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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1？真香
作者：宋栖之

两年前，顾懿对苏霖一见钟情。某个夜晚，顾懿请苏霖喝了一杯蓝色多瑙河，气氛正好，临门一脚，却发现两人是同一型号。


顾懿：？
苏霖：哥哥我准备好了
顾懿：？？？


他落荒而逃。


两年后一次理发，旧友相遇，顾懿总觉得苏霖的剪刀很危险。
顾懿：我跟你没仇吧。
苏霖：呵呵，不用的东西留着干什么。


顾懿：别爱我，两个零没结果
苏霖：你名字带1，你命中该做1，我名字带0，我生来就是0。
顾懿：……


后来。
顾懿：真香。


两0相遇，为爱做1。



1.  第一章   “你好甜。”

　　“幻影”是商业城附近最受年轻人欢迎的一家氛围感酒吧，夜幕一拉，灯牌一亮，推开玻璃门，台上男歌手用低沉有辨识度的嗓音徐徐吟唱，卡座坐满了形形色色的年轻人，一派祥和。
　　
　　只是慢节奏的气氛却被进来不久的一个年轻男子打破了。
　　
　　顾懿手里转着刚刚送完酒的盘子，正准备去门口迎客，却听到角落处有些喧哗。
　　
　　回头一看，他注意到那个满耳朵戴着五颜六色耳钉的男人在吧台点了杯酒，朝着大厅环视了一圈，忽然朝着一个角落走了过去。
　　
　　紧接着，他朝背对着顾懿的方向弯了弯腰，不知道在对谁说话，声音倒是不小。
　　
　　“弟弟，我看你长得挺帅。”男子语气里带着明显轻浮的意味，笑，“要不要跟我喝一杯？”
　　
　　“幻影”是gay吧，这是公开的秘密。只是“幻影”之所以是酒吧中的一股清流，是因为老板不允许客人明面上约p调情，坏了气氛。
　　
　　喝喝酒可以，前边那句“长得挺帅”就暗示意味十足。顾懿刚准备去喊人，却听到那个角落里响起了一声不耐烦的回应：“滚。”
　　
　　他脚步一顿。
　　
　　男子显然也因为这一句“滚”丢了面子，周围这么多人在看着，他举着酒杯挺尴尬，恼羞成怒下，半是威胁半是挽尊般，咬牙切齿道：“好小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此话一说，周围看戏的都自动散开了，怕殃及到自己。
　　
　　顾懿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八卦的人，但此时此刻他还是想看看那好小子要怎么回应。
　　
　　只是没等到回应，他已经看到角落里站起来一个高高的男生，目测有一米八五。看不到脸，听到他冷笑一声，问：“怎么，想打架？”
　　
　　坐着不觉得有什么，站起来比他矮一截。男子气势上还不能输，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上手就是一拳！
　　
　　男生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面无表情地拦下他的一拳，冷冷道：“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你寻滋挑事，是不是想今晚去隔壁的公/安/局睡一晚？”
　　
　　男子还没说话，就被他用力地甩开了手臂，补充一句：“我对你没兴趣，滚这个字，我不说第三遍。”
　　
　　周围想起了低低的嘲笑声。男子狼狈离开后，顾懿终于看清了这小子到底长什么样。
　　
　　能来“幻影”的总共只有两种人，1和0。最多也就是猛1猛0和娇1娇0的区别。
　　
　　顾懿来这里打工一个月，早已经炼就了一双人形gay达的眼睛，一眼就看出来，对面这个长相英挺面色不善的小子是个猛1。
　　
　　看起来年纪不会超过二十岁，寸头白T，简单得简直像个高中生。
　　
　　这年头，像这样的绝世猛1是真的不多见了。
　　
　　顾懿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边，注意到那小子皱着眉看了一会儿门口之后，目光转过来，忽然跟他对视上了。
　　
　　两人对视仅仅两秒，对方就很快移开了目光，重新坐了下去。
　　
　　他那边是个单人卡座，看来是一个人。
　　
　　顾懿心里痒痒，他走到吧台边。
　　
　　“诶，那边那个小子。”调酒师帆哥看完好戏，小声问他，“你认识不？”
　　
　　顾懿摇摇头：“我怎么会认识。”
　　
　　“那他怎么记得你。”帆哥一边擦着酒杯一边笑，“前两天你没来，那小子还跑来跟我打听你是不是离职了。”
　　
　　顾懿有些意外：“打听我？”
　　
　　“名字都记着呢，还知道念yì。”帆哥伸手敲了敲他胸前写着名字的工牌，朝他挤眉弄眼，“说不定暗恋你。”
　　
　　“真的假的。”顾懿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由得有些开心。
　　
　　“你探探不就知道了。”帆哥笑，“想点什么。”
　　
　　“我这种一米九的身高不太好找，说不定人家不喜欢。”顾懿说完，低着头笑了一下，“来杯蓝色多瑙河。”
　　
　　“初恋的苦涩与炽热。”帆哥念出了这杯酒的含义，朝他一笑，“谢谢你，这么多年我居然又信了一次一见钟情。”
　　
　　是不是一见钟情不知道。
　　
　　但顾懿是真的对刚刚那个男生有了好感。
　　
　　他端着那杯特调的鸡尾酒，朝着单人卡座的方向走去。
　　
　　他今年20了，因为身高和型号问题，一直没能找到匹配的对象。倒是有不少人凑上来，但别人总以为他是1，最后只能不欢而散。
　　
　　他终于看清了这小子的长相。眉眼凌厉，神色淡然，看着跟尊佛似的，跟这里暧昧的气氛格格不入。
　　
　　顾懿的到来让他抬起了脸，男生看了眼他手上的东西，愣了一下：“我没点这个。”
　　
　　“我点的。”顾懿弯着腰，朝他笑，“换你一个名字，怎么样。”
　　
　　男生明显呆住了，眼里一片茫然。
　　
　　顾懿心想，居然还有反差萌。
　　
　　“我叫苏霖，谢谢。”他反应过来，很快伸出手去接过那杯蓝色多瑙河，再次看向顾懿的时候，有些紧张的不知所措。
　　
　　这么轻易就接受了他给的酒，不像是刚刚让人滚的作风。
　　
　　顾懿站直了，看着苏霖仰头喝了一口，下巴到脖颈拉出一道性感的弧线，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滑动。
　　
　　明明是很平常的画面，顾懿却看得呼吸加紧。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轻声问他：“我听前台的调酒师说，你之前来问过我？”
　　
　　苏霖捏着酒杯脚的手一僵，下意识地抿了抿唇，接着又伸出舌尖，舔了舔刚刚沾染了酒液的下唇。
　　
　　“是…问了。”苏霖没看他，像是不好意思般，吞吐，“我来好几次了，你都没注意过我吗？”
　　
　　“这块区域不归我管。”顾懿忍不住笑了，“你打听我干嘛？在意我？”
　　
　　他穿着一身整整齐齐的服侍生制服，站得笔直，一脸正经地问着让人不好意思的话。
　　
　　苏霖再没敢跟他对视过，低着头看着手里那杯酒，低低地嗯了一声。
　　
　　没听见回应。
　　
　　隔了几秒，他抬起头来，见顾懿正唇角含笑地看着他。
　　
　　“我们酒吧规定不能做亲密举动。”顾懿说。
　　
　　苏霖仰头看着他没说话，不知道他说这个干嘛。
　　
　　顾懿抬起手里的空盘，挡在自己的右脸侧，礼貌又绅士地弯下腰来，缓缓凑近他。
　　
　　还有一厘米时，苏霖听见他低声说：“这样就看不见了。”
　　
　　下一秒，唇上被湿软地触碰了一下，他听见自己如鼓的心跳声，和顾懿含着笑意的呢喃：“你好甜。”
　　
　　




2.  第二章   顾懿脸倏地刷白

　　顾懿找陈帆换了个班，陈帆一看他一脸春风得意就知道这是真碰见喜欢的了，笑着帮他调换了班次。
　　
　　苏霖就站在“幻影”门口，靠着门口的铁质信箱，脸上有些局促不安。
　　
　　看到顾懿出来，他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耳朵尖渐渐地染上了一层粉色。
　　
　　顾懿一眼就注意到了他，他晃了晃手里的摩托车钥匙，朝他偏了偏头：“走。”
　　
　　苏霖就跟在他身后。
　　
　　他一跟上来，顾懿才发现这小子看着凶猛，身高却只到自己的眉毛处。不过顾懿并不介意，自己这身高着实太优越，能找到性格相合的就已经不错了。
　　
　　比起身高，他更想看苏霖如何征服他。
　　
　　顾懿开着摩托载着他前往附近的宾馆，两人自那个清纯的吻后便没有任何交流，直到男生轻轻地抓着自己腰侧衣服的时候，顾懿忍不住呼吸一紧。
　　
　　他在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停了车，让苏霖等他一会儿，很快进去买了必要的东西，提了个袋子出来。
　　
　　虽说在高三那年就已经发现自己的性向，但这么长时间以来顾懿还处于单身的状态，别说约p了，就连刚刚在酒吧里的那个吻，都是他第一次亲别人。
　　
　　他一贯擅长用胜券在握的外表伪装自己，看似经验老道，实则心里很忐忑，拿不准那一下苏霖会不会推开他。
　　
　　还好，苏霖只是呆呆地看着他，渐渐地红了脸，低了头。
　　
　　顾懿想想刚刚自己的发挥都要为自己点个赞，这谁能看得出来是他的初吻？
　　
　　在摩托车后座上等着他的苏霖一看他手里那个袋子，抿了抿唇，等他重新发动车子才问他：“你有经验吗？”
　　
　　顾懿还沉浸在自己刚刚的优异表现里，没注意到他这句话问得不对头，只说：“没什么经验，我第一次。”
　　
　　苏霖“啊”了一声，重新把手扶在了他腰上，声音轻得要飘走：“我也是第一次。”
　　
　　顾懿反手把手里的袋子放在苏霖怀里，意有所指地说：“所以，等会儿轻点。”
　　
　　他发动车子，因为心急，开的速度很快，因此也没听见从后方传来一声随风飘走的“谢谢”。
　　
　　为了给对方留个好印象，顾懿甚至找了家星级宾馆，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前台，顾懿看见了苏霖摆在台子上的身份证，上边显示他前几天才刚过18岁生日。
　　
　　顾懿心里想，还真是高中生。
　　
　　听说年轻的容易冲动，也不知是真是假。
　　
　　他开了间大床房，带着苏霖上电梯，见苏霖似乎有些紧张，手里透明塑料袋的提手都被他攥得发皱。
　　
　　顾懿猜测会不会是自己太急吓到他了，于是柔声问道：“放暑假？”
　　
　　“啊？嗯。”苏霖点了点头，还是不敢看他。
　　
　　“以后没事可以去酒吧找我玩。”顾懿跟他聊天，“不出意外我晚上都会在。”
　　
　　苏霖看起来精神了些，点头说好。
　　
　　“放松，我很喜欢你。”顾懿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男孩手心里都是汗，顾懿轻笑一声，并没有嫌弃，反而手指挤进了他的指缝里，和他十指相扣。
　　
　　这男孩喜欢自己，如果今晚过后没什么问题，那他愿意试着跟他处处对象。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顾懿开始还能端正地刷房卡开门，门一关上，自己还没出手，苏霖便按着他坐在床边，弯下腰来亲他的侧脸。
　　
　　看来急的不止是我一个，顾懿心里找回了些平衡感。
　　
　　他故意偏了偏头，躲过了苏霖炽热的呼吸，偏头看向浴室：“我先去洗澡。”
　　
　　苏霖却摇摇头，起身说：“我先去。”
　　
　　顾懿心想自己没弄过那地方，估计要花挺长时间，他不想让苏霖一直等着，于是点了头，让他先进了卫生间。
　　
　　他拿起手机，临时补充了一些作为受方事前需要准备的事项，刚要去拿买回来的东西对比看看，结果环视一圈都没看到那塑料袋在哪。
　　
　　那袋子一直是苏霖拿着，该不会给带进浴室里了吧。
　　
　　顾懿作罢，继续补充理论知识。
　　
　　他等了快有半小时，终于等到苏霖裹着浴巾一身水汽地从里边出来了。他一走到床边便搂着顾懿倒向了床，作势要去吻他。
　　
　　顾懿一只手撑在旁边，轻轻在他唇上碰了一下，朝他说：“我先洗澡。”
　　
　　“不用。”苏霖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说，“来吧。”
　　
　　不用？
　　
　　顾懿心想男生大概是第一次，不知道这些。他刚要给他解释一下自己的准备，却被他的动作惊到了。
　　
　　苏霖一把把下边裹着的浴巾掀了，顾懿看到没穿内裤的他，脑子一下子清醒了。
　　
　　苏霖没注意到他变化的脸色，有些羞涩地主动曲起腿，给他看已经做好扌广弓长的地方，声音很轻：“哥哥，我准备好了。”
　　
　　顾懿脸倏地刷白。
　　
　　白到什么程度呢。
　　
　　他就算死了三天尸体都没这么白的程度。
　　
　　他记不清自己说了几声对不起，只知道他的小腿在落荒而逃的时候连续撞到了床柱和鞋柜上，痛得他全身发抖，也比不过他心碎的痛，也挡不住他一瘸一拐地下楼。
　　
　　他临阵退缩了。
　　
　　男孩也再没来过“幻影”。




3.  第三章   不用的东西留着干什么

　　平安夜。
　　
　　今天正好是周五，院里最后一节公共课上完，天已经黑了。
　　
　　顾懿刷着手机正考虑要点什么外卖，一只胳膊从后边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懿哥！”凌风从后边跟上来，问道，“你去哪？今晚有班没？”
　　
　　“今晚没有。”顾懿耸耸肩，叹了口气，“帆哥体谅我没对象，放了我两天假。”
　　
　　他在幻影打了两年的工了，从一个小小的服务生到吧台收银，再到调酒师助理，前一个月刚刚从实习调酒师升级成了吧台调酒师，作为一个兼职的学生来说，顾懿算是把酒吧工作做到了头。
　　
　　跟本身专业能选择的很有限的工作比起来，除了喜欢之外，高薪也是顾懿考虑的一个方面。
　　
　　帆哥对他不差。
　　
　　“不是有对象才放假吗。”凌风笑，“行呗，那明天你要不要跟我们社一块儿去吃个联谊饭？”
　　
　　“都快毕业了还在撺掇处对象呢。”顾懿说，“发半年对象体验卡吗？”
　　
　　“反正你也没地方去，不如去蹭顿饭，社长出钱请客，那弟弟可大方了。”凌风又怂恿他，“我等会儿要出去染个头发做个造型，你跟不跟我一起？”
　　
　　“不想去。”顾懿看中了一家外卖，正要下单，被凌风截胡了。
　　
　　“别吃这些，多不健康啊。”凌风直接让他手机熄屏，说道，“你陪我去搞头发，等会儿我请你吃夜宵，怎么样？”
　　
　　顾懿拗不过他，只得答应：“行，走吧。”
　　
　　两人出了校园打了辆车，学校附近的商业城离得不远，一到这种重大的节日便人满为患，均是附近C大的学生情侣过来吃饭压马路。
　　
　　两人下车后，顾懿跟着他拐进了一家比较偏僻的理发店，店不大，里边装修的倒是别有特色，墙上贴的各类海报风格横跨三个年代，顾懿甚至能在最里边看到一张两千年非主流的杀马特造型海报。
　　
　　店里没什么人气，只有靠近门口的位置上有个中年妇女在烫头，给她做造型的黄头发小哥看了两人一眼，问道：“您好，需要什么服务？”
　　
　　“我烫头。”凌风看向顾懿，见他额前刘海都要遮住眼睛了，建议，“你要不剪个头发吧，看着精神点，反正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这四个字真是刻在了中国人骨子里的金句。
　　
　　顾懿先问清楚：“你们店里几个人啊？人少的话我就不剪了。”
　　
　　“里边还有两个呢。”小哥看了眼顾懿，说道，“帅哥染个头呗，我一眼就发现你这脸染亚麻灰最帅。”
　　
　　“我也觉得。”凌风指了指外边立着的一个告示牌，说，“今明两天烫染第二颗头半价。”
　　
　　“那好啊。”顾懿说，“我做半价的那颗头。”
　　
　　“……”
　　
　　“找个位置坐吧。”小哥朝挂帘那边喊了一声，“出来干活啦！”
　　
　　顾懿坐在凌风旁边，摸出手机正刷着微博呢，忽然从头顶传来一个声音：“外套脱了。”
　　
　　他正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刚放下手机，一抬头就从镜子里对上了一双沉静的眸子里。
　　
　　“……”
　　
　　顾懿无声地跟他对视了好几秒，终于发现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个声音耳熟。
　　
　　一段尘封了两年的社死记忆从脑海深处被唤醒了。
　　
　　蓝色多瑙河，计生用品，宾馆，浴室。
　　
　　好几个关键词浮现出来，顾懿已经开始感觉到小腿肚一阵阵抽筋地疼了。
　　
　　顾懿似乎还嫌气氛不够尴尬，看着面前这个比印象里高了不少、五官更加硬挺的人，脑子乱成一团地问：“你叫什么？”
　　
　　“苏霖。”
　　
　　他冷冰冰地报出自己的名字，脸色越来越冷。
　　
　　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顾懿如坐针毡如芒在背，连忙转移视线，手里的手机快要被他捏爆了。
　　
　　太尴尬了。
　　
　　他绝对认出自己了！
　　
　　“外套脱了。”苏霖不耐烦地重复了一句。
　　
　　顾懿深呼吸一口气，伸手把外套脱了下来。下一秒，苏霖把披肩从前往后帮他围好。
　　
　　不能露怯。顾懿告诉自己。
　　
　　不过是一个没约上的陌生人，两人统共也就是亲过几次嘴，虽说自己最后的处理结果也确实欠考虑，但他当时也是蒙圈的状态，能及时抽身多亏了剩余的那一丝理智。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只要他装作不认识，苏霖就是认错了人。
　　
　　想到这里，顾懿猛地挺直了腰杆。
　　
　　苏霖在他身后捣鼓药水，顾懿手里的手机嗡了一下。
　　
　　他抬起来，看到微信来了条新消息，是离他不到三米远的凌风发来的。
　　
　　【凌风：给你弄头发的小哥好高冷啊】
　　【凌风：不过也长得好帅救命！】
　　
　　顾懿转头看过去，凌风给他眨了眨眼睛，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帅哥，你是C大的学生？”给凌风做头发的小哥比较健谈，跟他聊了起来。
　　
　　“我们都是。”凌风看向顾懿，说，“我们俩还是室友。”
　　
　　“这会儿出来是打算搞个发型明天约会啊？”小哥笑问。
　　
　　“害，约啥会啊。”凌风对这边的情况毫不知情，一句话就把顾懿底都抄了，“我俩万年单身狗。”
　　
　　小哥又问：“学的理科吗？大学还找不到女朋友？”
　　
　　“文科，就是文科也找不到。”凌风感叹，“所以说找不到对象真不是男女比例的原因，这一条以后可以好好跟学弟学妹们唠唠。”
　　
　　身后的苏霖一言不发地帮他上第一遍漂发药水，顾懿怎么坐都觉得难受，干脆把自己定位为一个陌生客人，跟苏霖聊了起来：“你多大？”
　　
　　苏霖给他梳头发的手一顿，说了句让顾懿恨不得原地消失的话：“你不是看过吗？”
　　
　　天地良心。
　　
　　他发誓绝对没往下半身想，但他这句话确实就是说得容易让人误解。
　　
　　加上那会儿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顾懿回忆起来只记得小腿一阵阵的疼，早已经把细节主动过滤掉了。
　　
　　有多大他不知道，有多尴尬他是体会过了。
　　
　　他这么一说，顾懿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心底一丝愧疚涌了上来。
　　
　　陌生人装不下去了，顾懿笑着又挑起话题：“你更帅了。”
　　
　　苏霖却没想让他笑下去，他根本不搭腔，任顾懿一个人尬笑。
　　
　　这对话是没法进行下去了，顾懿透过透明布在手机上打字。
　　
　　那边聊得火热的凌风手里手机一震，拿上来一看。
　　
　　【顾懿：能不能让你的理发师跟我的换一下】
　　【顾懿：他的冷漠让我心碎】
　　
　　凌风快速打字。
　　
　　【凌风：他的帅气让你沉醉】
　　【凌风：双押，skr~】
　　
　　顾懿无语熄屏。
　　
　　头发被扯得有些痛，顾懿抬头看向镜中，身后的男人低着头认真在工作，表情却一如既往的冷漠，跟印象里那个被亲了一下就脸红的男孩很不相同。
　　
　　这么尴尬的重逢也能被他碰上，顾懿心说自己等会儿出去就可以买张彩票了。
　　
　　两年前的那一次不仅给顾懿造成了小腿上的伤害，给他的内心也造成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当然现在回想起来，恐怕是苏霖的阴影要更大一些。
　　
　　那时候不成熟，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再逃……
　　
　　顾懿想了想，还是别重来了。
　　
　　头□□过等待了一段时间之后，苏霖喊他：“起来去洗头。”
　　
　　语气没有刚来的时候冷得掉渣，顾懿觉得他应该没有那么生气了，躺下来时问他：“在这打工？”
　　
　　苏霖轻轻地托起他的后脑勺，手上的动作越轻柔，嘴上的话越毒：“管那么多干什么。”
　　
　　顾懿：“……”
　　
　　被他洗头的感觉很舒服，顾懿闭上眼睛，享受着他的服务。大概是看不到他那张面无表情的冰山脸就不会有那么重的负罪感，他又接着说：“在上大学了吧。”
　　
　　苏霖没好气地重复了一遍他之前问过的问题：“你多大。”
　　
　　顾懿这回忍不住笑了：“我猜的。”
　　
　　苏霖没再说话，也不告诉他是不是在上大学，洗完头后用毛巾包住头发让他起身。
　　
　　重新坐回椅子上，苏霖把毛巾拿下来。顾懿一睁眼就看到他手里多了一把梳子和一把剪刀。
　　
　　工作时说话倒是不咸不淡：“先帮你把头发剪短一些。”
　　
　　“好。”顾懿觉得刘海扎得眼睛有些痒，摇了摇头。
　　
　　他刚把头发甩到一边去，苏霖还没重新给他围好披肩，手里的剪刀倏地落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顾懿岔开的两条之间，掉在了椅子上。
　　
　　顾懿看得胆战心惊，他抬头去看苏霖，却见他一脸平静地把剪刀捡了回来，没什么诚意地道歉：“不好意思，手滑。”
　　
　　顾懿却冷静不了。
　　
　　他把剪刀拿起来的那一瞬间，剪刀尖轻轻地在大腿内侧划了一下，说不清是有意还是无意。
　　
　　顾懿给他整得头皮都在发麻。
　　
　　他慢慢地把岔开的双腿合上了，憋屈地坐在那，好半天才对着面无表情的苏霖问：“我跟你没仇吧？”
　　
　　苏霖听了这话却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个冷笑：“呵呵。”
　　
　　接着，顾懿听到了二十二年人生以来听过最离谱的话——
　　
　　“不用的东西留着干什么。”
　　
　　




4.  第四章   我要去道歉。

　　顾懿觉得他这个头是剪不成了。
　　
　　这人绝对还恨着自己！
　　
　　危险危险！
　　
　　正巧这时苏霖把手上的东西放在了一边的架子上，朝他说道：“我上个厕所。”
　　
　　顾懿看到他一脸无情地离开了，瞬间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他都来不及跟凌风打商量，伸手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开，接着站了起来，闲庭信步地从大门出去了。
　　
　　事后他反思，他确实比两年前更成熟更理智了，即使是逃跑，这一回他也走得非常体面，不慌不急，好像他就该这么风轻云淡地从这里自信走出来。
　　
　　给大姐烫头的黄毛小哥疑惑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一时间竟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直到苏霖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询问旁边的人：“他人呢？”
　　
　　凌风还跟他的理发师聊着最近在大学生中的流行趋势，听他这么一说，回头一看才发现人没了，但椅子上还留着一部手机。
　　
　　“应该是去上厕所了。”凌风放心地说，“手机还在这呢。”
　　
　　“这里就一个卫生间。”理发小哥说道。
　　
　　黄发小哥这才说：“我刚刚看他出去了啊。”
　　
　　“走了？”凌风朝着门口扫了一眼，毫不担心地说，“不会的，染头发染到一半走什么走，要么是出去买饮料了。”
　　
　　然而苏霖却不这么认为。
　　
　　他是真敢跑。
　　
　　鉴于此人有前科，苏霖木着脸从椅子上把他的手机拿了起来，一划开发现这人手机连密码都没有，直接就解锁了。
　　
　　点进微信，苏霖抱着不窥探他人隐私的想法，直接右上角添加新朋友发送验证一步到位，拿出自己的手机通过之后，帮他给自己设置了个备注——
　　
　　蓝色多瑙河。
　　
　　这是两年前顾懿在酒吧里请他喝的那一杯酒的名字，直到现在，苏霖都深深地记得那杯酒的味道如何。
　　
　　当时喝的时候是酸酸甜甜的，但回忆起来只剩下苦涩。
　　
　　-
　　
　　顾懿从理发店里径直出来，走到了对面的一家咖啡馆，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在这个地方能够清晰地观察到对面那家叫做“时尚我心”理发店的动静。
　　
　　然而正当他要给凌风发消息，摸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他才终于意识到，他的手机好像落在理发店了。
　　
　　“……”
　　
　　这会儿回去恐怕苏霖就不只是吓吓他，顾懿心想这时机太不对，以后如果真能再遇上，得好好找个时间给他赔礼道歉。
　　
　　毕竟是自己不对在先。
　　
　　夜色渐浓，顾懿百无聊赖地观赏着一成不变的夜景，透过窗户能看到自己头上刚漂过的黄毛，异常显眼。
　　
　　不知等了多久，对面的理发店终于走出来一个人，正是做好了造型的凌风本人。他脑袋上那一头蓝毛非常扎眼，刚一出来顾懿就从座位上起了身。
　　
　　凌风似乎不知道怎么联系顾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忽然听到从左手边传来一声兄弟。
　　
　　转头看过去，顾懿站在一个绿色垃圾桶旁边朝他挥手。
　　
　　“你搞啥呢？”凌风走到他身边，把他的手机递给他，“头不染了，手机也不要了？”
　　
　　“我就是……”顾懿觉得在这里跟他解释不清他和苏霖的事，生硬地转移话题，“我饿了，请我吃什么。”
　　
　　凌风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你这头发怎么弄啊？”凌风无语地说，“那小哥只收了我的钱，都没算你的。”
　　
　　“下次再说吧。”顾懿摸了摸鼻子，说，“现在这个时间有些尴尬。”
　　
　　凌风也不知道他染个头发能尴尬到哪里去，带着他往一条小巷走去：“走走走，请你吃这个。”
　　
　　他带着顾懿来到一家地道的小吃摊，顾懿点了份关东煮坐在旁边打开手机，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刚准备给凌风转钱，谁知道第一个对话框竟然出现了一个陌生人。
　　
　　他盯着“蓝色多瑙河”看了好几眼才发现这是从没出现过的人，点进对话框，发现在一个小时前对方通过了他的好友邀请。
　　
　　顾懿意识到不对劲。
　　
　　果然。
　　
　　点进这个萨摩耶的头像一看，对方名字一个字母s，微信号直接把名字拼音打出来了。
　　
　　苏霖。
　　
　　他主动用自己的手机加他好友了？
　　
　　这是准备要对他进行言语辱骂？
　　
　　他顺手就点进了苏霖的朋友圈，对方设置了半年可见，现在是空空如也的状态。
　　
　　顾懿刚要退出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连忙退出对话框，果然在第三个图标上看到了一个红色的数字1。
　　
　　点进去一看，是苏霖评论了顾懿昨天刚发的一条动态。
　　
　　【小顾不孤独：如果单身让我多放两天假，那我宁愿不要单身。】
　　
　　这条朋友圈本来是在帆哥通知放了他圣诞节的两天假的时候有感而发，而如今在下边一大片的评论区里滑到底，正是苏霖一小时前发出来的评论——
　　
　　【蓝色多瑙河：你凭本事单的身，说不要就不要？】
　　
　　顾懿简直想一头栽进关东煮汤里淹死算了。
　　
　　退回对话框，顾懿想了想，给苏霖换回了正常的名字备注，又发了个皱眉的表情过去。
　　
　　本来以为对方肯定要左手一把菜刀右手一把水果刀发过来，谁知道苏霖回复很快——
　　
　　【不许删我】
　　
　　顾懿在对话框打“没想删你”，谁知道对方像是真怕被删掉一样，打字飞快，顾懿四个字都没打完那边就弹出来长长的一句：
　　
　　【抱歉，剪刀不是故意吓你，真的是手滑，我那时候也是嘴贱，你别生气】
　　
　　顾懿手指在屏幕上一顿。
　　
　　他看着这一行字，忽然觉得刚刚的自己很过分。
　　
　　“你在这表演变脸呢？”凌风端着自己的螺蛳粉走了过来，瞧见他说，“一会儿白一会儿青的，还嫌我手机里你的表情包不够多？”
　　
　　“我要去道歉。”顾懿没接茬，顾自说，“等会儿吃完了你先回学校，我接着回去染头。”
　　
　　“……”凌风翻了个大白眼，“你真是病得不轻。”
　　
　　顾懿低头快速吃了两口起身：“嗯，是病得挺严重。我走了！”
　　
　　




5.  第五章   亲密爱人

　　顾懿回到“时尚我心”，在那个垃圾桶面前看到了正蹲着抽烟的苏霖。
　　
　　苏霖背对着他，如果不是身上那件黑色的制服和一头灰色的头发，顾懿估计认不出来这个颓废丧系男孩是之前在店里非常嚣张的苏霖。
　　
　　顾懿走了过去，大概是听到了声音，苏霖往前挪了挪，以为自己挡了别人的路。
　　
　　直到听到脚步声停下来，他才回头看了一眼，眼尾那一抹不耐烦在看到他之后消失得一干二净，变成了郁闷。
　　
　　“抱歉，逃单了。”顾懿抓了一把他那黄澄澄的头发，问，“还能继续吗？”
　　
　　苏霖就那么蹲在地上，瞪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随后站了起来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里，转过身的时候说了一句不知是不是讽刺的话：“我以为你又要消失个几年。”
　　
　　顾懿凑上去勾着他的肩膀，为之前的事情诚恳道歉：“对不起，我错了，那时候不该把你一个人扔在酒店，那会儿年轻不懂事。”
　　
　　苏霖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在快要进店门的时候推开了他，语气没之前那么冷漠了：“跟你很熟吗？”
　　
　　顾懿坚持不懈地跟上去：“还生我的气吗？我请你……”
　　
　　常年跟酒作伴的人，喝酒两个字刚要下意识地吐出来，他猛地意识到两人的相识就是那一杯酒，于是立马止住了话头。
　　
　　苏霖推开门走进去，经他欲言又止，回头问：“请我什么？”
　　
　　“请你吃夜宵。”顾懿朝他笑。
　　
　　“不吃，长胖。”苏霖并不领情。
　　
　　“那你要干嘛，我都满足你。”
　　
　　顾懿自从跟家里不来往之后连学费都是自己打工赚来的，这么几年下来也有了一些积蓄，也算是经济独立了。
　　
　　苏霖让他坐回之前的位置，说道：“我想想。”
　　
　　“好。”
　　
　　顾懿重新回了店里，这个点那个黄毛小哥还在，见了他惊奇地问：“你咋又回来了？”
　　
　　顾懿摆摆手：“刚饿了，去吃了个夜宵。”
　　
　　“夜宵可还行。”黄毛小哥笑，“我还以为小苏那副冰山脸给你吓跑了呢。”
　　
　　顾懿一看苏霖脸又逐渐变黑的倾向，连忙笑着打岔：“怎么会，他长这么帅得多揽客。”
　　
　　“帅是挺帅，你别说来店里的小姑娘好几个都跟他要微信呢。”小哥耸耸肩，“就是一个没给。”
　　
　　顾懿刚要转头去笑笑他，苏霖却一把摆正了他的头：“别动。”
　　
　　“好，不动。”顾懿看向镜子，见苏霖不知什么时候红了耳根，在那张瓷白的脸上格外明显。
　　
　　顾懿目光就盯着那抹薄红一动不动，保持了好几秒。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顾懿掩饰般垂下了目光。
　　
　　他变了，好像又没变。
　　
　　心底某块地方有些酸涩，顾懿心说他真是混蛋。
　　
　　苏霖给他上色的动作很轻柔，顾懿坐着无聊，没话找话跟他聊天：“想好要什么没？”
　　
　　苏霖低着头神色认真，闻言隔了一会儿才问：“要什么都给？”
　　
　　顾懿听着这话有些不对劲，刚要提醒一些事项，苏霖又开口：“幻影卖得最好的酒品是什么？”
　　
　　顾懿想了想，实话实说：“我调的一款酒。”
　　
　　大概是从他刚刚的话里得知了一些新信息，苏霖从镜子里跟他对视一眼，说：“我就要喝那个。”
　　
　　上回请他喝酒的后果历历在目，顾懿这会儿竟然有些后怕。
　　
　　没等顾懿犹豫，苏霖又说道：“你不会小气到不请我喝吧。”
　　
　　“……”
　　
　　顾懿觉得他总是精准地对他进行言语打击，他忍不住笑：“没问题，不过那款度数有些高。”
　　
　　“我喝不醉。”苏霖声音又冷了下来，“醉了也不会做什么。”
　　
　　见他警惕心这么重，顾懿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苏霖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顾懿觉得他这声冷哼有些可爱，眼里也不自觉地染上些许笑意。
　　
　　上色的时间有些长，上完色苏霖还得帮他修理上回没剪成的头发。顾懿的刘海太长了，湿了之后便搭在眼睛上，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苏霖坐在了个转椅上，凑到他眼前帮他仔细地修剪刘海。刚开始顾懿还没觉得有什么，直到一睁眼发现苏霖就在眼前，两人呼吸甚至都能互相感觉到时，顾懿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态有些不太对。
　　
　　也不是没有别的理发师帮他剪过刘海，凑到这么近也没什么，但偏偏苏霖凑过来，他脑子里想起来的是对方那双薄唇的触感和小心翼翼收起来的羞赧。
　　
　　明知不该，但顾懿脑子就是不听使唤。
　　
　　两年过去，他都忘了亲吻别人是什么感觉了。
　　
　　他直直地盯着苏霖的脸。
　　
　　苏霖似乎也发现了他直白的眼神，被看了一会儿忽然直起腰，皱着眉问：“你看什么？”
　　
　　“走神了，抱歉。”顾懿闭起了眼睛。
　　
　　头发吹干，苏霖把吹风筒放好，说：“好了。”
　　
　　顾懿扫码付款之后问他：“你现在能走？”
　　
　　“可以，下班了。”
　　
　　苏霖把制服换了，套上黑色羽绒服，双手插在裤袋里，朝着门口走。
　　
　　顾懿跟在他身后出门，朝他说：“我俩开始打车过来的，如果不介意我骑车带你过去。”
　　
　　“行。”苏霖倒不怎么讲究，只是听说骑车过去，伸手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了。
　　
　　顾懿在旁边扫了一辆共享电单车，骑上去才发现这车没有后座，但一个座位也够两个人坐了，于是转头喊他：“上来。”
　　
　　苏霖眼神颇有些嫌弃地看了眼顾懿留给他那小小的地方，撇撇嘴：“你摩托呢？”
　　
　　“开不出来。”顾懿叹了口气，“上回开到学校里给辅导员看见，扣下来了。”
　　
　　见苏霖依然不愿意上来，他揉了揉冻红的耳朵，放软态度：“要不我们打车？”
　　
　　离幻影不过几条街的距离，打车还不到起步价，不划算。
　　
　　但为了哄他也值得。
　　
　　顾懿刚要从车上下来，这时候苏霖却朝他走了过来，只是坐上来的方向跟他预料的不一样——
　　
　　苏霖是背对着他坐的。
　　
　　仿佛就连坐车都不想看见他。
　　
　　顾懿觉得自己被嫌弃了，他转头看了苏霖的背一眼，说：“那你抓好，别掉下去。”
　　
　　苏霖耍酷般手还插在裤袋里，两条长腿在地上拖着，闻言只是抬起了腿，并没把他的话放心上。
　　
　　顾懿不放心，又问了句：“好了吗？”
　　
　　“真墨迹。”苏霖低声说。
　　
　　顾懿给他堵得没话说，手劲一下子没刹住，车子猛地往前窜了一下，连他都被带得往后一仰。
　　
　　这一下给苏霖推得直接双脚踩地从车上下来了，他回过头看见停在两米远的车子，气不打一处来：“顾懿，你故意的是不是？”
　　
　　顾懿心说他这名字也真是倒霉，连忙转过身看着他解释：“我没收住力气，下次不会，你上来。”
　　
　　两人在寒风中对峙几秒。
　　
　　最后苏霖像是妥协了，他重新走了过来，这回没再背对着他，伸手拽住了顾懿的帽子，像是撒气般拉扯了一下，让顾懿头都被迫往后仰了仰。
　　
　　“别生气。”顾懿倒是心态好，笑着安抚他，“咱们别在路上浪费时间。”
　　
　　苏霖木着脸坐好了。
　　
　　这回车子终于成功启动了，只是两人贴得太紧了，顾懿觉得有些别扭，不知道身后的苏霖有没有这种感觉。
　　
　　没几分钟拐到幻影门口，顾懿刚停好车，苏霖站在门口不愿意进去：“我在这等你。”
　　
　　顾懿看了脸色被冷风吹得有些红的苏霖，点点头：“好。”
　　
　　今天酒吧里很热闹，不少是怀着今晚找一个直接欢度圣诞节的想法过来的，挤过门口的人群，顾懿走到吧台，看见帆哥正百无聊赖地擦着杯子。
　　
　　见他过来，陈帆有些意外：“不是给你放假了？来找目标？”
　　
　　“不敢。”顾懿露出个无奈的笑，“我就来还个人情债。”
　　
　　“你还有人情债？别是风流债吧。”陈帆打趣道。
　　
　　顾懿心说你可真是猜得准。
　　
　　“要什么？”陈帆问。
　　
　　顾懿盯着他探究的目光，硬着头皮说了句：“亲密爱人。”
　　
　　陈帆停了手上的动作，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真不怪陈帆敏感，幻影销量最高的酒确实就是“亲密爱人”，这是小情侣或已有暧昧对象来这里必点的一款酒品。
　　
　　它的灵感来源于热恋时期的热情、火辣，它浓烈而奔放，大胆而无畏，凡是喝过它的人，都能带给人一种无限回味、沉溺其中的刺激。
　　
　　当时陈帆一直很奇怪他一个母胎单身是怎么设计出这款酒的，顾懿只说是靠想象。
　　
　　顾懿觉得耳朵有些烧，主动解释：“真不是，就是请一个朋友喝。”
　　
　　“哦，亲密朋友。”陈帆看向他的眼神变了，“真的，我信。”
　　
　　顾懿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陈帆特意给他装进了密封的玻璃杯中，把两个杯子递给他，说了句平淡又真挚的祝福：“平安夜快乐，第二杯免费。”
　　
　　顾懿从酒吧出来就看到苏霖孤零零地站在告示牌旁，他走了过去，把手里的杯子递了一个给他。
　　
　　苏霖一看里边红色的液体，看向他的眼神里带了些疑惑：“这是红酒？”
　　
　　“不是，白兰地。”顾懿跟他碰了碰杯。
　　
　　“哦。”苏霖又补了一句，“红酒我也不醉。”
　　
　　顾懿信了他的邪。
　　




6.  第六章   你得负责帮我脱单

　　两口下去，苏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晃了晃浮在玻璃杯上方的冰块，喟叹一声：“爽。”
　　
　　顾懿抿了一小口，辛辣的滋味在舌尖上停留几秒，随后有一股淡淡的青柠和蔓越莓果香回甘。越是天气冷，冷品越能放大味蕾的刺激。
　　
　　他刚要问一句味道如何，苏霖手里杯子的液体已经只剩了一半。
　　
　　“……”
　　
　　顾懿心说弟弟就是猛，手边的玻璃杯被人碰了一下，苏霖忽然说：“请我吃烧烤。”
　　
　　他之前那句“不吃长胖”还给顾懿带来了不小的激励作用，谁知道这两口下去就开始反悔了。
　　
　　顾懿站在一米开外，稍微弯腰凑到他面前看了眼他的脸色，被苏霖皱着眉一巴掌拍开：“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
　　
　　顾懿忍不住笑了，见他还没把羽绒服的帽子拉下来，于是伸手从他后脑勺拉了一下，露出一张两颊粉红的脸，笑他：“你不是怎么喝都不醉吗？”
　　
　　“眼睛被我帅瞎了吧。”苏霖拍开他的手，“哪只眼睛看到我醉？”
　　
　　顾懿还要举证说明，苏霖不耐烦地问：“到底请不请？”
　　
　　“请。”顾懿低头看着他，询问，“去哪吃？”
　　
　　苏霖径直下了台阶往小巷的方向走去。
　　
　　巷子里吹来冷风，那顾懿觉得手掌心被冰得有些发麻，他换了只手拿，赶紧跟上前边的人。
　　
　　苏霖像是非常熟悉这一段路，带着他左拐右拐也没有迷路，最后到了一家装修简约干净的小店门口。小店招牌写着夜夜欢无烟烧烤，门口还站个服务小哥引两人进来：“一楼开间二楼小间两位要哪个？”
　　
　　“二楼吧。”苏霖跟着上了二楼。
　　
　　二楼的座位都被屏风隔开了，看起来雅致得很，进来时不看招牌还真以为是什么高端茶所。
　　
　　落座，苏霖把那杯没剩多少的亲密爱人往旁边一放，点了一大堆吃的。菜单递回给服务员，顾懿吃惊地问他：“你吃得完吗？”
　　
　　“不是还有你吗。”苏霖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一个愚蠢的问题，但又补充了一句，“我下午没吃饭。”
　　
　　暖气充足，顾懿见他脸上的淡红依然没有消退的迹象，觉得很可能不是给冷风吹出来的。
　　
　　等菜过程中，苏霖撑着下巴望向窗外，侧脸看起来很安静。顾懿不想让气氛尴尬，主动提问：“明天不上班吧？”
　　
　　他本意是觉得苏霖有些醉了，明天可以在家好好休息，谁知道这话在对方耳中听来却像是暗示，苏霖皱了皱眉，偏过头看向他：“干什么？我有约了。”
　　
　　顾懿：？
　　
　　天地良心，他绝对没有要约他的意思。
　　
　　这让他怎么接。
　　
　　苏霖见他不说话，似乎是觉得自己想错了，隔了一会儿又出声：“不是那个约，我明天要回老家陪外婆过生日。”
　　
　　顾懿笑：“其实不用跟我解释，不过还是祝外婆生日快乐，寿比南山。”
　　
　　苏霖半天挤出来一个“谢谢”，转头又看回了窗外。
　　
　　弟弟太难聊，顾懿这个人最怕冷场，绞尽脑汁地想跟他聊点什么，正在这时点的菜品终于上来了，顾懿总算是松了口气。
　　
　　苏霖没骗他，他确实是饿了，十几分钟就把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习惯性地去摸手边的杯子，却发现里边只剩下些冰块了。
　　
　　他看向了顾懿。
　　
　　顾懿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这是没喝够，他主动把自己的杯子推了过去：“喝吧。”
　　
　　苏霖露出怀疑的神色：“你知道我不嫌弃你？”
　　
　　顾懿想说亲都亲过了还嫌弃什么，但这话以他们两人现在尴尬的关系来看着实是不太适合，顾懿只好开玩笑：“嫌弃就再给你做一杯，反正离得不远。”
　　
　　“算了。”苏霖接过了他的杯子，拧开盖子咕隆咕隆就干掉了大半杯。
　　
　　顾懿看他一脸享受，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朝他说：“对不起啊，以前我真的挺不懂事的，那次……真不该留下你一个人，我为我的冲动和不成熟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即使做不成情人，但苏霖是个好男孩。
　　
　　顾懿总是对帅哥心软，再一次见面依然对他怀有不该有的好感。
　　
　　苏霖闻言只是面容平淡地看他一眼，大概是两杯酒起了作用，他眼尾泛起微红，平时看着凌厉的眉眼这会儿柔和了很多，薄唇也被酒液染红些许。他看向手里的玻璃杯，隔了一会儿才说：“原谅你了。”
　　
　　顾懿感觉到郁结心头的不安终于消散了，心情好了起来，眉眼间染上笑意。
　　
　　苏霖却没说完：“但我这两年都没找对象，这全都怪你。”
　　
　　顾懿一愣。
　　
　　“你得负责帮我脱单。”苏霖盯着他说。
　　
　　顾懿心说他要是有这能力，自己也不至于年年孤寡。但既然弟弟都发话了，他又怎么可能拒绝。
　　
　　“好啊。”顾懿底气虽然不足，但坚决的表情要到位，“我帮你。”
　　
　　苏霖盯着他的脸盯了好一会儿，确认他刚刚说的是真话才起身：“买单。”
　　
　　顾懿看他脸色又红了些，怕他站不稳，还想着过去扶一把，谁知道苏霖走起路来倒是正常得很。
　　
　　两人下到一楼买单，付完款后顾懿问他要不要给他买杯牛奶晚上睡前喝。
　　
　　却遭到了苏霖的嫌弃：“你把我当什么？我二十了不是十二。”
　　
　　见他不领情，顾懿想了想成年的男孩们是不怎么喝牛奶了，只他自己还把苏霖当十八岁弟弟看。
　　
　　他跟在他身后出了店门，才一秒钟没注意，前边好端端走着的人忽然撞上了路边的绿色垃圾桶。
　　
　　“……”
　　
　　顾懿连忙上前拉住他，问他怎么了。
　　
　　“没事。”苏霖还不让他碰，“说了没醉。”
　　
　　“没人说你醉。”顾懿后悔把那剩下的大半杯留给了他，默默地叹了口气，说，“我打车送你回去，是C大的吗？哪个校区？”
　　
　　苏霖却低着头没说话。
　　
　　顾懿打开了打车软件，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抬头看过去时苏霖终于报了个地址，是C大附近的一个专科院校。
　　
　　顾懿觉得自己就不该多嘴，越说越错。
　　
　　车来了，顾懿看他一个人爬进了后座，有些不放心，也跟了上去。
　　
　　苏霖被他挤得往里移，不耐烦地说：“你能不能不挨着我？”
　　
　　“好，不挨着你，你坐好。”顾懿觉得弟弟实在事多，关上门跟司机师傅报手机尾号。
　　
　　等车启动之后，苏霖仰头靠在座椅上，不一会儿脑袋就朝着顾懿这边歪了过来。
　　
　　顾懿怕他脖子扭了，默默地又往他的方向挪了一点，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
　　
　　他睡着了，平缓的呼吸声响在耳边，无端让顾懿想起了两年前那场阴差阳错的勾搭。
　　
　　他想，如果当时能跟他成为朋友，应该会比现在好一些。
　　
　　但转念一想，看上的人怎么做朋友，不合适。
　　
　　商业城离他的学校也不远，十分钟就到了，苏霖却睡得有些熟。
　　
　　顾懿本想叫醒他直接让司机送他回C大，但看苏霖这不清醒的样子，无奈只好陪着他一块儿下了车。
　　
　　苏霖被叫醒之后有片刻的迷糊，被他拉着下车，跟着走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什么，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搞清楚，是你跟着我。”顾懿拉着他的胳膊，回头朝他说，“宿舍在哪？送你到门口我就走。”
　　
　　苏霖难得没有拍开他，指了个方向：“那边最后一栋。”
　　
　　这个点路上已经没什么学生，路灯也很昏暗，顾懿开着手机手电筒带着他走在小路上，总有一种被人偷窥的错觉。
　　
　　“你知道吗。”苏霖还偏偏讲起了故事，“我们学校以前听说是坟场，有学生晚上回来的时候说看见鬼影子晃来晃去。”
　　
　　“你看我怕鬼吗。”顾懿说，“不信就没有。”
　　
　　“也是。”苏霖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声音很低，“人比鬼可怕多了。”
　　
　　顾懿听出来他话里有话，但碍于两人交情并不深，并没有过多打听。
　　
　　快到宿舍门口，苏霖踩着他的影子说：“谢谢你今天陪我。”
　　
　　顾懿转过头朝他笑：“不用谢，平安夜快乐，希望你做个好梦。”
　　
　　苏霖低着头看不清情绪，似乎还有话要对他说。顾懿便站在一边安静地等着。
　　
　　“我们……能做朋友吗？”不像之前总是保持的冷硬的态度，苏霖问得有些小心，语气很低，“我身边没有朋友，总是一个人，如果你做我朋友的话，以后我就不用一个人去外边吃饭。”
　　
　　顾懿听得心都揪起来了。
　　
　　那个看起来总是生人勿近、用壳把自己套进去的人因为一次醉酒，似乎对他展现出了内里柔软的一面。
　　
　　他想，这世界上大概没人能拒绝他。
　　
　　“我答应你。”顾懿开口，发现嗓子有些紧，“我们是朋友了。”




7.  第七章   跟室友出来玩

　　顾懿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手机响了一下，是苏霖发过来的一条消息：
　　
　　【苏霖：到了吗？】
　　
　　刚打开宿舍门，就听见凌风在宿舍里打游戏的国骂声，顾懿揉了揉冻红的耳朵，低着头给苏霖回消息。
　　
　　【小顾不孤独：到了，还没睡？】
　　
　　【苏霖：还没，我想起来一件事，睡不着】
　　【苏霖：那个杯子，忘在烧烤店了[哭泣]】
　　
　　顾懿一看到这个表情就想起来苏霖那张冷冰冰的脸，有一种可爱的反差。他笑了声，反手把宿舍门关上，继续打字。
　　
　　【小顾不孤独：没关系，下次再送你一个】
　　
　　【苏霖：好，不许骗我】
　　
　　【小顾不孤独：不骗你，睡吧，晚安】
　　
　　答应成为朋友之后，顾懿发现跟他相处起来更自然了些，说出关心的话也不用纠结合不合适。
　　
　　这样也挺好的。
　　
　　对方没再回消息，顾懿看着他发出去的那条消息，正出神，凌风的声音响起来：“你站门口傻笑什么呢？”
　　
　　顾懿回过神来，把手机熄屏，朝他走了过去。
　　
　　宿舍是四人间，但如今已经是大四，其余两位室友一个是已经出去实习了，一个是在准备考研，天天泡在图书馆，只有晚上学校熄灯了才回来。
　　
　　加上过两天就是考研初试，他回来的时间就更晚了。现在这会儿已经快十一点了，人还没回来。
　　
　　见顾懿不说话，凌风一把游戏正好结束，靠在椅背上看他，坏笑着问：“干嘛去了？说说，是不是跟那个冷酷小哥勾搭上了。”
　　
　　当初大二做的荒唐事由于太过羞耻，顾懿谁都没说，就连陈帆也只是知道两人那晚没做成掰了。
　　
　　时隔两年，顾懿既然已经答应了跟苏霖做朋友，觉得还是有必要跟好兄弟说说这事。
　　
　　顾懿跨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朝他说：“听故事吗？”
　　
　　凌风的性格属于外放型，大大咧咧的跟谁都处得来，大一就加入了跆拳道社团，结识了一群身材不错的小哥哥小姐姐，但就是没看见他谈次恋爱。
　　
　　大三胜任社长，大四退任，专业成绩排名前三，到现在已经拿到了知名公司的offer，就等着毕业入职，可以说一路顺风顺水。
　　
　　两人从第一天做室友就发现性格相合处得来，这么多年也混成了铁哥儿们，他的性向凌风自然也是知道的。
　　
　　凌风对他感情上的事八卦得很，当即耳机一摘凑了过来：“说说。”
　　
　　顾懿几分钟简单概括了一下跟苏霖的两次相遇，凌风听得一脸震惊，最后真诚发问：“你俩这还能做朋友呢？”
　　
　　顾懿摸摸鼻子：“我也是没想到。”
　　
　　“这要放别人身上，估计早就老死不相往来，去庙里祈祷下辈子都别碰见了。”凌风说完，话锋一转，“不过如果是他，我倒是能理解。”
　　
　　“怎么呢？”
　　
　　“长得帅啊。”凌风是个忠实的颜狗，“就算做朋友也挺养眼的。”
　　
　　顾懿对他没话说。
　　
　　“话说……”凌风目光揶揄地往他下半身扫了扫，“你就非得做下边的？”
　　
　　顾懿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看我有做1的潜质吗？我从发现自己对男性有性/幻/想后就从来没想过做上边的。”
　　
　　“潜质这东西表面上看不出来。”凌风忍着笑故意说，“你俩衣服一脱比比大小，谁大谁做1不就得了。”
　　
　　“这方法不行。”顾懿说，“两年前我俩看起来就差不多。”
　　
　　凌风调侃他：“你不是说记不得了？这不是连人家大小都记得清清楚楚。”
　　
　　顾懿不说话了。
　　
　　门外响起了插锁声，凌风本来还想说什么，这会儿也耸了耸肩闭了嘴。
　　
　　另一个室友吕德康进门了。
　　
　　吕德康性格比较沉闷，不怎么爱说话，进来之后看见两人坐在一块儿聊天也没有要参与的意思，顾自放了书包就进了卫生间。
　　
　　顾懿正要发条朋友圈感慨一下，手机响了两声。他下意识以为这么晚了人还没睡，点进去之后才发现是他妈发过来的消息。
　　
　　说不上什么感觉，自从高三跟家里出柜之后他跟爸妈的关系一直不怎么好，也就过年的时候能和平相处几天。顾懿现在学费也自己赚了，生活费也用不着跟他们要，因此平时都不咋联系。
　　
　　这会儿他妈连续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倒是让他有些意外。点进来一看：
　　
　　【妈：睡了吗？】
　　【妈：明天休息吧，出来一起吃个饭吗？】
　　【妈：你二姑介绍的，你就来见个面，谈不谈是你的事，别拂你二姑面子】
　　
　　顾懿看到见面两个字就头疼。
　　
　　说起来介绍对象这事，还真是一场乌龙。
　　
　　一个月前他二姑因为要跟他商量商量寒假让他过来给儿子补补课的事，结果加了好友之后顾懿一时没有注意，没把朋友圈设置成对她不可见的状态，这么一来自己发的那些屏蔽了家人亲戚的动态给她全看完了。
　　
　　二姑刷到好几条暗示明示自己没对象的动态，还真以为他很缺女朋友，所以跟他妈私底下说了几回，能帮忙介绍介绍。
　　
　　出柜这事本来他妈就不怎么支持，当然不可能给二姑说，搞得他只能勉强答应下来。
　　
　　这事怎么说都不好拒绝，顾懿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敲字回应。
　　
　　【小顾不孤独：好】
　　
　　他妈很快把地址时间都发了过来，说他跟二姑都在，对方小姑娘妈妈也过来了，让他收拾得干净利落些。
　　
　　顾懿连发几个“好”，正好这时吕德康从浴室里出来，他拿了睡衣进去洗澡。
　　
　　两人擦肩而过时，吕德康皱了皱眉，问他：“你喝酒了？”
　　
　　“啊？喝了点。”顾懿闻了闻自己身上，“很难闻吗？”
　　
　　“没。”吕德康错开他，低着头走过去了。
　　
　　顾懿也没放在心上，趁熄灯前赶紧洗澡上床。
　　
　　头一天晚上喝了酒，第二天顾懿睡得比较死，他妈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凌风给吵得不行，扔了个枕头过来给他砸醒了。
　　
　　顾懿接起电话，他妈已经在催他了。一看时间，十一点整。
　　
　　顾懿抓着头发下床，快速地洗漱一下套上衣服就出了门。
　　
　　他家就在本市，离学校并不远，但以他每个学期回家的频率，一开始凌风一直以为他是北方人，飞机票要几千块的那种远。
　　
　　赶到吃饭的餐厅，所有人都已经到了，顾懿一个人刚一落座，二姑就热情地给他介绍：“这是顾懿，小懿，那是秋婷婷。”
　　
　　“你好。”顾懿看过去，是个长得挺漂亮的姑娘，可惜了。
　　
　　秋婷婷倒是挺外向，见了他便笑：“顾哥好高啊。”
　　
　　“他一米九。”在外人面前他妈还是很护着他，她看了他一眼，给他添了杯茶，“从小就喜欢打篮球。”
　　
　　“怪不得。”秋婷婷笑着问，“顾哥是C大大四吗？”
　　
　　这些信息二姑肯定早就跟人说过了，顾懿点了点头。
　　
　　“巧了吗这不是。”二姑说，“婷婷也是C大的，比你小一级，算是你学妹呢。”
　　
　　顾懿虽说不怎么提得起兴趣，但好歹也是个饭局，保持了基本的礼貌。只是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菜品上来，顾懿放在桌面的手机响了一声，他划开来看，是苏霖给他发来了一段视频。
　　
　　【苏霖：[视频]】
　　【苏霖：老家下雪了，特别漂亮，我给外婆做了棵圣诞树】
　　
　　顾懿借上厕所从饭店里出来，餐厅在商场内，刚刚上来的时候他就看见一楼摆了棵巨大的圣诞树，此时还有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围着圣诞树唱歌跳舞，引得一大群小朋友在观看。
　　
　　顾懿点开那个视频，苏霖并没有说话，只是给他展示了一下他做的圣诞树，上边挂满了精致的小东西。
　　
　　视频只有五秒，退出之后顾懿拍了个一楼的圣诞树视频发过去，附带一句祝福。
　　
　　【小顾不孤独：圣诞节快乐[礼物]】
　　
　　对方像在等着他的消息，很快回：
　　
　　【苏霖：看起来在商场，你在逛街？】
　　
　　【小顾不孤独：嗯，跟室友出来玩】
　　
　　相亲这事本来就没结果，顾懿就没打算跟他说，反正人也不在这，就顺便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正要回到餐厅，身后忽然冒出来一个人，秋婷婷笑着说：“哎呀，苏霖。”
　　
　　顾懿下意识把手机熄屏，心头有些不舒服，但表面上丝毫不显，他问：“怎么了？”
　　
　　“好巧啊。”秋婷婷说，“我继父的儿子也叫苏霖，还是一模一样的字。”
　　
　　顾懿心说霖这个字在名字里倒是不常见。
　　
　　“顾哥，看得出来你也不愿意相亲吧。”秋婷婷跟他并肩站着，显然对于刚刚他的不主动已经看透了。
　　
　　“也？”顾懿偏头看她一眼。
　　
　　“诶，其实不瞒你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秋婷婷双手撑在护栏上，忧郁地说，“但是他不知道，所以我在想要不要告白。”
　　
　　顾懿一听这女孩也没相亲的心思，瞬间全身轻松了起来，还能帮她出主意：“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
　　
　　“我想试探试探他，顾哥，你能帮我个忙吗？”秋婷婷看向他。
　　
　　“什么忙？”
　　
　　“因为今天过节嘛，我想跟你拍张合照发朋友圈，但就他一个人可见，看看他是什么想法。”秋婷婷小心翼翼地看向他，怕他不答应，反复强调，“可以吗？我真的就给他一个人看。”
　　
　　顾懿觉得她这个主意其实不太好，虽说能试探出对方会不会吃醋，但产生的误会却需要花时间解释。
　　
　　但毕竟人女孩子都提出了要求，顾懿便点头答应了。
　　
　　秋婷婷举起手机，站在他身前拍了张合照，顾懿为了配合她露出一个微笑，还顺手比了个剪刀手。
　　
　　秋婷婷当着他的面发朋友圈，配字“圣诞节快乐呀”，并且在部分可见的列表里只勾选了第一个备注为“傻子”的名字，接着发了出去。
　　
　　“谢谢顾哥。”秋婷婷朝他笑了，“如果成了的话一定请你吃饭。”
　　
　　“这就不用了。”顾懿摆摆手，“希望你成功。”
　　
　　两人回到餐厅，二姑跟两位妈妈热络地聊了起来，顾懿才刚落座，手机又响了两声。
　　
　　他划开一看，是苏霖发过来的两条消息。他勾着嘴角点进去，笑容渐渐凝固。
　　
　　他发了张秋婷婷的朋友圈截图过来。
　　
　　【苏霖：[照片]】
　　【苏霖：跟室友出来玩[微笑]】
　　
　　顾懿：……！
　　
　　




8.  第八章   谢谢，我很喜欢。

　　此时的顾懿只想穿越回两分钟前，把那个答应跟人合照还说出“希望你成功”的自己给一巴掌扇死。
　　
　　刚刚秋婷婷说她继父的儿子也叫这个名字时顾懿还迟疑了一下，谁知道竟然真的是他！
　　
　　眼看秋婷婷心情不错地盯着手机等回复，顾懿握着手机就跟个烫手山芋似的，回复又不是，不回复又不是。
　　
　　怎会如此！
　　
　　相亲都能相到他名分上的姐姐！
　　
　　关键是这姐姐居然还喜欢上了他弟！
　　
　　早知是这样顾懿怎么会帮秋婷婷追他有好感的男生？
　　
　　而秋婷婷还根本不知道苏霖喜欢男生，他也不能把秋婷婷喜欢他这事解释给苏霖听。
　　
　　进退两难。
　　
　　短短的十几秒钟顾懿想了很多，最后认命地点亮手机屏幕。
　　
　　不管怎么样，先道歉。
　　
　　【小顾不孤独：对不起，我错了】
　　【小顾不孤独：这真的是个误会，我亲戚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没想到认识你】
　　【小顾不孤独：我怕你误会才没说实话，合照也是个偶然】
　　【小顾不孤独：别生气啊，我跟她没什么，真的】
　　
　　顾懿手指打字飞快，等他把四条消息全部发送过去，才忽然意识到不对。
　　
　　他为什么要这么急着给苏霖解释他跟秋婷婷没关系？
　　
　　心里涌起一股怪异感，顾懿冷静下来，等着对方的回复。
　　
　　但对方却迟迟没有发消息过来。
　　
　　顾懿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有回信，他放下手机后闷闷地吃菜，却发现对面的秋婷婷似乎也不怎么有兴致，看着蔫蔫的。
　　
　　一条朋友圈，让这个城市多出了两个伤心人。
　　
　　这一顿饭吃的不是滋味，两人都时不时地看向手机的动作被二姑发现了，她笑着撺掇：“你们俩加了微信没啊？”
　　
　　顾懿立即点点头：“加了。”
　　
　　他可不想再让误会加深。
　　
　　秋婷婷一愣，紧接着也点头：“刚刚在外边就加了。”
　　
　　“那就好。”二姑笑着说，“你们年轻人多聊聊天嘛，反正都在一个学校，以后也可以约着出来吃饭逛街什么的。”
　　
　　顾懿敷衍着点头，他妈大概是看他快要不耐烦了，起身主动结束了饭局：“差不多了，咱走吧。”
　　
　　同行队伍中如果有妇女，那么少不了要逛一逛。顾懿跟在三位女士身后，抬起手机一看，苏霖已经半小时没回他消息了。
　　
　　身边跟着的秋婷婷看起来心情也不太美丽，她靠近了顾懿，朝他叹了口气：“他就只是点了个赞，什么都没说。”
　　
　　顾懿心说这才是标准结局，刚想要安慰她一句，秋婷婷已经顾自说了起来：“估计他只是把我当成姐姐吧，我妈和他爸五年前结婚，我们也就是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两年而已，他高中那会儿做了一段时间的不良少年，经常在外边跟人打架，后来给他爸打服了，就重新回来上学，但成绩也不怎么好，也就是刚刚好上个大专。”
　　
　　顾懿心说这姑娘大概是真把自己当gay蜜了，只得附和一声：“这样啊。”
　　
　　“本来女追男就难，更何况我还是他名义上的姐姐，姐弟恋就更难了。”秋婷婷小声地说，“诶，暗恋真苦。”
　　
　　顾懿刚要安慰她，手里的手机嗡地响了一声，他顾不上秋婷婷，连忙点开微信一看，苏霖回他了。
　　
　　但是非常高冷，只有一个“嗯”字。
　　
　　紧接着秋婷婷捂着嘴开心地说：“啊，他找我了！”
　　
　　顾懿：？
　　
　　秋婷婷的开心从眼睛里流露出来，她看着顾懿笑道：“他问我是不是跟你在一起，还问我跟你什么关系！”
　　
　　顾懿：？？
　　
　　“他是不是吃醋了？是不是？”秋婷婷眼睛都弯了。
　　
　　顾懿：“……”
　　
　　秋婷婷刚要回复他，那边已经弹出来一个视频通话，不到两秒她就接了起来，朝着镜头笑：“弟弟。”
　　
　　“姐你在哪？”那边的苏霖问，“还跟他在一起？”
　　
　　“啊，在逛街，妈妈一个朋友的儿子，正好在一块儿吃饭。”
　　
　　顾懿心想幸好秋婷婷没有想带他入镜的想法，不然他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他以为昨天的相遇就已经是最尴尬的，没想到还能有更尴尬。
　　
　　上一秒还这么想着，下一秒苏霖的声音就闯入了他的耳朵里：“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秋婷婷站到顾懿身边，直接把他框进了画面里。
　　
　　顾懿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瞬间觉得这事也太操蛋了。
　　
　　这是要跟他装不认识？！
　　
　　秋婷婷主动介绍道：“他叫顾懿，跟我是一个大学的，算我学长。”
　　
　　“学长好。”苏霖跟着她喊了一声。
　　
　　这一声喊得顾懿微愣，心尖痒痒。
　　
　　苏霖看着这边，又说：“忽然想起来我没要圣诞礼物。”
　　
　　顾懿直觉，他是在对自己说。
　　
　　秋婷婷却接茬道：“你想要什么？我送你呀。”
　　
　　苏霖目光往下移了移，半晌才说：“好像没什么想要的。”
　　
　　下一秒，顾懿手机一震，他抬起来一看，苏霖一秒前刚给他发消息：
　　
　　【苏霖：我好像缺顶帽子】
　　
　　顾懿忍不住勾起嘴角。
　　
　　“好吧，那我自己挑啦。”秋婷婷笑着说，“到时候可别说不喜欢。”
　　
　　“嗯，谢谢姐。”苏霖跟她说拜拜，很快把视频挂了。
　　
　　顾懿一边打字一边听到秋婷婷叹了口气：“过什么节都是没什么想要的，诶，给他挑礼物真的难。”
　　
　　【小顾不孤独：喜欢什么颜色？】
　　
　　发出去的消息配上秋婷婷的那声叹息，让顾懿有种隐秘的兴奋感。
　　
　　【苏霖：蓝色】
　　
　　【小顾不孤独：好】
　　
　　路过一家饰品店，秋婷婷喊住了前边的三位女士，说道：“我进去给弟弟挑个礼物。”
　　
　　顾懿也跟着进去，门口便摆着好几排的帽子，各式各样五颜六色。
　　
　　他刚拿起一个蓝色的针织帽，他妈徐女士在旁边出声：“你又买帽子？家里衣帽间全是你的，光蓝色的都挂了一排。”
　　
　　“……”顾懿没舍得放下去，低声说，“这个买给朋友。”
　　
　　徐女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凑到他身边低声问，“什么朋友？好朋友还是男朋友？”
　　
　　顾懿无奈地看着她，无数次重申这句话：“妈，不是说喜欢男的，就每个男的都喜欢。”
　　
　　徐女士跟他话不投机半句多，听了这话转头进了店里，不再跟他说话。
　　
　　顾懿觉得这针织帽手感舒服，顶上有两个短短的猫咪耳朵，两边还挂着两个毛茸茸的球，特别可爱，光是想像苏霖那张冰山脸戴上，顾懿已经被萌得不行了，一秒都没有在犹豫，直接去排队买单。
　　
　　毕竟是圣诞节，中午的人也挺多，顾懿走过去的时候正巧秋婷婷站在他面前，见他过来，秋婷婷惊喜地看着他手里的帽子，问：“这给你自己买的啊？”
　　
　　“啊……”顾懿只得承认，“对。”
　　
　　“看不出来你喜欢可爱风。”秋婷婷朝他笑，“不过颜色挺衬你的。”
　　
　　“谢谢。”顾懿点点头。
　　
　　秋婷婷转了回去，隔了几秒又转了回来：“顾哥，我觉得你人挺好的，要不咱俩加个微信吧，我想跟你做朋友。”
　　
　　顾懿也没拒绝，毕竟清楚这女孩不喜欢他，便没有什么负担。
　　
　　两人加了微信之后，这回顾懿学乖了，赶紧把之前苏霖回复过他的那条朋友圈转成了仅自己可见。
　　
　　秋婷婷买的是小熊玩偶，不过她手里抱了两个，一看就知道是男女款。
　　
　　买完东西之后两家人便分开了，徐女士即使休息日也有一大堆的工作要处理，跟二姑就直接回去了。
　　
　　顾懿心想反正也没事做，干脆去一趟幻影，苏霖之前说想要昨天晚上的那种玻璃杯，他再给他带一个好了。
　　
　　路上顾懿发消息问苏霖什么时候来，对方给了个明确的时间，三点钟会过来。
　　
　　顾懿便直接跟他约了学校门口，到时候把东西送过去。
　　
　　下午两点的幻影没什么人，这个点年轻的男孩们还没有到狂欢的时候。顾懿进来的时候，陈帆正在前台品酒，见他来朝他挑了挑眉：“我以为你今天会带人来。”
　　
　　“带什么人。”顾懿坐在吧台前，说道，“说了真是朋友。”
　　
　　陈帆也不否认，只笑笑：“要什么？”
　　
　　“日出之吻。”顾懿问，“能不能用昨天一样的玻璃杯装？”
　　
　　“不能。”陈帆用指甲碰碰酒杯边缘，说道，“那是亲密爱人独有的，上边还有浮雕，换不了。”
　　
　　“我怎么不知道还特地订了杯子。”顾懿说。
　　
　　陈帆解释：“这两天限定款，数量也限定。”
　　
　　“行吧。”顾懿没办法，只能又点了一回亲密爱人。
　　
　　“今天还是买一送一。”陈帆意有所指，“要么？”
　　
　　“为什么不要。”顾懿刚说完，又想起来昨晚醉醺醺的苏霖，头疼地说，“送的那杯多放些冰块。”
　　
　　“行。”陈帆喝光了酒杯中剩余的酒液。
　　
　　他先给顾懿调了一杯，陪着他聊了会儿天。两点半的时候顾懿才出发去苏霖的学校。
　　
　　苏霖很准时，三点钟就从他学校门口的公交车站下来了，顾懿迎了上去，把手里打包成礼物盒的帽子和一杯亲密爱人递了过去：“送你的。”
　　
　　苏霖接了过来，目光却一直留在他脸上。
　　
　　顾懿莫名觉得心虚，问他：“还生气吗？”
　　
　　苏霖摇了摇头，把礼物盒抱到怀里，头一回这么正常地跟他说话：“谢谢你，我现在能拆开吗？”
　　
　　“不用谢。”顾懿点点头，“拆吧。”
　　
　　那顶帽子被苏霖拿在手里，顾懿原本以为他会嫌弃那两个猫耳朵，谁知道他直接戴在了脑袋上，还问他：“好看吗？”
　　
　　顾懿笑了：“好看。”
　　
　　苏霖那张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显露出了一些笑意，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摸了摸旁边垂下来的两个针织球，低声说：“谢谢，我很喜欢。”
　　
　　两人分开后，顾懿脑子里还想着刚刚他那个罕见的浅笑。直到手机震动一下，才打断他的思绪。
　　
　　秋婷婷给他发过来一张苏霖一分钟前刚发的朋友圈，是一张自拍，脑袋上正好扣着他送的针织帽，手里端着那杯亲密爱人。
　　
　　【秋婷婷：顾哥你看！】
　　【秋婷婷：[图片]】
　　【秋婷婷：你说巧不巧，这顶帽子跟你之前】
　　【秋婷婷：？】
　　
　　顾懿扶额叹息。
　　
　　




