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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秋白很容易爱上比自己强势的一方，又笨又顺从，还很好操纵，别人对他好一点他就死心塌地了。
内含校园霸凌，渣攻回头（一点点），恋爱地位不平等，骨科，注意避雷。
大概12w字，适合夜深人静的时候窝在被子里默默落泪着看，建议不要太清醒的时候看（？）

初恋冰山学霸攻/年下任性狼狗攻/腹黑哥哥攻




城市起起落落，地铁工地旁的栅栏喷水口有些故障，滋了钟秋白一脸水，他抹抹脸骑着电动车赶到一处小区，门口的保安替他播了其中一户人家的电话，许可后他提着两袋外卖跑进小区，他路上摔了一跤，现在有点迟了。

“抱歉，可能有点洒了你的汤，我赔你饭钱吧。”钟秋白低着头向房间里面的高中生道歉，拿出手机要扫码。

房间里的女孩有些不耐烦，没有接受钟秋白的钱，把门关了起来。

钟秋白有些落寞，他拿起手里的另一袋外卖，24栋2303的谢*书先生，看着这个名字有些眼熟，钟秋白安慰自己叫这个名字的人太多了，没有这么巧。

扣开房门，能闻到淡淡的松柏香味，开门的男人手很修长，接过外卖袋子后不急着关门，钟秋白低着头准备帮他合上房门，一个深藏在记忆里的声音响起：“钟秋白？是你吗？”

钟秋白脑袋一片空白，真的是谢玉书，也对他当时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进了T大，能住在这样的社区并不奇怪，只是太巧了，他不想以这样的身份见到，他不了了之的初恋。

谢玉书低头想要看清外卖员的脸，但被猛地推开，黄色头盔下，男人带着黑框眼镜，遮住了眼角的泪痣，不漂亮，但很耐看，钟秋白骨架小，脸也巴掌大一个，嘴唇有些薄，经常被自己紧紧咬住。

钟秋白只觉得难堪，他的脸比刚才被高中生拒绝还要红：“我不认识你。”他觉得自己还没有被认出，毕竟快要八年没见了，他自己都不记得高中同学的模样了。

谢玉书看着人走远的背影忽然说：“这汤怎么有点洒了。”

钟秋白停在半路，没有回头地说：“抱歉我来的时候摔了一跤，您要是介意，就打低分吧。”

他逃命一样地跑了，跑回电动车想要发动却发现刚才摔跤那一下，把车子磕坏了，现在怎么也发动不了，保安过来催他别占道。

“对不起，我马上走。”今天是周五本来还能接十多单的，现在只能去找修车。

这时手机来短信，是佟柯，住在东城富人区的小少爷。

佟柯：秋白哥，今晚来我家吗？八点。

钟秋白回他的出租屋换了衣服，匆匆上了地铁正是晚高峰，他被人群挤在角落。

附近有一对情侣抱得紧紧的，女生手里抱着一束鲜花，直直蹭在钟秋白的脸颊上，他不好意思让人家换位置。

“我生日你能来见我真的太好了！”女生幸福地说。

真好啊，钟秋白想，自己就不喜欢过生日，他的生日往往是一年中最倒霉的日子，他被六中退学是六月二十一，上当受骗是六月二十一，今天好巧不巧碰到谢玉书也是六月二十一。

换乘时限流，他被挤得有些发闷，出地铁已经是八点过了，他怕佟柯等，走的有些快，不想差点撞上刚从车库里开出的一辆保时捷。

叶尧猛地踩了一脚刹车，有些愤怒地按响喇叭，这人怎么突然冒出来的？

钟秋白吓了一跳，对着车子说对不起，天色模糊看不清车里人的长相，但看得清那人不耐烦地挥手叫他快点走。

终于按响佟柯的门铃，但半天没人回应，钟秋白又试了试，还是没人来开门，他松了松衬衫的扣子，夏至的室外并不好受。

过了几分钟佟柯才看见短信，急忙来开门，染着银色短发的少年见到钟秋白开心地把人抱进屋里，一脸抱歉地说：“秋白哥对不起，我刚刚打游戏带着耳机。”

钟秋白吹着空调抖了抖：“没关系，我就猜到你可能在打游戏了。”

佟柯一个人住整个大平层，夏日饭后真是少年躁动的时候，他搂着钟秋白放肆地开始接吻：“秋白哥，张嘴嘛。”

