自己也知道这件事。
　　虽然沈妍总是说团队是彼此成就的，但大家默契地知晓，有些资源，有些待遇，如果不是沈妍在团队里，她们便不会得到。
　　总是对她多了几分知遇之恩和依赖。
　　今天踏上结束的舞台，面临的就是解散之日。谈田田绝对不会想到，她有一天会害怕，沈妍在她的生活中消失的样子。
　　金鳞岂是池中物。
　　舞台是她们的顶点，却绝对不是沈妍的顶点。反倒是作为唱跳歌手，好像束缚了她的未来。谈田田和言自西一直有在私下追《演员》的综艺，眼睁睁地看着她在荧幕前叱诧风云，虽然都做得很好，但作为队友，她们其实是能感受出来的。
　　演戏这件事，对于沈妍来说，好像是生命。
　　而唱跳，只是她出于责任和义务，要去做好的一件事。她在舞台上发光发亮，却不够疯狂。但疯狂，是一个女演员最可贵的质感。
　　这两件事情必然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的，只是事实这样清楚地摆在她们的面前，以至于谈田田不得不去想，解散之后，或许就注定要分道扬镳。
　　没有宿舍，日常生活就不会有交集。
　　没有工作，于是非日常时间也没有交集。
　　怎么能够不害怕呢？
　　谈田田没说这些话，挤出一个笑容来，拍了拍言自西的肩膀，“算了啦，没啥。”大家也不是什么十四五的少女，竟然在这个时候，诡异地生出一种初中毕业就不能和好朋友再见面的怅惘。谈田田收了自己的心思，越过正在收拾东西的言自西，脚下一蹬，踩着一双平底鞋就迈了出去。
　　言自西把门口的鞋柜上的琐碎东西给丢进玻璃小碗中，晶莹的小碗里盛着乱七八糟的杂物，却好像一座水晶城堡，把一切混乱的东西都保护了起来。
　　包括她混乱的心绪。
　　言自西挂好耳机，朝着车走去。
　　耳机里放着的，是沈妍初评级舞台唱的那首歌，粉丝做了高音质纯享版本。
　　少女用清雅地声音，唱着缠绵的粤语。
　　[来日纵使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都比不起这宵美丽/亦绝不可使我更欣赏
　　Ah?因你今晚共我唱
?Ah……
　　临行临别/才顿感哀伤的漂亮]
　　歌声温婉，带着倾诉，故事感扑面而来。
　　那时候听，只觉得这歌被她唱出了一种时代的味道，好听得令人心碎。再加上她站在台上的模样，像一片雪花，落在她的心上，叫她过目不忘。
　　现在再听，便觉得是一段无可比拟的寓言。把今宵此刻要发生的一切，都说得清楚通透。
　　这是分别的一天了。
　　“阿西。”她叫她的名字，站在车边，靠着车门，笑着看她。
　　“发什么呆？该出发了。”
　　言自西听见自己的心跳，鼻头一酸，却只能扬起一抹肆意的笑容，说：“别催了，来了。”
　　谈田田害怕的事情，她未尝没有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来了。
　　我又走了。


第88章 
　　晚上八点,?告别演唱会正式开场。
　　整个鸟巢座无虚席，人满为患。演唱会自备了荧光棒，且每根荧光棒是可变色的,?具体颜色变化是由演唱会灯控组整体调控。为了统一演唱会的具体效果，筹办组斥巨资买入了特殊影院道具。
　　虽然明面上规定了禁止携带其余私人应援物入场，但国内有参与演唱会经验的人都知道,?藏灯牌乃每个看演唱会的追星女孩的必备技能。在这样一场重大的演唱会里，没有灯牌实在是说不过去了。大尺寸的牌子被分成好几块由几个姑娘一起贴身裹在腰里带进去,?小片的就更容易解决了。
　　粉丝一边暗骂傻逼演唱会管理非要学别人禁止应援,?一边又要出其不意地想着招数以期待梦幻过关。
　　她们所为的只是想让自己的爱能够被看见。
　　全场灯光都暗下来,?舞台的光还没有打亮,?鸟巢露天的穹顶下挥洒出一片隐约的星光,?刺骨的寒气也没有减少大家的热情半分。在夜如约而至的黑暗之下,?与之一同亮起的，还有各色的应援灯牌。
　　那些灯牌上写满了她们的名字，一笔一划,?清楚万分。
　　沈妍、言自西、谈田田、禾悦。
　　别家来做嘉宾的粉丝也有人举着牌子,?只是太过零星,?被淹没在一片光芒中。
　　这是AS的主场！
　　于如雪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她算是粉圈内小有名气的人，刚刚在外发送了一些自己印制的手幅和徽章，现在坐在演唱会的位置上,?激动的心情还是没有平复。
　　明明已经等待近十二个小时了,?但这份心情还是一直存在着。
　　自上次AS有演唱会,?已经有半年多了。许久没有跟大家见过面,?又因为是最后一次的见面，所以才会更觉得期待和怅惘。期待着她们将带来的全新的表演，怅惘着在这最后的狂欢结束以后,?喧闹的鸟巢将归为平静，除此之外，属于AS团体的世界，也将告一段落。
　　于如雪相信，在场的粉丝中，有不少人抱着和她一样的心情。
　　她起身想看一看和她发微博联系的朋友坐在哪里，却不料放在腿上的应援手幅落在了地上。于如雪尴尬地想要捡起来的时刻，有一个人先帮她把东西捡了起来。她连忙说了一声谢谢。
　　女人带着口罩，黑色的，挡了半张脸，利落的长发散在肩头，穿了一身休闲的衣服，但夜挡不住她那干练的气质。要命的是，她脑袋上带着一个粉色的应援发箍，两只可爱的小熊耳朵上，印着硕大的两个汉字，一目了然。
　　沈、妍。
　　于如雪惊叹于女人的好看。她的眼睛深邃狭长，施了淡妆，只轻轻描了一道眼线，上挑的尾巴，带着勾人的锋利。眉也好看，浓密但细，像一弯沉沉的雾气，罩进了远山之中。
　　果然粉随正主。
　　沈妍好看，盐分也好看。
　　“谢谢谢谢。”于如雪回过神来，连连道谢，她还顺便跟人唠嗑两句，“你是盐分吧？”她的三次生活是做hr，人力资源管理，跟人相处颇有一套，闲聊几乎是本能。再加上她自己也是团粉偏沈妍的身份，所以对盐分颇有好感。
　　女人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于如雪散心大发，把手里的手幅送给她。
　　“本来这个是要超话等级过十级，橘子超过两百才有的。不过呢，跟你有缘，你拿着吧。”
　　女人迟疑了下，接过。
　　手幅上是于如雪p的图，用的是沈妍的站姐拍的一张她在北美演唱会上接彩带的图，小小的彩带散片落在她的面前，她伸出掌心，轻飘飘地抓了下，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那一场正好是走性感风格，她只穿了一身吊带，配一条高腰裤。性感的妖精却有着孩童一样的单纯。站姐一图封神，于如雪找了她要了授权，p了图，做了手幅。
　　手幅上写，天下绝色，不比你三分。
　　女人轻笑了下，指尖拂过这几个字。
　　于如雪眨了眨眼，忽然觉得怎么看这女人怎么眼熟，但是却又想不起来，只好作罢。
　　这次演唱会，她和朋友因为票座位号问题没有坐在一起，她本来也觉得有些失落。
　　但是现在旁边有个美女一起看演唱会，便觉得舒坦多了。
　　于如雪主动出击，问：“欸，姐妹，解散后你还追这个团吗？”
　　女人显然是不明白为什么于如雪会问出这个问题，她眼神里有一丝困惑，开口说：“团不是都解散了？”没都没了，往哪里追？追空气。
　　于如雪一时沉默，立刻反应过来，这位姐妹不是团粉。
　　真正的铁血团粉，就是团都解散了，还始终相信团魂不散，还相信她和她，以及她们，还活在彼此的岁月里，到过的每个地方，都带着团队的痕迹。
　　——大概是有病。
　　但于如雪的确病得不轻。
　　她尴尬了笑了笑，在对方粉籍不够明确的时候进行线下对话的确是也是一件不够明智的事情。
　　她还想说什么，就见女人转过头，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
　　在巨大的环形屏幕上，闪出倒计时的字样。
　　十、九、八——
　　于如雪已经不能再用脑子去想别的事情，身体的肾上腺素整个都被调动，人像是充满了气的气球，静候着被扎破的那一下，以此发出尖叫。
　　满场的人似乎跟她有同样的想法，大家屏息以待，直到搭建出来的升降台高高升起，四个远远看去渺小但具有着巨大能量的身影出现。大荧幕上，镜头捕捉着她们的脸。
　　尖叫声不断，而倒计时刚好卡在最后一秒。言自西捏着嘴边的耳麦，对着所有观众打了个招呼。
　　“嗨，大家还好吗？”
　　从她开口说第一个字开始，啊啊啊地尖叫就已经快要把整个场子都淹没。而这尖叫声的分贝还没有下降，竟然一次比一次高，因为接下来，是其他团队成员的发言。
　　“欢迎大家来到北京！”谈田田用自己独有的嗓音跟大家打了个招呼。
　　“天气很冷，大家记得保暖噢。不过现在稍微放松一下也没关系，因为接下来，我们会带着大家跳起来。”禾悦眨了眨眼，wink了一下。全团唯一甜妹，全网修图大师手里最有少女感的人出现。她是压轴打招呼的，沈妍是最后一个。
　　她站在四个人的中间，笑容温柔，却不怯场。
　　“好久不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奶奶！！！！！！！！！”
　　台下有人嘶吼着喊出她的代号。
　　沈妍笑弯了眼。
　　四个人，风格迥异，但恰成一体。
　　言自西拿着话筒唠嗑了一些有得没得，便直接切入主题，开始表演，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场的开场秀，是当初四个人被封为“神之队”的舞台。在西柚的选秀节目中可以称得上是top级别的舞台，台下的观众没有人没有看过，如今时隔两年再看到这舞台，大家心中的那份怅惘和感动，一下就被酝酿了出来。
　　演唱会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观看的人如果有心，就会发现，这一次的歌曲安排也很有深意。
　　网上在直播平台观看直播的网友，早就一边看直播，一边在网上扒出了过去的对比视频。这一次AS的表演虽然没有全新的单曲出现，每一首歌都是过去的经典，但舞台都有所改变。而这改变，也是基于她们走过的这两年，出现的改变。
　　在韩国一炮而红而备受争议的舞台，依旧保持着中国风，却也加入了更多k-pop的元素，这象征她们曾经在韩国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
　　日本演出时选择的抒情风格的歌曲，调整了曲风，鼓点加重，电子的设计更为巧妙，舞蹈的编排上也更为有层次，改变了当初纯粹的爱情歌曲风格，做了更深的表达。
　　当年跟黛丝安娜合作，在她的演唱会上亮相北美，获得了关注的舞台，也在鸟巢得以重现。黛丝安娜出现的时刻，场馆的尖叫声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网上虽然有传言，那天的机场接机，也有人拍到同框照片，但不管怎么说，没有官宣过的消息，大家还是不能实打实的相信。但她出现了。
　　“哈喽欸瑞巴蒂！”
　　黛丝安娜完全是把舞台当作玩乐，跟沈妍四人配合得极好，满场的舞美就已经够值回票价了，更别提请来的嘉宾，一个比一个大牌。
　　整整四个小时的演唱会，从八点到十二点，台下的观众快要喊破喉咙，台上的偶像们又何尝不觉得累到崩溃。但没办法，要坚持下去。最令人感动的是，这个舞台，她们竟然请回了当年选秀比赛中的大部分女孩。如今，这些女孩几乎都已经泯然众人矣，要么过着小网红的生活，要么演着三十八线的网剧，混着日子。可是当年，当年她们都是备受关注的。
　　网上看直播的人说，西柚这是把整个跨年晚会的体量和预算都塞给了AS的“毕业舞台”。
　　又何尝不是呢。
　　所有人都为这个舞台笑过哭过，到头来，还是要说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一直卡在4944的收藏！给我冲一个五千很难吗！
　　哼。走了！[八字眉生气]