9.  第九章   拯救天真少男

　　苏霖似乎根本没有发朋友圈的习惯，因此发出来也不会在意哪些人能看哪些人不能看。
　　
　　等顾懿把秋婷婷的聊天截图发给苏霖的时候，对方隔了一会儿才回消息。
　　
　　【苏霖：她知道了也没关系】
　　【苏霖：我没跟家里出柜】
　　
　　顾懿心说你倒是没什么关系。
　　
　　但两人在秋婷婷面前装不认识这事就严重了。
　　
　　总得找个理由。
　　
　　顾懿头一回碰到这么麻烦的事情，给苏霖解释完还得给他姐解释。他不得不占了个长椅坐着给她回消息。
　　
　　【小顾不孤独：我也没想到咱俩认识的是同一个人】
　　
　　【秋婷婷：他手里那杯酒也是你送的吗？】
　　【秋婷婷：那上边的标志看起来好像学校附近一家gay吧】
　　
　　顾懿：“……”
　　
　　人生总是充满着各种各样的意外惊喜，先不说秋婷婷怎么会认识幻影，那个限量杯也是个□□，这是顾懿没想到的。
　　
　　顾懿想了想，打字：
　　
　　【小顾不孤独：这都被你发现了[皱眉]】
　　【小顾不孤独：那是别人送我的，我不喝酒，所以顺手送他了】
　　
　　对方没有再回复，也不知道信没信他的话。
　　
　　顾懿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撒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来圆，如果让他再次选择，他一定不会答应跟秋婷婷拍那张合照。
　　
　　正在这时，苏霖的消息发了过来。
　　
　　【苏霖：我姐问我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顾懿做了会儿心理斗争，反正自己也已经出柜了，任别人怎么说都没关系，但苏霖不行。他抬起手机打字：
　　
　　【小顾不孤独：她认出幻影的标志了，你别跟她说你的性向，就说我在追你，但你不喜欢男生，不接受我】
　　
　　顾懿刚要退出聊天框去跟秋婷婷解释，谁知道苏霖很快回了消息。
　　
　　【苏霖：可是我就是喜欢】
　　
　　顾懿心头一跳。
　　
　　【苏霖：那个礼物】
　　
　　顾懿被他这断句吓得手心都在冒汗。
　　
　　【苏霖：都发了动态了，她也看见了，怎么澄清】
　　
　　【小顾不孤独：那你别主动说，看她问什么再随机应变】
　　【小顾不孤独：别随便出柜，听话】
　　
　　正是因为自己有相同的经历，所以顾懿知道性向的公开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导致的后果也难以承担，他不希望苏霖再经历一次他的前路。
　　
　　对方回了个“嗯”过来。
　　
　　顾懿总算放心，点进朋友圈刷到了他那条动态，对着那张照片，顾懿盯着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审美太厉害了，这帽子配上苏霖那张看起来冷冰冰的脸，形成了反差萌。
　　
　　顾懿给苏霖的动态点了个赞，为了保持自己“正在追苏霖追不到”的人设，故意在下边评论了一句。
　　
　　【小顾不孤独：好看，我说帽子和人】
　　
　　-
　　
　　回到学校，推开宿舍的门，顾懿却发现这个点凌风竟然不在，而吕德康正站在自己的书桌边换衣服，他推门的时候刚把内裤脱下来。
　　
　　吕德康大概是没想到有人会进来，目光一对上他立马转过了身。
　　
　　顾懿笑着说：“没看见，放心。”
　　
　　同一个宿舍的面对面换衣服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吕德康似乎对这方面有些顾忌，每回都进卫生间换，顾懿知道他的性子，也转过了身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玩起手机。
　　
　　“不好意思，我好了。”身后声音响起，顾懿这才转过来。
　　
　　“你怎么这时候在宿舍？”顾懿问他，“不应该在图书馆吗？”
　　
　　“图书馆暖气坏了，在修，我就先回来了。”吕德康脸还有些红，低着头说话，“你刚从外边回来？”
　　
　　“嗯，跟我妈吃了顿饭。”顾懿觉得他脸上的红不太正常，笑他，“不好意思什么，我真没看见。”
　　
　　吕德康点了点头，坐在书桌前继续学习。
　　
　　顾懿没事做，跟他也没话聊，给凌风发消息问他人去哪逍遥了。
　　
　　【凌风：大哥，不是跟您说了社团聚餐嘛】
　　【凌风：诶我跟你说现在的学弟真是猛啊，刚有个大三学妹给大一的学弟表白，那弟弟直接拿了麦克风就说他喜欢男的，要不要介绍你认识一下？】
　　
　　顾懿觉得他简直是有毒：
　　
　　【小顾不孤独：用不着，太小了，不想帮别人养男朋友】
　　
　　凌风的消息不断跳出来。
　　
　　【凌风：好吧】
　　【凌风：不过我刚问了，他是1诶】
　　【凌风：你之前不还答应了那个冷酷小哥帮他找对象？我看着就不错，要不要介绍给他？】
　　
　　顾懿打字的动作一顿，想起来自己还答应过这事。
　　
　　不知为何，他从心底里有些抗拒。
　　
　　没等顾懿说不，凌风已经十分积极地把那个男生的微信名片给推了过来，顺便还来了张两人的合照。
　　
　　男生是长得不错，但要说做1的潜质……
　　
　　顾懿觉得还没苏霖来劲。
　　
　　【小顾不孤独：算了吧，我觉得他跟苏霖在一块儿保不准又成了两个零】
　　
　　【凌风：你咋知道？】
　　
　　【小顾不孤独：苏霖是见了本人会腿软的程度】
　　
　　【凌风：……】
　　【凌风：确实，不然也不会爬着从酒店出来】
　　
　　顾懿被他堵得没话说。
　　
　　没过几分钟，凌风忽然又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凌风：我靠我靠，懿哥，那是不是你那个冷酷小哥？！】
　　【凌风：[图片]】
　　
　　顾懿点开图片一看，拍的正是凌风隔壁桌上的客人，除了坐在中间的苏霖，他还看到了陪在一边的秋婷婷。
　　
　　他们在一块儿吃饭？
　　
　　顾懿发了个“是他”过去，凌风马上就回复了。
　　
　　【凌风：我的妈，我刚刚才看到他，估计已经来了挺长时间，应该看到那个表白了】
　　【凌风：他旁边那个女生是副会长，他们认识？】
　　
　　【小顾不孤独：认识，是他姐】
　　【小顾不孤独：你们在哪？】
　　
　　【凌风：现在想过来了？】
　　【凌风：[位置]】
　　【凌风：不过我们已经开始吃了，他们在商量待会儿去旁边的一家密室逃脱玩】
　　
　　顾懿点开位置，发现聚餐的地点就在学校附近，离江科也不是很远，苏霖回来之后秋婷婷得送他礼物，把他喊出来一块儿吃饭也合理。
　　
　　只是现在他刚跟秋婷婷坦白，估计现在过去不太合适。
　　
　　没办法，他只能从两方打探消息。
　　
　　【小顾不孤独：苏霖对他感兴趣吗？】
　　
　　两秒后。
　　
　　【凌风：不知道，他一直低着头在吃饭，刚刚那个学弟去每桌都敬酒了，估计认识了】
　　
　　【小顾不孤独：你现在在哪？】
　　
　　半分钟后。
　　
　　【苏霖：跟室友出来玩】
　　
　　顾懿一看这消息就知道这是拿自己的话堵他来了，他好笑地回复：
　　
　　【小顾不孤独：你隔壁桌的那个蓝头发，还记得吗？是我室友】
　　
　　【苏霖：……】
　　【苏霖：跟我姐出来吃饭】
　　【苏霖：好像是他们社团聚餐，我过来凑数】
　　
　　顾懿看着他的消息，不忘叮嘱一句：
　　
　　【小顾不孤独：记得少喝点酒】
　　
　　【苏霖：知道，喝了你的那杯没敢再喝】
　　
　　【小顾不孤独：等会儿还有活动吗？】
　　
　　【苏霖：听说有密室逃脱】
　　
　　【小顾不孤独：你去吗？】
　　
　　【苏霖：去吧，反正也没事干】
　　
　　这边发完，凌风又在啪嗒啪嗒给发发消息。
　　
　　【凌风：我□□敢信，那个学弟居然会变魔术！】
　　
　　【小顾不孤独：这有什么，我也会】
　　
　　【凌风：？哥你这是哪门子的胜负欲】
　　【凌风：我想给你看的是这个】
　　【凌风：[视频]】
　　
　　点开视频，喧闹的餐厅里，镜头对准了刚刚跟凌风合照的男生，他微笑着面对大家，凭空从手里变出了一朵白色玫瑰，手一晃，那玫瑰又变成了粉红色，再一晃又变成了蓝色。
　　
　　彩虹色给他变了个遍，最后定格在红玫瑰上，男生优雅地捏着花枝，朝着秋婷婷的方向走过去。
　　
　　画面里，苏霖低着头在挑鱼刺，他面前的桌面被人手指轻敲，抬起头来时，一朵玫瑰递到了面前。
　　
　　男生笑着说：“送给你，你看起来最不捧我的场。”
　　
　　刚刚这男生还当众公布了性向，立马就给苏霖送花，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旁边的女生都捂着嘴尖叫起哄。
　　
　　苏霖皱着眉看了两秒，最后接了过来，说了声谢谢。
　　
　　顾懿看着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节日！知不知道红玫瑰代表什么！他就敢收？没听到他刚说喜欢男生？看不出来这是明示吗？！
　　
　　还有旁边的秋婷婷，这都不拦着点？他弟被小基佬送花了！
　　
　　他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把一直安静复习的吕德康吓了一跳：“你干嘛去？”
　　
　　顾懿把羽绒外套穿好，鞋子一蹬，闻言面无表情地说：“去拯救一位什么都不懂的天真少男。”
　　
　　




10.  第十章   他就是故意的！

　　冬天天黑得早，五点多钟太阳就下山了，顾懿骑着单车冲出校园时，凌风发了条消息过来：
　　
　　【凌风：怎么不回消息了？羡慕嫉妒恨了？】
　　【凌风：你别说他俩还挺搭】
　　
　　顾懿骑着车单手都要给他回消息：
　　
　　【小顾不孤独：给你两秒钟把上句话撤回】
　　【小顾不孤独：我现在去找你们】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凌风：牛啊哥，这波醋吃的太明显了，我差点没看出来】
　　
　　顾懿没理会他的调侃，骑去餐厅的路上，却正好路过了那家密逃馆，他看到门口摆着的一个大大的招聘公告，停下了脚步。
　　
　　【招聘兼职鬼屋NPC，时薪立结，包化妆和服装！】
　　
　　时薪高不高他根本就不在意，他把单车往旁边一停，走进了店门口。
　　
　　他一个局外人参加他们的聚餐本来就尴尬，更别提这男生现在颇得其他女生的好感，他顾懿怎么会做当众甩脸色这种不体面的事。
　　
　　因为今天圣诞，来这里玩的人太多了，NPC严重不足，因此顾懿刚过去就被录用了，并且掐着时间去化妆。
　　
　　凌风那边等了快半小时，饭已经吃完了人都没来，忍不住给他发消息。
　　
　　【凌风：你人呢？】
　　
　　【小顾不孤独：你们约的几点密室逃脱？】
　　
　　【凌风：六点，现在过去】
　　
　　顾懿一看还有十分钟了，他赶紧先进换衣间把衣服给换了。
　　
　　问了下前台的小姐姐，得知他们这波人总共十个人，订了一间名为无人医院的房间，他便跟着其余两个NPC一块儿进了这个主题房，先熟悉了一下这里的环境。
　　
　　很快，带头的NPC手里的对讲机传来了前台的声音：“无人医院可以做好准备了，玩家要进去了。”
　　
　　顾懿躲在第一个房间的角落里，听到外边上楼的脚步声，凌风大嗓门的声音还隐隐约约传了过来：“没事没事，我不怕鬼，到时候跟着我就没问题。”
　　
　　顾懿拨了拨脑袋上戴着的及腰假发，闻言觉得他天真。
　　
　　门打开了，一群人一个跟一个地进来了，从亮的地方到黑黢黢的房间里，一般人都适应不了光线变化，顾懿便是趁着这时候仔细地观察着这群人。
　　
　　这里头个子高的就属苏霖和凌风，加上苏霖跟在秋婷婷的身边，所以很好辨认。凌风打头走在最前边，后边跟着的就是视频里跟他合照的那个男生。
　　
　　“好黑啊，一点光线都没有吗？”有人问。
　　
　　“都说了是废弃医院，电都没有，怎么会有光。”另一人说，“我刚刚听前台的小姐姐说我们这里有三只鬼？”
　　
　　“是啊。”凌风说，“反正都是人扮的，稳住别慌。”
　　
　　诡异的音乐已经开始响起，大门被关上，逼仄的空间里一群人像是无头苍蝇般，唯有苏霖和凌风两个人在带头找线索。
　　
　　他们刚刚走过的是医院的长廊，这里相当于第一个诊室，四边的柜子里摆放着这各种药品药剂和手术工具，大概是来之前被叮嘱过弄坏物品需要赔偿，因此都没什么人敢摸这些东西。
　　
　　唯独苏霖胆子大得很，走到药品柜前，直接打开了柜子，这木柜故意做出了年久失修的质感，一拉开就嘎吱嘎吱地响，把他身后抱在一块儿的几个女生吓得不轻。
　　
　　“哇哦，你胆子挺大的嘛。”
　　
　　顾懿听出这是魔术男的声音，鉴于他根本不知道这男生的名字，只好给他取了个代称。
　　
　　魔术男走到苏霖身后想搭话，苏霖一如既往地保持高冷，闻言也只是嗯了一声。
　　
　　顾懿此刻便正好躲在药品柜的后头，能清楚地听见两人的对话。
　　
　　“刚刚一直没问，你是大几的？”
　　
　　苏霖一边翻找着柜子里的线索一边说：“我不跟你们一个学校。”
　　
　　“啊，那也没关系，可以约出来玩嘛。”
　　
　　一个基佬约男生出来能有什么事？吃饭看电影玩密逃？
　　
　　苏霖隔了一会儿才回答他：“不用。”
　　
　　看看，什么叫守男德的标准典范！
　　
　　魔术男却没放弃，继续说：“那咱俩加个微信总可以吧。”
　　
　　苏霖这边还没发话，秋婷婷的声音响起来了：“学弟不好意思啊，我弟他比较内向，不太喜欢交朋友。”
　　
　　“巧了，跟我挺像的，我以前也挺孤僻的，不过现在放得开了就愿意交朋友了。”
　　
　　这人连客套话都听不懂，摆明了就是想撩汉。
　　
　　顾懿憋不住了，再让他多跟苏霖说一句话他都浑身难受。他从柜子后钻了出来，慢慢地靠近魔术男。
　　
　　人的本质还是害怕未知事物的，刚刚在聚餐的时候这伙人已经认识得差不多了，此时多出来一个陌生人，必然会增添一些恐怖氛围。
　　
　　顾懿便是这个时候凑到了魔术男的旁边，忍着不适，弯腰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那你愿意跟我交朋友吗？”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那边在找线索的人又很嘈杂，因此只有魔术男一个人听见了这声音。
　　
　　第一秒，他觉得这声音有些陌生。
　　
　　第二秒，他转头看了过去，发现身边多出来的这个人，脸上竟然没有五官！
　　
　　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一头黑色长发，只有脸上白得反光，看起来就跟一张脸漂浮在空中一样。
　　
　　魔术男大喊一声，立马朝着苏霖的方向就跑了过去。
　　
　　刚刚那一声尖叫把其他人吓着了。
　　
　　“我靠谁叫的呀吓死我了！”
　　
　　“干嘛干嘛不要大喊大叫行不行啊！”
　　
　　“有鬼吗有鬼吗？！救命救命别自己吓自己啊！”
　　
　　顾懿看他逃跑的方向不对，心想岂能让他碰着苏霖，一把抓其他的手臂就拦住了他，这魔术男看着高高大大，但力气还是比不过比他高半个头的顾懿，被他一拽竟然真的给拽回来了。
　　
　　“啊啊啊别碰我！放开！”魔术男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两下，被吓得腿一软，竟然直接给跪了。
　　
　　旁边的苏霖一把拉起秋婷婷往后退了好几步，离他远点。
　　
　　“有鬼啊！！快跑！”
　　
　　“我靠刚进来的门锁住了！”
　　
　　“钥匙找到没啊！”
　　
　　“鬼在哪里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快开门！”
　　
　　“别急我找到钥匙了！我在开门！”
　　
　　凌风一句话拯救了所有人，一群人被吓得全部挤成一团，顾懿看着魔术男腿软跪在地上后连滚带爬地朝着人多的地方爬过去，心想第一次当吓人的那个，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了。
　　
　　还好是黑黢黢的，这要是开了灯的状态，这弟弟得多丢人哪。
　　
　　他心有善念，等凌风把门打开了之后才跟在所有人的身后慢慢地进入下一个房间。
　　
　　下边一个房间是太平间，暖气都没开，里边阴森森的一阵寒气。顾懿最后一个进来，看到魔术男又贴在了苏霖的旁边，气差点没喘匀：“你小心点，鬼可能跟着进来了。”
　　
　　苏霖刚刚给他那声嚎叫吓得不轻，耳朵边都在嗡嗡作响，这会儿不太愿意跟他站在一块儿：“你别自己吓自己。”
　　
　　有人跟着附和了：“就是啊，刚刚都没看见鬼，能不能别制造恐慌啊，本来就黑。”
　　
　　“我差点摔了一跤！以后没有鬼就别乱叫了，我们人多真的不好搞。”
　　
　　魔术男解释：“刚刚真有个人在我耳边说话了，苏霖你听没听见？”
　　
　　苏霖摇头：“没。”
　　
　　“……”
　　
　　“你别是店家安排进来的卧底吧？”凌风开玩笑道，“你是NPC对不对？”
　　
　　“可是我真的听到了……”魔术男试图辩解。
　　
　　“人在恐惧的时候时会产生幻觉和幻听的。”苏霖淡声说，“你别那么紧张，放宽心，没有鬼。”
　　
　　苏霖都这么说了，魔术男只得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真的是幻听吗？
　　
　　顾懿站在他们身后，听着苏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特别想笑。
　　
　　但紧接着他就笑不出来了。
　　
　　这个房间里有个扮演尸体的NPC小姐姐，凌风胆子最大，把中间的隔层拉开，瞬间躺在里边的小姐姐就坐了起来。
　　
　　这会儿所有人都跟在凌风身后，里边的人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啊啊啊！有鬼！”
　　
　　“她起来了！她坐起来了！快跑啊！”
　　
　　“这回真的有！救命啊！”
　　
　　小姐姐只是坐在那一动不动，一群人立马往回跑，顾懿赶紧让开了道，怕自己被撞到。
　　
　　混乱当中，顾懿眼尖地又发现魔术男直接朝着苏霖扑了过去。
　　
　　“这回你信我了吧！我没骗人！”他抱着苏霖的上半身瑟瑟发抖。
　　
　　如果刚刚只是言语上的勾搭，顾懿还能忍，现在人都上手了，顾懿忍不了了。
　　
　　他直接走上前一把拽住魔术男的手臂，上半身贴在他背后幽幽地说：“不许抱着他。”
　　
　　苏霖刚刚还强烈地想要挣脱这个魔术男，一听到这个声音，忽然保持不动了。
　　
　　“就是这个声音！”魔术男再一次表演腿软，连忙松开了抱着苏霖的手臂往墙上一靠，“不抱了不抱了！别靠近我啊救命！”
　　
　　顾懿这才放开他。
　　
　　他怕吓着苏霖，弄完魔术男就转身要推开，结果身上的衣服却被人从后边拉扯住了。
　　
　　他回头一看，苏霖拽着他的长袍，朝他走了过来，不确定地问：“顾懿？”
　　
　　魔术男抖着声音：“他就是故意的！”




11.  第十一章   明明是你心跳跳得很快

　　在这种环境下上来跟NPC搭话的，苏霖还是头一个。
　　
　　顾懿觉得可能是自己的声音出卖了自己，但世界上声音听着差不多的人那么多，他觉得还有机会再拯救一下。
　　
　　他转过了身，正要过去再搞点恐怖效果，谁知道苏霖根本不怕他，直接上手摸了一把他的脸。
　　
　　“……”
　　
　　苏霖在他脸上乱摸一通，凑到他身边低声说：“真是你。”
　　
　　顾懿不想承认，同样小声回应：“认错人了小哥哥。”
　　
　　苏霖没说话，只把手收了回来。
　　
　　这个太平间里只剩下他们几个人，凌风刚刚被一个女生拉着跑回了前一个房间，这会儿冷静下来便走了回来，继续找线索：“别慌别慌，我刚刚在隔间里好像看到了一个闪光的东西。”
　　
　　顾懿和另一个NPC小姐姐一块儿站到了锁着的门面前，魔术男吓得不敢再乱动，唯恐又被鬼盯上。
　　
　　秋婷婷从上一个房间走过来找苏霖，喊了声他的名字，让他不要跟她走散。
　　
　　“现在你们信了真的有鬼吧。”魔术男声音刚刚恢复正常，说，“都说了没骗你们。”
　　
　　“那也只有一个啊，还是躺在那的。”有人说，“你说有人在你耳边说话，也没看见啊。”
　　
　　“你们别吵了，刚刚那只鬼去哪里了？”
　　
　　“应该走了，快快继续找钥匙。”
　　
　　“走走走，吓完了去下个房间。”小姐姐站在顾懿旁边说，“我带你走暗门。”
　　
　　顾懿怕真的被苏霖认出来自己在这做兼职，动机实在是不太好明说，心想确实也要控制一下自己，便跟着她一块儿走了。
　　
　　两人通过员工通道进到了下一个废弃的房间，能够听到隔壁时不时传来一两声女生的尖叫声。
　　
　　顾懿很满意，觉得以自己刚刚的表现，魔术男应该是不会再对苏霖起歪心思了。
　　
　　但谁也没想到，解决了一个，还有另一个。
　　
　　凌风算在这些人里智商最高的，很快便带领其他人打开了锁上的门。门一开，凌风先进去，经历过刚刚停尸间的诈尸之后，大家反而不敢跟着上前了。
　　
　　这个房间是候诊室，中间摆着好几排的空座位，顾懿找了个前排的位置坐上，静静地看着一群人一个接一个地进来，走在最后的事苏霖和秋婷婷。
　　
　　经过刚刚的事，秋婷婷似乎对魔术男也有些警惕，她跟在苏霖周围，两人离众人有些远。
　　
　　“我好像摸到了座位。”有女生说，“这里可以坐。”
　　
　　“还是别吧姐姐，谁知道你旁边坐着的是人是鬼。”有人说道。
　　
　　有人替鬼说话了：“这话说的，人家NPC也是人扮的嘛。”
　　
　　所有人都挤在前台的位置找线索，唯独苏霖带着秋婷婷过来找位置坐了，顾懿看清了秋婷婷就坐在自己右边隔了一个空位的位置上。
　　
　　两人的谈话声清楚地传到了顾懿耳中。
　　
　　“你别跟那个霍一秀走太近。”秋婷婷小声说，“看起来就不像是好人。”
　　
　　“知道。”苏霖简短地回答。
　　
　　“你……”
　　
　　秋婷婷大概还想说什么，但围着的人群忽然爆发出一声尖叫，原来是另一个NPC从前台的柜子底下钻了出来，把一群人吓了一跳。
　　
　　刚刚还围在一起的众人瞬间分散，顾懿看到右边的秋婷婷整个人往她右边一倒，他心里估算了一下距离，觉得这会儿她大概是倒进苏霖怀里去了。
　　
　　但秋婷婷可跟魔术男不一样，顾懿心里叹了口气，弟弟这种类型还真受欢迎，男女通杀。
　　
　　那边跑过来的一个女生大概是想摸到什么东西找安全感，谁知道歪打正着地朝着顾懿跑了过来，还正好被他的腿绊了一下，女生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看不见，你怎么坐这了？”
　　
　　顾懿站起身，透过天花板幽幽的光，女生看清了这张没有五官的脸，吓得一声尖叫连忙掉头就跑。
　　
　　那边苏霖带着秋婷婷站了起来，顾懿在一片混乱里精准地听见了秋婷婷的话：“弟弟，能不能牵着我？”
　　
　　姐弟俩牵个手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但顾懿心说弟弟是真不喜欢女生，与其让她一步步地陷入更深不可自拔，不如让他做个恶人，让秋婷婷清醒清醒。
　　
　　他朝着两人的方向慢慢走过去，轻轻地拍了一下秋婷婷的肩膀打了个招呼：“嗨。”
　　
　　秋婷婷的胆子在女生里算大的，见了他的脸往苏霖的方向一躲，一巴掌就朝着顾懿呼了过去。
　　
　　顾懿头上的假发戴得不正，前边多出来很多头发，被她这么一抓，顾懿只感觉到头皮一紧，随即脑袋有些凉凉的。
　　
　　秋婷婷手里拽下来一顶长发，瞬间绷不住了，大喊一声，连忙把假发往顾懿这边一扔。
　　
　　“……”
　　
　　顾懿接过假发，虽说妆造不完美了，但秋婷婷总算是吓得松开了苏霖的手。
　　
　　接下来得让他俩保持距离，给秋婷婷营造一种得不到要放下的环境。
　　
　　这边接连几个女生被吓到，男生们连忙围了过来，顾懿刚要迅速把假发戴上去，一只手伸了过来，拿走了他的假发。
　　
　　顾懿看清这是苏霖后做出了疑惑的表情，但很可惜苏霖什么都看不见。
　　
　　苏霖甚至有伸手摸了摸顾懿带了发套的头顶，忍不住说：“哥，你忘了上固定夹了。”
　　
　　他话里甚至能听出些许的笑意。
　　
　　顾懿着实是非常佩服他现在的胆识和勇气，居然还敢笑他。
　　
　　那边秋婷婷在喊苏霖的名字，顾懿一看他不打算还他假发，甚至转身要走，干脆跟了上去，从后边压了上来，对着他后脑勺说：“东西还我，小混蛋。”
　　
　　“不装了？”苏霖问他。
　　
　　顾懿看秋婷婷又找了过来，干脆转到苏霖面前，直接把他挡住了，抢过假发故作凶狠地说：“都是赚口饭吃，小哥哥不要为难我。”
　　
　　然而苏霖似乎完全没感觉到他的凶狠，反倒退到他身边说：“我害怕，你带我出去吧。”
　　
　　顾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刚要说话，苏霖抓住了他的小臂，小声提醒他：“我姐马上过来。”
　　
　　这话听得顾懿沉默几秒后，轻笑一声。
　　
　　他把苏霖往旁边一带，反手将假发戴到了苏霖的头上，宣布：“从现在起你是NPC，不要说话。”
　　
　　苏霖还真听了他的话，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头顶，大幅度地点了点头，让他知道自己答应了。
　　
　　顾懿被他这个动作弄得心痒。
　　
　　这个房间的门被藏在了一个柜子后边，顾懿带着他打开了柜子躲到了里边，苏霖已经融入了角色，将柜子门关上。
　　
　　小小的柜子容纳两个成年男人稍微有些勉强，尽管两人都是侧着身体，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贴着了上半身。顾懿觉得有些呼吸困难，转过了头没敢面对他。
　　
　　苏霖也不说话，只是仰着头盯着他的侧脸看。即使在黑暗里他也能察觉到炽热的视线，不由得问：“看什么？”
　　
　　苏霖说话说得有些艰难：“我的手卡着了。”
　　
　　顾懿这才注意到他的手臂一直垂在身侧，这会儿被柜门挤压着。他退也退不了，只能说：“你把手臂抬起来。”
　　
　　苏霖试了几下，把手抬起来了。
　　
　　但是却没有安放的地方了。
　　
　　顾懿感觉到自己的左肩搭上了一条手臂，似乎是为了更舒服些，苏霖的上半身往他这边倾斜了一些，导致两人像是互相搂着的状态。
　　
　　顾懿心态一下子就不对了。
　　
　　他能感觉到苏霖的呼吸就落在耳边，两人胸口紧贴着，甚至连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顾懿不由得问：“你紧张什么？”
　　
　　“我？”苏霖莫名其妙地问他，“哥，明明是你心跳跳得很快。”
　　
　　顾懿一窒。
　　
　　苏霖似乎还嫌他不够丢人，又补充了一句：“都吵到我了。”




12.  第十二章   你凭什么吃醋？

　　顾懿心说你可以不承认，但不能造谣。
　　
　　他伸手抓住了苏霖搭在他肩上的手腕，把手移在苏霖自己的胸口上，问他：“要不要算算你一分钟跳几次？”
　　
　　“你起码比我快1.5倍吧。”苏霖说。
　　
　　顾懿不信邪，在自己胸口摸了几秒，又移到他的胸口上，等待了几秒后盯着他说：“明明是一样的。”
　　
　　“你听错了。”苏霖一脸坚信的样子看着他，“你一秒都跳两下了。”
　　
　　顾懿这会儿也变得幼稚起来，非得跟他争论到底是谁心跳比较快：“你是听的自己的心跳吧？我的心脏在我身体里，你怎么听得见？”
　　
　　苏霖认真地看着他，问：“承认你紧张了有那么难吗？”
　　
　　“我没紧张。”顾懿说。
　　
　　苏霖点点头，说：“哥，有地方比你嘴更硬。”
　　
　　顾懿：“……”
　　
　　他偏头掩饰性地咳了一声，替自己辩解：“这是正常反应，我本来就对男人感兴趣。”
　　
　　苏霖似乎是认同他的观点，目光坦率地看着他。
　　
　　顾懿受不了他的视线，总觉得自己跟在犯/罪似的，手慢慢地往上移，捂住了苏霖的眼睛。
　　
　　外边的嘈杂声低了很多，正当顾懿要说话时，他忽然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吸引力没那么大了。
　　
　　吱呀一声，木柜的门被人从外边拉开了。
　　
　　凌风一拉开门看到的就是两个NPC紧紧抱在一块儿的场景，惊吓没多少，疑惑更多：“你们挤在这等出柜呢？”
　　
　　顾懿无语。
　　
　　面前的苏霖没什么动作，他头上的假发遮住了脸，从外边只能看见长长的黑发。
　　
　　后边的一群人连忙退后数步，一个女生忍不住惊呼：“不是说这里只有三只鬼吗？怎么又多出来一只？”
　　
　　顾懿不慌不忙地从柜子里出来，吓得其他人连忙躲开，给他们让出一条道来。苏霖紧随其后，一片黑暗里两人站到了一块儿，顾懿怕他头上戴了假发看不清路撞到座椅，伸手拉住了他。
　　
　　凌风在他俩走出来之后围着墙壁绕了一圈绕回来了，朝四散的众人说道：“门就在柜子里！”
　　
　　“走走走！”
　　
　　“怪不得两只鬼守着，我靠好阴险！”
　　
　　正在此时，秋婷婷忽然喊了一声苏霖的名字。大概是太久没看到他，她没有安全感了。
　　
　　苏霖在人群后边出声：“我在后面。”
　　
　　确认了大家都在，凌风走进柜子开门，顾懿故意使坏，等他一进去就站在旁边伸手把柜门给关上了。
　　
　　他身上的衣服全黑，手也没伸出袖子，在其他人眼里，这柜门就像自动关上了一般。
　　
　　凌风在里边问：“谁给我关门了？”
　　
　　没人敢说话，沉默了几秒后，凌风一把推开了柜门，把外边的人吓得不轻。
　　
　　借着衣柜顶上微弱的红光，凌风看清了门口牵着手的两位NPC，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剩下的几个房间，顾懿成功地把苏霖拉到了自己的阵营，再也没了魔术男和秋婷婷的不断打扰，他也就没再故意吓唬众人。
　　
　　苏霖倒是听话得很，被拉着手一直没松开，走哪跟哪，秋婷婷偶尔要找他，他还能来一句：“我垫后，你们往前走。”
　　
　　顾懿觉得这游戏体验可以说是非常好了。
　　
　　后边的几个房间少了顾懿捣乱，凌风很快便带着所有人一路畅通无阻到达了最后一个房间。
　　
　　两人一路上都牵着手，苏霖没说松手，顾懿也就装作不知道。直到这里，两人不得不要松开了。
　　
　　顾懿把苏霖头上顶着的假发拿下来戴在自己头上，朝他小声说：“你跟上他们。”
　　
　　“你呢？”苏霖问，“你还要工作？”
　　
　　顾懿的兼职是按小时算的，这边房间结束了还得去下一个房间，直到满了四个小时才能结算工资。
　　
　　虽说顾懿不缺钱，但好歹来都来了，这工资怎么说也不能不要了。
　　
　　把这群人送到了出口，苏霖像是有些舍不得般，留在了最后一个，看着他像是有话要说。
　　
　　“干嘛？做鬼做上瘾了？”顾懿调侃。
　　
　　闻言苏霖掉头就走了。
　　
　　他们走后顾懿还得继续工作，一直到晚上十点才终于可以结束。
　　
　　他一边卸妆，一边听着前台的小姐姐跟他说：“六点场无人医院的客人给你留了言。”
　　
　　顾懿猜到应该是苏霖，谁知道却是个凌姓客人：“他说鬼屋NPC谈恋爱能不能低调点。”
　　
　　顾懿：？
　　
　　“你有女朋友也在这兼职啊？”小姐姐笑着问。
　　
　　“我连对象都没有。”顾懿转念一想，估计是出柜这事给他留下了阴影。
　　
　　还好没被人认出来，不然真的太丢人。
　　
　　“哦对了，有客人给NPC点了东西，给放在前台了。”小姐姐从里边拿出来一个塑料袋，说，“你看看你认识这个人吗？”
　　
　　顾懿拿上来一看，是一份牛肉粉外卖，外卖的单子备注上明晃晃地写着：
　　
　　【谢谢这位NPC，让我体验到了人鬼殊途的真实感。——苏霖】
　　
　　顾懿笑着道谢：“是给我的，我认识这个人。”
　　
　　他去后台化妆间，一边拆外卖一边从储物箱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上边显示五分钟前苏霖给他发了消息。
　　
　　点开一看，却只有一个句号。
　　
　　【小顾不孤独：谢谢你的夜宵】
　　
　　消息一发出去，还没有两秒钟上边便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苏霖：不用谢，我姐非要请我吃这个】
　　
　　【小顾不孤独：你俩还在一起？】
　　
　　【苏霖：我送她回学校】
　　
　　【小顾不孤独：到哪了？】
　　
　　【苏霖：刚出发】
　　
　　顾懿一边吃着苏霖送过来的爱心夜宵，一边退出跟他的聊天框，发现就在刚才凌风也给他发消息了。
　　
　　【凌风：你人呢？也不在宿舍】
　　
　　【小顾不孤独：马上回去了】
　　
　　他很快把牛肉面吃完，浑身暖洋洋的，去外边扫了辆电动车，骑着车往学校赶，正好在门口碰见了要分开的秋婷婷和苏霖两人。
　　
　　他把车停在外边，上了锁，却没敢上前。
　　
　　苏霖把她送到门口，秋婷婷却没有立即进门，站在他面前欲言又止。
　　
　　苏霖知道她有话要说，直接坦白道：“我跟他没什么，我们两年前一次偶然机会认识的，当时只是知道了他的名字，后来一直没联系，昨天他来我兼职店里染头发再又碰上的。”
　　
　　“我知道……”秋婷婷慌乱解释，“我不是怀疑你那个，我就是……”
　　
　　看得出来她正在鼓起勇气，顾懿知道偷听别人说话不好，但他们俩就在门口，他要进去必然会被两人看见，这会儿的气氛还是不要出现比较好。
　　
　　他听见秋婷婷终于说出了口：“弟弟，你知道的，其实我一直不找男朋友不是因为怕耽误学习，我心里……”
　　
　　苏霖却没让她接着说下去。
　　
　　他打断她，认真地说道：“姐，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家人。”
　　
　　之前在密室里，顾懿基本上就知道了，秋婷婷对他的感情，苏霖早已知晓。
　　
　　介于是亲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一家人不能出嫌隙，一旦表白失败对双方来说都会陷入尴尬的境地。
　　
　　早点拒绝，还能让秋婷婷早点死心。
　　
　　顾懿背对着他们，看不到秋婷婷脸上的表情，但光是听声音也知道，她伤心了。
　　
　　“没事。”秋婷婷勉强笑了出来，“我知道的。”
　　
　　苏霖的声音传来：“那我回去了，姐你早点睡。”
　　
　　“好。”
　　
　　响起脚步声，顾懿刚打算回头看看人走了没，脑袋一转过去就对上一张毫无波澜的脸。
　　
　　他愣了一下，笑：“好巧。”
　　
　　“不巧。”苏霖面无表情地说，“我都看见你停车了。”
　　
　　“……”
　　
　　顾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朝他说：“有时候拒绝男人可以比拒绝女人更加果断一些。”
　　
　　苏霖想了下，问：“你想说那个变魔术的男的？”
　　
　　顾懿岔开话题：“我走啦，你回去注意安全。”
　　
　　“我打听过了，你是临时过来兼职的。”苏霖没让他走，挡在他面前说，“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去玩？”
　　
　　“那是凌风的朋友，我不认识。”顾懿耸耸肩。
　　
　　“好吧。”苏霖觉得他说得有理，又问，“那为什么做NPC？”
　　
　　顾懿没说话。
　　
　　苏霖微微仰头看着他，那张脸上依旧看不出其他的表情，眼里也古井无波，但问出的话却让顾懿很为难。
　　
　　他问：“你在吃醋？”
　　
　　他刚说完，又接着问：“你吃变魔术那男的的醋还是我姐的醋？”
　　
　　顾懿觉得有些头疼。
　　
　　苏霖似乎看出他不想回答，推了他的胸口一把，不太用力，但顾懿却觉得举足轻重。
　　
　　“你为什么吃醋？”苏霖逼问他，“顾懿，你凭什么吃醋？”
　　
　　




13.  第十三章   以后得经常来。

　　在遇见苏霖之前，顾懿觉得自己的占有欲并不是很大。
　　
　　他知道占有欲意味着过分在乎，意味着想让这个人属于自己，这是非常危险的信号。
　　
　　他问苏霖：“我让你感觉不舒服了吗？”
　　
　　闻言，苏霖逼问他的态度一下子软了下来，他像是泄气般，隔了一会儿才摇摇头：“没有。”
　　
　　顾懿点点头：“我下次会注……”
　　
　　“意”字还没说出口，苏霖瞪着眼睛看他：“都说了没有！”
　　
　　顾懿拿不准他的想法，看他快生气的模样，先哄了人再说：“好好好，没有就没有。”
　　
　　苏霖往后退了两步，低下了头闷闷地说：“我走了。”
　　
　　顾懿下意识拉住了他，等对方真的停下脚步看他时，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知道，他欠苏霖一个解释。
　　
　　但目前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做出这些事，是还在乎吗？还是出于对他的保护欲？
　　
　　最后他干巴巴地说：“谢谢你的面，很好吃。”
　　
　　“不用谢。”苏霖说，“你今天也送了我礼物。”
　　
　　-
　　
　　凌风一见他回宿舍，熊熊燃烧的吐槽欲就忍不住了，翘着凳子跟他说：“话说你人呢？不是说好要去找我们？”
　　
　　“临时有事，就没去。”顾懿咳了一声。
　　
　　“你都不知道那个密室，我真是服了。”凌风啧了一声，“下次真的不能跟太多人一块儿去玩，全程就没几个人在线，还要被鬼屋的NPC秀恩爱，想想我都来气。”
　　
　　顾懿想岔开话题：“话说那个变魔术的男生怎么样了？”
　　
　　“你说他啊。”凌风想了想，说，“好像好几次看到他跑去跟苏霖聊天，不过要说为什么给他取个‘冷酷小哥’的外号呢，人是真的难撩。”
　　
　　说到这里，凌风像是想起来什么，又说：“哦对了，那支玫瑰花人也根本没要，接完了之后就放在桌上了，走的时候都没带走，估计当垃圾扔掉了。”
　　
　　顾懿忍不住就想笑。
　　
　　凌风纳闷地说：“我还奇怪呢，听你的描述看起来那小哥应该挺好撩的啊，毕竟你就送杯酒都能跟着你去开房。”
　　
　　顾懿还没说话，凌风又顾自问道：“该不会是被你伤害之后就对感情产生阴影了吧？怪不得要你帮他找对象。”
　　
　　“是啊。”顾懿往他书桌面前一靠，叹了口气，“我真混蛋。”
　　
　　“别丧气啊尼桑。”凌风朝他眨眨眼，“你忘了你在哪工作？那里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你给他挑挑。”
　　
　　“然后又挑到我这种人？”顾懿自嘲。
　　
　　“你也不赖嘛。长得帅身材好，看上你是他的福分。”凌风来了个捧杀，“不过逃避可不是帅哥会做的事。”
　　
　　“……我知道错了。”
　　
　　宿舍熄灯后，顾懿躺在床上刷着微博，凌风的话忽然就在脑子里回荡了起来。
　　
　　他果断退出微博，点进了微信，找到苏霖的聊天框，给他发经典“在吗”。
　　
　　对方发了个问号过来。
　　
　　【小顾不孤独：明天酒吧里要上新酒品，第一天打八折，来试试吗？】
　　
　　发出去之后顾懿心里有些忐忑，他不知道苏霖会对“幻影”怎么想，上回他连门都没进去，不知道是不是有些抗拒。
　　
　　对方隔了一会儿才回复。
　　
　　【苏霖：好，明天下课去】
　　
　　顾懿举着手机，想要再补一句“帮你找对象”，但想想以苏霖的脾气不知道会不会误解他，干脆这句话就没发出去。
　　
　　【小顾不孤独：好，那我明天等你】
　　
　　【苏霖：嗯】
　　
　　-
　　
　　第二天顾懿下午有课，第三节课上完之后他就去了幻影接班。
　　
　　陈帆今天休息没在，有个服务生见了他进来，跟在他身后小声地说：“哥，半小时前有个客人在打听你的联系方式，我没给。”
　　
　　“知道了。”顾懿点点头，进了换衣间，先把工装换上了。
　　
　　他大概知道来找他的人是谁。
　　
　　晋升成吧台调酒师已经一个月了，原先在做实习调酒师的时候还不怎么引人注目，单独一个人看管吧台，有些人就注意到了他。
　　
　　在gay吧工作的很少有直男，就是这一点让有些大胆的顾客起了念头。幻影虽说禁止在酒吧里有亲密行为，但出了酒吧就管不找了，当初顾懿自己也是利用这一点把苏霖约了出去。
　　
　　半个月前就有一个看起来快三十岁的男人频繁地在顾懿工作的时间来到这里，每次都在吧台坐很长时间，什么也不做，就干盯着顾懿看。
　　
　　顾懿虽说心里坦坦荡荡，但被这种神经质的目光盯久了也不舒服。作为服务人员也没有赶走客人的道理，顾懿只得客客气气地跟他说清楚，自己有对象了。
　　
　　那男人一开始还不信，后来顾懿没办法，只得找陈帆配合演一下戏，让他故意在男人面前跟顾懿搂抱，这才打消了男人的念头。
　　
　　已经好几天没出现了，这男人今天再一次来了店里，无非是还不死心。
　　
　　顾懿穿好工装出来之后，领班过来跟他商量新品宣传的事情，刚把宣传词决定好，那个熟悉的身影就从门口进来了。
　　
　　男人穿着军绿色的大衣外套，跟里边的气质格格不入，一走进来便吸引了靠近门口顾客的目光，但他们仅仅是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顾懿觉得有些头疼，他看着男人目光有些躲闪地挪到了吧台边，找了个正对着顾懿的位置坐下，小声地说：“我要一杯新品。”
　　
　　顾懿对上他连假笑都懒得挂，动作麻利地帮他来了杯今天刚上线的“幻想蔚蓝”。
　　
　　一个星期前顾懿就在研究新品了，他原本想第一杯给苏霖的，没想到却让这个男人占了先。
　　
　　他心里很不爽。
　　
　　男人似乎看不懂人的脸色，在顾懿给他递杯的过程中低眉顺眼地说：“昨天跟前天你都没在，我今天就是顺路过来看看。”
　　
　　顾懿冷着声说道：“请不要对我过有多的想法，谢谢。”
　　
　　男人被他的话刺激得肩膀一抖，点点头：“我喝完就走。”
　　
　　几分钟后，男人喝光杯子里的酒液，拿起旁边的公文包慢吞吞地离开了。
　　
　　推门离开之前，他还回头朝着这边看了一眼。
　　
　　顾懿松了口气，谁知道没过多久，在门口的服务生就跑了过来，朝他说：“哥，那男的问能不能留个你的电话号码。”
　　
　　“没有，让他赶紧走。”顾懿摆摆手。
　　
　　“好。”服务生跑过去了。
　　
　　一分钟后，服务员又过来了：“哥，有个男的问你能不能出去一下。”
　　
　　顾懿不耐烦了：“让他滚。”
　　
　　“哦哦。”服务生又跑过去了。
　　
　　下一秒，顾懿放在台子上的手机忽然亮了，是苏霖给他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个非常简短的字，加上一个常见的标点符号。
　　
　　【苏霖：滚？】
　　
　　顾懿连手机都顾不上了，看到这条消息直接一路从吧台冲到了门口，看到了站在宣传板旁边一脸冷漠的苏霖。
　　
　　顾懿走到他面前跟他解释：“抱歉抱歉，我以为是另一个人。”
　　
　　“你要让谁滚？”苏霖冷冰冰地问。
　　
　　“我滚我滚。”顾懿把口罩拉下来，笑着赔礼，“对不起嘛，不知道是你。”
　　
　　苏霖别过脸没说话。
　　
　　“进去吗？”顾懿低着头问他。
　　
　　苏霖脸上出现了别扭的表情，最后他克服了：“带我进去。”
　　
　　“好。”顾懿笑着帮他拉开了玻璃门，“小心台阶。”
　　
　　两人进去之后，门口站着的两位服务生脸上惊讶的表情还没收回去。
　　
　　“刚刚那是顾哥？”一人说道。
　　
　　“是……是吧。”另一人说，“我靠，原来他会笑嘛！”
　　
　　“那个人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顾哥对象？”
　　
　　“不是吧，我听说顾哥没对象，应该是朋友之类的？”
　　
　　“靠，那殷勤劲像是对朋友吗？”
　　
　　“难不成顾哥在追人？”
　　
　　两人面面相觑，像是发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顾懿给苏霖换了个凳子，拐进吧台里跟他聊天：“来得很早嘛，下课了？”
　　
　　“嗯。”苏霖把手机放在吧台边，撑着下巴粗略地扫了眼电子菜单，说，“换了很多。”
　　
　　“是啊，之前的调酒师换了好几个了，所以菜单也一直在换。”顾懿解释道，“不过现在基本上稳定下来了。”
　　
　　苏霖看着他忙活的身影，想起来刚刚的事，说道：“我刚来的时候碰到有个男人在门口问你的电话号码。”
　　
　　顾懿手中动作顿了一下，笑着说：“是个很无聊的人，不用搭理他。”
　　
　　苏霖一手撑着下巴，审视般地看着他，问：“你在这很受欢迎吗？”
　　
　　顾懿无奈地耸耸肩：“你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隔了一会儿，苏霖盯着他，问：“那我能在这里找个对象吗？”
　　
　　顾懿往杯中倒酒的手腕不易察觉地抖动了一下，几滴酒顺着杯壁流了下来。
　　
　　他把这一杯幻想蔚蓝推到苏霖面前，没有回答他上个问题，只说：“尝尝。”
　　
　　苏霖只看了眼那杯酒，很快又看回顾懿，他轻笑一声，像是故意刺激他，说：“哦我忘了，你跟我一样，要有不错的你早就不孤独了。”
　　
　　顾懿放下手里的摇壶，无奈地叹了口气，朝他说：“可能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给了你一种不太好的印象。”
　　
　　苏霖抿了口酒，看着他。
　　
　　“在你之前我没有过任何人，在你之后也没交往过。”顾懿认真地说，“要碰到一个一眼看过去就喜欢的人挺难的。”
　　
　　苏霖垂下了眼。
　　
　　“也是。”他说，“我来得太少了，以后得经常来。”
　　




14.  第十四章   我今天哪里不一样？

　　顾懿心里其实有些矛盾。
　　
　　他既想苏霖常来，又不想苏霖经常出现在这里。
　　
　　他想了想，趴在吧台上，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低声问他：“你觉得我怎么样？”
　　
　　苏霖不自觉地往后让了让，依然没看他：“什么怎么样。”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顾懿说，“说实话。”
　　
　　苏霖微微皱了皱眉，像是听到了什么为难的问题，并不想立即回答。隔了一会儿才说：“挺好的。”
　　
　　顾懿毫不惭愧地说：“我不好，其实这里像我这种只馋你身体的人挺多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苏霖表情复杂地看着他，说：“也没看到你有多馋啊。”
　　
　　顾懿被堵得一时无语：“……”
　　
　　“诡计多端同性恋，你听说过没。”顾懿换个方向劝导道，“你还小，别被骗了。”
　　
　　“你比我大很多吗？”苏霖反问，“还是说你很有经验？你是骗人的那个还是被骗的那个？”
　　
　　顾懿再一次被堵得无话可说。
　　
　　他忍不住笑了：“我没有，我瞎说的。”
　　
　　苏霖也跟着勾了勾唇角，他说：“你管的真够多的。”
　　
　　天色渐黑，酒吧里的客人多了起来，吧台面前也陆陆续续坐满了客人。
　　
　　苏霖旁边坐过来一个粉毛男，一过来就跟他打招呼，问他多大了。苏霖回了个20，这人露出夸张的表情。
　　
　　“那挺大的。”他不怀好意地笑，“要不要跟我试试？”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明示了，顾懿一边晃着摇壶一边等着苏霖拒绝他。
　　
　　谁知道苏霖不但没有及时拒绝，反而饶有兴致地问他：“试试什么？”
　　
　　“我没你大。”粉毛笑嘻嘻地靠近他，低声说，“不过哥哥再大我都吞得下。”
　　
　　顾懿不适地蹙眉，刚要插一嘴，苏霖已经举起了手，握起来说：“那要不你先试试我的拳头你扛不扛得下？”
　　
　　粉毛：“……”
　　
　　他转头离开了吧台，顾懿上完一单，这才凑到他面前问他：“是不是很多坏人？”
　　
　　“坏不过我。”苏霖一语双关地说，“不与傻逼论长短。”
　　
　　顾懿被他逗笑。
　　
　　苏霖的酒杯见底，顾懿没敢再让他续杯，怕他又醉醺醺的。他问：“要回去了吗？”
　　
　　“晚上我有晚课。”苏霖起身说，“明天再见。”
　　
　　“明天见。”顾懿朝他挥挥手。
　　
　　苏霖走到前台要付款，前台却跟他说这一杯早已经有人付过款了。他问是谁，前台小哥笑着朝吧台那边看了一眼。
　　
　　苏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蓝色的钥匙串，上边挂着一个蓝色小怪兽。他把钥匙串放在了前台，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你就说是捡到的，别说是我放在这的。”
　　
　　前台小哥呆呆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
　　
　　顾懿忙到晚上九点，接下来就有另一个调酒师过来接班了。
　　
　　他收拾好了刚准备要下班，经过前台时小哥却喊住了他，手里拿了一串钥匙串，问是不是他的。
　　
　　顾懿接过来一看，刚要说不是，结果看到了小怪物的肚子上，刻着清晰的两个字：苏霖。
　　
　　“是我朋友的。”顾懿接了过来，朝他笑笑，“谢谢啊。”
　　
　　小哥也朝他笑笑。
　　
　　顾懿出了大门把帽子戴起来，一只手握着手机给苏霖发消息。
　　
　　【小顾不孤独：前台好像捡到你的钥匙串了，是不是丢了？】
　　【小顾不孤独：[图片]】
　　
　　隔了一会儿对方才回复。
　　
　　【苏霖：还真是，我宿舍的钥匙】
　　【苏霖：我现在在上晚修】
　　
　　【小顾不孤独：上到几点？我给你送过去吧】
　　
　　【苏霖：上到十点】
　　
　　顾懿惊讶大学居然有课程上到这么晚，一边回复“我去找你”，一边扫了辆电单车。
　　
　　摩托车被扣了一个学期，得这学期结束才能拿回来，在这之前顾懿又重新回到了环保时代。
　　
　　江科离这里不远，顾懿顶着寒风骑了没十分钟就到了，到大门他给苏霖发了条消息。
　　
　　苏霖很快把教室发给了他，并且说这里没有老师，可以直接过来。
　　
　　顾懿直到去了之后才发现，两百人的教室，几乎全部坐满了。
　　
　　他光是从窗户看了一眼，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头。
　　
　　从后门进去，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坐在后边几排的学生回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专心地读书去了。
　　
　　苏霖就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见他来，把旁边位置上的书包塞进了桌面下边，让出给位置给他。
　　
　　顾懿把门关上，坐在他旁边，小声地问他：“怎么这么多人？”
　　
　　“因为只有这间教室晚上有空调。”苏霖同样小声地回应他，朝他伸出一只手。
　　
　　顾懿把钥匙串还给他，说：“以后注意点，还好被前台的捡到了，不然配钥匙挺麻烦的。”
　　
　　“知道了。”苏霖接过来塞进了书包里，把桌上放着的一瓶咖啡移了过来，问他“喝吗？”
　　
　　顾懿一看还没开封，问他：“特意给我买的？”
　　
　　苏霖没说话，低着头继续看书。
　　
　　顾懿笑了下，接了过来拧开，焦香的咖啡味萦绕鼻端。
　　
　　他看了眼，苏霖应该是在写课程作业，令顾懿很意外的是苏霖的字格外端正好看，看起来像是考试中为了拿卷面分的高中生，一笔一划清清楚楚端端正正，并且丝毫没有错误，一点涂改的痕迹都没有。
　　
　　顾懿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觉得赏心悦目。
　　
　　然而就在这时，苏霖的右手忽然左右滑动两下，顾懿看过去，发现他刚刚写错了一个字，已经涂掉了。
　　
　　顾懿凑到他耳边，轻声问：“我打扰你了吗？”
　　
　　苏霖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写着，但明显写字的速度要快了一些，不再是一笔一划。
　　
　　顾懿觉得无聊，但教室里的暖气让他有些舍不得走，便在一边玩着手机。
　　
　　凌风正好给他发了消息。
　　
　　【凌风：我靠，你知道吗，学校附近有个温泉度假山庄新开张，在我们社团狂送票！】
　　【凌风：元旦的票，去不去去不去啊！】
　　
　　顾懿一看这就来了兴趣，问他怎么领取。
　　
　　【凌风：这个票是内部推荐制，正好我们社团之前找他们赞助过，送了十几张票，我可以帮你弄一张来！】
　　
　　【小顾不孤独：那个，我有个不情之请】
　　
　　【凌风：你说】
　　
　　【小顾不孤独：那什么，能帮我弄两张吗？】
　　
　　【凌风：？】
　　【凌风：你想带谁去？我们两人之约要成三人行了吗？】
　　
　　凌风直接发了个定位过去，跟他说旁边坐着的是苏霖。
　　
　　那边沉默了几秒。
　　
　　【凌风：还真是好朋友啊，行吧，我帮你去问问】
　　
　　顾懿立马给他发了个红包过去。
　　
　　他这边票要完了才想起来没问苏霖去不去，于是放下了手机，看苏霖没在写字，这才凑过去小声地问他：“你喜欢泡温泉吗？”
　　
　　苏霖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说：“我们这里不是板块交界处，没有温泉。”
　　
　　顾懿笑：“人在底下烧的那种，别名人工温泉。”
　　
　　苏霖摇摇头：“没泡过，那不就相当于泡澡吗。”
　　
　　“你这么说也行。”顾懿朝他说，“元旦那天空出来吧。”
　　
　　苏霖又看他一眼，这回看得有些久，看得顾懿莫名有些心虚。
　　
　　最后他答应了：“好。”
　　
　　顾懿呼出口气，下意识地去看苏霖写的字。正在这时苏霖把本子盖上，朝他说：“剩下还有一点我回去补。走吧。”
　　
　　看他真的站起来收拾东西，顾懿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我就是看看你写的字，真的挺好看的。”
　　
　　“没关系。”苏霖看了他一眼，背起书包，拉开了门，“我们出去说。”
　　
　　顾懿拿上那杯咖啡，跟在他身后出来，听见苏霖说：“你是第一个说我的字好看的，外婆说我写字太慢了，像是小学生写字，一笔一划的，特别浪费时间。”
　　
　　顾懿看着他出门之后从书包里拿出来那顶蓝色的针织帽，在走廊上来往学生中戴了上去。
　　
　　“你直接告诉我吧。”顾懿走在他身边，问他，“有多少人看过你的字？”
　　
　　苏霖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秒，然后接着走：“只有你。”
　　
　　顾懿笑了：“你这么好看的字，以前没拿过什么奖之类的吗？”
　　
　　“没。”苏霖手无意识地抓着帽子前方坠下来的两个球球，说，“高三以前我不喜欢读书，高三下学期开始，老师实在看不下去我的字，我才开始练字的。”
　　
　　结合之前从秋婷婷那里听来的话，顾懿觉得这孩子也是挺神奇的。
　　
　　“我送你到门口吧。”苏霖看着他说。
　　
　　“不用了。”顾懿笑笑，“你回宿舍吧，我直接走了。”
　　
　　苏霖站在图书馆的门口看着他，像是有话要说，但顾懿等了一会儿，他也没说话。
　　
　　“那晚安了。”顾懿朝他挥挥手。
　　
　　苏霖终于开口了：“你没发现我今天哪里不一样吗？”
　　
　　顾懿啊了一声，上下打量他，最后目光落在他脑袋上的帽子上：“哪里不一样？更……可爱了？”
　　
　　“不是。”苏霖抿了抿唇，最后说，“我换了款香水。”
　　
　　他这么一说，顾懿便重新回头，站定到他面前，问他：“喷在哪儿？”
　　
　　苏霖把手伸到他面前：“这里。”
　　
　　顾懿握住他那截细瘦的手腕，轻轻地拿到自己面前，果然闻到了浅浅的薄荷和香草味，他虽然自己不喷香水，但在幻影工作了这么些年，对于一些名贵的香水还是有些了解的。
　　
　　他几乎立刻就认出了这款香水的味道。
　　
　　爱神之水。
　　
　　他觉得自己这会儿应该夸他品味好，而不是心里产生不该有的吃味。
　　
　　“你晚上来自习喷这个，还是去酒吧那会儿？”他问。
　　
　　苏霖把自己的手腕抽回来，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说：“我喜欢这个味道，希望以后能在我男朋友身上闻到。”
　　
　　顾懿看着他有些愣神。
　　
　　