少年用牙齿叼着钟秋白的舌尖，钟秋白晚饭没吃东西，嘴里清清爽爽的但他还是勉强推开佟柯：“恩，等一下，小佟，我还没洗澡。”

佟柯抱着人就往浴室走：“那我要一起洗。”
佟柯按着人在浴缸里肏，通红的肉棒进出着钟秋白的身体，身下的男人低低地喘息：“老公，肏得好深。”

佟柯快一周没有找钟秋白，满身的欲望需要发泄，反复顶弄阳心，吸着钟秋白的乳尖舌尖反复挑动：“秋白哥，左边也要吗？”

“恩????慢一点，小佟，我又要到了。”钟秋白精液从顶端冒出，稀稀拉拉的。

佟柯抽插了几十下后灌在钟秋白体内，像只大型犬一样舔弄钟秋白的耳垂，钟秋白摸着佟柯的银色头发问：“什么时候染的？”




“前天的时候，帅吗秋白哥？”

“恩，很适合你。”钟秋白看着眼前的男孩，出众的样貌，年轻的眼神，他很羡慕，很喜欢。

佟柯把钟秋白要到快凌晨，最后家里套不够用了只好作罢。

“秋白哥，我想抱着你睡。”佟柯见钟秋白想去睡沙发，提出了要求。

少年很快熟睡，钟秋白盯着手机想等零点，忽然手机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秋白，很久不见，祝你生日快乐。——谢玉书”

谢玉书坐在宽大的书桌前，斟酌了半天从软件上找到钟秋白的手机号，发送了出去。

钟秋白看着手机里短短的文字，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等这个，他等这句话已经很多年了，现在得到他应该好好感谢吗？

谢玉书开着视频会议半天不说话，同频道的同事试探地叫了叫他的名字，正巧钟秋白的短信发来：“谢谢你，但我不认识你。”

同事们看着谢玉书的表情由惊喜变为沉重，都不敢搭腔。

钟秋白把手机亮着屏放在脸边，白光将他的睫毛照得忽闪忽闪的，随着屏幕暗淡下去的一瞬间，钟秋白轻轻对着手机吹了一口气。

“祝我生日快乐，希望电动车明天可以修好。”

他不敢许太大的愿望，本来今天的运气就不是很多。
钟秋白要赶在佟柯家保姆上门之前离开，他昨晚能过夜已经算是破例，没想到起身还是吵醒了佟柯。
　　
　　“嗯……”佟柯有点起床气，钟秋白冒了点冷汗蹑手蹑脚地穿衣服。
　　
　　忽然被佟柯从后面抱住：“这就走了？”说着坏心眼地又咬在钟秋白的肩上。
　　
　　钟秋白忍着疼痛说：“再不走你家阿姨要上门了。”
　　
　　佟柯有些惊醒了：“啊，对，秋白哥，你昨天住下来了啊？”
　　
　　钟秋白不知道他把自己当成了谁，总之穿好有些发皱衬衫走到房门口，忽然手机提示到账3000块，佟柯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那衣服回去就丢掉吧，买点好的。”
　　
　　钟秋白觉得佟柯是一个挺好的金主，虽然上床的时候会故意留一些青青紫紫的痕迹在自己身上，但钟秋白一向对疼痛的忍耐度很高，这点小伤不算严重。
　　
　　不过他现在身体有些不舒服，晚饭和早餐都没有吃，但东城区根本没有他吃得起的店，只能先做地铁回自己的出租屋。
　　
　　“滴滴！”又在昨天同样的位置，叶尧服气，怎么又遇见这个走路不看左右的呆子。
　　
　　叶胜国已经不剩几天了，叶尧昨晚陪了一整晚的床，还得知一个惊天消息。
　　
　　“哪里来的二十多岁的私生子？”叶尧恶狠狠地问叶胜国的遗产律师。
　　
　　“先生，先生写在遗嘱上的，但您放心，只有一小部分的股权和一个郊区的房子留给这个私生子，叶先生这么多年都没有接这个孩子回叶家，只是临死前想起，不会对少爷有任何影响的。”张嵩擦擦冷汗安慰。
　　
　　“不是这个问题！这个私生子就小我五岁，”叶尧失望地对着躺在床上的叶胜国，他知道叶胜国听不见，“我瞧不起你。”
　　
　　叶尧差人去查私生子的事情，整晚心情郁闷，眼角有些疲惫，都走到家门口又差点撞到人。
　　
　　青天白日的，叶尧看清了男人的长相，身形有些单薄，廉价衬衫有些不自然的褶皱，他瞬间明白这人是来干什么的了。
　　
　　不过长相是这边的人喜欢的样子。
　　
　　钟秋白又被保时捷吓了一跳，他本来想鞠躬道歉，脑袋一低，居然离地面越来越近。
　　
　　叶尧看着人忽然倒下，从车上走下来，审视昏倒在车前的人。
　　
　　敢在这片地区碰瓷，叶尧琢磨是先打给警察还是先打给医院。
　　
　　他招手叫保安过来把人搬到路边，正巧秘书打来电话。
　　
　　“叶总，我把钟秋白的基础资料发到您的手机上了，后续的信息本周内会向您再汇报一次。”
　　
　　叶尧点开文件坐上驾驶室，两秒后推门下车：“不需要叫警察了，帮我把他扶到车上来。”