第89章 
　　从初遇走到终点,?从陆地跨过大洋。
　　AS的两年，对队员来说，是新的旅程和历练,?对粉丝来说，是万水千山没有放弃的追逐。眼看着他受污蔑，也眼看他高楼起。能走到今天,?也是被风里来雨里去给折磨过的。对于团队的爱，始终坚韧且如一。
　　演唱会的结尾,?四个女孩在舞台上相拥,?诉说着对未来的想象。大家的眼神中,?都有着眼泪。因为没有人提前提醒,?在荧幕上,?不知何时播放出了她们过往的画面。一点一滴,?从过去到现在。
　　每个人的身影都出现，都交织在彼此的生命中，但这一刻之后,?大家各自有要走的道路。
　　言自西深呼吸,?拿起话筒。
　　“明年我会出新的专辑,?请大家多多支持。”
　　她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又转过身，对着背面的观众鞠躬。
　　禾悦吸了吸鼻子,?憋住了自己的眼泪,?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她靠少女人设起家,?两年过去,?心境已经有了变化，但脸上的笑容未有变过。还是那样的单纯，像一抹彩虹,?又像是软甜的一颗糖，入口即化。
　　“接下来，我就是演员禾悦啦。”
　　她知道，只凭借她一个人，是不可能站在舞台上的。
　　谈田田握紧了话筒，宽慰大家，“那什么啦，别这么沮丧啊。”
　　“rap会唱的，德云社也会考虑的。”
　　“喜剧人还是会当下去的。”
　　“我们也会在见面的！”
　　言自西忍不住怼了她一句：“谈田田，就你话多。”
　　谈田田哼哼两声，台下的观众都笑出声来，因为要离别而失落的心情，总是有了一些改变。人间行走开心果，谈田田名不虚传。她粉丝也随她，扯着嗓子，大声吼了一句：“别去德云社，你不配啊！”
　　这声音不知道传没传到谈田田手里，但可以肯定的是，话筒到了沈妍的手里。她穿了一身舞台服装，头发被老师编了一条辫子，垂在身后，眼角坠着一颗闪着光的泪钻，远远地看过去，仿佛是人鱼的眼泪。
　　沈妍还是老样子，不跳舞和唱歌的时候，不管打扮成什么样，周身的气度都透着一股温润。
　　她对着话筒说，“我的偶像之路就到此了，也谢谢大家的陪伴。”
　　“接下来，我要拍电影了。”
　　直播放到这一幕，网上对此讨论不断，沈妍拍电影？她有电影新约了吗？有饼了吗？之前的墨镜李的《双月钩》还没上呢，是靠墨镜李打开的电影圈人脉吗？
　　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拍电影，作为演员参演的那种。
　　只有沈妍和台下的那个观众知道，她是要拍-电影，她要坐在监视器后，当那个把控所有片场组织结构，协调各个部门的人。
　　于如雪的尖叫声快要刺破她自己的耳膜，她忍不住抓住身边的人摇了摇手臂，被她抓住的人显然有些怔愣，并且十分抗拒，但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主动把她的手掰开，而是等她自己神智清醒了，主动松开她的手臂。
　　“不要散啊啊啊啊！”
　　“安可安可！！！”
　　“AS！你是我们心中永恒的星星！！”
　　在一片安可声和眼泪之中，身边的人递过来集资的页面。
　　所有集资榜单的榜首。
　　十万起步的数额。
　　富婆粉——
　　不。
　　于如雪福至心灵地想起来了，这个人是谁。
　　这个人他妈的是那个当年公演上要了她一个徽章的傻逼粉！！
　　册那，她竟然真的有本事打这么多钱！！！！！！！
　　紧接着她又他妈想到了，这个傻逼粉不就是沈妍的小姨斐凝吗？
　　......
　　一时之间，于如雪只觉得三观动荡，她听到风雨之中，有什么东西一片一片碎掉的声音。
　　怎么什么事情都能让她碰上。
　　怎么什么宇宙暴风八卦中心都能有她的存在。
　　平日里遇到这种情况还能好受一点，毕竟还能叭叭出去到处乱说，他妈的，遇到沈妍和斐凝的八卦，还是八字没一撇，可能是她脑袋抽了猜出来的那种，真他娘不敢往外说。
　　一面是爱豆的名誉，一面是大佬的压力。
　　这个瞬间，于如雪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崩溃。
　　偏偏这个时候，富婆还在跟她说话。
　　不——什么富婆！
　　天杀的富婆！
　　“剩下的手幅给我，可以吗？”
　　于如雪心里百感交集，但手还是乖乖地从背着的包里拿出了剩下的手幅，递给了面前的人。
　　哪里有不给的道理。
　　这尼玛的，这金额送后援会十套海景房都够了啊！
　　一片呐喊声中，于如雪十分虔诚地喊了一声：“富婆啊啊啊啊啊！”
　　心里却在喊，杀千刀的背德变态！！！
　　不要把妹妹拉下水啊！！！
　　斐凝勾唇笑了下，跟所有还在激动的观众不同，她逆着人流，转身离去。
　　AS本来也做好了安可的准备，应了粉丝的呼喊，重启了一次清唱舞台，舞台结束之后，四个人手牵着手，整齐划一地朝着台下的观众鞠躬，作为道别。
　　她们离开的背影，都带着相同的光芒。
　　一走下场，刚刚还在台上显得热情的四个人，多少都有点沉寂。
　　谈田田是情绪变化最大的那一个，刚刚在舞台上嗨得像一条猛狗，现在就变成了丧家之犬，垂头丧气，眼眶里得泪水都在打转。言自西和禾悦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皱着眉头不说话，低气压，一个鼻子吸了好多次，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得了重感冒。
　　沈妍最是见惯离别的人，死亡都踏过了，一切都变得虚无了。
　　但这种时候，也有些怅惘了。
　　大家携手走过两年的时光，也共同去过很多地方，这样得团队生活，是她过去三十多年的演戏生涯所没有的。在演艺圈，人跟人的缘分，也就是几个月的拍戏时光，再好的朋友，也没有说整整两年，你我不分地住在一起。
　　但偶像不一样。
　　同吃同穿，同进同退。
　　大家共担风雨，因而也同赴顶峰。
　　只是万事万物都有尽时，她也知道自己要走的路，必然和大家不同。
　　沈妍拍上谈田田的后背，力道不小，把谈田田吓了一跳，往前踉跄了一步，回头看着沈妍，哭红了双眼，委屈巴巴：“姐，你干嘛呀。”
　　沈妍掐了她的脸蛋，做过了很多次，动作都熟悉。
　　“你笑起来好看点，别哭了。”她看似嫌弃地说，“又不是今天之后就不见面了。”
　　那回去还不得搬家吗？
　　那不得还碰面吗？
　　解约合同也没签，什么流程都没走，迟早还有要碰面的时候。
　　再说了，只要在这圈子里不是每天都给自己排满了档期，那还是有见面的机会的。但说回来了，到了她们这个年龄，黄金正好，风头正盛，哪里会有人愿意不排满档期呢。
　　沈妍思绪一晃而过，上前搂着谈田田的肩膀，因为谈田田比她高，所以这动作做起来颇有几分滑稽，还有点可爱。
　　“别哭啦，会见面的。”
　　在此之前，沈妍都不知道，女人的眼泪能够让她这么心疼。毕竟别人会哭，她更会哭。多少荧幕前被称之为美人垂泪仙子落珠的画面是她演出来的，在剧组和镜头前摸爬滚打那么多年，最是清楚什么神情最动人。
　　但谈田田的眼泪，带着一种诚挚的痛意，让沈妍心生不忍。
　　谈田田伸手抹了抹眼泪，还有点想哭。小孩就是这样，越被哄，越来劲。本来没什么的事情，要是被人哄上一句，那委屈的劲头就绵延不绝了，怎么也控制不了，断不下来。
　　谈田田呜哇一声，又要哭。
　　言自西烦都烦死了，啧了一声，不耐烦地说：“我拍vlog呢，你不嫌丢人啊？”
　　一听这话，谈田田立刻把眼泪憋回去，硬是不哭了，看向言自西：“你拍什么拍！怎么这个时候还想着营业！”话刚说完，才发现言自西纯属是骗人，手上连个手机都没有，更别说gopro了，别说vlog，就算是phototomato她也拍不出来个所以然。
　　“言自西，你烦死了！”谈田田控诉。
　　言自西耸耸肩，“吵死了。”
　　又打闹了起来。
　　禾悦和沈妍对视一眼，都觉得此景此情，有几分可爱。只是往后还想要再见到这样的场景，是有些难了。
　　早就作为嘉宾下场休息换完装的黛丝安娜这个时候急匆匆地赶过来了，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沈妍。
　　“沈，你不唱歌了吗？你不要舞台了吗？你不要我了吗？”
　　“我们不一起去美国吗？American？”
　　黛丝安娜中英夹杂，一波输出，听得旁边的言自西越听越不对劲。
　　他妈的，什么叫不要她了？
　　没在一起过好吗！
　　沈妍还来不及回复，工作人员又领着个人走进来。斐凝脖子上挂了个工作证，施施然走过来，极为绿茶地感叹了一句：“大家都在啊。”
　　废话吗这不是！
　　她们的四人演唱会，难不成下台了剩下几个人就人间蒸发吗？
　　言自西危机感顿生，当即拉住沈妍的衣服，装乖着说：“姐，今天解散，一会去吃夜宵吧。”
　　“我们团一起。”
　　最后五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第90章 
　　说是吃夜宵,?可这一溜的大明星，打眼得紧，又哪里真的能去夜宵摊子上吃东西呢。今日正式她们四个人备受关注的日子,?往那演唱会的大门一出，保不齐有多少人正蹲在暗处，或藏在车中,?拿着手机又或摄影机，等着捕捉一下新料,?完成八卦kpi。
　　今天的确是解散的日子,?一个团也得聚在一起彼此间好好说点心里话,?也算是衬了离别的光景。但别人不来就算了,?黛丝安娜是她请过来的人,?跟别的嘉宾不一样,?她不只是人生地不熟，连语言不通，国籍也不一样,?现在也没有把别人丢在这场子里,?兀自去吃夜宵的道理。
　　至于斐凝,?更没有甩开她的理由了。明面上来说，她是公司的老板，这一路上AS有此成就,?其中三分都得靠斐凝的助力。到了如今这个世道,?要说是没有了资本能走上出头之日,?这话是谁也不会信的。
　　再者,?她还有着沈妍小姨的身份，虽然大家平日里不太提及，沈妍聊起斐凝的时候,?也常常是直呼其名，而不再是称她一声小姨，但血缘关系，平日里表现得再过浅淡，总归还是放在那一处的，不扎眼，但也不能忘。
　　暗地里，大家也知道，经纪人提了一嘴今天是公司内部会议的日子，不怎么加班的景玉传媒，在这一天都得加班加点地干活，哪知道斐凝还特地赶过来了，这其中意味着什么，有心的人一想便知。
　　言自西是那个有心人，所以才会一时口快，想借着跟沈妍少见地撒娇和团队的情谊，把斐凝和黛丝安娜撇开到一边去。
　　沈妍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好像是读懂了她的心事，顺着她的话，只是说：“确实该聚聚。”
　　言自西被她的眼神看得心慌，不知道自己心中的小九九是不是已经被看了个光。
　　谈田田却是个没头脑的，心思不深，性子大大咧咧，哎呀一声，不赞同言自西的提议：“大家一起才热闹嘛！”
　　她这话说完，言自西就冷飕飕地剜了她一眼。
　　谈田田不是个知情识趣的，面对言自西的反应，她眉头一皱，脾气上来，没好气地说：“言自西，你眼睛不好使啊？”
　　言自西知道今天算是败在谈田田的手里了，挤出一抹笑容，嘴硬地说：“是有点不舒服。”
　　禾悦一双眼鬼灵精地看着，瞥瞥言自西，又瞥瞥谈田田，只想偷嘴笑一会，但转念也惆怅了起来，因为这样呛声斗嘴的日子，以后就很少见了。
　　沈妍带笑，摇了摇头，转头对黛丝安娜说：“一会一起吃夜宵？你方便吗？”
　　“方便！非常！”黛丝安娜可没有拒绝的道理，受了邀约，一双眼亮晶晶，开心得很。虽然是有些为沈妍不再登上舞台一事感到失落，但得了她这么一句话，又立刻把尾巴摇起来了。小狗总是这样的，不管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你的好。
　　斐凝站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沈妍，心里琢磨着，等她问完黛丝安娜，也该自己被问一问了。可没有想到，轮到她了，沈妍只是客客气气地笑了笑，状似好奇地说：“斐总今天不忙了？”
　　得。
　　这话一出，斐凝就知道，沈妍在有意和她拉开距离，话里话外的冷淡，只要是长了个眼睛的人，那都能看出来。
　　斐凝不生气，知道是她之前想要封杀何千遇的事情惹了她不快，让她不高兴了。但归根结底，还是她的心思暴露得太明显，有的时候下意识做些高高在上的决断，无意地透露出一些保护欲和控制欲，让沈妍不乐意了。
　　一开始就知道她不是那种喜欢受人控制和保护的类型，事业心很强，看着对谁都温柔，实则底线很明确，做事情也喜欢用自己的一套办法。
　　说好听了叫有主见，说难听叫不听劝。
　　虽然她做事总是十拿九稳，但斐凝还是会担心。之前多有隐忍，也没有做什么，只是背地里帮着AS的团队做些事情，顺手为之，沈妍也觉得无所谓。何千遇这事情触了她的霉头，也碰到了斐凝的底线，她竟然想要伤害沈妍，斐凝一生气，做事情也不过脑子了，更没有想到沈妍知晓后的反应。
　　一时间拿权势压人，不过是下意识的举动，却惹得沈妍离她远了些。
　　斐凝知道她的意思，她看事情总是更为长远，这样做也不过是在提醒斐凝他自己，不能在这条路上走得太远。未来的日子谁也说不清，要是斐凝惯用了这一招，沈妍往后和谁相处，近了些，或遇到了什么事情，那免不得还是要拿出这一套的。
　　斐凝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但心里也有委屈过，毕竟她的本意只是想要护沈妍周全。尽管她不需要。
　　一厢情愿地好也只是会成为压力，斐凝想通这件事后，心里便舒坦多了。又想到她和沈妍之间，虽然没有说白，但也不过是她一门心思地喜欢别人，这事情怎么怪罪，也怪罪不到沈妍身上。
　　只能说她棋差一招，自讨苦吃。
　　有些事情不能强求，那就顺其自然。她一早也跟言自西说过，菩萨心肠的人，看似有情，实则无情。她拿那一套话劝了言自西，言自西没听进去，现在到了该劝她自己的时候，她也很难听进去几分。
　　不过她和言自西还是不同。
　　菩萨供在庙堂里，世人前来瞻仰，皆得跪拜伏之，以示虔诚。
　　往日里，斐凝仰头仰的太久了，竟然忘了，沈妍菩萨心肠，却也只是一介凡人。
　　是她仰望的目光，才把她捧上了高高不可及的神坛。
　　不如收回她的目光，也好安了对方的心。
　　于是现在听着沈妍这番话，斐凝也不生气，只解释：“公司的会开完了，提前让人留了票，想着过来看看。现在看完了，只是觉得应该跟你们打个招呼再走。”
　　她深深地看了沈妍一眼，眼底已经是平静的湖面。
　　听完斐凝的话，沈妍一挑眉，不知道什么事情让她忽然变了性子，现在对方一改变风格，她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说。
　　斐凝过来找她们的时候，头上的粉丝发箍，还有坑蒙拐骗搞来的应援手幅，都一并放入旁边的手袋里了。她受着沈妍打量，看她不说话，便知趣地说：“那我先走了，今天你们好好玩，账单都记着，我这个当老板的，怎么说也是最后一天了，也好报销。”
　　AS解散，代理经纪权必然不在斐凝手里了。团都没有了，往哪里代理。现在除了言自西一早签在了景玉传媒旗下，禾悦和谈田田，都还各自算在自己老东家的身上。
　　听了她这话，谈田田高兴得不行，连忙问：“斐总，斐老板，说真的啊？没开玩笑？”
　　沈妍看不下去她这一副见了钱就狗腿子的模样，伸手往她脑袋上一敲，听到谈田田哎呀一声，见她捂着脑袋，讨巧地笑了笑，便也不生气了。把她当小辈看着。
　　斐凝也笑：“嗯，我买单。”
　　这三个字听得谈田田想欢呼，任谁平白无故得到了一个能够宰自己老板一顿的机会，肯定也高兴。谈田田越想越激动，搓了搓手，说：“我们这么多人，去外面吃夜宵肯定也不方便。那什么，要不直接回我们宿舍？我们点个外卖？”
　　禾悦撇撇嘴，一眼看破了谈田田的心思。
　　“谈田田，我看你是觉得在外面吃不了什么垃圾食品，才要回家的吧。”
　　回家一词出来，团队的几个人都愣了愣。大家都心有灵犀地想到，今天以后，那住了两年的屋子，再也不能算作是家了。
　　不过禾悦这话是有道理的，能大半夜为明星开放的夜宵馆子可不多，有的话，也是那种高端场合，一些正餐。
　　真正适合当夜宵的烧烤和炸鸡等食物，是很难出现的。而且大家都知道，这种垃圾食品，总是要真正的街头吃着才好吃。
　　当爱豆以来，管理身材是一个大项目。虽然现在网上都大喊着拒绝bodyshame，要女性自我认同，审美多元化，但到了爱豆和演员身上，这些东西都不作数。
　　胖了会被骂，太瘦也要被骂。
　　几个人平日里吃东西都很有数，很少大开吃戒。
　　禾悦下意识看了斐凝一眼，斐凝察觉到她的目光，把头发往肩头搭了下，说：“看我做什么？零点过了，我也不算你们老板了。”
　　黛丝安娜听了半天，听到吃的，最为兴奋。
　　“我要吃！我要去！”又想到能够去沈妍的家，更兴奋了。一张脸上都写满了高兴。言自西肚子也有点饿了，今天上台前几个人都垫了些吃的，但是现在停下来，总觉得不够。又好不容易可以放肆，她拿出手机，说：“我看看有什么吃的。”
　　谈田田哼哼一声，“言自西，可以啊，很熟练。平时没少点外卖吧？”
　　言自西瞪了她一眼：“说得好像你不吃一样？”
　　几个人吵闹着讨论要点什么外卖，斐凝竟然真的如她所言，安静退场了。一个人朝着相反方向的出口走。周围的工作人员路过她的身边，都有些忙碌，演唱会结束还得收场子，场馆租赁一天就是一天的钱，耽误不起。她逆着人群，背影有些寥落，忽然有人撞到他，不小心把她的包抖开了些，手幅落了出来，斐凝弯腰去捡，小心翼翼地把灰尘拂掉。
　　沈妍一直看着她，这个瞬间，心忽然软了。
　　她开口：“斐凝。”
　　斐凝连忙把手里的东西藏起来，转过身，“啊？”
　　瞧着她偷偷摸摸的样子，沈妍心里有些烦躁。
　　“要吃饭的话，就一起吧。”
　　她说了这话，就不再看她。言自西倒是看了一眼斐凝，只见斐凝愣在原地，显然是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以退为进。
　　言自西哼了一声。
　　绿茶。
　　作者有话要说：


第91章 
　　莫名其妙被冠上“绿茶”的名头,?斐凝却完全不在意。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言自西心中所想。就算是知道了，也只会没当回事。
　　小孩子脾气。
　　她跟着一众人坐保姆车,?自从她接手沈家的大部分产业以后，她几乎没有再怎么经历过这么拥挤的车辆了。
　　本来景玉传媒是不会亏待AS的，安排的车也必然是空间够大,?能够施展开的。可那也是按四个人的预算走的。现在车里凭空又多挤了两个人，空间一下变得狭小起来。
　　黛丝安娜还在和言自西争谁要坐沈妍的身边,?斐凝已经自觉拉开前排的车门,?落了座。司机见此,?都有些惶恐。
　　谁都知道这副座在默认的规则里,?向来不是给老板坐的。
　　可见斐凝一脸这样也很好的样子,?司机把嘴闭上了。
　　最后言自西没抵过黛丝安娜的中英夹杂攻击,?把沈妍身边的座位让了过去。本来过了今天就散了，言自西心里不痛快，现在又遇到一明一暗两个情敌,?任谁也高兴不起来。
　　不过她还算是心中有数,?知道自己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甩脸色,?拿出手机，刚刚翻找的页面还在。她把手机丢给谈田田。
　　若是换了别的时候，谈田田肯定是要和她吵闹一番的。但是现在,?手机丢过来,?谈田田乐意万分,?欸嘿一声,?开始选定宿舍的地址，找起外卖来。
　　北京的外卖，其实来来回回就那么些店面,?连锁的店比较多，要硬是从中找出一些不常见的美味的小店，是一件较为困难的事情。
　　偏偏谈田田这个人，不怕难。
　　她在吃东西这件事上颇有底气。
　　“姐，你想吃啥？我跟你说啊，这些大店都不行，能吃，但是不好吃。你想吃啥，你告诉我，我慢慢找。”
　　反正从工作地点赶回去，还要一段路程。
　　沈妍想了想，也没想出来。她现在肚子是有点饿了，但是谈田田她们喜欢的烧烤和炸鸡，沈妍实在是喜欢不来。
　　跳了一天了，说不累是假的，也饿着，胃里不算舒服。食欲不大，但总得填塞一点什么，以满足肠胃最基本的运动。
　　沈妍皱了眉头，很快，只是一蹙，便把手机推回去，对着谈田田说：“都行，我依你们的。”
　　这种小事上，她不想扫兴。
　　谈田田噢噢两声，念叨着：“那烧烤吃吗？吃烤羊肉吗？吃的话我就点清真店的，羊肉比较好。炸鸡的话，我得挑挑，现在乱七八糟的店太多了。唔，让我想想还有啥。北京卤煮？这还有一整只烧鸡，你想吃吗？”
　　禾悦连忙举手：“我想吃烧鸡！冒菜有吗？看看，看看。”
　　“有酒吗？”言自西闷闷地问。
　　黛丝安娜正举着手机自拍，为了表演新做的指甲好看，亮闪闪。现在又是在沈妍她们的团车里，要去沈妍她们家里，于是更为开心，总想留念些什么。她还嫌不够，碰了碰沈妍的胳膊，问她：“我们合照，可以吗？”
　　“当然可以。”
　　沈妍听着谈田田和禾悦念的那些吃食，胃里更加不舒服了些。她一向都不明白，年轻人为何对这种食物如此执着。
　　面上不显，凑到黛丝安娜的身边，被她一下搂着肩膀，抬头看了眼手机，拍了一张自拍。
　　斐凝坐在前面，也不好扭头去看沈妍，只是目光抬起，往挂在她和司机脑门中间的那面车镜上扫了一眼，心下就大概猜出了问题。
　　“谈田田。”斐凝忽然开口。
　　一下被老板cue，谈田田下意识欸了一声，挺直了背脊。言自西在一旁看了，瘪瘪嘴，心里暗道，谈田田这是被资本主义奴-役的后遗症！
　　斐凝说：“我想吃碗馄饨，清淡的，你点外卖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单独点一份？”
　　老板这胃口还挺独特啊。
　　“没问题没问题！”谈田田赶忙应下来，“沙县小吃的馄饨可以吗？”
　　禾悦又说：“家里冰箱还有之前买的馄饨，要是想煮的话也可以。”
　　“那还是直接点外卖吧。”谈田田忙说，“反正老板都要报销，嘿嘿。”
　　“麻烦了。”斐凝道谢。
　　她坐在前面，低头看了眼手机，上面是kelly发过来的工作报告，估计是哪里有问题，她看了一眼，便忙着低头处理事情了。
　　沈妍瞄了一眼她的背影，没说什么，只是心里觉得，这人性格一下变了许多。
　　但她横竖也不会多说什么，肩膀被黛丝安娜搂紧了些，她抬头一看屏幕，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相机里的特效变成了大嘴丑人。嘴巴是香肠，眼睛是绿豆，仿佛生怕别人看了这照片，不觉得滑稽可笑。
　　黛丝安娜按下拍摄按键，像得了什么宝贝，开心得不行，又张扬地给言自西她们看。几个小女孩在后座笑闹了起来，纷纷参与到自拍的行列中。
　　美女扮丑，扮得还很是开心。
　　斐凝坐在前排，听到她们的声音。
　　“谈田田，你这可太丑了啊。”
　　“欸欸欸，镜头拿远一点，我的脸咋没变呢！”
　　“姐，姐你过来点。”
　　她在手机上处理完事情，公司的事情让她有些心烦，但现在身处的情境，却让她也心安了几分。
　　重来一世，能让沈妍有这么一群可以嬉笑打闹的好友，也算是不错的事情。
　　谈田田是大笑，鹅叫一样，笑得直接喘不过气。言自西笑起来的时候，也还带着一股不羁，有点随性。禾悦则眉眼弯弯，手上推着身边两个捣乱的人。黛丝安娜更是直接美式反应，有些夸张地表达着自己的情绪。
　　在她们之中，沈妍是独一份的。
　　她笑起来的声音很好听，轻轻淡淡的，不吵，跟她平日里表现出来的一样，透着一股温润如玉的劲头。
　　以前小时候隔着荧幕看她笑，风情万种也好，邪意四起也罢，都没在镜头前见过她这样的。水一般，温柔地包容着周围，让人忍不住也心情好了起来。斐凝知道沈妍并非端着，只是她心理年龄是那样，过去又是老派的人，虽然过来这个时代已两年，但骨子里的东西还是去不掉的。
　　她就是那样的人。
　　斐凝是不爱笑的，假笑是最多的，应酬的时候，脸上堆着疏离却适当的笑意。要么就是嘲讽人的时候，最爱挑唇一笑，说不出什么好话。小时候追求快乐，也曾自怨自艾地想过，为什么天底下有幸福家庭的人那么多，却少了她一个。
　　后来长大了，快乐不重要，钱权才重要。偶尔能从商场上的杀伐果决和现行效果中得到一些掌控感和满足欲，就是她微不足道的快乐了。
　　现在这个时刻，斐凝说不准自己是不是快乐的，但她嘴角弯了弯，带了一点弧度，心里也很柔软，像是风吹过金黄的稻田，带着一点阳光的温度。
　　沈妍快乐的话，她就快乐。
　　一路上吵闹，车开到宿舍的时候，外卖也刚好到门口。沈妍黑色帽子一戴，口罩往脸上一挂，走过去拎了外卖。剩下几人连忙跟上，禾悦先走到门口开了门，给大家留个道。
　　下车到进屋那段路并不好走，冬天的北京，着实让人有些难受。
　　但一进屋子，暖气扑面而来，几个人放下手里的外卖，第一件事就是脱外套。表演的衣服和妆都卸了，几个小女生脸上都是干净的。
　　搭外套的时候，沈妍伸手想把自己的风衣挂在最上面，却正好碰到斐凝的指尖。她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跟几个姑娘住在一起，这些举动都是太正常不过了。大家放得开的时候，连穿着内-裤满屋子乱跑都有过。不过是一个指尖轻碰，沈妍没当回事。
　　可斐凝却跟触了电一样，指尖颤了下，她若无其事地挪开位置，把自己的风衣挂在另外一边，背着的那一个手提包，被她小心机地藏在了风衣下面。不太容易被人发现。于是里面的秘密和爱慕，也不太容易被人发现了。
　　斐凝瞥了沈妍一眼，又连忙移开目光，假装无事发生，弯腰就穿上鞋套，往客厅去。
　　客厅一处，言自西已经连了蓝牙，在用音箱放歌，谈田田和禾悦正在收拾外卖，黛丝安娜站在一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斐凝倒是反客为主，找了屋子里的旧报纸，往茶几上一放，垫在下面，免得一会不方便收拾。
　　沈妍站在原地，挑了挑眉。
　　她本就是心思敏感的人，当演员的，最是清楚人的动作和神态意味着什么。今天这些小动作让斐凝做出来，多少有些惹人在意。她知道斐凝对她有意思，但那天，其实已经变着法回绝过了。
　　这么多天没联系，沈妍以为这件事就能这么过了，安了心。哪知道今天一时心软，又添了麻烦。
　　刚刚两个人指尖相碰的时候，斐凝的指甲和侧指腹轻轻刮了下她的食指。本来没什么的小事，配上斐凝的眼神，又加上之前的婉拒才发生，沈妍没办法控制自己下意识的猜测。
　　——斐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完了，被言自西传染了。
　　我来了，也带来了一个消息。
　　cp就定小姨了，但感情线也不会有太亲密的部分出现。我会把文案和第一章 
　　me，离开。