15.  第十五章   通话时长 250:13……

　　分开后，顾懿一边骑着电动车回学校一边还在思考苏霖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闻到香味的时候感觉已经非常淡了，说明应该是去酒吧那会儿喷的。
　　
　　当时苏霖还说想在那找对象，甚至说过以后要常来的话。
　　
　　难不成……
　　
　　他真的打算在酒吧找个对象？
　　
　　顾懿不敢再想。
　　
　　却控制不住地想。
　　
　　不知是不是那瓶咖啡功效太厉害了，平时一沾枕头就能睡着的顾懿这次竟然辗转反侧到凌晨两点都清醒得很，毫无睡意。
　　
　　实在睡不着，他拿起手机，下意识就点开了跟苏霖的聊天框，还停留在他去学校找他的记录上。
　　
　　顺手点开朋友圈，他发现就在几分钟前，苏霖竟然更新了动态。
　　
　　【苏霖：睡不着[困]】
　　
　　而底下的评论区里也有一个熟人。
　　
　　【秋婷婷：失眠了吗？我陪你聊天啊】
　　【苏霖回复秋婷婷：还好】
　　
　　顾懿盯着“还好”这两个字，简直要笑出声来。
　　
　　牛头不对马嘴，是他的风格。
　　
　　他私聊苏霖。
　　
　　【小顾不孤独：我也睡不着】
　　【小顾不孤独：陪你聊会儿？】
　　
　　这一回苏霖倒是没回还好两个字，却是发了个语音通话过来。
　　
　　手机第一个提示音响起，顾懿差点没给吓得手机砸脸上，怕吵醒两个室友，赶紧接通了。
　　
　　他想听听苏霖的声音，但那边同样很安静，顾懿把手机靠近耳朵，能在一片宁静中听到苏霖清浅的呼吸声。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微信有消息，手机震了一下，顾懿拿远一点，看到苏霖给他发来一条：
　　
　　【苏霖：不好意思，点错了】
　　【苏霖：你接的太快了】
　　
　　顾懿等了几秒，对方并没有挂掉。
　　
　　顾懿举着手机打字，打了一行觉得不满意，又删掉了。
　　
　　最后来回好几次，顾懿思考半分钟，只发出去一个字：
　　
　　【小顾不孤独：嗯】
　　
　　顾懿把手机熄屏，放在耳边，听到对方平稳的呼吸，闭上眼睛觉得心情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
　　
　　等他挂掉吧。顾懿想。
　　
　　咖啡的功效逐渐减弱，眼皮渐沉，顾懿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翌日早上醒来，顾懿拿起手机看时间，看到苏霖的一条未读消息，整个人清醒了大半。
　　
　　【通话时长 250:13】
　　【苏霖：起来了，猪】
　　
　　凌风刚醒，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往他这边一看，不禁吐槽：“大早上刷什么微博，笑成傻子了。”
　　
　　顾懿这才注意到自己盯着聊天框已经盯得眼睛有些干涩了。
　　
　　早上第一节课，顾懿晚上睡眠不足，这会儿上课了昏昏欲睡，台上老师讲什么他听不见，直到凌风把他的手机推到了自己的面前。
　　
　　那上边是他跟社长学弟的聊天记录，本来凌风兴致缺缺，直到看到那句“一个人只能扫一张，你让你室友跟他朋友分开扫”，他快要闭上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拿到了？”顾懿压低声音问。
　　
　　凌风点点头：“请你的小……朋友去玩吧。”
　　
　　顾懿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看啥。”凌风故意撞撞他的左臂，“羡慕你啊，到时候两人间我们随机分配，你还有伴。”
　　
　　“两人间？”顾懿疑惑，“晚上？”
　　
　　“跨年到元旦那天晚上有跨年烟花秀。”凌风说，“送一晚住宿，不住白不住。”
　　
　　完了。顾懿心想。
　　
　　那得跟苏霖说一下，要空出两天的时间来。
　　
　　谁知道他刚把手机从书包里拿出来，点开跟苏霖的聊天框，还没打字，对方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跳出来一句话：
　　
　　【苏霖：元旦前一天有空吗？】
　　
　　【小顾不孤独：我有空啊，你有吗？】
　　
　　【苏霖：有空】
　　【苏霖：我姐刚送了我两张温泉山庄的票，一起去吗】
　　
　　看到这里，顾懿愣住了。
　　
　　他忘了，秋婷婷是社团的副会长，她肯定也能拿到票！
　　
　　但为什么给他两张？
　　
　　【小顾不孤独：你姐让你邀请我去？】
　　
　　【苏霖：？跟她有什么关系】
　　【苏霖：她说这是双人套票，拆不了】
　　
　　顾懿这才懂了。
　　
　　什么双人套票，让凌风帮忙拿到两张票都很不容易。
　　
　　秋婷婷这一手怕是想要试探苏霖对顾懿的态度，如果他一个人去还好，要是喊上了自己，这相当于主动把他接受了顾懿的态度摆明给了秋婷婷看。
　　
　　不行，得想个办法。
　　
　　【小顾不孤独：等下，我这里马上下课，跟你打电话说】
　　
　　凌风看他忽然就精神了起来，不由得调侃他：“不困啦？”
　　
　　顾懿看着他，忽然想起来什么，问他：“你还记得你去幻影那次，吧台的调酒师帆哥吗？”
　　
　　听到这个名字，凌风的表情变得怪异起来：“记得啊，印象挺深刻的。”
　　
　　凌风自诩直男，对于gay吧这种地方是坚决不去的。唯一的一次，是上学期快放暑假时，凌风卸任社长，社员一块儿吃顿饭，正好就在商业城附近。
　　
　　恰巧那次凌风忘记带宿舍钥匙，顾懿又马上结束了，于是凌风便在酒吧门口等了他一会儿。
　　
　　而当时陈帆过来接班，在门口看见了他。
　　
　　据当时凌风回忆，自称帆哥的男人站在门口抽了会儿烟，见他在外边踮起脚朝里边看的模样以为他是不敢进去，便跟他聊了起来。
　　
　　凌风跟谁都聊得来，加上对方又是个大帅哥，开始的聊天过程还比较愉快，直到陈帆问他要不要认识一下。
　　
　　他的认识，是交往的意思。
　　
　　主要是陈帆还真以为他是gay，直说看他长得不错，问他是不是单身，要不要试试看，趁凌风还在纠结他嘴里“试试”和“认识”的意思，硬是给人加了个微信。
　　
　　凌风这人拉不下脸拒绝别人，最后还是顾懿出来把他带走了，不然陈帆估计得拉着他进去喝酒。
　　
　　在那之后顾懿给陈帆解释了凌风是直男，两人似乎便没了什么联系。
　　
　　只是凌风把这事早早忘了，那边陈帆却是心心念念，凌风的每条朋友圈都第一时间点赞，颇有些引起注意的意思。
　　
　　乍一听顾懿提到这个人，凌风倒是还记得当时那个插曲。
　　
　　“干嘛？”凌风预感不妙，“我想错了？你不会是要跟他去吧？”
　　
　　顾懿点了点头。
　　
　　“我靠。”凌风震惊，“你别告诉我你跟他……这么想想他确实挺攻的。”
　　
　　顾懿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安抚他：“他不喜欢我这款，你放心。”
　　
　　“我放心，我放什么心？”
　　
　　正在这时，下课铃声响起，凌风还没说完，顾懿人就已经从后门溜出去了。
　　
　　顾懿先是在微信上找到陈帆，把凌风转发给他的门票发了过去。
　　
　　【小顾不孤独：帆哥，学校附近的温泉度假山庄，三十一号到元旦两天免费玩，我这多了一张票，要来玩吗？】
　　
　　消息发过去之后，他就拨通了苏霖的语音通话，对方很快接起来：“喂？”
　　
　　“你那两张票别动。”顾懿说，“说实话，我也弄了两张票，本来想邀请你的。”
　　
　　苏霖沉默两秒，说：“哦。”
　　
　　“你就一个人来，我再喊我一个朋友，我们俩装作偶遇，别让秋婷婷发现就行。”顾懿接着说。
　　
　　苏霖觉得有些不解：“为什么要装作偶遇？”
　　
　　“你忘了是我在追求你？”顾懿问，“这事只能我来做，你不用管，只用拒绝我就好。”
　　
　　“……好吧。”
　　
　　“那……”顾懿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低着头靠在墙上，犹豫了两秒才问，“你今天来吗？”
　　
　　对面隔了一会儿才说：“我下周期末考，这一周可能没什么时间，得准备复习。”
　　
　　顾懿先应了一声，又问他：“生气了吗？”
　　
　　“没那么容易生气。”苏霖说，“真的忙。”
　　
　　顾懿松了口气：“好。”
　　
　　挂了电话，站在后门等他等到所有学生都离开的凌风忍不住调侃：“你跟谁打电话？”
　　
　　顾懿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想歪了：“不是跟陈帆。”
　　
　　“嘿你这什么毛病。”凌风朝他走了过来，“你一遍遍跟我强调他干嘛？”
　　
　　“嗯？没啊，我就是随口一说。”顾懿朝他笑笑，“你别想多，我没那个意思。”
　　
　　“你没哪个意思？我怎么就想多了？”凌风开始觉得自己听不懂人话了。
　　
　　顾懿看了眼手机。陈帆正好刚刚回复，于是递到他面前说：“他同意了。”
　　
　　【陈帆：还有这种好事？】
　　【陈帆：行啊】
　　
　　凌风的脸色却变了：“什么叫他来吗？他是谁？”
　　
　　顾懿拿回来一看，才发现最新的一条消息是：
　　
　　【陈帆：他来吗】
　　
　　“……”
　　
　　顾懿收起手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没什么。”
　　
　　凌风从后边跟上来：“你给我说清楚！”
　　
　　顾懿笑着躲开他。
　　
　　-
　　
　　接下来的两天苏霖真的没来，顾懿觉得奇怪，明明平时也是一个人在吧台，工作也没现在这么无聊。
　　
　　大概是跨年元旦给了他期待感，因此现在的时间感觉度日如年。
　　
　　直到二十八号，晚上七八点钟的时候，幻影门口进来了个熟悉的人影。
　　
　　苏霖步伐轻快地跑进了幻影，到吧台喊了一声正在工作的顾懿，神神秘秘地说：“我给你带了个礼物。”
　　
　　顾懿有些意外：“什么礼物？”
　　
　　苏霖从背来的书包里拿出来一个礼品袋，递到柜面上：“希望你喜欢。”
　　
　　顾懿忙完手上这一单，接过了那个礼品袋，问他：“怎么忽然想给我礼物？”
　　
　　“在路上看到，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苏霖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时多了一丝期待，“我立马给你送过来了。”
　　
　　顾懿被他勾起了好奇，连忙拆开礼品袋，却没想到里边是个棕色的毛茸茸的小熊帽，两边长长的两条还可以做围巾。
　　
　　“是不是很可爱。”苏霖趴在吧台边看着他问。
　　
　　顾懿心说这种东西可能送秋婷婷会挺喜欢的。
　　
　　正巧旁边有个服务生过来领单子，听见苏霖的这句话，笑着说：“害，顾哥不是可爱挂的，之前发的圣诞主题的发箍，他一次没戴过。”
　　
　　苏霖还没说话，顾懿朝服务生说了句“别瞎说”，从善如流地把帽子戴到了头上。
　　
　　“好看吗？”顾懿看向苏霖。
　　
　　“好看。”苏霖摸了摸下巴，说，“我眼光真不错。”
　　
　　而旁边刚说他不是可爱挂的服务生瞪大了眼睛，最后把所有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
　　
　　顾懿给了苏霖一杯清淡的果酒，苏霖便陪他坐到了下班。
　　
　　接下来的两天，来幻影的每个顾客都发现，吧台那个从不多闲聊的冷漠调酒师，脑袋上扣了个与人设严重不符的小熊帽，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
　　




16.  第十六章   活该你单身

　　三十一号傍晚，顾懿和凌风原本打算打车前往度假山庄，但陈帆说他有车可以送他们过去，没理由拒绝，两人便上了陈帆的车。
　　
　　凌风看起来似乎还有些别扭，上车之前不太情愿地说顾懿真会办事，等到真的上了车，尴尬的反而是顾懿了。
　　
　　上来一句“好久不见”开场，凌风天生就不会让气氛冷场，加上陈帆本就有意培养感情，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着天气聊着工作学习，倒让顾懿插不进一句话。
　　
　　没话聊，顾懿低着头发消息问苏霖到哪了。
　　
　　对方隔了一会儿才回消息。
　　
　　【苏霖：我姐在校门口等我，打车过去】
　　
　　【小顾不孤独：她没说什么吗？】
　　
　　【苏霖：问我怎么就一个人】
　　【苏霖：你在哪？】
　　
　　【小顾不孤独：我在车上，可能还有五分钟就到了】
　　
　　【苏霖：好】
　　
　　到达目的地，一行人先是去酒店登记房间，由于是内部礼券，分配的房间基本上都是在一楼两人一间、带有室内温泉的VIP房。
　　
　　顾懿跟陈帆的票是连在一块儿的，他们自动被分配到了一个房间。
　　
　　看到这个结果，凌风朝顾懿露出一个松了口气的小表情。
　　
　　他们登记完房间，领了牌子正要去后边几排木屋里找房间，门口忽然进来了两个人，正是苏霖和秋婷婷。
　　
　　苏霖的脑袋上还戴着那顶蓝色的针织帽，跟本人高冷的气场非常不符合，走过来的时候顾懿忍不住就笑了。
　　
　　秋婷婷一看到顾懿就愣住了，直到凌风朝着两人打了招呼，她才反应过来，朝顾懿说：“又见面了，你们一起的吗？”
　　
　　凌风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还见过面，疑惑地看过来。
　　
　　顾懿回应秋婷婷的话：“我们三个一起过来的。”
　　
　　“哦哦。”秋婷婷看了眼旁边跟着一言不发的苏霖，觉得这孽缘真是怎么甩也甩不掉。
　　
　　刚刚在校门口见到苏霖一个人的时候，她还真的以为苏霖跟顾懿没什么关系，心想这一次的元旦假期可以好好地培养一下感情，谁知道这会儿来了还是有顾懿。
　　
　　登记完信息后，五人一块儿从大堂出来，发现VIP房都在一栋的隔壁。秋婷婷跟苏霖的票不在一块儿，双人房里只有一个人，之后估计会安排别的客人住进来。
　　
　　沿着石径小路往前走，凌风出声：“我看地图发现山庄的南面有个很大的露天餐厅，待会儿一起去那边吃饭吗？”
　　
　　“行啊。”顾懿出声，问苏霖，“一起吗？”
　　
　　两人之前就商量过，在秋婷婷面前必须稳住之前营造的人设，顾懿爱而不得，苏霖只当普通朋友，最起码不能让苏霖的性向暴露。
　　
　　苏霖闻言非常上道地皱了皱眉，转而问秋婷婷：“你觉得呢？”
　　
　　这话扔给秋婷婷比较合适，毕竟是前社长发出的邀请，对苏霖来说可以拒绝，但秋婷婷拒绝不了。
　　
　　果然，她笑着说：“好啊，待会儿我们就在门口集合吧。”
　　
　　刚刷卡进门，陈帆忽然朝他说：“刚刚那个蓝帽子的男生，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顾懿心想过去了两年一个陌生人应该记不住，他毫不在意地说：“可能见过？”
　　
　　陈帆想了一会儿可能是确实没记起来，毕竟每天来幻影的客人那么多，耸耸肩：“要么是记错了。”
　　
　　顾懿把身上背的包放下，刚想着怎么去骚扰一下苏霖，陈帆忽然说道：“我们这间屋子的暖气坏了。”
　　
　　“啊？”顾懿按了一下墙上的控制器开关，热气立马从中央空调吹了出来，“没坏啊。”
　　
　　陈帆一本正经地说：“我说坏了，它就该坏了。”
　　
　　顾懿：？
　　
　　陈帆绕过他出门：“我去隔壁借宿一晚，你随意。”
　　
　　顾懿：？？？
　　
　　见状，顾懿回头一看，陈帆竟然还真的理直气壮地从右边拐过去，敲响了凌风的房门。
　　
　　他是人吗？！
　　
　　顾懿站在原地沉默两秒，最后找到总闸一关，把背包重新背上，同样敲响了二栋一楼的门。
　　
　　这个借口好，陈帆不愧是大他几岁的老男人，追人也有一套，俗，但好用。
　　
　　没几秒，苏霖从里边把门打开了。顾懿本以为只有他一个人，刚要进去，却发现里边还有个秋婷婷。
　　
　　“你怎么来了？”秋婷婷似乎在帮他调整暖气温度，看到他很意外。
　　
　　“我那边暖气坏了，只能借宿一晚。”顾懿看向苏霖，笑，“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反正都是男生。”
　　
　　闻言，苏霖转头去看秋婷婷的神色。
　　
　　秋婷婷不经意地问：“刚来就坏了？”
　　
　　“是啊，帆哥也找人借宿去了。”顾懿耸耸肩，把陈帆拿出来挡枪，“没办法，这天太冷了，要是夏天还能凑合一下。”
　　
　　秋婷婷深吸一口气，大概是觉得再问下去有些纠缠不清的意思，便点点头：“那你俩一块儿住吧，不过得去跟前台说一声。”
　　
　　“行。”顾懿看向苏霖。
　　
　　苏霖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很快秋婷婷离开回了自己的房间，顾懿坐在床边，听见苏霖问他：“暖气真的坏了？”
　　
　　“没。”顾懿毫不留情地把陈帆卖了，“帆哥想追我室友，故意找的借口。”
　　
　　苏霖很奇怪：“你室友也是弯的？”
　　
　　“没听说是。”顾懿说道，“不过对帆哥的态度倒是有些怪怪的。”
　　
　　苏霖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把帽子摘了下来，转头问他：“你怎么不戴我送你的帽子？”
　　
　　顾懿从书包里把小熊帽子拿了出来：“开始在车上有些热，就没戴。”
　　
　　苏霖接了过来，抬起手帮他戴在头上。他上半身往前倾了过来，仰头看向他的时候，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靠得有些近，顾懿盯着他的脸，微微出神。
　　
　　他身上还有爱神之水淡淡的香味，顾懿觉得可能他屋子里的暖气温度开得太高了，他已经觉得身上有些燥热。
　　
　　苏霖帮他戴好了帽子，歪着头看他，疑惑地问：“很热吗？你脸有些红。”
　　
　　顾懿咳了一声，用手背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有些烫。
　　
　　“还好。”顾懿转过头问，“去吃饭吗。”
　　
　　他正要起身，苏霖却站到了他的面前，一条腿挤进了顾懿两腿，中间，伸手按在他肩膀上，低头问：“你脸红成这样，是在想什么？”
　　
　　顾懿抬头去看他，心说这弟弟是真的不会给人留面子。
　　
　　他伸手握住了苏霖的手腕，起身时把他逼得往后退了一小步，怕他摔倒，顾懿伸手在他后腰搂了一下，很快松开。
　　
　　“没想什么。”顾懿觉得自己状态有些不太对，跟他擦肩而过，“走吧。”
　　
　　苏霖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最后拿上房卡，跟着他离开这里。
　　
　　几人一块儿前往餐厅，刚刚在门口集合的时候，顾懿看到凌风和陈帆一块儿从房间里出来，就知道凌风这是同意了。
　　
　　秋婷婷拉着苏霖走在前边，顾懿和凌风并肩，陈帆似乎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低着头在看手机。
　　
　　凌风先是笑顾懿这帽子跟他本人气质不符，等前边的苏霖回头看过来，顾懿立马眼神示意让他闭嘴。
　　
　　凌风这才明白过来，合着这帽子是冷酷小哥送的。
　　
　　他连忙低头用微信给顾懿发消息。
　　
　　【凌风：等等，你住苏霖那屋去了？】
　　
　　【小顾不孤独：是啊，暖气坏了，没办法】
　　
　　【凌风：……】
　　【凌风：我靠，怎么会这么巧，我真是服了】
　　
　　【小顾不孤独：？你不是都答应了】
　　【小顾不孤独：我看你在路上跟人聊得不错嘛】
　　
　　【凌风：我那叫见风使舵，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懂不懂？】
　　【凌风：那不然还能跟他一句话不说吗，那得多尴尬啊】
　　
　　顾懿觉得他这理由确实非常让人信服。
　　
　　【小顾不孤独：希望你今晚的立场也坚定一些】
　　
　　【凌风：……救救我，我害怕】
　　【凌风：能不能你来跟我睡，让他去找苏霖？】
　　
　　【小顾不孤独：你做梦】
　　
　　凌风不信邪，刚准备要上前两步去跟苏霖说话，被顾懿一把给拦了下来。偏偏凌风手长，这一下已经摸到了苏霖的后脑勺。
　　
　　苏霖疑惑地转过头来，顾懿仗着自己高，把凌风给挡在了身后，一手搭在苏霖肩膀上，笑着说：“话说这里的温泉在哪里啊，吃完饭可以去泡泡。”
　　
　　苏霖没说话，旁边的陈帆却出声了：“你没看介绍吗？这里有室内温泉啊。”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处理完工作的陈帆耸耸肩，说道：“与其跟那么多人一起泡在一个池子里，不如在房间的小温泉里泡，还不限时间。”
　　
　　这话让其余的四个人都各怀心思。
　　
　　顾懿看了眼旁边的秋婷婷，顾懿朝苏霖问：“那……要一起吗？”
　　
　　苏霖没说同意也没说拒绝，身后的陈帆却朝落单的凌风问道：“我们一个个来吧，毕竟也不是很熟，你先泡。”
　　
　　凌风这下都不好意思拒绝他的体贴了。
　　
　　看苏霖这边沉默不语，陈帆没忍住，给顾懿发了条消息。
　　
　　【陈帆：追人得讲究欲擒故纵，你先让他泡，中途有的是机会跟他一起】
　　【陈帆：别操之过急，你主动你就没有先机，你得想办法让他主动】
　　【陈帆：哥的经验传授给你】
　　
　　顾懿心说牛。
　　
　　但他回了一句：
　　
　　【小顾不孤独：谁说我要追他？】
　　
　　【陈帆：……】
　　【陈帆：活该你单身】
　　
　　顾懿：？
　　
　　




17.  第十七章   你怎么成舔狗了

　　露天餐厅装修风格独树一帜，所有的主题都是按照绿野仙踪来的，就连餐椅都改装成了吊椅的形式。
　　
　　他们五个人找了角落里一个圆形隔间的位置，顾懿坐在苏霖的左手边，他右手边是秋婷婷。刚一落座秋婷婷就开始献殷勤。
　　
　　她用纸巾帮苏霖把吊椅擦干净了，紧接着把菜单递到了苏霖的面前，两人一块儿点菜。
　　
　　顾懿心想在这方面可不能输给她，在苏霖和秋婷婷看菜单的时候，他用刚刚烧开的水帮苏霖烫餐具。
　　
　　对面的凌风看了过来，把自己的餐具也递到顾懿面前，说：“哥，你也帮我一下。”
　　
　　顾懿直接给推了回去：“没长手？”
　　
　　凌风撇撇嘴，刚要拿回来，已经有人先他一步，帮他把碗筷拿了过去。
　　
　　陈帆接过顾懿的开水壶，不经意地说：“我帮你。”
　　
　　秋婷婷目光不自觉地往顾懿这边飘，她结合大家的口味点了菜，又问要不要什么喝的。
　　
　　“咱们这两个调酒师，估计一般的酒喝不尽兴吧。”凌风说，“还是喝可乐吧。”
　　
　　“没关系。”陈帆却说，“我们的酒是调给客人喝的，现在我们也是客人。”
　　
　　顾懿问苏霖：“能喝吗？”
　　
　　苏霖从进来之后便默默地接受了顾懿的各种讨好，这会儿被问到了，才点点头，出声：“没关系。”
　　
　　“你们喝了酒能泡温泉吗？”秋婷婷担心地问，“会不会有事啊？”
　　
　　“没事的，只要不喝醉就好。”陈帆是这里年纪最大的人，说话自然最有信服力。
　　
　　点了几瓶冰啤上来，顾懿起身把啤酒打开，先拿起了苏霖的杯子，帮他倒了一杯，并且贴心地用纸巾把杯子外边的水珠给擦干净了。
　　
　　秋婷婷盯着他的动作，想说什么，又没能说出口，只能找着机会刷好感度。
　　
　　第一个菜香煎牛肉粒上来，顾懿正巧在帮自己倒酒，秋婷婷便把转盘转到她这边，给苏霖夹了几块牛肉：“你要不要尝尝这个。”
　　
　　苏霖明显有些不太适应，但碍于这么多人，只能点点头说谢谢。
　　
　　顾懿一看苏霖这表情就知道他心里不太情愿，猜想估计这对姐弟坐在一块儿吃饭的机会也不太多。
　　
　　他把座位稍微往苏霖那边移了移，给服务员让出来一个绝好的上菜位置。
　　
　　顾懿这个位置正好就在门口，服务员上菜都是往他面前上，这也就给了他展现自我的绝妙机会。
　　
　　接下来几乎每一道菜的第一口都是顾懿夹给苏霖的，怕苏霖嫌弃他，他还特意在旁边放了双公筷，专门用来给苏霖夹菜。
　　
　　相比于秋婷婷，苏霖对顾懿夹的菜倒是来者不拒，像是乐享其成，给什么吃什么，从上菜开始就没抬起头过。
　　
　　对面的凌风和陈帆看在眼里，心里早已经默认了顾懿在追苏霖，倒也不会说什么，而秋婷婷则是不敢说什么，她不知道苏霖怎么想，也不知道前社长和另一个陌生男人知不知道顾懿这行为意味着什么。夹菜的机会也给顾懿揽收了，她干脆就沉默着吃菜。
　　
　　前半段吃得还算和谐，苏霖吃着吃着，忽然感觉到左边腰侧被人掐了一下，他觉得有些痒，往旁边挪了一下，疑惑地看过去，发现顾懿在给他使眼色。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人设，刚刚只顾着吃，都忘了营业了。
　　
　　就在顾懿又给他夹了一块鱼肉的时候，他终于皱着眉拒绝道：“能不能别夹了，不吃鱼。”
　　
　　顾懿倒也不尴尬，问他：“不喜欢挑鱼刺？”
　　
　　这话倒是真的，苏霖确实不太喜欢挑鱼刺这项工作，他有些不耐烦地说了声“不是”，举起杯子喝了口酒。
　　
　　旁边的秋婷婷终于出声：“弟弟不喜欢吃鱼，小时候好像是被鱼刺卡过。”
　　
　　“没事，我帮你把鱼刺挑出来。”顾懿小心翼翼地看向他，问，“可以吗？”
　　
　　苏霖拒绝：“不要。”
　　
　　顾懿轻叹了口气，脾气依旧很好地说：“好，那就不要。”
　　
　　对面的凌风都看呆了，他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陈帆，觉得这事情的走向好像有点不太对。
　　
　　秋婷婷及时出来缓和气氛，问苏霖：“等会儿有螃蟹，吃吗？”
　　
　　苏霖看起来没什么心情，但也“嗯”了一声。
　　
　　下一盘清蒸蟹端上来，顾懿低声问苏霖：“我帮你剥好不好？”
　　
　　这姿态放得很低了，苏霖低着头看不清情绪，轻声地说了句“好”。
　　
　　顾懿刚抓起一只，苏霖在旁边像是补救般吐槽了一句：“你能不能戴手套？”
　　
　　“好。”
　　
　　顾懿从旁边戴起一次性手套，看到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划开来看，是凌风刚刚发过来的消息。
　　
　　【凌风：哥，几天不见】
　　【凌风：你怎么成舔狗了[晕]】
　　
　　顾懿一边拿起一只螃蟹，一边朝表情复杂的凌风眨了眨眼。
　　
　　他快速地回了几个字：
　　
　　【小顾不孤独：你不懂】
　　
　　凌风是真的不懂。
　　
　　苏霖其实很喜欢吃螃蟹，让他说拒绝的话他说不出口，不如享受有人伺候的感觉。
　　
　　只是旁边的秋婷婷似乎看不下去了，顾懿把什么事都给干完了，她找不着机会插手。没吃多少她就开始玩手机，一副已经放弃治疗爱咋咋地的样子。
　　
　　顾懿觉得应该差不多了，给他剥了一只螃蟹后就收起了舔狗的模样，忙活了这么久自己没吃到几口菜，这会儿终于能享受一下美食。
　　
　　秋婷婷借口出去上厕所，顾懿朝那边看了一眼，眼看着苏霖脑袋上的帽子越来越往下，就快要盖住眼睛了，便伸手拽起了苏霖的帽子放到一边，伸手揉了揉苏霖的发顶，说：“吃饭就别戴了。”
　　
　　苏霖“嗯”了一声，抬头看了眼转盘，又看了眼已经走了的秋婷婷，朝顾懿说：“我想吃粉蒸肉。”
　　
　　两人总算能不顾及秋婷婷，正常地聊天说话了。
　　
　　“我给你弄。”他起身。
　　
　　等顾懿帮他勺了小半碗上来，苏霖微微皱着眉，说：“不吃肥肉。”
　　
　　“好。”顾懿便用筷子帮他把肥肉夹出来。
　　
　　正巧这时点的牛骨头汤上来，顾懿把碗递给他，问：“要喝汤吗？”
　　
　　苏霖看了一眼，点点头：“嗯。”
　　
　　顾懿帮他又盛了一碗汤，放下时叮嘱他小心烫，结果苏霖像是没听到般，端起来就喝了一口，果不其然就被烫到了。
　　
　　“啊烫！”苏霖张着嘴不知所措地看向顾懿。
　　
　　顾懿看他嘴唇发红就知道给烫了，他也顾不上换新的勺子，用自己刚刚吃过蛋羹的勺子从备用冰桶里勺了两块冰块出来，直接往他嘴里塞。
　　
　　“含一会儿吧。”顾懿从手边抽了张纸巾给他擦了擦唇边。
　　
　　顾懿这一通操作着实是把对面的凌风给看蒙了，他小声地问旁边的陈帆：“他俩搞什么呢？”
　　
　　陈帆看向秋婷婷的空位置，同样小声回应：“可能是做给那个女孩子看吧。”
　　
　　凌风露出了然的表情。
　　
　　苏霖嘴里含了两块冰块，被冰得直哈气，看向顾懿的时候那表情看着可怜巴巴的。
　　
　　顾懿觉得他可爱，一边的脸颊被冰块塞得鼓起，他忍不住伸手戳了两下，被苏霖一巴掌拍了下来。
　　
　　“干嘛这么凶啊。”顾懿笑着说，“刚给你伺候得还不够？”
　　
　　苏霖反问：“我让你伺候了？”
　　
　　因为嘴里的冰块，他说话时有些含糊，顾懿被可爱得心都要化了，眼里的笑意都要盈满溢出来。
　　
　　凌风实在看不下去，约着陈帆去洗手间躲避一会儿。
　　
　　整个隔间里就剩两个人，顾懿终于不装了，他伸手捏了捏苏霖的脸，笑说：“你好搞笑。”
　　
　　苏霖这回没阻止他的动作，皱着眉问他：“好了没。”
　　
　　“不疼了就吐了吧。”顾懿说。
　　
　　苏霖刚要涂在盘子里，顾懿却伸出右手，掌心瘫在他嘴边：“别吐盘子里，化了就要流出来了。”
　　
　　苏霖迟疑了一瞬，要低头去找垃圾桶，被顾懿催促：“没事，吐吧。”
　　
　　苏霖还是把冰块吐在了他掌心里。
　　
　　顾懿扔了冰块，抽了张湿巾擦手，问他：“真的不吃鱼吗？这个做得很好吃，我帮你挑刺。”
　　
　　苏霖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最后说：“好。”
　　
　　秋婷婷在卫生间门口正好碰见同样出来的凌风和陈帆，三人打了个招呼，便一起回餐桌。
　　
　　她刚刚想了很多，觉得以目前苏霖的态度来看，他并没有非常排斥顾懿，这一点从之前顾懿送的帽子到今天还在戴也能看得出来。
　　
　　但这态度也算不上非常热络，毕竟甩脸色这种事，放在家里苏霖是绝对不会做的，对她也从来没有不耐烦过。
　　
　　这么想想，应该是还有机会的。
　　
　　毕竟男生之间除了爱情还有友情，即便不做情侣，光是朋友这一层身份，苏霖也不会对顾懿太过于冷漠。
　　
　　想到这里，秋婷婷又重新打起了精神。
　　
　　直到她走到餐桌前，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顾懿把挑好了鱼刺的鱼肉夹起来，另一只手掌心托在下边，凑到苏霖嘴边。
　　
　　苏霖张嘴去咬，不知是不是舌头有些麻了，那一大块鱼肉被他用牙齿咬碎了，有一小块掉在了顾懿的左手掌心里。
　　
　　顾懿还没反应过来，苏霖已经低下了头，张嘴吃掉了他掌心里的那一小块鱼肉。
　　
　　像猫儿似的，乖得不可思议。
　　
　　




18.  第十八章   你饥渴到这种程度了？……

　　顾懿万万没想到，苏霖会对他做出这样的动作。
　　
　　掌心倏地被柔软的双唇轻轻触碰，他用牙齿咬住那一小块鱼肉，整张脸像是埋进他的手掌里一样。
　　
　　顾懿奶奶家养了一只小猫，喂零食的时候，小猫也会低着头凑过来，在他掌心轻轻地舔/舐，发出粘人的喵呜声。
　　
　　虽然知道苏霖这是不想浪费粮食，但顾懿还是不可避免地想歪了。
　　
　　他看得倒吸一口气，之前在苏霖房间里出现过的那阵热意又重新涌了上来，他不可避免地想起来，两年之前那个青涩又大胆的初吻。
　　
　　那一次见面过后，顾懿很长时间都不敢再去想苏霖，大半年后才稍微缓过来，偶尔午夜梦回还是会为当时亲吻他的冲动和热烈佩服自己。
　　
　　只是早已经忘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苏霖抬起头来，却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自己。
　　
　　顾懿一看他的目光就知道来了人，强装淡定地收回手，用湿巾擦干净，秋婷婷已经走了回来。
　　
　　经过苏霖身后时，秋婷婷问他：“弟弟，你不是不吃鱼的吗？”
　　
　　听声音和语气倒是挺正常。
　　
　　顾懿怕苏霖尴尬，主动说：“这个做得好吃，你也可以尝尝。”
　　
　　“这样啊。”秋婷婷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歪着头问他，“那你还吃吗？我帮你弄。”
　　
　　苏霖一听这话，摇了摇头：“不吃了，吃不惯。”
　　
　　“好吧。”秋婷婷颇有些遗憾地抿了抿嘴。
　　
　　紧接着凌风和陈帆也回来了，顾懿看秋婷婷接下来不怎么有兴致，便知道应该是看到了他喂苏霖吃鱼。怕她再受刺激，接下来顾懿好好做人，没再做舔狗。
　　
　　一顿饭吃完，顾懿去结账，秋婷婷却忽然跟了上来。
　　
　　秋婷婷在他付款的时候小声跟他说：“我想跟你聊聊。”
　　
　　顾懿没办法拒绝女生的邀请，他点了点头，跟着她出了门，在门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两人之前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顾懿的解释那里，刚刚的一顿饭又各种暗潮汹涌，他们之间的气氛眼见就要变得尴尬起来。
　　
　　顾懿先开口：“我在追他。”
　　
　　秋婷婷似乎也觉得有些尴尬，她摸了摸鼻子，闻言说：“我知道，你不用害怕，你性向的事情我没跟任何人说，也不会跟你姑姑说的，你放心。”
　　
　　顾懿没想到她一上来会说这个，他还以为是要质问两人关系的事情，这会儿不由得笑了：“好，谢谢。”
　　
　　“然后我弟的那个事情。”秋婷婷似乎有些犹豫，隔了几秒才继续说，“我知道你是怕暴露才装不认识的，我理解你。喜欢本身也没什么，谁都有喜欢别人的权力。”
　　
　　顾懿心说她还挺善良。
　　
　　但紧接着秋婷婷又说：“不过我们现在就是情敌了，是公平竞争的关系，虽然我不确定他喜不喜欢男生，但我会继续努力。”
　　
　　顾懿在这一刻真的有些不太忍心让这个女生受到伤害。
　　
　　他嗓子有些发涨，对上秋婷婷坚定的目光，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发出了一个音节：“嗯。”
　　
　　秋婷婷想了想，又说道：“其实我还是不希望他喜欢上你，毕竟……叔叔可能会很难接受，他跟叔叔本来关系就不怎么好，最近两年才缓和一些。”
　　
　　顾懿听得沉默了下来。
　　
　　正在这时，餐厅门口传来了凌风喊他的声音，秋婷婷朝他说：“不聊了，走吧。”
　　
　　一顿饭吃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苏霖跟在凌风身后，看过来的时候目光先是落到秋婷婷身上，紧接着看向顾懿。
　　
　　“诶那边好像有一条什么步行街挺热闹的，走走走去逛逛。”凌风指着湖边的张灯结彩说道。
　　
　　顾懿对逛街没什么兴趣，他走到苏霖旁边，听见秋婷婷问：“弟弟，你冷不冷啊？”
　　
　　“不冷。”苏霖把双手插在口袋里，在夜色里看得不太明显，但顾懿还是注意到他的脸有些微红。
　　
　　不知道是不是那几杯啤酒喝的。
　　
　　苏霖转头看向了顾懿，朝他说：“那个可以围起来当围巾。”
　　
　　顾懿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他在说自己的帽子，他点点头，听他的话把帽子旁边长长的两条搭在了脖子上。
　　
　　“我好早就想说了。”秋婷婷笑着看向顾懿，“你这个帽子好可爱啊，在哪买的？我也想买一个。”
　　
　　顾懿哪知道在哪买的，他只能瞎说：“在网上买的。”
　　
　　“那你能发我一个链接吗？”秋婷婷说，“都有什么颜色的？”
　　
　　顾懿看向苏霖，见后者一脸不关我事的闲散，恨不得伸手去掐一掐他的脸颊。
　　
　　他只好敷衍道：“回去我发你链接，颜色好像有几种，我忘了，你可以挑挑。”
　　
　　“好嘞，谢啦。”秋婷婷笑。
　　
　　石子路的尽头是一条长长的湖边流动商贩，卖各种纪念品小玩意儿，凌风最喜欢逛这种小铺子，可以买很多小东西回去给他那些社员们做小礼物，他回头喊了一声：“快来看！”
　　
　　陈帆跟在他旁边，秋婷婷见状也快步走上前，跟他一块儿挑选。
　　
　　顾懿对这些没兴趣，问旁边的苏霖：“这里挺漂亮的，我给你拍照吧。”
　　
　　湖边种了一排树木，树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小彩灯，路上也镶嵌了银色的地灯，而不远处正好有放孔明灯的商贩，漂浮在空中的光亮成了很好的背景。
　　
　　苏霖其实不太喜欢拍照，他犹豫了几秒，最后说：“去哪拍？”
　　
　　“你不用看镜头，就正常往前走，我帮你拍。”顾懿把手机打开，调出相机。
　　
　　大一刚进学校的时候顾懿因为对拍照感兴趣，学过一段时间的摄影，那会儿单反都买了好几个，后来因为忙着学习就搁置了。
　　
　　他知道苏霖的脸上镜，不管哪个角度拍都是好看的，重要的是光影和氛围感。
　　
　　苏霖看他举起手机拍，不自觉地朝他看了过来，顾懿连拍几张，抓拍到了他转头的瞬间。
　　
　　紧接着顾懿让他正常地往前走，又拍了几张他的背影图。
　　
　　为了把天空中的孔明灯拍进去，顾懿蹲在花坛边上，以一个怪异的姿势给他拍了张侧脸照。
　　
　　苏霖身上穿着略微臃肿的白色羽绒服，但在他的身高比例下显得腿特别长，顾懿心想要是早几年有他做模特，估计他现在就该做人像摄影师了。
　　
　　框图里苏霖表情淡然，与他身后热闹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四处星点的灯光烘托气氛，在一片暗色中，他的双眼熠熠生辉。
　　
　　顾懿记得很清楚，当初一眼让他喜欢上的，就是苏霖那双明亮的眼睛，像是一盏灯一样，照进了他心里。
　　
　　顾懿就那么蹲在花坛上，看着手机里苏霖看过来的眼神，一时间竟然手抖了一下，把拍照按成了录像。
　　
　　苏霖看到他呆滞的表情，皱了皱眉，问他：“你在没在拍啊？”
　　
　　顾懿回过神来，按下红点，朝他笑：“你太好看了。”
　　
　　听了这话，苏霖不但没有被夸奖的开心，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一样，问他：“你没话跟我聊了是吗？”
　　
　　顾懿：“……”
　　
　　他心想得亏他知道苏霖是个弯的，不然就这回复，他得把这话记下来刻在板子上供为直男金句大赏。
　　
　　那边付完款的凌风看到了一个新奇玩意儿，正要喊顾懿过来，一回头就看见顾懿对着苏霖傻笑，不由得跟旁边的陈帆说：“他没救了。”
　　
　　这话给秋婷婷也听见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喊苏霖：“弟弟，快过来看这个！”
　　
　　闻言两人都朝着小商贩这边走了过来，顾懿一边低头欣赏自己拍的照片，一边怕没看路有台阶，顺便伸手想去拽苏霖的衣服。
　　
　　“别走路玩手……”
　　
　　正巧这时苏霖转头想提醒他，顾懿这抓，直接抓到了苏霖垂在身侧的手。
　　
　　苏霖没说完的话，和手上传来的柔软触感都让顾懿一愣，抬起头去看他。
　　
　　苏霖脸上并没有多少惊讶，反而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手也任他牵着，没有撤开。
　　
　　顾懿感觉到掌心发烫，尴尬让他不敢直视对方，他垂下目光，刚要解释松手，却注意到秋婷婷等半天没等到人过来，转头要喊他们。
　　
　　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虚，顾懿下意识地拉了一下他的手，让他转过身来，挡住了两人牵着的双手。
　　
　　接着才不好意思地放开。
　　
　　苏霖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
　　
　　顾懿被他看得心生慌张，怕他要自己解释刚刚的行为。
　　
　　苏霖没有追究，却问了个让顾懿难堪的问题：“你现在饥渴到跟男人牵个手都会脸红紧张的程度了吗？”
　　
　　




19.  第十九章   希望有猪脱单

　　顾懿知道苏霖直白，但没想到直白到这种程度，一丝面子都不给。
　　
　　这一灵魂发问问得他猝不及防，他略显尴尬地笑：“也没有吧。”
　　
　　秋婷婷的声音及时地拯救了他：“你们快来呀！”
　　
　　苏霖没再看他，转身朝着秋婷婷走去。顾懿跟在他身后，倒真的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久没碰过男人了。可转念一想，他从头到尾也就碰过苏霖一个男人，没有可比性。
　　
　　他站在凌风身后，脑子里冒出来一个想法。
　　
　　这个小摊前聚了很多人，摊主肩膀上站了一只鹦鹉，顾懿站到苏霖身边，听见秋婷婷在给苏霖解释：“摊主说只要你能让那只鹦鹉叫出你的名字，就可以免费送你一条刻字手链。”
　　
　　“我们刚刚都试了，都没用。”凌风回头看到顾懿，朝他说，“你要不上来试试，给你让个位置。”
　　
　　秋婷婷和凌风往后退，给两人让出了位置，顾懿看准时机，特意在凌风后退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抓了一下他的手。
　　
　　“你小心别踩到我。”他还淡定地补了一句。
　　
　　顾懿抓了几秒钟，捉摸着跟之前牵苏霖的时间差不多才松开，凌风完全没发现有什么不正常，“哦”一句，低头去看他的脚。
　　
　　回味过来，顾懿才发现凌风的手骨骼突出，不似苏霖那么软，摸起来那么舒服。
　　
　　或许是这一点不同，抓着凌风的手顾懿完全没有任何感觉，甚至还觉得有些矫情。
　　
　　顾懿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摊主朝他们说道：“身份/证给我看一下名字。”
　　
　　两人给他看了之后，摊主看向顾懿，投来一个神秘的眼神。
　　
　　那只鹦鹉丝毫不怕人，来了新客人甚至还会打招呼：“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苏霖朝它念了自己的名字，鹦鹉却回复：“真好听，真好听。”
　　
　　这一看就是练出来的，顾懿本来没抱希望，苏霖又念出了他的名字。
　　
　　他下意识就应了一声，谁知道那鹦鹉也跟着说道：“鬼！鬼！”
　　
　　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后边的凌风小心翼翼地问顾懿：“这是让谁滚呢？”
　　
　　“这是喊我名字呢。”顾懿强行一波解释，“顾懿顾懿，叫快了不就是鬼吗？”
　　
　　凌风听着有理：“是啊老板，这算吧？”
　　
　　周围十几个人大概都觉得这是头一个被鹦鹉喊出了名字的客人，纷纷附和。
　　
　　“是啊，差不多得了嘛，谁让人家名字占便宜呢！”
　　
　　“这个就算吧老板！”
　　
　　“礼物是什么啊？快看看！”
　　
　　那鹦鹉像是跟他有缘，还在不停地叫着“鬼”，摊主摸了摸鹦鹉的背，朝苏霖笑眯眯地说道：“行，这个就算是。但这一声是这个帅哥喊出来的，所以礼物送给他。”
　　
　　看向苏霖，见苏霖没有拒绝的意思，顾懿还挺乐意：“好啊。”
　　
　　摊主指了指摆在中间的几条银手链，朝他说：“帅哥，挑个款式。”
　　
　　顾懿从没见苏霖手上戴过什么东西，看到一排款式各异的手链，第一眼就看中了最中间的上边连接着一块方形银色小牌子的那条。
　　
　　顾懿看苏霖有些纠结，便偷偷地在摊车下边用手背碰了碰他的手背，给他眼神暗示。
　　
　　但很可惜苏霖没看懂，被碰到手背之后他疑惑地看了顾懿一眼，没再犹豫直接选了一条上边挂着一个星星一个月亮的手链。
　　
　　“星月传说，有品味啊帅哥。”摊主接了过来，问他，“你想刻什么字？”
　　
　　顾懿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但他觉得这手链大概苏霖要回去之后是不会戴的，刻什么也就无所谓了。
　　
　　但苏霖却很守规矩：“叫的是他的名字，就刻他的吧。”
　　
　　摊主把顾懿的身份/证又拿过来，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吐槽：“这名字有点难刻啊。”
　　
　　那星星和月亮的银片为了节省材料做的很小，这下摊主是自己找罪受了。
　　
　　“刻得看得清就行。”苏霖说。
　　
　　“行。”摊主坐下，拿起刻刀仔细地开始干活。
　　
　　“牛。”凌风在身后拍了一下凌风的肩膀，说，“我们去前边逛了。”
　　
　　摊主朝他们摆摆手：“你们过会儿来拿也可以，一时半会儿完不了工。”
　　
　　秋婷婷闻言立马拽了拽苏霖：“弟弟，我们去前边走走吧。”
　　
　　苏霖看了眼顾懿，顾懿站在旁边朝他说：“你先去吧，我等好了就去找你们。”
　　
　　他跟着秋婷婷离开了。
　　
　　顾懿转过头去，跟摊主开口：“老板，能不能换成他的名字啊？”
　　
　　摊主抬起头：“我都刻完了你跟我说换？”
　　
　　“你刚才说一时半会儿完不了工，现在就好了？”顾懿震惊，“你前后矛盾不？”
　　
　　“那不是人走了我敷衍一下嘛。”摊主倒是诚实，把手里的手链给他看，果然已经刻好了字，端端正正的正楷。
　　
　　只不过他是在星星上刻了顾字，月亮上刻了懿字。
　　
　　“没地方刻了哈，不刻了不刻了。”摊主说着要收起刻刀。
　　
　　“别啊。”顾懿一把按住了摊主的手，说，“这面没了，还有反面嘛。”
　　
　　他笑嘻嘻地把手链翻了个面，放在他面前：“这个送他了，总不能上边没他的名字吧，那多没礼貌，你再多刻两个字。”
　　
　　“说好两个字就是两个字，我们商人最讲究诚信了。”摊主正直地说。
　　
　　顾懿见他不配合，只好说：“那我自己来刻，你把刻刀借我一下。”
　　
　　这回他倒是同意了，把刻刀递给了他。
　　
　　顾懿扎了个马步，盯着那还没小拇指指甲盖大的银片，咬了咬牙，用力地握着刻刀开始刻字。
　　
　　摊主在那劝他：“别那么用力，把银片刻坏了我可不赔你。”
　　
　　顾懿从来没做过这种精细活，刻得有些费力，好不容易把苏字刻完了，乍一看有些歪歪扭扭，但好歹看得清。
　　
　　但接下来的霖字却有些难办，笔画多，位置又小，顾懿找了好几次机会都没下手。
　　
　　“你写的框架大一些，不然上边那个雨字就糊成一团啦！”摊主提醒。
　　
　　顾懿终于下定决心刻下第一笔，然而实在是技术不到位，被摊主毒奶了，不仅糊成了一团，只有下边的两个木字勉强能看得清，而且刻刀锋利，把自己的左手食指都刮破了。
　　
　　他赶紧蹭了蹭指尖上的血：“我靠，这不会要打破伤风吧。”
　　
　　“不用，我这刻刀就刻银子，天天用酒精擦。”摊主递了张纸巾过来，凑上前看他刻的字，都看笑了，“我说你这还不如不刻呢，这送出去不比刚刚寒碜？”
　　
　　“……”
　　
　　“刻都刻了，就这样吧。”顾懿把刻刀还给他，说，“以后有机会学一下。”
　　
　　顾懿把那条手链拿起来，抬头看了一眼，四人正在湖边放水上花灯。
　　
　　他走过去，陈帆正好在给几人买花灯，见他来问他：“要来一个吗？”
　　
　　顾懿点了点头，陈帆便去付款了。他走到苏霖旁边，趁秋婷婷在看花灯的介绍，朝苏霖说：“手伸出来。”
　　
　　苏霖便把右手伸了过去。
　　
　　顾懿帮他把手链小心地戴上了，抓着他的手放下去，咳了一声：“至少今天戴一晚上吧。”
　　
　　苏霖没说话，抬起手似乎想要看那两个吊坠，顾懿对自己的字实在没信心，转过头看向湖面，不敢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直到食指指尖上传来轻微痛感。
　　
　　苏霖左手拨了拨吊坠，借着旁边的灯光，看见上边不是顾懿二字，而是一个苏，一个看不清什么字。他辨认了一会儿，才勉强猜出来是自己的名字。
　　
　　他并没有问顾懿为什么刻的是他的名字，而是问：“那师傅刀工这么差吗？”
　　
　　顾懿态度暧昧，含糊不清：“可能吧，没注意。”
　　
　　他站在那那么长时间，说没注意话也太假了，顾懿说完才意识到这一点，心里叹息自己不适合撒谎，连话都不会说了。
　　
　　苏霖意识到什么，把吊坠翻了一个面，看到另外两个端正的字，明白过来了。
　　
　　但他没说话，只是盯着湖面五彩缤纷的花灯，跟顾懿一样沉默着。
　　
　　顾懿余光里看到了他的动作，见他不说话，像是平静地接受了顾懿刻字的事实。他原本还有些忐忑，这会儿变得安心下来，有种奇异的满足感占据了他的心脏。
　　
　　陈帆带过来五个花灯，一人一个，顾懿接了过来，这花灯是方形的，里边的蜡烛换成了电子蜡烛，不会着火，旁边配了根记号笔，四方可以写字。
　　
　　秋婷婷一边大胆地把愿望念了出来，一边写上去：“希望我明年可以谈恋爱！”
　　
　　凌风想了想，说：“那我就希望明年工作能够顺顺利利吧，恋爱是不指望了，反正单身这么多年，都快习惯了。”
　　
　　“别呀，单身这种事怎么能习惯。”秋婷婷朝他说，“好歹有点盼头嘛。”
　　
　　凌风觉得她说得有理，要朝她说话的时候正好看见陈帆在写字，问他：“你写了什么？”
　　
　　陈帆没抬头，一边认真地写一边说：“希望自己和喜欢的人工作顺利。”
　　
　　他刚说完，顾懿和苏霖同时看了过去，只见凌风短暂地愣了一下，似乎是觉得这问题不该问，转头掩饰尴尬般地写他的字去了。
　　
　　秋婷婷没发现他们俩的小动作，看向顾懿和苏霖，问他们俩：“你们写什么？”
　　
　　当着他的面，顾懿只能再努一把力：“希望父母身体健康，然后……”
　　
　　他停顿了两秒，接着说：“希望苏霖顺利通过期末考试。”
　　
　　他察觉到苏霖朝他投来了视线，几秒过后又收回去了。
　　
　　他们写字都很快，唯独苏霖，他写字一笔一划很端正很用力，因此费的时间也最久。
　　
　　等所有人都写完了，他还在认真写着。
　　
　　顾懿就在他旁边，偷偷地看过去，发现苏霖的纸面上只写着简单的六个字：
　　
　　希望有猪脱单。
　　
　　顾懿：“……”
　　
　　




20.  第二十章   我很行。

　　离十二点还有最后十几分钟。
　　
　　花灯随着水流慢慢地往前漂，顾懿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正名一下，转头去看苏霖，刚要说话，耳边却传来烟花绽放的响声。
　　
　　“哇，已经开始放烟花了吗！”秋婷婷在旁边惊呼。
　　
　　“我靠，咱们这个位置巨好，正好就在那边。”凌风说，“这个拍照角度绝了。”
　　
　　苏霖仰起头去看，烟花的光亮投射在他脸上，为他增添了一丝温度。
　　
　　顾懿注意到他的帽子往下滑了一些，眼看着就要掉了，他悄悄地伸手托在下边，果然没几秒钟，那帽子就掉进了他手里。
　　
　　苏霖刚要转身看，顾懿已经把帽子重新扣在了他的脑袋上，笑着朝他说：“我接住了。”
　　
　　苏霖没再移开目光，而是直直地盯着他看，像是他脸上有什么值得研究的地方。
　　
　　顾懿眼中的笑意渐渐消失，他回望着苏霖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同样他也意识到，苏霖这张脸是精准地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不管隔了多久再看，他都移不开目光。
　　
　　明明灭灭的光影打在他的侧脸上，顾懿发现他今天话格外少，但正是两人之间不太习惯的沉默，让顾懿无所适从，心里想的也更多了一些。
　　
　　片刻的安静对视，顾懿似乎察觉到两人之间有什么东西在发生微妙的变化，胸中有莫名的情绪在暗潮涌动。嗓子发干，他正要说些什么，余光中却忽然注意到苏霖身后的桥上站了一群人，而中间的凌风举着手机录像，正好转到了他们这个方向。
　　
　　说不清怎么会心虚，顾懿连忙移开了目光，伸手轻掐苏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去，低声说：“别看我。”
　　
　　苏霖倒也听了他的话，他看了眼桥边，出声：“去那边吧。”
　　
　　顾懿回头看了眼右边的秋婷婷，见她还在兴奋地拍烟花，问她：“要不要去桥上？”
　　
　　“啊？好啊，走吧。”秋婷婷跟在他身后。
　　
　　苏霖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但顾懿却觉得自己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桥上人多，他们现在根本挤不进去，只能站在桥头。顾懿主动问苏霖：“你冷不冷？”
　　
　　“不冷。”苏霖问他，“你很冷？”
　　
　　顾懿还没说话，他看到苏霖身后有个男人正在艰难地穿过人群，刚从人流里挤出来，脚下一个没注意有台阶，朝着苏霖就扑了过来。
　　
　　两人离得太近了，苏霖背后没长眼，顾懿来也来不及拉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霖被他一撞，朝着自己的方向倒过来。
　　
　　顾懿连忙伸手扶住苏霖，皱着眉朝他身后的男人说：“能不能看清路？你撞到我朋友了。”
　　
　　“抱歉抱歉，人实在是太多了，我找我小孩有点急，他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男人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没受伤吧？”
　　
　　听到是找孩子，顾懿松了口气，朝他摇摇头：“没有。”
　　
　　苏霖回头看了一眼，见男人从身边经过，他刚要说话，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耸了耸肩，脱离顾懿的手。
　　
　　秋婷婷关心的声音从顾懿身后传来：“弟弟，你没事吧？”
　　
　　“没事。”苏霖抬头看了眼顾懿，见他还有些心不在焉。
　　
　　顾懿的手依然保持着刚刚扶着他肩膀的动作，被苏霖挣开后过了两秒，他才慢慢地放下来。
　　
　　刚刚那一下如果他没在旁边，桥头的台阶多，苏霖很有可能要摔倒。
　　
　　他站在苏霖的身后，怕人多又出现意外，便一只手拦在苏霖身侧，抓着桥边的石狮子，把人护在自己的身前范围内。
　　
　　烟花秀一直持续到零点，最后的倒计时，所有人都在齐声高喊，顾懿听到苏霖也在跟着一起喊，气氛带动，他跟着念道：“三、二、一！”
　　
　　最后一朵烟花在空中炸开，身边的人都在互相祝贺，顾懿盯着苏霖的帽顶，有些期待他转过头来对他说新年快乐，然而苏霖并没有转头。
　　
　　顾懿护在他身后时，他一直没有回头看过，此时却像是知道身后是谁般，他朝后退了一小步，后背靠在顾懿左肩，目光落在石狮子上，低声问他：“手不冷吗？”
　　
　　顾懿搭在石狮子上的右手冻得发红，经他提醒，他收回了自己的手塞进口袋里，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在你身后。”
　　
　　苏霖说话声音不算大，周遭嘈杂，顾懿为了能听清，得低着头凑近他。
　　
　　他听见苏霖说：“我知道。”
　　
　　他说话时微微朝顾懿这边偏了偏脑袋，没料到顾懿正低着头听他讲话，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唇和唇之间相差那么几厘米，再近一些就要亲上了。
　　
　　顾懿脑子瞬间宕机，他呆呆地看着苏霖，一下子竟然连躲开都忘了。
　　
　　苏霖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退开一些，把头转了回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好几秒后，顾懿才意识到，刚刚他竟然一直在屏息。
　　
　　烟花秀到此为止，旅客准备回住宿，凌风刚刚拍了不少照片，两手冻得不行，跺着脚说：“咱回去吧，外边太冷了，我受不了了。”
　　
　　“我也是！”秋婷婷哈着气说，“刚拍的手都要冻僵了，早知道你也在拍，你直接传我照片就好了！你那位置还好。”
　　
　　凌风说：“行啊，待会儿我挑几张好看的发你。”
　　
　　陈帆一向没有拍照的习惯，跟着凌风热闹了半天，终于能等到回住宿，比谁都要积极，打头走在最前边。
　　
　　这里的小别墅一楼都做了庭院的模式，推开后院的门，外边便是一个隔起来的露天温泉池，周边种了很多绿植围起来，防止偷窥。
　　
　　温泉池不大也不小，容纳两个人刚刚好。苏霖把房间的灯打开，顾懿回头问他：“要泡温泉吗？”
　　
　　“好。”苏霖答应了，暖气一打开就脱衣服。
　　
　　顾懿看他伸手拽毛衣，连忙按住他：“水还得烧，你等会儿。”
　　
　　温泉池的温度可以调节，目前才四十多度，这个天气要下去了估计得抬着上来了。顾懿把温度调高，朝他说：“你先去洗澡。”
　　
　　苏霖闻言动作一顿：“一起泡？”
　　
　　之前顾懿在秋婷婷面前提议一块儿泡温泉，苏霖没应声。这会儿没了外在因素，两人最多只能算朋友。
　　
　　顾懿看苏霖脸上坦诚的表情，心想如果是朋友倒也没什么，反而拒绝的话才会让人多想。
　　
　　但以两人之前的经历来看，他不确定苏霖还愿不愿意一起。
　　
　　“你介意吗？”顾懿问他，“如果你介意我们就分开。”
　　
　　苏霖摇头：“不介意。”
　　
　　“那就…一起？”顾懿小心翼翼地问。
　　
　　“好。”苏霖推门进浴室洗澡。
　　
　　顾懿坐在床边发呆，心想苏霖这态度才是真的对朋友之间坦率的态度，反而他自己想七想八，把关系想复杂了。
　　
　　但有些事情不是他不想就会消失的，经过今天的相处，顾懿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对苏霖感情跟友情还是不太一样。
　　
　　就比如倒计时之后的那一次近距离，顾懿当时回过味来有些后怕，因为他意识到自己那会儿竟然想要亲吻苏霖。
　　
　　这种冲动跟两年前请他喝酒、亲吻他如出一辙，顾懿不敢再想去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有那种念头。
　　
　　包括从见面之后就一直想要对他的好，是有过共同经历的特殊感情？还是对他的愧疚？亦或者，是从以前就一直没消失的好感？
　　
　　水声响起，顾懿陷入了沉思。
　　
　　几秒后，他拿起了放在旁边的手机，给好兄弟凌风发去了一条消息。
　　
　　【小顾不孤独：要完蛋】
　　
　　对方也很快发消息过来。
　　
　　【凌风：要完蛋】
　　
　　【小顾不孤独：你完什么蛋】
　　
　　【凌风：陈帆在洗澡，我泡在温泉池子里，我觉得等会儿很有可能他会跟我一起泡】
　　
　　顾懿想说我觉得你觉得对。
　　
　　【凌风：你完什么蛋】
　　
　　【小顾不孤独：我好像对苏霖还有感觉】
　　【小顾不孤独：怎么办】
　　
　　【凌风：？】
　　【凌风：你在吃饭上演的那一套不是给秋婷婷看的？秋婷婷在追苏霖还是怎么，你是不知道你那殷勤劲，救命】
　　【凌风：东边不亮西边亮，舔狗啥样你啥样】
　　
　　【小顾不孤独：……是演的】
　　【小顾不孤独：我就不能拥有猪狗之外的动物形象了吗？】
　　
　　【凌风：哈哈，你觉得呢？】
　　
　　【小顾不孤独：我要真的还喜欢他怎么办】
　　【小顾不孤独：救救我】
　　
　　【凌风：你别是演上瘾了，人家都说了做朋友】
　　【凌风：你先看看你对他到底是不是喜欢】
　　
　　【小顾不孤独：怎么看？】
　　
　　【凌风：你俩不是要一块儿泡温泉？人要脱光了站你面前你能忍住不硬，要么你不喜欢他，要么你不行】
　　
　　【小顾不孤独：我要硬了呢？】
　　
　　【凌风：你喜欢他，而且你很行】
　　
　　顾懿觉得他这两个答案多少有点诱导的成分在。
　　
　　里边水声停了，顾懿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苏霖穿了浴袍出来，但浴袍的宽带子他没好好系，松松垮垮地搭在腰上，一开门，他问：“水温好了吗？”
　　
　　顾懿看了眼温度觉得差不多了，朝他说：“可以了。”
　　
　　“我先过去了。”苏霖拉开了后院的门。
　　
　　后院没有暖气，一股凉风吹来，顾懿脑子稍微清醒了些。他站起身，在原地思考了几秒，走进了还残留着水雾的浴室。
　　
　　几分钟洗完澡，顾懿套着浴袍出来，后院的门保持着苏霖拉开的状态，从这里能看到外边水雾缭绕的池面，和靠在一边、脑袋上顶了块毛巾的苏霖。
　　
　　光是这一眼，顾懿就觉得脑子开始发热。他两步做一步走到池边，对方听到动静朝他看了过来。
　　
　　苏霖那张白皙的脸上被熏出了浅红，湿漉的目光透过薄纱般的雾气看了过来，直盯得顾懿心猿意马心神荡漾。
　　
　　他似乎没有避嫌的意思，一直盯着他看，顾懿只得硬着头皮，当着他的面脱了浴袍，脱了内/裤。
　　
　　他的动作太快了，苏霖都没来得及提醒完：“你小心，那边有个石阶很……”
　　
　　顾懿一脚踩到那块石头上的时候，猜他应该是想说很滑。
　　
　　他猛地扑进水里，被眼疾手快的苏霖撑了一把，对方的上半身就那么贴在他身上，手搂着他的腰，他的身体比池水还要滚烫。
　　
　　顾懿浑身一僵，心里先后冒出来两个想法。
　　
　　我很行。
　　
　　我好像真的还喜欢他。
　　
　　