建在老墙中的六中是钟秋白最珍惜但也是最痛苦的回忆。

他天资愚钝，拼尽全力考上六中，他每天跟在老师屁股后面努力问问题，高二分班如愿进了实验班，最后坐在谢玉书的身边，那是他人生的高光时刻。

他崇拜谢玉书，写得一手好看的楷书，说话虽然冷冷的，但是条理清晰，他是唯一一个愿意跟自己正常交流的同学。

钟秋白低着头展开成绩单，三十二名，多亏了谢玉书他给自己讲了练习册的思考题。

男生没有看一眼成绩单，他肯定又是第一名，一直如此。

钟秋白趁着谢玉书打开习题册的一瞬间抬眼看了看他，侧面高挺的鼻梁，恰到好处的下颌线，就一眼也很帅气，脑子还很聪明，自己要想一个晚自习的题，他看一眼就开始边想边解。

他鼓起勇气想开口谢谢他：“谢??????”

谢玉书放下手里的笔，钟秋白不敢说话了：“这次考得怎么样？”

钟秋白没想到他会关心自己的成绩，把纸条默默推到他的面前，谢玉书展开看了看说：“数学考得不错，就是英语还差点意思。”

钟秋白赶紧点头，他上初中前都没学过英语，中考刚刚及格，高中每次上英语课他都紧张得心跳加速：“我，我不知道怎么学英语，金老师都嫌我烦了，我语法都不懂几个。”

钟秋白抬着头痴痴地看着谢玉书的眼睛，老师上课喜欢请他为大家读一小段阅读或者课文，那个场景是钟秋白最喜欢的。钟秋白故意说自己英语不好，他在小心翼翼地跟自己打赌，谢玉书很善良，愿意帮自己补习语法。

果然，谢玉书眉头舒展了一下：“我给你写几本书名，你回去买来看，不懂的就问我，老是跑办公室耽误你时间。”

钟秋白如获至宝，认真低着头把几个名字记了下来，把纸条塞进裤兜里。

谢玉书忽然说：“钟秋白，你不要老是低头。”

钟秋白吓了一跳，努力把头抬起，他确实不习惯一会又低下了头。

谢玉书忽然埋头从下面看着钟秋白的眼睛，钟秋白觉得他做不到谢玉书的要求，语气很气馁：“对不起，我太不习惯了。”

谢玉书嘴角像是轻轻扯了一下说：“没事，你不要我说什么话都听。”

晚自习今晚放得太晚了，一方面钟秋白很高兴，他能跟谢玉书多坐一段时间同桌，另一方面深夜的校园是可怕的。

他今天没能逃掉以前三班那群“朋友”的关照。

“钟秋白，你月考的时候故意不搭理我是吧？”刘崇几个人把钟秋白围在厕所里，一盆凉水浇到钟秋白的身上。

他紧紧捂着裤子，谢玉书给他的纸条还在兜里。

这种反抗的动作刺激到了刘崇，他把人一脚踢翻在地：“手里捂着什么呢？”上手要扒钟秋白的裤子。

钟秋白拼命扭动，裤子还是被扒了下来，他扑上去抢却被一把推到洗手台上，肩胛骨的位置传来巨大的疼痛，他捂着肩膀忍耐着还想追刘崇：“还给我！”

这是钟秋白上高中以来第一次说话那么大声。

刘崇已经跑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成绩单和一张有些晕开的纸条：“哟，三十二，就你这样的？住厕所的孤儿？”刘崇当着钟秋白的面把成绩单撕得粉碎，“你以为你下次进第一考室了，我就会放过你吗？”