第92章 
　　那个念头也只是在沈妍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便也没有了踪迹。她一向是不爱自讨麻烦的人，左右斐凝显然也没有触了她的底线，猜来猜去,?也不过是乱了自己的心神。
　　沈妍安下心，坐在谈田田给她留的位置上。
　　面前是她们刚刚在车上点下的外卖，一打开,?就有一股油烟味，调料重,?空气里全都是那个味道。
　　沈妍不想吃,?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入口又被冰到,?于是起身去厨房找烧水壶。
　　斐凝默不作声地把一切看在眼里,?要是以前,?她会明目张胆地把馄饨推到沈妍的面前，现在却觉得那么做也太过了。于是只是坐在位置上，打开了自己的那份馄饨,?给谈田田说了一声谢谢。
　　谈田田显然是胆子大了起来,?跟斐凝开玩笑：“别啊斐总,?不用谢，反正都是你买单。”
　　斐凝也不是那种跟下属聊不到一块去的人，能够在商场里游刃有余的,?对于人际往来,?也算是信手拈来。只看她想不想这么做。更何况现在谈田田早已经不是她员工的身份,?把她们当作沈妍的朋友来看,?和和气气说好总是好的。
　　斐凝掰开装馄饨的盖子，嘭地一声，塑料盖打开,?凭空冒了一些热气出来，有点水氲。
　　“你可以抓紧机会，再点点。”
　　她说。
　　谈田田听了立刻摇头，跟个拨浪鼓似的，嘴里咬了一口羊肉串，大块的羊肉肥瘦相间，往她嘴里一塞，嚼起来感觉很香。
　　沈妍在厨房等着水开了，才兑了一杯温水，端着出去坐着。她捧着杯子，喝了一口，陡然升起的那些水雾，为她平添了几分灯下美人的朦胧。
　　斐凝偶尔插一句话，话不多，但是顺着她们聊的内容走。今夜算是回顾之夜，就像是大学毕业的前夜，关系还不错的舍友们聚在一起，把两张长桌拼起来，点了外卖和啤酒，有的坐有的站，在宿舍里叨叨着过去。
　　从彼此对彼此的第一印象，那些误会，还有一切经历过的小事。
　　琐碎又自然，像是生活曲调里的音符，又重新拼凑出新的乐章。
　　斐凝的馄饨偶尔吃一口，沈妍免不得会看见。
　　斐凝点了一份清汤寡水的野菜混沌，汤面上都没什么油，寡淡得很，但是透着一股野菜的苦涩清香，混在一干重油重盐的食物里，沈妍也能够闻到。
　　斐凝咬了一口，混沌皮破了，小小的面团就剩下一半，绿色的菜显出来，很清新的样子。
　　沈妍看了一眼，感觉肚子有点饿。她低头又喝了一口水，抿进喉咙里，润了润嗓子。
　　碗里忽然多了一个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斐凝挑了个馄饨过来。
　　她什么也没说，转而又给一直眼馋的黛丝安娜也分了一个。
　　这举动不算刻意。
　　沈妍挑起馄饨，方才觉得空荡荡的肚子里，终于有点东西了。
　　斐凝撂筷子太久，谈田田往她面前递了一串烤土豆。
　　“老板，吃不吃？”
　　她喝了点酒，又自觉自己跟斐凝熟悉了许多，于是说话做事也不像之前那么拘谨了。虽然她表面上也没有拘谨过。
　　斐凝把那串土豆接过去，嘴上却说：“我都快饱了。”
　　谈田田的注意力果然被馄饨吸引了过去，“这么快就饱了吗？好吃吗？”
　　“你试试？”
　　谈田田迟疑了片刻，便把碗直接端过去了，往自己的碗里夹了一个，尝了一口，味道不错。她连忙把馄饨碗递给沈妍，“姐，我觉得你会喜欢欸。”
　　小小的塑料碗在几个人之间传递来去，最后落在了沈妍的面前。
　　沈妍提筷子又夹了一个，吃了下去，也觉得味道不错。
　　她胃口小，晚上更是没什么胃口，现在吃了两个馄饨，也算是垫了垫肚子，没那么难受了。
　　“还行。”她点评。
　　禾悦被烧烤辣得直呼呼，本来是能吃辣的，却没想到今天这家烧烤放得辣，有这么毒。乍一吃不觉得，越吃越上头，她端过馄饨汤就是一喝，热乎乎的汤下肚，肚子好受多了，嘴里更辣了。
　　辣的时候喝热的，更容易辣。
　　没办法，她只好从言自西手里骗来半杯冰啤酒。
　　言自西把喝过的啤酒罐都摆在地上，在她的脚边，一排，跟战队挨训一样。
　　一群人吃了快一个小时的夜宵，到了后面竟然聊着聊着快哭了。
　　谈田田举杯，对着沈妍，豪情万丈。
　　“姐，我叫你一声姐。真的，我觉得我最幸运的事情不是参加这个节目，而是参加这个节目遇到了你。”她这话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矫情，扯了扯嘴角，“我懒得说了，我把这杯喝了。”
　　沈妍看着她的样子，揉了揉她的脑袋，一如过去。
　　“我不能喝酒，你也少喝点。”
　　谈田田鼻头一酸，一想到以后就没有人这么温柔的摸着她的头跟她说话了，就觉得更难受了。
　　言自西喝醉了，犯贱，瞧出谈田田的心事，把自己的手伸上去，在她脑袋上拍了拍，冷静地说：“乖，叫爸爸。”
　　本来想哭的劲头都被言自西搞没了，谈田田踹了言自西一脚，言自西倒在沙发上，半天爬不起来。
　　禾悦也跟沈妍道谢，但她没说那么多话，因为沈妍对她的帮助，比对谈田田来得直接，也来得一目了然。
　　小时候上学，课本上写，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虽然她知道自己是沈妍用来气郭亭的一招，但也知道沈妍是实打实地发现了她的天赋，出手帮了她，才让她拿下角色，有所提升。后面不是没有接过别的剧，但入戏的时候，都没有第一次演戏顺畅。她开始还不明白，后来被表演老师一提点才懂，是那段时间跟沈妍的练习，为她打下了良好的入戏基础。
　　不管别人怎么想，她始终是感谢她的。
　　言自西平日里在这种表露真情的时刻一向是充当破坏气氛的那个人，显得有些不屑和清醒。
　　“行了行了，你们一个二个，开感谢会呢！”
　　谢来谢去，还没完没了。
　　沈妍脾气好，说：“那还要谢谢你编曲混音，做了很多事情。”
　　祸水东引。
　　禾悦也说：“是啊，这两年你也辛苦了。”
　　谈田田不服，“那我也很辛苦啊！”
　　黛丝安娜已经完全被中国美食折服，看着这你来我往地对话，她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串掌中宝。
　　“你们还吃吗？这个？”
　　禾悦有些惊讶，“你想要吃这个吗？”
　　“这个是，什么？”黛丝安娜看着觉得这玩意儿好像还不错，但是完全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谈田田连忙解释，“chicken！hand！center！”
　　言自西眉头紧皱，“你说什么？”
　　偏偏黛丝安娜竟然听懂了，她没想到这里也是能食用的，沉默半天后，决定试一试。脆骨的口感有些独特，她一开始还不太适应，后来却上了头。
　　后来话题不知道变成搬家了。
　　“房子你们租好了吗？”禾悦说。
　　谈田田抱怨：“没呢。要找个安保环境好的价格也差不多的还挺难的。”她灵机一动，“欸，我们要不直接把宿舍租下来吧。”
　　言自西白了她一眼：“如果你想做梦，建议你现在上楼。”
　　“老板！”谈田田跟斐凝撒娇。
　　斐凝笑着说：“今天我已经不是你的老板了。”
　　——妈的。
　　谈田田自知这是异想天开，闷了一下，拿起酒，想喝，正好言自西也举杯，两个人一对视，沉默之间，互相碰杯。
　　又过了半小时，大家都有些困了，把黛丝安娜安排在宿舍的客房，现在凌晨叫她去酒店，容易惹误会。禾悦和谈田田在收拾东西，外卖的垃圾有点多，放在这客厅里，看不过眼。
　　言自西这人喝酒不上脸，但是喝醉了，也是能看出来的。整个人晕晕乎乎，坐在沙发上，一门心思盯着沈妍。
　　沈妍起身想去帮忙，哪知道自己的衣角被人拉住了。她回头，果不其然对上了言自西那双眼。她的眼睛里都有些茫然了，找不到方向，但还是死死攥着沈妍的衣服。
　　沈妍想把衣服拽过来，但言自西不放手。
　　你来我往之间，过招好一会。沈妍无奈了，哭笑不得。
　　“你不松手，难不成我们在这坐一晚上？”
　　言自西摇了摇头，又点头，委屈巴巴地说：“姐姐，你别走。”她放软了声音，脑子里还记得当初她在录制节目的时候对她喊的第一声姐姐，当时也是受了谈田田的刺激。现在喊顺口了，不觉得有什么了。
　　“我们不解散好不好。”言自西抿紧下唇，说出了自己的心声，“解散了就见不到你了。”
　　“会再见的啊。”沈妍蹲下来，知道言自西是喝醉了，也知道她这是借机在开口说心里话，“我们会再见的。”
　　言自西歪了歪脑袋：“拉钩？”
　　“你松手我就拉钩。”
　　言自西想了好一会，乖乖松手，跟她拉钩。沈妍这才得空去帮谈田田她们，起身的时候，不经意地对上了斐凝的目光。
　　斐凝似笑非笑，又起身，跟在她的身边，往谈田田她们那走，“垃圾给我吧，我走的时候带出去。”
　　“老板，你不睡在这里吗？”谈田田把一个啤酒罐塞进袋子里，“这么晚，你一个人。”
　　“我没事。”她说，“有司机。”
　　谈田田无不感叹地说：“万恶的资本主义啊！”
　　临走的时候，斐凝一边手拎一个大垃圾袋，身上还要背个包，看上去有些滑稽。
　　沈妍送她到门口：“路上小心。”
　　“嗯，虽然我现在没法拉钩，但我会注意安全的。”
　　“——？”
　　沈妍还没反应过来，斐凝就走了。她把垃圾袋丢在了院子外的垃圾桶里，拉开车门，上了车，打开车窗，朝着沈妍挥了挥手。
　　沈妍看着车子开远，拢紧衣服，回屋去。
　　心里却想，她竟从不知道这人是听不懂客套话的。
　　作者有话要说：　　总而言之，要拐到老婆的秘诀就是：茶而不自知，且脸皮要厚，不可急于求成。
　　改了下预收文案。以最新版为准~找不到之前是放在哪一章了。
　　可搜文名or作者专栏，另，文章id：4893806
　　《拜金玫瑰》
　　很早之前，林妩就清楚。
　　她别的什么都可以不要，除了钱。
　　而女人的捷径，就是从男人手里拿钱。
　　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一个女人。
　　她发现，是她之前眼见狭隘了。
　　女人的钱，也能骗。
　　-
　　“男人最爱拖良人下水，劝浪子从良。盛一月，你呢？你要什么？”
　　“我要你做世人眼里的良人，我一个人的浪子。”
　　-
　　女主高级钓妹，拿了钱就跑路，从不吃亏。
　　绿茶黑切白x年下白切黑。
　　文内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女主美貌杀人玛丽苏。


第93章 
　　如果说有让什么让这个冬天变得不一样的话,?AS的粉丝会说，是因为团队解散了。
　　那天的解散演唱会，让外人眼馋,?让粉丝自豪。
　　连上十几个热搜，就连演唱会结束之后，也久久没有消散这份热情。
　　对于AS的团队粉丝来说,?这是最后的狂欢。今天之后，她们再也不会以团队的名义活动,?微博名字上也将没有团队的前缀,?各自奔赴各自的前程,?把这两年种下的花,?开放了带走。
　　所以粉丝们死死地抓住了现在,?想要留下最后一点存在过的印记。
　　跟韩国的粉丝不同,?中日的粉丝偏长情，特别在爱豆事业于中国发展之后，大家都相信一眼定终身的说法。相较于韩国每年数以万计的练习生产出,?能在中国找到零星的几人出头,?已经算是不错。爬墙仿佛是罪恶,?回踩更是罪大恶极。但这件事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谁也不该怪谁。
　　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着过去的光景,?畅怀着自己的感受。
　　那夜,?不少AS粉丝的微博首页上,?都出现了这样一段文字。
　　——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限定团,?她们和我们都清楚这条路终有尽时，但她们依旧全力以赴，为我们带来了最好的盛夏与秋冬。感谢相遇,?也祝彼此前程似锦。团散人心不散，追AS这两年，认识了很多圈内的朋友，这对我来说，也算是珍贵的财富了。相信对她们来说，也有着相同的意义。人生这条路很长，我们就陪你们走到这里了，那么，下个路口再见吧。
　　——作为一个从猩人时期开始跟豆瓣八婆血战三天三夜的神之队粉丝，看到团队成型，磨合，走向巅峰，又不可避免地走向结束，心里总是复杂的。几天就开始哭，看演唱会的时候也哭，明明她们表演得很好，但是眼泪就止不住。心里比谁都清楚，在国内搞团不是长久之计，也清楚这不是她们能够左右的。从一开始搞选秀就明白，这本身就是一次豪赌，面对资本和不定的未来，我们和她们一起投入青春和金钱。看完演唱会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看过去的物料，看合体，看solo舞台，看为数不多的综艺。越开越觉得，解散不算什么，比起那些名存实亡的团队，我们AS，名亡实存罢了。
　　——还有什么比四九年入国军更难受的吗？本来是嘉宾粉，去看了解散直播，尼玛，我一个路人哭得比孟姜女还难受，刷了半天团粉的微博，都快跟大家共情了。现在才去补《创星404》，有一种悔不当初的痛苦。
　　——我以为我大搞选秀的老秀人，搞中外限定团这么多次，只要我爬墙够快就不会伤心，结果还是被伤到了。热爱搞限定团的就是傻逼，自虐狂，最爱看樱花绽放后陨落，妈的，我骂的就是我自己。
　　团队解散，粉丝泪洒微博，豆瓣却迫不及待地开始讨论，继AS之后，内娱还有没有能打的女团。
　　最赞评论说，如果你能在内娱再找到第二个沈妍，Imean，皇族和实力并存，那我就回你一句，还有50%的胜算。
　　当初口口声声说不要嫂子的人，现在跪在佛前苦苦祈祷，希望天降嫂子，带飞老公。
　　#奄奄一息什么复婚#
　　凉皮要干拌：分享链接。
　　凉皮要干拌：要不是我在这个组没有房子，我就要冲上去说一句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顶流的道路是可以被复制的。
　　凉皮要干拌：对团队而言，这也是一个道理。
　　姬佬快来拉我裤链吧：你真的想说这个？
　　我不想要解散：我看未必。
　　凉皮要干拌：我的心声is别做梦了内娱嫂子圈你妍独一份。不吸血还带资源，我是没见过哪个团队内还要争嫂子的。（除了我们）
　　我不想要解散：......我们也已经不存在了qaq。
　　姬佬快来拉我裤链：你闭嘴吧!阿九，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凉皮要干拌：谁能想到我们还有今天呢？
　　凉皮要干拌：人生第一次希望嫂子长长久久，常驻我家。解散后也看看我担吧嫂子！
　　姬佬快来拉我裤链：虽然但是，我已经爬墙到全沈贯注了。
　　凉皮要干拌：什么玩意儿？
　　我不想要解散：？
　　姬佬快来拉我裤链：嫂子新片~马上就要国外上映了~内地不上映~等资源咔咔。
　　凉皮要干拌：好想知道盐分的心情，现在我就去视-奸。
　　我不想要解散：盐分虽然嚣张吵架很凶但是不会做什么恶心人的事情，我首页反正没看到解散抽奖的。
　　凉皮要干拌：解散抽奖的话也太恶心人了。
　　我不想要解散：这个世界上总有人恶心人tvt
　　姬佬快来拉我裤链：所以盐分现在在干嘛，又没有人告诉我？
　　我不想要解散：我以为你就是盐分呢[握拳假笑]
　　姬佬快来拉我裤链：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嗑药chicken[假笑x2]
　　凉皮要干拌：......人间全身心投入到嫂子的新片中了，根本没人问津解散的事情。
　　我不想要解散：呜呜呜一点团队爱都没有！
　　姬佬快来拉我裤链：盐分，脱了裤子就走人，yyds！
　　姬佬快来拉我裤链：sos，但我不骂他们，盐分扶贫水平一流。
　　凉皮要干拌：我永远记得你担出单曲集资，有个小号直接冲上榜首，后来被扒出来是盐分小分队。当时还有人骂他们嚣张，结果发现盐分只是在搞团建battle.....
　　凉皮要干拌：盐分，粉圈神经病也。
　　姬佬快来拉我裤链：非也非也，尊重爱情，尊重金钱。
　　微博上，AS各家粉丝状态不一，但盐分必然是最特立独行的。
　　但这其实也怪不得她们。
　　要怪就怪《双月钩》的发行公司，把海外上映日期也调到了解散演唱会后一天，粉丝都来不及感怀伤时，就忙着投入到对新片的关注中。
　　这个电影很重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片子因为题材限制没办法在内地上映，但选择了台湾和香港于海外上映一周后排片出演，可见其野心。又想捞一把票房，又想等口碑发酵，最重要的是，绝对有冲奖的目的在。
　　墨镜李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内娱电影圈无人生还。
　　而且这个时间点卡得正好，明年年初海外颁奖季到来，这个时候上映和推出，正好卡在审查范围内，算作是今年的电影。
　　出品方都这么“心机深沉”，粉丝哪里有不帮忙的道理。
　　尽管内地不能上映，但粉丝已经私下搞应援集资，准备用自己的方式对外推广和宣传。有余力地将会赶往台湾和香港观看影片，在海外的更是今天就能看到上映的内容。
　　早上八点，烂番茄开分，Imbd，Metascore，也紧随其后开分。
　　这分国内粉丝控不了，只能等着结果出来，然后随机应变。
　　却没想到结果比她想的，还要好。
　　烂番茄新鲜度9.5，这是靠墨镜李的名声和全贤娜的票房号召力，毕竟对于国外的观众来说，特别是影迷，沈妍这个名字，其实算是从未听过。
　　不同地区的评分略有影响。
　　海外美国评分相较而言较低，在以lgbtq为政治正确的美国，这样的中国电影出现是受奥斯卡喜欢的，但对于普通观众来说，影片过于内涵而不够直接商业，影响了他们的观感。受题材的红利，以及国别原因，开分和票房很高。
　　法国则正好和美国相反，法国电影本就是跟美国电影不同的流派，主流审美上也有所不同，墨镜李的电影一向都在法国备受好评，此次新片的题材更是满足了法国人热爱在道德悬崖上走钢丝的癖好，于是一致好评。
　　因着题材原因，粉丝不敢大张旗鼓宣扬，只好在一二线城市的地铁投放影片海报，隐晦地透露了导演，却没有透露电影名字。向投放方申报的时候，她们只借口说这是为了庆祝沈妍离开团队的解散之礼。
　　一时之间，地铁的黝黑甬道里，能看到沈妍。
　　熟悉她的人，还不了解她的人，都会忍不住去搜索。
　　为了装逼给身边女孩解释墨镜李是谁的男孩，也会偷偷打开豆瓣条目，看墨镜李的新片到底是什么。
　　粉丝还联系了姬圈内颇有名气的博主，做《双月钩》的软营销。电影发行方安排的营销团队不行，她们就自己上。一时之间，热度不减。
　　脱离了国别的滤镜和影响，一周后，台湾和香港的首日预定票房惊人。还未开卖，两地的票房预定已过五千万。这对于这两个地方来说，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成绩。
　　而作为主演之一的沈妍，受邀前往台湾，观看首映典礼。
　　这是她来这个世界上拍的第一部 电影，也是她第一次将在大荧幕中，看到自己的样子。要说是不激动和紧张，那只怕是不可能。只是过去的经历让她对此习以为常，所以穿着一袭金色的礼服出现在首映礼红毯上的时候，她略带微笑，温柔大方。 
　　明明是新生代刚成年的小花，在电影圈几线都不知道，但那周身的气场，却有大花风范，温柔，但透着一股狠劲和野心。
　　红气养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没有什么要分享的了，那我就先走了。