21.  第二十一章   哥哥醒了吗？

　　身体的反应往往要诚实得多，即使他再怎么不愿意承认自己心里还有他，但异样还是发生了。
　　
　　苏霖怕他滑下去呛水，双手紧紧抱住他，两人上半身几乎贴在一起。
　　
　　顾懿几乎在下一秒就连忙弯了腰，掩饰自己的不对劲，生怕苏霖发现什么。
　　
　　苏霖见他弯腰，以为哪里撞到了，连忙问：“怎么了？哪里疼？”
　　
　　他说着就要去检查，顾懿哪敢让他上手摸，连忙抓住他的手，气息有些不太稳地说：“我没事，可以放手了。”
　　
　　苏霖怔了一下，听话地松开他，看了他一眼后慢慢地倒退回池边。
　　
　　幸好这是冬天，热水氤氲环绕，基本上看不清池下的情形，不然顾懿可真是要被一览无遗。
　　
　　他做了两个深呼吸，刚刚给自己下了个结论，顾懿有些不太敢面对苏霖。偏偏苏霖担心他，又问：“你没受伤吧？你下来得太快了，我都没说完。”
　　
　　顾懿有些尴尬，他靠在池边，两人中间隔着整个水池，他朝他笑：“没事，谢谢你。”
　　
　　“那个……”苏霖看着他欲言又止，“我忘了跟你说，不用脱.内.裤，我也没脱。”
　　
　　顾懿：“……”
　　
　　“没事，看就看了吧。”顾懿下一句想说反正我也看过你的，但考虑到两人的处境，他没敢说出口。
　　
　　苏霖仿佛感觉不到尴尬，他堂而皇之地谈论起了自己看到的东西，问他：“你这样的，真的做下边的那个吗？”
　　
　　这话顾懿听出来了其中有夸自己的成分在，但他刚刚才确认自己还喜欢着他，心里也十分纠结苏霖提到的问题，只能含糊不清地来了一句：“其实这个跟大小没关系，跟技术有关系吧。”
　　
　　“技术可以练，但先天条件没办法改变吧。”苏霖顺着他的话聊了起来，“还是说你技术很差？”
　　
　　被人说到这个份上，顾懿抚额，有些难以回答：“缺乏评价人数。”
　　
　　苏霖一下子就懂了，他盯着他看了几秒，问他：“你没跟人做过？”
　　
　　顾懿终于学聪明了一回，他反问：“你做过？”
　　
　　苏霖却撇开了脸，没说话。
　　
　　顾懿算是明白了，两人在这装老手聊了半天，合着都是处呢还。
　　
　　他不由得失笑：“我以为应该会有很多人追你，大学里没有吗？”
　　
　　苏霖倒是很直白：“有，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顾懿这一句话不经头脑问了出去，完全是顺着他的话往下接，直到说完之后他才感觉到后悔。
　　
　　但苏霖没有想起来两年前的尴尬事，只说：“来追我的都不喜欢，我只想学习。”
　　
　　顾懿心说上大学后沉迷游戏的见过很多，但沉迷学习的倒是很少，苏霖竟然是一个。
　　
　　他还想问些别的，苏霖却起了身：“我要上去了。”
　　
　　顾懿说了声“好”，看着他拿起池边的浴袍，起身离开了后院。他赶紧把放在一边的手机拿过来，给凌风发送反馈。
　　
　　【小顾不孤独：兄弟，我行了】
　　
　　凌风大概在玩手机，回复得很快。
　　
　　【凌风：你真是有毒】
　　【凌风：那你要怎么的，柏拉图恋爱？】
　　
　　【小顾不孤独：……】
　　
　　【凌风：不对，人说不定早就不喜欢你了，你估计是单恋呢】
　　
　　【小顾不孤独：双杀了哥】
　　
　　【凌风：做朋友挺好的，别到时候不理你了，你别来找我哭】
　　
　　【小顾不孤独：你三十七度的手指是怎么打出这么冰冷的文字的？】
　　
　　【凌风：千言万语汇聚成自作自受四字，送给我亲爱的好室友】
　　
　　顾懿叹了口气，放下了手机。
　　
　　凌风说得句句属实，这也是顾懿最为纠结的地方。
　　
　　当年忘了苏霖花了挺长的时间，他就该想到如今勾起念想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当时他不过是仗着苏霖的喜欢就为所欲为，如今风水轮流转，他也得掂量掂量苏霖的心思了。
　　
　　况且……他还有一个最基本最关键的问题没有解决。
　　
　　一个人泡温泉着实是没有意思，顾懿泡了一会儿，转头去看屋内，见苏霖靠在床边刷手机，显然是在等他睡觉。
　　
　　他赶紧上去把后院的门关上，冲了个简单的澡，从浴室里出来时，苏霖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手机滑落在一边，被子也只搭到了小腹上。
　　
　　顾懿只把床头灯打开，走到他的床位旁边，小心翼翼地帮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借着暖黄的灯光，顾懿低着头打量他。
　　
　　睡着的苏霖跟清醒着面无表情的时候很像，但没有了刻意的冷漠，便多出来几分柔和。他的眉眼很英挺，睁开眼时顾懿总被他目光吸引，一对视上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很多，闭上时才把里边夹杂的情绪都收敛了。
　　
　　顾懿只有这时候才敢这么大胆地、毫无顾忌地盯着他看。
　　
　　胸腔里重新被柔情充满，顾懿又想起桥上的那一刻，便试探着弯了腰，着魔了般慢慢地靠近苏霖的脸。
　　
　　十厘米。五厘米。
　　
　　直到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洒在脸上，顾懿在一个熟悉的距离停下，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掌心下的心脏欢快地跳动着，宣告着挣脱了主人的控制。
　　
　　顾懿心想，他是真的完了，彻底栽了。
　　
　　察觉到自己看着他出神，顾懿连忙摇了摇头，把杂念摒除，伸出右手绕过他的背，将苏霖轻轻地放平在床上。
　　
　　把被子拉到他下巴，顾懿把窗帘拉上，熄掉最后一盏灯，也躺到了床上。
　　
　　已经很晚了，外边只能听见一两声虫鸣，寂静的房间里，苏霖悄悄地翻了个身，慢慢地睁开双眼，心跳还没有恢复到正常速度。
　　
　　他刚刚以为，顾懿会亲上来。
　　
　　可他没有。
　　
　　-
　　
　　凌晨三点，顾懿实在是睡不着，躺得背都发麻了，他终于拿起了枕边的手机，被子一掀，躲进被窝里打开了手机。
　　
　　太难熬了。
　　
　　根本睡不着。
　　
　　别说旁边就睡着苏霖，就算他一个人睡，睡前琢磨出来自己想吃回头草，这会儿也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他点开了一个牛b哄哄的APP壁虎，在搜索框里输入：做1。
　　
　　剩下的字还没有打完，下边智能关联出来一排的相似问题：
　　
　　0变1是什么样的体验
　　为爱做0是什么感觉
　　做1爽还是做0爽
　　怎么让对象变0
　　为什么1很少
　　有没有1
　　处处0
　　…
　　
　　顾懿觉得脑壳疼。
　　
　　他点进第一个问题，下边显示有十几条的评论，但顾懿一个个滑下去，非常整齐的队形：
　　
　　【等我做了我再告诉你】
　　
　　放眼望去零山零海遍地飘零。
　　
　　顾懿再次点开“为什么1很少”这个问题，回答只有一个，但赞数却高得离谱。
　　
　　【因为大部分男生都是普通人，穿着衣服都找不出几个帅哥，脱光了衣服，又要长得高又要身材好还要器大活好，你猜极少部分的帅哥里又占多少？】
　　
　　太真实了。
　　
　　顾懿叹了口气，点进“做1爽还是做0爽”这个问题，同样也只有一个回答，赞数极高。
　　
　　【这还用问？你见过在床上边做边爽得哭出来的1？】
　　
　　顾懿：“……”
　　
　　他想象了一下，画面不忍直视。
　　
　　虽然简单粗暴，但也确实说明了问题。
　　
　　壁虎逛不下去了，顾懿刚要退出，却忽然看到这条回答的底下有个评论的网友，名字叫情感咨询大师，简介叫专门解决年轻人的恋爱问题，他评论了一句：
　　
　　【遇到恋爱难题来找我哦】
　　
　　反正无聊，顾懿就点了进去跟他私聊，看对方头像是一个金光闪闪的大宝珠，虽然觉得怪怪的，但也没多想。他发过去一句：
　　
　　【小顾好孤独：大师在吗，我有问题】
　　
　　凌晨三点，顾懿本以为他要天亮了才能回复，谁知道对方很快回了句“在的”。
　　
　　【金善大师：网友您好，有什么问题？】
　　
　　【小顾好孤独：我最近发现我喜欢上了一个0，但我也是0，我以前拒绝过他一次，你说这种情况下我还用追吗？】
　　
　　【金善大师：放弃吧，两个0在一起没有结果的】
　　【金善大师：性/生活是感情和睦的基础】
　　
　　【小顾好孤独：大师，那做1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呢？】
　　
　　【金善大师：你做1还是你劝你那个朋友做1？】
　　【金善大师：小伙子，我还是提醒你不要劝一个0做1，你会失去他的】
　　【金善大师：劝0做1，天打雷劈】
　　
　　顾懿心说大师不愧是大师，想得是真的通透，他继续打字。
　　
　　【小顾好孤独：我不劝他，我想试试我能不能做1】
　　
　　既然苏霖摆明了自己的身份，那么如果自己能改变的话，两人之间起码就有了能够开始的条件。
　　
　　不然苏霖可能永远把他当朋友，关系再好，最多是朋友进化成gay蜜或姐妹。
　　
　　他盯着屏幕，大师回复了。
　　
　　【金善大师：你要做1？】
　　
　　【小顾好孤独：是啊，他说我硬件可以，那我就试试】
　　
　　【金善大师：我靠，有1！】
　　【金善大师：哥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我纯0身高173体重62什么姿势都可以，叫爸爸叫老公随你高兴，我还能接受S.M哦~】
　　【金善大师：哥哥你在哪里呀？我健康报告都有随时飞到你身边酒店费用我来出~】
　　
　　顾懿：？
　　
　　这什么走向？
　　
　　【金善大师：在吗哥哥？怎么不理我呀呜呜呜】
　　【金善大师：我很软的哟声音也很甜的嘤嘤嘤】
　　
　　顾懿震惊得手机差点砸到脸上，他赶紧切回桌面，把手机熄屏，仰躺在床上思考人生。
　　
　　他现在确实是知道，这个圈子里有多缺1了。
　　
　　这个金善大师把刚刚一直担心的事给冲淡了，顾懿竟然就这么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喊醒的，苏霖告诉他，外边下雪了，要他一起去后院看。
　　
　　顾懿根本没睡够，揉着眼睛坐起身，披了件外套就跟着他去后院，果然看到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了下来，为这个新年增添了一丝喜悦。
　　
　　苏霖就穿了件毛衣，脸上被冷风一吹，两颊微微变红，但眼睛很亮。他朝顾懿说：“拍照吗？”
　　
　　“好啊。”顾懿看他高兴，他也跟着心情好了起来，他去床边拿手机。
　　
　　打开相机，顾懿找了个能看到温泉池又能看到天空的角度，苏霖正好凑过来要一起看。
　　
　　顾懿刚按下拍照键，屏幕顶端忽然弹出来一条消息。
　　
　　【[壁虎]金善大师：哥哥醒了吗？冷冷的冬天，哥哥床边缺不缺人呀？我可以脱光光帮哥哥暖被窝哦！】
　　
　　苏霖猛地转头看向他。
　　
　　顾懿对上他的目光，浑身一僵。
　　
　　




22.  第二十二章   每天一个追人小技巧……

　　顾懿现在就是后悔。
　　
　　极其后悔昨晚在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怎么就没把这个骚东西给拉黑掉。
　　
　　刚看明白自己的心意，就在要追的人面前出了这种事，误会可大了！
　　
　　他举着手机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任凭消息弹出来之后又消失，顾懿慌慌张张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霖眼神里的那抹光消失了，重新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盯着他，问：“你在跟人搞网恋？”
　　
　　“没有，没有的事，怎么可能。”顾懿生怕那什么大师又发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过来，赶紧把手机熄屏。
　　
　　但这动作却更显得心虚。
　　
　　“那你还有哪里的弟弟？”苏霖声音清冷，说出的话不带一丝温度，“脱光光给你暖被窝？”
　　
　　“我……”顾懿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他下意识抓住了苏霖的手，慌忙说，“我就是上网查了点东西，那个人就自己发些恶心的话给我，我没回。”
　　
　　得赶紧把自己撇干净，不然让苏霖觉得他是个渣男，那就彻底没戏了。
　　
　　苏霖被他一抓住手就安静了下来，移开目光，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忘记把他拉黑了。”顾懿把手机打开，当着他的面把这个金善大师踢进黑名单，动作极其迅速，没让他看见上边的聊天记录。
　　
　　苏霖低着头看他在手机上操作，注意到他紧张的模样，一时间没说话。
　　
　　等他操作完了，他才问：“你喜欢这种爱撒娇的？”
　　
　　“啊？”顾懿想到那个金善大师就一阵恶心，“不喜欢。”
　　
　　苏霖又问：“一般来说对听话服软的男孩子，不是会有征服/欲吗？”
　　
　　顾懿皱了皱眉：“那也得看是谁吧，像他这种的，我不想在床上让他叫爸爸，我想一巴掌扇得他叫爸爸。”
　　
　　苏霖忍不住低声笑。
　　
　　顾懿见他没生气，这才放心了，转头问他：“你要拍照吗？我可以帮你拍。”
　　
　　“还没洗脸。”苏霖伸手用手背抹了抹脸颊，说，“你拍风景吧。”
　　
　　他起身去浴室洗漱，顾懿赶紧补拍了几张雪景，发到他的微信上。
　　
　　早上住宿提供了早餐，几人占了一张圆桌，顾懿看苏霖端起粥碗来，才发现他重新把手链戴在了右手手腕上，并且把顾懿刻的那两个模糊不清的字露在了外边。
　　
　　秋婷婷似乎还没睡醒，吃油条的时候眼睛都快闭上了。倒是对面的凌风和陈帆看起来相处得非常融洽，陈帆夹过去的小笼汤包，凌风都一个个吃完了，甚至凌风喝完了豆浆，陈帆竟然贴心地抽了张纸帮他擦唇边。
　　
　　顾懿觉得这气氛很不对劲。
　　
　　秋婷婷第一个打破了安静：“弟弟，你什么时候放假？”
　　
　　苏霖低着头回答：“下周，但放假了有兼职，可能不回家。”
　　
　　顾懿心说那不是巧了，他酒吧的工作也要做到大年三十，按距离来算他们的工作地点还是离得挺近的。
　　
　　苏霖伸手去那纸巾盒，正巧秋婷婷坐在他右边，看到了他手链上的字，忽然问：“诶，这上边刻是什么啊？是字吗？怎么看不清？”
　　
　　顾懿吃东西的动作一顿。
　　
　　苏霖不动声色地把手收回来，只说：“那师傅刀工不太好。”
　　
　　“哦。”秋婷婷不疑有他，“本来我还想在他那买的，还好没买，刻成这样把手链都毁了。”
　　
　　顾懿：“……”
　　
　　“我看看。”凌风还非得凑这个热闹，伸长脖子凑过来看，苏霖本想缩回手，这下都没理由，只能给他看。
　　
　　凌风皱着眉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确实难看，难为你一直戴着了。”
　　
　　偏偏苏霖还“嗯”了一声。
　　
　　顾懿这会儿就是挺尴尬的。
　　
　　吃过早饭后大家便回学校了，陈帆先是把三人送回，接着再顺路送了一下苏霖。
　　
　　送他们到学校门口，凌风下车时，陈帆靠过去帮他解副驾驶座的安全带，顺手摸了一下他的头顶，凌风竟然毫无抗拒。
　　
　　回宿舍的路上顾懿问凌风：“你跟帆哥是什么情况？”
　　
　　凌风“啊”了一声，不太好意思地笑了：“就是你看到的情况啊。”
　　
　　顾懿：？
　　
　　“他说他喜欢我，我说那试试看。”凌风说，“他现在在追我的阶段。”
　　
　　顾懿不可思议地盯着他看：“你就这么把自己掰弯了？”
　　
　　“倒也不是吧。”凌风说，“就是感觉他这个人挺不错的，觉得可以解释一下试试。”
　　
　　顾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你们昨晚干什么了？”
　　
　　说到这个，凌风忽然红了脸，支支吾吾地不肯说下去了。
　　
　　顾懿一看他这状态就知道了，摸出手机给陈帆发消息。
　　
　　【小顾不孤独：哥，你追到凌风了？】
　　
　　那边开着车都在回消息。
　　
　　【陈帆：80%了吧，属于实习男朋友的阶段】
　　
　　【小顾不孤独：我靠！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小顾不孤独：俗话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你也传授一下经验呗】
　　
　　【陈帆：你不是说你没在追他？】
　　
　　【小顾不孤独：……有时候男人的话还真不能信】
　　【小顾不孤独：打脸来得如此之快，连我自己都很震惊】
　　
　　【陈帆：等下，我在开车】
　　
　　车里。
　　
　　苏霖正好就坐在后座的中间，看着驾驶座的陈帆一边开车一边低头玩手机，有些后怕。
　　
　　他出声：“哥，看路。”
　　
　　“看着呢。”陈帆刚给顾懿回消息，抬头看了眼后视镜，看到苏霖一脸认真地帮他盯着路况。
　　
　　他收起手机，出声状似随意地问他：“你跟小顾怎么认识的？”
　　
　　苏霖认识他，两年前去幻影打听顾懿消息的时候还跟他说过话，但显然陈帆是不记得自己了。
　　
　　那时候的事没有必要再提，苏霖只说：“他来我上班的地方染头认识的。”
　　
　　“这样啊。”陈帆又说，“那你们关系挺好的呀，我以前没见小顾这么照顾谁过。”
　　
　　苏霖微微颔首，过了一会儿才说：“还好吧，只是朋友。”
　　
　　陈帆听了这话，轻声笑了一下：“我可没见过小顾对凌风这么好，他俩还四年室友呢。”
　　
　　苏霖沉默下来，他知道跟陈帆单独在一起的机会不多，想尽可能地多打听一些消息，于是问：“他在酒吧工作，追他的人应该很多吧。”
　　
　　陈帆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笑：“倒也没有，他这个人跟服务生都很少聊天，更别说客人了。”
　　
　　苏霖抬起头来，看向他的眼神有些疑惑。
　　
　　“他很早就在幻影做了，之前是做服务生，也就刚来那段时间有个小男孩喜欢他，不知道怎么没成，失魂落魄了一段时间，后来再没见过他对谁上心，工作就是工作。”陈帆又想起来之前几天店里的传闻，忍不住问他，“那帽子是你送的？怪不得他天天戴，工作的时候也不摘。”
　　
　　苏霖却只注意到了他的前半句话。
　　
　　他小声问：“那个小男孩……他很在意吗？”
　　
　　陈帆觉得他挺会抓重点，怕他是要误会，解释道：“你不知道，他看着很有经验，其实一次恋爱都没谈过，那次第一次动心，算是初恋？谁的初恋都比较难忘嘛。他还挺专情的。”
　　
　　苏霖点了点头，刚要继续说，陈帆已经开到了学校门口，苏霖只好朝他道谢便下了车。
　　
　　陈帆看了眼他离开的背影，拿起手机给顾懿发语音通话。
　　
　　这边，两人到了宿舍之后，顾懿卡着最后期限，准备去图书馆把借了一个月的《酒吧圣经》还回去。
　　
　　走在路上的时候，陈帆的电话打过来了。
　　
　　“帮你打听过了，他应该挺在意你的。”陈帆把刚刚在车上聊的内容简单复述了一遍。
　　
　　顾懿听到最后有些不太好意思，尴尬地笑着：“那个哥，我好像忘了跟你说，那个小男孩……就是他，苏霖。你好像忘了。”
　　
　　对面足足沉默了十秒。
　　
　　顾懿这边说了一下当年怎么没成，陈帆又沉默了，这回安静的时间更长了。
　　
　　隔了半分钟，陈帆出声：“你说你图啥呢。”
　　
　　顾懿也很苦恼：“之前更多的是好感吧，但现在我很清楚，他跟别人在一起我会吃醋会不爽。”
　　
　　不然也做不出去密室扮NPC吓跑追求对象的事。
　　
　　如果说第一见面只是有跟他试试的念头，现在顾懿更多的是想拥有他，占有他，把他据为己有。
　　
　　这已经超出了好感的范畴，枯木逢春，之前没能彻底放下的喜欢重新熊熊燃烧了起来，且比之前更加浓烈。
　　
　　“行吧。”陈帆叹了口气，说，“你想好了？你要做1。”
　　
　　“这种事情还是要试试才知道吧。”顾懿走在路上都不敢大声说话，怕路过的同学听到，他低着头说，“先追他吧，我总得知道他还喜不喜欢我。”
　　
　　“那很简单。”陈帆说道，“按我的直觉，他要是对你有感觉，这时间不会很长。你这样……”
　　
　　陈帆在电话里说了一大通，顾懿觉得如醍醐灌顶，十窍通了九窍，摸到恋爱门路了。
　　
　　怪不得凌风昨天对他还有意见，今天就乖乖答应试试看，陈帆段数是真的高。
　　
　　挂了电话，他连忙就给苏霖发过去消息。
　　
　　【小顾不孤独：今天元旦，要吃汤圆啦】
　　【小顾不孤独：晚上一起去外边吃？还是我给你做？】
　　
　　每天一个追人小技巧：不要问对方去不去，直接给出两个明确的选项，让对方潜意识里就答应了见面。
　　
　　果然，苏霖隔了几秒回复：
　　
　　【苏霖：做？】
　　
　　【小顾不孤独：芝麻馅的还是花生馅？白色的还是彩色的？】
　　
　　【苏霖：芝麻，彩色】
　　
　　【小顾不孤独：好，晚上给你送去[开心]】
　　




23.  第二十三章   一句姐妹换一个吻

　　元旦过后苏霖就要开始期末考试，因此这天晚上他依旧去了图书馆复习。
　　
　　顾懿打听清楚了他的时间和地点，在幻影上班的时候去抽空去后边的休息室煮了包汤圆。
　　
　　这里有些服务生会在店里自己做东西吃，休息室里就跟个厨房一样，什么东西都齐全，还有个冰箱。
　　
　　顾懿本来还要去超市买，结果一打开冰箱看到里边有一包彩色的小汤圆，跟人说了一下就先借过来用了。
　　
　　顾懿做饭挺好吃，平时有空的时候会在店里给其他弟弟们做饭，无一不是夸他手艺好。
　　
　　只有顾懿自己知道，是他口味挑，以前在家里吃惯了他妈做的饭菜，学校食堂里的菜色都寡淡无味，实在是让他吃不下去，只能自己开小灶。
　　
　　他今天值班到九点，八点五十的时候煮好了汤圆，立马就扫了辆电单车送去了苏霖的学校。
　　
　　江科不允许共享电单车进去，顾懿停好车后给苏霖发消息，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人已经在走廊上等着了。
　　
　　苏霖一见到他就朝他快步走了过来，似乎是出来得急，帽子手套都忘记戴了。
　　
　　顾懿却一眼注意到，他的手腕上居然还戴着那条银手链，根本没摘下来。
　　
　　不知为何，心情一下子就好得不得了。
　　
　　顾懿问他：“这附近有没有能坐着的地方啊？”
　　
　　苏霖把他带到了图书馆一楼背后的一条长廊上，这里有些暗，花坛边上有几条长凳，顾懿选了最靠外的位置，用纸巾擦了擦才让他坐下，把手里的保温饭桶递给他。
　　
　　“是你做的？”苏霖问。
　　
　　“对啊，刚做还没十分钟。”顾懿打开盖子，第一层的蒸饺香味飘了出来，“怕你吃不饱，我还做了些别的。”
　　
　　苏霖看着那个粉色的保温桶，问他：“这是你的？”
　　
　　“啊不是。”顾懿笑，“一个同事的，不过我洗干净了。”
　　
　　苏霖倒也没说什么，第一层拿出来之后，第二层是几个奶黄包，竟然还是小猪的模样，最后一层才是汤圆。
　　
　　顾懿从袋子里拿了筷子出来递给他：“快吃吧，等会儿凉了。”
　　
　　苏霖接了过来，问他：“你不一起吗？”
　　
　　“我不吃，是做给你吃的。”顾懿朝他笑笑，“我这个人不爱学习，没你这么用功。”
　　
　　借着图书馆教室的灯光，苏霖夹了一个紫色的汤圆上来，但他并没有吃，而是先送到了顾懿的嘴边。
　　
　　顾懿有些意外，他一边低头咬过了，一边问他：“你不嫌弃我口水？”
　　
　　苏霖筷子一顿，收了回来，低着头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又不是没吃过，怕什么。”
　　
　　顾懿一愣，这话说得他心一动。苏霖总是会在无意间透露出一些不经意的诱惑，勾得他心痒痒。
　　
　　可他自己又是无意识的，似乎根本不知道会给听的人造成什么后果。
　　
　　在光线昏暗的小花坛边，苏霖又要夹第二个汤圆给顾懿，正在这时，从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暧昧的声响。
　　
　　这个地方很隐蔽，位于图书馆和实验楼的中间，两边种满了灌木，平时没有学生会过来，能来这里的，除了他们吃夜宵的，估计还有小情侣们。
　　
　　此时，顾懿就听见了男生略微粗重的喘息声和女生的轻哼声，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更加清晰。
　　
　　他替人尴尬的毛病狠狠地犯了。
　　
　　苏霖也听见了，他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很自然地把汤圆夹到他嘴边，等顾懿咬下去之后，才小声朝顾懿说：“他们在接吻。”
　　
　　顾懿差点给汤圆呛到。
　　
　　他睁大眼睛看着苏霖，见他丝毫感觉不到尴尬，甚至还有种下一秒就要评论一下男生吻技的感觉，不由得凑近他，低声说：“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凭什么？”苏霖顾自吃着，含糊地说，“我们先来的，要走也是让他们走。”
　　
　　“啊……”顾懿哭笑不得，“我觉得有点不太好。”
　　
　　“怎么不好？”苏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黑暗里他的双眼明亮，“你也想了？”
　　
　　顾懿别开眼，装作听不懂他的话：“我想什么？”
　　
　　“想接吻？”苏霖压低声音，凑过去看他的眼睛，说，“你都在舔嘴唇了。”
　　
　　顾懿心说他真要命。
　　
　　见他不说话，苏霖像是安慰他般，又说：“不用尴尬，接吻很舒服，我也想。”
　　
　　顾懿转头看他，并没有被安慰到多少。
　　
　　“按圈里的规矩，我们俩这种的现在都能互相喊姐妹了。”苏霖又夹了个汤圆递到他嘴边，用最平常的语气说着毫不自知的话，“亲一下也没什么的。”
　　
　　顾懿猛地盯着他，连张嘴的动作都忘了。
　　
　　苏霖毫不畏惧地跟他对视，脸上没什么表情，说的话却像是一块热铁直接扔进了水里，让顾懿浑身沸腾了起来。
　　
　　“你觉得没什么吗？”顾懿问他。
　　
　　苏霖却反问：“我们是朋友吗？”
　　
　　顾懿听着这句话，却潜意识地把它翻译成了“我们是姐妹吗”。
　　
　　要是一句姐妹能换来亲他一下，顾懿觉得这可太值了。
　　
　　他伸手探到苏霖的后脑勺，问他：“如果我说是，你就让亲？”
　　
　　苏霖把筷子收回碗里，没说话，但他稍微仰头的动作已经暗示了一切。
　　
　　顾懿像是重新回到了两年前那个晚上，他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耳边再也听不清任何声音，眼里只能看到苏霖微润的嘴唇。
　　
　　他托在苏霖后脑勺的手微微用力，低下头去，慢慢地缩短两人的距离。
　　
　　这个过程太熬人，每靠近一分顾懿都更加紧张一分，他闻到了苏霖身上传来的好闻的香水味，脑子开始停止思考。
　　
　　微微偏了偏，他将双唇印在苏霖唇上，甫一接触到，他才发现，本以为自己忘记了这个感觉，但没想到身体还是反射性地给出了反应。
　　
　　苏霖给人的感觉很冷，但嘴唇却是又暖又软，顾懿贴着摩挲了两秒，无意识地张嘴要舌忝。
　　
　　右手掌却一阵推力，苏霖只让亲了三秒，在他伸出舌头之前退开了。
　　
　　顾懿唇上心上一阵空落落，有些失落地看着他。
　　
　　苏霖气息一点看不出来乱，平静地问：“朋友间有舌吻的吗？”
　　
　　仿佛刚刚那一下真就是朋友之间一个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唇贴唇。
　　
　　顾懿呼吸都重了不少，他收回手，坐直了，跟他道歉：“抱歉。”
　　
　　事情发展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顾懿低着头缓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唇边递过来一个散发着热气的小猪包子，苏霖问他：“吃吗。”
　　
　　顾懿顺着他的手咬了一口，转头看向他，见他完全没有被那一个吻影响，该吃吃该喝喝，心里开始掂量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
　　
　　按理来说就算是普通朋友亲了一下也总得有些吃惊或者别的反应吧，怎么他这么平淡如水？仿佛刚刚顾懿不是亲了他一下，而是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激不起他任何情绪波动。
　　
　　顾懿刚刚激动的心情慢慢地冷却下来。
　　
　　苏霖看着他的侧脸，轻声说：“你脸好红。”
　　
　　顾懿轻叹一声：“很正常吧，我好久没亲过人了。”
　　
　　苏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转过头没说话。
　　
　　顾懿原本还担心以他的性子会直接来一句“以前倒也没见你这么害羞”，这要问出来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幸好他没追问。
　　
　　那对情侣早已经离开，苏霖把夜宵吃完，主动说：“我帮你洗了，明天给你吧。”
　　
　　顾懿想说不用，但一想到陈帆告诉他的追人攻略，要说出口的话换了个话风：“好，那我来拿，明天想吃什么？”
　　
　　苏霖摇摇头：“你给什么吃什么。”
　　
　　“嗯。”顾懿盖上保温饭桶递给他，起身，“你从后门进去吧，我直接走了。”
　　
　　苏霖抱着饭桶点了点头，看着他离开。
　　
　　等顾懿的背景消失不见了，他才低着头，伸手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光是想到几分钟前刚刚发生的事，他又忍不住呼吸加快。
　　
　　今天给的刺激应该够了。他想。
　　
　　-
　　
　　刚离开图书馆，即使知道陈帆现在在工作，顾懿也忍不住给他报告进度。
　　
　　等他骑车回学校，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陈帆的消息才回过来。
　　
　　【陈帆：你亲他了？不是告诉你要循序渐进吗？】
　　
　　【小顾不孤独：…没忍住】
　　
　　【陈帆：……】
　　【陈帆：现在你俩真成好姐妹了，满意了吗】
　　
　　【小顾不孤独：[哭泣]】
　　【小顾不孤独：一句姐妹换一个吻，换你你不做？】
　　
　　【陈帆：我可没跟人做过姐妹】
　　
　　【小顾不孤独：……】
　　【小顾不孤独：怎么办啊，他不会以后只把我当姐妹吧】
　　
　　【陈帆：我后悔了】
　　
　　【小顾不孤独：？】
　　【小顾不孤独：后悔什么？】
　　
　　【陈帆：上次放花灯的愿望，我应该改成：希望天下好姐妹都能滚床单】




24.  第二十四章   你帮我

　　这句话里的讽刺意味十足，顾懿忍不住回复：
　　
　　【小顾不孤独：谁想跟他做姐妹，我要做他男人啊】
　　
　　【陈帆：有你这样做男人的吗？】
　　【陈帆：你现在被他牵着走，说句话就能上嘴啃，让停就停，以后在床上这么来几回怕是要不举了】
　　
　　【小顾不孤独：……】
　　
　　【陈帆：他很聪明，知道吊着你，你得把主动权找回来，你要他也感受感受想要却得不到的感觉】
　　【陈帆：但现在千万别试，你得找合适的时机，不然人家真转头走了】
　　
　　顾懿看到这里，觉得谈恋爱是一门高深的学问，他现在入了门，已经到了满腹理论却无法施展、不知怎么运用的瓶颈期了。
　　
　　【小顾不孤独：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顾懿：按我之前说的来，忘掉今天的事，节奏不能乱】
　　
　　【小顾不孤独：好】
　　
　　顾懿边想着这事边进了宿舍楼，正好在楼梯口看到了一个人抱着一大摞书的吕德康。
　　
　　考研初试结束了，马上要放寒假，图书馆的考研自习室要清空，很多学生都在这段时间把一直堆在这里的书本全部搬回去，吕德康一个人有二十几本书，背都压弯了。
　　
　　顾懿从后边喊了他一声：“要帮忙吗？”
　　
　　吕德康艰难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朝他点头：“谢谢。”
　　
　　顾懿轻松地把他拿走了一半，随口问他：“成绩什么时候出来啊？”
　　
　　“年后。”吕德康轻松了很多，跟着他一起上楼梯，一边问他，“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到学校赶我走才走。”顾懿耸了耸肩，“我还有工作。”
　　
　　“哦哦。”吕德康安静了片刻，快到三楼的时候又问他，“下周是我的生日，到时候我想请你们吃顿饭，你一起来吗？”
　　
　　顾懿闻言点头：“好啊，你跟凌风说了没？”
　　
　　“说了，他同意了。”
　　
　　“行。”
　　
　　他们宿舍的四个人相处得还算融洽，互不干扰，已经出去实习的那个性格相对来说比较沉稳，跟他们从来没有发生过矛盾；吕德康是学霸类型的，四年里眼里只有学习，一到考试就非常用功。
　　
　　只有凌风跟他比较爱玩，凌风是在学校里玩得开，而他则是在学校外玩得开，大一开始就自己在外兼职，哪里都跑，什么都做过。
　　
　　看起来很和谐，但除了和凌风比较铁之外，其他俩人关系倒也没有深入到哪里去。要不是吕德康说，顾懿根本都不知道他是在这个时候过生日。
　　
　　好歹四年同宿舍，最后一个生日顾懿还是要去的。
　　
　　凌风看到他们俩一块儿回来有些惊讶，倒也没问什么，把耳机拿下来跟顾懿聊天。
　　
　　“帆哥说本来今天想请我吃汤圆，但是店里冰箱里他之前买的小汤圆不见了，没吃上。”凌风觉得可惜，“啊好想吃。”
　　
　　顾懿放书的动作一顿，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那个汤圆是我拿走了。”
　　
　　“啊？”凌风疑惑地看着他，“你不是不喜欢吃那种东西？”
　　
　　去年元旦的时候，凌风邀请顾懿去他家玩，当时记得很清楚，顾懿这个人是根本不碰有汤的东西，在水里煮的水饺、汤圆他一律不吃，嘴挑得很。
　　
　　顾懿靠在他桌子面前，笑着跟他解释：“我给他送过去了。”
　　
　　这个他不言而喻。
　　
　　“啧啧啧。”凌风好笑地看他一眼，“你现在可真是越来越像……”
　　
　　“你可别说了吧。”顾懿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凌风还想说什么，正在收拾书架的吕德康却问了一句：“顾懿，你在追人啊？”
　　
　　他们宿舍全员单身，之前凌风还调侃过这里是不是风水不好。
　　
　　顾懿的性向只有凌风知道，凌风怕他不好解释，笑着替他说道：“害，不是，就我俩昨天去玩那个票是别人给的，他回个礼。”
　　
　　“哦哦。”吕德康点头。
　　
　　顾懿和凌风对视一眼，两人不再聊天，他起身去洗漱。
　　
　　十一点熄灯，原本这时候顾懿倒头就要睡了，但是最近上了陈大师的恋爱心理课，他学到了一个小技巧：
　　
　　时刻在对方面前刷存在感。
　　
　　即使是很平常的一句晚安，天天做，二十一天就能让对方形成一个好习惯。
　　
　　顾懿给他发晚安，本想找个可爱的小表情发过去，但找半天没找到合适的，他发了一个亲亲的表情过去。
　　
　　没等到苏霖的回复他就一直没睡，直到几分钟后，对方也同样回了个亲亲的表情过来，他才笑着熄屏。
　　
　　翌日，顾懿早上有一门考试，他刚醒就点开微信给苏霖发早安，接着才下去洗漱。
　　
　　上午考完试后，下午需要去幻影值班，晚上又需要复习第二门的课程，第二天接着考试上班。连续这么几天下来，顾懿算算快有四五天没见过苏霖了，虽然每天准时给他发早安晚安，但还是想见人。
　　
　　苏霖之前只回复一个表情，几天后当顾懿一次起晚了，醒过来时惊喜地发现苏霖主动给他发了早安。
　　
　　他想，苏霖不愧是个自律的人，别人形成习惯要二十一天，他只要三天。
　　
　　周五，顾懿这边总算是考完了最后一门，发消息问苏霖还有没有考试，那边回复下周一还有一门，需要记的东西特别多。
　　
　　顾懿当晚就去献爱心了。
　　
　　知道苏霖喜欢吃螃蟹，他下班之后特意去商业城一家特别有名的小吃店，打算给他买两份蟹黄汤包带过去。
　　
　　顾懿根本没想到这家店有这么火，他九点钟下班，硬是在那边排队排了快两个小时，十点五十的时候才拿到两份汤包，立马就给他送过去了。
　　
　　苏霖从七点钟就收到他的消息说要过来送夜宵，等他从图书馆都回宿舍了，离十一点的门禁还差三分钟的时候，顾懿喊他下楼来拿。
　　
　　外边夜里很冷，为了赶时间顾懿骑电单车骑得很快，脸冻得都快没有知觉了，但一看到苏霖穿着睡衣跑下来，还是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
　　
　　“怎么这么晚。”苏霖一看他红红的脸就伸手贴了上去摸了一下，又立马退开，说，“好冰。”
　　
　　“你快拿上去，我得赶紧赶回去，十一点就不让进宿舍楼了。”顾懿把打包盒递到他手里。
　　
　　苏霖拿起手机给他看了一眼，说：“还有一分钟了，你应该是来不及了。”
　　
　　“……”顾懿低骂了一声，“人真的太多了，早知道我让别人早点去排队好了。”
　　
　　苏霖问他要怎么办。
　　
　　顾懿叹了口气：“算了，我带了身份证，去外边住一晚吧。”
　　
　　一楼宿管阿姨站在门口看着他们，问：“进不进来啊？要关门了啊！”
　　
　　苏霖看了阿姨一眼，小声地对他说：“要不你在我这里住一晚吧。”
　　
　　“啊，不会查寝吗？”顾懿有些心动。
　　
　　“昨天刚查过，今天应该不会查。”苏霖靠近他，问，“来吗。”
　　
　　顾懿闻到了蟹黄汤包的香味，和苏霖身上似乎是桃子味的沐浴露香，让他晕头转向就答应了，跟着苏霖进了宿舍楼。
　　
　　他想，进展好像比他预想中的要快很多，有点脱离了他的节奏控制。
　　
　　就像几天前的那个吻，同样出乎顾懿的意料，他很怕今天又会出现什么他拒绝不了的事情。
　　
　　事实证明，顾懿的直觉准得离谱。
　　
　　去他宿舍住，就意味着两人得挤在一张床上。
　　
　　顾懿跟在他身后，心脏已经开始怦怦跳了。
　　
　　他下来的时候门没有关，回来时带了个陌生人进来，苏霖介绍他说：“这是我朋友，赶不及门禁了，来我们这里住一晚。”
　　
　　里边的三位室友都礼貌地朝他问好，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笑着说：“你朋友好高啊。”
　　
　　另一个棕色头发的点点头：“也挺帅的。”
　　
　　顾懿跟他们打招呼，小声问苏霖：“要不要把夜宵分他们点？”
　　
　　苏霖点点头，问他们吃不吃。估计是刚见面还有些端着，他们谁都没要。
　　
　　“你趁热吃吧。”
　　
　　顾懿帮他把凳子拉出来，想让苏霖坐着，但苏霖却拉着他坐下：“我站着就行。”
　　
　　一打开包装盒，香味就溢散开来，苏霖把第一个递到顾懿唇边，张嘴吃的时候，顾懿耍了点心机，故意用嘴唇碰到了他的手指。
　　
　　苏霖的手指僵了一秒才收回去。
　　
　　“以后很晚就别去买了，我也不是非要吃这个。”苏霖低声问，“这个多少钱？”
　　
　　“没关系，我请你吃。”他说。
　　
　　顾懿被陈帆灌输了一个理念：追人哪有不花钱的？
　　
　　陈帆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理论，说零号一般都缺乏安全感，安全感怎么来？钱和关心。
　　
　　顾懿不知道苏霖缺不缺乏安全感，但他想后边两样东西确实很重要，花钱和关怀，这些都舍不得付出，那还谈什么对象。
　　
　　况且那是他喜欢的人，为他花钱，关心他那是他愿意的，苏霖开心他也开心。
　　
　　再加上……
　　
　　每天一个恋爱小技巧：请客这事，总要有来有回，见面的借口就有了。
　　
　　苏霖吃东西一向很慢，两盒蟹黄汤包他吃不完，自己吃一个给他喂一个。顾懿其实连这种东西也不愿意多吃，但是苏霖喂的，他怎么都得接受了。
　　
　　苏霖给他倒了杯热水，朝他说：“你要洗澡吗？我有睡衣。”
　　
　　“好。”顾懿应。
　　
　　他用的都是苏霖的东西，他的洗面奶、沐浴露、浴巾和睡衣。
　　
　　两人身高差了一些，苏霖的睡衣穿在他身上有些捉襟见肘，但好在睡衣整体比较宽松，倒也能穿。
　　
　　洗完澡后顾懿闻到了跟苏霖身上一样的桃子香，忍不住抬起手臂，埋在袖子上嗅了嗅。
　　
　　已经熄了灯，其他室友也都躺在床上要入睡了，苏霖帮他打了手电筒，顾懿便轻手轻脚地爬上他的床。
　　
　　这床架子很结实，再加一个顾懿上去都没有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苏霖靠着墙侧躺着，给他让出了一半的位置。
　　
　　刚一进被子里，顾懿发现自己这边是暖和的。
　　
　　头一回跟他躺在床上，寂静的黑夜里，顾懿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有力。苏霖已经换了个方向，两人背靠着背，一时间落针可闻。
　　
　　宿舍的单人床对两个成年男人来说还是太小了，两人背部都贴在一起了，还是没有多少空余的位置。好在这是冬天，一个被窝里靠得近反而更暖和些。
　　
　　但很快顾懿就发现，自己身上热得过分。
　　
　　毫无睡意，顾懿想起来，自己今天没有发晚安。
　　
　　他从枕边拿起自己的手机，把光线调到最暗，刚一打开微信，就发现苏霖在一分钟前刚发过来一句“晚安”。
　　
　　顾懿弯起眼睛，回了他一句没睡吗。
　　
　　【苏霖：你身上好热】
　　
　　【小顾不孤独：我也觉得】
　　
　　【苏霖：我也好热】
　　
　　顾懿盯着这句话，以为是两人靠着，让他不舒服了，结果刚准备回复，上边又弹出来一条消息。
　　
　　【苏霖：我要去卫生间解决一下】
　　
　　顾懿差点以为是光线太暗自己看错了，把亮度调高又看了一遍，直到苏霖似乎要起来，他才率先转过身，按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别起，会着凉的。”
　　
　　苏霖背对着他，能感觉到在他转过来之后他身上更热了。
　　
　　因为接触的面积不太一样了。
　　
　　顾懿微微偏头，伸手从栏杆上挂着的篮子里把纸巾拿过来，在他耳边说：“在这弄吧，没关系的。”
　　
　　苏霖小幅度地摇头：“不要，会听到。”
　　
　　“不会的。”顾懿怕吓到他，跟他咬耳朵，“我帮你听着，你轻一点。”
　　
　　苏霖好几秒种都没动作，直到顾懿以为他不愿意的时候，苏霖忽然伸手，在被子里握住了顾懿的手。
　　
　　他说：“你帮我，好不好。”
　　
　　顾懿浑身一僵。
　　
　　苏霖微微转身，后背靠进了他怀里，转头在黑暗里求他，声音软得人耳朵发麻：“好不好？”
　　
　　顾懿忍了又忍，陈帆不可冒进守住自我的话在耳边回荡好几遍，都没能把他拽回来，最后他还是屈服了。
　　
　　他伸手去摸苏霖的腰，毫无办法地应了他：“好。”




25.  第二十五章   他铁定喜欢你吧

　　顾懿根本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他是个二十一岁的男人，对喜欢的人有想法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现在的时间地点根本不对。
　　
　　且不说这是在苏霖的宿舍，他跟苏霖的关系目前也只限于朋友, 最多也只能帮一下，别的不能再贪求了。
　　
　　顾懿手摸到他腰侧, 思考迟钝的脑子没来得及去想，苏霖怎么会朝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几乎把苏霖整个抱在了怀里，严严实实的，中间没有一丝缝隙。加上苏霖的睡裤短，上半身还能隔着布料, 小腿处的皮肤一接触到, 让顾懿整个人兴奋到不行。
　　
　　手碰到他小腹微微发.烫的皮肤时，顾懿不知道怎么事情就到了这一步, 明明来之前只想送个夜宵而已。
　　
　　陈帆的恋爱步骤在他这里根本框不住他俩脱缰的发展，顾懿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只能做一步看一步。
　　
　　伸.进去, 尝试去触碰的时候, 顾懿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瑟缩了一下, 耳边的呼吸声渐沉，不知是他的还是苏霖的。
　　
　　怕弄脏他的衣服, 顾懿在他耳边低声说：“自己拉一下。”
　　
　　苏霖像是有些失神，隔了好一会儿才听懂他的意思, 脑子已经有些混沌地照做。
　　
　　顾懿看着胆子大，但毕竟从来帮过别人, 怕苏霖感觉不好，所以没敢放开了。隔了一会儿才听到一句含含糊糊的话，把顾懿说得脸红了不少。
　　
　　原本还能忍住, 这一句话直接给他破了防，他停了一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怀里的人跟他靠得很紧，顾懿快被他折磨死了。
　　
　　苏霖坚持不了多久，等他泄劲儿似的浑身发软，这才意识到都弄在顾懿手上了。
　　
　　顾懿擦了干净，确保没沾在他睡裤上，这才放心地要起身去洗手。
　　
　　苏霖却转了个身面向他，拉住他，呼吸不畅地说：“我帮你。”
　　
　　他误会了顾懿的意思，以为他是要自己解决。
　　
　　顾懿听他声音不对，止住了动作，用另一只手蹭了蹭他的眼尾，果然湿湿的。他不由得问：“哭什么？”
　　
　　苏霖一愣，不说话了，低着头靠在他胸前，闷闷地说：“太舒服了。”
　　
　　顾懿艰难地仰了仰头，望着天花板，整个人煎熬得不行。
　　
　　这样的苏霖跟他平日里那副不易近人的模样实在是相差太大，光是想到他那声漏出来的轻哼，顾懿就硬得难受。
　　
　　偏偏苏霖见他不动了，便主动地伸手去摸，刚碰到肚子，顾懿连忙抓住了他的手，近乎乞求般道：“别碰我，听话。”
　　
　　他怕他会控制不住做出丢人的事来。
　　
　　然而这话在苏霖耳中却不一样，他动作一僵，慢慢地收回了手，一直发热的脑子也逐渐清醒。
　　
　　顾懿很快下床去洗了个手，再上来的时候，苏霖重新面对墙壁，背对着他。
　　
　　不敢再碰他了，顾懿先是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句“晚安”，得到一句低低的“嗯”之后，转过身跟他背对背，过了好久才酝酿起些许的睡意。
　　
　　翌日醒来的时候，苏霖已经不在床上，顾懿睁开眼，看到他在底下套衣服。
　　
　　“你醒了？”苏霖看到他坐起身，问，“今天周末，不用急着起来。”
　　
　　“我陪你去吃早餐。”顾懿掀开被子下来。
　　
　　苏霖没说话，宿舍里只剩他们两人，顾懿问：“他们都起得这么早吗？”
　　
　　苏霖站在洗手池旁用杯子装水，闻言摇了摇头：“应该是怕尴尬。”
　　
　　“啊？”顾懿揉了揉眼睛，“这有什么尴尬的，不就多了一个人吗。”
　　
　　苏霖转头看向他，没什么表情，说的话却给了顾懿一剂最强的清醒药：“昨晚应该是听到了吧。”
　　
　　“……”
　　
　　想起自己做过的事，顾懿不太自然地移开目光，杵在原地当了一分钟的杆子。
　　
　　他想起来昨晚因为自己太慢，苏霖转过头来朝着他耳边轻声说快一点的样子，又想起来到最后因为刺激得受不住，他颤着声音，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想想大清早的就热起来了。
　　
　　苏霖洗漱完，见他还站在这没动，问他干嘛。
　　
　　“抱歉啊，我是不是弄得太大声了。”顾懿脸上尽是歉意，“他们会不会排挤你？”
　　
　　“还好，没注意。”苏霖一一回答他的问题，“他们不会去乱说。”
　　
　　顾懿还是觉得不好，早知道应该忍住的，他跟在苏霖身后，亦步亦趋：“以后你面对他们会尴尬吗？都是我不好。”
　　
　　“这有什么尴尬的。”苏霖莫名其妙地看向他，问，“你没自己弄过吗？”
　　
　　顾懿给他问得就挺尴尬的了：“弄过啊。”
　　
　　“正常生理需求而已，又不是他们就不弄。”苏霖说，“再说要尴尬也是他们尴尬，我反正是爽到了。”
　　
　　顾懿瞪大眼睛看着他，觉得能从他口中听到这种话简直是稀奇。
　　
　　“昨天忘记说了，谢谢你。”苏霖说完，又问了一句，“你帮别人弄过吗？”
　　
　　顾懿震惊：“别乱说，从来没有别人。”
　　
　　苏霖点点头，把新牙刷拿出来给他。
　　
　　顾懿一边刷牙一边回头盯着他收拾的背影，总觉得经过昨晚的事情，自己好像有些舍不得跟他分开了，但苏霖却完全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跟他说话的语气都一成不变。
　　
　　难道在意的只有他一个人吗？顾懿想。
　　
　　两人出门之后，苏霖带他去校外的早餐店，顾懿觉得自己跟他更亲近了，这会儿一对上苏霖的目光都黏黏糊糊的不愿意移开，总想跟他靠近。
　　
　　他觉得自己好像哪里出了问题。
　　
　　苏霖应该注意到了他的反常，却表现得与平常无异，付完账朝他说：“我要去图书馆自习了。”
　　
　　“好，我回学校。”顾懿刚说完，又想起来陈帆的教导，连忙补了一句，“对了，我今天轮休一天，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怎么样？”
　　
　　昨晚那一顿献殷勤，按苏霖的性子他不会拒绝，反而还会请他吃饭，顾懿就是抓住了这一点。
　　
　　果然，苏霖点了点头说好：“我请你吃，地点你定。”
　　
　　“行。”
　　
　　顾懿在校门口还有些依依不舍，看着他欲言又止。
　　
　　苏霖大概发觉了他不知怎么来的黏人，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了瓶热咖啡，递到他手里的时候，有意或无意地勾了一下他的小拇指。
　　
　　顾懿被这一下勾得魂都快没了，像个十六七刚春心萌动的愣头青一样心动不已。
　　
　　甚至在看过去的时候，发现苏霖居然还戴着那条刻字的银手链，心情像要飞到天上去，好得不得了。
　　
　　以至于他忘了扫车子，走在路上的时候还想着昨晚苏霖靠在自己怀里隐忍的样子，忍不住勾起唇角，在路人看来傻乎乎地笑着。
　　
　　回到宿舍里，大周末的两人都躺在床上玩手机，见他进来凌风忍不住问了：“你昨晚去哪了？”
　　
　　“店里有点事，在外边住的。”顾懿说。
　　
　　这话也就是说给吕德康听的，骗不了凌风。没几秒顾懿的微信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凌风：帆哥说你昨晚去给某人买夜宵了，你该不会是跟他出去开房了吧？】
　　
　　【小顾不孤独：别传谣，我就是在他宿舍住了一晚】
　　
　　【凌风：我靠，刺激，做什么没？】
　　【凌风：太激动了，没看到宿舍，那应该没什么】
　　
　　【小顾不孤独：问你个事啊，你让你朋友帮你手冲过吗？】
　　
　　【凌风：朋友？还是男朋友？】
　　【凌风：朋友当然没有，我的宝贝疙瘩哪能谁都碰的】
　　
　　【小顾不孤独：我帮他弄了】
　　
　　“我靠！”凌风整个从床上弹起来，对上对面床上吕德康投来的莫名其妙的眼神。
　　
　　“怎么了？”他问。
　　
　　“没、没什么。”凌风赶紧收起惊讶的表情，“刷到一条激动的微博。”
　　
　　顾懿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手机震了一下。
　　
　　【凌风：不是，是我孤陋寡闻吗？】
　　【凌风：你们gay圈现在流行姐妹互冲啦？】
　　
　　顾懿：“……”
　　
　　这个陈帆真是嘴大，自己嘲笑还不够，还得拉上他的实习男朋友。
　　
　　【小顾不孤独：他让我帮他，我就帮了】
　　
　　这一句话发给两个人，收获了两条不同的回复。
　　
　　凌风说：他铁定喜欢你吧，不然怎么让你碰他。
　　
　　陈帆说：他求你你就答应了？你这描述不太对劲啊，这么快不正常，我怎么觉得是他想报复你，把你勾到手然后重演一遍你的临阵脱逃？
　　
　　顾懿一看到陈帆的回复，整个人心都凉了半截，说他不会吧，苏霖不是这种人。
　　
　　【陈帆：你看起来也不像是提枪上阵临时跑回家的人】
　　
　　“……”
　　
　　因为这事，凌风还拉了个三人群，特意反驳陈帆的观点。
　　
　　【凌风：你把人想得太阴暗了，就单纯喜欢不行吗？】
　　
　　【陈帆：在他眼里小顾可是跟姐妹一样，你跟小顾也算某种意义上的姐妹，你会让小顾帮你手冲？】
　　
　　【凌风：我靠，好有道理】
　　
　　顾懿这回却不敢信他俩的话。
　　
　　他相信苏霖没有那种心思，他那个人单纯得很，一眼就能看透，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怎么可能费尽心思勾.引他，最后就为了报复。
　　
　　要真的恨上他了，第一次重逢过后就不会再联系了。
　　
　　况且，他明明早就说过原谅了他的。
　　
　　“对了，你们今天晚上有空吗？”吕德康的声音打断了顾懿的思考，他说，“我今天过生日，请了一些同学朋友吃饭。”
　　
　　凌风说着有空，顾懿却犹豫了一下：“晚上吗？”
　　
　　“对，我订了餐厅。”吕德康看向他的眼神里有期待，“都是你们认识的，班上的同学和几个社团朋友。”
　　
　　凌风一看他犹豫就知道估计这是约了苏霖，替他问：“那吃到几点啊？”
　　
　　“这个不知道诶。”吕德康笑笑，“要看吧。”
　　
　　顾懿稍作犹豫，朝他说：“你等一下啊，因为我今晚约了人吃饭，我问问他。”
　　
　　“你朋友吗？”吕德康问，“如果是朋友的话可以带过来啊。”
　　
　　他这话说的，顾懿都不好意思拒绝了。
　　
　　之前顾懿就已经答应过去他的生日宴，加上明年毕业后可能之后都很难见面了，顾懿还是不太想爽约。
　　
　　但苏霖那边需要解释一下，按他的性格，应该是不怎么喜欢来这种陌生人比较多的地方。
　　
　　他给苏霖发消息。
　　
　　【小顾不孤独：抱歉啊，我室友刚跟我说今晚他过生日，之前答应过他去，不好拒绝，你要一起来吗？凌风也会去】
　　【小顾不孤独：不来也没关系，我明天去找你，请你吃饭】
　　
　　苏霖的回复出乎顾懿的意料。
　　
　　【苏霖：好，我去】
　　
　　“他…答应了。”顾懿意外地说。
　　
　　“居然答应了。”凌风也吃惊，“那正好，一起呗。”
　　
　　顾懿还怕苏霖不开心，结果对方主动问了时间和地点，这是不介意的意思。
　　
　　顾懿连忙回复说到时候我先去找你，我们再一块儿去。
　　
　　再怎么说这个生日宴他只跟他一个人熟，不能让人自己过来。
　　
　　生日宴定在晚上七点，商业街的醉玲珑。六点半的时候，顾懿在宿舍里换衣服，正准备去找苏霖，辅导员忽然在□□上找他，吓得顾懿以为是他考试成绩出了问题。
　　
　　结果辅导员只说了六个字：
　　
　　办公室拿钥匙。
　　
　　什么钥匙？摩托车钥匙！
　　
　　顾懿回了个“好嘞”，立马转头出了宿舍门。
　　
　　没有男生不喜欢摩托，刚进大学生活费还没有着落的情况下，他就用积蓄买了辆代步摩托，对他来说生活可以不如意，但座驾必须精致。
　　
　　这些年逐渐有了存款，今年刚换了辆入门越野G310GS，提车的时候别提多拉风了，回头率百分百。
　　
　　只是太招摇就总容易被狙，学院里还有一个自己创业成功开着小轿车来上学的学生，不过人家的车都停在校外，从来不进来，安全得很。而顾懿不仅要开进来，他还要停在教师公寓楼下的停车场，回回来掀起一阵轰鸣，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没过多久辅导员就把他的车扣了下来，说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让学期末再来找他要，钥匙也没收了。
　　
　　顾懿当时可心疼了，说没收行，但千万不能让别人骑。车就相当于老婆，别人碰一下都不行的。
　　
　　终于能放出来，顾懿一路飞奔到了教务处，找到正在办公的辅导员，笑嘻嘻地要给人拜个早年。
　　
　　“别别别，我受不起。”辅导员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长得和善，跟谁都好说话，偏偏受不了顾懿这一套。
　　
　　“谢谢您！”顾懿就差给他鞠躬，“我以后一定不停在您宿舍楼下了！”
　　
　　“你就别开进学校！”辅导员一边给他找钥匙一边头疼，“我已经跟门卫提前打过招呼了！”
　　
　　学校门卫原本是不允许外来车辆进入，但顾懿聪明，提前好几天就天天跑去跟俩老头聊天打好关系，说他勤工俭学怎么辛苦怎么努力。提车第一天进来，不仅没被拦住，反而被门卫夸了一句真帅。
　　
　　除了他也是没谁了。
　　
　　“我知道了！”顾懿拿到钥匙开心得不行，说什么都答应。
　　
　　等他去停车场找车才意识到，不停学校里，校外停摩托车不是嫌钱多得烧？恐怕人一转身车就能原地消失。
　　
　　辅导员还算有心，给他停在地下车库里，应该是定期过来擦洗过，顾懿找到的时候灰都没落下。
　　
　　他发动车子，意气风发地从停车场出来，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了起来。
　　
　　终于不用再在校门口扫电单车了，那车子不能栽人，加上骑得又慢，他早就忍受不了了。
　　
　　凌风跟吕德康已经先行过去了，顾懿跟苏霖发了条消息，让他在校门口等着，便开着车朝着江科去了。
　　
　　好久没在校园里开摩托驰骋，顾懿没敢开太快，留给了走路的学生们足够的观赏时间。
　　
　　几分钟开到江科门口，停在苏霖面前时，顾懿递了个头盔给他，朝他笑：“上来吧。”
　　
　　苏霖发现这车子跟两年前的不一样，问他：“你新买的车？”
　　
　　“前几个月买的，辅导员扣到现在才还给我，我都快馋死了。”顾懿叹了口气。
　　
　　苏霖坐好了，问他：“要准备什么礼物吗？”
　　
　　“我跟凌风买了，他已经带过去了，是耳机键盘鼠标三件套，正好我们一人一样。”顾懿说，“以我们三个的名义送。”
　　
　　苏霖紧贴在他背后，说：“多少钱，我转你吧。”
　　
　　“不用，毕竟你跟他不熟。”顾懿笑，提醒他，“抱紧我。”
　　
　　苏霖听见风的声音，他把双手插在顾懿羽绒服身前的口袋里，却摸到了什么东西。
　　
　　他想说话，但轰鸣声太大，怕顾懿听不见，才一直憋到到达目的地。
　　
　　顾懿把车停在餐厅门口显眼的位置，苏霖收回自己的手时问他：“你口袋里装着什么？”
　　
　　“口袋？”这外套是出门前顾懿刚挑的，他总共就两件外套轮着换，这件好几天没穿过了，应该是有东西忘在里边了。
　　
　　顾懿口袋里只装手机，闻言自己掏了掏，却从里边掏出来一包白色巧克力，看牌子还是昂贵品。
　　
　　“我以为你不喜欢吃甜的。”苏霖说。
　　
　　顾懿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口袋里多了这包巧克力，他根本没买过。
　　
　　他想了想，要么可能是凌风随手塞进来的，不过无所谓，既然在他口袋里那就是他的，正好能给苏霖。
　　
　　他问：“你吃吗？”
　　
　　他虽然嘴上在问着，但手上已经在拆包装，掰了一半下来，递到苏霖的嘴边。
　　
　　他想说不吃也来不及了。
　　
　　苏霖张嘴咬住，不知道是不小心还是怎么，上嘴唇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食指。
　　
　　像是有一串细小发麻的电流从手指尖传到大脑，顾懿盯着他的目光瞬间变得不对劲起来。
　　
　　另一半他递到自己嘴里，趁苏霖看不见，用嘴唇亲了一下刚刚他碰过的地方。
　　
　　服务员带他们去了订好的包厢，推开门已经有好几个男生来了，凌风一见他们进来立马挥手：“来来来，我给你们占了位置。”
　　
　　这个包厢挺大，还有休息的沙发，顾懿把外套脱了，坐在凌风身边，问他吕德康人呢。
　　
　　“出去了，好像是去接人。”凌风跟苏霖打招呼，把刚倒好的热茶递过去。
　　
　　对面有几个班里的同学，一个女生看过来，问他：“这位帅哥怎么没见过呀？朋友吗？”
　　
　　“干嘛？你又蠢蠢欲动了是不是？”凌风跟班上同学熟，笑着开玩笑，“人家可比你小。”
　　
　　“你别给我扣帽子啊，我就是感叹一句帅哥都是跟帅哥玩的。”女生笑着说。
　　
　　她这话让旁边几个男生“确实”了起来。
　　
　　顾懿怕苏霖觉得无聊，没参与他们的讨论，偏着头跟他聊天，问上次的蟹黄汤包怎么样，店就在这附近，要不要等会儿带点回去当夜宵。
　　
　　苏霖想了想点头说好。
　　
　　“你下周考到周几？”顾懿问。
　　
　　“周三，考完了我得继续去做兼职。”苏霖说。
　　
　　之前顾懿就想问他为什么在理发店做兼职，但碍于两人在店里的第一次重逢印象不是很好，顾懿没敢问。
　　
　　现在他借机问道：“你是赚生活费吗？”
　　
　　苏霖沉默了片刻，才说：“不是，是不想回家。”
　　
　　顾懿本来不想再问，苏霖却把原因告诉了他：“我爸和秋婷婷妈妈是再婚，虽然我对她们没有意见，但秋阿姨最近怀孕了，我就不是很想回去，所以找了校外兼职。”
　　
　　顾懿震惊地瞪大眼睛，上次吃饭完全没看出来那位阿姨有怀孕的迹象。
　　
　　“我妈妈去世之后，她的书房就一直是上锁的，我不让任何人进去，但是因为秋阿姨怀孕，我爸把书房重新打开了，做成了婴儿房。”苏霖皱着眉，“虽然里边的东西没动，但我不是很开心。”
　　
　　顾懿忍不住伸手搂了搂他的肩膀，安慰他：“你爸确实做的不对，明明可以把你的房间改成婴儿房。”
　　
　　苏霖一听，忍不住用肩膀推他：“你有病吗，凭什么改我的房间？”
　　
　　顾懿收紧力道，侧到他耳边说：“这样我就有理由邀请你来我家了呀。”
　　
　　陈大师的恋爱小技巧：在合适的时机用开玩笑的方式透露出一点你对他的在乎，甚至提出一点小要求，对方也是会接受的。
　　
　　果然，苏霖听了这句话之后没再推拒，反倒移开目光，不咸不淡地问他：“去你家干嘛。”
　　
　　“我也不是很想回家。”顾懿叹了口气，“高三的时候跟家里出柜，导致家里人跟我关系不太好，不过如果你来的话，或许他们能对我客气些。”
　　
　　苏霖顺着他的话问道：“他们不会觉得你跟我有什么吗？”
　　
　　“你觉得会吗。”顾懿反问他，“我们看起来像吗？”
　　
　　苏霖却不说话了。
　　
　　顾懿倒希望他们有些什么，他看苏霖沉默，觉得好玩，故意逗他：“怎么不说话？真的很像吗？”
　　
　　苏霖转过头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茶，含糊地说：“不知道。”
　　
　　他没否定，就说明有机会。
　　
　　得知这一点的顾懿忍不住在内心开始放烟花，恨不得庆祝一下苏霖态度的转变。
　　
　　正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吕德康带着几个朋友进来。
　　
　　吕德康看了一眼顾懿身边的苏霖，他朝苏霖笑：“你好呀，欢迎来玩。”
　　
　　“你好。”苏霖介绍自己。
　　
　　此时已经七点多了，吕德康跟大家打过招呼后在苏霖的左边坐了下来，吩咐服务员可以上菜了，接着问顾懿饿不饿。
　　
　　“久等了吧。”他说，“我在你口袋里放了块巧克力，如果你饿的话可以先垫垫。”
　　
　　苏霖夹在中间听到了这句，闻言转过头去看顾懿。
　　
　　顾懿没料到这巧克力是吕德康给的，笑着说：“谢谢啊，刚刚已经吃了，很好吃。”
　　
　　“如果你喜欢的话宿舍还有。”吕德康不好意思地笑，“我也给凌风了。”
　　
　　凌风听到点名也凑过来附和：“确实不错，我一个不喜欢吃甜的的人也很喜欢。”
　　
　　吕德康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从里边翻出来一块一样的，问一直没说话的苏霖：“你要吗？我身上还有一块。”
　　
　　苏霖不太好拒绝，接了过来说谢谢。
　　
　　顾懿见他犹豫着要拆，主动替他解围：“吃完饭再吃吧，马上上菜了。”
　　
　　苏霖这才点头说好，把巧克力握在手里。
　　
　　等吕德康跟旁边的人聊起来时，他才用手肘碰碰顾懿，悄悄地把手里的巧克力塞在了顾懿的左口袋里。
　　
　　吃饭之前，大家纷纷把礼物送去，吕德康笑着一一道谢。
　　
　　顾懿还保留着给苏霖夹菜的习惯，正巧他这个位置又是服务员上菜的地方，一个菜品上来，他先问苏霖吃不吃，再给他夹。
　　
　　大家聊得正火热，也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形，直到苏霖在桌子底下轻轻地碰了碰顾懿的腰侧。
　　
　　顾懿侧过身去听他说话，苏霖跟他保持点距离，朝他小声地说：“对面的女生一直在看你。”
　　
　　顾懿闻言抬头看过去，正巧对上对面一个女生的目光，女生很快低下头去。
　　
　　这个女孩是吕德康之前在社团认识的朋友，因为长相甜美，当时在大一军训时期就因为一张侧脸照在学校各个平台上小火了一把，即使是像顾懿这种不怎么参与校内活动的人也知道她。
　　
　　顾懿重新看回苏霖，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结果对方好像只是提醒他一句，继续低头吃菜，该聊还聊，并没有很特别的吃醋的表现。
　　
　　凌风在一边也注意到了，小声地朝顾懿说：“诶，萧妍怎么老看你，不会是喜欢你吧？”
　　
　　他跟那位女生甚至从来没有说过话，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都是匆匆一瞥，顾懿不敢断定这种事。
　　
　　但他有必要跟苏霖解释一下。
　　
　　他凑到苏霖旁边，小声说：“我不认识她，连名字都不知道。”
　　
　　正巧这时候服务员上来一道水晶虾饺，苏霖也没说话，只夹了一个虾饺，凑到他唇边，问他吃不吃。
　　
　　顾懿笑着吃了，知道这是没生气的意思。
　　
　　抬起眼看过去时，却正好跟苏霖旁边的吕德康视线对上，顾懿笑了笑，后者却是意味不明地看了看苏霖，接着收回了视线。
　　
　　顾懿没想太多，又向苏霖讨了一个：“我还要。”
　　
　　饭吃得差不多，八点多的时候他们便转到了下一个场地，音乐酒吧。
　　
　　原本顾懿不是很想去，倒是想去那家蟹黄汤包店排队给人买夜宵，但吕德康邀请了几次说好歹来吃块蛋糕，顾懿才勉强同意。
　　
　　寻求苏霖意见时，他倒也没拒绝，说那就一块儿去。
　　
　　包厢里男生们正在挑歌唱，顾懿领着苏霖往沙发里边坐，旁边猝不及防地坐过来一个女生，一看，正是刚刚在饭桌上看他的萧妍。
　　
　　“嗨，我注意你很久了。”萧妍主动跟他搭话，引起了两个人的注意。
　　
　　顾懿跟他保持着距离，不动声色地往苏霖那边靠了靠，笑着跟她打招呼：“嗨。”
　　
　　“我叫萧妍，你叫什么？”萧妍问，“听说你是吕德康的室友。”
　　
　　“没错。”顾懿报了名字，并不打算跟她深聊。
　　
　　幸好萧妍看出他的疏离，倒也没有追着不放，正巧第一首伴奏开始播放，有个男生喊她来合唱。
　　
　　苏霖看了眼台上唱歌的人，凑到顾懿耳边问他：“你说她是不是喜欢你。”
　　
　　这个时候不管说是还是不是都不是明智的回答，顾懿机智地说不知道。
　　
　　苏霖没退开，保持着说悄悄话的姿势，又跟他说：“你挺受欢迎的。”
　　
　　顾懿不知道自己受不受欢迎，倒是觉得苏霖比较扎眼，刚刚在饭桌上的时候就不停地有人看过来打量他，虽说都是同学朋友，顾懿表面装没看见，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这会儿苏霖既然都这么说了，顾懿也就顺着他的话说：“等会儿我们早点走吧。”
　　
　　苏霖点点头同意了。
　　
　　顾懿又去问旁边一直在看手机的凌风，对方倒是坦荡得很，说：“陈帆说他就在附近，过会儿要跟我去吃夜宵。”
　　
　　顾懿说好。
　　
　　服务员从外边推进来了一个生日蛋糕，大家便几个人拿个话筒，围在一块儿给吕德康唱生日歌。
　　
　　吕德康看起来很高兴，关了灯之后对着蛋糕许愿，他忽然朝着沙发这边的方向看过来，问：“你们说生日愿望灵吗？”
　　
　　顾懿笑着说：“当然灵了！”
　　
　　吕德康于是闭上眼睛，几秒过后睁开眼，拿过了旁边桌子上的麦克风，在灯光亮起时说：“我想唱首歌，送给我一个朋友。”
　　
　　凌风好不容易等到许完愿望，问他们：“你们要上厕所吗？一起啊。”
　　
　　苏霖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吕德康唱的是一首最近新出的情歌，在幻影每天基本都能听到两三遍。顾懿正低低地跟着哼唱，但在歌曲的间奏，吕德康忽然说道：“其实我今天还准备跟一个人告白。”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几个男生立马起哄，瞬间大家的目光都就聚焦到了萧妍身上，顾懿一愣，没想到像吕德康这样只爱学习的也会做这种当众跟女生表白的事。
　　
　　吕德康却没看她，他盯着沙发这边，有些紧张地说：“我认识了他四年，我觉得再不表白可能以后就真的没机会见面了。我其实不是一个很会表达感情的人，喜欢上他的理由也很简单，大一刚开学那天下雨，他一只手给我撑伞，一只手帮我拖着行李箱，带我进了宿舍。”
　　
　　刚开始听着顾懿还在笑，直到这一句，他笑不出来了。
　　
　　显然大家也发现了不对劲，渐渐地把目光从萧妍身上移开了。
　　
　　“我以前从没有喜欢过谁，花了好长的时间才确认，我确实是喜欢上了一个男生，但我根本不敢表白，我怕他以后避着我，不跟我说话，那真的就形同陌路了，所以我一直暗恋着，我战战兢兢，不敢表露心意。但就在刚刚他告诉我，生日愿望是灵的。”吕德康终于看了过来，对上顾懿有些复杂的双眼，“我的愿望是，希望我的告白能成功。”
　　
　　同学朋友眼中既有惊讶也有好奇，所有人都在等顾懿的回答，一时间落针可闻，就连一直无人理会的伴奏，也有人好心地暂停了。
　　
　　吕德康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期待两个字。
　　
　　顾懿心里叹了口气，这样的告白他经历过很多，刚来学校时因为长得帅，告白对象里有男也有女，那时候顾懿一律以“近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拒绝了。
　　
　　但这话放在吕德康这里没用，况且他们一个宿舍，以后进进出出，如果处理不好将会非常尴尬。
　　
　　更别提他还选了个这么好的时机，这么多人看着，当众被拒绝得有多难堪。
　　
　　顾懿起身，在众人寂静中朝着他走了过来。
　　
　　吕德康看到他朝着自己走来，眼睛一下子亮了，但很快，他的“对不起”三个字活生生地掐灭了那束光。
　　
　　顾懿表情认真地朝他说：“真的很抱歉，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也有喜欢的人了，我正在追他，所以不想让他误会。”
　　
　　吕德康眼神里的光一下子就暗了下去，垂下目光时，顾懿发现他眼圈红了。
　　
　　顾懿伸手搭在了吕德康的肩膀上，安慰他说：“其实我没有那么好，你看看凌风，天天嫌我不爱交际，情商也不高。你值得更好的人。”
　　
　　吕德康手指紧紧地握住话筒，指节处都用力得泛白。他勉强地露出个笑来，问他：“是你带来的那个男生吗？”
　　
　　顾懿没想到他看出来，坦白：“是他。”
　　
　　“好，我知道了。”吕德康深吸了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那就当刚刚没有发生吧，希望他听了不要误会你。”
　　
　　顾懿才想起来苏霖跟着凌风出去上厕所了，他回头朝门口一看，只看到凌风靠着门框一脸纠结地看着他。
　　
　　再呆在这里只会更让人尴尬，顾懿干脆朝吕德康说：“我出去一下。”
　　
　　顾懿一带上包厢的门，看到门口没有苏霖，神色立马紧张了起来。凌风赶紧跟他说：“他刚走了，你快去找他。”
　　
　　刚刚那么长的告白，他肯定是听到了，顾懿连忙问：“说到哪走的？”
　　
　　“这个我忘了……”凌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听着听着就听进去了，一回头他人没了。”
　　
　　顾懿没再多听一个字，赶紧跑了出去。
　　
　　苏霖对他的态度让顾懿一直举棋不定，有时候他觉得这么亲密的行为早已经超过了朋友的范畴，觉得他对自己是还有感觉的，但事后苏霖的态度却又让他一度产生怀疑。
　　
　　经过那一晚的事情之后，两个人已经处在有些暧昧的阶段，这是顾懿好不容易追来的结果，他不想功亏一篑。
　　
　　快步走在走廊里，他甚至是跑着出了门，却看到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苏霖没走。
　　
　　不知怎么的，顾懿心里倏地松了口气。
　　
　　他摸到口袋里的那块巧克力，因为包厢里暖气温度太高，口袋过热，已经有些软化了。
　　
　　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他知道苏霖听到了，但对方没有回头。
　　
　　顾懿站在他身后的一个台阶上，伸手从他腰侧穿过，看似从背后拥住了他，实则保持了一定的分寸。
　　
　　他抬起手，把那块巧克力递到他唇边，讨好般地问他：“要吃点甜的吗？”
　　
　　苏霖没拒绝他的拥抱，也没接受他的投喂，只是低头凑过去，一下咬在了顾懿的食指指节上。
　　
　　