钟秋白正伸手去捉那张纸条，刘崇一脚踩在钟秋白的手上：“你是不是跟年纪第一同桌忘记自己是什么了？垃圾。”

钟秋白踉跄地站起来，手里的的纸条字迹已经晕开。

他第一次感觉痛苦那么难以忍受，为什么谢玉书要用水笔啊？

他觉得自己也要快要化在水里了。


第二日是周末，钟秋白从小床上坐起来，衣服已经洗好，身上的伤口也干干的，其实也不是很疼。

他把纸条放进铁盒里，里面有他查字典写下的借学费的欠条，还有几张纸钞，他深吸一口气只抽了一张十块的，然后想了想，又加了一张五块。

钟倩楠在钟秋白9岁那年就跑了，房子钟秋白还住着，一个人就是只住一个箱子也是够的。

钟秋白进了一家三层楼的书城，他找到了谢玉书说的书，但是他买不起，厚厚的封皮，油墨很清晰被灯照着上面的字都在发光，他努力记下了书皮样子后就离开了。

离打工的店开门还有两小时，他走路到三十七中，那边有一家“便宜的书店”，可惜他只找到一本教材，花了十块，幸好多留了五块，可以坐公车不至于迟到。

端了一天的盘子，钟秋白一边洗碗一边把书夹在自己腿间看，纸质是软趴趴的，可以随便敞开，就是字带点重影。

周六晚上是他到资助自己的家庭拿钱的日子，刘海英额外给了钟秋白一袋梨子：“叫你叔叔送你回去吧，这大包小包的。”

钟秋白很感谢资助他的叔叔阿姨，但是每次来要钱他都觉得很难过，用完了钱就悄悄自己打工。


“谢玉书，”钟秋白软软地叫同桌的名字，“我有一点问题，你可以写在纸上给我吗？”

谢玉书抽过钟秋白的纸条看了看：“你看了书了？”

“恩恩，有些地方我还不太懂。”

谢玉书把纸条摆到两个人之间，用笔点点说：“这本书有点困难的话，你就换我写的第一本来看，会简单一点，我先跟你讲讲你现在的问题吧。”

“好的。”钟秋白小心地把手里的梨给谢玉书，“这个，我想给你。”

谢玉书的笔尖停了停，接过钟秋白手里的梨子，指尖还轻轻碰到了钟秋白的手。

之后几天钟秋白天天都给谢玉书梨子，但是品相一天天萎缩，谢玉书问：“钟秋白，你是不是家里买了一大堆梨子，吃不完每天带给我啊。”

钟秋白没反映过来，他没尝过一口，想着还能再送几天，怎么谢玉书就不想要了呢？

“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

谢玉书难得想开一次玩笑，没想到把钟秋白吓得缩进了壳里，他只好说：“哎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挺喜欢吃梨子的。你这里写错了，该选C。”

又一个周末，钟秋白舍不得花钱买书了，他带着纸又去了一次书城，运气很好，找到一本开过封的试读版本，果然经过谢玉书一周的辅导，加上这本书确实更加基础，钟秋白看得很快，但他得想点问题问谢玉书，不能太没有水平的，得好好想想。

“钟秋白？是你吗？”谢玉书逛书店，看着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穿着自己学校的校服，走进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小同桌，“你找到这本书了。”

钟秋白第一反应是把手里的草稿纸压到书下，然后才来得及高兴居然遇见了谢玉书。

谢玉书瞥见钟秋白藏了什么，但没有追问，他说：“你真的挺好学的。”

钟秋白被表扬，浑身都在冒粉红泡泡：“我也才到???????”

谢玉书说：“十一点了，等下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我们再看一会儿书。”

钟秋白这才发现自己打工快迟到了，他忍痛说不用了：“我，我一会还有事，先走了！”他揣着纸笔就跑了，不给谢玉书追问的时间。

原来在假期遇见喜欢的人是这样的感觉，他觉得盘子也轻了，手里的盗版语法书也看得懂了。

谢玉书在夜色中看着钟秋白踩着马路边的白线哼着歌回家，已经快十点了，这个人还在外面乱晃，他没想到小同桌私底下还有自言自语的习惯：“现在分词作定语~今天我差点把书掉进正在放水的水槽里~过去分词作定语~”

他唱着唱着肚子咕咕叫了起来，看来今天一开心消耗了太多精力，现在开始饿了。

谢玉书忍不住了，他猜到钟秋白好像是在刚才他出来的那家餐厅打工了，还没吃饭身体怎么受得了：“钟秋白！”