第94章 
　　《双月钩》的首映典礼备受瞩目。台湾媒体虽然嘴贱且人不行,?狗仔多，发报道没有下限，但面对这样正式的场合,?还是端得住几分，举着相机守在场外，临时搭建的栏杆把他们和红毯分开,?安保人员尽心尽职地守在原地，伸长了双臂,?不允许他们再往前一步。
　　沈妍下车的时候,?高跟鞋踩上红毯,?金色的礼服把她的曲线尽显。之所以说能看出她的野心,?是因为这一身装扮,?称得上是大胆和性感,?尽管她面目上不露半分与之有关的情绪，但双腿一迈，身子扭起来的时候,?蜂腰翘臀蝴蝶背,?大有艳杀四分的气势。
　　她走到立牌处签名,?往后又是一段鼎沸，回头看去，是全贤娜也到场了。
　　她们前夜才互通了消息,?发了微信,?提了一下见面的事情。
　　自拍戏之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见过,?虽然她也是享誉全球的影后，但全贤娜的活动范围主要在韩国，而那之后,?沈妍又忙于偶像的活动，没有见面是正常的情况。
　　关于国内的绯闻，沈妍不知道全贤娜知晓多少，但她也不会主动提及就是了。原本就是被人算计的后果，只是后来有人看不下去，把绯闻倒逼成了宣传手段，这才算平息了。
　　全贤娜穿了一身黑白的裙子，腰间开了叉口，裙摆很阔，十分大气。她一头黑长直，略施粉黛，红唇如烈焰。台湾不是她的主场，但她气场并非失掉半分，冷着一张脸踏上红毯，俨然如冰雪之间的女王，只是这冷然的气场在见到红毯不远处的沈妍之后，就被春风般的笑意给遮掩了。
　　两人是有段时间没见了。
　　沈妍站在原地，等着全贤娜走过来。
　　两人笑着点头打了招呼，各自拿起签名用的水性笔，转身在宣传墙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盖盖上，两人闲聊。
　　“好久没见了。”全贤娜先开口。
　　“最近在拍新戏吗？”沈妍问。
　　“你知道我在拍新戏？”全贤娜有些惊讶。
　　沈妍笑着说：“上次杀青的时候你提了一句，我依稀记得是有新戏安排的。”
　　主持人让她们俩转过来面对镜头拍照，沈妍转身，全贤娜挽上她的手臂，在三二一的拍照流程结束以后，她才凑到沈妍的耳边，小声地说：“那部已经拍完了，接了新的。”
　　沈妍担心地说：“强度很大，不休息吗？”
　　全贤娜摇了摇头，挽着沈妍听从主持人的安排往内场走。
　　其实她自己心里知道，为什么紧迫地一个剧组一个剧组地进。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人。或许是因为年少成名的缘故，没有急不可耐的野心，每一次进组都是为了打磨自己的演技，一年拍两部戏算是顶天了，且戏与戏之间一定会有一段间隔时间用来休息。
　　但跟沈妍拍完戏以后，她太意识到自己的差距了。
　　会有危机感，会有新的想要追求的东西，更重要的是，只有把自己陷入马不停蹄的繁忙生活，沈妍才会从她的脑海中消失片刻。
　　关于《双月钩》的记忆，一直在影响着全贤娜。她过去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入戏和出戏，对她这样的演员来说，不算是难事。但是《双月钩》记载了太多了东西，也承载了太多演员本身的感情，再加上墨镜李那非同寻常的拍摄方式，这让全贤娜很多时候都觉得，不是她成为了影片里的老师，而是影片里的老师成了她。
　　包括在面对沈妍时候的感情。
　　但这些话是不会说出口的，也不会有机会说出口。
　　全贤娜带着笑意，领着沈妍进了内场。
　　墨镜李已经到了，她们两个人的位置被安排在了导演的身边。打了招呼，入座，依照流程，墨镜李上台接受主持人的采访，不过墨镜李此人性子难以琢磨，直接拦腰砍了后面的流程，让主持人直接进入放片阶段。
　　沈妍看着墨镜李迫不及待的样子，又看了眼主持人被呛到不知道该说什么，脸色微妙的时候，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全贤娜转头看了她一眼，虽然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是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她也很喜欢。于是她的眉眼也忍不住沾染上一层笑意。
　　紧等慢等，终于等来了放片时间。
　　会场里的灯光熄灭，台上的桌椅和易拉宝等宣传物品都被工作人员带下去。硕大的屏幕上黑了好一会，才开始出现各大出品方的商标。
　　第一场镜头，是个女孩在跳舞。
　　空荡的舞蹈室，她穿着红舞鞋，在层层叠叠的镜像影子中，旋转，摆手，抬腿踢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再一回头，镜子中却又有了另外一个女人的身影。少女在镜外跳舞，女人在镜子内跳舞。
　　沈妍看到这样的镜头时都是惊讶的。因为她心知肚明，这一场戏根本没有拍出来。现在的呈现效果，估计是墨镜李在后期剪辑时让人用好几场的镜头拼凑和依靠特效制成。
　　若是别的片子，演员在观看的时候，更多关心的是自己的表演和整个剧情的呈现是否完整。
　　然而如果是墨镜李的片子，不管是演员还是观众，大家都是抱着对于这个故事一无所知，要从零开始的想法踏进影院的。
　　毕竟这是一部连演员在表演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演什么东西的电影，于是更不可能知道导演在后期剪辑的时候会用什么手段把这个片子剪成什么东西了。
　　镜头一顿，画面如同胶片相机卡带，荧幕上渐渐如同水中浮出尸体一般，浮现出暗红色的片名。
　　——《双月钩》。
　　整个影片的氛围基调由此确立。
　　诡秘，暧昧，压抑，却有带着颓败的美。
　　色彩是墨镜李的电影中最常出现的特别之处。他的电影一贯给人迷幻的感觉，有着若隐若现的挣扎，和无法言语的旖旎。而《双月钩》，继承了他以往的特点。
　　镜头一转，片名之后的第二场戏，是少女骑着自行车在小镇里穿行，今早下着雨，她却毫无畏惧行进在暴雨中，字幕上出现她的名字，主演，沈妍。再往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有个女人正提着行李箱，咕噜咕噜地走过小镇并不平坦的石板路，主演，全贤娜。这样的字幕也紧随其后。
　　故事由此正式展开。
　　2009年，一尾红裙撕开了少女文寻十六岁的夏天。
　　她所在的县城小镇因为一个女人的到来而陷入了八卦的热潮。女人有繁复温柔的裙，从不洁的马路走过时高跟鞋与行李箱发出的声音震荡了整个县城。文寻也忍不住把目光投向女人。女人与她那弯腰弓背洗手作羹的母亲不一样，与县城里所有朴素平凡充满俗气的女人不一样，她有挺直的背脊和独树一帜的气质，那代表了城市与精英，代表了文寻梦中的所有世界。
　　文寻逐渐从母亲与别人的八卦中听到了关于这个女人的部分消息：她叫陶梦，离过一次婚，老公很有钱，两个人很恩爱。说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导致老公去世，她才回到了现在的故乡。在不被称之为家的房间里，文寻开始暗暗在心中勾勒关于女人的故事，并且下意识捕捉她的身影。然而除了她提着行李第一次回到县城那日，她再也没有见到过她。
　　直到陶梦来到县城高中那天。
　　破旧的教室，文寻撑在窗边往下看。陶梦从简陋的篮球场闯过，调皮的男生打趣着她，叫嚣着为她投进一颗三分球。女孩们细碎地讨论着她的来意，文寻完全无法将自己的目光从陶梦身上移开，远远地，两个人对望了。文寻当即蜷缩起身子闪躲，对于这份窥视，她生出一种不可名状的羞愧。
　　而一切的深渊，也是从这份窥视开始。
　　故事往下进展，到文寻找到陶梦学跳舞，又继续挖掘出文寻所处的家庭环境，以及陶梦的过去。少女被引诱着坠入女人用成熟的魅力挖掘出的陷阱，被磨成了一把利刃，刺向了这个小镇上肮脏的男人。
　　陶梦对此，有一种完成作品的满意。
　　她喜欢亲手把纯情的少女拖入深渊，再带她们走入未来。
　　她不过是在做所有男人都会做的事而已。
　　然后文寻却与她想的不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以为文寻走入了自己的圈套，却不如说，文寻从一开始就是那样的人，只是陶梦的出现，让她不再掩盖自己恶的天分。那把利刃，刺向了男人，也刺向了陶梦自己。
　　这个故事并不算是一个阳光的故事，其中过多的暧昧隐喻和繁复的，不够简明的台词，都让人难以看懂。
　　但谁让导演是墨镜李呢。
　　墨镜李三个字，会让热爱的影迷，自动把他所有似是而非的东西，都解释出经典的道理来。
　　“阿寻，这是我遇见你的第三十九天，我终于见到了月亮。”
　　“老师，从见到你的第一秒开始，我就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影片的最后，文寻长大，陶梦已经不知所踪。
　　少女变成女人，开了一家舞蹈教室。
　　她弯腰，给新的少女，系上鲜红的舞鞋。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略微调侃了一下老王，粉丝切勿锤我。


第95章 
　　首映之后,?受邀前来参加的影评人和自媒体人，都纷纷在各自的平台上发表着看法。
　　@深渊影光：怎么说呢，有点失望,?也有点惊喜。墨镜李一如既往的水平，没有惊艳到我，所以有些失望。镜头语言和剪辑都很流畅,?故事嘛，我只能说不写剧本就拍电影的代价就在这里。很多东西其实不够直白,?有点为后续票房担心。至于惊喜,?演员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从沈妍出场开始的第一个镜头,?你就会相信她是文寻,?而不是舞台偶像,?沈妍。属于沈妍本身的那种成熟在文寻的身上完全找不到，她看似阳光，却从阴暗里生长,?带着一种难见的少女的狠和媚,?非常不错。全贤娜就更不必提了,?应该可以凭借此片再拿一个影后，演技上感觉提升太多，有了年轻的时候的那种灵气,?非常容易共情。
　　@姬姬复姬姬：阅片无数的百合狗终于能够仰天长啸一声,?二零二一年了,?我们终于有拿得出手的姬佬电影了。其实非常简单粗暴地把《双月钩》归纳为姬佬片是不太道德的,?因为片子里讨论很多女性主义的东西，也讨论了在亲密关系里暴力形成的关系，但是这些东西,?在嗑药姬的面前，它真的，不，重，要。i美女的麻烦马上买票阿，有生之年可以求一个内地上映嘛？大荧幕里看到沈妍和全贤娜两张沈妍搞拉拉，她们不gc，我都要gc了。华语电影的百合片好像在香港台湾电影走向没落以后就查无此人了，但《双月钩》，拉片之光，赞就完了。
　　@沉默：受邀参加了《双月钩》的首映礼，作为一个一直以打分严苛和毒舌的影评人，这一次，我想聊一聊电影之外的东西。墨镜李应该感谢他找到的演员是沈妍和全贤娜，否则这个故事很难说可以成立。在对戏中需要的张力和对抗，不是一般演员可以做到的。影片有很多情-欲色彩，但几乎每场戏都有自己的作用，也有不同的呈现，这与演员的表演息息相关。《双月钩》或许不能让不知道墨镜李的人记住他这个导演的名字，但《双月钩》可以让不知道沈妍的人，记住她的名字。演技很好的一个小姑娘，未来可期，请继续加油。
　　微信公众号文章也层出不穷。
　　——#墨镜李的新片，文艺之王究竟还能坐稳自己的位置吗？#
　　——#从舞台到大荧幕，她让人失望了吗？#
　　——#这两个美女在一起了！你竟然还不知道吗！#
　　一时之间，《双月钩》热度暴涨。
　　尽管内地没有上映，但在猫眼专业版上搜索《双月钩》，能够看到官方数据统计里，宣传热度高居不下。而这一切都是自发的。
　　电影是有魅力的，作为时空艺术，作为第七艺术，它的存在是能够让人改变的，也是能够让人共鸣的。好的电影，从来不会蒙尘。总有一个角落，为它开放。
　　内地的市场因为审查规则把《双月钩》拒之门外，但海外和香港以及台湾的票房，已经让出品方赚了个回本。
　　网上开始私下流传一些盗版资源，盐分们知道这一切无可奈何，所以举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应援活动。
　　她们开启了票房集资，却是为了花钱包海外和香港以及台湾的场次，甚至送票给异地观众。
　　花了钱，粉丝也就能够心安理得看盗版。
　　因为内地不能上映是注定的事情，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不远千里奔赴过去看一场电影的。如果一生都等不到上映机会，难道一生都不看嘛？这没办法的事情呀。
　　粉圈不禁止和出警盗版流传，官方也对此沉默，从某种意义上帮助了《双月钩》打开内地口碑。豆瓣评分高居不下，就连综艺《演员》的热度都被带起来，因为大家慕名而去，想要看看沈妍的演技。
　　恰巧《演员》也进行到了最后，沈妍成为了那个走入最后大戏的人员。
　　那段时间，饭圈里有人在传。
　　有的人，从爱豆转型到演员，需要一次一次地磨练。
　　而有的人，只需要一个镜头，一次露面。
　　话里话外有没有拉踩之意，得各做评断，但对于这话中得事实，大家都是认的。
　　时隔两年，沈妍重返荧幕，用实力证明了，什么叫天生的演员。
　　当初因为网剧入坑沈妍的粉丝哭得泣不成声，哀嚎着自己终于得见姐姐用演技横扫天下的时刻。
　　她转型爱豆，不表演，有人嘲过她是怕了，花期短，上不了荧幕，担不起票房，名气虚浮，演技也不过尔尔。但《双月钩》就像是一记铁证，甩在人的脸上。就算是黑子，也只能逮着情-色戏黑，说带坏小朋友，引导小孩早恋。价值观不正确。却没办法说一句，演技拉跨。
　　她就是有这样的实力。
　　铺天盖地的影视邀约递过来，沈妍工作室的对接部门忙得不可开交，评估部门加班加点审核项目的水平，想要整理出东西交给沈妍挑选，却没有想到等来了戚芳的一句，“暂时不用审核了，你们部门可以放假一段时间。”
　　乍一听到这话，员工吓得发抖，连忙问：“戚芳姐，炒鱿鱼阿这是？”
　　怎么说放假就放假。
　　戚芳无奈地笑，一个栗子敲在人脑袋上。
　　“你老板后面一年都要拍电影，这些本子和项目，她顾不上。等我整理一个新的调研和评估方向，你们再开始工作。”
　　嘉月此刻也被人微博私信轰炸。
　　她当沈妍助理这件事，是圈子里的粉丝都知道的事情。她也懒得避嫌，左右她忠心耿耿，不会在微博上说出什么影响沈妍的事情。
　　倒是有人至今对她怀恨在心，还记着她从言自西那脱粉爬墙沈妍的事情，更把她进入沈妍工作室当上首席助理这件事，看作是抱大腿。
　　风言风语嘉月听得多，也懒得搭理，左右跟着好老板一起上班，拿业内最高水平的工资，还不用被苛刻的人是她，而不是那些八婆。
　　沈妍粉丝经常喜欢私信她问一些有的没的的问题，偶尔嘉月会回复，在请示了戚芳以后。毕竟这也算是能够给沈妍吸粉的渠道之一。
　　《双月钩》上映以后，粉丝最爱问的就是，沈妍后面要拍的电影是什么？
　　那日她在解散舞台上说了这样的话，大家都听着，也记着。
　　如今《双月钩》一出，营销号跟不要命一样给她丢瓜，一会是这个片子的女一号辣，一会是那个片子的特别出演辣，还有什么网剧女一，什么大饼在谈。七七八八，粉丝都绕花了眼。
　　按道理说，如果后面真要拍片，现在也应该出官宣消息或者进组消息了，结果大家也什么都没等到。只好病急乱投医，找上了嘉月。
　　嘉月看了这些消息，只回：瓜都是假的。
　　粉丝又追问，是有什么保密级别的项目嘛？
　　其实也没有。
　　只是沈妍当时说的要拍电影，可能跟各位瓜主和粉丝理解的要拍电影并不一样，所以她作为一个助理，也不好解释什么。
　　那边沈妍自从参加完首映礼以后，就一直忙着挑项目。开口说要当导演拍电影并不是开玩笑，近几年的国产片沈妍都不太满意，递上来的剧本有些她感兴趣，但资方和导演的水平又不太能够肯定了。想来想去，还是自己上手尝试一次比较合适。关于演戏，她有底气，但是拍电影，她没。
　　为此，每天还要上课，补一些基本的知识。
　　她不是科班演员出身，虽然后来上过科班院校补课，但对于电影理论这一类的东西，她很少接触。而这些东西，其实是一个导演应该去了解的。学无止境，这大概是她选择的人生，也是她选择的挑战。
　　她是那种如果要做一件事，就会想要做好做仔细的。她是认真想要拍出东西，而不是为了赚一笔快钱或者名声，去当一个导演。好在她有很多阅片量，这些东西构成了她导演的基础。而她作为演员时候的那些经验，也对此有所帮助。
　　其实一个导演对一部电影最大的影响，是审美气质和内核。毕竟优秀的摄影师可以找到，好的剧本也可以发现，但把文本呈现出故事，分镜时期如何安排镜头，如何利用蒙太奇构建故事，是导演的工作。而这与导演自己的内识水准分不开。
　　外界还沉浸在她于表演艺术上的天分，对于她在表演上的表现，已有了不菲的赞美。
　　但对于沈妍来说，这不过是她应得的。虽然这样说或许有些高傲，但也只是称述事实而已。在她水平内的发挥，而非挑战。她早已瞄准了一条新的航线，准备进发。
　　那天，首映礼上，全贤娜问她：“阿妍，你有片刻入过戏吗？”
　　这话的意思，沈妍都听懂了。
　　她只是温和一笑，回复道：“入戏是演员的职责。”
　　在片场，她作为文寻，是否对全贤娜有过片刻的动心？答案应该是有的。因为她分得清角色，而全贤娜没有。
　　文寻是文寻，会走上和陶梦一样的道路。
　　而她是沈妍，她就连走上和自己一样的道路，靠演技再封后，坐稳内娱第一女演员都不愿，又怎么可能，或者又怎么可以，能够和不同国别的全贤娜，走上一样的道路呢。
　　“你是个好演员。”
　　“很期待和你的下次合作。”
　　只是那个时候，她希望自己已经可以对得起，导演的身份。


第96章 
　　团队解散以后,?沈妍搬家回了斐凝对面的那个屋子。
　　中间跟着斐凝去老宅见了老太太，沈云岫那个当妈的，整天跟只鸟一样,?满世界乱飞，不着家。老太太一个人在院子里也过得开心，这一两年很爱去江南一带,?也不知道为什么。
　　听照顾她的阿姨说，是为了去见老友。
　　其中故事沈妍没有再深究,?她对老人有尊重,?又知道自己能够有现在的顺畅,?都是因为沈家的缘故。到了沈家,?见了沈老太,?有问必答,?有求必应。不知道是不是斐凝提前跟沈老太透了底，说了她要当导演的事情，沈老太一早就问了这件事。
　　“后面怎么打算？要去当导演？”
　　沈老太坐在正位,?茶杯是她长久以来的道具,?握在掌心,?轻轻摩梭着，任由浅淡的热气烟雾一点一点地升腾。
　　沈妍下意识看了斐凝一眼，直觉这事是斐凝透露的。
　　斐凝坐在她对面,?迎上她的目光,?硬是装作一副与她无关的模样,?眼观鼻,?鼻观心，八面来风屹然不动。
　　装呢。
　　沈妍心里哼了一声，抬头对沈老太说：“是的奶奶。”
　　“你瞧我这瓷杯,?是景德镇烧制的。一个杯子得耗费月把时间，从塑形到勾勒，都需要尽力而为。瞧瞧，这下是好看的吧？比上那些粗制滥造的玩意儿，总是好的。”沈老太拐着弯说话。
　　沈妍听懂了，沈老太这是在敲打她这个不甚熟悉的孙女，要去拍电影，可以，但是得尽心尽力。
　　别胡乱做事，砸了沈家的招牌。
　　她现在也不过二十岁，说去也不怕笑话，哪有二十岁的导演。
　　这事儿沈妍自己也知道。
　　光是从电影史来看，二十岁拍电影这件事，便显得有些让人惊叹。这里的电影，指的是真正的电影，而不是乱七八糟堆砌凑来的东西，像长篇仿制版本MV，或几个小品的集合。
　　奥逊·威尔斯，20世纪最伟大的电影天才、传奇导演，23岁凭广播剧播音让全美陷入恐慌?，26岁拍处女作《公民凯恩》（1941），名列电影史经典榜首，至今让后人仰望。在《公民凯恩》之后，电影不再是原来的电影。有人问戈达尔，该如何表达奥逊·威尔斯的影响力，他说：“所有人的所有一切，永远都是拜他所赐。”（注1）
　　他是少数道即巅峰的天才导演。
　　泽维尔·多兰，传说他十六岁就写了半自传体的剧本，二十岁拍摄了《我杀了我妈妈》，拿下第六十二届戛纳电影节国际艺术院线协会奖。道即巅峰的导演，也可以算他一个。
　　但不是人人都是泽维尔·多兰和奥逊·威尔斯。
　　史蒂芬.斯皮尔伯格拍第一部 影院上映的故事长片《横冲直撞大逃亡》时28岁，次年拍了世界第一票房的《大白鲨》，29岁。 
　　詹姆斯.卡梅隆拍《终结者》时30岁（《食人鱼：繁殖》不能算作其作品），拍《泰坦尼克号》时43岁。
　　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拍《The?Bellboy?and?the?Playgirls》时23岁，之后一直拍摄短片（甚至色-情片），也因此陷入经济危机中，拍《教父》时33岁。（注2）
　　.......
　　纵观影史上有名的导演，也没有人做到20岁这个年纪，就能够拍不错的处-女作品。
　　所以沈老太要敲打沈妍，许是在她看来，沈妍要拍电影这件事，听上去就像是小孩要买一个玩具一般，带着一时兴起的玩乐感，担心她并不认真对待。
　　其实这份担心也并非平白而来。
　　京圈里拿电影下手的富二代可不少，玩票性质，随便拍个网大或者短片，给自己套上导演的名号。
　　但沈妍和他们不一样。
　　且不说这二十岁对她来说只是一个虚假的年龄，上辈子三十多年的经历在那摆着，光她对自己的事业的那股较真劲儿，她就不是那种会拿这么多人共同努力的成果去当作玩乐的人。导演这两个字带给她的虚名，抵不过她过往岁月的星光万千。她所行之事，不过是从心而已。
　　而后又闲聊些片刻，沈老太嫌她们讨人嫌，挥手把她们俩赶去了，还是阿姨在旁笑着说，老太太其实这心里是高兴的。
　　上了车，斐凝和沈妍就共同前往景玉传媒。
　　“你打小报告了？”沈妍拨弄着窗户按钮，把玻璃升起来。风吹得太猛烈，她有些难受。
　　斐凝看了她的动作，把自己这边的车窗也按了上来。
　　“老太太迟早要知道。”斐凝知道沈妍没真生气，转了话题，“去公司看下本子？之前定下来的一个项目了意外，没往前推进了。我觉得很适合你。”
　　是沈妍请斐凝帮忙物色本子和项目的。
　　她心里清楚，不借斐凝的力，别说导演了，她连大监的边摸不到。
　　在国内拍电影，除非完全的独立电影，那么从头到尾，都有资方的博弈。
　　景玉愿意冒着险给她作担保投钱拍片，沈妍总是把这件事记在心上，并看作是斐凝的人情。
　　她皱了下眉，一想到还人情这件事就觉得有些压力。但她别无办法。当导演这件事，是她自己选的，不是斐凝逼她的。虽然斐凝的意思是，她是沈家的大小姐，她做什么，沈家必然是要支持的。但是她心知肚明，她是换了个壳的冒牌货。
　　沈妍收了心思，转头看斐凝，转了一圈手指上的戒指，说：“傅从阳那个吗？”
　　斐凝挑眉，“戚芳跟你说的？”
　　“没，李导之前提了一嘴。”沈妍扯了扯嘴角，“他说这个项目之前军部找过他朋友聊过，我记在了心里。了什么事？”
　　“之前□□推的导演，被人举报潜规则。虽然是暗地里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但是摆在明面上来了，上面就不乐意让他拍了。项目叫停了。”斐凝云淡风轻地说。
　　她俩面对面，都对娱乐圈知根知底，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
　　“你有兴趣试试吗？”斐凝问。
　　沈妍摇了摇头，她玩着食指，刮了下指甲，“这种主旋律的片子，我不太想。”
　　“限制太多，而且责任太大。”
　　“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困难。”斐凝说，“这几年都是献礼剧，主旋律电影也层不穷，限制缩小了，创作空间也大了。更何况每个项目的处境不一样，这部还是资方主投，只是题材原因和有真人真事的缘故，要过军方那一关。至于责任，这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沈家的背影，用不着担心这些。”
　　沈妍侧着头，手撑着下巴，显然没把斐凝的话听进去。
　　她早年跟□□的这些人打过交道，跟政治沾边的事情她都不想碰。
　　斐凝一早猜到了她会是这个态度：“我晚些时候把策划案和立项文本发过来给你看看，你要是真不感兴趣，我们就再挑挑别的。”斐凝顿了顿，软了声音，“好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
　　沈妍心里怪怪的，觉得自己又折腾斐凝了。
　　“嗯。”她应了一声，“今天先回吧，我家里还有几个本子要看。”
　　她要拍电影这件事没敢放去让别人知道，都是借着景玉的名声收了些剧本，送到她这里来看。
　　斐凝笑了笑，“好。”
　　她看了眼沈妍，觉得这样的日子刚好。
　　沈妍拿手机，刷了下朋友圈。她的好友不多，她平日里也不是很爱玩社交软件。看了一眼，发现谈田田发了一张合照，是她进了新的综艺，跟大家的合影。沈妍点了个赞，没过三秒，AS的群一下活了起来。
　　#清纯女大学生无马聊天室#
　　TTT：姐姐给我点赞啦！
　　沈妍：/笑脸。
　　TTT：姐姐姐姐姐姐！我们啥时候组聚一聚阿！
　　悦来悦开心：呜呜呜我又进组了，在山里不来，估计得两个月后。
　　TTT：两个月后我得去国外拍慢综艺了......
　　TTT：@言，儿子，有空吗？
　　TTT：......怎么没人理我！
　　沈妍：她最近忙着做新专辑，应该也没有空。
　　TTT：啊啊！
　　TTT：那就是见不到了qaq
　　TTT：我好讨厌解散owo
　　谈田田发来的消息，让沈妍愣了愣。
　　她对于解散这个词，一直以来都没有太大的实感。现在却清楚地意识到了，解散这两个字代表的含义。
　　她回谈田田。
　　沈妍：摸摸，会见面的。
　　她又上了微博，沉默了好一会，发了一张四个人在宿舍的合照。她一向是在聚会里不太活泼的那个人，情绪不常外露，解散的时候也没有多说什么。照片中，她也只是浅浅地笑着。
　　沈妍V：感谢遇见，也感谢陪伴。[图片]
　　她微博刚一发，斐凝的手机就弹提示音，沈妍瞟了一眼，那是特别关注。
　　注1：摘自《奥逊·威尔斯生命最后的三年不吐不快》一文。
　　注2：摘自知乎《电影大师的伊始——导演拍处女作的年龄》一文。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文案调整了一下，以最新版为准。啾咪。可搜id：5401632
　　《和影后读者he了》by小阿钱
　　江橙是个推理作家，笔名十三刀。
　　她还有个马甲，叫一颗甜橙，人如其名，百合甜文写手。
　　有天，她写的ntxl题材的推理小说被买了版权，要被拍成电影。
　　影后闻艾是女主之一。
　　从不在人前露面的十三刀为了追星受邀进组当现场编剧，却没想到影后温柔人设崩得渣都不剩。
　　整天冷着一张脸，凶巴巴，脾气大。
　　江橙性子软，不会拒绝人，影后见了心烦，拉人进化妆间。
　　闻艾:“她那是欺负你，你不知道？”
　　江橙:“没关系，助人为乐嘛。”
　　闻艾盯着她，忽然伸手掐了她的脸蛋。
　　“这样也没关系？”
　　姜橙疼得眼泪汪汪，却还是倔强摇头。
　　闻艾挑眉，吻上她，厮磨之间，说:“没关系？”
　　江橙面红耳赤，“有。”她攥紧了女人的衣服，“再亲一下，好不好？”
　　被她欺负，她心甘情愿。
　　剧组杀青，闻艾更新微博。
　　“喜欢橙子，也喜欢橙汁。”
　　*
　　“笨蛋，版权是我买的，戏是我要拍的，演技不好是我装的，马甲是我扒的。但吻你，是认真的。”
　　“我是你的小读者，从推理到甜文，从晋江到——”
　　“啊啊啊别说啦！！！”
　　*
　　千层马甲线下软妹理论大师橙x超凶超宠狐狸转世影后酱
　　“老婆太乖，想惹老婆生气，想把老婆弄哭，哭完我再哄w”
　　甜妹天下第一！！！