26.  第二十六章   他要对他更好一些……

　　听到他开始讲述喜欢的理由的时候, 苏霖就已经猜到了，被表白的那个对象是谁。
　　
　　在饭桌上吕德康看着顾懿问他吃巧克力时候的眼神，苏霖再熟悉不过, 曾经他也用过那样的目光看过顾懿，但很可惜, 不管是他还是吕德康，顾懿这个在感情上有些迟钝的猪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在重逢之前，苏霖一直以为像顾懿这么会撩的人应该是情场老手了，直到上一次生疏的吻和昨晚放不开的局促，他深深地体会到了, 顾懿只不过就是强壮淡定罢了, 他确实没有任何做0该有的良好品质。
　　
　　不像他。
　　
　　但同时，他看似无意的表现又让苏霖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被关心着的，他给了苏霖难得的安全感。
　　
　　例如这一次的生日告白，虽然苏霖在顾懿回应之前就已经离开了, 但他知道, 顾懿一定会拒绝。
　　
　　明明连他和吕德康的关系深浅都不太清楚, 但苏霖就是相信这一点。
　　
　　果然，顾懿追了出来。
　　
　　被人从身后环住时, 猜想被得到验证的喜悦让苏霖的心脏欢快地加速起来，他望着顾懿手里的巧克力, 知道这是用来讨好他的，但因为是吕德康给的, 他没第一时间接受。
　　
　　而是咬在了他的手指上，不轻，倒更像是撒娇。
　　
　　顾懿本就比他高, 又站在高他一阶的台阶上，低下头时下巴正好能碰到他的头顶。他看不清苏霖的表情，但刚刚那个狎昵的动作，苏霖要真生气的话做不出来。
　　
　　他有些开心，苏霖的脾气比他想象中好很多，面上看着冷冷淡淡，其实好相处得很。
　　
　　他抬起手将那块巧克力塞进了嘴里，借着苏霖也看不见，悄悄地亲了一下刚刚他咬过的地方。
　　
　　忍不住勾起唇角。
　　
　　苏霖没回头，出声问他：“你就这么跑出来？”
　　
　　“那么多人，我在他会很尴尬。”顾懿又掰了一小块下来，问他，“真的不吃吗？”
　　
　　苏霖这才低头叼了过去，听见顾懿又说：“我们去那家蟹黄汤包店里排队吧。”
　　
　　“好。”苏霖答应了。
　　
　　两人散步到店门口，看到亮着的灯牌，苏霖才发现原来这家店的物价这么贵，光是一个蛋黄酥都能卖到三十，而顾客也很买账，这个点来玻璃柜台里的很多甜品都是已经卖空的状态。
　　
　　他们到了门口，前边已经排了三十多个人，店家是现做现卖，出货的速度还不算快，大家丝毫没有不耐烦，都在安安静静地等着。
　　
　　顾懿拉着他站到队尾，却听到苏霖说：“这么多人，要不不吃了吧。”
　　
　　顾懿知道他平时不喜欢熬夜，十一点就睡觉非常规律，怕他是觉得困了，想了想，说：“要不你去旁边找个地方坐着，我来排队。”
　　
　　“我是……”
　　
　　苏霖刚要说什么，后边过来了两个女生，排在顾懿身后，小声地讨论着什么。没过几秒，一个女生拍了拍顾懿的肩膀，问他：“帅哥，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顾懿想都没想，一回头就跟背公式似的说：“不加微信，我有对象。也不借钱，我穷得很。不能插队，我也很急。还有什么事吗？”
　　
　　“……”女生呆了几秒才继续说，“我想说能帮我们换一下钱吗？因为我支付宝里钱不够，现金也不够，你如果有现金的话我就转账给你，你转账给我的话我就把现金给你。”
　　
　　顾懿松了口气，点点头：“行，我有现金，转账给我吧。”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薄薄的钱包夹，里边正好有一张整的一百块，递给女生之后，他打开了支付宝的收款码给人扫。
　　
　　很快手机响起了到账一百元的声音，隔了两秒又响起到账三百元的提示音。
　　
　　顾懿疑惑：“转这么多干嘛？”
　　
　　女生也愣了：“啊？我只转了一百啊。”
　　
　　“那是我转的。”苏霖的声音响起。
　　
　　顾懿转回去，小声问他：“你干嘛啊。”
　　
　　“总是你请我，我不好意思。”苏霖收起手机，朝他说，“本来说好今天我请你吃饭的。”
　　
　　结果来蹭人家生日宴，生日礼物还是顾懿买的。
　　
　　“没关系的。”顾懿说，“反正下次还有机会。”
　　
　　苏霖却是沉默了片刻，才说：“马上寒假了。”
　　
　　言外之意，要分开一段时间了。
　　
　　顾懿盯着他的脸，想起了陈帆那天反复强调的一句话。
　　
　　“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很多遇见在对方看来是巧合，但其实不过是你精心设计好的桥段，想见一个人的时候，借口多得是。”
　　
　　大师就是大师，从来不说废话，这么快就能运用上了。
　　
　　正想着怎么创造偶遇的机会，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微信上来了新消息。
　　
　　他拿出来一看，是凌风发过来的语音，点开后对方在那边气喘吁吁：“懿哥，你人还在附近不？车能不能借我骑一下？”
　　
　　“怎么了？”
　　
　　“就刚你走之后吕德康搁这借酒消愁呢，连喝好几瓶，拦都拦不住，这会儿醉得说胡话了都！”凌风艰难地说，“我们现在扛他出来，你要是送苏霖回去了，我就打车了。”
　　
　　这里离学校近，来的同学朋友基本上都是扫单车或电动车，要么干脆就是步行，打车进不去校门不说，还得赔个起步价，不划算。
　　
　　顾懿原本想说我出钱叫车，谁知道苏霖却在一边听了全部，抬头朝他说：“你送他回去吧。”
　　
　　顾懿一下子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霖见他不回答，问他：“你拒绝了他吗？”
　　
　　顾懿猛地点头：“当然！”
　　
　　“你们是室友，总不能躲着不见，再尴尬也还是朋友，还有半年相处。而且…”苏霖顿了顿，继续说，“我觉得他人挺好的。”
　　
　　顾懿看着他：“那你……”
　　
　　“我走回去好了，也没多远。”苏霖见他看着自己好几秒都不说话，伸手推了他肩膀一下，“发什么呆？”
　　
　　顾懿反应倒是挺快，苏霖刚推了一下，他就下意识拽住了他的手腕，继而下滑牵住，别过目光说“我不”。
　　
　　他回了条语音过去。
　　
　　“你打车送他回去吧，我可能要晚点。”
　　
　　发过去之后，他不顾苏霖惊讶的目光，把人拉着在自己面前站好，闷闷不乐地低声自言自语：“你以为我的车谁都能坐吗？”
　　
　　苏霖听见声音从头顶传来，他盯着面前排队顾客的后脑勺，过了一会儿才轻笑一声。
　　
　　这一声给顾懿听见了，他靠近了些，还有些不太开心地问他：“你为什么要我送他？”
　　
　　苏霖隔了一会儿才回答他的问题：“因为我从他身上看到了以前的我。”
　　
　　顾懿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皱了皱眉，说：“你跟他不一样。”
　　
　　他是个挺爱交朋友的人，只要对方性格跟他合得来，他愿意跟人处成好哥儿们，这一点凌风有很深的体会。而吕德康跟他即使是三年半的室友，关系也不过尔尔，足以看得出来顾懿其实不太对得上这种闷闷的书呆子性格。
　　
　　即使他从没认识过苏霖，心里没有喜欢的人，今天的这一场告白他同样不会接受，顾懿从来不是个会勉强自己的人，该跑就跑，该追就追，这才是他的个性。
　　
　　“只是情况有些相似。”苏霖解释，“两年前那一次你应该不知道我是怎么离开酒店的吧。”
　　
　　头一回听他说到那时候的事，顾懿的愧疚一下子涌上心头，他不知道怎么接话，开口便是：“对不起啊，我那时候……”
　　
　　“你听我说。”苏霖淡淡的声音打断他，继续说道，“我那时候刚高考完，身上没什么钱，看你都付了那么贵的房费，我就想别浪费了，所以我在那里睡了一晚上。”
　　
　　闻言，顾懿呆住了。
　　
　　他以为以他的混蛋行为，苏霖恐怕不记恨着他就不错了，谁知道他还能这么淡定地继续留下来。
　　
　　他那时候会是什么心情？
　　
　　“但是我不太开心。”苏霖声音低了下去，“我头一回跟别人约，不是因为随便，是真的……所以我叫了几瓶酒，从天黑喝到天亮，早上我头有些疼，回家的时候差点给一个猥琐流氓拐走了，幸好我还算清醒，把他揍了一顿。”
　　
　　话里省略的那几个字，顾懿恨自己能立马填上，他宁愿听不懂。
　　
　　心脏一揪一揪地抽疼，他特别想上前抱抱他。
　　
　　苏霖说完，像没伤够他，回头看着他，没什么表情地又补了一句：“我那时候还妄想过，第二天早上你会不会回来找我呢，毕竟你带我去了个我不认识的地方。我都打算好了，你要是道歉的话，我立马就原谅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可是他没有来。
　　
　　顾懿痛得连呼吸都有些艰难，他终于忍不住，伸手搭在了他的腰上，克制地做了个从背后抱他的动作。
　　
　　“我……”他将下巴虚虚靠在苏霖肩膀上，面色略微痛苦地低喃，“我真不是人。”
　　
　　顾懿想，性格最温柔的苏霖偏偏遇上了最差劲的他。
　　
　　他要对他再好一些、更好一些才行。




27.  第二十七章   我只是想见你而已

　　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低落, 苏霖倒是无辜地说：“你非要问我为什么。”
　　
　　言下之意，这可不是他要主动卖惨招来的心疼。
　　
　　顾懿没说话，就这么靠着他好一会儿, 直到心脏总算疼得没有那么厉害了，这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你也知道我是个无情的人。”顾懿说, “我不喜欢吕德康，做不出来好心送他回去的事。”
　　
　　苏霖忍不住无声笑了。
　　
　　顾懿直起身，又说：“那我收了你的钱，明天请……”
　　
　　他刚说到一半，想起来明天没有休息, 又改了口风：“明天给你送夜宵好不好？”
　　
　　“能换别的吗。”苏霖说, “这个要等好久。”
　　
　　“行。”
　　
　　十多分钟过去，队伍总算是开始移动了。他们来得不算早, 排到十点半才终于拿到两屉热腾腾的蟹黄汤包，正好时间还来得及，便找了个坐的地方一块儿吃。
　　
　　顾懿没吃多少, 把自己的这一份夹了快一半给他, 陪着他吃到十点五十, 接着送他回学校。
　　
　　宿舍楼下，顾懿看着苏霖下车, 跟他说晚安，还不想走。
　　
　　苏霖把手机上的时间给他看, 提醒：“还有五分钟。”
　　
　　不知道为什么，顾懿这两天跟被人下蛊了似的, 看见苏霖就想抱抱他碰碰他，这会儿两人要分开，他没敢提出什么要求, 只同样说了句“早些睡”，接着心里空落落地转身离开。
　　
　　回到宿舍，吕德康已经睡下了，凌风刚洗完澡出来，看见他摆了个苦脸，小声说：“你倒是潇洒，他跟你表完白，我还得善后，我本来今天要跟陈帆去吃夜宵的。”
　　
　　顾懿抱歉地笑笑：“明天我多顶班一个小时赔你。”
　　
　　“不用了。”凌风叹了口气，“苏霖生气没？”
　　
　　“没。”凌风挠挠头，“还挺突然的就。”
　　
　　“不是我说，我根本没看出来他哪里喜欢你，我也很震惊。”凌风表情复杂地说，“没想到我们一个宿舍三个gay，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可别了吧，现在搞得怪尴尬的，我见了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顾懿去拿浴巾和睡衣，边走边说，“还有热水没？”
　　
　　“开始吕德康在浴室里吐了，我给他清理弄了好久，我洗的时候水就已经温温的了。”凌风说，“你要不明天洗算了吧，别搞感冒了。”
　　
　　顾懿摇摇头进了门：“不用，不洗我睡不着。”
　　
　　如凌风所说，水温已经不是很热了，但顾懿依然坚持洗完了澡，洗到最后他整个人有些打颤。
　　
　　但他没怎么在意，毕竟以前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冬天洗冷水澡的事，熄了灯之后躺在床上，他忽然想起来今天没给苏霖发消息，发过去一条晚安，等了几分钟，对方大概是睡了，没有回复。
　　
　　翌日早上顾懿是被凌风开门的声音吵醒的，刚一睁开眼睛，他就感觉到整个人不对劲，头脑昏昏沉沉，反应有些慢。
　　
　　凌风看他睁开了眼睛，朝他说：“醒了就下来吃早餐吧，有你的份。”
　　
　　顾懿缓了两三秒才扒着床沿问他：“你给我买的？”
　　
　　“你看我什么时候自己出去买过早餐。”凌风把他的放在桌上，“陈帆送来的。”
　　
　　顾懿仰着头想了想，陈帆这是也要树好男人人设了。
　　
　　等凌风抬头看他一眼，惊了：“我靠，你脸好红啊，刚手冲过？”
　　
　　“……瞎说啥。”顾懿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我觉得我好像不太舒服，可能是感冒了。”
　　
　　凌风伸手给他摸了一下额头，说了句好烫，去把不知道塞在哪个角落的温度计给找出来，让他量体温。
　　
　　一测，好家伙，三十九度了。
　　
　　“你发烧了大哥。”凌风赶紧拽他下来，“去医务室！”
　　
　　“我的妈。”顾懿赶紧撑着自己坐起来穿衣服，“不能死宿舍门口了。”
　　
　　凌风给他笑到打鸣。
　　
　　半小时后，顾懿坐在学校的医务室里打点滴，还不忘打开微信给苏霖发早安。
　　
　　凌风陪他在这坐了一会儿，跟他说早上起来的时候吕德康决定要搬出去住。
　　
　　“搬出去？”顾懿打字的手一顿，“什么时候？”
　　
　　“没说，他说今天就回家了，下学期开始就不在宿舍住了。”凌风吃早餐的间隙看了他一眼说，“如果他考研成功的话下个学期也没事干了。”
　　
　　顾懿没说话，看回手机，苏霖也回了个早上好过来，还附赠了一张照片。
　　
　　点开来，是他宿舍窗外的天光，外边的电线上停留着几只白色的小鸟，圆滚滚的。
　　
　　顾懿打字：
　　
　　【小顾不孤独：真好看】
　　【小顾不孤独：很像你穿那件白色羽绒服的时候】
　　
　　凌风还在碎碎念今天早上陈帆来找他时怎么偷偷亲了他一口，听得外边坐诊的女医生目光奇怪地看过来一眼，听得顾懿一个手抖，本来想发个小猫咪卖萌的表情包过去，结果点到了旁边的，发出去之后顾懿才看清楚。
　　
　　【让爸爸亲一口.jpg】
　　
　　他赶紧撤回，结果一紧张，脑子一糊涂，直接把那条消息给删除了。
　　
　　“……”
　　
　　对方还正在输入中，顾懿一只手捂着脸，觉得自己的脑子被烧坏了。
　　
　　凌风说着说着看他遮着脸，不由得说：“你害羞啥，我都没脸红呢。”
　　
　　顾懿叹了口气，态度很敷衍地说：“你可真能秀。”
　　
　　手机响了一下，苏霖输入老半天，发过来一个字：
　　
　　嗯。
　　
　　嗯？
　　
　　顾懿以为自己眼睛花了，点开自己的表情包库，确定自己发过去的就是“让爸爸亲一口”。
　　
　　凌风正要反驳顾懿的观点，一抬头看见他笑得跟傻子似的，伸手推推他：“烧傻啦？”
　　
　　顾懿连骂他的话都不理会了，捧着手机开心得不行，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凌风叹了口气，这恩爱是没地方秀了。
　　
　　没一会儿，凌风玩着手机忽然抬头说了一句：“陈帆说你生病的话给你放一天假，好好休息。”
　　
　　顾懿都没打算休息，但既然陈帆允许了，他就自然地接着了：“好啊。”
　　
　　本想下午在宿舍里睡个午觉，晚上跟苏霖约一起吃晚饭，结果吃了午饭之后他就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整个下午，等凌风约会回来，顾懿被吵醒，摸到手机一看都晚上八点了。
　　
　　“你一直在睡啊？”凌风问，“饿不饿？我带了点吃的回来。”
　　
　　顾懿从床上下来，总算头脑清醒了一些，自己摸了摸额头，觉得差不多是退烧了。
　　
　　“食堂还开着门吗？我去吃点。”顾懿说，“等会儿我去找苏霖。”
　　
　　“你都这样了还给人送夜宵呢？”凌风说，“陈帆给你放假不是让你用来追人的。”
　　
　　“没事，我好多了。”
　　
　　顾懿没说，不是必须送夜宵，而是他想见苏霖。
　　
　　没见面的每一秒都在想。
　　
　　他知道这会儿苏霖肯定在图书馆自习，时间也还算早，便去食堂先吃了个晚饭，接着去校外经常跟凌风去吃的那家餐馆买了份椰子鸡，打包去了江科。
　　
　　身体才刚好点，顾懿不敢吹风，便走着去。这回他没给苏霖发消息，直接走到了上次的教室，从后门的玻璃窗看过去，看到苏霖果然坐在最后一排，左边同样空了一个位置。
　　
　　他刚要推门进去，却注意到坐在苏霖右边的一个棕色头发的男生忽然歪着头凑过来，手里拿了本笔记本，似乎要苏霖帮忙讲题。
　　
　　顾懿见过这个男生，是苏霖的室友，之前还夸过他帅。
　　
　　苏霖接过了那本笔记本，低声地跟他说话，没说几秒，不知道谈到了什么，苏霖忽然笑了起来。
　　
　　顾懿想推门的动作一顿。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情绪，认识苏霖以来，他很少看到苏霖笑得这么开心，平时最多也只有浅浅地勾下唇角。
　　
　　是他不够有趣？还是他魅力不够？或者说跟他待在一起很无聊？
　　
　　顾懿心说自己还没恋爱上，就已经犯了恋爱的病，开始卑微起来、否定起自我来了。
　　
　　他正自我修复，正巧这时有个学生要进来，替他开了门。
　　
　　后门被推开，苏霖很快抬头看过来，眼里还残留着些许笑意。
　　
　　顾懿心里一动，朝他挥了挥手，没打算进去。苏霖知道他的意思，起身走了出来。
　　
　　顾懿靠在走廊上等他，苏霖一出来就靠近他，忽然伸手撩起了顾懿的外套，手伸到毛衣这一层，把一个热热的东西贴了上来。
　　
　　“这是什么？”顾懿好奇问。
　　
　　“暖宝宝。”苏霖声音轻快地说，“我刚打开的，可以热很长时间。”
　　
　　顾懿喉咙有些哽，提起手里的盒子给他：“趁热吃吧。”
　　
　　苏霖刚接过来，看到他左手手背上的医用输液贴，抓着他的手问：“怎么了？”
　　
　　顾懿缩了一下轻易地缩了回来，笑着说：“没什么，就是吊了个水。”
　　
　　苏霖抬起头，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一下，顾懿任他摸，解释：“已经退烧了，没事了。”
　　
　　“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苏霖微微皱起了眉，“你发烧了还跑过来？”
　　
　　“我答应了你的啊。”顾懿不怎么在意道，“没关系，已经好了。”
　　
　　苏霖盯着他看了几秒，认真地说：“我不希望你这样，要不以后别送了吧。”
　　
　　他语气放软，带些乞求的意味，顾懿却不太习惯这样的体贴，他伸手碰了碰苏霖的发顶，笑着说：“真的没关系，是我自己愿意。”
　　
　　苏霖没躲过他的触碰，却皱着眉强调：“我不愿意。”
　　
　　顾懿慢慢地垂下手臂，对上他坚持的目光，有些无奈。
　　
　　他靠在墙上，觉得双腿无力的感觉又上来了，勉强才能支撑自己站稳。
　　
　　他听见自己发出毫无办法的声音：“你明明知道我只是想见你而已。”




28.  第二十八章   可我更多的不是开心……

　　顾懿觉得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会变得脆弱很多。
　　
　　具体表现在容易服软, 适度撒娇，很多平时根本不敢说出来的内心话轻易地说出了口。
　　
　　他知道苏霖心软。
　　
　　果然，此话一出, 苏霖微微愣住，他低下头, 好几秒钟没说话。
　　
　　气氛陷入微妙中，顾懿一时间拿不准苏霖的意思，有些忐忑地等他开口。片刻后，苏霖总算重新抬起头来，目光迥然, 声音清冷地问他：“为什么想见我？”
　　
　　顾懿胸中的那口气又吊了上来, 面对这样的苏霖，他几乎忍不住要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但刚一开口，却被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
　　
　　“你们在这干嘛？”
　　
　　顾懿抬头看过去，竟然是苏霖的另一个戴着眼镜的室友。
　　
　　那男生估计只是随口一问, 没想到正好看到顾懿出现在这里, 惊讶的同时又赶紧道歉：“不好意思, 你们继续。”
　　
　　紧接着快步从后门进去了。
　　
　　他的表现很明显不是正常的碰见朋友的反应，但此时的顾懿已经没空去想他到底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对于刚刚被打断施法非常不爽。
　　
　　看向苏霖，对方也被刚刚那句话影响了, 他转过头说：“你回去吧，我也马上回宿舍了。”
　　
　　顾懿欲言又止, 最后只能听了他的话，朝他说了句“趁热吃”。
　　
　　苏霖送他到门口，告诉他路上小心。
　　
　　夜里温度低, 顾懿双手插在兜里，把帽子戴上去，低着头走在人行道上，心里乱乱的，回想起来苏霖对室友的那个笑，不由得有些吃味。
　　
　　要放在平时，顾懿大概要劝自己大度一些，毕竟关系还没确定，单方面吃醋那不叫表达喜欢，那叫占有欲强，但现在他是个病号，负面的情绪往往被放大了。
　　
　　他摸出已经捂得发热的手机，点开微信，僵着手指给苏霖发消息。
　　
　　【小顾不孤独：我打扰你了吗？】
　　
　　这话看起来有些无理取闹，顾懿看对方已经是正在输入的状态，很快又补了一句。
　　
　　【小顾不孤独：刚刚看到你对你室友笑了】
　　【小顾不孤独：还从来没见你笑得那么开心过】
　　
　　自习室里，苏霖刚准备收拾东西回宿舍吃夜宵，桌面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显示是顾懿发过来的消息。
　　
　　他停住动作，拿起来一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他们班的辅导员来自习室看了一眼，正巧前一排有个空位，他一屁股坐下去，却没想到这凳子是坏的，螺丝松动了，人一使劲凳面就塌了。
　　
　　苏霖才刚看到辅导员站在面前，砰的一声人消失了，紧接着就听到他哎哟两声从地上爬起来。
　　
　　后排的学生忍不住笑了，苏霖同样觉得好笑，用书挡着自己的脸。
　　
　　而刚刚，罗浮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他们辅导员痛苦面具的样子，苏霖实在忍不住笑了。
　　
　　但这跟顾懿解释起来有些麻烦。
　　
　　他背起书包，从后门出来的时候脑子里想起刚刚顾懿低声说的那一句“你明明知道我只是想见你而已”，心里一动。
　　
　　他给顾懿发过去一条消息——
　　
　　你跟我待在一块儿的时候开心吗？
　　
　　对方像在等着他似的，他刚发出去，立马就弹出了一个“开心”。
　　
　　他笑了笑，一只手打字，连着发出去两条消息。
　　
　　等着消息的顾懿只觉得自己的心思已经暴露了个干净，但苏霖的问题中暗含的是接受还是拒绝又没有很明显，问一句开不开心，跟他在一块儿当然开心，甚至收到他的消息都会开心一阵。
　　
　　但苏霖接下来却回复了一句：
　　
　　【可我更多的不是开心】
　　
　　顾懿怔住了。
　　
　　他反复看了几遍这句话，一时间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烧傻了，出现幻觉了，怎么他会说更多的是不开心呢？
　　
　　让他亲、让他抱、甚至让他帮忙做那种事——
　　
　　那都是不开心？
　　
　　顾懿停下脚步，僵在原地，手指头冻得发麻了，喉咙发紧了，都没舍得退出聊天框。
　　
　　屏幕过了两分钟之后自动熄灭了，顾懿麻木地抬起头，发现空中竟然下起了雪，只觉得这老天也懂得人的情绪，配合地给了个退场的特效。
　　
　　他确实从来没问过苏霖这些天感觉如何，只顾着自己开心，频繁地约他，他是不是已经嫌烦了？所以故意说这样的话刺激他？
　　
　　明明知道他那一句想你就是坦白所有的心意了，可要是拒绝也就罢了，这么直白地说出不开心……
　　
　　到底还是苏霖最清楚怎么伤他。
　　
　　顾懿仿佛一具灵魂离体的行尸走肉，低着头往前走，却没注意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自行车铃声，叮铃叮铃好几下，直到后边的人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右手臂，他才猛然惊醒，动作极快地往左边一跳！
　　
　　然而他忘了他走在人行步道上，跟马路有将近两分米的高度差，他落下时正好左脚踩空了边缘，整个人往左边倒了下去。
　　
　　骑车那人见他一让给趴到地上去了，赶紧停了车拿手机拍照：“你你你别碰瓷啊！我刚刚就是刮了一下你的衣服！都没破！我可没撞你啊！”
　　
　　顾懿感觉到左脚踝传来尖锐的疼痛，知道这是扭到脚了，咬着牙朝那男生说：“你拉我一把。”
　　
　　男生见他没有碰瓷的意思，这才上前拉了他一把，还碎碎念：“你你你这人怎么这么重的，你还站得起来吗？我我我是高中生可赔不了你钱！”
　　
　　“不用你赔。”顾懿扶着旁边一棵树站住了，朝男生挥挥手，“你走吧。”
　　
　　大半夜的男生也不敢久留，他说让走就走了。
　　
　　顾懿觉得自己倒霉，诸事不顺，手机上打了个车，偏偏司机听到就五百米的路还不跑。好不容易上了出租，凌风发消息过来说他的车停在学生宿舍楼后边被宿管阿姨发现，要他换地方。
　　
　　他的车钥匙又跟宿舍钥匙挂在一块儿放在身上，这会儿只能拜托凌风在校门口接一下他，不然出租车只能到校门口他还得跳着回宿舍。
　　
　　凌风一听到他脚崴了，震惊地问就走个路是怎么把自己走瘸的。顾懿心情不太好，不想跟他解释太多，只说自己犯蠢。
　　
　　一想到苏霖绝情的消息，他就忍不住心里一阵难受。坐在车上没一会儿就忍不住给苏霖发消息。
　　
　　【小顾不孤独：为什么不开心啊？我是不是很烦？】
　　【小顾不孤独：如果你嫌烦的话我可以道歉，我们只做朋友好吗】
　　【小顾不孤独：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等他被凌风架住了去校医室，苏霖都没回消息。
　　
　　凌风看他状态不对，问他：“怎么回事？跟弟弟吵架了？”
　　
　　顾懿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没。”
　　
　　“那一这脸要死要活的？”凌风忍不住说，“你别告诉我他拒绝你了。”
　　
　　顾懿叹了口气，鼻子有些发酸：“倒是没有明确拒绝，只是说跟我在一起不开心。”
　　
　　“啊？”凌风震惊，“不会吧，不像是他会说出来的话呀。你是不是听错了？”
　　
　　“手机上发的消息，怎么会听错。”顾懿喃喃，“要也是看错。”
　　
　　凌风难得看到顾懿这么失意，上一次难受这么明显地表现在脸上还是两年前从酒店逃回来，那会儿是疯疯癫癫的憔悴，这会儿是清醒着痛苦。
　　
　　“既然没有明确拒绝，就说明还有机会嘛，你别难过。”凌风安慰他，“再说了苏霖看着挺喜欢你的，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惹他生气的事，他说气话？”
　　
　　“没有啊。”顾懿刚说完，想到自己表达吃醋的话，抬头问他，“是不是我吃醋，他不高兴了？”
　　
　　听顾懿说了自习室看到的场面，凌风摇摇头：“不，他要喜欢你，看到你吃醋会高兴才对。”
　　
　　“那他就是不喜欢我了呗。”
　　
　　得出这个结论，顾懿心里在流泪，失落地说，“你说得对，我自作自受。”
　　
　　开玩笑惯了，凌风也没想到这会儿一句无意的话能让他伤心，赶紧拍拍他的背：“诶呀你说说你，那么在意型号问题干嘛呢，做1也挺爽的嘛。”
　　
　　顾懿正蔫蔫的，一听这话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说：“你……你做过？你居然是1？我以为陈帆……”
　　
　　“不是不是。”凌风赶紧打断他，“我是下边的。”
　　
　　“那你说什么？”
　　
　　“我看陈帆挺爽的。”凌风说起这个来倒一点不害羞，“真的，看样子看起来……”
　　
　　“你别说了。”顾懿一言难尽，“我现在就算想做1，都没机会了。”
　　
　　在校医室冰敷之后，医生叮嘱一个星期内最好是不要外出走动，静养好得快。出来之后，顾懿叹着气：“我还想送夜宵呢，苏霖不让送，现在想送也送不了了。”
　　
　　“说实话我觉得你逼得有些紧了。”凌风说心里话，“你是对他很好，但有没有想过他是舒服还是不舒服呢？你站在苏霖的角度想想。”
　　
　　顾懿沉默下来。
　　
　　“有时候要适当保持距离吧，不然对方会觉得透不过气来。”凌风顿了顿，又说，“这个恋爱技巧陈帆没跟你说过吗？”
　　
　　顾懿闻言，心虚地看了他一眼。
　　
　　“我都知道了，他在帮你。”凌风耸耸肩，“不可否认他在这方面确实很厉害。”
　　
　　顾懿依旧不说话，凌风又说：“你跟陈帆说下吧，这几天你别去上班了，我在宿舍照顾你几天。”
　　
　　顾懿想说不用，但一想到接下来几天要凌风真的走了，他一个人在宿舍不能去找苏霖，那可能真的得寂寞死。
　　
　　回到宿舍，顾懿先给陈帆汇报了今天的情况，陈帆先是告诉他好好休息，这几天的班他来顶。
　　
　　【帆哥：他怎么态度忽然转变这么快？你强迫他了？】
　　
　　【小顾不孤独：我怎么会强迫他，我都是被他勾得忍不住才】
　　
　　【帆哥：你等等，我觉得不太对，你把你俩聊天记录发我看看】
　　
　　顾懿一开始有些不太情愿，因为他们的聊天框还是以顾懿的那三句卑微的请求结尾。但一想到人家都不要自己了，纠结这些又有什么用，便截了张图发给陈帆。
　　
　　几秒后，陈帆连回了好几条过来。
　　
　　【帆哥：眼睛不要捐给我，最近比较想cos二郎神，正好缺一只】
　　
　　【小顾不孤独：？】
　　
　　【帆哥：人家不是说更多的不是开心吗？不是开心和是不开心区别很大的吧】
　　
　　顾懿一惊，点开截图一看，发现竟然真的是自己看错了。
　　
　　【小顾不孤独：他是什么意思？开心占一小部分，其他部分是什么？】
　　
　　也不知凌风和陈帆消息怎么那么灵通，他消息刚发过去，凌风就来了句：“也许是更开心？”
　　
　　顾懿直直地看着他。
　　
　　“你打个电话问问呗，可能人家真的不是那意思。”凌风说。
　　
　　他赶紧拨通语音通话，心情紧张地等了十几秒，最后显示对方未接。
　　
　　顾懿叹了口气，重新冷静下来。
　　
　　“都已经不回消息了，还是别自作多情了。”他喃喃道。




29.  第二十九章   【苏霖：是甜蜜】

　　晚上十一点, 顾懿拖着一只被冰敷得麻木的左脚上床，整个人都提不起劲来，躺在床上双眼放空地望着黑暗的天花板, 听到凌风那边响起了一个电话，紧接着被凌风一句小声的“懂不懂事懿哥还难受着呢”挂掉了。
　　
　　顾懿觉得有被安慰到, 他摸到自己的手机，发现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苏霖依旧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聊天记录停留在最后对方未接通的语音通话上，顾懿右手臂挡了一下眼睛，转过身时还是没忍住, 像打卡似的给他发过去一句晚安。
　　
　　三分钟后, 顾懿告诉自己，再等两分钟如果他还没回就睡。
　　
　　两分钟后, 顾懿想，五分钟都等了，再等五分钟又如何。
　　
　　十分钟了, 顾懿叹了口气, 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翌日早上, 顾懿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查看有无新消息，然而除了一条微信系统消息提醒他昨天花了多少钱外, 没有任何人找过他。
　　
　　顾懿刚想起床的精神气儿一下子就萎了，瘫在床上半死不活。
　　
　　凌风一回来就看到他一副蔫了吧唧的样子, 喊他：“下来吃早餐啊。”
　　
　　顾懿心里不好过，声音有些哑：“不想吃。”
　　
　　凌风开始碎碎念：“你这状态跟两年前精神萎靡那阵特别像, 而且还都是为同一个人，不过上一回是你拒绝人家，这一回是人家拒绝你, 这叫什么？”
　　
　　顾懿接话：“在哪里跌倒过，就在那里再跌倒一次。”
　　
　　凌风忍不住笑：“还不回消息呢？”
　　
　　“嗯。”顾懿试图给他找理由，“你说会不会是他没看手机？”
　　
　　“现在人谁不是手机长手上了，再说一个晚上不回那除非是手机丢了吧。”凌风随口说道，“不过人就在学校怎么会丢手机。”
　　
　　“诶。”顾懿苦涩地笑了笑。
　　
　　-
　　
　　幻影。
　　
　　早上来这里的客人并不是很多，店里有些冷清，陈帆正在吧台擦拭着酒杯，瞥见门口进来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抬头一看，正是昨晚他们讨论的主人公，苏霖。
　　
　　陈帆看见他有些意外，朝他说：“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今天周一，陈帆以为他们还在考试。
　　
　　苏霖这会儿倒是没戴他那个蓝色的帽子，头发乱糟糟的，一眼看过去像是没睡醒般。听到陈帆的声音，他看过来的时候有些惊讶，随即慢吞吞地挪到了吧台前，坐在了高脚凳上，低着头说：“他没来吗？”
　　
　　“谁？”陈帆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笑，“你说小顾？”
　　
　　苏霖似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陈帆瞧着他这模样，倒不像是昨晚顾懿说的那么绝情，怎么看也不会是要拒绝他嫌他烦的样子，这不还来幻影找他了？
　　
　　陈帆放下杯子，朝他说：“这几天他请假了，都是我来顶他。”
　　
　　苏霖疑惑地抬起头，不太理解地说：“为什么请假？他考试上周就考完了。”
　　
　　陈帆见他眼里有关心，便添油加醋地说：“昨天晚上小风跟我说的，小顾他回学校的路上出车祸了，伤得好像挺严重的，恐怕要休息好一段时间了。我也没去看他……”
　　
　　“出车祸？！”苏霖都没耐心听他说完，双眼圆瞪，“怎么会这样？他不是走路回去的吗？”
　　
　　“我也不太清楚啊，我得在店里，没时间去看他。”陈帆故意说，“你现在要是有空的话要不替我问问怎么样了？”
　　
　　苏霖一秒钟都坐不下去了，从凳子上跳起来就要跑，结果跑到门口又忽然转过头来问他：“哥，我不知道他宿舍在哪里，你知道吗？”
　　
　　“啊，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要不你问问他？”陈帆这一手装傻是贯彻到底了。
　　
　　等苏霖急匆匆地跑出去，陈帆这才悠闲地拿起手机，给顾懿发消息。
　　
　　出车祸是真，被自行车刮到了，自行车也算车啊。
　　
　　伤得确实挺严重的，都要他男朋友扶着才能走回宿舍，这不严重吗？
　　
　　这一周的活都要他来帮忙干了，这不是好一段时间吗？
　　
　　这么看来，他句句属实，绝对没有夸大其词。
　　
　　但要怎么理解，那就是苏霖的问题了。
　　
　　-
　　
　　凌风好心给他带了早餐，一问还不是陈帆送的，是本人亲自去买的，这么一说顾懿不好意思不吃了，瘸着腿也要下来洗漱。
　　
　　正当他喝着豆浆的时候，手机上弹出来一条消息，陈帆发：
　　
　　【帆哥：小苏去找你了】
　　
　　顾懿一口豆浆直接给呛住了，猛烈咳嗽起来。
　　
　　凌风疑惑地看过来：“我买的豆浆有毒？”
　　
　　“不是……”顾懿赶紧给陈帆发消息。
　　
　　【小顾好孤独：什么意思？】
　　
　　【帆哥：他来酒吧找你，我跟他说你出了点状况呆在宿舍】
　　【帆哥：他有些紧张，你做好准备】
　　
　　顾懿瞪大双眼，一时间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凌风那边消息灵通到顾懿刚知道，他就回了一句：“我靠，他真的来找你了！”
　　
　　顾懿没心思吃早餐了，回头问他：“你说他会不会是来跟我说清楚的？”
　　
　　“说清楚什么？这明显是担心你啊。”凌风安慰他，“你别想太多，等下人来了你好好哄哄，说不定还能有转机。”
　　
　　顾懿一想到昨天晚上发现自己手上的输液贴之后苏霖的反应，觉得不太对：“不会，昨天就是因为我生病了他才那样……不行，我不能见他。”
　　
　　凌风震惊地看着他：“我看你是生病烧坏了脑子，你想什么呢？这时候不见你要下辈子见？”
　　
　　顾懿却焦躁得不行，刚刚得知消息的喜悦一下消失殆尽：“我不要，他看见我这样，估计直接让我别出现在他面前了，我不要。”
　　
　　他站起身又说：“我要去隔壁宿舍躲躲，你跟他说我不在。”
　　
　　凌风简直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大哥，人家不理你你要死要活的，来找你了你又不想见，真就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你给我回来！”
　　
　　他堵在门口不让顾懿走，气势汹汹：“你好歹让人来说说他的想法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怕事了？”
　　
　　顾懿安静了下来。
　　
　　-
　　
　　苏霖其实来过C大，秋婷婷考上这里的那个暑假，开学的时候全家人一块儿陪着她来入的学。
　　
　　虽说当时苏霖不怎么学好，但对于大学还是天生有一种向往，来了之后只记住了门口招生志愿者的热情和好心，这也是他没考上这里一直不敢再来的原因。
　　
　　他知道公寓楼在哪里，但顾懿住在哪栋哪楼不知道，陈帆又没告诉他，刚刚想给顾懿打电话的时候，苏霖又发现自己手机不知怎么信号不好，微信怎么都刷不出新消息，只能作罢。
　　
　　这个时候的校园很冷清，苏霖只好一栋一栋地打听过去，宿管阿姨还算热心，没有因为他是外校学生就赶出去。
　　
　　问到六号楼，总算是从阿姨口中得知了寝室号，苏霖顾不上其他，赶紧跑上楼。
　　
　　站到宿舍门口，苏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刚刚一路跑过来跟参加了个两千米考试一样，这会儿脑门上都是汗，脸也红得不正常。
　　
　　等了一会儿，终于没有那么喘了，他才终于抬手敲门。
　　
　　-
　　
　　门内，顾懿忐忑地等着人来，比当年查高考成绩还要紧张，心脏怦怦跳。一听到敲门声，他都有些腿软。
　　
　　凌风示意他别慌，伸手拉开了门缝，门外正是红着脸的苏霖。
　　
　　“你好。”苏霖说，“顾懿在这吗？”
　　
　　“在在在，快进来。”凌风把门打开让他进来。
　　
　　顾懿还在装模作样地收拾早餐，实际上慌得都不敢看他了，直到苏霖站定到他面前，他才抬起头来。
　　
　　凌风非常机智地插嘴：“那个什么，我有点事先出去一趟啊。”
　　
　　他出去时贴心地带上了门，顾懿见苏霖皱着眉，心里一沉，觉得不妙：“你怎么来了？”
　　
　　苏霖看到了顾懿宽大睡裤下肿着的左脚，一惊：“你怎么还敢这么放着！没打石膏吗？”
　　
　　顾懿有些迷茫：“打什么石膏？崴个脚而已啊。”
　　
　　苏霖张着嘴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低声说：“帆哥跟我说你出了车祸，我以为……”
　　
　　“车祸？”顾懿摸不着头脑，“我就是被个骑自行车的刮了一下，没多大事。”
　　
　　苏霖呆了呆，这才松了口气，似乎又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低着头懊恼地说：“你没事啊，那我回去了。”
　　
　　顾懿根本看不得他这模样，伸手拽住了他。
　　
　　“苏霖。”顾懿觉得心脏一抽一抽得难受，语气乞求般说，“我是不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我跟你道歉，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苏霖却转过头来，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什么不理你？”
　　
　　顾懿见他反倒先告状，不由得捏了捏他的手腕，有些委屈：“都给你发好多条消息了，发语音也不回我，昨天也没跟我说晚安。”
　　
　　“明明是你不理我……”苏霖怔住，下意识地摸出了手机。
　　
　　顾懿借着椅背的力单脚站了起来，正好站在他身后，小声说：“你看啊。”
　　
　　苏霖划开屏幕，正好在这时，中国移动给他发来一条短信，您的手机已欠费，马上要停机。
　　
　　他这才反应过来：“我忘交话费了。”
　　
　　顾懿一愣：“啊？那你……根本没收到我的消息？”
　　
　　苏霖低着头单手操作手机充值，顾懿的心思却在这几秒内百转千回，起起落落，最后又一个过山车直接雄起了。
　　
　　他根本没收到他那几条消息，那是不是说明还有机会？！
　　
　　他也不是不理他，果然是他想多了！
　　
　　充值成功后，苏霖的微信总算是能够刷新出来了，他点进跟顾懿的聊天框。
　　
　　顾懿就站在他身后，看到他点进去之后还没有一秒钟立马又切了出来。
　　
　　他问：“怎么了？”
　　
　　苏霖却立马熄屏，低声说：“没什么。”
　　
　　顾懿眼力还算好，就那么一秒钟，他也看见了最后一条绿色的消息框左边，有一个红色的圈圈。
　　
　　那是他没发出去的消息。
　　
　　但内容实在是没看清。
　　
　　他注意到苏霖表情不太自然，联想起他收到苏霖的最后一条消息，不由得问：“你昨天发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苏霖却扶着他站好，转身要走：“我先回去了，下午还要复习。”
　　
　　顾懿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他立马拉住了苏霖的手。
　　
　　“你说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更多的不是开心。”顾懿重复道，“那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苏霖却转过头不想看他，隔了一会儿才说：“没什么，我忘了。”
　　
　　他这个反应，更加证实了顾懿的猜测。
　　
　　他感觉到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错过了，心脏又重新不受控制地乱跳起来。顾懿晃了晃他的手，故作委屈：“你告诉我吧，昨天我真的特别难受，我以为你不开心，以为你嫌我烦了，不想跟我做朋友了，我心都要碎了。脚痛也就算了，可是心也痛。”
　　
　　苏霖依旧低着头，但肩膀却软了下来。
　　
　　顾懿知道他算对了，赌赢了。
　　
　　他低声说道： “我真的……很珍惜你。”
　　
　　喜欢这两个字，他还是没敢说出口，换了个别的词，又觉得不够。
　　
　　苏霖最终抬起手，背对着他对手机，重新发送了那条没发过去的消息。
　　
　　紧接着，顾懿的手机响起，是苏霖发来的。
　　
　　【苏霖：是甜蜜】




30.  第三十章   你亲自验一下货？

　　【可我更多的不是开心】
　　【是甜蜜】
　　
　　顾懿把上一句话放在一块儿默念了一遍, 巨大的欣喜涌上头脑，他像是被人抛上了云端，浑身都轻飘飘的, 嘴角根本控制不住地往上扬，眉眼都笑弯了。
　　
　　他早该知道, 对上苏霖，他根本没有任何自制力，他一个眼神都能把他勾得魂不守舍，更别说这两句话还是在自己隐晦地表白之后发的。
　　
　　他再也没忍住，单脚往前跳了一步, 从背后抱住了苏霖。
　　
　　他靠在他耳边轻声说：“我要误解你的意思了。”
　　
　　苏霖终于转过身来, 脸埋在他颈侧。不知是不是他脸颊温度太高，顾懿感觉到了发烫。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抱住苏霖的腰, 说话时声音里满满的笑意，提醒他：“我真的误会了哦。”
　　
　　苏霖一动不动地在他怀里安静了好几秒，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这是答应了。
　　
　　顾懿心都要化了, 偏头蹭了蹭苏霖的头发, 问他：“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苏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从顾懿让他告诉自己没发出的那条消息开始，就没再抬起头过。顾懿从没谈过恋爱, 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喜欢看对方害羞的模样。
　　
　　隔了几秒, 苏霖才仰起头，用那双温温润润的眼睛看他。对视上才两秒, 又垂下目光去，像是羞赧。
　　
　　顾懿瞧见他泛红的脸颊和羞涩的神情，简直跟两年前一模一样。
　　
　　重逢之后, 他以为苏霖性子变冷淡了，见人总是一副冷清模样，是再看不见当年那令人心动的神色了，没想到竟有意外惊喜。
　　
　　他不说话，顾懿却觉得他听到了很多，读懂了很多。
　　
　　他看似胆子大了一些，但又比两年前更加谨慎小心，想要讨他一个吻，在心里斟酌词句好一会儿，才低声询问他：“我能亲你一下吗？”
　　
　　怕对方觉得唐突，顾懿甚至补充道：“亲嘴唇，我不伸进去，就轻轻碰一下。”
　　
　　苏霖却在这时候重新抬起了头，脸红得没那么厉害了，双眼也明亮很多：“你别这样好不好。”
　　
　　顾懿一呆，以为自己的要求过分了，连忙道歉：“我不是……”
　　
　　“我喜欢你强势。”苏霖打断他的话，朝他说，“比我强势。”
　　
　　顾懿终于意识到隐约的失衡感是源于哪里，他看着苏霖，笑了笑：“我怕你不愿意。”
　　
　　“没什么不愿意的。”苏霖看着他说，“你第一次亲我的时候，我就打算把全部都给你了。”
　　
　　这话的杀伤力实在是太高，配合他没什么表情的脸，顾懿觉得心动得不行。他再保持不了什么君子行为，左手贴着他的后颈，右手抬起他下巴，先是偏头温柔地贴了上去，碰上他的唇角。
　　
　　顾懿方寸尽失，明明刚刚说好不伸进去，这会儿已经舔..湿了他的唇，右手不受控制地继续抬高他的下巴，让他被迫张开嘴。
　　
　　舌尖相触碰到，一串电流从天灵盖直接麻了全身，顾懿疯了般追着他的舌尖咬，直逼得苏霖抑制不住地漏出一声呜咽。
　　
　　这一声给顾懿听得差点起反应了，他找回理智，稍微退开一点，贴着他的唇问疼吗。
　　
　　苏霖呼吸有些急促，情不自禁地抓着他腰侧的毛衣，问他：“你是狗吗？”
　　
　　“上回还说我是猪来着。”顾懿抬起下巴，在他发红的眼尾轻吻一下。
　　
　　苏霖没回答他，只在他亲下来时闭上了眼睛，睁开时眼里又多了些情迷，看得顾懿浑身发热。
　　
　　看他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苏霖问他：“不亲了？”
　　
　　顾懿想掩饰一下起反应的地方，抓着椅子靠背有些尴尬地笑：“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本以为苏霖会理解，谁知道他很快来了一句：“控制不住什么？你又做不了。”
　　
　　这话说得顾懿都要脸红了，以为是之前的回忆给苏霖带来刻板印象了，刚准备纠正一下，又听他说道：“站都站不稳了，你先养好伤吧。”
　　
　　顾懿一愣，这才意识到他说的做不了不是做不了1。
　　
　　暗中松了口气。
　　
　　看苏霖转身，顾懿朝他笑了笑，问：“你要走了？”
　　
　　苏霖抿了抿发红的嘴唇，问他：“你昨天怎么洗澡的？”
　　
　　“没洗。”顾懿说，“疼得没工夫洗了。”
　　
　　苏霖沉默几秒，又问：“那今天怎么洗？”
　　
　　顾懿没说话。
　　
　　苏霖看了眼凌风的位置，那意思不言而喻了。
　　
　　顾懿赶紧撇干净关系：“我自己。”
　　
　　苏霖站在原地想了想，朝他说：“你是给我送夜宵受伤的，我来照顾你吧。”
　　
　　顾懿不想耽误他复习：“你不是后天还有考试？”
　　
　　“没关系，来你这里复习一样的。”
　　
　　顾懿想拒绝又拒绝不了，别说照顾，他现在恨不得每分每秒都能看见人。
　　
　　苏霖回了一趟学校拿衣服和资料，顾懿在他走后坐在椅子上放空了一会儿，觉得很不真实。
　　
　　苏霖真的答应他了，并且是以他意想不到的速度。
　　
　　昨晚他还因为苏霖不喜欢他要死要活，觉得生活没希望人生一片灰暗，今天苏霖三个字就让他原地复活，他想，爱情确实能让人变得多愁善感，也让人更加懂得珍惜。
　　
　　他给陈帆和凌风报告喜讯，两人也没想到进展有这么快，纷纷发来祝贺。
　　
　　陈帆委婉地问了一句宿舍还有别人吗，顾懿直说可以把凌风还给你了。
　　
　　苏霖中午回来了，还带来了午餐。顾懿觉得他们这该算确定关系了，看他的眼神比以往要露骨很多，带着不加掩饰的迷恋。
　　
　　只是不知苏霖有没有看见。
　　
　　他让了位置出来给苏霖复习考试内容，自己则坐在凌风的凳子上无聊地玩着手机游戏。
　　
　　晚上七点左右，凌风忽然发消息给他，问苏霖在不在宿舍。
　　
　　【小顾不孤独：他在，没关系，你来吧】
　　
　　【凌风：那我等会儿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回家】
　　
　　苏霖看他百无聊赖地翻朋友圈，问：“我还要一会儿，你先上床？”
　　
　　两人一下午待在宿舍，却没能讲上几句话，顾懿不想打扰他，苏霖也复习得认真。这会儿顾懿见他问话，主动说：“我没关系。”
　　
　　“我扶着你洗澡。”苏霖站起身，“你拿上衣服。”
　　
　　顾懿心说这可太刺激了，衣服一脱这哪还有隐藏的余地。可一想到苏霖要给他做这事，他又根本拒绝不了。
　　
　　只能拿了睡衣浴巾进了卫生间。
　　
　　苏霖调好了水温，转头朝他说：“你脱衣服吧。”
　　
　　怕自己身上衣服湿了，他也把毛衣脱了，露出里边黑色的秋衣。偏偏那秋衣领口大，那清瘦的锁骨全都露了出来，看得顾懿心猿意马。
　　
　　见他似乎有些在意内裤，苏霖顿了顿，说：“不脱也行。”
　　
　　顾懿好歹留了条遮羞布。
　　
　　苏霖让他坐板凳上给他洗头，水流冲下来，他用手挡着鼻子，朝他说：“我过几天好了之后就回幻影上班了。”
　　
　　他的声音混在水流里显得不甚清晰，苏霖隔了一会儿才说：“好。”
　　
　　“那你呢？”顾懿又问。
　　
　　“你走了我也走。”苏霖低声说，“但我不怎么想回家。”
　　
　　顾懿笑了：“幻影那有员工休息室，有时候我加班就会在那睡，你要跟我一起吗？”
　　
　　苏霖把他头上的泡沫冲掉，想了想才说：“好啊。”
　　
　　顾懿本想自己抹沐浴露，但苏霖却说帮都帮了，就让他来。顾懿心道这根本不是帮不帮忙的事，要阻拦的时候，苏霖手已经摸到他胸口了。
　　
　　他的手掌心很软，摸上来有种奇异的酥麻感，从胸口扩散到全身，最后都往下边汇集。
　　
　　泛着热气的浴室里很安静，苏霖转到他正面，把手里的泡沫从脖子抹到小腹，忽然说：“你身材真好。”
　　
　　顾懿低头看着他，有些难耐地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声音发哑：“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苏霖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反应。
　　
　　上一回在宿舍里顾懿说什么也不让他碰，说实话心里是有些不太乐意的。
　　
　　他看到顾懿隐忍的表情，轻声说：“我可以帮你。”
　　
　　顾懿哪里敢，他把苏霖拉起来：“不用了。”
　　
　　苏霖却皱了皱眉：“为什么不让我碰你？”
　　
　　顾懿怕他不高兴，从凳子上起身，朝他笑了笑：“你都说了我什么都做不了，就别点火了。”
　　
　　“可你上次也是。”苏霖不满地看着他。
　　
　　顾懿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给他听。
　　
　　苏霖站着看了他一会儿，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福至心灵，忽然问：“你是不是……”
　　
　　他说话只说一半，顾懿听得疑惑：“我是什么？”
　　
　　苏霖抬头看向他的表情/欲言又止，像是怕伤害到他一般，抿了抿唇，小小声地用委婉的说辞补完那句话：“怕我笑你？”
　　
　　顾懿：？
　　
　　“笑我什么？”
　　
　　苏霖见他愣怔，以为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顿时眉头舒展开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腰侧，安慰般说：“其实，技术比时长更重要的，我不会笑你。况且，你尺寸不错。”
　　
　　顾懿：？？？
　　
　　他觉得情况不太对，苏霖好像给他贴了个不太匹配的标签。
　　
　　原本是不太想让他受罪，但既然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顾懿有必要为自己澄清一下。
　　
　　他伸手拉起苏霖的手，往那个方向带，低声说：“要不，你亲自验一下货？”
　　
　　-
　　
　　凌风风风火火地赶回宿舍，他知道苏霖今晚肯定是要在这睡了，所以想着趁早过来，有可能两人还没到床上去，能避免一些尴尬。
　　
　　谁知道这才七点半，他一推开门，听见从门都没关的浴室里传来苏霖一声略微惊讶的感叹：
　　
　　“你好大啊。”
　　
　　




31.  第三十一章   我打人挺疼的。

　　凭着良心讲, 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凌风是想要立马退出宿舍明天再来的，不想坏人好事。
　　
　　但他实在是有些慌张, 毕竟这么尴尬的事情他这辈子也就经历这么一次，这边手一抖, 手机直接滑了下去，砰的一声掉在了瓷砖地板上。
　　
　　顿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浴室里，苏霖说出那句直白的夸奖之后，顾懿感觉到身体里的燥热更甚一分, 看向他的目光已经快要冒火, 恨不得就地把人给办了。
　　
　　但苏霖却只是刚摸到他，两人便听到一声清晰的撞击声, 顾懿回头一看，才发现他们俩竟然连门都没有关。而外边出现的会是谁，再清楚不过。
　　
　　苏霖像是终于被烫到了般, 连忙把手收回来, 眼神有些无措地看着他。刚刚有多坦率, 现在他就有多慌张。
　　
　　顾懿觉得太阳穴有些痛，生生把那些念头都压下去, 扯过一边的浴巾先把自己下.身围住，出声：“凌风？”
　　
　　外边的凌风本想捡起手机偷偷地出去, 刚走到门口就被顾懿喊住了，这会儿想装不存在也没办法, 只能回了一句：“我马上走，你们别管我。”
　　
　　这么一打岔，顾懿没了那心思, 朝他说：“没事，你收拾吧。”
　　
　　凌风还有些迟疑，顿了顿才问：“你们……不做了啊？”
　　
　　苏霖低着头拿顾懿的毛巾擦着自己的手臂，闻言听到顾懿回答：“不做。”
　　
　　“啊？”凌风的声音里透露着关心和担忧，“别啊兄弟，你别被我搞得不举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顾懿这会儿也没办法给他证明他没有不举，只能说，“没事，你收你的东西。”
　　
　　说罢，伸手把浴室的门给关上了。
　　
　　苏霖抬起头，目光询问地看他。顾懿做了个深呼吸，低声朝他说：“没事了，你要不先出去？”
　　
　　苏霖没说话，这个情况是做不下去了，他问：“你怎么办？”
　　
　　“没事，过会儿就好了。”顾懿没说他忍得实在辛苦。
　　
　　外边的凌风还生怕自己打扰到两个人，收拾东西迅速又安静，把要带走的换洗衣服团一团放进行李箱里，装上电脑就准备要撤，谁知道里边的顾懿洗澡快得很，他刚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浴室的门就打开了。
　　
　　两人从里边走出来，凌风蹲在地上抬头一看，讪讪地打招呼：“你洗完啦？”
　　
　　说实话凌风不是没看过顾懿的果体，两人大一刚来的时候班里组织团建，去海边冲浪，那会儿男更衣室里都要面对面脱衣服，早已经看光了。
　　
　　他们俩就是赤果相对，凌风也不会有任何不自在。
　　
　　但现在的情况是他坏了人家两个人的情.事，怎么说也是过意不去。
　　
　　苏霖跟在顾懿身后出来，看见他反而很自然地点点头：“你好，又见面了。”
　　
　　凌风倒是不怎么想跟他见面。
　　
　　顾懿单脚跳到自己的位置上，扶着椅背坐下，问他：“你要住陈帆那去？”
　　
　　“说什么呢。”凌风站起身，拉起行李箱，一脸正直地说，“我回家去，明天早上就走。”
　　
　　“一路顺风。”顾懿说。
　　
　　“那我走了啊，刚刚非常抱歉。”凌风笑笑，“你们就当我没来过，该干嘛干嘛。”
　　
　　他逃也似的跑了。
　　
　　苏霖拿了吹风机给顾懿吹头发，间隙问他：“他是不是以为我们在浴室play？”
　　
　　顾懿点点头：“可能吧，也许是他高估了我，但凡我能两只脚站在地上也能满足他的猜想。”
　　
　　苏霖的手摸在他头顶上，闻言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
　　
　　顾懿觉得一阵痒，刚要说什么，苏霖打开了吹风机，耳边传来嗡嗡声。
　　
　　顾懿想了几秒，最后还是把刚刚想说的话借着吹风机声音的掩盖说了出来：“以后有机会试试吧。”
　　
　　当晚无事发生。
　　
　　顾懿只能右侧着身睡，他怕苏霖掉下去，让他睡在里边，这么一来他好从背后抱着他。
　　
　　只是苏霖没带睡衣来，身上穿着的是顾懿的一件套头衫，两人尺码相差大，在顾懿身上正好的衣服套在苏霖身上就长了很多。
　　
　　加上苏霖嫌他的裤子太长拖在地上难受，怎么说也不穿，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那双又长又直的腿一直在顾懿脑子里盘旋不去，让他多少是起了点世俗欲.望。
　　
　　偏偏苏霖自己根本不自觉。
　　
　　从背后抱住他的时候，顾懿睡裤边往上跑，小腿处露了出来，正好跟苏霖的贴在一起。
　　
　　顾懿要花很大的意志力才能让自己只用上半身思考。
　　
　　苏霖原本是想面对面抱着他睡，但顾懿说什么也不肯，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转过身去。虽然理解，但苏霖还是觉得这样隐忍迟早要出问题。
　　
　　如果说一个晚上也就算了，但连着三四天，顾懿每天晚上都只是安安静静地从背后抱着他睡觉，一点别的想法也没有，这让苏霖深觉奇怪。
　　
　　好像之前在浴室里的那一次，他只是短暂地硬了一下。
　　
　　顾懿的脚伤得不是很严重，几天下来已经能够下地走路了，陈帆立马让他过来上班，发消息跟他说这几天忙得昏头转向，都快要素成和尚了。
　　
　　学校的宿舍也差不多要关门了，他跟苏霖商量了一下，两人便一块儿搬到了幻影的休息室，准备住一段时间。
　　
　　苏霖继续在时尚我心做学徒，他这边下班了，回到幻影顾懿正是忙的时候。一般情况下顾懿是十点下班，陈帆来换班。
　　
　　好多天没来了，第一天回来上班，来找顾懿聊天的客人不少。
　　
　　正值九点半，苏霖刚下班过来，就看到吧台处坐了好几个看起来年纪跟他差不多的男孩子，正笑着跟顾懿说话，但顾懿手上在忙，没怎么搭理，加上戴着口罩，看起来甚至有些冷淡。
　　
　　他走到左边的空位坐下，顾懿注意到了他，眼睛弯了弯：“你想喝点什么？”
　　
　　苏霖站了一天有些累，点了杯度数不高的石榴酒，顾懿点点头笑着说稍等一下。
　　
　　右边的男生们看到他截然不同的态度，不由得都把目光转了过来，一个打着眉钉的男生问：“怎么回事，气氛怎么不对了呀？”
　　
　　另一个蓝头发笑着打趣：“哎呀，是朋友还是男朋友啊？”
　　
　　苏霖看过来，刚要说话，顾懿已经抢着说了他们来这里之后第一句超过三个字的话：“知道是男朋友还不撤？”
　　
　　“你又骗人。”另一人笑，明显不信他的话，“上回我明明听见你跟那个大叔说，你跟帆哥是一对儿来着。”
　　
　　他说的是之前为了劝退一个客人演出来的戏，但苏霖不知道，顾懿解释道：“那是假的，别传谣。”
　　
　　苏霖听了这话，却出声：“什么大叔？”
　　
　　男生们见他说话了，不由得积极地解释：“害，一个长相有些邋遢的中年男人，看上顾哥了，之前三天两头来，一来就坐几个小时，烦人得很。”
　　
　　苏霖看向顾懿，问：“是我之前看到过的那个吗？”
　　
　　顾懿点了点头，刚要说话，余光扫到了一个身影。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好一些日子没见到那个男人，他依旧穿着那身洗旧的军绿色大衣，低眉顺眼地进来了，抬起头一看到顾懿，立马又垂下目光，找了苏霖左边的位置坐下。
　　
　　原本还聊着天的男生们顿时噤声，同时看向他。
　　
　　苏霖自然也注意到了，他听到男人有些粗粝的声音：“请给我一杯亲密爱人。”
　　
　　顾懿皱了皱眉，没出声，这男人却又接着说：“你好一阵没来了。”
　　
　　若是正常人说这话，顾懿还要感谢他的关心，但这个人实在让他觉得不舒服。顾懿看向他，目光带着警告：“我的事跟你没关系，请不要过多关注我。”
　　
　　男人连忙低下头去，顺从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顾懿是这里的调酒师，不能对客人做什么，这人便是利用这一点，肆无忌惮地赖在这里。像块甩不掉的橡皮糖，不会对你做什么，但光是那黏糊的眼神也能恶心人。
　　
　　说起来他又什么都没做，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单纯就是想让人不舒服。
　　
　　蓝头发笑出了声：“大叔，你怪烦人的，人家都有对象了，你也不怕他对象吃醋啊？”
　　
　　“就是啊，这么大年纪了，实在没事做就去找个班上上吧！”
　　
　　男人只低着头不说话，任男生们一句又一句夹枪带棒地明嘲暗讽。
　　
　　苏霖安静地听着，转头问男人：“你喜欢他？”
　　
　　男人一开始没注意到他右边这个一言不发的男生，惊讶地抬起眼，很快又低下去，苍白地辩解：“是，但是又……”
　　
　　苏霖觉得他声音难听，打断他的话：“看你年纪比我大上不少，我冲动很正常，你应该比较沉稳。”
　　
　　男人不知他为什么跟他说这些，疑惑地看着他。
　　
　　苏霖却在说完这句后，喊了一声顾懿。
　　
　　顾懿正好做完手上的榴连星夜，递到苏霖面前，回他：“怎么了？”
　　
　　苏霖坐着没动，仰头看着他，做了个大胆的动作——
　　
　　他抬起右手，拽下了顾懿的口罩，面无表情地朝他说：“你喂我。”
　　
　　顾懿爱疯了他这副模样。
　　
　　他听懂了他的意思，仰头含了一口酒，弯下腰，隔着吧台，他抬起苏霖的下巴，俯身印上他的唇，将那一口酒渡了过去。
　　
　　两人双唇一接触，周围立马响起一片起哄声。
　　
　　这一口酒让顾懿快醉了。
　　
　　苏霖在众人的口哨声中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转头朝向一脸惊讶的男人说：“大叔，他是我的，你最好不要有非分之想。”
　　
　　没等男人说话，苏霖又一脸无害地补充道：“哦对了，提醒你一句，我打人挺疼的。”
　　
　　