钟秋白吓了一跳，他总是被谢玉书吓到，明明谢玉书是个冰冰冷冷话少的人。

钟秋白又把头低下去了，看着谢玉书从阴影中走出来：“谢，谢玉书，你怎么在这里啊？”
　　
谢玉书问：“你吃晚饭了吗？”
　　
钟秋白说：“我习惯不吃晚饭的。”
　　
“那怎么能行，你都工作一天了，”谢玉书继续问，“你等下回家有吃的吗？”
　　
钟秋白猜大概率谢玉书是不知道自己家里没人也没吃的的，他鼓起勇气地撒谎：“有，有的，我妈还在等我呢，我要回去了。”
　　
谢玉书觉得钟秋白看上去软软糯糯的，一到逃跑的时候比谁都走得快，他想：我有那么可怕吗？
 
不对，正常高中生会在餐厅打一整天的工吗？谢玉书回想着每一个细节，每次都是抄在纸条上的问题，钟秋白瘦小的身形，这个卫生条件极差的社区，还有钟秋白撒谎时躲避的眼神。
 
 
“钟秋白？我记得他家属那一栏填了母亲的名字，但是??????”班长被谢玉书看得毛骨悚然，“电话地址啥的都没有，不过这些信息基本钟秋白这样的乖学生都不需要。我可以透露给你的就是他没有申请过贫困生救助的东西。”
 
谢玉书回来的时候钟秋白又摆了一个梨子在他桌上，顺带还有渴望知识的眼神和一张抄写工整的纸条。
 
这次的梨不是小香梨而是大白梨，谢玉书说：“我不吃了，你吃。”
 
钟秋白：“我不要，我都吃够了。”他周末把剩下放烂的梨一口气都消灭了。
 
谢玉书霸气地把梨子拍到钟秋白的桌上：“你吃了，我才给你讲题。”
 
钟秋白在谢玉书面前就像个小媳妇似的，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谢玉书拿出语法书和笔记：“你拿着看，不懂的翻笔记。”
 
钟秋白激动地差点被嘴里的梨子噎住，谢玉书赶紧轻拍他的后背：“你，你不想给我讲题了吗？”在钟秋白的世界里，一枚小香梨换一张谢玉书亲手写的笔记。
 
谢玉书摸到钟秋白校服下的后背，这也太瘦了，吃什么长大的啊？
 
“想什么呢，你想让我给你讲，你就问，不过你要答应我，平时多抬着头看路。”谢玉书说着把钟秋白眼前的头发撩到一边。
 
钟秋白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谢玉书心中一动，试探地握了握钟秋白的肩膀。
 
钟秋白猛地站起来：“我要去尿尿！”



期中考试要到了，教室内要清空，谢玉书挽起袖子把钟秋白的书箱搬起来，钟秋白想自己拿，谢玉书一个眼神过来：“坐着给我把第十题做了。”
　　
钟秋白只好老老实实开始算加速度，谢玉书满意地笑笑：“嗯，真乖。”

晚自习结束后谢玉书叫住想一溜烟跑掉的钟秋白：“小同桌，明天可能没有机会说，你这次英语要上120分，排名要到前二十，好吗？”

“啊？我，我不知道，虽然我已经很努力了，但我一听听力就紧张，我……”

谢玉书忽然靠近，嘴唇几乎贴着钟秋白的耳朵轻声问：“这样你紧张吗？”

钟秋白脑子当机答非所问：“好的，我可以考到前二十。”

谢玉书有点洁癖，不喜欢跟人肢体接触，但他现在很想抱一抱钟秋白。

可惜被钟秋白逃掉了。


周六钟秋白第一次有点理直气壮的找资助自己的叔叔阿姨拿钱，走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阿姨，我有好好学习！”

刘海英有些惊喜：“小白努力考个好大学，阿姨就欣慰了。”

钟秋白拎着核桃雄赳赳地往家走。

拐进路口，忽然身后有动静，刘崇和余洪走了出来，高大的两人把钟秋白围住：“垃圾，你才讨完饭回来？”说着嫌弃地看了看钟秋白手里的口袋。

钟秋白妄图从两人缝隙里挤出去，这个举动显然触怒到了对方。

刘崇一巴掌实实打在钟秋白的头上：“你听着，下次给老子到三考室来，你算什么东西真以为进了一考室老子就”逮不到你了吗？”