第97章 
　　次日,?沈妍杀到了斐凝的办公室。
　　kelly久违地见她登门，喜不胜收，给她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斐凝正在批文件,?戴着眼镜，手里拿着钢笔，对着一叠厚厚地打印出来的A4纸张翻阅。
　　见她进来,?她抬眼，笔没停,?只说：“先坐。”
　　沈妍应了她的话,?在沙发上坐下。
　　“有什么事情？”斐凝问。
　　她其实是明知故问。
　　果然,?沈妍直截了当地开头：“昨天说的那个项目,?我想谈谈。”
　　斐凝似笑非笑地看了沈妍一眼,?在她的眼底看到了一圈浅淡的青色,?应该是昨晚熬夜看完了项目内容和策划案，又去搜了些别的资料。
　　“稍等。”斐凝说，“我把手里的事情处理完。”
　　“好。”
　　沈妍得了话,?又拿出手机看了眼昨天传过来的资料。
　　在广电那立项的项目叫《阳光》,?很简单直白的名字,?并无什么新意，也没有什么打眼之处。
　　吸引她的是简单的一段话。
　　——影片讲述了抗-战之后傅从阳设立抚育基地照顾日本遗孤而与家人和同胞对立或同行的故事。
　　递过来的策划案里，虽然没有剧本,?但是有三千字的大纲。
　　一目了然,?精简的内容,?沈妍却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傅从阳,?那个时代留学归国的女子，于西南联大工作，丈夫死于战乱,?有了个新生儿，却也毅然投入到了抚育日本遗孤的事业中。
　　题材有些冒险，但内容是让沈妍动容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部反战片，并非纯粹的主旋律歌颂，更多的视角是聚焦在战争之下小人物的生活，以及战争给普通家庭带来的痛苦，战争对生命的践踏。
　　跟手上那些情情爱爱且没有谈透的故事相比，沈妍偏好这一个。、
　　当初跟斐凝说的话犹在耳畔，打脸来得太快，她却没办法。
　　斐凝放下手里的笔，搁在一旁的银色金属笔筒里，两者相撞发出声响。
　　她看过来的目光之中带着了然和调侃，让沈妍一想到昨天自己说的话，就觉得有些微妙。
　　好在斐凝也不逗她，只说：“这个项目你怎么看？”
　　沈妍思忖片刻，回答：“故事我很喜欢，其他的具体得看剧本，审查那边应该不太好过。票房应该有基本保障吧，也算是题材红利。”
　　“你想拍？”
　　“嗯，我想。”
　　面对沈妍毫不遮掩的野心和直白的想法，斐凝敲了敲桌子，沉思道：“我这边可以把你推上去，但后面的事情，不是我一个人就可以决定的。你应该也知道你面临怎么样的风险。”
　　“自导自演这个噱头，你觉得够作为筹码吗？”
　　“资方或许会满意，但是他们不会。”
　　“他们？”
　　斐凝把平板转给沈妍，上面有一个女人的照片。
　　“这次项目被卡也跟她有关，傅从阳的孙女，傅舒兰。上一个导演出事以后，找了好几个导演去谈，她都不满意。军方那边说了，要她点头了，这片子才能继续拍。”
　　“我见过她。”沈妍拿着平板，定定看了好一会，倏尔笑了，“我见过她。”她再次确定地说。
　　斐凝很快就猜出来了。
　　“生日会上？”
　　两年前为沈妍举办的十八岁生日宴会，也算是把她推出去给大家认识的名流交往会。除此之外，斐凝想不到有什么能够让沈妍和傅舒兰见面的场合了。傅舒兰其人，背景深厚，手握重权，跟沈妍的母亲沈云岫相熟。
　　“你要是打定主意要拍，晚上有个酒会，她也去。”
　　-
　　见到傅舒兰是在晚上，沈妍盛装打扮出席，目的就是为了让傅舒兰能够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她。她是跟着斐凝一道来的，一进场，斐凝就被别的人拖去社交，两人各有目的，于是分道扬镳。
　　傅舒兰刚刚应付完几个老头，一转身，就见着沈妍端着酒朝着她走过来。
　　两个人打了个招呼，酒杯一碰，傅舒兰一下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她们见过。
　　“沈小姐今天实在是艳光四射。”傅舒兰赞叹。
　　“傅少校过奖了。”沈妍微微一笑。
　　这个称呼一出，傅舒兰就知道沈妍此行来见她，必然是有别的目的。
　　她的笑容淡了几分，一眼看透，说：“沈小姐也是为了《阳光》来的？”因着是故人的好友，之前见面的时候，她也确实给她留下了不错的印象，于是好言劝了一番，“这个片子还没进展，选演员的事情，得等导演确定再说。”傅舒兰调侃，“我以为按照你小姨对你的态度，这点事情，用不着找到我面前来吧？”
　　沈妍笑容更深，“如果只是当演员的话，当然不用。”
　　“傅少校，关于《阳光》的导演选择问题，我想和你聊聊。”沈妍顿了顿，“你现在有空吗？”
　　傅舒兰这下才彻底明白了她的来意。
　　她冷了神色，“你想当导演？”
　　这话说出来，傅舒兰就自己皱紧了眉头，看沈妍的眼神并不好，说出来的话更不好听，“我不知道你家小姨是怎么和你说的，但是抱歉，这部片子，我没打算让它沦为资本玩票的存在。”
　　换言之，歇了你这个大小姐想要拿这个片子试水的心吧。
　　傅舒兰转身要走，沈妍一抬腿，挡在了她的身前，她态度诚恳，“我只有几句话，想和傅少校说。说完之后，傅少校要如何定夺，我一定不再多言。”
　　傅舒兰冷然，但没往前走动，已经算是默许。
　　沈妍松了一口气，连忙把一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出来。
　　“我知道这么说或许有些让人难以相信，但是我的确是认真地想要做好导演。我查阅过《阳光》的原型，如果没有出错的话，她最终都没有被傅家承认。这部片子既然能够被拿出来立项，说明傅少校至少是存了心思想要让人看到关于她的故事的，不说别的，至少洗刷掉对她莫须有的猜测。”
　　“我现在没有办法打包票说我一定是你们能够找到的导演里最好的那个，但是我可以肯定地是，我一定是最真诚的。”
　　“我想把这个故事拍出来，想让大家看见。”
　　傅舒兰神情缓和了几分，言辞却依旧冷冽：“沈小姐，要是每个人都拿真诚来换，这世界上可就没有什么东西换不出来了。”
　　沈妍当然没有想过就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把傅舒兰拿下。
　　她刚刚那番话，只是想要改变傅舒兰对她的刻板印象。
　　她绝对没有想过要玩票。
　　“那如果，我能请来徐晔导演做监制呢？”
　　傅舒兰顿住了。
　　徐晔，国内首屈一指的导演，香港出身，港片的辉煌时代与他有关。动作片一流，故事以现实细腻又不乏戏剧性见长。最重要的是，他十年没有拍过电影了。
　　改行当了荣誉教授，有事没事能够在课堂里看到他的身影。
　　这一次的拍摄，不是没有考虑过徐晔，但是大家都没本事请出他。
　　人家不要名，不要利，无欲无求的人，很难打动。
　　傅舒兰挑眉，笑了下，说：“如果你可以的。”
　　这算是变相做了答应。
　　三天后，傅舒兰接到了斐凝的电话。
　　“小斐总怎么有空打给我？”
　　电话那边，是沈妍的声音。
　　“徐晔我请到了，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往下沟通了吗？”
　　傅舒兰一时震撼：“你怎么做到的？”
　　“山人自有妙计。傅少校就不必多问了。”沈妍一门心思想要搞事业，“如何，能往下推了吗？”
　　电话那段沉默了好一会，应了一声好。
　　沈妍之所以用斐凝办公室路线拨出去，一是担心傅舒兰不接没有备注的电话，二是想着一旦有什么进展，斐凝这边能够迅速地给与反馈。毕竟前期推进的时候，总制片人是景玉的人。
　　斐凝撑着下巴看着她站在一旁打电话，听到她的言语，忍不住笑了笑。她猜得出来是因为什么。
　　徐晔息影十年，跟她有关。
　　徐晔没有拍完的那部电影，是她参演的。她中途去世，徐晔大受打击，再也没有拍电影的兴趣。最要命的是，徐晔欠金玉一个人情。那部影片是金玉免片酬参演的，为的是帮助徐晔缅怀亡妻。可没想到，片子没拍出来，演员也去世了。徐晔大抵觉得，这或许就是命运的暗示了。
　　于是才子决定自我惩罚，再也没有踏上荧幕半分。
　　但沈妍有办法。
　　有一个冒险的办法。
　　沈妍自从跟傅舒兰对话以后，就去徐晔授课的学校堵他。那几天还上了微博的热搜，有人猜测沈妍是不是打算考艺术院校。后来看到她跟徐晔走了，还猜测是不是有什么潜-规则或不良交易。总之外面的传言沸沸扬扬，事情却其实很简单。
　　那天见面，沈妍只用了一句话，就把徐晔劝了过来。
?“徐鹤之，那只鸟该飞走了。”
　　这是当年金玉拍摄时临场改的一句台词。徐晔很满意。
　　少女言笑温和，带着故人之感。
　　“徐导，好久不见。”
　　“有个忙，想请你帮帮。”


第98章 
　　虽然猜到了,?但是当面听沈妍说她是用这样的招数把徐晔骗过来的，斐凝仍不免有几分心惊。这种超过现实的存在，不是谁都能说,?也不是谁都会信。
　　许是猜到了她的想法，沈妍睨了她一眼，只说：“你都能猜出来并且相信的事情,?这个世界上也有别人能够猜出来。”
　　徐晔是什么人，她是熟悉的。不然当年也不会免片酬去参演他的作品。他那时候名声不好,?到内地拍摄被打压,?远没有息影之后受到的关注度大。
　　但对于沈妍来说,?徐晔是她的贵人。他们合作过三部戏,?第四部 没有拍完。因为入这行和家里闹崩,?不受待见,?又因为跟一直以来敬若师长的闵诗曼闹了不愉快，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人。 
　　徐晔和他的太太,?见到她年纪小,?不忍心,?常在拍摄的时候叫她去家里吃饭，徐太认了她做干女儿。
　　后来徐晔和徐太感情崩裂，各走各的路途,?她又把事业重心放在内地和海外,?大家淡了联系。
　　不过情谊总是在的。
　　徐晔早年做过错事,?在感情上,?两个人的对错，沈妍知道自己是外人，并不好多插手。但在感情之外,?她知道徐晔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甚至就是因为太讲义气，才闹得家里不愉快。不赚钱的时候，卖了家里的房子，都要支持兄弟拍电影。这换了谁，都会觉得日子没办法过下去的。
　　当年那个人陪他共患难，现在却没办法共赴顶端。
　　这也是徐晔再也不想拍电影的原因。
　　这些过去，沈妍没必要跟斐凝一一解释。
　　斐凝也不多问。
　　两个人现在首要的事情，就是把《阳光》这个项目推下去。
　　说到这里。
　　沈妍忍不住蹙眉，问：“斐老板，你就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吗？”
　　这一天两头跟着她开会讨论项目，是闲的还是闲的？
　　斐凝一本正经地回答：“《阳光》是Q1最重要的项目，景玉投资比例很大，公司很重视。”
　　她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沈妍又想问。
　　“百分之六十的占比，景玉很舍得花钱？”
　　“你以为，我是因为你才投的？”斐凝歪着头看着她，那目光直接，让沈妍一时哑然。
　　沈妍不怒反笑，只挑眉。
　　斐凝不再逗她，解释道：“这是公司共同的决定。就像你说的，你自导自演的噱头就足够炒作宣传，你的粉丝有足够的购买力，《双月钩》没有在国内上映，但你的演员名声已经打了出去。无论如何你的第一部 电影也会有人买单。再者，这部片子还有徐晔当作话题，军方看重，有了徐晔，拉过来的制作班底的水平也是业内数一数二的。沈妍，我是商人，商人重利。” 
　　“这么说吧，这片子只要不是你过分拉跨的情况，口碑或许会糟糕，但票房不会太差。”
　　“我有的赚。”
　　斐凝这话，说得清楚明白。
　　-
　　下午开会，选角导演送了一些演员的资料过来。
　　打定主意要用自导自演的方式，那傅从阳这个角色便毫无意外地落在了沈妍手上。
　　剩下的，便是一些这之外的角色。
　　只扫了一眼，沈妍就摸清楚了底下办事的人是个什么态度。夹着演员资料的文件夹被她轻轻放在桌上，浅淡一敲，发出细碎声响。坐在一旁正向偷偷打开手机的选角导演一下愣了，抬头看沈妍，对上她那双虽然笑着但无丝毫笑意的双眼，心里一抖。
　　“沈，沈导演。”
　　沈妍慢条斯理翻开纸张，“怎么？现在知道叫我一声导演。”
　　“一个出场预估不到十分钟的角色，你给我递过来一个要价千万片酬的演员。”
　　“你是把我当导演，还是把我当傻子？”
　　选角导演一愣，连忙解释：“沈姐，不，沈导演，您是第一次拍戏，你不知道。现在这种献礼片，都是要流量明星露脸的，这才有票房保障嘛。推过来的这个有话题度，粉丝也多，这不我们也不缺钱嘛！请他也没什么问题。”
　　合着今天斐凝不在，这群人当她开玩笑？
　　沈妍往下一扫，除了选角导演，原定的制片人还坐在下面。团队一溜共七个人。要说这事情总制片不知道，她一个字也不会信。
　　说到底是看她好欺负，想变着法子从中捞金，还在她这个导演面前立下马威。
　　沈妍轻笑一声：“我的确是第一次拍戏。”
　　“如果有不周，还请大家多担待。”
　　“诶诶，沈导，您别这么说，那我们都是一起成长的嘛！”男人见她松了口，当下以为这事情就这么糊弄过去了。心里想着，这个沈妍也不过如此，面上却带着讨好的笑，盘算着这一把能捞多少油水。
　　选角导演是能赚的一个岗位。
　　拿回扣，拿贿赂。
　　赚钱的法子有的是。
　　总制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懒得对这种事情多费口舌。他要捞的钱，这点还看不上。沈妍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你要说在这个行业里完全杜绝这些东西，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在她的剧组里，她绝不允许有人这样做。
　　“赵老师，对吧？”
　　沈妍翻到了这位选角导演的资料。
　　男人鞠躬，连忙应了：“欸，是我，是我。”
　　“你可以出去了。”
　　她语气浅淡地说。
　　男人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沈导，你这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再看见你。”沈妍把桌上的演员资料往他面前一推，文件夹在桌子上滑动，停在男人的面前。沈妍撑着下巴，冷着一张脸，看着他：“拿上你的东西，离开会议室。”
　　“这？”男人没想到她变脸速度这么快，连忙转头去看总制片。总制片皱了眉，还没开口说什么，就见沈妍又发难了。“如果制片人想和他一起出去共同学习学习，我也没意见。”
　　“跟大家有些人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但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一点。”
　　“我要的，是这个片子的质量。”
　　“弯弯绕绕的小心思没必要放在我面前来。”沈妍看着总制片，“贺制片，你说是吧？”
　　“大家都是为了努力把这个片子弄好，沈导演这说的是什么话。”
　　“你是斐凝点过来的人，我相信你的能力。但既然你叫我一声导演，麻烦做事之前，也考虑下我的态度。”贺制片有能力，但今天之前，似乎想拿捏她。大概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玩闹，无数双眼睛等着她出丑。沈妍丝毫不畏惧，直视着总制片的双眼，“我会安排新的选角导演，也会请专业的会计到您的团队帮忙。大家都是为了努力把这个片子弄好，我相信贺制片是不会拒绝我的。”
　　踢了他队伍里的一个人，算作是打脸。
　　还要往他的团队里插个会计，分明就是防止他们胡乱做账。
　　贺制片叹了口气，收了心里的小九九。
　　这沈妍跟斐凝不愧是一家人，在某些事情的态度上，如出一辙。可他偏偏也爱接斐凝的项目，短期来看，油水和权力没那么大，但事后的作品知名度和分账票房，很难不说不赚。
　　贺制片道了一声：“知道了。”
　　还在可劲拿眼睛看着他的三姑的大舅家的傻儿子即可被赶了出去。
　　没办法，扶不起的阿斗，也没必要扶了。
　　“十天之内我希望重新看到全新的演员提案。”
　　“十天——？”
　　“怎么，做不到？”
　　沈妍给出这个时间，完全是基于他们正常的工作效率。
　　十天，ppt都不知道做了多少个。
　　制片做到这个位置上，还没有这种人脉，那真是枉为名气。
　　“只是一份演员提案，不需要全部确定。”沈妍说，“具体的演员要等编剧和监制老师到位，再开会讨论决定。”
　　“编剧的片酬之前给的太低，提一提吧。款项金额一定要按时给出。”
　　“监制那边会带一部分摄影团队，我希望制片这边可以安排好辅助摄影。另外，服化道这边，你打算找的是？”
　　“申和。”贺制片赶忙把ppt放出来，“这是一家专门做电影美术的公司。他们公司可以承包造型到道具的一切工作。这是一些他们之前的作品。”
　　“他们没有做过年代戏的？”
　　“目前是没有。我再找找别的有经验的？”
　　“嗯。先备选吧。”
　　“灯光团队呢？”
　　“找好了找好了。您看看，是这个团队。他们刚出剧组一个月，之前的作品是这样的。”
　　“我会找个时间让摄影团队和他们那边沟通一下，看看合作理念合不合适。合适的话可以敲定。”
　　“场地等情况需要制片人你多多确定，我也相信你们的团队一定可以把这件事做好。还有，我希望你可以找一个心理辅导团队随剧组一起。”沈妍敲了敲桌子，说。
　　“沈导，你的意思是？”
　　“这次有大量的儿童拍摄镜头，剧本内容有时候也很......超过。我不管他们家长怎么想，我们剧组这边是要有完备的辅导机制。有问题就多疏导。”
　　“好。”
　　贺制片应下来。
　　今天这个会一开，他再也不敢糊弄沈妍。
　　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继续讨论别的东西。