32.  第三十二章   妈您别让我丢人！

　　如果不是今天所看见听见的, 顾懿都快忘了，当初苏霖第一个吸引他的点，便是那句在被人勾搭之后颇为嫌烦的“滚”, 以及后边跟着的那句“滚这个字，我不说第三遍”。
　　
　　他的小男朋友一向刚得很, 不会去主动别人，但别人最好也识相点，别来招惹他。
　　
　　如果是那个吻只是让他醉的话，那么那句“他是我的”，是直接让顾懿原地起立的程度。
　　
　　他太喜欢他这个模样了。
　　
　　明明在自己面前乖得很, 说什么都答应, 脾气也服服帖帖，偶尔展露出来一点本性, 迷得顾懿晕头转向，把持不住自己。
　　
　　他呼吸都急促了些许。
　　
　　男人一脸震惊地看着苏霖，似乎终于意识到了眼前这个男生不好惹, 即使看着一脸无害, 但说出的话却句句化成威胁的刀子捅向心口。
　　
　　他连忙点点头, 抄起面前的那杯亲密爱人，囫囵地几口灌下去, 都顾不上酒杯里剩余的小半杯，拿起自己的包就狼狈地逃出了幻影。
　　
　　幻影里大多是循规蹈矩的年轻人, 下班之后过来轻轻松松地喝上一杯当消遣，平静的日子过惯了, 哪见过这么勇的场面。这会儿听到这么劲爆的一句话，看到男人退场，全场都沸反盈天了, 起哄声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倒是很给面子。
　　
　　“真就正主啊！”旁边的男孩子甚至给他鼓起了掌，“太猛了我操！”
　　
　　蓝头发甚至朝着顾懿问了一嘴：“没想到啊哥，我一直以为你是1，原来你找了个老公？”
　　
　　他说话声音不小，旁边的苏霖肯定听见了，话音一落几个男生都笑了起来，也不知是真是假。顾懿看向苏霖，自己都感觉到了视线过于炽热，几乎要把他盯穿。
　　
　　他毫不介意被这么说，说着他的话说：“是啊，我老公真帅。”
　　
　　闻言，苏霖却抬手喝了一口他的酒，没有理会，低头摆弄起了手机。
　　
　　众人的欢呼声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顾懿看向门口，果然有这么大效果的人物只能是陈帆，他从门口走了进来，径直到吧台面前，朝着顾懿耸耸肩：“你让我彻底想起来了。”
　　
　　顾懿没听懂：“想起来什么？”
　　
　　陈帆当着苏霖的面，朝他说：“这事你不止干过一次了吧。”
　　
　　顾懿愣了一下，意识到他大概是刚刚在门外看见了亲吻那一幕才这么说，于是笑：“确实，之前那次你也看到了？”
　　
　　“废话，有监控。”陈帆拍了拍苏霖的肩膀，故作提醒他：“你小心一点他。”
　　
　　他似乎是没听到亲他之前苏霖的那一句“你喂我”，不过顾懿倒是挺期待苏霖的反应。
　　
　　苏霖却不怎么在意地说：“小心什么？他也只敢亲我而已。”
　　
　　这话一出，几个男生都忍不住笑了。
　　
　　“哥，怎么听这话的意思，你没满足人家啊？”
　　
　　“我要听我要听，除了亲还有别的没？”
　　
　　“不都说只敢了吗，那肯定没有了啊！”
　　
　　“哎哟，顾哥不好意思了！耳朵都红了！你们别说了！”
　　
　　顾懿一对上陈帆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就觉得不自在，咳了一声掩饰尴尬，低着头忙工作去了。
　　
　　倒也不是真的不敢。
　　
　　之前在宿舍里凑合着睡的几天，顾懿光是想到苏霖身上有他的味道，就不受控制地起立敬礼。他自然知道苏霖也想，好几次他想转过身来抱他，都被顾懿按住了没让。
　　
　　他怎么不想，怎么不敢。
　　
　　只是两个人经历了两年前那事，顾懿总是心含敬畏，想补偿苏霖，想要让他们的第一次留下美好回忆。
　　
　　他不想将就。
　　
　　宿舍和休息室可以作为猎奇场所，但作为第一次还是太马虎了。
　　
　　即使忍得实在难受，顾懿也不敢轻易动手。
　　
　　陈帆原本没有这么早回来，只是他心疼凌风明天坐动车回家时间长，这才没做，把人安抚好了，早早回来了。
　　
　　他一听苏霖那话就忍不住想笑，这得是怨念多大才能当他的面这么说，心想顾懿也是太过分了，都在一起了还玩纯情少男这一套。
　　
　　趁着苏霖去卫生间，他绕到吧台里帮忙，小声朝他说：“你们还没做？”
　　
　　顾懿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但眉头皱了起来：“你别说了，我快憋死了。”
　　
　　“那干嘛不做？我这是规定不能乱来，但关上房门谁管得着你俩。”陈帆说，“你别是在等咱这同性婚姻法通过吧？观念这么传统呢？”
　　
　　“……”顾懿叹了口气，又不能把那丢人的事跟陈帆说，只能默认。
　　
　　当晚下班之后，顾懿推开休息室的门，看到苏霖正窝在沙发里打手机游戏，见他来了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顾懿走近他，在他面前蹲下，双手搭在他膝盖上，仰头看他：“生气了？”
　　
　　“没。”苏霖没看他，说，“那个人应该不会再来了。”
　　
　　顾懿光是想到那时候的情景就受不了，眸色沉了沉。
　　
　　苏霖见他不说话，伸手拉他起来：“脚刚好一点，别蹲着。”
　　
　　顾懿顺着他起身，刚一站直就俯身把他压在了沙发靠背上，偏头就咬了上去。
　　
　　“等一下……”
　　
　　苏霖的话消失在两人唇舌间，手上的手机滑落，上边正好显示一局游戏结束，我方胜利。
　　
　　苏霖这才放心，仰着头热烈回应他。
　　
　　顾懿左腿跪在沙发上，尝到了他唇上残留的石榴香气，吮了几次贴着他的唇明知故问：“你怎么这么甜？”
　　
　　苏霖没说话，只是伸手抱住他，亲昵地跟他碰了碰鼻子。
　　
　　“我明天要回家一趟。”顾懿又说，“我妈非要我过小年回家吃饭。”
　　
　　苏霖沉默了几秒说：“我送你回去。”
　　
　　他现在脚没好全，骑不了车。
　　
　　顾懿亲在他鼻尖：“那你不是要跟我回家过年了？”
　　
　　“反正自己家不想回。”苏霖想到这个，表情不怎么乐意，“差不多四个月了，估计明天要跟亲戚说这事。”
　　
　　他说的是秋婷婷妈妈怀孕的事。
　　
　　顾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轻轻咬在他耳垂下，心满意足地感受到了身..下人的轻颤，这才说：“我带你回家。”
　　
　　当晚两人一块儿洗澡的时候又意料之中的擦枪走火，苏霖看顾懿又想用手敷衍他，瞬间拉上浴巾不干了，从浴室里出去了。
　　
　　顾懿想跟他解释，苏霖却不想听，转过身睡觉不理他。
　　
　　这还是他头一回这么明显地不搭理人，顾懿刚要咬咬牙就这么做了，放在旁边的手机却忽然亮了一下，离他不到一米的人在微信上给他发过来好几条消息。
　　
　　【苏霖：[链接]男人肾虚的16个表现，你有吗？】
　　【苏霖：[链接]肾阳虚吃什么？点开看特效治疗肾虚的最佳中药】
　　【苏霖：[链接]男人肾虚怎么办？五招养好您的肾！】
　　【苏霖：[链接]肾虚的人不用怕，三种补肾壮阳食物送给你们】
　　
　　顾懿：“……”
　　
　　他要过去抱他，跟他解释不需要担心这个，苏霖却放下了手机：“睡着了。”
　　
　　他哭笑不得，想了想，熄灯后还是从背后轻轻地搂住了人，这回苏霖没拒绝。
　　
　　翌日一早，苏霖骑着他的摩托载着顾懿回家，顾懿提前告诉他们会有朋友来。
　　
　　虽说已经是男朋友，但毕竟苏霖还没有出柜，顾懿还顾忌着。
　　
　　顾懿家离大学城很近，二十分钟就到了。徐女士前来开门，一打开看见顾懿身边的苏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请人进屋。
　　
　　自从出柜之后，顾懿跟爸妈的关系急转直下，虽说大学离开家里之后渐渐好转了，父母对于同性恋这件事也看得开了，但毕竟父亲还是不怎么赞成，俩父子间少了很多可以聊的话。
　　
　　顾父正好从书房里出来，苏霖喊了叔叔阿姨，徐女士招待他坐下倒茶，顾父只是点了点头。
　　
　　“这次又是除夕才放假？”顾父随口一问。
　　
　　“可能是。”顾懿抽了张餐巾纸擦茶几上果盘里的草莓，擦干了水顺手递给了苏霖，“过年都比较忙。”
　　
　　“你一个学生，比人家大老板还要忙。”顾父皱着眉说。
　　
　　“还有一个学期就毕业了，半个社会人了。”他不在意地说。
　　
　　顾父看向苏霖，即使顾懿不明说，但这么标致的男孩子，加上顾懿那喂草莓的殷勤劲，也看得出来两人关系不一般。他咳了一声，问：“不介绍一下？”
　　
　　“不在微信上说了吗，我朋友。”
　　
　　来之前两人商量过了，顾懿倒是没关系，但苏霖是他二姑朋友的儿子，跟秋婷婷是一家人，目前还是不要公开关系比较好，怕亲戚那边比较棘手。
　　
　　听他这么说，顾父自然是不信的。但他又不好去八卦，只能去厨房求助妻子。
　　
　　徐女士看苏霖的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之前凌风也不是没来过家里，但那样子坦荡得很，完全就是来做客的，而苏霖说话间看向顾懿的眼神太频繁，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朋友。
　　
　　即使顾父不说，她也打算套套顾懿的话。
　　
　　她找了个由头，把顾懿喊进房间，说是手机上有些东西不懂，要他教教。
　　
　　顾懿哪会不知道她的意思，他妈聊天都不发微笑表情的，冲浪表情包比他还丰富，这纯粹就是想打听消息。
　　
　　一进门，徐女士便问：“你那个小朋友什么情况？这就你我，不用装。”
　　
　　顾懿叹了口气：“真就朋友。”
　　
　　徐女士不信，说：“你们年轻人现在谈恋爱喜欢把对方置顶，我突击检查，你给我看看你的微信界面。”
　　
　　顾懿不太情愿。
　　
　　“我就看界面，不看你聊天记录。”徐女士说，“你要不心虚就让我看一眼。”
　　
　　个人隐私这一方面徐女士确实不会干涉，顾懿相信她不会看聊天记录，但问题是她直觉太准，苏霖还真是他的置顶。
　　
　　顾懿心里说瞒不住，还是划开了手机给她看。
　　
　　徐女士光是往屏幕上半部分一看就清楚了，但说好的一眼，她没忍住看了第二眼。
　　
　　顾懿转过头看向窗外，刚要问满意没，结果听到徐女士声音不可置信地问：“补肾壮阳？你肾虚啊？”
　　
　　顾懿猛地转过头一看，正好看见跟苏霖的聊天框上，还留着昨天他发过来的那个链接标题。
　　
　　“……”
　　
　　徐女士见他不说话，震惊转为担忧：“不是吧？我看你这身材这精神气不像是会肾虚的呀？去年体检还好好的，难不成是纵..欲过度了？”
　　
　　顾懿想解释一下：“不是，他就是随便……”
　　
　　“儿子，你别趁着年轻就使劲浪，真当自己一夜七次郎呢。”徐女士在身体健康方面非常重视，当即严肃地说，“我看你这样子不像做下边的，我等会儿找他单独谈谈，总缠着要也不行的，好歹节制一下。”
　　
　　顾懿一个字都不敢再听，连忙抱住她崩溃大喊：“妈您别让我丢人！”
　　
　　




33.  第三十三章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徐女士万万没想到儿子是这个反应, 她不由得问：“不是他？那是你？你也管住自己一点啊。”
　　
　　顾懿知道他妈说话一向直来直去，但也没料想这么直击灵魂。为避免更多的误会，他连忙解释：“真没有, 他就是开个玩笑，我俩什么都还没做呢。”
　　
　　徐女士满脸的不相信。
　　
　　“真的, 我俩才刚确定关系。”顾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干脆坦白，“是我追的他。”
　　
　　“终于承认了？”徐女士瞧着他。
　　
　　顾懿叹了口气，儿子心里在想什么，莫过于亲生母亲。反正也瞒不过去, 倒不如说开了。
　　
　　“我很喜欢他, 想一直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顾懿认真地说，“以前从来没发现原来还能这么喜欢一个人。”
　　
　　“行了, 知道了。”徐女士听不下去他腻人的话，把手机还给他，“我一向眼光不错, 相信你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从房间里出来, 顾父正跟苏霖并排坐着, 两人都是不太擅长找话题的类型，好在都不觉得尴尬。
　　
　　见顾懿出来, 苏霖抬头看了他一眼，超过三秒钟没移开, 那就是有话要说。
　　
　　偏偏徐女士不知道这一点，打开了电视机, 坐到苏霖身边，跟拉家常似的问他话：“小苏，你也是本地人？”
　　
　　苏霖目光这才从顾懿身上离开, 点点头：“是，我家离这里不远。”
　　
　　“今年多大了？”
　　
　　苏霖只以为是拉近关系，乖乖地回答：“20了，比他小两岁。”
　　
　　“那挺好的呀，今年上大二了吧？”徐女士面对顾懿不怎么给笑脸，倒是对苏霖态度挺好，“跟他一个学校吗？”
　　
　　“不在，在隔壁。”苏霖顿了顿才报出自己学校的全名。
　　
　　虽没有去过，但本地有哪些大学他们还是了解的，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个大专院校。顾父张张嘴想说话，顾懿生怕他刺到苏霖，主动插话说：“其实他很努力的，学习特别认真。”
　　
　　苏霖转头看了他一眼，碍于顾懿右边就坐着顾父，只是给他递了个眼神。
　　
　　他一出声父母自然是知道他有顾虑，徐女士换了个话题：“家里有兄弟姐妹吗？”
　　
　　苏霖有些犹豫：“我母亲已经过世了，父亲后来再娶，继母有个女儿，算是姐姐吧。”
　　
　　听到这里徐女士有些不忍了，满怀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我不该问的。”
　　
　　“没关系的阿姨，已经过去很久了。”苏霖轻声说，“现在的继母对我也还不错。”
　　
　　“今天过小年，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啊？”徐女士又问。
　　
　　顾懿想到刚刚苏霖看自己的眼神，觉得很有可能是他家里人喊他回去，谁知道徐女士刚说完，苏霖就点了头：“好啊，那就打扰叔叔阿姨了。”
　　
　　“瞧这孩子说的，你来了家里还热闹些。”徐女士眼睛都笑弯了。
　　
　　中午简单地吃了个饭之后，下午两人便被徐女士拉着出去逛街买菜准备小年夜饭，路上顾懿特意叮嘱徐女士别表现得太明显，怕苏霖紧张，徐女士从善如流，聊天的话题变得很快：“小苏啊，今晚在这里住下吧，反正家里还有间客房，等会儿阿姨回去收拾一下。”
　　
　　苏霖看向顾懿寻求意见，顾懿朝他妈说：“妈，我这几天崴脚都是他照顾我的，没了他还不习惯。”
　　
　　徐女士都没发现儿子走路左脚稍微有些轻，闻言骂他：“你怎么好意思让人家照顾你？真出息。”
　　
　　顾懿嬉笑着去碰苏霖的肩膀：“他这个人心软，我一求就答应了。”
　　
　　说着又问苏霖：“留下来吧，好不好？”
　　
　　苏霖没想到他在他妈面前也这么说话，神色不太自然地看了眼徐女士，点点头：“好。”
　　
　　“你别老这么顺着他。”徐女士说，“他这个人给点好处就得意。”
　　
　　苏霖忍不住笑了：“还好吧。”
　　
　　顾懿忍住想抱他的念头，语气里不无炫耀：“您总不顺着我，我找个…朋友顺着我还不行？”
　　
　　徐女士笑骂他得寸进尺。
　　
　　年货购置齐全，来到鲜蔬区，徐女士趁着顾懿推车，凑到他身边小声地说：“儿子，要不买点海鲜回去？”
　　
　　顾懿疑惑：“爸和你都不吃海鲜，买回去干嘛？送人？”
　　
　　“啧。”徐女士回头看了眼正在看商品的苏霖，压低声音，“我刚查了一下，补肾壮阳还得吃鲍鱼海参，这些对身体好。”
　　
　　顾懿按住她的肩膀，无奈地说：“妈，真的不用，我好着呢，您放心。”
　　
　　“你别太自信。”徐女士拍开他的手，语气恳切，“人一个男生无缘无故给你发那些东西干嘛？还不是盼着你好，总是你让他不满意了。”
　　
　　“说了还没做呢。”顾懿余光看见苏霖走了过来，赶紧补充完，“你想吃啥买啥，不用照顾你儿子。”
　　
　　徐女士却不以为然，深觉得谈恋爱处对象，特别是刚确定关系没多久，还没到可以坦诚拿身体说事的时候，小孩都特意发文章提醒他了，总不能是闹着玩。
　　
　　虽然她相信自家儿子没什么问题，但这些东西吃了总没有坏处，补补身体也是好的。
　　
　　从超市买了些蔬菜回来，徐女士带着两人前往海鲜市场，顾懿一看这走的方向不对就想拉住她，但听到徐女士问想吃什么时，苏霖又在旁边来了一句“挺想吃扇贝的”，这下他是彻底没意见了。
　　
　　徐女士在吃的方面从来不吝啬，买了一大堆顾懿看都不想看见的东西，甚至还在旁边的肉类市场买了块羊骨头准备回去熬汤。
　　
　　顾懿总觉得手里提的东西隐隐散发着阳气过剩的金光，一想到就提前浑身发热，觉得大事不妙。
　　
　　出来的时候，苏霖都忍不住偷偷朝顾懿说：“阿姨怎么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顾懿哭笑不得，从后边靠上去，短暂地在他身上寻求到了一丝安慰。
　　
　　回到家快四点，徐女士在厨房里忙活，拉着顾懿进来打下手。顾懿看到她熬羊骨汤时倒下去快小半碗的枸杞，忍不住问：“妈，这到底是给我补的还是给我爸补的？”
　　
　　“你这孩子！”徐女士拍了他脑壳一下，“怎么说话呢！”
　　
　　“你也不怕……”顾懿想了一会儿才想出来一个合适的词，“上火。”
　　
　　“以前你高中住校的时候不也是每周回家一趟就给你大补？”徐女士一边切菜一边说，“也没见你火上到哪里去啊。”
　　
　　顾懿想起出柜以前的事，沉默了下来。
　　
　　大学这几年来为了避免吵架他很少回家，别说每周了，暑假他是从来不回去的，寒假也只是从除夕在家待到初三初四就又走了。他已经很久没尝到他妈的手艺了。
　　
　　今天的徐女士格外话多，顾懿知道，这得归功于苏霖。
　　
　　以往都是跟她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之间也没什么共同话题，来了就吃饭，吃完就躲在房间里干自己的事，很少有给妈妈帮忙的时候。
　　
　　顾懿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这些年做得太过了。
　　
　　不过从这也能看得出来，徐女士是真的喜欢苏霖。
　　
　　“那孩子看着挺不错的，好乖。”徐女士间或来了一句，“你要真心喜欢他，就好好定下来，这些年我也不指望着你直回来了，能找到伴就行。”
　　
　　顾懿喉咙发紧：“知道了。”
　　
　　“他家那边知不知道性向这事啊？”徐女士又问。
　　
　　“他家人不知道。”顾懿说，“暂时先瞒着吧，反正也不急这一时。”
　　
　　“那你可得给他好好做做心理辅导，你别当所有家长都跟我们似的开明。”徐女士补充道，“能得到父母认可自然是最好，不行也别硬来。要是有机会的话，找中间人搭个线，先让我们家长认识一下也行，我也能替你俩探个底。”
　　
　　顾懿隔了很久才出声：“好。”
　　
　　徐女士让顾懿在厨房里待了一会儿就赶他出去了，让他去陪苏霖。苏霖进了他房间，一见他来就主动抱了上来，声音闷闷地说：“我就猜到我爸公布喜讯了，朋友圈连发好几条。”
　　
　　顾懿一只手搂住他的腰，用了点力气把他提了起来，抱到床边放下：“所以今天才答应我妈住下来？”
　　
　　苏霖沉默片刻，往后仰躺在床上，直直地看着他：“本来也不想走，我不想住什么客房，我要睡在这。”
　　
　　“勾引谁呢。”顾懿笑着倒下去亲他。
　　
　　苏霖却没让他深吻，含糊地说：“阿姨买那么多大补的吃的，是不是看出你肾虚了？”
　　
　　顾懿心下觉得好笑，故意掐他的腰：“你还敢说！”
　　
　　“难道不是？”苏霖觉得有些痒，躲着他的追吻，语气里含了笑意，“我昨晚都看了，海参鲍鱼这些都是壮阳的东西，阿姨很懂嘛。”
　　
　　顾懿气笑了，压着他，亲得他再也说不出故意刺激他的话来。
　　
　　当晚，徐女士给两人一人盛了一大碗养骨汤，怕顾懿不喜欢吃，特地把鲍鱼分在他的碗里。苏霖倒是没察觉什么，顾懿是越吃越难受，吃到最后都觉得房间里空调温度太高，浑身发热。
　　
　　他当然知道补品又不是春..药，没这么厉害，最多只是他的心理作用。但光是这个也够折磨他了。
　　
　　今晚怕是夜不能眠。
　　
　　徐女士说收拾客房就真是随口一说，毕竟都知道两人肯定睡一块儿，客房里的床连床单都没铺上，苏霖想去看一眼，被顾懿拦了下来。
　　
　　“你有没有觉得我很不对劲。”顾懿吃完晚饭就开始粘着他，抱着他不撒手。
　　
　　苏霖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哪里不对劲？”
　　
　　顾懿也不说，只黏黏糊糊地贴着人。
　　
　　“我要去洗澡。”苏霖把毛衣脱了，“有点热。”
　　
　　“一起？”顾懿跟着他进浴室。
　　
　　“不要。”苏霖回头，把人挡在门口，“这是你家，你想干什么。”
　　
　　那碗羊骨汤像是在他心上点了一把无名火，快要把他的理智给烧没了。顾懿慢慢逼近他，声音很低：“我家又怎么了。”
　　
　　苏霖有些意外，问他：“怎么，阿姨的补品这么有效？”
　　
　　“……”顾懿把他逼在洗手池前，低头亲了一下苏霖的耳根，把灼热的呼吸都洒在了他颈侧，试探地问，“要不要？”
　　
　　苏霖早就想了，这会儿却想故意逗逗他：“不要，会被听到。”
　　
　　“没关系，我会轻点。”顾懿咬着他耳朵说。
　　
　　“我可不信。”苏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撑了一下坐上去，“除非你听我命令。”
　　
　　顾懿笑了，伸手抱住他的腰，应了他的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34.  第三十四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翌日清晨, 徐女士在门外敲门，怀里的人在睡梦中哼了两声，隔了一会儿顾懿起身套上衣服, 开门时小声地说：“他还在睡。”
　　
　　“来吃早餐。”徐女士一眼就看到他脖子上显眼的红色，没好气地说, “你好歹遮一遮吧，别叫你爸看见！”
　　
　　顾懿顺着她的目光，摸了摸颈侧，嬉笑着把门关上。
　　
　　一回头，苏霖已经坐了起来, 正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睡醒后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骗我。”
　　
　　声音还有些哭过的沙哑，听得顾懿又行了。
　　
　　“我道歉。”顾懿态度诚恳, “我确实有些失控。”
　　
　　有句话说得好，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而在一些特别的场合, 就更不能相信他们答应的话。
　　
　　昨晚前半段顾懿确实都听了苏霖的话, 因为是一时兴起, 家里也没有什么可以用的，顾懿就那么站在洗手台前, 跟他保持着半米的距离，安静地看着他准备。
　　
　　他耐心一向不错, 但在这方面还是显得不太够用，况且苏霖存了故意逗弄他的心思, 看见他目光里明晃晃的急切，更是把动作不急不缓地放慢。
　　
　　顾懿快要疯了。
　　
　　“要不我来，好不好？”他哑着嗓子发问。
　　
　　“不用。”苏霖乐得看他这副模样, 甚至笑了，“你急什么。”
　　
　　顾懿觉得他就是在报复自己之前不给，现在风水轮流转，苏霖不给，他也只能活生生受着。
　　
　　是自己答应了听他命令，也是他自己说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都没有过，顾懿又怕伤到他，只能耐着性子等他喊结束。
　　
　　他现在充分地体会到了之前苏霖求而不得的感觉，苏霖只是不搭理他，是太温柔他了，要换个脾气爆点的，恐怕chicken都要给他剁下来。
　　
　　加了食指，苏霖没忍住，漏出来一声夹杂着气音的、颤巍巍的闷..哼。
　　
　　顾懿觉得自己快爆炸了，一只手扶着旁边的墙壁，垂着的另一只手紧紧握成拳。他低下头不看他，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静，说：“要不我先出去，你好了再喊我进来。”
　　
　　再呆在这个是非之地，他怕自己会不做人。
　　
　　苏霖却抬眸看他，手上动作一停，声音里有些委屈：“我一个人做什么？那别做了。”
　　
　　他拿出手作势要从洗手台上下来，顾懿连忙抱住他：“我不走了，你继续吧。”
　　
　　这种关键时刻要停下来，顾懿可能以后真的要半辈子不..举了。
　　
　　看他继续，顾懿无声地叹了口气，深深觉得自己被他勾得没魂是有原因的。
　　
　　任谁看了他那副样子，都不忍心抬脚离开。
　　
　　倍感折磨和煎熬，顾懿终于看到他加到无名指，却也发现他浑身有些抖。
　　
　　他上前抱住他，在他耳边无奈地说：“我真的快要不行了，你快放过我。”
　　
　　苏霖毛衣还好好地套在身上，闻言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朝他说：“亲我。”
　　
　　顾懿低头含着他下唇，得了这个机会，终于敢违抗他的命令，握住他的手。
　　
　　苏霖想说什么，刚一出口就被顾懿吻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主导权终于被顾懿拿了回来，长久的准备也派上了用场，然而说好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却被他忘在了脑后。
　　
　　后来回到房间时，苏霖记不清自己说了多少遍的不行慢点等一下，但顾懿要么是没听见要么是听见了也当没听见，总之听得心软了就把人抱起来亲吻，把所有细碎的受不住一并吃下。
　　
　　心软了，但别的地方却软不下来。
　　
　　-
　　
　　想到这里，顾懿走到床边，跟他对视着，忽然问：“爽吗？”
　　
　　苏霖大约是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直接，又是在自己刚刚质问后发问，他稍微闪避了目光，隔了一会儿才诚实地说：“爽。”
　　
　　顾懿忍不住笑了，因为开心，发出个无意义的音节：“啊。”
　　
　　苏霖转过脸来看他，没说话，却注意到脖子上的吻痕，皱着眉说：“我不记得我亲过你那。”
　　
　　“后来我抱你去洗澡了，你应该也不记得，就记得爽了。”
　　
　　顾懿说完这话才觉得不对劲，看苏霖想说话，连忙抱上去亲在他嘴角：“早餐好了，要我抱你去洗漱吗？”
　　
　　苏霖说不用，想下床时才发现没力气，但又怕等会儿出去了给顾懿爸妈看见，只能忍着不适进了卫生间，回头朝顾懿说：“以后不在家做了。”
　　
　　“好。”顾懿怕他不信，又补充，“我以后都听你的。”
　　
　　两人昨晚逍遥的时候忘了只放了一天的假，今天还得上班。
　　
　　幸好两人都是下午的班次，可以吃过午饭再去。
　　
　　然而中午，顾家却来了个新客人。
　　
　　顾懿的二姑路过这里，顺便吃了个午饭。见家里还有个顾懿的朋友，只当是大学同学，一上来就打听顾懿有没有新情况。
　　
　　闲不住的时候总是喜欢给人牵线，她这一问问的是秋婷婷跟顾懿的情况。
　　
　　苏霖也是头一回见他二姑，见她这么热情，有些招架不住：“什么新情况？”
　　
　　二姑哈哈一笑，看了顾懿一眼：“好嘛小子，提前跟你朋友打过招呼了是不是？”
　　
　　顾懿不知道怎么解释，徐女士在一边解围：“嗨，小苏也是头一回来，他懂什么。”
　　
　　“那我就直说了吧。”二姑说，“就上回约吃饭那个女孩儿，你俩聊得怎么样啦？她妈妈可是跟我说挺喜欢你的。”
　　
　　苏霖在一边听得迷糊，听到这里才隐隐意识到，这个女孩儿很有可能是他姐。
　　
　　“二姑，我跟您说实话。”顾懿觉得这事不能再瞒下去了，“我有看中的人了。”
　　
　　二姑一愣，又问：“有啦？这么快啊。”
　　
　　“是啊，我特喜欢他。”顾懿说。
　　
　　“这样啊。”二姑挠挠头。
　　
　　“淑芳啊，这真是不好意思，这孩子从小就这样，说不准就喜欢上了，他也没跟我们说。”徐女士看了眼顾懿，继续说，“那之前那个女孩儿，还得麻烦你跟她说一句抱歉啊。”
　　
　　“嗨，没事没事。”二姑爽朗地笑，“孩子有喜欢的人是好事啊，我跟女孩儿她妈关系挺好的，我跟她说一句别耽误人家姑娘了。”
　　
　　二姑吃过午饭就离开了，顾父在厨房洗碗，徐女士见苏霖在房间里，把客厅的顾懿叫到厨房，问他是不是要跟苏霖定下来。
　　
　　顾懿想了片刻，说：“我就他了。”
　　
　　顾父站在一边拧眉说：“刚刚你二姑说的那些他听了要多想，你去跟他说清楚。”
　　
　　顾懿有些意外父亲居然会这么说，连忙点头：“我知道。”
　　
　　“既然要定下来就好好的吧，你也是头一回谈恋爱，别总是跟以前一样固执，得学会疼人。”徐女士摸了摸他的侧脸，“我跟你爸昨晚谈过了，不干涉你的恋爱自由，只是以后也多回家来住住，带他回来也没关系。”
　　
　　顾懿鼻子有些酸，笑着答应：“好。”
　　
　　-
　　
　　去时尚我心的路上，顾懿把之前相亲的前因后果都详细地跟苏霖交代了，苏霖听了没说什么，只问他要不要去给头发补个色。
　　
　　顾懿头上的颜色已经掉得差不多了，他点点头应了。
　　
　　理发店里没什么客人，顾懿要苏霖给他弄，刚坐到椅子上，门口却进来了一个中年女子，卷发大波浪，墨镜配红唇，乍一眼看过去时髦得很。她一进来就朝苏霖走过来了：“诶小帅哥，今天帮我染个红色呗，最近特别喜欢红色。”
　　
　　苏霖刚换了制服出来，顾懿一听这话，回头朝女人说：“姐，我刚约了他，要不你换个人？”
　　
　　“这哪行，我就得他弄才放心。”女人在他旁边的座椅上坐下，语气不太客气，“帅哥，反正你也还没开始，你让我先。”
　　
　　哪有这么明晃晃抢人的，即使是位大姐也不行。顾懿刚要反驳，苏霖忽然弯下腰来，在他耳边轻声说：“她是我妈的闺蜜，每次来店里都喊我。”
　　
　　这话的意思是要跳过男朋友了，顾懿偏头看向他，苏霖伸手捏了捏他后颈，补充：“你让让她？”
　　
　　顾懿还能说什么，点点头同意了。
　　
　　女人见他俩这说话的架势，忍不住问：“朋友啊？”
　　
　　“嗯。”苏霖站到女人跟前，问她，“要什么红色？”
　　
　　另一个悠闲的小哥来给顾懿补色，顾懿见苏霖忙着，只得拿出手机给凌风发消息。
　　
　　他没好意思直接报告昨晚的事，跟陈帆和凌风都只是委婉地提了一嘴，陈帆发来个手画的大大的赞，凌风则是直接发过来一个视频通话。
　　
　　这里的披肩为了方便客人玩手机，特意在腿上换了一小块透明的布料，然而这也导致顾懿看手机屏幕有些偏差。
　　
　　顾懿知道他俩聊的主题肯定不能在公共场合播放，伸手进口袋里找耳机的同时，却不小心碰到了接通的绿色键。
　　
　　手机卡了一下，顿时凌风的脸占满了整个屏幕，他的声音毫不修饰地漏了出来：“牛哇哥！什么感觉！我是说很爽来着吧！”
　　
　　此话一出，店里的客人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目光里透露着好奇。
　　
　　苏霖也看了过来，他自然是听出了凌风的声音，结合话里的意思，知道了两人在聊什么，看向顾懿时表情有些疑惑。
　　
　　顾懿顾不上其他，让小哥停一下，自己弯腰去捡耳机，一边捡耳机一边要把视频给挂掉，就怕他又来一句别的，他真的要心梗了。
　　
　　然而他越怕什么，就越要来什么。
　　
　　他一只手去按挂断，因为有些急没握住，手机翻了个面直接从手上滑出来落到腿根，所有人都听见了凌风的第二句话：
　　
　　“诶，羡慕能跟男朋友腻在一起的人，苏霖没去理发店兼职吗？”
　　
　　




35.  第三十五章   让他喊你一声老公

　　凌风那一句话说完之后, 顾懿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上快被众人的目光给戳出来一个个的洞。
　　
　　如果直接承认了，经苏霖妈妈的闺蜜这么一耳朵，恐怕苏霖的家人全都得知道。
　　
　　这个时候, 顾懿绝对不能表现出任何的惊慌失措。
　　
　　他尽力忽视怦怦跳的心脏，装作开玩笑的语气, 朝手机里骂：“凌风，你别自己有个男朋友就觉得人人都是gay好吧，我俩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别在这造谣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捡起来的耳机打开戴上，一经连接, 凌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你疯啦？说什么鬼话？！”
　　
　　顾懿一边随便地胡乱应几句, 一边给他微信发消息解释。
　　
　　好在他刚刚的演技还算合格，给他补色的小哥笑着说：“吓我一跳, 我还真以为小苏是你男朋友呢。”
　　
　　“他说着玩呢。”顾懿耸耸肩，“别理他，gay里gay气的。”
　　
　　那边的苏霖也着实是松了口气, 听见女人朝他说：“哎哟你们男生就爱这么玩, 给我心脏病都吓出来。”
　　
　　苏霖从镜子里朝她笑笑：“您放心, 没有的事。”
　　
　　“说起来，你还没找对象呢吧？”女人问他, “学校里没看上的？”
　　
　　“现在忙着上学，没空谈这些。”苏霖避开道, “等以后再说吧。”
　　
　　“你现在说以后，以后工作了哪有时间谈恋爱啊！”女人摇摇头, “就是要趁还在上学的时候找一个志同道合的，以后工作了直接结婚生小孩，一步到位了！”
　　
　　苏霖不由得笑：“您不是还单身着吗？”
　　
　　“我…我又不一样。”女人无奈地笑, “离过婚哪那么容易再找啊。”
　　
　　苏霖成功地把女人的注意力带歪，她没再谈对象的事，又问：“昨天过小年你没回家，这么忙啊？”
　　
　　苏霖知道是他继母不好意思直接问他，派她闺蜜过来问问。他回答：“可能除夕放假吧，那时候回去。”
　　
　　女人叹了口气，知道他已经决定好了，没再多说。
　　
　　趁她低着头看手机，偏头跟顾懿对了下视线。
　　
　　顾懿耳朵里响起凌风道歉的声音：“不好意思怪我怪我，你下次要不方便就别接了嘛。”
　　
　　【小顾不孤独：你以后还是跟我文字聊天吧，我刚刚真的快吓死了】
　　【小顾不孤独：我都不敢想象被他爸知道了这事会怎么样】
　　
　　“诶你要有心瞒，一般不会被发现啦。”凌风换个话题问，“话说有没有被自己打脸？”
　　
　　【小顾不孤独：我现在有些疑惑，为什么当年我执意要做0，真想穿越回两年前一巴掌扇死自己】
　　【小顾不孤独：做1明明很有成就感啊，有些上瘾】
　　
　　“啧啧啧，瞧你说的。”凌风在那头笑，“所以说万物都逃不过我国著名哲学家提出的真香理论。”
　　
　　【小顾不孤独：你别说了，我现在就是后悔，后悔没早一点进入这个小众行业】
　　
　　女人在等褪色需要一些时间，正巧顾懿这边结束得很快，他被苏霖喊去了员工休息室。
　　
　　一进门，苏霖没躲顾懿压下来的轻吻，冷着声音问他：“你跟凌风会聊床上的事？”
　　
　　顾懿一愣，刚要说话，又听他说：“你是1，他是0，能做无话不谈的好姐妹吗？”
　　
　　顾懿太喜欢他现在吃醋的模样，笑着伸手去抱他：“可我们也曾经做了好姐妹啊。”
　　
　　“那能一样？”大约是在一起了，之前的那些事也不用再藏着掖着，苏霖直白地说，“我那是勾.引你，他会那么做吗？”
　　
　　“不会啊。”顾懿听他这么说，心里软成一片，低头去蹭他脸颊，低声问了句无关的话，“会不舒服吗？”
　　
　　苏霖一下子安静下来，不复刚才清冷的模样，明明皱着眉，声音却软了下来：“你烦死了。”
　　
　　顾懿伸手帮他揉着腰，认真道歉：“抱歉，这次是我的问题，我有些…激动，跟他说了，以后不会再聊这个了，你放心。”
　　
　　苏霖沉默片刻，推他：“去工作吧。”
　　
　　“要不你请半天假吧。”顾懿帮他把衣领往上拉了拉，“不舒服别忍着。”
　　
　　“不要。”苏霖看到他神色心疼，问他，“你昨晚要是露出这种表情，我会好很多。”
　　
　　顾懿笑他真会说话。
　　
　　苏霖也不是故意要刺他，跟他抬杠两句就软了回去，拽着他袖口说：“你走吧，晚上我下班了去找你。”
　　
　　-
　　
　　顾懿回到幻影的时候，店里没多少客人，前台的小哥哥走过来，趁他在换制服，问他晚上要不要跟他们一块儿聚餐。
　　
　　“帆哥说今晚让我们都休息休息，店里不营业，我们喝到多晚都没关系。”
　　
　　顾懿心说这下休息室不得满员。他摇摇头：“我就不参与了，你们玩吧。”
　　
　　领班靠在吧台笑着说：“顾哥是不是有对象了，所以拒绝一切晚上活动了？”
　　
　　两人之前在酒吧公然亲吻的事情早已经传遍了整个幻影，一打听就知道他对象叫苏霖，长得帅，就是脾气看起来不太好。
　　
　　“你这么说也行。”顾懿顺着他的话说，“我想早点见到他。”
　　
　　“那可以把他拉过来一起啊。”他提议。
　　
　　“算啦，他可能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顾懿笑着拒绝。
　　
　　他下意识觉得苏霖跟这种环境格格不入，应该不太乐意来。但工作之余他给苏霖发消息，对方却很快表示可以一起。
　　
　　顾懿跟他说可以不用勉强，苏霖却回答：
　　
　　【苏霖：我也挺想参与进你的朋友圈】
　　
　　一看这条消息顾懿就心软得不成样子，说那我等你。
　　
　　陈帆七点钟就让员工们把门关起来，叫了家不便宜的私房菜。顾懿依旧在吧台的位置上负责调酒，前期他没敢喝多少，结果八点多的时候，领班提议来玩游戏。
　　
　　顾懿不怎么参与年轻人之间的聚餐，自然对于这些聚会小游戏也不怎么熟悉，前边几个游戏他输得挺惨，一杯接着一杯酒惩罚。幸得他酒量不错，眼神也很清明。
　　
　　直到有人觉得不过瘾，提议要不咱们来真心话大冒险吧。
　　
　　这个不过瘾主要还是陈帆不怎么输，没人惩罚得了他。换了真心话大冒险之后，头一个抽到大小王牌的就是陈帆。
　　
　　他平时看起来为人随和很好相处，大家自然也跟他玩得开，在陈帆说了真心话之后，一个男生笑着说：“首先我这个不是问你哈，我问你们，老板是不是有对象了？”
　　
　　“那还用说，以前微信起码一个小时才回，现在可以做到几分钟回了！”
　　
　　“以前下班了还喜欢在店里待一会儿，最近这段时间一下班就跑没影了，这不是有对象了是什么！”
　　
　　陈帆倒也没撒谎：“是有了，你们想问什么？”
　　
　　大家几个人一合计，问了个不是很狠的问题：“你给对象的备注是什么？”
　　
　　陈帆大大方方地把微信打开，让他们看第一个聊天框。
　　
　　顾懿就坐在他身边，看到名字是：宝贝。
　　
　　他忍不住调侃：“原来老板的对象姓宝，倒是挺少见的。”
　　
　　陈帆看他一眼：“你少笑我，你也有输的时候。”
　　
　　没想到他这句话一语成谶。
　　
　　大家嘻嘻哈哈地调侃一番，下回合再来，顾懿果然就成了幸运儿。
　　
　　他这一回果断地选了大冒险。
　　
　　陈帆倒是没为难他，只是他人缘太好，有对象的事上下皆知之后，大家又打上他对象的主意了。
　　
　　一人说：“顾哥，我们也不为难你，你打个电话给小苏，让他喊你一声老公就行，怎么样？”
　　
　　顾懿实在没忍住，笑着说：“兄弟，我跟你说实话，你要让我打电话叫他老公还差不多，这话他不会说的。”
　　
　　“谁不知道咱顾哥是整个幻影最受欢迎的大猛1啊，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都在附和说是。
　　
　　这个称号顾懿实在受不起，他摆摆手：“求你们放过我，我真的没那个胆子，一般情况下都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只听他的。”
　　
　　大家笑他是老婆奴，领班给他放水：“那行吧，那你喊他老婆就行。”
　　
　　顾懿愉快地接受了，点开微信拨通苏霖的语音通话。
　　
　　-
　　
　　苏霖这边八点半下班，走在去幻影的路上，还有几分钟就能到。正好在路口，他碰到了一个迎面走来的同班同学。
　　
　　男生叫霍临风，在班里是班宠，跟谁都玩得来，在这个路口碰到苏霖，他热情地朝他挥挥手：“好巧，你没回家？”
　　
　　“没，在兼职。”苏霖说。
　　
　　“哦，那你这么晚去哪啊？”霍临风问。
　　
　　“去找我对象。”苏霖毫不避讳地说。
　　
　　“对象啊，都没听说你有对象。”霍临风朝他笑笑，“我跟我朋友出来玩，那我先走了。”
　　
　　擦肩而过时，苏霖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身后，走了一段距离，他回头一看，霍临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处。
　　
　　苏霖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偏偏这个时候顾懿来了通话。
　　
　　他接通之后听到那边很安静，连平时的音乐声都听不见，只能听到顾懿小声地说了一句：“老婆，你到哪了。”
　　
　　苏霖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人昨晚动情时倒是抱着他喊了几句宝贝，平时两人连名字都很少叫，一上来听见一句老婆，苏霖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
　　
　　那边，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顾懿把手机声音外放，保证所有人都能听到。
　　
　　他其实有些忐忑，第一回喊他老婆，不知道对方有什么反应。
　　
　　然而等了几秒钟，对方却反问：“你干嘛？”
　　
　　顾懿小声说：“没干嘛，就是叫叫你。”
　　
　　对面又沉默了。
　　
　　大家面面相觑，大概是觉得这反应确实如顾懿所说，自己的家庭地位挺低的。
　　
　　顾懿连忙补救一下：“你还没下班吗？”
　　
　　“下班了。”苏霖说，“马上到了。”
　　
　　顾懿应了声好，等他挂掉通话，等了几秒对面却一直没挂。
　　
　　“怎么了？”他问。
　　
　　“我到了，在门口。”苏霖的声音很轻，“给我开个门。”
　　
　　顾懿刚准备起身，听见手机里传来苏霖还没说完的两个字：
　　
　　“……老公。”
　　




36.  第三十六章   没什么，就是撒糖

　　苏霖在他面前乖, 这顾懿是知道的。
　　
　　他在床上也乖，这个昨晚顾懿也已经体会过了。
　　
　　在极度配合的情况下做了好几次，要怎样就怎样。表面上看他这人冰冷冷的, 身体却软得不像话，顾懿几乎要死在他身上。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喊过昵称, 更别提这种亲密度极高的称呼，顾懿根本不信苏霖会喊。
　　
　　但他确确实实是叫了他“老公”。
　　
　　顾懿忽然就有些后悔，这一声怎么就给他们所有人听见了呢，要是只给他一个人听，他得开心死。
　　
　　所有人都在愣怔间, 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懿很快挂掉了通话, 起身去开门。他一站起来，其余人起哄的声音沸反盈天。
　　
　　开了锁, 一推开门，顾懿根本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把人拉过来就抱住了, 开心得甚至想抱着人转圈：“我听到了, 你叫我。”
　　
　　苏霖在他怀里笑他：“傻子吗你是。”
　　
　　顾懿甚至觉得这一句笑骂都是宠溺, 整个人开始冒泡泡了。
　　
　　大家纷纷开始调侃起来。
　　
　　“哎哟，难道这就是欲擒故纵吗？”
　　
　　“大家学会了吗？新型秀恩爱方式, 不知道你们酸了没，反正我是酸了。”
　　
　　“好甜哦, 谁说小苏脾气不好的？出来打脸！”
　　
　　“我说什么来着？幻影大猛1实至名归！”
　　
　　“什么呀，你看他这样子, 明明是少女攻好吧。”
　　
　　陈帆点点头表示附和：“这一下是给他秀到了。”
　　
　　苏霖拉着顾懿回到围桌前，跟大家自我介绍，有人笑着说：“害, 咱都认识你了！”
　　
　　顾懿给他递了杯果酒，领班见来了新人，不由得问他：“小苏，咱们在玩游戏，你要不要一起来玩啊？”
　　
　　有人给他解释了规则，苏霖看了眼顾懿面前还没来得及收走的小王，已经知道了刚刚那通电话的来意。
　　
　　顾懿察觉到他的目光，连忙把牌递给他洗牌的人，桌子底下去牵苏霖的手，在他耳边小声说：“我的任务是喊你老婆。”
　　
　　苏霖看向他：“我都没问，你紧张什么？”
　　
　　顾懿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错过他的视线。
　　
　　喊老公是意外收获，顾懿倒不想让苏霖以为这是任务。
　　
　　接下来的回合，大约是顾懿手气不太行，连着两把都是他，又抽到了大王。
　　
　　大家嬉笑着说这回得弄个不一样的，顾懿心说这个地方要说真心话，恐怕两人两年前那点事要被扒得干干净净，于是干脆地又选了大冒险。
　　
　　这一回有了苏霖，大家的选择性就更多了，几个人在一块儿商量来个两人一起参与的惩罚，顾懿转头一看，见刚刚递过去的那杯酒已经见了底，不由得朝他叮嘱：“你别喝太多，我喝了酒不能骑车，等会儿你载我。”
　　
　　苏霖目光里有疑惑：“载你去哪？”
　　
　　顾懿倾身过去，跟他耳语：“今天休息室肯定有人睡了，我们去外边开个房间。”
　　
　　苏霖听他声音不似之前清晰，知道这是给自己勾狠了。
　　
　　那边几个人商量完了，一人说：“顾哥，这样吧，毕竟小苏在这，我们就不为难你们了，你们两个人同时吃个草莓好了！”
　　
　　顾懿不相信他们有这么好心：“就这么简单？我看你们没安好心。”
　　
　　“当然是有条件的，不过条件只有两个。”另一人笑着说，“第一，你们俩得蒙上眼睛，同时咬下去；第二，你们嘴唇不能碰到。是不是很简单？”
　　
　　顾懿想说这确实简单，旁边的陈帆却一脸看破真相：“你还不如让他俩亲一个来得痛快。”
　　
　　想出主意的几个人嘿嘿笑，顾懿看向苏霖，他已经伸手去拿了一颗草莓，问他：“来？”
　　
　　“等等等等，你们先蒙住眼睛！”领班叫人拿了两条黑布带，麻利地给两人眼睛给蒙上了。
　　
　　“首先我要说一下啊，你们俩可别夹带私货啊，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亲到一次就重来，直到没亲到为止！”
　　
　　顾懿举着插在草莓上的签子，应得倒是快：“行。”
　　
　　两人慢慢凑近，好心人陈帆在一边提醒他们，等快碰到时喊：“咬吧。”
　　
　　顾懿原以为这个很简单，看不见了才发现对于距离的掌握没有那么容易，他张嘴咬下去的时候，两人几乎唇贴着唇，柔软的触感让顾懿忍不住笑了。
　　
　　在一起后亲吻是常态，但一个意料之外的吻还是让顾懿忍不住心动。
　　
　　“亲到了亲到了！”
　　
　　“我就说他们俩就在这秀恩爱来了！”
　　
　　“再来再来！下一次可不许亲了啊！”
　　
　　“你们说顾懿是不是故意的呀？”
　　
　　顾懿把布条拉下来一点，对上苏霖有些迷茫的眼神，先道歉：“下次我往后一些，真不是故意的。”
　　
　　再来一次，陈帆的命令下达之后，顾懿感觉自己没咬得那么多了，但两人的上唇还是碰到了。
　　
　　顾懿是真的想认真玩来着，但耐不住一次次失败。
　　
　　众人一起哄，他们来了第三次，还特意挑了个大的草莓，但是闭着眼睛实在是看不到距离，一口咬下去，还是碰到了一点。
　　
　　到了这个时候，顾懿才终于发现这些人心眼有多坏，这一遍遍来，可比直接惩罚亲吻刺激多了，偏偏苏霖一拉下布条还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我又亲到了。”
　　
　　看他这样子还想来第四遍。
　　
　　见苏霖这么认真地玩游戏，大家笑作一团。顾懿觉得这么下去没完没了了，伸手把苏霖拉下来的布条重新蒙上去，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偏头就亲了上去。
　　
　　耳边惊呼声乍起，顾懿尝到了苏霖唇上清甜的味道，一时间有些失控，逼他仰着头，咬到他的舌尖这才作罢。
　　
　　一个湿吻让气氛被点燃，大家拍着桌子叫好。
　　
　　大概是不习惯在众人面前亲密，苏霖耳朵红透了，在顾懿退开之后还有些不太好意思，看了他一眼目光就很快移开，在桌子底下伸手去摸顾懿的手。
　　
　　大家也没怪他耍赖，领班笑着说：“正常正常，正常男人都受不了，你们快放过他。”
　　
　　“顾哥是不是喝多了？这眼神有点凶狠呀哈哈哈！”
　　
　　“救命看得我想谈恋爱了，我也想找个这样的对象诶。”
　　
　　“那也得看人呐，你当谁都这么甜？”
　　
　　陈帆看着看着觉得孤单影只，对着顾懿叹气：“我想凌风了。”
　　
　　顾懿记起来之前他问凌风怎么不留下来陪陪陈帆，想到凌风的那句“他跟我在一起就跟发情的公狗一样”就想笑。
　　
　　但笑着笑着又忽然觉得，好像自己也没比陈帆好到哪里去。
　　
　　就比如现在，苏霖一摸他的手，他就有些不行了。
　　
　　接下来的游戏两人总算是逃过一劫，没有再抽中过。
　　
　　大家玩到快十点多才散，顾懿喊苏霖拿上身份证，两人一块儿从幻影出来。
　　
　　顾懿喝得有些多，苏霖扶着他的时候看到他一直傻笑，问他笑什么。
　　
　　顾懿跨上摩托车后座，从后边把苏霖抱进怀里，脸颊蹭了蹭他的颈侧：“开心。”
　　
　　两人找了附近的酒店，去酒店的路上，顾懿让他在一个药店门口停了一下，进去买了点东西回来。
　　
　　大概是大冒险得到的意外惊喜让顾懿过于激动，一进门就把人压在门后，在人耳边说悄悄话似的坦白：“说实话，你喊我那一声，我真的不行了。”
　　
　　苏霖呼吸轻了一些，没说话。
　　
　　顾懿脑子清醒了一些，他一只手撑起自己，伸手碰了一下他，甚至还没有碰到，他就察觉到苏霖浑身轻轻地抖了起来。
　　
　　他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对劲，顾懿知道这是疼的。
　　
　　顾懿忍着起身：“我去洗个澡。”
　　
　　然而腰上的手却轻轻带了他一下，让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意志力又崩溃了。
　　
　　苏霖一双清澈的眼眸看着他，被他亲得泛红的唇轻轻出声：“没关系，你可以轻点。”
　　
　　“轻不了。”顾懿非常清楚自己的自控水平，哑声说，“我今天有些激动，我怕疯起来伤到你。”
　　
　　苏霖看他坚持，刚要起身，被顾懿抱了起来。
　　
　　顾懿把人拉在花洒下，两人一块儿冲了个澡，出来吹干了头发，苏霖以为要睡觉了，结果顾懿把他按下，蹲到他面前。
　　
　　“干嘛。”苏霖觉得有些奇怪。
　　
　　“帮你上药。”顾懿拿过刚刚在药店买的东西，挤在手指上涂上去，一边问，“疼不疼？”
　　
　　有些清凉，并不疼，苏霖摇了摇头。
　　
　　关了灯，顾懿知道自己不能受刺激，跟他背对背睡。
　　
　　酝酿了好久的睡意都没睡着，顾懿默默地叹了口气，摸到手机躲进被子里，点开了微信，找到陈帆，问了他一个问题。
　　
　　【小顾不孤独：哥，没有凌风的晚上，你是怎么度过的？】
　　
　　十一点正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陈帆回复消息很快。
　　
　　【帆哥：？你还非得来刺激我是不是】
　　
　　这是误会了，顾懿赶紧解释。
　　
　　【小顾不孤独：不是不是，我就是空虚得有些睡不着】
　　【小顾不孤独：马上过年放假，我提前来取经】
　　
　　【帆哥：看他照片hand冲，满意了没】
　　【帆哥：再不行视频连线一起冲】
　　【帆哥：等等，没看到你说的过年，我过年去找他，不能提供给你没对象过年的经验了，很抱歉呢[害羞]】
　　
　　顾懿给他这一句阴阳怪气气笑了。
　　
　　倒也不是真的取经，单纯是睡不着要找人聊会儿天。
　　
　　但现在看来好像效果不是很大，反而更加睡不着了。
　　
　　他正要打字回复，腰上却环上来一双手，苏霖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你怎么不抱我。”
　　
　　顾懿放下手机，要解释一句，苏霖又贴得更紧了，声音里带了些委屈：“你不抱我我睡不着。”
　　
　　顾懿赶紧转过身来，把人搂进怀里：“来了亲爱的。”




37.  第三十七章   有人在我心上刻了名字

　　苏霖是在第二天早上才发现, 昨天晚上在见过霍临风之后，他在Q Q上给自己发了一条消息。
　　
　　【霍临风：刚刚我是故意喊你的，我看见有个男的鬼鬼祟祟地跟在你后边】
　　【霍临风：我跟你打招呼之后他就走了, 我就提醒你一下，是我不认识的人】
　　
　　苏霖原本还迷迷糊糊的, 看到这条消息瞬间清醒了，皱着眉回想了一下最近有没有得罪过哪些人，得出的结论是没有。
　　
　　他给霍临风回了个谢谢。
　　
　　虽说他看起来不太好接触，但是一般也不会跟人起争执，在学校里他好好上课, 其余空闲的时间要么是在图书馆学习, 要么是去找顾懿了，跟班上的人都不怎么接触, 更别说不认识的其他什么人。
　　
　　顾懿醒的时候发现怀里空了，伸手去抱他的时候听到苏霖小声地喊他的名字。
　　
　　“怎么了？”顾懿问，“几点了？”
　　
　　“八点了。”苏霖问他, “你上午要去幻影吗？”
　　
　　“上午没有我的班。”顾懿想抱着他再睡一会儿。
　　
　　苏霖却摇醒了他：“幻影外边有没有监控？就拐角的那个地方能照到吗？”
　　
　　听到他说这个, 顾懿一下子醒了, 问他：“怎么了？要监控干嘛？”
　　
　　“有个人在跟踪我。”苏霖皱着眉把昨晚遇见霍临风以及他发的消息说给顾懿听。
　　
　　顾懿神情严肃了起来：“外边是有监控的，但不知道能不能照到那么远, 等下我去店里查一下监控。”
　　
　　两人赶紧起来，顾懿在苏霖刷牙的时候问他早餐想吃什么, 他现在去楼下买上来。
　　
　　“小笼包吧。”苏霖补充了一句，“豆浆不要放糖。”
　　
　　“行。”
　　
　　顾懿发现苏霖似乎不太喜欢甜的东西, 早餐店随手送了他几个奶糖，顾懿吃了一个，问苏霖要不要, 他说不要，倒是凑上来亲了亲他的唇，嫌弃地说了句太甜了。
　　
　　苏霖是兼职是上午十点开始，顺便也跟着去了趟幻影。
　　
　　监控室，顾懿没让领班进来看着，操作了一下昨天监控的回放，发现外边的摄像头最多只能照到门口大街对面的垃圾桶，其余地方是死角。而再往前拉一拉，顾懿看到了苏霖站在拐角处碰到霍临风，两人聊了几句很快离开，但并没有看到跟踪的人。
　　
　　“我一点都没有察觉。”苏霖拧着眉说，“可能是街上人太多了，声音有些嘈杂，我也没往后看过。”
　　
　　“没关系，今天我去接你。”顾懿说，“我找领班顶十分钟的班。”
　　
　　“不用。”苏霖不想麻烦他，“我这几天多注意一下，看看他会不会再跟踪我。”
　　
　　这件事情不了了之，接下来的几天苏霖一下班都原路走回幻影，他有意注意了身后，每次过拐角的时候都会趁着死角回头看，但却一次都没有再发现跟踪的人。
　　
　　查监控也查不出什么名堂，顾懿却不敢掉以轻心。
　　
　　转眼到了除夕这天，两人都放了假，顾懿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提议要送苏霖回家。
　　
　　“我坐公交也不远。”苏霖刚说完这一句，被顾懿打断了。
　　
　　“没事，好歹你都送过我回家，我送你一趟也用不着多久。”顾懿怕他不放心，补充了一句，“我就送到外边，不进去。”
　　
　　苏霖不是这个意思，等顾懿把车子骑出来，跨坐上去抱住他的腰轻声说：“我没有不让你去我家。”
　　
　　“我知道。”顾懿笑着回头跟他靠了靠额头，“我想的比较多，没事的。”
　　
　　苏霖被他说得没脾气，告诉他家里的地址。
　　
　　顾懿发动车子，声音飘到后边：“这个小区，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是新开发的楼盘，我家也是前两年才搬过去的，可能打过不少广告。”苏霖说，“你先直着走，转弯我会告诉你。”
　　
　　苏霖家里离这里也不是很远，但跟顾懿家是属于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加起来距离就不近了。
　　
　　靠着苏霖的口头指示，顾懿左拐右拐到了他家小区门口，看到门口的这个楼盘名字，顾懿总算想起来为什么觉得这里这么熟悉了：“我想起来了，去年我来过这里，我二姑买新房来这吃过饭。”
　　
　　“二姑？”苏霖想起来前几天见过的那个女人，问他，“是给你介绍我姐的二姑吗？”
　　
　　顾懿心说你可真会抓取信息，但也无可奈何地笑着回了一句：“是啊。”
　　
　　苏霖下车的时候看着他有些不舍，顾懿最见不得他这个样子，把人拽到没人的角落里狠狠亲了一下，拇指抚着他的下唇说：“这几天不能见面，别太想我。”
　　
　　苏霖被他亲得眼神有些迷离，听了这话点点头，回他：“但你不一样，你还是多想想我。”
　　
　　顾懿笑了：“当然。”
　　
　　他依依不舍地摸了摸苏霖的脸，带着他从角落里走出来，刚要跟他分开，迎面却走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懿就知道来了这里肯定就会有碰见他二姑的几率，但他没想到这个几率能有这么大，两人刚偷吻完走出来就碰见了她，顾懿有些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苏霖，见他唇色还有些红润。
　　
　　二姑看了眼停在门口的摩托车，笑着说：“哎哟，我还说是谁停了辆这么时髦的摩托在门口，原来是小懿啊。”
　　
　　顾懿朝她笑着说：“今天放假了，正好我送他回家。”
　　
　　苏霖在后边叫了声阿姨好，二姑对他的印象还不错，笑着说：“你家也住在这啊？”
　　
　　“嗯，住在星光湾那边。”苏霖回答。
　　
　　“啊？那不是跟我一期了。”二姑有些惊讶，“正好咱一块儿过去，小懿啊，反正你家年夜饭也晚上才吃，要不要来二姑家坐坐？你二姑夫这几天正抱怨没人陪他下棋呢！”
　　
　　顾懿想拒绝，但二姑实在是太热情，连连说从去年来了一回就再也没来过，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别客气了，顾懿没办法，只能答应上去坐坐。
　　
　　二姑拉着他往前走，顾懿偏头看了眼旁边的苏霖，看到苏霖朝他弯了弯眼睛，罕见地笑了。
　　
　　顾懿顿时心脏被熨烫得服服帖帖，这明显是终于找到了个能跟他多呆一会儿的借口，开心呢。
　　
　　似乎是怕顾懿介意，路上二姑还跟他提前解释：“对啦，上次你不是跟我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嘛，我跟小秋的妈妈说过啦，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不合适的话我们也不强求，不过小秋她家就住在我们隔壁，原本前几天就约好了今天中午一块儿来我家吃个饭的，你也别介意，就正常吃个午饭，什么都没有的。”
　　
　　似乎是怕他不留下来吃午饭，二姑说话挺小心的。
　　
　　顾懿倒是不怕见秋婷婷，只是到现在二姑还不知道苏霖是秋婷婷的弟弟。他有些纠结地看向苏霖，不知道他怎么想。
　　
　　幸好当时二姑来家里的时候没直接提到秋婷婷的名字，不然这时候是真的解释不清瞒着苏霖身份的事了。
　　
　　到现在再瞒着也没什么意义了，苏霖主动地问她：“阿姨，我姐姐也姓秋，你不会是住在4栋吧？”
　　
　　二姑一愣，惊讶道：“是啊，是4栋，你姐姐也姓秋……你姐姐是叫秋婷婷吗？”
　　
　　苏霖点点头：“是啊，我们是重组家庭，所以我们俩姓不一样。”
　　
　　“原来是这样啊！”二姑一拍脑袋，笑着说，“害，我说老苏以前跟我说过他有个上大学的儿子来着，说是学习比较忙不怎么回家，哪知道就是你啊！”
　　
　　苏霖礼貌地解释：“我一般暑假在外边兼职，寒假过年才会回家一趟，您去年搬过来的，没见过我也很正常。”
　　
　　“这不是巧了吗，正好你还跟小懿是朋友。”二姑感叹缘分神奇，邀请苏霖，“那等会儿也去阿姨家吃个饭怎么样啊？”
　　
　　苏霖应了下来。
　　
　　三人一块儿上楼，走到三楼的时候，顾懿发现果然一楼有两户，两户人家正好是隔壁。
　　
　　二姑要开门的时候，旁边的门开了，秋婷婷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垃圾袋，似乎是要下楼扔垃圾，一开门看到门口的苏霖，笑了：“诶，弟弟你回来啦？”
　　
　　苏霖还没回答，秋婷婷又看到了他身后的顾懿，愣住了：“顾哥？”
　　
　　“好巧啊。”顾懿朝她挥挥手，“我来我二姑家玩。”
　　
　　他很自然地跟苏霖说拜拜：“等会儿见。”
　　
　　苏霖帮秋婷婷去扔垃圾，留下了门口一脸惊讶的秋婷婷。
　　
　　等苏霖扔完垃圾上楼，秋婷婷问他：“你们一起来的啊？”
　　
　　“他送我回来的。”苏霖解释，“我们兼职的地方靠得挺近的。”
　　
　　“哦哦。”秋婷婷点点头。
　　
　　顾懿进门之后，二姑夫挺久没见到他，上来就拉着他在客厅下起了围棋。顾懿其实棋技不错，但从小他就学会了一个技能，跟长辈下棋的时候永远要装作不会玩的样子，才能讨他们欢心。
　　
　　果然，没多久二姑夫就笑着骂他：“小子，这么多年棋还是这么臭！”
　　
　　顾懿也笑：“还是姑父太厉害啦！专挑我欺负，表弟呢？”
　　
　　“他今天跟他同学出去聚餐了，中午不回来吃饭了。”二姑递了盘水果过来说，“那孩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疯玩。”
　　
　　“男孩子不就是要多出去玩玩嘛。”二姑夫对儿子倒是比较宽容，“来来来，我们再来一盘！”
　　
　　下到第三盘的时候，门被敲响了，顾懿前去开门，见到是苏霖一家过来，笑着迎进门，喊叔叔阿姨好。
　　
　　秋阿姨见过他一回，自然是认出来了，有些意外地说：“诶，你也来啦，那正好，人多热闹！”
　　
　　苏父高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以前听苏霖说过他父亲是大学老师，这么一看气质果然与众不同，顾懿看一眼下意识就挺直了脊梁。
　　
　　他见了顾懿也只是点点头表示问候。
　　
　　秋婷婷最后进门，把门带上之后，二姑招待他们在客厅坐，秋阿姨喊上秋婷婷一块儿去厨房帮忙。
　　
　　正巧茶几上还摆着棋局，姑父便撺掇着苏父跟他下棋，苏父倒是没拒绝，只是大概是刚刚跟儿子见面，一边下棋一边还问着苏霖问题：“这次放假几天？”
　　
　　苏霖坐在顾懿旁边，闻言低着声回答：“五天。”
　　
　　“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了吗？”他又问。
　　
　　苏霖面对父亲的时候有些不太自在，往顾懿那边靠了靠，点点头：“出来了，都及格了。”
　　
　　“绩点怎么样？提高了多少？”
　　
　　一连串的问题让顾懿觉得压力有些大，更别说苏霖了。姑父顺势劝他：“哎呀你好好跟我下棋，孩子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你别总问成绩，又不是高中生了。”
　　
　　“他又不跟我微信聊天，只能用嘴问他。”苏父看了苏霖一眼，眼神里倒是没看出来有多少责怪的意味。
　　
　　苏霖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你也没主动找过我啊。”
　　
　　顾懿这时候出来笑着打圆场：“叔叔，前段时间我天天晚上看见他在图书馆复习呢，可认真了。”
　　
　　“哦？你也跟他是一个学校的？”苏父看向他问。
　　
　　“我不是。”顾懿解释，“就是工作关系，去过他学校找他。”
　　
　　苏父点点头没再问，顾懿趁家长没看见，轻轻地拍了拍苏霖的背。
　　
　　有姑父的帮忙，苏父没再过问学习上的事，但苏霖肉眼可见地变得有些消沉。
　　
　　直到中午开饭，顾懿看到中间蒸了一盘大螃蟹，下意识就想给苏霖剥螃蟹，后来一想情况不对，便没有动手。
　　
　　苏父坐在苏霖旁边，开饭后不急不缓地朝他说：“男孩子多吃点，一年了也没见你长多少肉。”
　　
　　苏霖个子不矮，顾懿抱在怀里正好不用低头就能在他耳边说悄悄话。体重也是正常水平，最起码抱起来舒服。
　　
　　秋阿姨一边戴着手套剥着螃蟹一边笑着说：“小霖还好啦，不算瘦，你看看婷婷这才叫瘦。”
　　
　　她剥完螃蟹之后把蟹黄和蟹肉都放进了一个干净的小碗里，推到了苏霖的面前。
　　
　　秋婷婷不知道话题怎么到自己身上来，反驳：“我这是标准体重，哪里瘦啦？我又没减肥。”
　　
　　二姑出声：“现在的小年轻都喜欢瘦一点，我那儿子不也是，学习忙得都没时间了，还每周都要约同学去游泳呢。”
　　
　　姑父摇了摇头：“他那哪是锻炼身体，纯粹就是找借口出去玩，你还真信了。”
　　
　　等大家都安静下来苏霖才说：“我吃得挺好的，这个月长了三四斤。”
　　
　　顾懿听他这么说就知道是他那段时间送的夜宵的功劳了。
　　
　　他笑着回应他：“你这种身材真令人羡慕，长肉也不会长在脸上。”
　　
　　秋婷婷点点头：“确实。”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苏父只在开始时提了几个为难苏霖的问题，都被一桌子人给绕过去了。
　　
　　顾懿回过味来，发现苏父倒也没想象中那么严肃，他也关心儿子，只是关心的方式跟很多父亲一样，习惯于展示自己的威严，表现是责怪，实则是挂念。
　　
　　但同时，顾懿也发现了他在思想上传统的一面，比如提到苏霖的兼职，二姑笑着夸苏霖自力更生，苏父却是不太赞同他这个工作：“哪有一个大男人跑去给人家剪头的，不像话。”
　　
　　秋阿姨却护着苏霖，说道：“那你去理发店，不也都是男人给你剪头？”
　　
　　“这能一样吗？”苏父说。
　　
　　一顿饭吃完，顾懿知道自己留下来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便起身打算离开。
　　
　　二姑夫想送送他，顾懿解释自己的车就停在外边，这才作罢。
　　
　　然而等他出门的时候，秋婷婷却跟了出来。
　　
　　这明显是单独有话想跟他说，顾懿安静地下楼，直到到了楼下，才转身朝她笑着说：“送到这就差不多了吧。”
　　
　　“我…我就是来问你个问题。”秋婷婷面对他时表情有些不太自然，说，“昨天晚上苏霖发的那个朋友圈……是真的吗？”
　　
　　“朋友圈？”顾懿今早刷过朋友圈动态，没刷到苏霖的，心里有些疑惑，问她，“我最近有些忙没刷，他发了什么？”
　　
　　“他就发了上次在小摊免费送的那条手链，配字说……”秋婷婷犹豫了一下，才接着把话说完，“‘有人在我心上刻了名字’。”
　　
　　顾懿愣在了原地，明明是被她说出来没什么感情的一句话，却让他心跳快了不少。
　　
　　秋婷婷叹了口气，耸了耸肩，说：“你就直接给我个准话吧，如果你们真的在一起的话……我会祝福的。”
　　
　　顾懿不想瞒着她，想开口却发现有些艰难。他皱了皱眉，沉默了几秒，才神色抱歉地说：“是。”
　　
　　两人都没说话。
　　
　　片刻后，秋婷婷才笑着说：“行，我知道了，那我上去了。”
　　
　　顾懿抬头看过去，见她一脸洒脱，不由得问他：“你不难过吗？”
　　
　　“其实隐隐约约猜到啦。”秋婷婷无奈地说，“不难过肯定是假的，不过昨天看到的时候就已经难过完了，只能祝福你们了。你放心，我不会跟爸妈说，他们可能不太能接受得了。”
　　
　　顾懿点点头：“谢谢你。”
　　
　　等他转身朝小区出口走去，想起秋婷婷说的那句话，再次刷了一遍朋友圈，也依然没有找到苏霖的动态。
　　
　　他找到苏霖的聊天框，发消息问他：
　　
　　【小顾不孤独：滴滴，您的男朋友申请看一下你的最新朋友圈动态[可爱]】
　　
　　对方回得很快。
　　
　　【苏霖：你知道了？】
　　
　　【小顾不孤独：秋婷婷跟我说啦】
　　【小顾不孤独：干嘛屏蔽我呀，明明是秀恩爱，却没有我的姓名[可怜]】
　　
　　隔了一会儿，苏霖才回复。
　　
　　【苏霖：你刻的字太丑，怕伤到你自尊心】
　　
　　顾懿：“……”
　　
　　




38.  第三十八章   我是你的狗。

　　有些话还是不要问出答案来比较好, 比如现在的顾懿，确确实实有感觉到自尊心受伤。
　　
　　他回想了一下当时送这条手链的时候，苏霖看到上边的刻字, 实际上已经知道了是他刻的，但他没有明说喜欢还是不喜欢。
　　
　　那会儿他们俩处在暧昧阶段, 苏霖没说话，他也心动得不行。
　　
　　只是在后来的日子里一直戴着这条手链，足以表现出他对它的喜欢。
　　
　　顾懿回过去一个尴尬的表情，苏霖下一句话很快跳了出来。
　　
　　【苏霖：但是我很喜欢】
　　
　　顾懿一下子就被哄好了，回去的路上嘴边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给冷风一吹, 脸上直接给笑僵了，回到家的时候徐女士还问他有什么大好事。
　　
　　回到家之后, 顾懿很快下单了一大套的新手刻字套餐，打算好好地学一下手艺，不然公布恋情都不太好意思。
　　
　　除夕夜当晚, 苏霖那边像是喝了不少, 十点多吃过晚饭, 顾懿在沙发上玩手机，刚准备找苏霖的时候, 收到了他发过来的一个红包，金额不少, 凑满了一个520，上边的备注居然是“宝贝新年快乐”。
　　
　　顾懿从来没被他喊过宝贝, 一时间觉得有些新鲜，发消息问他怎么了。
　　
　　【苏霖：开心，发工资了】
　　【苏霖：我掐指一算, 你好像想我了】
　　
　　这分明是想他了，顾懿一笑，承认了。
　　
　　【新年版小顾：嗯，想你了】
　　
　　【苏霖：没有谢礼吗？我在等】
　　
　　顾懿还在输入红包金额，对面像是等不及了般，已经弹过来一个视频通话。
　　
　　顾懿看了一眼正在看春晚的徐女士和他爸，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进门就接通了，苏霖靠在床头，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看，朝他说：“我觉得你应该会想见我。”
　　
　　他的脸颊红扑扑的，顾懿觉得很可爱，点点头笑：“嗯，特别想见你。今天喝了多少？”
　　
　　“没喝多少。”苏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说，“老头子非要拉着我跟他喝，人都喝醉了还在那喊再来一瓶，一点都没有大学老师的样子。”
　　
　　顾懿忍不住笑：“你看起来也像喝醉了。”
　　
　　“没醉。”苏霖揉了揉眼睛，朝他说，“我看不见你。”
　　
　　顾懿坐在床上，手机摄像头就对着自己的脸，闻言问：“我在啊。”
　　
　　“看不见。”苏霖又重复了一遍，指挥他，“摄像头不能往下移一点吗？”
　　
　　合着根本就不像是想看他的脸，顾懿顺从地下移，问他：“你想看哪里？”
　　
　　苏霖没喊停，顾懿就一直往下移，直到快到小腹了，苏霖才出声：“你怎么穿着衣服啊。”
　　
　　“你别耍流氓啊。”顾懿赶紧把手机拿回来，“我现在可没办法去见你。”
　　
　　苏霖表情看着已经有些困了，脑袋往下靠了靠，睡衣被他拉到一边去，露出一片锁骨。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苏霖盯着顾懿身后的床头靠垫，小声说：“我的额头好像撞在那上边过。”
　　
　　顾懿现在能确定他是真的醉了，清醒的时候是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撩拨他。他无可奈何地说：“宝贝，你早点睡。”
　　
　　“没你我睡不着。”苏霖却说，“我想你抱着我。”
　　
　　顾懿受不了了，好说歹说，又是唱歌又是讲故事，好不容易把他哄着了，自己这边又睡不着了。
　　
　　洗完澡回来躺在床上，转辗反侧到夜里一两点，外边的烟花声都听不见了，他还清醒得很。
　　
　　实在是睡不着，顾懿点开了学习软件，本来想学学刻刀刻字的，结果在下边看到了一条推荐大学高数课，点进去听了没有两分钟，他立马就有了困意，五分钟内睡得死死的。
　　
　　第二天一早，高数课已经播到了上学期的期末考试，他反手关掉，起床。
　　
　　网上订购的工具很快就送到了，接下来的几天，顾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出去，专心致志地学习起了刻字。一开始只是在柔软的橡皮上，紧接着换成硬一些的纸张、瓦楞纸盒、木头，最后才换到银子。
　　
　　银子质地比较软，一旦刻错了就很难拯救，怕不成功，顾懿买了一个铁盒的银牌子，不断地练习苏霖的名字，到最后他甚至闭着眼睛都能把这两个字端端正正地刻下来。
　　
　　熟能生巧，顾懿翻了翻当时拍的这张手链的照片，发现自己差不多已经能够做到跟师傅刻的“顾懿”一样整齐了。
　　
　　紧接着，顾懿闲着无聊，开始学着一些小动物的刻法。他按十二生肖的顺序逐个练习刻过去，最后发现除了小猪和小狗狗刻得比较生动一些，其他的小动物技术难度太高了，他这个手残应付不来。
　　
　　初三那天，他发消息问苏霖，喜欢什么动物，是小猪还是小狗。
　　
　　苏霖回消息很快，说更喜欢小狗狗。
　　
　　【小顾不孤独：那我刻个小狗狗给你做新年礼物好不好？】
　　
　　【苏霖：好】
　　
　　他废弃了好几个画得不错的版本，就怕苏霖会嫌弃不好看，最后精益求精，挑了个最好看的，初五那天回来上班，他没去幻影，直接去了时尚我心。
　　
　　过年期间理发店不怎么有生意，苏霖坐在店门口晒太阳，见到他骑着摩托停在面前，单脚支在地上，眼睛都亮了。
　　
　　快一周没见，顾懿不知道有多想他，但为了耍酷，他没从车上下来，而是笑着看苏霖起身去抱他。
　　
　　“新年快乐。”顾懿单手搂住他的腰，“上来。”
　　
　　苏霖听话地上了后座，顾懿带着他围着商业城兜风。
　　
　　只有这十几分钟是独独属于两个人的时间，等回到了店门口，两人又恢复成了寻常的朋友关系。
　　
　　顾懿把车停好，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递给苏霖。
　　
　　“这是什么？”苏霖问。
　　
　　“新年礼物。”顾懿说，“之前跟你说过的。”
　　
　　苏霖打开，里边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条银色的手链，跟之前的那一条不同，这一条手链挂着的方形牌子上，一面刻着苏霖的名字，一边刻画着一只可爱的哈士奇。
　　
　　苏霖看着忍不住笑了：“我是狗吗？”
　　
　　顾懿摇摇头，帮他戴上，在他耳边轻声说：“那是我。我是你的狗。”
　　
　　苏霖把他带到休息室里，红着眼圈把自己完全交给他。
　　
　　-
　　
　　工作的日子重新开始，相比于放假，顾懿却反而更喜欢工作，因为这样就有机会跟苏霖待在一起。
　　
　　虽然累，但也开心。
　　
　　学校的寒假一直放到了元宵，元宵节这一天，凌风总算是肯回来了，四个人难得重新聚在一块儿，陈帆请大家出去吃火锅。
　　
　　见了面，凌风头一件事就是跟两人道歉：“上一回顾哥在理发店视频的事情，我该掌嘴，你俩没什么事吧？”
　　
　　“没事。”苏霖摇摇头，“没关系，不用道歉。”
　　
　　“我的问题。”陈帆一边下菜一边说，“不该让他随意地跟别人谈论床上的事。”
　　
　　“你别得寸进尺啊哥哥。”凌风朝他说，“你没出现之前，我还跟懿哥谈论过你的功夫呢，你怎么看？”
　　
　　陈帆倒是挺有兴趣听：“哦？怎么谈论的？说来听听。”
　　
　　顾懿打断他们的调情：“得了得了，好不容易一起吃个饭，你们别腻行不行。”
　　
　　四人聊起来以后的事，顾懿问凌风：“你不是拿到了offer吗，什么时候去首都？”
　　
　　凌风点点头：“大概三月份入职吧。”
　　
　　顾懿看向陈帆，问他：“那你呢？你会跟着去吗？”
　　
　　“幻影在这，我去不了。”陈帆坦诚地说，“我们俩可能得有一段时间的异地恋，不过没关系，能经受得住考验。”
　　
　　顾懿心想还好自己的工作地点就离江科不远，毕业了之后至少还能天天见面。就从之前五天的春假来看，顾懿以前不觉得自己很粘人，现在才发现他离不开苏霖，一天不见都想得厉害。
　　
　　从苏霖后边几天天天都要缠着他视频的情况来看，他相信苏霖也是一样的想法。
　　
　　他看起来好像不怎么亲近人，但实际上又心软又听话。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陈帆去结账，顾懿不太好意思，想把一半的钱转给他。然而正当他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消息通知音响起，竟然是一条短信。
　　
　　除了中国移动这个时候还会有谁发短信。他正疑惑，点开来看，却愣住了。
　　
　　苏霖站在他身边，正要让他出来，见他对着手机发呆，紧接着皱起眉头，不由得问：“怎么了？”
　　
　　顾懿熄灭手机，朝他笑了笑：“没什么，走吧。”
　　
　　学校明天就要开学，顾懿今晚得把苏霖送回学校去。
　　
　　一路上无话，校门口，顾懿看着苏霖下车，心里一动。
　　
　　他伸手拉住了苏霖的手，等对方疑惑地回过头来，才出声：“记得你之前同学跟你说的跟踪你的那个人吗？”
　　
　　苏霖立马站直了，点点头。
　　
　　“最近这些天有感觉被人跟踪吗？”顾懿又问。
　　
　　苏霖见他问这种话，先是摇摇头，接着反问：“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问问。”顾懿笑着说，“你最近不也是经常来幻影吗，我怕你给人盯上。”
　　
　　“最近没有，但也有可能是我放松了警惕。”苏霖说，“住在学校应该好一点。”
　　
　　“嗯，去吧，晚安。”顾懿伸手在他侧脸上摸了一下。
　　
　　等苏霖走进校门口，顾懿才伸手摸出手机，点开了不久之前收到的那条短信。
　　
　　短信并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张黑乎乎的、看不太清的图片。
　　
　　但光是凭借里边的人影和周围的环境，顾懿还是一眼认了出来，这是在江科图书馆的背后。
　　
　　那是那一回顾懿给苏霖送夜宵，两人坐在图书馆后边的长椅上，他低头亲了苏霖。
　　




39.  第三十九章   我被出柜了。

　　发短信过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除了一张图片之外什么其他的信息都没有，目的非常明确了。
　　
　　顾懿想了想，回了一句。
　　
　　【你想干什么】
　　
　　那一天晚上的事情顾懿记得很清晰, 毕竟是重逢之后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当时是因为听到了有男女情侣在接吻, 苏霖问了一句要不要亲，这才有的那一次。
　　
　　而从拍摄的角度来看，很明显这是从图书馆往外拍摄，看高度应该是在一楼。
　　
　　是本校的学生？
　　
　　可是如果是学生的话，为什么要拍一张两人接吻的照片？他又是怎么知道顾懿的手机号？
　　
　　会是苏霖认识的人吗？
　　
　　而且这张照片是拍摄于两人还没在一起之前, 那么早就有人盯上了他们？
　　
　　一连串的疑问浮现在顾懿的脑子里, 他甚至回想了一下两人曾经到过的地方，除了江科之外, 苏霖来过他的学校，幻影和时尚我心是两人经常来往的工作场所，如果这人有什么别的目的, 那么掌握的照片资料应该不会少。
　　
　　毕竟幻影的性质决定了两人不会有所顾忌。
　　
　　果然, 等了十几秒, 对方就回复了。
　　
　　【你们在谈恋爱吧】
　　
　　没有问号，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顾懿皱起眉, 动动手指回复。
　　
　　【跟你有什么关系？】
　　
　　对方却没有再回复了。
　　
　　顾懿回到宿舍的时候，凌风注意到他兴致不高, 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顾懿说完又斟酌着问了凌风一句，“我跟苏霖谈恋爱很高调吗？”
　　
　　“高调？”凌风有些惊讶地说, “没有啊，吕德康都走之前才知道，挺低调的了吧。”
　　
　　顾懿坐在椅子上叹气：“我也觉得, 我到现在都没敢公开，就是怕被别人发现。”
　　
　　“怎么了？”凌风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谁发现了？”
　　
　　顾懿把短信给他看。
　　
　　凌风立马一声国骂出来：“什么情况？这人有病？偷拍？”
　　
　　“但问题是那会儿我们俩还没好上，你说会不会是喜欢苏霖的人见不得他跟别人在一块儿？”顾懿自顾自地说。
　　
　　“你这么一说的话，嗯…小苏看起来是挺受欢迎的。”凌风说，“不过这种人多少是心里有点问题了。”
　　
　　“我问问他认不认识这个号码。”顾懿说着，把号码复制给苏霖，用开玩笑的语气问他眼熟吗。
　　
　　苏霖很快回复没见过。
　　
　　“这有点难办啊。”凌风说，“不知道对方是谁。”
　　
　　顾懿联想到之前跟踪苏霖的人，觉得很有可能这会是同一个人。
　　
　　“如果有什么条件倒还好说，问题是他不回复了。”顾懿皱眉说，“单凭一个手机号也查不出来什么。”
　　
　　这种被窥视的感觉并不好，顾懿等着这个人继续发消息过来，然而等了好几天，对方像是短暂地出现了一下，再没有了音信。
　　
　　刚开学这几天比较忙，课程比较多，还不能逃课，顾懿已经好几天没见苏霖，正巧这一天周五，下了课之后便约着苏霖出来一起吃饭。
　　
　　他今晚还得去幻影值班，苏霖便直接去了酒吧里找他。刚一见面，苏霖便朝他说：“我刚刚下课的时候碰见霍临风了。”
　　
　　顾懿心里一直在纠结照片那事要不要跟苏霖说，听他说话时有些心不在焉：“嗯？”
　　
　　“他问我之前跟踪我的人还有没有出现。”苏霖说，“你上次也问了我。”
　　
　　顾懿觉得目前这人还没有任何的动作，为了不必要的担心，还是不告诉苏霖比较好。他笑着搂了搂他：“可能是担心你吧，没事就好。”
　　
　　吃饭时，苏霖跟他聊到了学校的交换生名额。
　　
　　“大三去日本交换学习，我们学院只给了三个名额，我上学期期末成绩是专业第四，被选进候选名单了。”苏霖看起来有些纠结，“你说我要去吗？去的话是交换一年。”
　　
　　“去呗。”顾懿笑着说，“出去看看挺好的。”
　　
　　苏霖看着他，半晌没说话。最后才问：“你不会想我吗？”
　　
　　“当然会啊。”顾懿说实话，“但我觉得学业更重要，是难得的机会。”
　　
　　“但我不太想去。”苏霖手里拽了张纸巾，无意识地拉扯，“我要是去了，又变成了一个人都不认识的状态了。”
　　
　　“怎么会呢，你可以交到新朋友啊，而且你性格这么好，大家都会喜欢你的。”顾懿劝他，“况且不是还有我吗？放假的话我可以去找你玩啊。”
　　
　　苏霖看起来举棋不定。
　　
　　顾懿明智地不再提起这件事，让他一个人好好考虑。
　　
　　-
　　
　　陌生号码再一次发消息过来，是一个多月之后。
　　
　　正逢这一天是愚人节，当天早上顾懿醒过来惯例给苏霖发过早安之后，就有好几条短信蹦了出来。
　　
　　【图片】
　　【图片】
　　【限你们在今天晚上九点之前分手，不然这些照片我会公布出去】
　　
　　第一张照片是两人在校门口分开的时候，顾懿伸手摸在苏霖的脸上。
　　
　　第二张照片，则是过年之前，苏霖在幻影里碰到了那个经常来的男人，为了示威，顾懿当着他的面，给他喂了一口酒。
　　
　　顾懿仔细地看了看第二张照片的角度，拍摄者是背对着苏霖，说明应该是在大厅的卡座里，正对着吧台。
　　
　　而幻影每天的客人那么多，顾懿也根本不对其他人有什么兴趣，不会注意到每天都来了些什么人。
　　
　　顾懿看着这条消息皱眉，心说他倒是会选时间。
　　
　　愚人节发出这种威胁的短信，要他真的上了道跟苏霖分手，那就达到他的目的了。即使他没有分手，之后被查出来，他也可以说是愚人节的玩笑。
　　
　　况且，顾懿根本不会跟苏霖分手。
　　
　　从在一起之后，他就没想过要分开。
　　
　　他甚至回了那条短信。
　　
　　【拍得真好，再来点呗】
　　
　　明晃晃的挑衅。
　　
　　不知道有没有气到对方，反正顾懿是爽到了。
　　
　　当晚，苏霖发消息告诉他，他在他宿舍楼下，要约他一块儿出去吃夜宵。
　　
　　顾懿一看都已经九点了，刚要换衣服准备下去，凌风忽然提醒他：“这个点苏霖会出来？你别是愚人节被耍。”
　　
　　顾懿反驳他：“他不是那种人。”
　　
　　凌风觉得好奇，摘下耳机跟着他一块儿从宿舍里出去，他站在走廊上往下看了一眼，哈哈笑：“下边根本没人啊。”
　　
　　顾懿跟着伸长脖子去看，果然底下一个人都没有。他摸出手机问苏霖在哪里了，结果对方却回了个调皮的表情过来。
　　
　　【苏霖：愚人节快乐，傻子】
　　
　　顾懿心里一阵失落，叹了口气朝凌风说：“被你说对了。”
　　
　　“我说什么来着。”凌风哈哈大笑，“今天早上陈帆那个狗比妄想骗我去跟他开房，被我一眼识破。”
　　
　　顾懿郁闷地趴在护栏上，忧郁地望着天上的星星。
　　
　　“别看啦，进去睡觉了！”凌风抛下这一句话。
　　
　　然而等他刚刚转身，顾懿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对方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苏霖：其实我来啦，没想到吧，你被骗了两次】
　　
　　顾懿一惊。
　　
　　凌风打开宿舍的门，刚要喊一句进来自己关门，回头一看，人已经没了。
　　
　　苏霖真的来了。
　　
　　跟苏霖一块儿走在校外的那条小路上，顾懿大胆地牵起了他的手：“你明明知道你说什么我都信。”
　　
　　“今天适合说反话。”苏霖任他牵着，往他身边凑了凑，“比如说，我今天一点都没有想你。”
　　
　　顾懿笑了，顺着他的话说：“我昨晚也没有梦见你。”
　　
　　“我今天还收到了一个通知。”苏霖高兴地跟他宣布，“交换生的名额确定下来了，六月份去，我在里边。”
　　
　　顾懿一下子忘了这是反话，惊喜地问：“真的吗？”
　　
　　苏霖看到他这么高兴，一时间拿不准是因为自己去还是自己不去，反问：“你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顾懿转身激动地搂了他一下，放轻声音安慰他：“没关系的，我们就算异地也能一样好。”
　　
　　苏霖唇边的笑容消失，心里知道了这是因为自己去。
　　
　　他轻轻地推开顾懿，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说：“可是你忘了我在说反话。”
　　
　　顾懿一愣，刚刚的喜悦一下子消失不见，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知道说什么，发出无意识的音节：“啊……”
　　
　　“我排在了第四，没拿到名额。”苏霖看着他，问，“你希望我去？”
　　
　　顾懿赶紧找补：“没有呀，你去不去我都开心的。”
　　
　　苏霖却抿了抿唇，一脸不太开心地抽出自己的手，走在前边。
　　
　　顾懿从后边抱住他：“我错了，你别生气嘛，我是真的觉得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开心，这话不是假的。”
　　
　　苏霖被他抱了一下，安静下来，转身去拉他的手，声音很低地道歉：“对不起，你不用跟我道歉的，其实我就是……舍不得你，我以为你也会舍不得我。”
　　
　　顾懿笑了：“我当然舍不得你，我要是不想你，我能天天粘着你吗？我还怕你嫌我烦呢。”
　　
　　苏霖仰头朝他笑了一下：“不烦。”
　　
　　顾懿不敢在路上公然亲他，朝他说：“走吧，今天我请你。”
　　
　　刚刚的不愉快很快过去，两人找了家有包厢的夜宵店，边吃边聊着最近发生的趣事。
　　
　　苏霖难得话多，兴奋地跟他说着最近他们学校的表白墙上忽然多了好几个男孩子给男孩子表白的，大概是物以稀为贵，底下的评论空前得多，长达好几百条，都是在祝福两个人赶紧在一起百年好合。
　　
　　苏霖一边拿手机要点开他们学校的官方表白墙给他看例子，结果刚一打开，他却忽然愣住了。
　　
　　顾懿坐在他对面，看不见他手机上的内容，问他怎么了。
　　
　　苏霖抬头呆呆地看了他一眼，说：“我被出柜了。”
　　
　　刚刚一路过来苏霖说了不少反话，这一句顾懿自然也以为是反话，笑着问：“怎么了，你想出柜了？”
　　
　　苏霖摇摇头，把手机举给他看：“是真的被出柜了。”
　　
　　顾懿拿过来一看，发现就在几分钟前，表白墙发了一条新的动态。
　　
　　【匿名投稿：江科大二商务日语专业学生苏霖现在正在跟C大大四旅游管理专业顾懿谈恋爱，祝他们相亲相艾哟】
　　
　　配图九张，有亲吻有拥抱。




40.  第四十章   一个跳梁小丑而已

　　对方在短信里威胁顾懿, 今晚九点之前如果不分手，将会公开他们的关系。
　　
　　顾懿原本只以为他在开玩笑，谁知道现在看来, 他是真的打算替他们“公开”。
　　
　　这条动态才刚刚发出来几分钟，底下还没有人评论, 顾懿把手机还给他，朝他说：“这事不用担心，我来处理。”
　　
　　苏霖倒是不担心这个，他看向顾懿没什么波澜的脸，察觉到不对, 问他：“你怎么这个表情？早就知道了？”
　　
　　顾懿低着头在手机上发着消息, 乍一听到他这句话，猛地抬起头。见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他叹了口气，把今天以及前段时间收到照片的事情说了。
　　
　　“你怎么不跟我说。”苏霖问，“如果是我学校的人, 我可以去找找是谁。”
　　
　　“没关系, 我已经托人去查了。”顾懿一笑, “他胆子也是够大，用这种方式公开, 还不如匿名论坛公开，墙毕竟还是有人在管理。”
　　
　　苏霖不怎么在意他用什么手段, 他推测：“他能拍到这么多照片，应该平时见得比较多, 可能是熟人。”
　　
　　他话音刚落，手机上一连串的声音响起，拿起来一看, 是室友群里，大家把表白墙的动态截了个图发过来，问是不是有人要害他们。
　　
　　早在之前顾懿来宿舍里住了一晚上，大家都已经对于两人的关系心知肚明，不会多去八卦，但这件事情比较严重。
　　
　　苏霖发了句不用太担心。
　　
　　顾懿听到他手机响，朝他说：“你把那条动态转发给我，私发。”
　　
　　苏霖问：“你要干嘛？”
　　
　　“买点水军控控评。”顾懿说，“趁着现在还没什么人，节奏得先带起来，不然等会儿咱俩要被骂了。”
　　
　　他这边刚收到苏霖转发过来的那条动态，凌风的消息弹了出来。
　　
　　【凌风：我靠那个逼真的公开了？你看我们学校匿名吐槽墙】
　　【凌风：[图片]】
　　【凌风：妈的还相亲相艾，老子马上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他！】
　　
　　顾懿点开他的截图，发现他们学校的吐槽墙居然也出现了一个匿名投稿，内容和江科的表白墙一模一样，很明显这是复制粘贴过来恶心人的。
　　
　　而这边，顾懿买的加急水军已经迅速下场，表白墙的那条动态在短短的一分钟之内，出现了上百条的评论，把之前仅剩的几条恶评淹没了。
　　
　　【这是哪个傻宝发的？我用一包辣条堵最多今晚十二点他就要被扒出来哈哈哈】
　　【人家谈恋爱挨着你什么事了？恶心的是你】
　　【投稿的是觉得偷拍没什么是吗？家人们扒出这个傻宝后我们组团去偷拍他吧】
　　【赞成，我随时待命好吧】
　　【不会吧，不会现在还有人觉得俩男人在一起是有悖人伦吧？儿子挂老子才叫不孝吧】
　　【笑死我了，今晚表白墙必反水，他是不是不知道墙皮下是个铁T？】
　　【救命我嗑到了，我之前还在校门口遇到过他们，根本没看出来是一对啊！】
　　【天哪没人注意到他们的颜值吗？怎么好看的小哥哥都跟帅哥在一起啦呜呜呜】
　　【不给我们留活路了，帅哥们内部消化了好吧】
　　【话说这个人居然跟着人家到了这么多地方，uu们我被感动到了，这不就是人形爱情记录仪吗？真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了哈】
　　
　　顾懿买的水军说话还算友善，毕竟是上岗之前进行过培训，为了避免封号，都需要文明用语。
　　
　　而反观C大那边的评论区，因为凌风找的社团成员都是真人，骂起人来才叫狠。
　　
　　【我靠居然是顾懿，时隔四年，他终于又一次出现在官方号上了，救命还是这么帅】
　　【反同吊癌现在都这么明目张胆了？】
　　【这个人脑子有病？他爸谈个恋爱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话说他是不是想来这里找认同感的？c大去年刚开了门课叫性心理，他不会没上过吧？】
　　【哈哈哈哈这个逼应该是隔壁的，他在隔壁的表白墙也发了，被骂得好惨】
　　【哄堂大孝了家人们，他是怎么加到我们学校的吐槽墙的？认野爹的速度还挺快】
　　【家人们嘴脏一点好吗，能不能骂过隔壁？】
　　【哎呀梅事的啦，我们祝投稿人早日找到你的艾情哦！】
　　【还是吃得太饱了，怀疑自己脑子有病请去精神科找大夫，不要什么病都给网友看好吧】
　　【这么无聊的话能不能找个牢坐坐？烦了】
　　【反思一下吧，只有你一个人觉得他们恶心，但我们几百号人都觉得你恶心，谁有问题？】
　　
　　顾懿十分庆幸，他们生活的时代已经在慢慢地变好了，对于同性之间的爱情也变得越来越宽容，有更多的人愿意为他们发声，为他们辩驳。
　　
　　不过是两个人吃个饭的功夫，两边的墙一片骂声，官方号甚至在十分钟之后，重新编辑了这条动态，加了一张图片，正是投稿人的□□号。
　　
　　这一下大家的怒火有了集中点。正巧顾懿拜托的一个精通互联网的朋友已经查到了这个人的详细信息，十一点钟分别在两边的墙上投稿了一条动态。
　　
　　【匿名投稿：虽然我不喜欢以恶制恶，但人家觉得偷拍都没什么问题，查个资料又有什么呢，你们说是吧[微笑]】
　　
　　配图是好几张关于之前投稿人的详细资料，包括他的投稿□□小号、大号、手机号码、姓名班级、照片，甚至连他的学号都一清二楚。
　　
　　彼时，两人已经分开，顾懿躺在宿舍的床上，看到朋友发过来的资料，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这个人叫霍临风。
　　
　　他想起来之前苏霖曾经跟他说过，此人还提醒过有人跟踪他。
　　
　　很快，苏霖的消息发过来。
　　
　　【苏霖：居然是他，那他之前还在那自导自演】
　　【苏霖：他是不是真的有病？】
　　
　　【小顾不孤独：他是你班上的吗？】
　　
　　【苏霖：是，但几乎没什么交流】
　　【苏霖：他在班上人缘很好，我都想不出来居然是他】
　　
　　顾懿仔细地看了朋友发过来的详细资料，这个男生担任心理委员，在班级里组织过挺多次的集体活动，大家对他的评价也都不错。而且霍临风的成绩也挺好，上一次的期末考试排名专业第三。
　　
　　顾懿皱着眉，从外表来看，确实看不出来他是个偷拍的变态。
　　
　　【苏霖：我去找他一趟，你先别睡】
　　
　　顾懿一看苏霖这消息，人给吓得想下床，赶紧回复：
　　
　　【小顾不孤独：你要干嘛？宿舍里不能打架的，要记处分的！】
　　【小顾不孤独：宝贝你冷静一点，现在大家都在骂他，他不敢做什么的】
　　
　　顾懿发出消息后，心惊胆战地等了三分钟，对方才回消息。
　　
　　【苏霖：没打算打架，他没在宿舍，他们室友说他上个学期末就搬出去了】
　　
　　顾懿松了口气。
　　
　　而与此同时，江科的表白墙上在十一点十分的时候，又更新了一条动态。
　　
　　苏霖截图给顾懿看，点开图片，顾懿差点没笑出声来。
　　
　　【匿名投稿：江科大二商务日语专业学生霍临风现在正在跟江科烹饪专业一棵树同学谈恋爱，虽然不理解但是祝福，祝他们相亲相艾哟！PS：我这可不是偷拍，我正好在食堂后边碰见了他，举手之劳而已，他还开心地跟我说谢谢了呢】
　　
　　配图是霍临风抱着一棵树表情惊恐的样子。
　　
　　底下的评论都在幸灾乐祸。
　　
　　【新概念开心】
　　【啊这……都有生殖隔离了吧】
　　【怪不得看不得别人男生谈恋爱，原来他要搞跨物种恋爱】
　　【笑死我了，他这是要日树吗】
　　【居然是我们班的……我吐了，原来他竟然是这种变态】
　　【这种人也就是网络上为非作歹，现实里唯唯诺诺，yue】
　　
　　今天的表白墙比往常热闹得多，十一点三十分，又更新了一条动态。
　　
　　【匿名投稿：大家好，我是教务办助工，我们今天刚刚确定了外国语学院下学期去日本做交换生的名额，我严重怀疑这个霍临风是想要刷掉苏霖。他们俩都在候选名单里，今天落选的三个同学都收到了通知，选上了的反而没有，因为打算明天公示，所以他以为自己落选了，这一手就是为了诋毁苏霖抢名额，结果翻车了】
　　
　　这一条动态一出来，原本还觉得他恶心的各位网友更是觉得此人不择手段，开始还只是骂他反同，现在连带人品低劣下作一块儿骂。加上他的个人信息已经完全公布，更是有学生用他的证件照来做表情包，配上他的“相亲相艾”，在学生群里传播。
　　
　　群众的力量是很恐怖的，学校官方的账号影响力又大，短短的一两个小时，空间、微博上都闹得沸沸扬扬。原本只是本校的学生关注，微博上一转发，舆论的范围更加广了。
　　
　　这场同仇敌忾的讨伐在当晚的凌晨十二点，由霍临风在所有社交媒体上公开道歉收尾。
　　
　　他直言此时确实是为了大三的交换生名额，才一时间想出了这么一个阴招。而他为自己洗白说并没有歧视同性群体的意思，并向顾懿和苏霖郑重道歉，祝福他们长长久久。
　　
　　整个过程中当事人顾懿和苏霖并没有任何出声，对于他的这份不知诚意真假的道歉，顾懿当做无所谓，苏霖则更是没放在心上。
　　
　　一个跳梁小丑而已，既然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那么就不需要再给他过多的关注。
　　
　　然而对于这件事，在大快人心的同时，却又有一个令人烦恼的消息传来。
　　
　　第二天，江科的交换生名额公示文件中显示，霍临风的名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第一候选人，苏霖。
　　
　　苏霖：“……”
　　
　　




41.  第四十一章   宝贝，你好棒。

　　苏霖发消息过来的时候, 顾懿正在听凌风声情并茂地念霍临风那篇看起来歉意满满的道歉信。
　　
　　“笑死我了，他还特地找了个凌晨的时间，是觉得大家都睡了吗哈哈哈哈！”
　　
　　【苏霖：我还是被选上了[哭泣]】
　　【苏霖：[图片]】
　　
　　顾懿点开一看, 忍不住笑了。
　　
　　【小顾不孤独：是你的就是你的，跑不掉】
　　
　　虽说是出去还是不出去, 顾懿都会支持他，但他知道有一段出国做交换生的经验，对苏霖之后的工作一定大有益处。
　　
　　本来苏霖也没想跟他争这一个机会，只能说霍临风这一手好牌给打得稀烂，还赔上了自己的名声。
　　
　　苏霖不怎么开心, 这事板上钉钉了, 接下来就得开始着手准备材料。当天晚上，两人在一块儿吃饭的时候苏霖郁闷得没吃多少。
　　
　　“他真的有病, 自己犯蠢也就算了，搞得我都被连累了。”苏霖不开心地说。
　　
　　顾懿可喜欢他现在这副样子，安抚他：“没关系啦, 反正就一年而已, 很快就过去了。”
　　
　　苏霖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牛肉, 听见顾懿又问：“对了，这件事不会被你爸知道吧？”
　　
　　“不会, 他那个人连手机微信付款都不会，更别提上网冲浪了。”苏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他除了上课就是搞研究，听到了估计也以为是谣言。”
　　
　　顾懿点点头：“那就好, 我就怕你那边出什么情况。”
　　
　　苏霖想起来什么，说：“昨天我姐发消息问过我这件事，听她的语气也不怎么想让爸妈发现。”
　　
　　顾懿想到之前在苏霖家楼下秋婷婷对他说的话, 心里有些感慨。
　　
　　然而两人还是低估了消息的传播速度。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一周的周五下午，苏霖刚上完最后一节课，难得给他发一次消息的秋阿姨忽然在微信上找了他，说这一周能不能请个假，回家一趟。
　　
　　前几天刚刚发生了霍临风的事情，现在网上讨论的热度还没有完全消失，从来不打扰他课余生活的秋阿姨都跟他说回家，很有可能是知道了那件事。
　　
　　苏霖先回了好，犹豫了一下，同时把这件事告诉了顾懿。
　　
　　他知道顾懿已经跟家里出过柜了，至少在这一方面，他也许能给他一些建议。
　　
　　苏霖心里不能藏事，不然整晚都要睡不着。他收到消息，当时就老板请了假，坐公交车回家了。
　　
　　顾懿原本是想着好不容易到了周末，打算跟苏霖出去约会，谁知道他发消息过去，苏霖却告诉了他一个一直担心的消息。
　　
　　他当即提出要跟他一块儿回家。
　　
　　【苏霖：你别参与进来，我怕我爸迁怒于你，我不想让他骂你】
　　
　　顾懿看到这一句，心脏有些疼。
　　
　　【苏霖：我有些紧张，你跟我说些你当初出柜的事情吧】
　　【苏霖：能给我些建议吗？】
　　
　　顾懿当然答应。
　　
　　可他们俩的情况不太一样，当年顾懿被发现性向之后，父亲把他关在房间里让他反思，他反思了三天后发现没什么用，他爸干脆上棍子。
　　
　　但最终也没有把他打服。
　　
　　关系就这么僵了起来，直到最近才缓和一些。
　　
　　经历过这些，顾懿回想起来，只恨自己当初如果能选择更加温和一些的方式，现在父子之间的隔阂也不会这么深。
　　
　　他告诉苏霖，在这一件事情上，他得保持谦卑的态度，尽量不要激怒家长。
　　
　　苏家，因为下午回来的时候路上堵车，苏霖快八点钟才到家。
　　
　　一开门，家里的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奇怪的是所有人都在家，端正地坐在餐厅等着他。
　　
　　就连秋婷婷也在，她转头看了眼门口的苏霖，跟他对上一秒的视线，很快就移开了。
　　
　　秋阿姨见他来了，热心地想站起身迎接他，被苏父低声喝止：“又不是不会走路，让他自己过来。”
　　
　　秋阿姨无奈地又坐了回去。
　　
　　苏霖一看这气氛就知道这是猜对了。
　　
　　这个时候他有些庆幸，幸好他父亲是知识分子，一向讲究能用嘴说明的道理就不动手，除了高中那年实在气不过他做个小混混，这才动过仅有的几次手。
　　
　　他来的时候顾懿跟他模拟了一遍真实情况，同时告诉他应该怎么说才不会那么强硬。他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虽说他父亲一向思想传统，肯定接受不了他们的感情，而他又一向嘴笨，很有可能说着说着就被他绕进去。
　　
　　但他得冷静，得沉稳，像个大人一样获得他的尊重。
　　
　　在秋婷婷旁边坐下，苏父总算是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开饭吧。”
　　
　　苏霖想开口说什么，苏父却制止了他：“有什么话吃完再说，吃饭不说话。”
　　
　　苏霖闭了嘴。
　　
　　旁边的秋婷婷一只手吃饭，一只手从口袋里了掏出来手机，在备忘录里打字给他看——
　　
　　【我也是刚刚被叫回来，什么都没跟我说，我估计是你们俩那事被发现了，你等会儿别冲动】
　　
　　苏霖点了点头，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自从发现自己的性向，他就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早。
　　
　　一顿饭吃得忐忑，吃完之后秋阿姨起身收碗，苏父终于开口了：“我今天听我学生聊天的时候聊到了你。”
　　
　　苏霖一改之前一面对父亲就忍不住想跟他抬杠的样子，态度友好地说：“您是老师，学生们只会在您面前聊我的优点吧。”
　　
　　“……”苏父瞪着眼睛看他，“你哪来的自信？”
　　
　　在一边收碗的秋阿姨没忍住，朝他笑了一下。
　　
　　苏霖无辜地说：“苏教授这么优秀，儿子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啊。”
　　
　　见苏父瞪着他，苏霖又补充了一句：“还是说您在学生眼里的印象没有那么优秀？”
　　
　　他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又习惯性地跟父亲抬杠了，语气还有些阴阳怪气。见苏父拍了下桌子，他连忙道歉：“对不起爸爸，我顺嘴说惯了。”
　　
　　苏父拧着眉骂他：“我可没教会你这么油嘴滑舌！”
　　
　　苏霖吐了吐舌头，没敢说话。
　　
　　见他终于不再顶嘴，苏父沉着脸问道：“你跟上回见的那孩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苏霖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什么什么情况？您的学生怎么说的我啊？”
　　
　　“你还敢问！”苏父脸都黑了，“我说起来都觉得羞！”
　　
　　苏霖点点头：“就是，他们那些学生在老师面前说那些，也不知羞。”
　　
　　眼见苏父就要撸起袖子，秋阿姨连忙打圆场：“小霖啊，那些学生说你跟小顾那孩子谈恋爱，你赶紧给你爸澄清一下，这事可马虎不得。”
　　
　　苏霖安静下来，没说话。
　　
　　苏父冷哼一声：“刚刚不是叫得挺欢？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苏霖低着头小声说：“怕您等会儿骂得更欢。”
　　
　　几人之间出现了诡异的沉默。
　　
　　秋阿姨劝他道：“小霖，你听阿姨一句，有些事你想气气你爸爸，他都不放在心上的，这事可气不得啊。”
　　
　　秋婷婷在一边不动声色地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意思也是这时候先瞒住比较好。
　　
　　但苏霖想得却不止这些。
　　
　　既然能把他叫回家，说明已经不止是听到谣言这种程度，很有可能父亲是半信半疑，才会把他喊回来确认。
　　
　　不然以他父亲的自尊心，肯定当场就跟学生翻脸了。
　　
　　既然已经到了这地步，如果现在不说明清楚，以后父亲只会愈加怀疑猜忌，他们父子之间仅剩的那一点信任经不起他这么挥霍。
　　
　　他人已经到了这里，那么干脆把话说清楚，他们的恋爱也能光明正大地谈。
　　
　　他抬起了头，认真地说：“爸，是真的。”
　　
　　秋婷婷歪过头去捂住自己的脸，秋阿姨则是端着那些碗筷不知所措。
　　
　　苏父大概在怀疑的阶段还能骗骗自己可能是假的，一旦被儿子亲口确认了，他反而变得冷静下来，紧紧拧着眉，语气沉重地说道：“你已经满十八岁了，你不是在跟小朋友过家家。”
　　
　　“我不是，顾懿也不是。”
　　
　　他看似平静，实则非常紧张，心脏已经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但他在这时候一定要保持镇定。
　　
　　他用了最平和的语气，跟父亲说道：“爸，我记得我小的时候你陪我一起看过聊斋的电视剧，里边女主角是鬼，也跟人在一起了，他们也能相爱。”
　　
　　苏父觉得太阳穴突突跳，气得口不择言：“你是鬼吗？你觉得你不是人？”
　　
　　苏霖一哽，换了角度说：“可我是男生啊，他也是男生，两个男生不可以谈恋爱的。”
　　
　　“你这不是自己知道挺清楚吗？”苏父忽然觉得自己会不会是误会儿子了，问他，“还是说你觉得新鲜才跟他玩玩？”
　　
　　“不新鲜。”苏霖摇摇头说，“我十八岁的时候就发现我不喜欢女生，喜欢男生了。”
　　
　　苏父放在桌上的手握成了拳头。
　　
　　苏霖继续说道：“爸，你有好多优秀品质都没遗传到我，我不会读书，自制力差，贪玩，不听话，偏偏我还性向出问题了，喜欢男生。”
　　
　　苏父怒道：“你这意思是还要怀疑你是不是亲生的？”
　　
　　“不是啊爸爸，”苏霖赶紧打补丁，“我的意思是您都接受了调皮的我、不听话的我、不成器的我，怎么就不能再接受一个谈了对象的我呢。”
　　
　　“谁说你不成器？”苏父差点被带偏，“你那也叫谈对象？”
　　
　　苏父还想说简直就是乱搞，却被苏霖赶紧打断：“我们抱也抱了亲也亲了怎么不叫谈对象？还是说爸你觉得要生孩子的那种才叫谈对……”
　　
　　“你给我闭嘴！”苏父听他说得越来越离谱，脑子也越来越疼，他捏了捏鼻梁，“你别在这跟我花言巧语，我不同意你跟他在一起，找个时间跟他断了。”
　　
　　苏霖想说话，被他抢话：“结婚生子是人之常俗，你别觉得特殊是个性！”
　　
　　苏霖叹了口气，状似无奈道：“爸爸，看您都是大学教授了，怎么大家都懂的道理你不懂呢。”
　　
　　“你还在这指责我？”苏父气极。
　　
　　“本来就是啊，同性恋不仅在人类里有，在动物界也很常见啊。”苏霖语气温和地说道，“而且爸爸，我真的不喜欢女生，您让我跟不喜欢的女生结婚，那不是害了人家吗？您不是那种为了要孙子不择手段的人吧？再说了我不跟女生结婚，那得打一辈子光棍了，您舍得吗？”
　　
　　苏父：“……”
　　
　　“您要跟秋阿姨都离开了之后，我姐又出嫁了，那我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思？”苏霖说着说着眼眶都要红，“我是一个人去养老院？还是孤零零地看家？”
　　
　　说到这里，秋阿姨放下碗筷，目光怜爱地看向苏霖，说道：“乖孩子，别说了，怪可怜的，怎么会让你一个人。”
　　
　　“怎么，你也赞同他带个男媳妇回家？”苏父冷哼一声。
　　
　　“小顾那孩子看着挺可靠的，之前他二姑还要介绍给婷婷来着……”说到这，秋阿姨疑惑地问，“小霖啊，你确定小顾他喜欢男生吗？那怎么他二姑还给他介绍女生相亲？”
　　
　　“还不是家里逼的吗，他不喜欢女生，还得应付这些相亲。”苏霖顺便给顾懿刷了波好感，“他对我真的很好，您之前过年的时候还说我胖了，都是他喂胖的。”
　　
　　“谁说你胖了？”苏父骂道，“瘦成这个鬼样还叫胖？”
　　
　　“您瞧瞧您，明明不让我说自己是鬼，您又要说我是鬼样。”苏霖说。
　　
　　苏父被他杠得无话可说，气极拂袖去了书房，中断了这次谈话。
　　
　　书房门一关，秋婷婷朝他竖起大拇指：“牛啊弟弟，我还是头一回见爸爸辩不过你。”
　　
　　苏霖朝秋阿姨道谢：“谢谢您帮我说话。”
　　
　　秋阿姨心软，摸了摸他的脑袋，叹了口气：“说实话其实我也希望你给你爸爸生个孙子，但……你过年在家那段时间，就从来没见你那么开心过，你刚刚说的时候我也想是不是这样也挺好的……”
　　
　　苏霖伸手抱了她一下：“妈，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我会听话。”
　　
　　秋阿姨浑身一僵，这还是嫁过来这么久，头一回听到苏霖喊她妈。
　　
　　她伸手抱住他，笑着说：“傻孩子。”
　　
　　回到房间，苏霖把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上边正显示他跟顾懿的语音通话，已经过去了157分钟。
　　
　　“哥，我进房间了。”苏霖说。
　　
　　顾懿提心吊胆地为他担心了一路，听到刚刚的对话，总算是稍稍放下心来。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宝贝，你好棒。”
　　




42.  第四十二章   醉入我怀

　　今天父亲的态度并不如预料中那么固执, 看起来倒是能讲得通道理，这是苏霖感到最开心的一点。
　　
　　而父亲问的那些问题，在之前苏霖就已经想到过了, 幸好并没有什么刁难的角度，这才让他有信心从容面对。
　　
　　他松了口气, 觉得这一次谈话的过程还算比较顺利。
　　
　　“我可能周日才回去。”苏霖朝他说，“周一找你好不好？”
　　
　　“好啊。”顾懿朝他说，“你别想太多，今晚好好睡个觉，要是睡不着就打我视频, 我睡得比较晚。”
　　
　　苏霖点点头, 把视频挂了。
　　
　　另一边，顾懿终于松了口气, 想下来点个夜宵外卖。
　　
　　从下午听到苏霖说要回家他就没什么胃口，凌风喊他吃饭也不去。从床上下来，正巧这时候凌风从外边回来, 手里提了个盒子, 见他下来问：“你吃了没？我给你带了点宵夜。”
　　
　　顾懿惊喜：“这么好？正好我饿了。”
　　
　　凌风把手里的袋子给他, 顾懿打开一看，竟然是之前他给苏霖送过的那家蟹黄汤包, 不禁一愣：“这是你排队买的？”
　　
　　“不是，陈帆买的。”说到他, 凌风坐在椅子上，不怎么开心地说, “他烦死了，非得让我搬出去跟他住，我不同意就说我不喜欢他, 你说怎么会有他这么无理取闹的人？”
　　
　　顾懿还没说话，凌风又补了一刀：“明明快三十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幼稚，哪有人整天把喜不喜欢挂在嘴上的，我爱你难不成得天天跟你说吗？”
　　
　　顾懿不由得一笑：“他没什么安全感呗，本来就是他追的你。”
　　
　　凌风郁闷了一会儿，问他：“你跟小苏吵过架没有？”
　　
　　顾懿摇摇头：“没，感觉我们俩吵不起来。”
　　
　　“也是。”凌风叹了口气，“小苏都不怎么说话，你又惯着他，确实吵不起来。”
　　
　　顾懿哭笑不得：“倒也不是因为这个吧。”
　　
　　主要是目前他们处在热恋期，还没有什么矛盾的事情产生。
　　
　　凌风指了指他正在吃的蟹黄汤包：“就这个，他一边排队还一边发消息说我冷血呢，我真的搞不懂他。”
　　
　　“你就出去住呗，你不想跟他天天呆在一起吗？”顾懿劝他，“再说我去过他家，还是复式楼，看得出来幻影赚了不少钱。”
　　
　　“不是大不大的问题。”凌风苦恼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给点颜色就要开染坊，我就怕他越对我好我就越蹬鼻子上脸，容易跟他发脾气。”
　　
　　顾懿翻了个白眼：“你真是有病。”
　　
　　“我也这么觉得。”凌风问，“你说他怎么就不这么觉得呢。”
　　
　　“那你跟他说清楚啊。”顾懿说，“别冷战，冷战伤感情。”
　　
　　“我知道了。”凌风趴在桌上。
　　
　　没有苏霖的周末，顾懿工作起来都认真了很多。他跟陈帆联合出了一款新品朗姆酒，命名为醉入我怀。
　　
　　陈帆一直觉得店里烈酒的品种太少了，虽说大多数人来这里都很少点烈酒，但陈帆却很喜欢下班了自己独自品尝一杯。
　　
　　顾懿作为调酒师，说实话酒量并不是很好，因此这款酒制作的过程中找了陈帆帮忙，最终成品出来，陈帆非常满意。
　　
　　周日的晚上九点半，顾懿还有半个小时下班，正站在吧台无所事事，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这个点很有可能是苏霖发过来的，抬起来一看果然是他。
　　
　　【苏霖：我来酒吧了，马上到】
　　
　　他说的马上到很有可能下一分钟就要进来，顾懿原本平淡的心情一下子激动了起来，甚至今晚都不想回学校了。
　　
　　果然，很快苏霖就推门进来了，他径直朝着吧台这边走来，双手趴在吧台上，脖子朝前伸，问他：“我刚刚在门口牌子上看到了新品打八折，我能来一杯吗？”
　　
　　顾懿忘了这一茬，朝他说：“那个新品度数有些高，要不给你换个别的？”
　　
　　“不要，其他的我基本上都喝过了，我想试试新的。”苏霖说完，又往前凑了些，小声地朝他说，“我有好消息。”
　　
　　顾懿一笑，勉强同意了：“那我请你喝。”
　　
　　他请他喝，意味着这一杯酒不是按商品的量，苏霖拿到手的时候发现只有半杯。
　　
　　“你偷工减料。”苏霖举着那杯酒朝他说，“我举报你哦。”
　　
　　“就这么点，不喝就还给我。”顾懿说着真要去接他那杯，被苏霖缩了回去。
　　
　　他抿了一口，微微皱了皱眉：“好刺激。”
　　
　　“这杯度数很高的，我怕你喝醉了。”顾懿解释给他听。
　　
　　“不会的。”苏霖弯了弯眼睛，朝他说，“我爸答应我们在一起了。”
　　
　　顾懿手里拿着的摇壶不轻不重地被放在了台子上，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反问：“什么？”
　　
　　苏霖也觉得很神奇，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跟他说。
　　
　　周五的晚上，其实他并没有睡好，一直想着这件事到了一两点都毫无睡意。
　　
　　第二天早上六点钟就醒了，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发现秋阿姨已经在准备早餐了，苏父坐在餐桌上看新闻。
　　
　　苏霖坐到他对面，朝他说爸爸早上好。
　　
　　苏父看都没看他，出声问他：“劳动节放几天假？”
　　
　　苏霖没想到他问这个：“应该是三天到五天？”
　　
　　苏父依然没有抬头，只问他：“回家的吧。”
　　
　　苏霖拿不准他的意思，先回答了回。
　　
　　“哦。”苏父只冷淡地回了一个字。
　　
　　苏霖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追问：“爸，劳动节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苏父生硬地说。
　　
　　苏霖知道他话里有话，不然不会简简单单地只问了一句回不回家。他想了想，觉得应该是跟顾懿有关。
　　
　　他主动问他：“爸，顾懿应该会送我回来。”
　　
　　苏父隔了一会儿才干巴巴地说：“那你不请他上来坐坐？”
　　
　　苏霖忍不住想笑，点头：“好。”
　　
　　厨房里，秋阿姨跟他对视一笑。
　　
　　这个周末，父子俩的关系头一回这么融洽，虽说没说几句话，但苏霖却能隐隐感觉到，两人之间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发生变化，好像自从那晚的谈话之后，苏父变得别扭了起来。
　　
　　他尽量不去谈苏霖的感情问题，但周日的下午还是没躲过顾懿二姑的造访。
　　
　　她过来给他们送水果，看到苏霖竟然在家，有些惊讶：“哎呀，小霖今天回家啦？”
　　
　　苏霖点点头。
　　
　　“我还以为现在的男孩子一放假都不喜欢往家跑呢。”二姑笑着说，“小霖啊，有对象没啊？”
　　
　　苏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望向旁边的秋阿姨和苏父，还没等他说话，苏父出声：“他谈什么对象，才多大。”
　　
　　“哎哟不小了！”二姑说，“二十岁的男孩子马上都能结婚了，现在不筹备着以后可很难找的！”
　　
　　一句话说得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只有秋婷婷出来解围：“阿姨，您别担心他，他还不急，小阳找对象了吗？”
　　
　　秋婷婷把话题扯到她儿子身上，二姑总算是被转移了注意力。
　　
　　等二姑走后，苏父才朝他说：“你别在外边跟人说你谈对象了。”
　　
　　苏霖有些无辜：“可是我们俩明明连……”
　　
　　“快住嘴，不知羞！”苏父瞪着他，“又不是什么光荣事，你非得到处说？”
　　
　　等他进了书房，苏霖才忍不住笑。
　　
　　本来也没打算说，倒是他父亲，反应有些过度了。
　　
　　-
　　
　　听到这里，顾懿笑着伸手去碰他额发：“宝贝儿，你管这叫答应我们在一起了？”
　　
　　“差不多了。”苏霖仰头又喝一口，“他就是不好意思明说，其实就是想让你劳动节跟我回家。”
　　
　　顾懿倒吸一口冷气：“那我该怎么办，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有些紧张，他不会把我扫地出门吧？”
　　
　　苏霖被他逗笑：“那也是我们一起被扫地出门。”
　　
　　“那不行，我被赶出门那一刹那会帮你家关上门。”顾懿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以出去，你不行。”
　　
　　两人开玩笑似的聊了一会儿，顾懿再一看苏霖手里的杯子已经见底了，他还举起来朝他说：“我还要，好喝。”
　　
　　“不能喝了宝贝。”顾懿接了过来，“我马上下班。”
　　
　　苏霖这会儿还很清醒：“今晚不回学校了吧。”
　　
　　正合顾懿意，他小声问他：“带身份证没？”
　　
　　苏霖点点头。
　　
　　苏霖等了他十几分钟，十点钟准时下班，顾懿进休息室换下制服的功夫，再一出来，苏霖人已经趴在吧台上了。
　　
　　顾懿从后边抱住他：“困了吗？”
　　
　　苏霖抬起头来，呼吸有些热：“那个酒后劲好大，我有些晕。”
　　
　　“我说什么来着。”顾懿把他从高脚椅上抱下来，“能走吗？”
　　
　　苏霖整个人都黏在他身上，软得跟没骨头似的，说话声音也黏糊糊的：“不能走，你能抱我吗？”
　　
　　顾懿一听这话，偏头看向他微红的脸，知道这是醉得厉害。
　　
　　要是清醒的时候苏霖才说不出这种话来。
　　
　　“可以抱。”顾懿一只手搭在他后背，弯下腰捞住他腿弯，直接把人公主抱起来。
　　
　　门口值班的服务生们立马起哄。
　　
　　“哎哟干嘛呀这是？”
　　
　　“还在店里呢不好吧顾哥！”
　　
　　“马上出去了。”顾懿回了他一句，抱着人推开门。
　　
　　苏霖把脸埋在他怀里，闻言蹭了蹭他的颈侧，小声地埋怨：“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跟没谈过恋爱似的。”
　　
　　“就是。”顾懿笑着附和。
　　
　　上摩托，苏霖偏偏不想坐他后边，他反常得粘人，非要跟他面对面坐。
　　
　　“我要抱你。”苏霖喝醉了说话声音轻轻的，似乎只想让他一个人听见。
　　
　　顾懿没办法，让他坐在自己面前，叮嘱他：“别抬头好不好，我怕看不见路。”
　　
　　苏霖就抬起下巴搁在他肩上，乖乖地应：“好。”
　　
　　只是开车的时候手不太/安分，从衣服底下摸进去，弄得顾懿心猿意马。
　　
　　他忍了一路，到了酒店登记上电梯开门一气呵成，门一关他就把人按在门上。
　　
　　“今天怎么这么主动。”顾懿想亲他，被苏霖歪过头躲了一下。
　　
　　他跟顾懿商量道：“今天听我的，怎么样。”
　　
　　顾懿知道这个要求太要命，但还是应了：“好。”
　　
　　明知是折磨煎熬，但他甘之如饴。