第99章 
　　#沈妍新片#等上热搜。
　　微博热议不断。
　　起因是在兔区有人发布了一张截图,?截图内是电影《阳光》立项备案公开的消息。按一般的情况来说，一个电影的立项并不会掀起什么水花。但这一次，能够引出讨论,?完全是因为在导演和演员的那一个栏目里，都有着同一个名字。
　　——沈妍。
　　一传十，十传百。
　　不出一个小时,?这截图满天飞，微博豆瓣小群,?到处都是讨论。
　　公共组建起高楼,?有所谓路人开麦直接阴阳怪气嘲讽这一波操作。
　　#皇族就是皇族,?这不比筑梦演艺圈强吗？#
　　二十岁的她,?出道即巅峰,?选秀第一,?内娱太子，从影之后，首档作品就是爸爸出品,?再接再厉拿下名导,?和影后合作,?演技封神。但，她，从未停下前进的步伐。这一次,?她朝着全新的目标前进！她,?要拍电影！
　　说说看吧,?内娱有谁敢跟她叫板。
　　不愧是京城太子,?家里一出手随便几十亿乱砸一部片子，又是演员又是导演。除了她的粉丝，我觉得这个电影拍出去没人买单吧？
　　——
　　楼内补充,?说这个片子是筹备多年有军部背景的。
　　品一品，你细品。
　　之前跟太子家打过架的粉丝快点来磕头谢罪吧，等太子走上导演之路，到时候直接封杀你家哥哥姐姐没商量。
　　1L：中国电影为什么这么烂的原因找到了。
　　2L：虽然我觉得她的演技很好，但是拍片......真的不至于阿。求求这些人放过我们观众吧。
　　4L：这是什么washmoney新招数吗？
　　5L：啥意思啊楼上？
　　6L：洗-钱！
　　8L：豆瓣一星警告。
　　10L：恭喜你国又收获一位烂片大导~
　　相较于豆瓣的阴阳怪气，微博则是第一战场，battle不断。
　　看戏的黑粉抓住这个点死跳。
　　虽然什么也搞不懂多少有点心虚但还是要维护自己爱豆的盐分也在努力反抗。
　　反抗的队伍也分为集中画风。
　　热衷于骂战致力于喷得喷子满地找头得盐分一般是这样战斗的。
　　黑粉：“傻逼冥界太子这下要十八层地狱了吗从此被钉在中国电影的耻辱柱上久居不下无人超越。”
　　盐分：“你爹在院子里种的枇杷树已经结果了喊你回家吃饭少他妈一天到晚乱上网。”
　　黑粉：“......傻逼！我爹没种过枇杷树！”
　　盐分：“傻逼！你没上过高中吗！”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归有光，《项脊轩志》。
　　黑粉：“沈妍死了沈妍死了沈妍死了沈妍死了！”
　　盐分：“你每说一句黄山迎客松上喜迎八方来客的人就多你家祖宗八代一次。”
　　黑粉：“呵，果然粉随正主，没素质的垃圾。”
　　盐分：“比不上垃圾回收站都不愿意收容的你。”
　　还有一部分脾气稳定已然成佛的盐分是这样战斗的。
　　黑粉：“戏演得不怎么样歌也唱得不行现在居然要去拍电影，笑死爹了。”
　　盐分：“他微微一笑，继续说。”
　　黑粉：“说你妈阿！”
　　盐分：“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他坐在湖面上，说。”
　　黑粉：“擦，你有病吧你！”
　　盐分：“男人轻轻摇头，面目不屑，道。”
　　黑粉：“......老子不和你们玩了。”
　　纵然盐分们一致对外显得底气十足，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真实的他们心里也没有多少数。要说拍电影，当演员，那他们肯定毫无二话舞到全网皆知，毕竟沈妍的演技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是有实力的。
　　然而导演......这个东西太虚无缥缈，甚至难以判定好坏，各花入各眼，谁也不懂沈妍为什么忽然要去凑这个热闹。按照他们的预估，怎么也该继续接点电视剧电影，走走大爆小花路线，凭借一己之力冲上流量花的顶峰，稳坐娱乐圈宝座。
　　她的演技，她的实力，还有她当偶像以来积攒的粉丝流量，都能够帮助她在这样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可她没有。
　　她选择了一条让粉丝都不敢相信的路途。
　　粉丝们想不通，但也心甘情愿做她的支持者。
　　事实上，不仅仅是粉丝，圈内很多人都对此想不通。不太与沈妍接触的，都以为她不过是玩笑，做出了一个被娇惯着长大的小公主任性的举动。原本对沈妍发出了片约却被拒绝的人大多都等着看好戏。
　　有人嘲笑她一手好牌打得稀烂，顺着演员的路子走下去，同年龄段的女演员里没有一个能打的，她必然称王。可现在拐了个弯，愣是搞得四不像。
　　这些人永远不会知道，被他们讨论着放弃了大好前程的少女，已经登顶过一次。这一次，她想去新的方向，开辟新的航向。
　　在所有人的不看好中，《阳光》又历经八个月的筹备，正式开拍。
　　开机那天，天空下了雨。
　　雨不大，密密麻麻地落下来，把整个剧组的会场都弄得雾蒙蒙的。
　　剧组讲究的东西多，要拜神，要烧香，要开彩。
　　一番折腾下来，竟然把雨气带来的湿润和寒冷都驱散不少。
　　徐晔笑着说：“这是要发的前兆阿。”
　　老一辈的导演总是“封建迷信”得多。
　　沈妍笑了笑，没说话。
　　开机第一天，斐凝也来了。拍开机照片的时候，站在她的身边。AS各有各的忙碌，但不知道从哪里学了粉丝应援那一套，三个人一起搞了个应援花车，还跟全剧组的人送饭。拉了一个硕大的红色横幅，仿若什么商品店开幕，上面写着“祝沈妍大美女电影开机大吉票房长红”。
　　盐分也不甘示弱，相较于朋友赠送的应援的土味，盐分们准备的礼物还要精细许多。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规矩，演员的粉丝总是喜欢在开机或者探班的时候给剧组的人带些礼物。
　　导演制片编剧一应俱全。
　　这次沈妍的粉丝想送东西，却被沈妍直接拦了下来。
　　她那个年代，可没有这些规矩。
　　要说演员的粉丝给剧组送礼物是为了刷一波剧组好感，让大家多多照顾的话，那她现在又是演员又是导演，更是用不上别人照顾。还不如反过来让别人多给她送送礼，让她好好照顾。
　　也不过是开个玩笑。
　　礼物被退回，盐分却没有半点伤心。见到了沈妍就是最大的收获啦！至于买到手的礼物，能退就退，毕竟七天无理由改变世界。不能退的，后援会将用于集资抽奖，带动一波新的应援。
　　开拍之前沈妍做了很多准备，虽然找来了徐晔这个老牌导演坐镇，从剧本开始把控影片的质量，整个拍摄团队也算是精挑细选，称得上电影界的“全明星组织”。但很多事情如果没有亲手做或者经历，总是会有些紧张。
　　更何况她是自导自演。
　　这可比单纯当导演或者当演员要麻烦得多。
　　虽然请了徐晔，还有别的青年导演做执行导演，但沈妍并不想当个只有名号得空壳导演，一开始就做好了打算，在拍摄的时候，有她的吸粉，执行导演在遵守她的原则下喊过之后，她自己也要去大监处再看一眼回放，确报这一段的整个镜头符合她的预期。
　　八个月的筹备，对于一般电影来说，或许不算长，但对于《阳光》这种已经有了前期准备的电影来说，已经算得上是时间充足。
　　剧本调整之后，沈妍就拽着徐晔和执行导演还有摄制组的人彻夜开会，讨论分镜。美术进入将分镜画出，再确认后交由制片开始统筹，每个环节沈妍都亲历亲为，把控质量，决不允许有半分偷奸耍滑或偷工减料的情况出现。
　　最后按照计划，电影要拍摄六个月，后期剪辑看情况，争取在明年的国庆档上映，或者建党节。毕竟有献礼片的属性在，总得挑个红色的日子。
　　一切都计划周全，开机之后，沈妍带着团队马不停蹄地开始了拍摄。
　　事情进展得比她想象的要顺利很多，她原本以为，按照她这一世的履历和年纪，或许会镇不住场子。当一个导演，最怕的就是没有主见或者没办法表达自己的主见。导演是一个剧组的主心骨，如果说其余部门是各个能力方向上的建造者，那么导演就是掌握整个电影的风格和美学走向的那个人。从文本到画面语言，都与导演的意识有关。
　　如何用镜头语言传达出故事和深层次的情感，甚至更多想要讨论的东西？
　　这需要依靠导演的片段，用什么样的蒙太奇组接，用什么镜头，全景或者特写。
　　这些东西对于沈妍来说是新的挑战，但乐在其中。
　　同样，或许二十岁的沈妍没有足够的人生阅历来撑起对一部电影把控，但三十多岁的沈妍来说，这一切都够了。她所经历的过去，甚至包括这一次重生的特别体验，都会成为她接下来人生中，一往无前的动力。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去医院看眼睛了没有更新。
　　说一声抱歉。


第100章 
　　电影的拍摄并不是从影片的第一幕拍到最后一幕,?而是依据场地和演员因素，以及拍摄困难程度调整影片中场次的拍摄顺序。
　　开机超过一个月，影片中拍到了剧本的开头。
　　傅从阳只身前往东北,?路遇危险，后才知道这里有一个小镇，镇上有一个村庄,?里面的孩子，都是日本士兵的小孩。
　　有些小孩,?甚至是犯罪的产物。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沈妍对剧组的人员熟悉,?虽然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但每天在她面前晃的那些个人,?她还是记得清楚。
　　今天拍到一半,?她在休息，场地里却传来了争吵声。
　　在说些什么沈妍听不清，但分贝极大,?气势汹汹。沈妍叫导助出去看了一眼,?回来的时候,?导助说明了情况。
　　原来是中场休息，场记姑娘坐在了平日里被剧组用来垫高的苹果箱上。还没坐一会了，就被摄制组的人赶起来。
　　那姑娘觉得莫名其妙,?硬是要让他们把道理讲明白,?于是这一来二去,?吵起来了。
　　沈妍端着手里的保温杯走出去的时候,?外面正吵得不可开交。
　　“我怎么就不能坐了？这箱子那么多人坐那么多人踩，我就不能坐一下了？”
　　“大姐，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女人不能坐苹果箱,?晦气。”
　　“女人怎么了？你妈不是女人？”
　　“怎么跟你好好说话你这小丫头片子听不懂呢！”
　　男人想要动手推人，手刚一抬起，就被另外一个摄影给按住。
　　他们这些来混剧组的摄影，都长得五大三粗，肥肉横飙，一天到晚扛器材的家伙，那体量不会轻到哪里去。这一手下去，小姑娘起码得摔在地上。
　　男人咋咋呼呼地吼了一句你拦着我干嘛，一抬头，看见沈导演直接走了过来。
　　待在剧组这段时间，沈妍基本不化妆，每天素面朝天，带着一个口罩，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
　　被她直截了当地看上一眼，那眸光似冷卷刀锋带寒气的剑，叫人为之一怔。男人愣在原地，听到朋友喊了一声：“沈导。”他也连忙跟着叫了一声。
　　沈妍这个导演，一开始剧组里只当她是小娃娃，那看着愣生生的一张脸，还没他们拿机器造成的茧有经验。但相处下来，发现她看着温和，但在剧组说一不二，很强势。对演员讲戏非常有一套，管控多部门协作也很上手，不像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
　　私底下对着她开开黄腔，当着面一个字也不敢乱说。
　　被她这样有身份有实力的人讨厌的话，在业内混不下去也是有可能的。
　　男人一改刚才的戾气和嚣张，面带讨好。
　　沈妍点了点头，导助问发什么了事情。这一问可不得了，又差点吵起来。
　　旁边看热闹的人还补了一句。
　　“小李最近好像还来那个了呢。”
　　“那个？”
　　“姨妈嘛。”
　　“阿？”
　　“怪不得不让她坐箱子，那多脏阿。”
　　七嘴八舌之间，沈妍还是弄清楚了情况。
　　“一个箱子而已，坐了就坐了。”她表了态，如是说。
　　男人不满足，据理力争：“沈导，这......您可能不知道，这是您第一次拍片。按我们以前的规矩，女人都不是不能坐箱子的。老一辈传下来的，从戏院里开始就这样了。这要是万一出了什么事，这谁也担不起阿！”
　　李姓场记听得直翻白眼。
　　她眼看就要上去对线，被身边的朋友拽住。
　　“你莽什么莽，你傻阿，你看看他对谁说的这话阿。”朋友小声地在她耳边说。
　　她俩一抬头，正好看到沈妍挑眉。
　　于是乎，两人齐齐在心中为某人默哀片刻。
　　“你也说了，这是过去的事情。过去女人都不能当导演，现在呢？”沈妍拧着保温杯的盖子，“我就不信了，坐个箱子，还能把我的剧组坐垮了？你叫我一声沈导，也该知道，这剧组是我说了算。”
　　沈妍眼神一拧，啪嗒一声，杯子盖松开。
　　“我不管别人剧组是什么规矩，在我的剧组，我就是规矩。”
　　“而我的规矩，就是尊重女性。大家都是剧组工作人员，不能因为你多个什么她少个什么就闹出等级来。听懂了？”
　　男人有些不服，却见沈妍扯开口罩，嘴角噙着片刻笑意。
　　“听不懂也没关系，我的剧组不收听不懂人话的人。”
　　“把他开了，后续补偿费用报给制片。”
　　男人本来也只是打下手的人员，这样的人员，在整个影视行业，数不胜数，替代性很高，并不什么不可或缺的存在。这样的人拿着所谓那一套剧组的规矩拿腔拿调，无非是想在这种地方证明，男人比女人高等。
　　“对了，你告诉制片。我不希望我的剧组再出这种事情。”她轻声说，又笑了下，“你煮的梨汤很好喝，谢谢你。”
　　沈妍喝了一口梨汤，捧着杯子悠悠闲闲回了自己的棚内。
　　徐晔闭着眼睛假寐，见她回来，忍不住摇头打趣：“这事你不管，也没什么。”
　　“徐导，我是女人。”沈妍拿过剧组的纸杯，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小朱送过来的梨汤，我给你倒点？”
　　“行，行。”徐晔乐呵着，“你长大了，有主意了。”
　　重生这件事，他像是反射弧很长，虽然一下接受了，但后面想起来，总觉得荒谬，且忍不住去想别的东西。她回来了，他的妻子呢？又一想，沈妍回来了都能找到他，他过去那么多年无人问津，只怕是她就算回来了，也不想再回到他的身边。
　　这么多年，他早修身养性，不似以前拍戏时候的江湖气。
　　很多事情，总是在心里晃了两圈，最后干脆放下。
　　求不来的，便不是他的。
　　这一点剧组的小事不知怎么闹到了网上去，男人本还等着用舆论威胁沈妍，告她滥用权力，却不想到微博上全都是支持她的。他只能骂骂咧咧地念了一句田园女权，又不得不拎着行李离开剧组，四处找人接新的活。
　　影视圈很少有简历那玩意儿，进组都是靠人脉，他闹出来的事情，没一天，微信上的好友几乎都听过，又遇到制片人拿他找不愉快，在朋友把他一通挂，这下，是真没有什么出路了。
　　至于那个李姓场记，还是个研究生，艺术学校的，看到了师姐发的招募，一千块一天，赶过来打个零工。初生牛犊不怕虎，呛声就呛声了，完全没受影响。虽然她还没成为沈妍的粉丝，但是每每提及剧组或女演员的事情，她总是会想到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也会想到那个女人眼中，锋利却透亮的光芒。
　　是比她还年轻的少女，却在那一刻，成为了她未来想要成为的人。
　　-
　　剧组拍摄进行中，另一边，墨镜李投给各地电影节的东西也最终有了反馈。
　　是戚芳打电话过来通知沈妍的，她那个时候正坐在大监边，手里拿着个喇叭，身边站着特效总监，嘶吼着安排弹-药爆=炸的位置。目之所急，是搭建出来的一片废墟，穿着军人和民众打扮的群演站在场地一边，安静吃瓜。场地内，是特效组的人员在“排兵布阵”。
　　戚芳的电话，沈妍看了一眼，挂了。
　　戚芳又打，沈妍又挂。
　　没办法，戚芳只好发微信，结果打字速度不及墨镜李，沈妍一打开手机，看到的就是墨镜李发来的微信。
　　顶级pua导演：小沈阿，入围了入围了，可以准备领奖了。
　　什么玩意儿啊。
　　戚芳速速发来通知。
　　我的经纪人：提名了！！！！！！！戛纳最佳女演员！！！！！！！！你提名了！！！！！！！！！！！！
　　阿......
　　我的经纪人：你怎么不接电话！！！！！！！
　　我的经纪人：我要马上给你安排礼服，再安排行程，天啊天啊天啊，还有宣传稿。
　　沈妍看了眼现场，还没到能开拍的程度。
　　她拿起手机，给戚芳回消息。
　　沈妍：冷静。
　　沈妍：lengjing。
　　我的经纪人：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样很幽默？
　　沈妍：略微。
　　我的经纪人：你怎么都不激动！！！
　　沈妍：唔，还好吧？
　　上辈子提名五次，拿奖两次，就差三连冠的影后，重来一世还要再继续被提名。
　　......
　　她的演技已经不需要被别人认可了，这种虚名一样的东西，也不过是再次印证了她的过去。有什么可惊喜的？
　　有些演员是以追求身份地位为目标，成为好莱坞巨星，拿到奥斯卡奖项，电影票房红火，每日入账斗金，拥有私人停机坪。在这样的幻觉中沉迷，有一天忽然醒来，发现自己五六十岁了，那个时候回望过去，也只能感叹一句，哎呀，我是有名气的大明星了。（注1）
　　然后呢——
　　人应该是实实在在的活着的。
　　虽然她上辈子第一次提名和拿奖的时候，也曾泪流满面，激动万分。
　　咳。
　　她理解戚芳。
　　沈妍：安排再说吧，要跟剧组这边先对齐时间。
　　戚芳：！！！好吧。剧组没你不行。
　　沈妍：嗯，说得对。
　　戚芳：......。
　　作者有话要说：　　注1：改自金城武的采访。
　　戛纳的时间线上是虚构的，有些小问题，烦请忽视。