43.  第四十三章   你是要跟我求婚吗？

　　苏霖从来没有这么主动过。
　　
　　顾懿甚至怀疑, 喝醉了的苏霖是不是打开了某个开关，热情得过分，甚至要自己来。
　　
　　顾懿由着他去, 他原以为看他醉醺醺的样子，没多久应该就没力气了, 结果他精力倒挺充沛，看着乐在其中。
　　
　　到最后，顾懿忽然觉得，也许酒确实是个好东西，能带给两人不一样的体验。
　　
　　而他为那款新酒取的名字也确实很符合两人的状态——
　　
　　醉入我怀。
　　
　　-
　　
　　天气渐渐转暖, 学校公布了劳动节的假期, 一共有五天。放假的当天，苏霖从校门口出来, 看到了等着他的顾懿。
　　
　　两人说好了要一块儿回苏家，但顾懿看起来有些紧张，等苏霖上车之后问了不少关于苏父的问题。
　　
　　“他很讲究面子, 比较在意形象, 所以你不用担心, 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苏霖安慰他说，“这么说吧, 从秋婷婷来我家之后，我爸连一句重话都没跟她说过。”
　　
　　顾懿一语道破真相：“可是你一年也就回一次家啊, 你怎么知道没说过？”
　　
　　苏霖：“……”
　　
　　“他应该不知道你说的那些话很多是我教你的吧。”顾懿问，“不然我可真是罪状太多了。”
　　
　　“跟你没关系的。”苏霖搂着他的腰, 想起什么般说，“对了，等会儿我爸要是问我们俩谁先追的谁, 我们统一一下口径，说我追的你。”
　　
　　“明明是我追的你啊。”顾懿说，“咱诚实点。”
　　
　　“一开始确实是我在追你，只不过你很晚才发现而已。”苏霖说，“你别这个时候这么诚实，要说你追的我，他可能会觉得是你把我带坏了。”
　　
　　顾懿沉默了一会儿，才出声：“行。”
　　
　　经过一个小商店，顾懿问他要不要买点东西回家。
　　
　　“不用了。”苏霖抱着他，不让他下车，“又不是探望亲戚，不用买。”
　　
　　“可见了面之后我不就得跟着你喊爸妈了吗？”顾懿问。
　　
　　苏霖听了这话一怔，额头靠在他背后轻笑：“这就叫上了？”
　　
　　“不是你说的吗？”顾懿也笑了，“他们答应我们在一起了啊，不然叫叔叔阿姨多生分。”
　　
　　苏霖笑：“那你叫吧，看他们会不会应你。”
　　
　　顾懿点点头：“好，那我试试。”
　　
　　顾懿这回把摩托车开进了小区，停在了苏霖家楼下，他很怕碰见他二姑，到时候就解释不清了，因此两人一下车，顾懿就拉着他赶紧跑上楼。
　　
　　苏霖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秋婷婷。
　　
　　她昨天晚上一下课就回家了，此时开门见到两人，耸了耸肩，让他们进来：“欢迎来我们家。”
　　
　　一听到她这话，厨房里的秋阿姨探了个头出来：“哎呀，小霖和小顾来啦，快坐快坐。”
　　
　　“阿姨您好，又来打扰您了。”顾懿进门之后刚说完这一句，就察觉到苏霖的眼神飘了过来。
　　
　　那意思很明显，你不是要喊妈吗？
　　
　　秋阿姨笑着应了：“好久没看到小顾了，快休息会儿，今天留下来吃午饭吧？”
　　
　　“好，谢谢阿姨。”
　　
　　“婷婷，去把你爸喊出来。”秋阿姨说。
　　
　　秋婷婷去敲了敲书房的门，很快，苏父从里边出来了，他先是看了顾懿一眼，听他喊了句叔叔好，只点了点头，紧接着坐到沙发上，喊苏霖倒杯茶：“你都不招待一下你朋友？”
　　
　　苏霖想纠正他：“不是朋友，是男……”
　　
　　“就你长了嘴会说话？”苏父打断他的话，“少说话，多做事。”
　　
　　仿佛听到后边两个字就会怎么样一样。
　　
　　“哦。”苏霖说。
　　
　　顾懿在一边看着觉得好笑，跟苏霖交换了一个眼神。他朝苏父说：“叔叔，真羡慕您跟小霖现在的氛围，不像我，我跟我爸现在都没什么话讲了，跟陌生人似的。”
　　
　　苏父冷哼一声：“我跟他也没什么话讲。”
　　
　　“小霖可不是这么说的。”顾懿笑，“他这段时间一直跟我说，爸爸跟他的关系好了很多，都会给他发红包了。”
　　
　　苏父看了泡茶的苏霖一眼，没说话。
　　
　　上一周是秋阿姨确定下来预产期，一家人开心，苏父才在群里发了红包。
　　
　　“叔叔，我听说您在大学教书，怪不得小霖这么爱学习，我平时去找他的时候他都泡在图书馆。”顾懿一个劲儿地夸。
　　
　　“他也就现在爱学习。”苏父说，“早几年有这个劲头，就不在这了。”
　　
　　“这不是还有机会嘛，下个月都要去日本了。”顾懿笑。
　　
　　“日本？”苏父惊讶地问，“你怎么没跟我说这个？”
　　
　　苏霖倒茶的动作一顿：“我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
　　
　　他把交换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苏父点点头：“能有这个机会挺不错的，你好好珍惜。几号动身？”
　　
　　“十四号。”
　　
　　“那还有一个半月。”苏父又问，“你口语练好了没？可别到了那边听不懂人说话。”
　　
　　苏霖有些无奈：“爸，我学的就是日语。”
　　
　　“哦。”苏父点点头，“一时糊涂了。”
　　
　　苏霖心道不是糊涂，是根本就没关注过。
　　
　　苏父又问顾懿：“那你是今年毕业了？”
　　
　　能问到这里，说明已经在关注他们俩的以后了，顾懿心里暗喜，面上装作沉稳的样子回答：“是今年毕业，会留在本市工作。”
　　
　　“做什么工作的？”苏父又问。
　　
　　顾懿觉得调酒师这个名字不太高档，于是换了个差不多的词：“品酒师。”
　　
　　“喝酒啊？”苏父皱起眉头，“年纪轻轻的伤身体吧？”
　　
　　“是给别人喝，我只是品鉴的。”顾懿模糊地给他解释了一下意思，让苏父听上去觉得挺高档的。
　　
　　隔了片刻，苏父看向苏霖：“你是去日本一年吧。”
　　
　　苏霖点点头 ，从他爸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又不好意思问出口。于是苏霖主动回答：“他放假会去看我的，离得不远。”
　　
　　苏父被他说出心事，尴尬地咳了一声，转头不再谈这话。
　　
　　顾懿趁机朝着苏霖笑了一下。
　　
　　没过多久，苏父像是想到了什么，终于问了个涉及到两人关系的问题：“你家里父母知道你这个情况吗？”
　　
　　顾懿点点头：“我上大学之前就知道了，现在也慢慢地接受了，他们觉得我能开心就好。”
　　
　　他看向苏霖，继续说：“小霖去年过小年的时候去过我家了，我爸妈特别喜欢他，说我要跟他在一起，他们也会放心。”
　　
　　苏父点点头，又沉默下来。
　　
　　开始吃饭，毕竟顾及到了秋婷婷在场，顾懿很本分，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不停地夸秋阿姨做饭好吃。
　　
　　秋阿姨给他夸得都不好意思了，笑着说你要是愿意，以后可以多来家里吃吃饭。
　　
　　顾懿就爱听这种话，点头：“那我以后一定常来。”
　　
　　秋婷婷笑着来了一句：“弟弟下个月□□本了，你要来抓紧这个月来。”
　　
　　顾懿知道她是故意的，笑着说：“行，只要你们不嫌我烦。”
　　
　　苏霖在认识顾懿之前，觉得他应该是属于在人群里很受欢迎的那个类型。
　　
　　认识他之后，他才发现顾懿的朋友并不多，固定那么几个，但关系都不错。而他性格也并不算外向，并不是跟谁都能谈得来，他不想深交的朋友，关系只会止乎于此。
　　
　　他也不擅长去应付别人，但从他今天的表现来看，他倒是很会说漂亮话，甚至把苏父都哄得挺开心。
　　
　　这段时间，他应该是做了不少的准备。
　　
　　想到这里，苏霖忽然有些心疼他。
　　
　　顾懿家长的开明，让他不用经历第二次被父母认可的过程，而顾懿却需要多受一次考验。
　　
　　幸好这一次父亲没有为难他。
　　
　　这一顿饭吃得愉快，也让苏父彻底地接受了顾懿，走的时候甚至来了一句“下次再来”。
　　
　　苏霖送他到楼下，刚一出门，顾懿就紧紧地抱住了他。
　　
　　“我好紧张。”顾懿终于能松口气，“我好怕他们不喜欢我。”
　　
　　他感觉到苏霖的手在轻抚他的脊背，他说：“你很厉害，他们很喜欢你，放心吧。”
　　
　　顾懿笑了：“其实是你爸妈很好说话，他们看得开，也希望你幸福。”
　　
　　苏霖点点头：“我现在确实很幸福。”
　　
　　两人安静地拥抱片刻，顾懿松开了他，在他额头上印上轻吻：“我走啦，后天见。”
　　
　　“好。”苏霖仰头看着他，“我去找你吗？”
　　
　　“行，我一直都在幻影。”顾懿说。
　　
　　顾懿有个想法，他想带苏霖去一个特别的地方。
　　
　　放假的第三天，苏霖来找他，他朝苏霖说：“我预约了一节课程，明天我们去一个工作室上课吧。”
　　
　　“上课？”苏霖没懂，“什么课？还得去工作室上。”
　　
　　“一种手工课，你喜欢做手工吗？”顾懿目光看向苏霖搭在吧台上的手指，说，“宝贝，你手真好看。”
　　
　　苏霖的手腕上现在还戴着两条手链，一条是很早之前在小摊上免费得来的，一条是后来顾懿送给他的新年礼物。
　　
　　原本顾懿不想让他戴之前那条，但苏霖说已经习惯了，便两条戴在一块儿。
　　
　　闻言，苏霖把手腕举起来给他看，问他：“这种手工课吗？”
　　
　　顾懿笑：“不是，不过性质也差不多。”
　　
　　苏霖点点头，提前跟他说好：“我的手工跟你以前没什么区别，如果丑的话你也得戴。”
　　
　　“当然。”顾懿点点头。
　　
　　第二天，苏霖被顾懿带到教室门口时，苏霖才发现，这是一个手工戒指工作室，专门提供给情侣们制作对戒。
　　
　　苏霖站在门口，抬起头看向顾懿，问了个天真的问题：“你是要跟我求婚吗？”
　　
　　




44.  第四十四章   MY PERFECT G……

　　这个工作室是之前在幻影工作的一个领班辞职后创业建立的, 因为就在学校附近，受到了小情侣们的广泛捧场。
　　
　　领班工作时顾懿正巧在当服务生，当时还特别照顾过顾懿, 很早之前顾懿就知道这个地方，但碍于一直没有找到对象, 所以根本没有人跟他一起过来。
　　
　　刚刚开业打折的时候，凌风曾经邀请过他一起来凑个热闹，被他严词拒绝了，说你又不是我对象，我是要跟男朋友一起来的, 男性朋友不作数。
　　
　　给凌风气得不行。
　　
　　如今终于有能陪着一起来的人, 他才知道这个工作室早已经成为了所谓的“网红店”，因为太受欢迎, 现在过来甚至需要提前一周预约才能抢到位置。
　　
　　他原本只是想做个比较有纪念意义的戒指，但听到苏霖的那一句问话，他却忍不住也跟着憧憬起来。
　　
　　他笑着搂他：“如果你不嫌弃太草率的话, 我可以在这里跟你求婚。”
　　
　　苏霖知道了他的意思, 点点头：“那还是等你准备好了吧。”
　　
　　顾懿反问：“你已经准备好了吗？”
　　
　　“看情况。”苏霖说, “看你诚意够不够。”
　　
　　两人从入口走进去，能够看到工作台上已经有好几个人在等着了, 顾懿报的课程是在九点钟开始，还有十分钟。
　　
　　来的基本上都是男女情侣, 大家看到两个男生一起走进来，顿时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落座后, 就坐在旁边的女生小声问他们：“那个……我好像认识你们。”
　　
　　顾懿还没说话，另一个女生就点了点头：“对，是不是之前很火的那对cp？”
　　
　　“啊对, 是顾懿和苏霖吗？”
　　
　　“就是他们！”
　　
　　顾懿没想到之前那件事居然让他们俩出名了。
　　
　　想想也是，当时那么大的讨论量，加上霍临风拍照尽找些暧昧的角度拍，让当时的很多人都觉得嗑到了。
　　
　　顾懿倒是没什么顾忌，点点头承认了：“我们是。”
　　
　　“哇，你们真人真的跟照片上一样帅。”对面的女生戳了戳她男朋友，“你看，是不是？”
　　
　　“我也长得很帅好吧，怎么从来没见你夸过我？”男生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
　　
　　女生反驳：“天天见再怎么帅不也就这样嘛。”
　　
　　男生皱着眉瞪着她，没接话。
　　
　　顾懿试图缓和一下气氛，毕竟这话题是扯到了他身上：“兄弟，你也挺帅的，你女朋友不好意思夸你而已。”
　　
　　他原意是不想这对情侣因为自己吵起来，谁知道这男生根本不领情，语气挺冲地说：“我帅不帅不用你说，你可别是看到个男的……”
　　
　　他目光往苏霖身上瞥了一下，那意味不言而喻。
　　
　　他女朋友连忙拉了他一下，苏霖却忍不了，这人明显是好心不领情还倒打一耙，他冷着声朝男生说：“看到个男的干嘛？继续说下去啊。”
　　
　　顾懿觉得遇上这男的也是倒霉，但毕竟是朋友的工作室，他不想闹出什么事来，大家都是有素质的人，他伸手去牵苏霖的手。
　　
　　刚想说话，男生却冷笑一声：“俩男的谈恋爱还这么高调，我还没说你们呢。”
　　
　　顾懿心想素质去他妈。
　　
　　他捏了捏苏霖的手，反笑道：“你说得对，让女朋友当众尴尬、喜欢在公众场合出丑这种高调的事情，我们确实做不来。”
　　
　　他说完，又朝女生补充一句：“小姐姐，你男朋友挺自信的，这一点我得学习一下。”
　　
　　女生涨红了脸，连忙朝他抱歉地笑笑，想去劝男生。
　　
　　男生脑筋直，隔了几秒才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一拍桌面：“你他妈什么意思？”
　　
　　正巧这时工作室负责人带着老师过来，一听这声音立马严肃道：“拍什么桌子？！不想上课就出去！不要扰乱秩序！当这是你家呢？”
　　
　　顾懿回头一见是熟人，立马先告状：“哥，你这好像有人不太欢迎我们俩啊。”
　　
　　男生脸红脖子粗，也不顾及面子了，口出狂言：“同性恋来这丢什么人！”
　　
　　顾懿一听这话，反过头靠在苏霖肩上笑了。
　　
　　苏霖不知道他笑什么，紧接着就明白了。
　　
　　负责人便是当年那位领班，而他身后跟着的，则是跟他一起创立工作室的伙伴，也是他谈了五年的男朋友。
　　
　　老师双手抱胸，朝他似笑非笑道：“哦？这样啊，那我也是同性恋，可能不配教你了。”
　　
　　他朝负责人说：“把这位了不起的大人请出去吧。”
　　
　　负责人冷着脸说：“我们这里不欢迎你，请离开。”
　　
　　男生哼了一声，走之前还留下点垃圾：“你以为我愿意来！晦气！”
　　
　　女生起身要追出去，顾懿却故意趁着男生还没有彻底出门，赶紧补了一句：“小姐姐，不要在垃圾桶里找男朋友。”
　　
　　女生看了他一眼，转身追了出去。
　　
　　工作室的门没关，几秒钟之后，所有人都听见男生不可思议的声音：“你要跟我分手？就为了那对死基佬？”
　　
　　“闭嘴傻逼！”大约是没在众人面前，女生终于忍不住了，怒吼了一声，“胎教留级到现在你还挺骄傲！你不嫌丢人我嫌丢人！”
　　
　　里边坐着的人都发出低低的笑声。
　　
　　“那我们现在开始吧。”老师走到大家面前，“不用理会刚刚的小插曲。”
　　
　　苏霖凑到顾懿耳边，问他刚刚为什么要牵他的手。
　　
　　“我怕你上去打他。”顾懿嘿嘿傻笑，“即使要动手，那也该我来动手。”
　　
　　苏霖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
　　
　　老师说可以开始选择自己想要的款式以及在戒指上刻的字了，两人在众多的款式中挑挑选选，都没有定下来，最后苏霖说：“要么就最简单的吧，其实我不在乎款式多好看。”
　　
　　“行。”
　　
　　回到座位上，苏霖摸着顾懿的手腕，伸手在他手指间摸了一下：“戴哪个手指？”
　　
　　“无名指吧。”顾懿说，“这样谁都知道我有主了。”
　　
　　顾懿主动用测圈器帮他量了一下无名指的指宽，挑了一根长度差不多的银条，问他：“要不要刻字？”
　　
　　“刻什么？”苏霖观察着银条，“我爱你？”
　　
　　顾懿顿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不敢相信苏霖就这么平常地把他从来没听过的话说出来了。
　　
　　苏霖见他瞪大眼睛，疑惑地问：“怎么了？”
　　
　　顾懿呆呆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你以前在床上都没这么说过。”
　　
　　“说什么？”苏霖纳闷，“你在说什么？”
　　
　　顾懿小小声重复：“我爱你啊。”
　　
　　苏霖这才明白过来，同样小小声说：“可你也没说过。”
　　
　　“你们俩小声嘀咕什么呢？”老师忽然站到他们身后，提醒道，“可以开始烧了。”
　　
　　两人跟被点到名字一般坐直了，顾懿用烧□□烧银条，脑子里却一直回荡着苏霖刚刚的那句“可你也没说过”。
　　
　　顾懿反思了一下，觉得他们俩在行为上明明大胆得很，第一次见面就敢搞床上去，确认关系之后该做的不该做的、什么姿势什么地点也都敢去尝试，可要说起来他们却都是比较含蓄、不善于语言表达的人。
　　
　　情到浓时顾懿爱他爱到骨子里，可偏偏在平常生活里他很少清晰地表达自己对他的喜欢，别说爱你，连喜欢你都几乎没有说过。
　　
　　就连微信里的备注，到现在还是硬生生的苏霖两个字，没有改过。
　　
　　顾懿觉得是不是自己太直男了，一点不懂得浪漫。
　　
　　看来还得跟陈帆取取经，学学怎么让自己变得有魅力一些。
　　
　　烧好银条浸水，顾懿一边擦拭着上边的水一边心想着，在他去日本之前，一定要搞个浪漫一点的求婚仪式出来。
　　
　　接下来就是刻字，来了这里之后顾懿才知道这里的刻字有模板，不用自己手动刻，可以省很多麻烦。
　　
　　他不知道刻什么，便偷偷地把椅子移过去想看苏霖刻的字，结果一看，发现他竟然真的在刻字母“I”。
　　
　　“真的是我爱你啊。”顾懿笑。
　　
　　“干嘛？”苏霖抬起头来，“你不戴？”
　　
　　“戴啊。”顾懿想了一会儿，找老师要了几个字母模板。
　　
　　苏霖对待刻字很小心，低着头一丝不苟地对位置、敲锤子，弄完中间的“LOVE”之后拿过来给顾懿看：“好看吗？”
　　
　　他刻得认真，基本上所有字母都在一条线上，间距也都差不多，看起来很整齐。顾懿点点头：“好看。”
　　
　　苏霖趁机看他的：“你刻的什么？”
　　
　　顾懿把他刻完的两个字给他看。
　　
　　“my？我的什么？”苏霖问，“不会是我的宝贝吧？”
　　
　　顾懿反问：“很俗吗？”
　　
　　“不俗，你经常喊。”苏霖想了想，说，“就是挺常见的。”
　　
　　“那换个称呼。”顾懿一边刻下一个字母一边说，“叫爱人吧。”
　　
　　顾懿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抬头一看，见苏霖一直盯着他看，耳朵尖有些红。
　　
　　“干嘛这么看我。”顾懿笑。
　　
　　“你怎么……”苏霖有些为难地说，“人家结婚了才这么叫。”
　　
　　“我也快跟你求婚了呀。”顾懿难得见到他不好意思，不想放过他这个样子，“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啊。”
　　
　　苏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走之前还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什么，被顾懿听见了。
　　
　　他说：“我记得我室友之前好像有自己画过结婚证，让他也给我们俩画一张。”
　　
　　如果不是在这里，顾懿很想把他按在怀里狠狠欺负。
　　
　　半小时后，顾懿把抛光完成的成品递给苏霖。苏霖真以为他刻了我的宝贝，结果拿起来一看，才发现是三个单词——
　　
　　MY PERFECT GIFT.
　　
　　




45.  第四十五章   “结婚证”

　　天气渐渐地转暖, 苏霖的手续也都陆陆续续地办齐全了。苏霖由一开始的不太想去，到过了五月份之后，变得更加不想去。
　　
　　进入六月份之后, 顾懿忙着毕业论文定稿和答辩，因此跟苏霖的约会由原来的三天一次改成了一周一次, 五月份苏霖还能接受，到了六月份，随着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他受不了了。
　　
　　这一天是周三，顾懿在宿舍里跟论文导师打电话, 凌风从外边进来, 带回来一个人。
　　
　　顾懿的导师前段时间比较忙，到现在才有时间系统地帮他们看论文, 这也导致一些问题都堆积在一起，加上下一周就要毕业答辩，能修改的时间很少, 顾懿有些急。
　　
　　他一手举着手机, 一手在纸上做笔记, 嘴里嗯嗯地应着，都没有发现门口进来了两个人。
　　
　　凌风知道这时候不能打扰他, 便也回头朝苏霖嘘了一下。苏霖走到他身后，能听到听筒里传来导师的声音。
　　
　　等了差不多有五分钟, 顾懿终于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想休息一下, 结果刚往后一靠，却发现后颈上多了一双手。
　　
　　顾懿想都没想，骂：“凌风你什么毛病。”
　　
　　凌风莫名其妙回过头：“我干嘛了？”
　　
　　顾懿转过头去, 这才看到是不属于凌风的身高。他惊喜地起身，看到苏霖的一瞬间眼睛都亮了，隔着椅子就伸手抱他：“你怎么来了？”
　　
　　没等苏霖说话，顾懿连忙问凌风：“今天几号了？”
　　
　　“十号了。”凌风说，“还有六天。”
　　
　　顾懿抱歉地朝苏霖笑笑：“不好意思，这几天我一直在改论文，改得我头都大了，几号都不记得了。”
　　
　　“没关系。”苏霖注意到他眼下隐隐有黑眼圈，应该是熬夜熬出来的。
　　
　　顾懿看凌风没看他们，偷偷地亲了一下苏霖，好几天没见，顾懿很想他。
　　
　　“吃了饭吗？”苏霖问他，“去吃晚饭吧。”
　　
　　凌风还特意问了一嘴：“小苏你今晚要不要留下来住？你要在这住的话我就去找陈帆了。”
　　
　　苏霖看向顾懿，那眼神明显是想留下来。顾懿朝凌风说：“一起去吃晚饭？”
　　
　　“我知道了，走吧。”
　　
　　三人是在食堂吃的晚饭，趁着苏霖去买饮料，凌风朝顾懿说：“你说的那个求婚，怎么又忽然不弄了？”
　　
　　说到这个，顾懿才想起来，上个月曾经问过陈帆，想给苏霖求婚的话要怎么弄才能印象深刻，当时陈帆和凌风给他提供了好几个方案，并且一致觉得在苏霖走之前的那一天办是最有效的，对方都没办法拒绝。
　　
　　一开始顾懿也觉得行，但后来一想，如果走之前求婚，第二天两人就要分开好一段时间，那得想得多煎熬。
　　
　　别说苏霖，就是顾懿自己都受不了。
　　
　　思来想去，顾懿还是放弃了走之前求婚的想法，至少要等他回来，两人能确定长时间待在一块儿，这时候再求婚。
　　
　　虽然说两个人只是走一个形式，但对顾懿来说这是大事，不亚于把一生都交给他。
　　
　　他不想一求婚就见不着人，那漫漫长夜他得寂寞成啥样。
　　
　　听了顾懿的解释，凌风点点头表示理解：“也是，那你要不等他回来再说。不过就是要等一年。”
　　
　　“没关系，跟你们比起来算短的了。”顾懿笑。
　　
　　谈到这凌风有些烦恼，马上要毕业，他就要去首都工作，陈帆最近情绪也有点不太对头，非常粘人。
　　
　　“我有的时候怀疑他没我就不能活了。”凌风苦恼地说，“好像一秒钟见不到他就不行了。”
　　
　　顾懿听他这么说差点被呛到：“你确定这不是来秀我？”
　　
　　“真不是。”凌风问他，“你会一天见不到苏霖就活不下去吗？”
　　
　　“还好吧。”顾懿说，“我觉得可能是我明确地知道他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来，但你不一样，你很有可能就在那边定下来了。”
　　
　　凌风低着头思考：“你说得对，他是没有安全感吗？”
　　
　　顾懿点点头。
　　
　　“我知道了。”凌风说。
　　
　　吃过饭后凌风便离开去找陈帆了，顾懿牵着苏霖在校园里散步，摸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心里甜丝丝的。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去了国外之后要注意的事项，苏霖安安静静地听着，最后在他停顿的时候轻声说：“其实我更希望跟你待在一起。”
　　
　　顾懿哄他：“暑假我去找你好不好？”
　　
　　苏霖看向他，眼里有光：“真的吗？”
　　
　　“当然。”顾懿笑，“到时候你要带我们去玩啊。”
　　
　　苏霖沉浸在他的承诺里，一时间没有注意到称谓，晃了晃他的手开心地说：“那你到时候提前跟我说，我做好准备。”
　　
　　“好啊。”顾懿已经开始期待了，“现在是不是也没那么排斥去那边了？”
　　
　　“倒也没有吧，就是觉得没那么无聊了。”苏霖捏了捏他手心，“你说会来找我，那我从你说的这一天起就开始期待了。”
　　
　　顾懿笑了，变着法子安慰他：“你想想，凌风去了首都，虽然都在国内，但说不定他短期内回不来了，这么一对比你是不是好多了？”
　　
　　同时在心里跟凌风道歉。
　　
　　苏霖被他逗笑：“可是这个不一样。”
　　
　　最后一周，苏霖是考试周，顾懿准备答辩，两人只在周末见了一面。
　　
　　离开的前一天，两人在外度过了一晚上，两人难得在床上没干别的，只是抱在一起聊天。
　　
　　苏霖话多了起来，跟他聊到半夜都睡不着，顾懿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自己颈侧有些湿，转过头一看见苏霖轻轻地抽气。
　　
　　他心都要碎了，瞬间清醒了，抱着他哄：“怎么了？是不是舍不得走？”
　　
　　苏霖偏偏要装做坚强：“不是，没有。”
　　
　　顾懿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摸到眼尾的时候指腹湿了一点，凑过去把眼泪吻住：“别哭了，怎么了这是。”
　　
　　他没想到苏霖反应这么大，两人在一块儿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他哭，他心疼得不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安抚他。
　　
　　“宝贝别哭了，你哭得我都难受了。”顾懿把他的泪痕吻干。
　　
　　“我不是……”苏霖一只手撑在他胸口，声音很小，“我就是那个……”
　　
　　“哪个？”顾懿离开一点，看到他低着头，不敢跟他对视。
　　
　　顾懿疑惑两秒，忽然意识到什么，伸手想去摸他，被苏霖抓住了手。
　　
　　“你别碰我，我去换下裤子。”苏霖推开他。
　　
　　顾懿眼神呆滞地看着他起床去卫生间换衣服，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等苏霖回来，他坐了起来，作势要下床。
　　
　　苏霖脸还红着，问他干嘛。
　　
　　顾懿神色不太自然地说：“咳，那个，你弄我裤子上了。”
　　
　　闻言，苏霖脸上的红晕又深了些，他甚至有些结巴：“对、对不起，我……”
　　
　　“没关系。”顾懿起身站到他面前，摸了摸他发烫的脸颊，“下次跟我说就行了，不用怕吵醒我。”
　　
　　他错身去卫生间之前，甚至还坏心眼地补充了一句：“对了，你害羞的样子，好可爱。”
　　
　　苏霖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嗔怪的一眼让顾懿欲罢不能。
　　
　　-
　　
　　第二天早上顾懿陪他去收拾东西，秋阿姨和苏父也一起过来送他了。
　　
　　秋婷婷因为有考试不能来，顾懿跟苏霖坐在车后座，趁机看了眼苏霖，见他嘴唇有些肿，觉得后悔。
　　
　　原本是顾及到他要坐飞机，顾懿才没对他怎么样，偏偏早上起来之后苏霖缠人得紧，两人黏黏糊糊地亲了好一会儿才起床。
　　
　　这会儿看着太明显了，一看就是被人狠狠咬过的样子，叫顾懿看了都移不开眼。
　　
　　秋阿姨在叮嘱他要带的东西，苏霖都一一应了。隔了一会儿，苏父又朝他说：“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去那边就别打工了，好好跟朋友玩玩。”
　　
　　苏霖顿了顿，才点头：“好。”
　　
　　“对了，跟你一起去的那两个同学，他们什么时候到？你们一起也有个伴。”秋阿姨又说。
　　
　　“他们打车过去，可能比我们晚点。”苏霖说，“有个老师带我们去，他们在一起。”
　　
　　“那两个同学是男生吗？”
　　
　　“一个男生一个女生。”
　　
　　“好。”秋阿姨回头看向顾懿，“小顾啊，他有些事情不太方便跟我们家长说，得麻烦你多跟他聊聊，有什么情况你就跟我们说。”
　　
　　“好。”顾懿已经欣然接受了这个任务。
　　
　　苏霖一路上看起来兴致不怎么高，一直到了机场的值机柜台，他望着顾懿，欲言又止。
　　
　　顾懿跟秋阿姨站在一起，朝他说：“你联系一下带队的老师，跟他们汇合。”
　　
　　苏霖点点头，跟苏父请示：“我想跟他说几句话。”
　　
　　苏父这回倒是没有为难他，拉着秋阿姨去旁边的咖啡店坐。
　　
　　顾懿帮他取出了机票，到了要分开的时候，反而没什么话说的了。
　　
　　苏霖皱着眉，小声说道：“烦死了，真不想去。”
　　
　　“就是，都怪那个不要脸的霍临风。”顾懿说，“要不是他，我们霖霖就不用去了。”
　　
　　苏霖转过头笑了一下，又问他：“我等了一个多月的求婚，怎么还没来？”
　　
　　顾懿没想到他惦记着这个，笑着问他：“这么想啊？那我得抓紧准备了。”
　　
　　“你就没准备。”苏霖说。
　　
　　“这可冤枉我了。”顾懿笑，“我一直准备着呢。”
　　
　　苏霖看了他一会儿，目光里是满满的不舍。
　　
　　顾懿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脸侧，轻声说：“真的不久，你坚持一下，很快就会去看你的。”
　　
　　“好。”苏霖从他手里接过背包，从包的侧面口袋里拿出来一个信封，递给顾懿，“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信吗？”顾懿拿在手里，刚要拆开，被苏霖阻止了。
　　
　　“你等我上了飞机再拆。”苏霖撇撇嘴，“本来是想那个时候给你的。”
　　
　　哪个时候，他没说清楚。
　　
　　“好啊。”顾懿塞在口袋里，朝他说，“进去吧，我看着你。”
　　
　　苏霖朝他挥挥手，原本是想亲他嘴唇，但考虑到人多，他只靠过去，亲了一下他的颈侧。
　　
　　顾懿笑着把人送走，直到看不见背影了，才有些失神地抬起手，摸在了刚刚被他亲过的地方。
　　
　　他后知后觉地把刚刚的信封拿出来，拆开封口，看到里边居然是一个红色的小本本。
　　
　　他一愣，封面上的三个字“结婚证”把他震惊到了。
　　
　　翻开一看，顾懿才相信，这是画出来的结婚证，他们的照片也是画出来的，跟他们本人非常像，两个小人亲亲蜜蜜地靠在一起咧嘴笑，特别可爱。
　　
　　而在结婚日期那一栏，却是空白的，这是还没来得及写。
　　
　　顾懿明白了，他说的“那个时候”，是他求婚的时候。
　　
　　




46.  第四十六章   这是苏霖他对象儿！

　　苏霖走后, 一切像是没有变，但又像是变了很多。
　　
　　他们每天都会保持联系，但不能见到本人还是让顾懿觉得不太满足。
　　
　　刚去那边的时候苏霖有些不太适应那边的物价, 每回买吃的都要跟顾懿说一遍日本人没有口福。
　　
　　而三个人里边就属他口语最好，一块儿去购物的时候都是他走在前边, 这让一个曾经的社恐有些为难。
　　
　　刚来的那天晚上，三个人在外边吃饭，都喝得有点多，另一个女生看到了他手机锁屏上两人的合照，非要当场给他表演一个剪窗花, 剪了个大红色的喜字, 要苏霖贴在床头。
　　
　　苏霖没办法，给顾懿看, 剪得确实还不错，被顾懿说以后贴在我们的婚房。
　　
　　原本苏霖就有些微醺，一听这话就笑了, 笑得脸颊泛粉。
　　
　　顾懿很喜欢听他这些生活上的碎碎念, 但同时又担心他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每回视频过去都不自觉地唠叨，苏霖安安静静地听着, 倒也没有打断过他。
　　
　　直到顾懿觉得太.安静了，猛地停下来, 苏霖就朝他露出一个笑来，笑他表情傻傻的, 怎么不继续说了。
　　
　　答辩顺利地过去，接下来还有最后一个毕业典礼，大学就彻底地结束了。
　　
　　幻影的服务生们快有一周没见到苏霖, 纷纷朝顾懿打听人去哪了。
　　
　　得知苏霖人在国外，领班叹了口气：“那得好长一段时间看不到他了，怪想他的。”
　　
　　这话是说出了顾懿的心事，答辩完的那一个晚上，顾懿跟凌风和陈帆约出去吃饭，回来跟苏霖视频的时候跟他抱怨他们俩腻死了，吃个饭的功夫还要亲嘴儿。
　　
　　“他们怎么这么烦啊。”苏霖在那边笑他，“那你不要看。”
　　
　　“我就坐他们对面，总不能闭着眼睛吃饭吧。”顾懿叹口气，“现在宿舍里就我一个人，他们俩欢度良宵去了。”
　　
　　一同前往的三个交换生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三个人住在一起，苏霖听了下隔壁的动静，朝他说：“我跟你说，一起来的那个男生和女生，过来的第三天就在一起了。”
　　
　　顾懿有些意外：“这么快？”
　　
　　“我现在也是每天看他们秀恩爱。”苏霖压低声音说，“跟你的处境差不多。”
　　
　　顾懿笑了：“我们怎么这么惨呢？”
　　
　　“你什么时候过来啊？”苏霖直勾勾地盯着他，隔了几秒才继续说，“我想你。”
　　
　　“我也想你。”顾懿算了下日子，“我三十号毕业典礼，到时候直播给你看好不好？”
　　
　　“好。”苏霖说到这，轻轻地叹了口气，“原本我是想陪你参加毕业典礼的。”
　　
　　谈到这个，两个人又把霍临风给骂了一顿。
　　
　　“没关系，到时候把我们俩的照片p在一起。”顾懿说，“就当你来了。”
　　
　　苏霖笑：“好，那你p得真实一点。”
　　
　　通话快要结束，顾懿每回都不舍得先挂断，缠着他要亲，幼稚得不行。
　　
　　苏霖难得好脾气配合他，撅起嘴唇跟他说：“你亲吧。”
　　
　　顾懿往前凑了一下，响亮地亲了亲，当晚梦里都是甜甜的。
　　
　　-
　　
　　来这边不到半个月，苏霖遇上了一件挺麻烦的事情。
　　
　　确切地说，是碰上了个麻烦人。
　　
　　来这里之前，带队的老师联系上了之前也来过这边当交换生、后来专升本、考研又重新考到了这边的一个学长，想让他在三个人刚来的时候多多照顾一下，带他们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学长叫黄猛，刚见面的时候还挺热情，请他们三人吃了顿饭，关系一下子拉近了。
　　
　　苏霖本身不太爱跟人过多打交道，只是客套地跟他加了微信，也没把他嘴上“以后多联系”放在心上。
　　
　　谁知道这学长不知是不是热心过头，经常要约三人出来玩，日本的消费不低，去了一趟之后苏霖便不愿意去第二趟，毕竟总是四个人也没什么意思，便拒绝了。
　　
　　黄猛安分了一周的时间，一周之后竟然去他们上课的教室等，非要跟他们一块儿吃午饭。
　　
　　苏霖开始觉得有些烦了，但毕竟是学长，也不好表现出来，只是话少了很多，基本上不做声。
　　
　　直到这一回又在一块儿吃饭，苏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而黄猛正巧坐在他旁边，靠得有些近，看到了他屏幕上的合照，不由得问：“哇，这帅哥是谁？”
　　
　　苏霖原本不打算在这里公开自己的性向，但考虑到他实在烦人，便说道：“我男朋友。”
　　
　　“男朋友？”黄猛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说，“看不出来啊。”
　　
　　苏霖不愿多谈，黄猛却看起来很感兴趣，追问：“你男朋友在国内吗？”
　　
　　“嗯。”苏霖已经有些不耐烦。
　　
　　“哇，那他倒是挺放心你的，就不怕你被人拐跑啊？”黄猛开玩笑地说。
　　
　　苏霖这回是彻底不愿意搭理他了，沉默地吃着自己的饭。
　　
　　对面的两人看不下去了，他们自然也知道这学长热心得甚至有些不正常，女生主动说：“他们两个关系很好的。”
　　
　　黄猛很好奇，也不在乎刚刚的尴尬，问苏霖：“那什么，我能问你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吗？如果你觉得冒犯的话可以不回答。”
　　
　　苏霖觉得自己的不耐烦已经表现得非常明显了，没想到这个人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这都看不出来。
　　
　　“你们俩谁是上边的那个啊？”黄猛小声地说。
　　
　　话音刚落，苏霖猛地转头看向他，目光里已经有了隐隐的怒气。
　　
　　苏霖已经完全不想顾及面子，冷着声音问道：“跟你有关系吗？”
　　
　　黄猛哈哈一笑摆摆手：“是没关系啦，不过你不用这么防着我，我跟你是一样的，我也喜欢男生，所以比较好奇而已啦。”
　　
　　苏霖皱着眉转过头。
　　
　　似乎是终于看出他生气了，黄猛这才转移话题，跟他们谈起一个老师来。
　　
　　在这顿饭之后，苏霖已经认定此人脸皮厚如城墙，既然他都不要脸了，那自己也不用想那么多，他再来邀吃饭，苏霖直接回绝，连眼神都不想给他一个。
　　
　　紧接着便收到了黄猛的微信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不好意思啊，你前天是不是生我气了】
　　【我不是故意的，就是随口一问，你别生气啊】
　　【我感觉你好像有点讨厌我，其实我就是对你有些感兴趣，没有别的意思】
　　
　　苏霖看着这逻辑不通的三句话，简直要笑出来。
　　
　　果然人是听不懂狗叫的，这说的啥都看不懂。
　　
　　唯一能理解一点的，是“我对你有兴趣”这几个字。
　　
　　苏霖原本还想今天晚上跟顾懿吐槽一下奇葩，但这话一出来，他根本不想让顾懿知道这事。他低头打字。
　　
　　【抱歉，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对方没有回复，苏霖退出去一看，发现这人给自己的每一条朋友圈都点了赞，他手快地赶紧设置不让他看朋友圈，这才消停。
　　
　　看来狗也是听不懂人说话的。苏霖觉得头疼。
　　
　　第二天便是顾懿的毕业典礼，两人视频的时候，发现顾懿的父母都到场了，整个流程时间倒不是挺长，校领导发言完之后便要上去领毕业证书，跟校长合照。
　　
　　顾懿上去的时候，手机交给了徐女士，她闲着无聊跟那边的苏霖说话：“小苏啊，晚上……”
　　
　　她刚说了个晚上，旁边的顾父忽然戳了戳她的手，徐女士立马意识到什么，改口：“今天晚上吃什么呀？”
　　
　　苏霖没发现她的不对劲，回答：“自己做，可能是下面吧。”
　　
　　“好好好。”徐女士一看顾懿下来了，赶紧把手机给他，压低声音说，“差点说漏嘴了。”
　　
　　顾父拍她：“你小点声，待会儿给他听到了。”
　　
　　顾懿笑着看他们说话，低头给秋阿姨发消息。
　　
　　顾懿确实是今天要去看苏霖，但去的不止他一个人。
　　
　　他想着既然是出国，那么不如带着家长们一块儿出去玩玩，因此不仅跟自家父母说了，还邀请了苏霖的父母。
　　
　　秋婷婷也放暑假了，答应一块儿出去玩玩。
　　
　　只是这事目前还是保密，都想给苏霖一个惊喜。
　　
　　苏父那边的大学已经结课了，但他别扭，嘴上说着小日本有什么好看的，一边又在拜托顾懿给他订三张连在一块儿的机票。
　　
　　等一行人下了飞机，赶往苏霖的学校，顾懿都没透露一个字。
　　
　　他们走到学校门口，顾懿拜托了苏霖的隔壁男生，让他打个电话，找个借口把苏霖喊出来。
　　
　　苏霖不疑有他，慢悠悠地下楼去学校，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那边站着的六个人，一时间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顾懿喊了他一声，他才反应过来，跑了过去。
　　
　　“你们……”他看向四位家长，呆了，“爸、妈、姐、叔叔阿姨，你们都来啦。”
　　
　　“来看你呀，顺便来玩玩。”秋婷婷笑。
　　
　　“干什么，不欢迎我们？”苏父问。
　　
　　“不是……”苏霖开心得说不出话来，当着家长的面又不好意思抱顾懿，只能在原地踮了踮脚尖，笑着说，“当然欢迎！”
　　
　　“走走走，先去你住的地方看看。”秋阿姨笑着说。
　　
　　然而正在一行人准备回住处的时候，门口却又碰到了一个苏霖不想见到的人。
　　
　　黄猛回校的时候碰上了他们，连忙迎了上来喊人，他介绍自己是苏霖的学长，伸手就要去帮徐女士提行李。
　　
　　徐女士哪见过这么热情的学长，连忙笑着说谢谢。
　　
　　苏霖想阻止也来不及，任他拖着徐女士行李箱，笑着凑近顾懿，想跟他搭话。
　　
　　顾懿只以为是朋友，跟他聊了几句，手心却被苏霖掐了一下，偏头一看，苏霖皱着眉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这才意识到不对，跟黄猛保持点距离，伸手拉住了苏霖的手。
　　
　　再不灵光的人，看到这一幕也该知道人家是一对了，偏偏这猛狗眼睛也不太好，一个劲儿地往顾懿旁边凑，殷勤得过分，打听他的学校、来玩几天、需不需要他带他去玩。
　　
　　家长们都跟在后边小声聊着周围的环境，苏霖不好在他们面前发脾气，但捏着顾懿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现在才后知后觉，这个黄猛恐怕根本不是对他感兴趣，而是对顾懿感兴趣。
　　
　　失策了！
　　
　　顾懿察觉到了不对劲，看苏霖被他挤得快走到路牙子上了，他礼貌地出声：“不好意思，能往那边挪挪吗？我男朋友没路走了。”
　　
　　黄猛这才往旁边移开，但没走几步又黏了过来，这热心劲儿，手都要搭在顾懿身上了。
　　
　　顾懿心想这人怎么回事，刚要再提醒一句，他身后的苏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从刚刚碰见的时候这人就一个劲儿地找顾懿聊天，害得他儿子跟顾懿没聊上几句不说，还拼命往顾懿旁边挤，没看到苏霖都要踩上花坛了吗？
　　
　　一开始说是无意还能相信，后来顾懿都提醒了一次，苏霖脸色都黑成那样了，这人是缺心眼还是故意装作没看见没听见？能不能给人家刚见面的两人留点空间？
　　
　　苏父这脾气忍不了，从后边出声：“喂，我说你怎么回事啊？”
　　
　　前边三人都回过头来，不知他说的是谁。
　　
　　苏父指了指顾懿，语气不太好地问黄猛：“你知道这是谁吗？”
　　
　　顾懿一头雾水，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刚刚见面的时候不是已经介绍过自己了吗？
　　
　　黄猛同样也没懂，呆呆地问：“是谁？”
　　
　　苏父欲言又止，像是在跟自己较劲儿，憋了好一会儿才别扭地说：“这是苏霖他对象儿，你凑他那么近干什么！”
　　
　　




47.  第四十七章   要守男德。

　　在场的其他人都吃惊地望了过来, 如果顾懿不是见过苏父之前说话的严肃模样，他根本不相信这话是他说出来的。
　　
　　他震惊地看向苏霖，只见苏霖很快回过神来, 朝呆住的黄猛说：“听见没有？”
　　
　　他治不了他，他爸还不能治他？！
　　
　　黄猛连连弯腰道歉：“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抱歉叔叔，可能是您误会了……”
　　
　　徐女士见了这场面，上前从黄猛手里接过自己的行李箱，朝黄猛笑道：“小同学, 那个叔叔不是骂你的意思啊, 谢谢你的好意。”
　　
　　顾懿拉着苏霖往前走，低头小声地跟他打听这个人。
　　
　　黄猛一时间有些尴尬, 最后是秋阿姨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朝他说：“小同学，你刚刚是要回学校吧？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快回去吧。”
　　
　　给了他台阶下, 黄猛这才悻悻地离开。
　　
　　等他走了, 苏父又嘀嘀咕咕：“那学长怎么看都怪怪的。”
　　
　　“你现在看谁都是怪怪的。”秋婷婷说，“上回在路上看到一个皮肤白白的男生, 他也怀疑人家喜欢男生来着。”
　　
　　苏霖无语地回头：“爸，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苏父冷哼一声不说话。
　　
　　顾懿笑着搂苏霖, 低声朝他说：“说实话，我刚出柜的时候, 我只要跟一个男生走得近，我妈就怀疑我要跟人家谈恋爱。”
　　
　　苏霖被他逗笑。
　　
　　“而且后来大三的时候，她甚至有一回还想给我介绍男生, 说长得不错，问我要不要处处。”顾懿说。
　　
　　苏霖问：“那你处了吗？”
　　
　　“没有啊。”顾懿实诚地说。
　　
　　苏霖抬起脸看他，见他没有撒谎的意思，便踩他痛处：“是不是因为妈妈不知道你的型号，给你介绍的撞号了？”
　　
　　顾懿：“……”
　　
　　这梗是过不去了。
　　
　　苏霖弯着眼睛笑，追问他：“是不是啊？”
　　
　　“有这个原因。”顾懿撇开目光，咳了一声，“但其实还有个更深层次的原因。”
　　
　　苏霖问：“是什么？”
　　
　　“后来遇到的都没你那么帅。”顾懿低着头说，“再也找不到当初那种动心的感觉了。”
　　
　　苏霖沉默地跟他并肩走了一会儿，忽然说：“我还以为你那时候不喜欢我。”
　　
　　“不喜欢你就不会答应你了。”顾懿哭笑不得，“那时候亲你抱你都是真的，所以后来跟你分开之后也有一段时间很颓废。”
　　
　　苏霖轻笑一声，骂他傻子。
　　
　　一行人回到苏霖的住宿，秋阿姨帮他收拾了一下房间，大家这才出发去下榻的宾馆。
　　
　　顾懿原本想这么多家长都在，还是收敛一些比较好，结果大家出门的时候，他跟在苏父身后，苏父要关门的时候看到他要跟出来，疑惑地问：“你跟出来干什么？这么短的路不用送。”
　　
　　顾懿挠了挠头：“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宾馆。”
　　
　　苏父用诧异的目光看他，紧接着又看向苏霖：“你俩这就吵架了？”
　　
　　苏霖摸不着头脑：“没吵架啊。”
　　
　　“没吵架你跑出来干嘛？”苏父把顾懿推了回来，像是不太满意他这种做法，朝他说，“快进去！”
　　
　　苏父把门关上，顾懿回头看向苏霖，笑得不行：“咱爸真可爱。”
　　
　　苏霖无奈地耸了耸肩，朝他走过来：“你害羞什么，反正大家都知道在一起了，没什么好避讳的。”
　　
　　“这不是怕爸妈说我急不可耐吗。”顾懿抱住他，“你知道我这半个月怎么过来的吗？”
　　
　　久违的拥抱，苏霖把脸埋在他颈侧，深深地呼吸：“怎么过来的？”
　　
　　“我之前拍过你的视频，还记得吗？”顾懿叹息，“我把它做我的电脑壁纸了，动态的，一打开就能看见，凌风嘲笑我跟纸片人谈恋爱。”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再不抱抱你，我都要忘了你身上什么味道了。”
　　
　　他用了点力气，抱着他的腰，把苏霖整个人举了起来，仰着头看他：“这可怎么办，这才刚来第一天，我就不想走了。”
　　
　　苏霖笑着亲他额头：“要不就留下来？”
　　
　　“那陈帆可能会把我电话打爆。”顾懿说，“他最近惹凌风生气了，本来都不想让我请假过来的。”
　　
　　苏霖歪着脑袋看他，两人离得很近，他这时候没去问陈帆怎么惹凌风生气了，而是压低了声音，在顾懿耳边说了句南辕北辙的话：“房子隔音不太好，有时候能听见隔壁看新闻的声音。”
　　
　　“那我们轻点。”顾懿用气音说。
　　
　　“好。”苏霖想了想，又说，“其实也没关系，有时候我也能听见他们来着。”
　　
　　顾懿笑了：“那不行，你只能喊给我听。”
　　
　　-
　　
　　一行人的行程定的是五天，苏霖这边还在上着课，因此只有前两天跟他们一块儿出去玩了，后边的三天都在学校上课。
　　
　　原本后来的三天顾懿都不想去了，只想跟苏霖待在一起，但好歹是他邀请了双方的家长一块儿来度假，总不好把他们撇开。
　　
　　但苏霖不在，他跟秋婷婷两个人又怪尴尬的。
　　
　　因此最后三天顾懿也没玩到多少，倒是拍了不少的照片和视频发给苏霖看。
　　
　　第五天下午一行人准备回去，苏霖正巧下课来送他们，在机场分别，顾懿明显感觉到这回苏霖不太愿意让他走，手指一直勾着他的，黏黏糊糊的不愿意分开。
　　
　　两人故意落在后边，顾懿跟他咬耳朵：“暑假什么时候放假？”
　　
　　“我们学校是八月初放到九月末。”苏霖苦恼地说，“不过听说这边暑假有一些活动，持续的时间还挺长的，听上一届的学长说他们暑假都没回去。”
　　
　　“啊。”顾懿虽然想到了这一层，但听到他这么说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没事，如果有空的话我会回去的。”苏霖说，“不然就只能等寒假和春假了，不过寒假他们放元旦的假，就那么几天，估计也回不去。”
　　
　　顾懿叹了口气，说道：“我们这一对苦命鸳鸯。”
　　
　　苏霖被他的用词逗笑，伤感的氛围一下子散了一些，他抱了抱他：“我不在的时候你记住，要守男德。”
　　
　　顾懿笑：“好，我一定洁身自好。”
　　
　　上一回在机场，苏霖是被送走的那个人，走的时候纵然舍不得，但上了飞机之后更多的是对未知生活的憧憬和期盼。
　　
　　而这一次，顾懿成了被送走的那个人，苏霖看着一行人的身影慢慢地汇入人流，消失不见，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而这一边，刚上飞机，徐女士忽然一拍脑袋：“哎呀，有东西忘了给小霖了！”
　　
　　两方家长因为这五天的旅程，关系好了不少。秋阿姨闻言凑了过来问：“什么东西忘了？重要吗？”
　　
　　“就前天在那寺庙里祈福的那个香囊，忘记给他了，你瞧我这记性！”
　　
　　“你还给小霖求了一个呀？”秋阿姨意外道，“求的是什么？”
　　
　　“害，给孩子还能是什么，当然是爱情圆满了。”徐女士看了顾懿一眼，看到他眼里的诧异，主动解释道，“你的那个我早放你背包里了。”
　　
　　顾懿连忙打开背包一看，果然发现在夹层里看到了那个红色的香囊，一把抱住徐女士：“妈妈，你真好。”
　　
　　“哎呀你烦死了，这么大人了还这么腻人。”徐女士笑骂他，“快松开，也不羞！”
　　
　　顾懿把徐女士手机没送出去的香囊接了过来，说：“给他的就给我吧，反正我们俩都一样，下回见到了他我再给他。”
　　
　　他本以为下一次见面不会相隔太久，谁知道苏霖整个暑假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时间回来，而他们的寒假又只放一两周的假期，除去学校里各种乱七八糟的活动，实际上只有四天的休息时间。
　　
　　苏霖原本想回来，但苏父考虑到来回麻烦，还不如在家好好休息一下，便没让他奔波。
　　
　　元旦，陈帆本来想放顾懿的假，谁知道顾懿勤劳得很，说要把年假给补回来，过节当天还勤勤恳恳地在工作。
　　
　　领班看他闲余的时候在看苏霖的照片，笑着说他又在跟纸片人谈恋爱了。
　　
　　顾懿觉得好苦，之前跟陈帆商量好的求婚一推再推，本来想暑假的时候搞，结果苏霖没回来。国庆的时候他有七天假，没成想日本的国庆节不是十一，苏霖根本没有假，只能一直再推到寒假。
　　
　　寒假苏霖也没回来。
　　
　　守男德的顾懿素了这么几个月，觉得自己快成清心寡欲的和尚了。
　　
　　“我听说他们有春假的。”领班说，“二月到四月，他会不会回来？”
　　
　　“对啊，你过年的时候求婚，那不是更好吗？”一个服务生站在旁边附和，“到时候咱们弄得热闹些。”
　　
　　“但不知道他放多久啊。”顾懿有些苦恼，“我就是怕刚一求婚他就回去了。”
　　
　　“那你就给他个猝不及防，早点的，一来就准备！”领班给他出主意，“我们到时候找个借口让他一下飞机就过来，你就顺势求婚，这不就行了嘛？”
　　
　　顾懿点点头：“你说得对，就是要猝不及防才惊喜。”
　　
　　“诶诶诶到时候大家把咱们这布置一下，保证给你们俩一个最浪漫的求婚场所！”
　　
　　顾懿被他们一说激动的心已经止不住地雀跃起来，连忙把休息室里跟凌风视频的陈帆拉了过来，要一起商量当天的细节。
　　
　　而这一回苏霖难得有了一个月的假期，虽说缩水了一半，但对顾懿来说已经足够了。
　　
　　苏霖告诉他二月十五号回来，十四号开始，顾懿就急急忙忙地要准备布置大厅。
　　
　　然而顾懿没想到，他给苏霖准备了惊喜，苏霖也给他准备了一个惊喜。




48. [最新] 第四十八章   你是我的爱人吗？

　　二月十四情人节。
　　
　　一到这种情人节, 管他是西方的还是东方的，幻影一律推出情侣第二杯免费的活动。
　　
　　往年的这时候所有员工肯定提前一两天就开始萎了，毕竟到了节日当天肯定会特别忙, 然而今年不一样，一大早领班开了个早会, 说所有的东西都已经送过来了，务必要在晚上六点之前全部布置好。
　　
　　苏霖说的十五号就到，但并没有说具体时间，总之今天一定要把明天的求婚场面全部搞完。
　　
　　白天酒吧里人没有那么多，顾懿忙里忙外, 又是吹气球又是挂彩灯, 装饰大厅的玫瑰花都是鲜花，还得注意动作轻些, 别把花瓣给弄掉了。
　　
　　然而工作量似乎有些大，顾懿想把大门口装饰成一个花门，但买来的铁丝门却有些大, 门口放不下, 只能放到里边来, 上边的玫瑰花还得一朵一朵地往上插，非常费时费力。
　　
　　他在这边弄玫瑰花的时候, 旁边站着两位小花童，他们是领班的小侄女和小侄子, 两人都才五岁大，为了明天能有个完美的求婚, 今天就把俩小孩喊过来排练了一回。
　　
　　他们一手挎着一个小篮子，篮子里是粉色的玫瑰花瓣，站在旁边看顾懿忙。小男孩问他：“哥哥, 我能看看你的求婚戒指吗？”
　　
　　顾懿一听这话，低头朝他笑：“不能的哦，这个求婚的时候才能打开看的。”
　　
　　“那新娘子在哪里呀？她怎么还不来？”小女孩天真地问。
　　
　　“他明天才来，你们要明天才能看见他。”顾懿哄着说。
　　
　　“好吧。”两小孩蹦蹦跳跳地去外边玩了。
　　
　　本以为晚上六点之前应该可以弄完，谁知道六点钟大批的客人涌来，架在大门后边的花门还剩顶上一些是光秃秃的。
　　
　　客人要点单，顾懿一时间也找不到空余的人手帮忙，只能先放在一边，准备等人少一点的时候再过来弄。
　　
　　来的客人都纷纷夸赞今年店里布置得格外漂亮，每张桌子上都放了一束花，四周墙壁、天花板、顶灯等等各种地方都用各色的花瓣和气球装饰，就连店里的每个工作人员制服胸前的口袋里装的不是纸巾，而是换成了一朵娇艳欲滴的百合花。
　　
　　这阵仗太大，有些客人不知情，坐在吧台前问顾懿：“今儿是有人要结婚还是怎么的？怎么这么隆重？”
　　
　　既然这事是喜事，顾懿自然是愿意提前透露，笑着说：“我要跟我对象求婚。”
　　
　　客人一惊：“顾哥要成家啦！恭喜恭喜啊！”
　　
　　他这么一喊，其余人便也都听到了，加上顾懿在这里本来就引人注目，他有对象的事情熟客都一清二楚，自然知道这求婚是什么意思。
　　
　　客人们都纷纷过来打听什么时候，可要过来凑热闹。
　　
　　得知是明天，有人说道：“怎么不今天呢？今天这日子多好啊！”
　　
　　顾懿心想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但苏霖回不来。不过明天也一样，只要他们能在一块儿，每一天都可以当成情人节过。
　　
　　八点多钟的时候，陈帆过来换班，一进来就看到领班站的那个位置的花门顶上还是光秃秃的，他喊顾懿：“你这算咋回事，赶紧把上边补了。”
　　
　　顾懿摆摆手：“没事，反正他明天来，晚上补完也行。”
　　
　　“好歹今天也是情人节，你要不就把这个花门收进去，明天再拿出来。”陈帆抚额，“算了，我先替你一会儿，你搬进去弄吧，在外边客人看见了不好。”
　　
　　顾懿点点头：“行。”
　　
　　他把口罩摘下来，走到门口去搬花门，这花门原本不重，但插了这么多花上去，顾懿一个人搬怕给花都弄散了，他喊旁边一个服务生搭把手，两人一人抬一边，搬起花门朝着仓库走去。
　　
　　经过人群的时候有些晃动，几支花散落了下来，领班想去捡起来，顾懿喊他：“不用，等下我来，我们先搬进去再说。”
　　
　　两人已经到了仓库门口，原本嘈杂的打听却忽然安静了下来，连一句说话声也没有。
　　
　　顾懿走在前边，人已经半个身子进了仓库，疑惑地问：“怎么了？老板要说话？”
　　
　　陈帆以前发表重要讲话的时候会让所有客人安静下来，顾懿以为这是故技重施了。
　　
　　领班走在后边，回头看了一眼，也愣住了，脚步顿住不往前了。
　　
　　顾懿在前边走不动，问他：“你干嘛呢？进来啊。”
　　
　　“等下，顾哥，那什么……”领班声音很小，在寂静的大厅里却足够让顾懿听见，“好像是你那个纸片人回来了。”
　　
　　顾懿猛地回头一看，透过花门，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苏霖一只手提着行李箱，一只手还没从门上收回来，他莫名其妙地问：“你们看我干嘛？”
　　
　　顾懿对上他的视线的那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
　　
　　不是说明天回来吗？
　　
　　大家不久之前才刚知道顾懿明天要跟他对象求婚，原因是今天人家回不来，结果现在他人都到门口了，自然是猜到了里边有误会。
　　
　　一个人带头继续说话，其他人便也跟着装作不知情。只留下顾懿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听见领班问他这花门是送进去还是送回来。
　　
　　现在人到了，求婚是明天还是今天？
　　
　　就在苏霖朝他走过来的这几秒内，顾懿内心里想了好多。
　　
　　要是明天再求，这场面他都看了个干净，会不会让他觉得是随便借了个情人节的装饰，显得很不用心？
　　
　　要是现在求，这花门现在还是秃的，这怎么搞？
　　
　　顾懿从来没觉得有这么为难过。
　　
　　苏霖已经走到了领班面前，敲着这座秃顶的花门，疑惑地问：“你们干嘛搬进去？”
　　
　　领班咳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说，看向顾懿。顾懿现在才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你怎么今天回来了？”
　　
　　“不开心吗？”苏霖看向他，盯了两秒才说，“你不希望我来？”
　　
　　“不是不是！”顾懿给了领班一个眼神，倒退着要出去，“你等我一下，我们把这个搬回去。”
　　
　　领班震惊地看着他，一边后退一边小声的跟他说：“这个都没弄好，你就这么凑合？”
　　
　　顾懿一脸无奈：“我没办法了，明天求他肯定觉得我诚意不够，就这么来吧！”
　　
　　“我的妈，这可真是。”领班觉得头疼，“那些东西全都放在休息室里，小花童都回家了，这可咋办？”
　　
　　“没有小花童就随便拉两个人弄吧，反正都是撒花瓣一样的。”顾懿小声说，“不能再等了，等下他都要怀疑了。”
　　
　　苏霖跟在顾懿身后，听他跟领班嘀嘀咕咕：“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呀。”顾懿回头朝他笑，“我就是太开心了，没想到你提前回来。”
　　
　　苏霖也笑了：“给你个惊喜。”
　　
　　顾懿心说这可真是太惊喜了。
　　
　　“我先去休息室放下行李箱，下了飞机就直接过来的。”苏霖说着就要去拿行李箱。
　　
　　顾懿连忙拉了他一把：“等下等下，你就放这，我有话跟你说。”
　　
　　礼炮什么的全都放在休息室，他一进去就要露馅了。
　　
　　顾懿心里一阵焦急，只庆幸还好他的求婚戒指一直都放在身上，不然那可就真的尴尬了。
　　
　　苏霖从刚刚进门目光就一直在他身上，此时他还真的听话地站住了，问他：“说什么？”
　　
　　两人把花门摆在原来的位置，领班赶紧给几个服务生递眼神，大家都知道这是要临时开始了，纷纷停下手里的活，不动声色地进了休息室。
　　
　　而吧台的陈帆为了应景，也播放了一首英文歌BELLE。
　　
　　顾懿转头面向他，忽然有些紧张。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给喜欢的人求婚了。
　　
　　手心里都是汗，顾懿不太敢跟他对眼神，把他拉到花门面前。
　　
　　苏霖看他一副紧张不自在的模样，疑惑地问：“你怎么这个表情？不守男德了？”
　　
　　“没有没有。”顾懿舔了下嘴唇，自己顾自做了几个深呼吸，让心情平静下来，这才敢对上苏霖狐疑的眼神。
　　
　　“我有话跟你说。”顾懿说。
　　
　　“你说啊。”苏霖伸手摸上顾懿的额头，摸到一层薄汗，不由得说，“怎么出汗了？”
　　
　　明明空调开得挺足。
　　
　　“我那个……”顾懿原先背了好久的一首长长情诗一到真正发挥的时候，脑子里却成了浆糊，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他紧张得说话都有些结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都、都没说过喜欢你，也没、没表白过，显得我好像很不走心。”
　　
　　听到这里，苏霖终于知道了他的意思，也猜到了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他看着顾懿不好意思却又鼓起勇气的脸，竟也生出一些害羞的情绪来。
　　
　　顾懿拉住他的手，觉得他手心好烫，烫到心里去了。
　　
　　开头说了出来，后来就顺畅很多。
　　
　　“我觉得我好像对你是一见钟情，中间间隔的两年我用来忘记你，但见你两回，我都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喜欢上你了。”顾懿低头见苏霖避开了他的目光，伸手去碰他的脸，“上一次我很不认真很不负责，但这一回我认真了，我想一直一直跟你走下去。”
　　
　　苏霖脸渐渐红了，在顾懿的掌心里发烫。
　　
　　苏霖垂下目光不敢看他，头一回觉得这么多人很碍眼，说话声音都软了：“你干嘛啊。”
　　
　　顾懿却在这时候单膝跪了下来。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看他从口袋里摸出黑色的小盒子，朝着他打开。
　　
　　顾懿仰头看苏霖发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目光，心里甜蜜满涨得要把他溺死。他柔声说道：“我一直都把心里最重要的位置留给你，现在你来了，你愿意住进来吗？”
　　
　　众人起哄，有规律地喊着：“答应他！答应他！”
　　
　　苏霖耳朵尖都红了，对上顾懿温柔又神情的眼睛，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点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好。”
　　
　　顾懿眉眼间尽是笑意，为两人戴上戒指。
　　
　　领班拎着花童的两个小花篮，把玫瑰花洒向空中：“百年好合！恩爱永久！”
　　
　　小礼炮从四周散开，苏霖这才明白过来这场景原来是为他俩准备。他上前赶紧拉住顾懿，小声地说：“你快起来。”
　　
　　顾懿直起身的瞬间，将他抱入怀里。
　　
　　苏霖终于有个依靠的地方，伸手抱住顾懿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只露出一双通红的耳尖。
　　
　　顾懿开心得恨不得抱着他转圈，他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低头亲了亲苏霖的耳尖，朝他说：“我们现在算结婚了吗？”
　　
　　苏霖只管抱他，充耳不闻。
　　
　　顾懿知道他害羞，却仍然要问那句话：“你说过结婚了才能喊爱人，那我现在可以给大家介绍，你是我的爱人吗？”
　　
　　隔了几秒，苏霖才仰起头来，想说好，却被顾懿在唇边落下一个轻吻。
　　
　　顾懿眼里含满爱意，跟他额头相抵，压低声音，说了句只给他听的话：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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