第101章 
　　如果说,?内娱举办一场最惨粉丝大赛，沈妍的粉丝盐分们一定会毫无意外地夺得第一名。
　　别人家团队解散以后，虽然见到不团,?起码能见到人。
　　也不说别人家了，就说AS那几个，过去七八个月,?哪个不是时不时出来蹦跶一下。
　　言自西的个人ep都已经发售，巡回演唱会已经提上案。
　　禾悦的电视剧一部在播,?一部杀青准备后期待播,?现在也马不停蹄地进组,?俨然成为了网剧小公主。
　　谈田田就更不用说了,?从《夏日冲浪店》上到《冬日滑冰场》,?一年四季的综艺都快被她承包了。（注1）
　　独独沈妍。
　　演的电影内地又上不了,?除了盗版网盘能够相见以外，再无其他途径可以一睹她的芳容。
　　综艺综艺不参加，代言代言不接收。
　　微博也不营业,?自拍也没有。
　　整天窝在剧组的深山老林里不见天日,?完全不顾外面的事情。
　　当年选秀说自己要退休的咸鱼是她,?公开在初评级闭目养神睡觉的是她，现在变身拍戏狂人一心一意要工作的也是她。
　　不过换种角度讲，这么不热衷于营业笼络粉丝赚钱割韭菜的明星,?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咸鱼一枚了。
　　996拥抱变化接受福报的奋斗逼算什么,?看看我们沈妍。
　　苍天啊。
　　盐分自己都觉得自己没有脱粉都是奇迹。
　　要知道秀芬是什么花心的存在,?每年两百个姑娘小伙都不够他们看的。
　　虽然盐分没有爬墙,?但不妨碍她们多担。
　　一会去那个美女微博下大喊老公老公我爱你，一会去新晋耽改电视剧男演员的微博下怒喊老婆让我那个一下。更无聊的直接深入48的海洋，开始从新入学的成员搞养成,?天天在专属app里气得想跟人吵架。
　　睡觉前福至心灵，怀着长征精神永不灭的心情去沈妍的微博下日行留言，连沈妍工作室的微博都不忘雨露均沾。
　　——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能不能再让我见见？
　　——好女儿，乖女儿，出来营业一下好不好？
　　——傻逼沈妍，出来营业，听到没有？
　　别人家工作室都是维权，警告工作室要反黑要保护艺人安全要合理安排艺人活动，到了沈妍这里，就是粉丝哀求放点照片。工作室业务能力和装死能力匹敌，就连一张剧透照都没让外流。
　　惨。
　　凄凄惨惨戚戚。
　　本以为自己粉上了皇族可以从此资源无忧一天24h电视里都是轮广哪哪都有她的身影。
　　却没想到落得如此田地。
　　皇族，我要你何用！
　　就在盐分们以为要等到沈妍拍完电视剧出关才能得到关于她的一星半点的消息时，工作室公布了新的爆-炸新闻。
　　提名了。
　　沈妍提名戛纳国际电影节最佳女演员。
　　届时将会出席颁奖典礼。
　　捏妈。
　　粉丝奔走相告。
　　一朝从内娱最惨，变成内娱最强，就差没横着走路。
　　就在粉丝们捧着沈妍的红毯图，大叫着“奶奶一出，尸横遍野，内娱没有一个造型师是无辜的”，四处艳压夺冠；又刷着沈妍拿下最佳女演员，成为国内最年轻拿下国际奖项的影后，一战成神，为无数娱乐圈公众号贡献出堪比年终盘点的热度的时候，沈妍本人，正躺在医院里。
　　接受着来自她小姨妈的教训。
　　沈妍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手拽着被子的边缘，看上去乖乖巧巧，一双眼盯着斐凝，摆明了是在打小心眼主意。
　　斐凝询问完医生的情况，转过头看沈妍的时候，沉着一张脸，是沈妍从没见过的生气模样。
　　她不说话，沈妍也不说话。
　　半晌后，沈妍动了动手，想要去拿她那被放在柜子上的手机，手刚刚一伸过去，手机就被斐凝直接拿走，揣进自己的衣兜。两个人肌肤相碰带来的热度，都不能改变沈妍此刻的愤怒。
　　“你干嘛！”
　　斐凝把手机装进衣兜里，抬头看着她：“不准玩。”
　　“你凭——”
　　话还没说完，斐凝就把手里掰开的橘子瓣递过来一小块，橘子上面的丝都被她整理得干净，纤细干净的指尖插进橘子皮里，轻轻一扯，就把整块的皮都带了下来。斐凝伸手，直接把橘子堵在沈妍的嘴边。橘子汁挤落下来，沈妍伸舌舔掉，嘴巴轻轻一张，橘子就落入她的口中。斐凝退出的时候，指尖不小心在牙齿上刮了一下，痒痒的，并不疼。
　　沈妍嚼着橘子，斐凝低头去掰另外一块。
　　“营养不良，休息不够，过劳晕倒。”
　　斐凝捏起一块橘子，对着沈妍笑了下，但沈妍敏锐地看出来，这笑意中，没有半分是真诚的。
　　“沈妍，你真当自己是我小侄女了？”
　　只有不懂事的小孩才会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的身体。
　　沈妍自知理亏，可这事也不怪她。要怪就怪戛纳的时间赶得太紧。
　　颁奖典礼举办的时间剧组正好拍到全片重点场次，她放心不下，熬夜拍完后赶去机场，趁着时差抵达了颁奖典礼现场。得亏她本人的毅力与年轻的缘故，才让红毯照片不至于状态不好。满脸的胶原蛋白就是女明星最好的状态。
　　后来颁完奖，酒会也没参加，马不停蹄地想要回剧组，结果一下飞机抵达中国就进了医院。
　　斐凝赶过来的时候才知道，沈妍这段时间还背着所有人，白天拍戏，晚上啃剧本，每天都在为拍好明天的那一场戏做调整。
　　想骂她，又不忍心。
　　天知道斐凝接到电话的时候，有多ptsd，差点以为飞机又出事，她又离开。
　　看了一眼沈妍，她那表情显然是没有任何意识到自己错误的想法。
　　手里的橘子拿开了些，斐凝想和她谈谈正事。
　　可沈妍喜欢橘子酸甜的味道，一见她的动作，连忙伸出手，没抓到橘子，抓到了她的衣袖。
　　沈妍眼中的自己：给我，橘子。
　　斐凝眼中的沈妍：呜呜，要橘子嘛。
　　沉默对视十秒钟，斐凝作罢，把手里的橘子递过去，也不让沈妍自己剥，丫手上还吊着葡萄糖，怎么可能剥橘子。总之动手的只能是她自己了。
　　斐凝任劳任怨地充当着剥橘子工人。
　　但她知道，不能奢望沈妍此人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有些话还是得公开明了地说清楚。
　　“你不再继续这样了。”斐凝说。
　　“阿？”
　　细嚼慢咽着橘子，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身子盖在医院的白色的棉被下，茫然又懵懂。
　　一个沈妍不常用但是她觉得很好用的技能——装傻。
　　不过显然斐凝不吃这招。
　　她就当没看见，继续说：“我了解你的想法，知道你想拍好这个片子，精益求精。但是沈妍，你的身体不是拿来这么造的。”一说这事情，斐凝也有点头疼。她也没想到，她这个天天被kelly还有其余助理一同在背后骂工作狂的家伙，有一天要劝另外一个人，不要把工作当作全部，要注意身体健康。
　　沈妍当然也清楚。
　　她只好解释道：“出现这样的状况是意外，主要是因为有别的行程影响，一下很赶。我平常这种情况都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此话一出，斐凝的脸色更难看了。
　　“医生说了，这种身体状况不是突然造就的。”换言之，是因为长期的不注意导致的。
　　“你比我在圈子里呆得久，想必比我清楚，这个圈子里有多少三十岁不到就猝死的编剧，有多少熬夜做后期第二天就醒不来的技术人员，有多少一时恍惚就在剧组出意外最后失去生命的人。”
　　斐凝像在念经，沈妍想幽默地这么想到，可她对上她的目光，看出里面的恐惧，一时也消停了自己的心思。
　　她真的很害怕。
　　指尖嵌进橘子里，烂了一小块，透出靡丽的汁水来。
　　沈妍在心中叹气。
　　“我知道。”她说。
　　她本来想说，斐凝，上辈子的我去世不是因为这个。你不用这么担心。但当一个人面对来自他人无比热忱的关心时，这样的话说出去，不像是阐述事实，更像是冷嘲热讽。
　　沈妍说不出口。
　　“橘子烂了。”沈妍指了指她的手。
　　斐凝这才反应过来，不知所措，转手想把橘子丢掉，却没想到沈妍拉着她的袖子，往自己这边拖了下。
　　“我想吃。”
　　斐凝愣了下，哑着嗓子说了一声好。
　　一个人剥，一个人看着。
　　光穿透医院的窗，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形成一小团光晕。那光晕像火焰，在斐凝的心中生长至热烈。
　　她听到沈妍说：“别担心噢，斐凝。”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这一次，我会活很久很久，拍很多很多电影，去以前没去过的地方。”
　　明明是很简单的话，可啪嗒一声，斐凝的眼泪掉在了她的手上，顺着骨节落入了橘子里。她觉得不好意思，扭头过去，要找卫生纸。沈妍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橘子，咬了一口，是跟过去不一样的味道。
　　“橘子挺好吃的。”
　　斐凝拿纸擦了擦眼泪，一回头，见沈妍递过来一瓣橙橘。
　　“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借用现实有的综艺举例，并无其他意思，粉丝请勿冲动。


第102章 
　　虽然答应了斐凝并且坚定了自己的维护健康的意识,?但沈妍得到医生的准许后第一件事情还是杀回剧组。她这两天就连在医院修养，都是捧着电脑审片子度过的——当然，这是在斐凝的同意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沈妍查看的素材也并非直接导出的产物，而是请人拿着手机对着监视器翻录的。如果是直接导出的素材的话，以百度网盘那种堪比蜗牛的传输速度,?一天的素材还没传到沈妍的电脑上，《阳光》剧组就已然可以宣告杀青了。
　　在沈妍赶往剧组的路上,?微博上的粉丝还沉浸在沈妍拿奖的快乐之中。
　　微博热搜连上十余个。
　　#沈妍开叉礼服#
　　#沈妍在逃女皇#
　　#沈妍戛纳影后#
　　......
　　一次出山,?十年吃饱。
　　闲得慌的粉丝当即找出五百年前别家粉丝或者黑粉冷嘲热讽的评论或者私信,?阴阳怪气回去。
　　黑粉：“拍不了戏才去拍电影的吧,?垃圾。”
　　粉丝：“我们拿了戛纳影后噢~”
　　黑粉：“电影都不能在国内上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演员,?可笑。”
　　粉丝：“嗯嗯,?我们拿了戛纳影后噢~”
　　不生气不生气，生气给魔鬼留余地。
　　从今天开始，在盐分的眼中和心中,?这个世界上,?没有他们讨厌的人,?也没有他们恨的人，只有还不知道沈妍拿了戛纳影后的人。
　　盐分甚至想要满微博广场摇旗呐喊，对着十三亿网民高呼,?我们盐分再也不是内娱最惨的粉丝啦！我们奶奶超厉害哒！
　　被看作是厉害的奶奶在抵达了剧组以后又进入了马不停蹄地工作阶段,?只是,?身边好像有什么事情在变得不一样。
　　一场拍完,?凌晨三点，沈妍收工回房间，房门口却蹲了个姑娘。
　　行李箱摆在一边,?可怜巴巴。
　　凑近一看，才发现是个老熟人——嘉月。
　　“你怎么在这里？”沈妍惊讶之余又开了门，总归得让小姑娘进房间。
　　嘉月睁着一双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可是怎么也掩盖不了脸上的喜悦。
　　“沈老师，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生活助理辣！”
　　——欸。
　　欸欸欸？
　　沈妍无奈，“你不是去进修了吗？”
　　是的。
　　作为沈妍身边的得力干将，在沈妍决定进组当导演并且也有其他助理照顾的情况下，嘉月主动申请暂时离职，她想去韩国留学。
　　总不能一辈子都当助理。
　　她也想往上走一走，看一看别的风景。
　　能够留在沈妍工作室最好，这里的人又好看，又会说话，工作氛围又好，只要沈妍不作妖，工作量也没有别的明星工作室大。但她还是想去外面看看。
　　考韩语考试，拿offer，上学三个月，这下赶上了寒暑假，回国没事干，又去工作室帮忙。结果就被戚芳盯上，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被斐凝盯着，一通电话发配到剧组来。
　　给沈妍当生活助理。
　　说是生活助理，其实是人形闹钟。
　　因为沈妍并不是那种五指不沾阳春水不食五谷杂粮不做家务的明星，相反，她有着丰富的生活体验。这次进剧组就没有带生活助理。现在空降了一个生活助理，也只是为了提醒她按时吃饭，不要过劳工作而已。
　　至于请来嘉月的原因，一是她和沈妍熟悉，从选秀开始，到今天，嘉月也算得上是工作室的老人了。因为熟悉，所以对沈妍或许不会像别的新来的人一样有过分的尊敬或崇拜感，跟沈妍之间的相处也会更加自如。另一个原因，则是斐凝看重嘉月的大粉身份和拍照营业能力，希望她能够在恰当的时候拍摄一些不涉及剧组路透和保密问题的照片，发给工作室，用以营业。
　　斐凝知道沈妍不会拒绝，她总是心软的，只是她不太承认。
　　对她来说，嘉月不远万里又从韩国赶回来，想必是不容易的。这要是把人又赶出剧组，多麻烦阿。
　　斐凝的算盘打得精妙，一切都如她所愿。
　　早上五点钟沈妍起床，演员开始化妆，现场制片定了早饭送过来，沈妍喝了一口牛奶就不再有胃口，刚想放下，就见嘉月站在镜子边，咳咳两声。
　　“斐总说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要给她打电话。”
　　——谁想听斐凝念经阿。
　　沈妍从没有哪一刻如此深刻地和孙大圣共情过。
　　唐僧，这盛世如你所愿。
　　下午八点，因为拍外景，摄影老师觉得今天的自然光不太好，提前结束拍摄。沈妍回住宿的酒店本来打算再看一看明天的记录，嘉月神出鬼没地站在桌子边，把她手里的打印纸给抽走。
　　沈妍皱着眉看她的时候，嘉月永远只有一个解释。
　　“斐总说这种事情可以交给制片确认，这就是制片的意义。”
　　是的，那天沈妍晕倒之后，斐凝特别去仔细了解了一下她在剧组的工作方式。发现这家伙是各种意义上的精益求精，亲历亲为。这或许对作品来说是一件好事，但对于沈妍来说，绝对是一件耗费精力的事情。
　　有的时候，只要把手下的资源利用好了，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情，就算有一点小的误差，最后的结果也不会出问题。
　　稍微放一下，事情会变得轻松很多。
　　当然，斐凝给嘉月的“建议”，只是针对一些就算导演不做二次确认或提前确认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事情上。
　　山中无岁月，寒尽不知年。
　　在剧组也是如此。
　　嘉月掐着点结束自己的寒假，超过二十一天的时长，沈妍也算是半推半就地养成了一些良好的健康习惯，并且调整了部分自己的工作方式。唯一没有改变的，是她对演技的追求。
　　她是一个会讲戏的导演。
　　这对很多演员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
　　虽然沈妍在前期筹备的时候拒绝花重金请来流量明星露面搞热度，但精挑细选之下，还是有当红演员成功获得角色。
　　苏又齐入行五年，前三年总是演一些不温不火的东西，一直没火起来。后来顺着耽改101的东风一炮而红，被一众粉丝封为“美人”，在历经了被迫和男人搞cp以及一百零八式提纯拆cp的营销之后，他微博的粉丝人数成功从三百万一跃到一千万百万，片酬也有了质的提升。
　　可他不满于此。
　　虽然他红了，但圈里圈外都有人说这是借助耽改的红利。有人说他演技平平，靠着耽改的原着滤镜以及cp滤镜以及对男人演耽美剧的滤镜，硬是被粉丝吹成了内娱演技之王。也有人说他不过是昙花一现，只能演些小情小爱的动作，上不了台面。
　　对于他自己来说，他很清楚耽改剧只是一次鲤鱼跃龙门式的机会，割韭菜，收粉丝，提高自己的商业价值。可是演技，他的演技和红之前一样，都没有什么出彩的部分。
　　这次《阳光》的资源是公司拼了命给他撕下来的，起初他也不看好。他，一个耽改101，导演，一个选秀101，请问能出什么玩意儿？可这片子的投资，热度，甚至政治背景，都能给他带来全新的东西，也能够让他接触京城甚至沈妍背后的资源。
　　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抱着两个臭皮匠顶不了诸葛亮却也能够拍完电影的心态进组，抱着想要叫导演一声爸爸的心情不愿意退组。
　　“我满怀不屑地出去，满心敬畏地回来。”（注1）
　　他饰演一个有文化但是略死板的男大学生，家人被日本人屠戮，受害，这样的前史设计使得他在得知了自己的同学傅从阳在做什么事情以后，十分的纠葛。
　　苏又齐没办法把这份心情表达好。
　　因为他的表现问题，一场戏卡了十三次。
　　摄影师烦得不行，监制徐晔脾气上来，撂担子不想干，导演兼职他的对手戏演员沈妍却还是好言相劝，希望大家再重来一条。
　　景都搭了，钱都给了，多一天就是多几万的金钱。
　　苏又齐很挫败，但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因为他自己也到了一个瓶颈。
　　在沈妍看来，他的表情总是过于程序化，浮于表面。她看过他的表演，在他最红的那部戏里，他喜欢挑唇一笑，喜欢的程度几乎到了，遇事不决，挑唇一笑的地步。在那样的剧集里，这样的表演符合了人物的设定，不太出戏，但在《阳光》中，他把挑唇换成了皱眉，不仅没达到一样的效果，还常常拖后腿。
　　当初挑这个演员，也是她听了制片人的一声劝，看中了他的流量，也觉得他的演技没有到不能过目的程度。
　　现在......
　　“苏又齐，我们聊聊。”
　　被一个比自己小十多岁的姑娘直呼其名，苏又齐也生气不起来。
　　“好的，沈老师。”
　　叫她一声老师，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你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理解这个人物的吗？这一场戏，说的是他和傅从阳对峙，你怎么理解他的出发点和他的妥协？”
　　“呃，我——”
　　苏又齐心想，谢邀，我感觉我在做阅读理解。
　　虽然这么吐槽着，但脑子还是思考了起来。
　　沈妍的话语沉静响起。
　　“你刚才的表演，所有的动作，捶桌子，皱眉，盯着我看，这些外化的行为其实都只是表现了你的愤怒。但你没有思考你为什么愤怒，也没有理解为什么最后你会不愤怒。”
　　“你的表演总是太浅白，我不要求有什么层次过渡，但我希望你能够真正理解人物的举动。当你理解的时候，我相信以你演员的本能，你可以做出更好的行为选择。”
　　苏又齐在一边听着，一句话也不说，他听到沈妍的提问，先是觉得答案是理所当然的。他当然知道角色为什么愤怒了，人物小传上写得一清二楚。可是思考片刻，他发现，他还没有彻底共情。他太依赖文本的东西，并且习惯把文本内容直接转化外表演，中间少了自己的体验和加工。
　　他那流于表面的表演，和他那流于表面的感情，在今天终于变得不堪一击，粉碎彻底。
　　他深呼吸，说：“请给我十分钟，再来一条。”
　　“如果那些你想不通的部分，就让他想不通。”沈妍笑了下，“他偶尔也会帮助你。”
　　作者有话要说：　　注1：改自刘昊然《恰好是少年》的一句台词。


第103章 
　　沈妍坐在大监前。
　　这是这部戏拍摄的第六个月。
　　中间因为高温,?剧组停工十五天。
　　现在，她坐在临时搭就的棚子里，面前是大英寸的监视器,?监视器上，棚外摄影机器拍下的内容，将会被直传回荧幕上。跟现场监视不一样,?隔空监制改用通讯器，挂在腰间,?有几分拍特工片的味道。
　　是一次如常的拍摄,?并无什么特别,?但很快,?沈妍就在群演的人群中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黑黢黢满是脏污的群演之中,?有三张她分外熟悉的脸。
　　是她的前队友,?言自西、禾悦，谈田田。
　　所以这三个人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阿！
　　沈妍哭笑不得，却也没喊卡,?直到三条过后,?这条群演空镜镜头终于过了。
　　今天的通告单子上的拍摄内容全都结束,?剧组一天的工作宣布结束。监制徐晔伸了个懒腰，坐在位置上喝水。制片人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泡个脚，徐晔想了想,?点头答应了。他把水杯里的水一口闷了,?端着杯子,?跟沈妍说再见。
　　工作人员收拾东西,?陆陆续续地退场，棚子里却迎来了三个人。
　　本想给沈妍一个大大的惊喜，结果一撩开帘子就看见沈妍正站在她们的面前。
　　orz。
　　那表情看上去还有些严肃。
　　禾悦的笑容都僵在脸上,?谈田田不怕死地喊了一声：“沈导，我们来接受潜规则了！”
　　假意端着佯装生气的沈妍当即笑了起来，瞪了一眼谈田田：“好好说话。”
　　谈田田连忙立正站好，装模作样地喊了一声：“yessir！”
　　“坐吧。”沈妍招呼她们坐下，她又坐在大监前，等着dit整理完素材再把东西拷贝进备用盘里再离开。
　　三个人有段时间没见，想聊的话题有很多。
　　“怎么来了？”沈妍好奇地问。
　　“刚好我们三个有空档，想给你个惊喜。”谈田田笑嘻嘻地说，“原来演戏是这种感觉。”
　　禾悦忍不住吐槽：“拜托，你也只是化了妆混在人群里然后什么都没干好吗。”
　　做一个背景板而已，怎么还做出了心得。
　　言自西问：“累吗？”
　　沈妍摇了摇头，“还好。”她的指尖敲了敲置放大监的桌子，沉吟片刻，猜测，“斐凝送你们过来的？”
　　禾悦现在已经签到景玉旗下当演员的，当然要帮着老板说话。
　　“嗯，她还让我们带个东西。”
　　禾悦连忙把背包里的小盒子拿出来，长方形，看上去不像是什么戒指之类的首饰。沈妍放心许多。“姐，这个是带给你的。”
　　“给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斐凝不会是又要把嘉月塞进剧组吧？
　　耽误别人的学习，不，不好吧。
　　禾悦把背好的说辞讲出口：“我听老板说是你妈妈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
　　沈妍笑着收下，却也没有着急打开。
　　心里却觉得奇怪，沈云岫会莫名其妙给她礼物？只怕是一个幌子，也不知道斐凝这家伙又想干嘛。猜测了一番，得不到答案，干脆不去想。
　　“住处安排好了吗？”
　　言自西点了点头：“住酒店，明天走。”
　　“明天？”感到惊讶的是谈田田。她意识到自己的分贝有些高，吓到了朋友，哂笑一下，连忙解释：“我还以为我们得演好几天呢，我都在综艺请假了。”
　　禾悦抱歉地说：“我那边也还有剧组，明天晚上也得走。”
　　沈妍摆摆手：“能见你们一面，我也很开心。”
　　遇到很久不见的朋友，又碰上三千问不重样的谈田田，两个人聊起天来，一唱一和。
　　沈妍像是着急炫耀自己堆砌的沙堡的小朋友，给谈田田介绍当导演的感受，剧组的事务，偶尔也跟她们讲讲剧组里的趣事。
　　上辈子待了那么久的地方，换个角度看，竟然也有一种奇异的新奇感。
　　剧组扎在村庄，开车到酒店要一个半小时，要是平常沈妍早就全麦面包解决了晚餐，但这一次有言自西几人到来，三个人愣是找了一家破烂的火锅店，木头椅子木头板凳，烧火锅的气都是用的罐头。四个明星坐在马路边边，对着热得冒烟的火锅，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期待。
　　虽然村里人少，但不代表没有人认识她们。
　　这一幕被人拍下来，没多久就直接登上了微博热搜。
　　团粉哇唧唧哇地哭着，还有人把当年出道之日四个人在舞台上光鲜亮丽的合照跟这一张朴素无比的马路合照做对比，贱兮兮的人直接把图做成了meme。
　　上图：朋友圈的你。
　　下图：真实的你。
　　不明觉厉的路人来问不过一张照片何必引发这么大的讨论，但只有团粉自己知道，合体+全员+解散后重聚，每个词会放在一起都戳在她们的心上。
　　AS的爱，是真的。
　　我们是实打实的友谊。
　　除了团粉这样的友谊派，cp竟然也凭借一张糊到不行的图，磕出了爱情。
　　奄奄一息呐喊：她们坐在一起胳膊肘碰到了啊啊啊这就是爱情阿心理学说了人跟人之间是有亲密距离的，这完全超过了亲密距离。老天爷，你为何要给我这么大的糖！
　　盐分：傻逼，桌子一共就这么大，身边不是你就是他，这也能磕？
　　谈妍色变不服：拜托，请看一看谈狗崽和沈奶奶的握筷方式，经过我的精确估计和推算，两个人都握在距离筷子屁股5.03cm处，这他妈的，这还不磕吗？503是什么日子！是谈狗的生日！！而且心理学也说，两个互有好感的人会模仿彼此的行为。你看看，这弧度，这长度，这姿势，这是能随随便便模仿出来的吗？
　　盐分：傻逼，是个人都这么握筷子。嗑药鸡你再这样下去是要被下锅的。
　　禾妍悦色冷静：她，抛下自己的剧组来看她。她，放下手里的工作，来见她。在异地，在彼岸，我们凝视对方，终于找到灵魂的归所。
　　盐分：为什么你们家画风这么不一样阿！！！
　　四个人可不知道一顿饭又引发了微博上的讨论，她们只知道从今以后，真的不要随便在外面乱吃饭。四个人，无一例外在饭后中招，先是肚子叫，后来跑厕所，就连药店紧急买到的止泻儿童版草莓味思密达都没有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
　　于是理所应当的，AS全团人员，在第二天都于工作上请了假。
　　是人是神，该来的逃不掉。
　　等沈妍好不容易恢复精神，重返剧组从执行导演手里接过导演的活的时候，斐凝又来了。
　　言自西三人在棚里坐在一边安静如鸡，斐凝到达的时候，三个人都无一例外地想到了第一次探班沈妍拍戏时候的情景。
　　《双月钩》剧组，也是她们四个人。
　　斐凝跟她们打了招呼，迎面对上沈妍的目光，还没等沈妍开口，斐凝便解释：“我以为你又生病了。”
　　“又？姐你之前生病了吗？”
　　“其实......老板，也可以这么说。”
　　“啧。”
　　棚里还有别的人，沈妍不好解释，只好支支吾吾地想要把斐凝糊弄过去。
　　“没什么。”
　　“制片跟我说你今天不舒服请假了。”斐凝说，“我正好在这边的省城办事情，就顺路过来一下。”她很担心给她压力。
　　“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啦。”沈妍推开她，“斐总可以让让吗，我要出去检查场地。”
　　斐凝站在棚里，不知道沈妍为何看上去有些....生气？
　　禾悦坚决向老板低头，小声地解释道：“其实，我们昨天都有点不舒服。”
　　“阿？”
　　“拉肚子了。”
　　——！
　　这下斐凝懂了。
　　沈妍完全是因为不好意思当着棚里这么多人念叨这件事，所以才恼羞成怒的。
　　她笑起来，找人要了个板凳，陪着三个小朋友一起，排排坐，等在一边，等沈大导演下班。
　　说起来，她拍戏到今天，她也还没有像现在这样，仔仔细细完完整整地看过她工作。
　　她喜欢她工作的样子。
　　下午六点，剧组收工。
　　言自西和禾悦叫了八点钟的车离开，因着斐凝来了，她想着怎么也得请大家吃饭。
　　可县城里也没有什么能吃的。
　　忽然，她的目光锁住一家火锅店。
　　“你们想吃火锅吗？我请客。”
　　——“不不不不不不不用了斐总！！”
　　“我得走了。”
　　“没错，等我下。”
　　斐凝看着三个人的慌乱显得无所适从，沈妍跟在她们身后，笑着摇了摇头。她从衣兜里拿出一个蓝色的珠子，有些大，刚好可以被握在掌心。当她举起柱子的时候，世界的画面颠倒了，上下改变，变成了蓝色的，新的世界。
　　她移动着珠子，看见小镇上的小女孩正在蹲着跟一只大黄狗吵架，隔壁的老头杵着拐杖偷看海报上的美女，远处的火锅店人来人往，近了，有四个人的身影。吵吵闹闹，恰似生活。
　　斐凝回头，似乎是看见了她手中的那颗她昨日送过来的珠子，开心地笑了下。
　　生日快乐。
　　沈妍打开手机，看到她发来的消息。
　　字体都是倒着的。
　　今天是金玉的生日。
　　她就说，她莫名其妙送她礼物，究竟是什么意思。
　　谈田田发现沈妍落在身后，连忙回头扯了一嗓子，“姐，快点快点！真不吃火锅，放心吧！”
　　禾悦也回头，言自西双手插兜，停住脚步，是在等她。
　　沈妍收了珠子，走了上去。
　　-
　　我亦飘零久。
　　便归来，平生万事，犹有新意。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句话改自《金缕曲》。
　　本文将在下章完结，谢谢大家陪我走这一段路，也陪沈妍走这一段路。
　　感谢最开始更新的时候推文的小伙伴，我最近才知道。
　　感谢投雷、评论、灌溉、订阅的朋友，没有你们，这篇文我可能写不到现在。
　　因为要休息眼睛（过敏了）加准备毕设，下本文不能无缝开了，要隔段时间。具体会微博说。
　　番外会有一章论坛体所有股吐槽，本文将不存在if线and多结局。
　　以上，感谢遇见，希望新文和作者专栏可以收获你们的收藏。
　　下本见:）


第104章 
　　金玉第一次看电视,?是五岁那年，有人往家里送了一台黑白电视机。
　　价值三百块，那人满脸堆笑地送过来,?说要给她的姥爷尝尝新鲜。
　　小小的铁块机器发出声音，电视里的画面一晃而过，让金玉第一次放下了手里的连环画,?也拒绝了奶奶外出看戏的邀约。
　　金玉第一次看电影，也是五岁。
　　北京西城区开了个新电影院,?在马路的拐角,?叫平安电影院。
　　她手里拿了一块钱,?这是一般孩子拿不到的零花钱,?也是一般人的工资。她本想花钱买票,?但她年纪太小,?影院不要她进去。钱被流氓孩子抢了去，他们笑她是送零花钱的小小姐。穿着小皮鞋，洋裙子,?什么都不懂,?就往这种三教九流的地方去。
　　她其实是偷偷溜过来的,?奶奶又去戏院了，听那边的人唱《锁麟囊》，奶奶喜欢这部戏,?也总是跟沈妍念叨,?这人在世一生,?还是善良最重要。
　　命运的决定谁也猜不透,?保持善良，才能够在风波中逆转。
　　正如《锁麟囊》的戏词里唱的那样。
　　——我只道铁富贵一生注定，又谁知人生数顷刻分明。想当年我也曾撒娇使性,?到今朝哪怕我不忆前尘。这也是老天爷一番教训，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金玉哪里听得懂这唱词，一知半解，缠在奶奶身边撒娇要零花钱，说出院门买个糖人。
　　出了院门糖人没买，倒是兜兜转转，找到了电影院门口。
　　没了钱，进不去，金玉哇地想哭，到最后只是眼圈憋了两团水，没敢掉下来。她糯糯地走到电影院入口，眼巴巴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这个年纪的她，已经知道用什么办法能够唬得人带她进去。
　　新来的撑着阳伞的小姐果然怜爱她，见她可怜，跟影院工作人员好生商量，又让男朋友同意带她一同进去。金玉乖乖跟在他们的身后，进了电影院。
　　那片子正是《庐山恋》，1981年的票房之冠。
　　轮放了好几回，不过是第一次在这影院放。
　　黑黢黢的影院，小姑娘又害怕又激动，直到荧幕上的光，照亮了她的世界。
　　她从那天开始，知道了有个东西叫电影，电影是那样的，在大大的黑幕里，好多人在跳舞，有声音，有画面。高兴的时候会笑，伤心的时候会哭。好神奇的，像是仙法一样。奶奶喜欢去雍和宫拜神明，也总是请些大仙来家里做法，可在小小的女孩眼底，一切都没有电影神奇。
　　再长大了一点，电影杂志开办。借那一本小小的书籍，她读到了世界。
　　向来在家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小姑娘，终于在某天，忍耐不住自己的想法，开口说了心里话。
　　“奶奶，我想当演员。我想演戏。”
　　奶奶很温柔，抱着她说这不可以，那都是下三滥的东西。
　　奶奶爱看戏，但是不会允许自家的小姑娘去演戏。
　　爸爸知道这件事，很生气，一个巴掌打了过来。
　　小孩第一次挨打，总是记在了心上。
　　从此以后，乖乖糯糯爱撒娇的姑娘，似乎变了个人，为了那个叫做电影的玩意儿，跟家里闹不愉快。就算爸爸说再跑出去看就打断腿，她还要去看。
　　黑白的电影给她构筑了一个彩色的世界，那是她的梦想。
　　后来她有机会在北京试戏，都已经成功拿到名额，又被父亲阻止。母亲是在这样的生活中派不上用场的，她是那种一贯的纯良的女性，只知道顾家，完全不知道如何教育孩子。丈夫是她的天，闲暇时间跟京城名媛姐妹聊聊天，已经是她最大的快乐。
　　来找演员的导演知道她父母不同意，私下可惜，见她倔强，竟然偷偷跟她说，可以带她去香港拍电影。
　　这种听上去像是拐卖儿童的消息，小姑娘信了。
　　她南下进港，开始漂泊。留在家中一封信，藏在了她最喜欢的奶奶的书中。
　　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容易，为了不和家里低头，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干。过去的大小姐要缩在九龙城，在脏污水沟里来往，还要跟心怀不轨的大人打交道。但总归是有收获的，她拍了第一部 电影。卖花的故事里的那个女孩。 
　　怀着要让家人见证自己的成绩的心情回家，收到却是奶奶去世的消息。父亲和母亲的关系也分崩离析，从别的亲戚厌恶的讨论中才知道，父亲总是去些乱七八糟的花园。那种花园。男人和男人呆在一起的花园。
　　父亲也去澡堂，和男人一起。
　　世界被推翻，至亲离开。
　　她心心念念拷贝回来的胶片，被摔在地上，散个粉碎。
　　世界摇晃。
　　往后二十年，她每一步都走得坚韧且有野心。
　　最开始，只想成为大明星，参加选美比赛，为了爱慕虚荣。没有女孩子不喜欢那样的名声，也没有人可以抵过大明星的诱惑。
　　后来，走到半道，越是成长，才越是发觉自己步入了漩涡。出不来不是好事。
　　每天坐在书桌前练字，抄佛经。
　　她不信那些的，奶奶信，她从未信过。
　　她只是需要一个途径和办法，能够让她很快冷静下来，厘清大脑里的东西。
　　人是会越来越积淀，并在积淀中改变的。
　　三十岁的时候，她已然是稳定温和的性子，身上的光环加身，几乎没有人知道，她十多岁的时候，在什么样的地方摸爬滚打。
　　如果要问金玉，她的人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要说，是看到电影的那一刻。
　　-
　　《阳光》杀青后的第十个月，历经两个剪辑版本，以及繁复的过审问题，终于定档了。
　　粉丝们哭天喊地，激动不已，拿出奶奶存的积蓄要给沈妍花钱。
　　沈妍却坐在车上，紧张不已。
　　这是一辆准备车，长款，双拉门，车内是长形沙发，沈妍穿着一身西服，和斐凝对坐。
　　“别紧张。”斐凝宽慰她。
　　沈妍没说话，深呼吸。
　　“你不是看过几遍了？”
　　上映之前，沈妍一个人窝在放映室里，把片子看了好几次，带进去的本子，写了密密麻麻的好几页。
　　沈妍嗔她一眼，“你知道我不是为了这个紧张。”
　　自己看几遍都无所谓，要拿出去接受观众的审查和市场的考验，还要把成品交给所有参与制作的同僚鉴赏，怎么想这件事她都很紧张。第一次的作品，总是带着过分的情绪，就像是妈妈对初生的小孩。头胎格外精致，二胎立刻找到了偷工减料摸鱼照顾的办法。
　　沈妍得想个办法转移注意力。
　　“你在听什么？”
　　她看见斐凝带着耳机。
　　斐凝晃了晃手机，说：“《阳光》的推广曲。”
　　电影不像是电视剧，有片头曲和片尾曲，ost和bgm也交给专业音乐团队去做了。推广曲完全是言自西自发找上门来，提出免费合作。她很想给沈妍的电影出一份力。后来不知怎么了，黛丝安娜也加入了这件事。于是乎作曲部分，有一串明显的英文名字，那是黛丝安娜的名字。
　　“你为什么不紧张？”沈妍迁怒地问。
　　现在这样的情况，斐凝似乎变成了那个总是游刃有余的人。
　　作为这部片子的总投资人，斐凝和导演沈妍一同出席首映礼，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情。
　　至于紧张——
　　斐凝耸耸肩，并不多做解释。
　　她相信她，而且经手的片子那么多，她要是每个都紧张，也不太可能。投资是有风险的，她一早就预料到了风险。
　　沈妍把她的动作看作是炫耀，一脚踢过去，疼得斐凝皱眉。
　　司机刹车，时空一顿，证明现场到了。
　　斐凝先下车，然后拉开车门，等沈妍下来。
　　满场的记者不停地按着快门键，闪光灯的亮此起彼伏，红毯的流程一如既往，走，签字，离开。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在她的身边的人是斐凝。进场的时候，屋子里已经都是人，有部分是自媒体应邀而来，有部分是圈内人，有部分是制作参与者，还有部分是首映礼的入场名额被后援会拿去做抽奖以后成功脱颖而出的欧洲人。
　　全贤娜从欧洲赶过来，她刚刚领完奖，马不停蹄地又杀了过来。说什么她都不会错过沈妍的处-女作。
　　她跟黛丝安娜好像是在机场碰见了，两个人携手入场的画面，还有几分精彩。明明各自瞧不惯，却偏偏要挤出营业微笑，不能毁了沈妍的首映礼。
　　言自西是最早到的，她作为推广曲的演唱者，资方还邀请她现场演唱。
　　禾悦和谈田田一前一后赶过来。
　　几个人的座位都被直接安排在沈妍的身后那一排。
　　没办法，导演身边总是要坐主演制片监制投资人......
　　几个熟人知道沈妍今天要跟一群人social，于是也没有打扰她，聚在一起，各自唠嗑。
　　晚上八点，电影正式开映。
　　沈妍站在台上，只说了一句话。
　　“欢迎你来看我的电影，希望这不会让你失望。”
　　当年那个在黑暗处仰望大荧幕的女孩已经长大，她站在荧幕下，也站在荧幕中，更站在荧幕之后，操控全场。
　　这是属于她的电影。
　　也是属于她的时代。
　　END。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上，谢谢光临，盗文biss（画个五角星诅咒盗文猪！
　　来预收文和我贴贴嘛，啾咪。可搜id：5401632
　　《和影后读者he了》by小阿钱
　　江橙是个推理作家，笔名十三刀。
　　她还有个马甲，叫一颗甜橙，人如其名，百合甜文写手。
　　有天，她写的ntxl题材的推理小说被买了版权，要被拍成电影。
　　影后闻艾是女主之一。
　　从不在人前露面的十三刀为了追星受邀进组当现场编剧，却没想到影后温柔人设崩得渣都不剩。
　　整天冷着一张脸，凶巴巴，脾气大。
　　江橙性子软，不会拒绝人，影后见了心烦，拉人进化妆间。
　　闻艾:“她那是欺负你，你不知道？”
　　江橙:“没关系，助人为乐嘛。”
　　闻艾盯着她，忽然伸手掐了她的脸蛋。
　　“这样也没关系？”
　　姜橙疼得眼泪汪汪，却还是倔强摇头。
　　闻艾挑眉，吻上她，厮磨之间，说:“没关系？”
　　江橙面红耳赤，“有。”她攥紧了女人的衣服，“再亲一下，好不好？”
　　被她欺负，她心甘情愿。
　　剧组杀青，闻艾更新微博。
　　“喜欢橙子，也喜欢橙汁。”
　　*
　　“笨蛋，版权是我买的，戏是我要拍的，演技不好是我装的，马甲是我扒的。但吻你，是认真的。”
　　“我是你的小读者，从推理到甜文，从晋江到——”
　　“啊啊啊别说啦！！！”
　　*
　　千层马甲线下软妹理论大师橙x超凶超宠狐狸转世影后酱
　　“老婆太乖，想惹老婆生气，想把老婆弄哭，哭完我再哄w”
　　甜妹天下第一！！！


第105章 
　　#理性讨论到底是谁家在捡垃圾？#
　　首先,?丑话说在最前面。本组是all妍组，妍姬唯的天堂。铁血花妈唯粉看不惯可以关贴滚出去了。
　　这是私密租！私密租！
　　唯粉进组就是找骂！
　　其次，开始我们的正题。
　　请选择以下投票内容,?并说明你的理由。
　　1-奄奄一息。
　　2-谈颜色变。
　　3-和颜悦色。
　　4-背德cp。
　　5-全沈贯注。
　　6-黛丝安娜（补）
　　1l：我看了只想说，到底是谁给奶奶取的这么些cp名阿！
　　2l：大胆狂徒，十年老粉不请自来！怎么冲一妙龄女子大喊奶奶！
　　4l：2楼少来,?还十年老粉呢，我看你十天老粉还差不多。
　　5l：借楼炫耀,?《双月钩》终于国内定档了！欠电影票的可以去买预售了！
　　7l：破亿了破亿了,?这难道就是姬佬的力量吗？
　　9l：呜呜呜我要感谢奶奶推动国内电影审查制度进步,?皇族,?你真了不起！
　　10l：歪楼了阿兄弟们,?磕cp搞起来阿！
　　11l：srds,?楼主你忘了我anna吗？
　　12l：对不起......马上补上去。不过cp名叫啥？
　　13l：我也不知道orz
　　16l：奄奄一息是真的，爱过，我发誓。
　　19l：呸,?我们娜姐才是唯一一个有荧幕初吻+初拥+初——的女人好不好！
　　20l：没错,?你们想想看,?隔壁八千层的lsp高楼，有多少是我们娜姐贡献的素材！！你们b站多少开车视频！用的是我们娜姐的无头素材！！
　　21l：无头娜姐异闻录（？
　　22l：什么lsp楼，我有个朋友想看看——
　　25l：就是隔壁有个楼本来是讨论女儿的美貌,?后来就开始大放厥词。
　　28l：我觉得全贤娜哪里都好,?输就输在了国籍。演员x演员多香阿,?荧幕前我们势均力敌,?是对手，也是朋友。荧幕后我们可以在床-上势均力敌，嗯哼。
　　29l：你是从隔壁楼来的吧楼上？
　　30l：（这里是China！不会说中文的滚出克！）.jpg
　　32l：我们全姐会说中文！！！！！！！！！黛丝安娜才该滚！！！
　　33l：呸！我们中国女婿永不服输！！ins连重阳节都过上了！！这都还不是爱情吗！！
　　34l：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城里有座山，山上有个庙，庙里有个——
　　37l：说好的理性讨论呢owo
　　38l：我很理性阿？嫂子是言自西，反驳司马，谢谢。
　　39l：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可能只有小西瓜才磕奄奄一息（。
　　40l：言自西太嫩了吧，虽然有些图蛮可爱的，但是感觉跟奶奶实在是两个世界的人。赛时阶段还可以磕磕，解散以后完全是各走各路。感觉不行啊。
　　43l：呜呜谈狗又在综艺上免费给姐姐打广告了，我都心酸了。狗狗你知道吗，当舔狗是没有前途的。
　　45l：爱师徒的我真的在禾悦的剧情里走不出来了阿，我就不信有谁知道师徒情以后能不磕她俩。沉稳早熟女爱豆x心机甜妹，晕倒，来人，给朕上药。
　　49l：就没有np党吗......首映礼的多人合照在我心里封神了呜呜呜。
　　52l：+11111111！all党的快乐。借用某侦探的那句话，“这是一个所有人都爱她的故事”。
　　55l：所以我们背德cp是没有前途吗......我这种土鳖就是爱霸道总裁呜呜呜。
　　58l：前面霸道总裁的，你一定没见过斐总互动嘤嘤嘤猫咪表情包。
　　56l：我有个不保真的瓜，我朋友说她亲耳听到斐总说想当奶奶老婆粉！
　　58l：的确挺不真的，你朋友也身价过百亿？
　　67l：能不能不歪楼呜呜呜，楼主委屈。要不大家用一句话来形容各个cp吧。然后我们来猜。
　　68l：我先我先！“最开始，是她想保护她，后来，她住进了她的城堡。”
　　69l：捏妈，这么文艺，谁看得出来阿！！
　　72l：“叫你姐姐，只是也想被你摸摸头而已阿。”
　　74l：我看只有叫妈妈略有用处。
　　77l：“嗯，漂洋过海来看你。”
　　80l：无语，谁还不知道我们奶奶有两个外国人老公！！！
　　81l：理论上来说，从韩国过来不用过海也可以kkk。
　　89l：“一见如故，眉目成书。”
　　90l：谁啊！！！！！！楼主能不能下个规矩让他们都说人话阿！！！还有，麻烦不要披正主马甲好吗？小姨才不会上论坛阿。
　　93l：“师父，我陪你去西天取经吧。”
　　95l：从哪里混进来一个沙雕。
　　100l：“一百二十三分钟的温情，我用一生回忆。”
　　103l：所以追妻运动会结束了吗？
　　104l：啊啊啊十九太太，捉住你了！今天的颜色文学你写了吗owo
　　105l：对方已下线，勿扰！
　　欢迎补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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