钟秋白眼前冒白光，但低着头说：“我不。”

刘崇揪着钟秋白的衣领恶狠狠地：“你再说一遍？”

“我不！我答应了谢玉书，我要考到前二十！”

“操你妈，你敢跟老子叫板了。”刘崇上脚踹向钟秋白的肚子。

余洪拦下刘崇说：“这小子兜里有钱。”

两人合力扳开钟秋白护住钱的手，刘崇得意地点了点手里的钞票，其实没有多少让他抢他都瞧不上：“听我的话，钱就还给你，你也不想饿死对吧。”

钟秋白在地上躺了一分钟，揉了揉肚子，默默走回家中，核桃他们瞧不上没有抢走。

周一考试，钟秋白抬头就能看见坐在第一个位置的谢玉书，他摸摸肚子很疼但是他完全可以忍受，需要故意觉得痛吗？

作文写到一半，钟秋白默默停下了笔。

他没有办法了，肚子真的又痛又饿。

谢玉书期中考试的两天都逮不到钟秋白，远远看见那个小个子，视线一接触就被避开。

这说明他很认真对待吗？谢玉书有点心神不宁。

终于等到期中考试结束，谢玉书赶到教室钟秋白已经自己把书箱搬到座位上了。

谢玉书平复了下心态：“怎么不等我帮你，你小胳膊小腿的哪里搬得动。”

钟秋白低着头写东西，没有理谢玉书。

谢玉书本能地感觉到不对了：“怎么了，心情不好？没有考好？没事，成绩都没下来还说不准的。”谢玉书没有想到自己还会有安慰人的一天。

钟秋白摇摇头，又跑了。

谢玉书不知为何心里烦躁起来，他这几天没有被钟秋白那双战战兢兢的眼睛看过一眼。

成绩单隔天就下发了，钟秋白看都没看直接塞进书包里，谢玉书实在忍不住了，钟秋白再不跟他说话他都要疯了：“不看一下吗？多少名？”

钟秋白低着头，背上书包往教室外跑。

谢玉书冷着脸差点把手里的笔掰断，他拍桌而且吓了后桌一大跳。

就知道跑，钟秋白你就知道跑是吧？

谢玉书在楼梯口把钟秋白拦下他气喘吁吁地说：“还跑吗？”

钟秋白被困在墙和谢玉书之间，摇摇头。

“成绩单。”谢玉书尽量想让语气温柔一点。

钟秋白手捂着摇头。

“成绩单。”

下一秒像是本能反应，钟秋白把成绩单交了出去。

谢玉书查看他每一科成绩：“英语132？你很努力了嘛，就是语文怎么才及格。”

“我没写完作文。”

钟秋白像是不太舒服地扭了扭：“谢玉书，你可不可以离我远一点。”

谢玉书低头想去看钟秋白的表情：“为什么？”

“不为什么。”

谢玉书碰着钟秋白的脸，终于看清了他的表情，男生眉毛皱成一团，像是要哭了一样。谢玉书的胸口狠狠地闷了一下：“你……”

钟秋白一开口眼泪就跟着出来了：“对不起，我是故意的，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又想考好，嗝，又不敢考好，我对不起你，呜嗝。”

谢玉书被钟秋白哭怕了，赶紧把人放开，钟秋白抹着眼泪就跑了。

“哎??????”

谢玉书手抬起又放下，手掌慢慢捏成了拳头。


刘崇没有守信，他把从钟秋白那里抢来的钱拿去买游戏机了，他不大在意地插着兜：“我当时逛街正好差你那百八十的，反正你也在外面打工，又不是真的饿死你。”

钟秋白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肺都被气炸，他铁着头冲上出真的把高出他一个头的刘崇撞到墙上，但马上被掀翻在地上，刘崇第一脚下来的时候他还在愤怒地喊：“你还钱！还钱！”

“操！”刘崇忽然发出一声怪叫，“谢玉书，你敢打我？”

“你刚刚做的事情我都拍下来了，我们可以警察局见。”

“这种垃圾，死了都不会有人管。”

谢玉书开始播电话，刘崇左看右看还是跑了。

钟秋白被抱到一个温柔怀抱，他其实没有他表现得那么痛，只是早点示弱，他们一般会少打两拳。

“你是不是被他抢钱了？是不是他拿钱威胁你让你考低分？你是不是傻，被人欺负不知道求救？”谢玉书的脸背着光看不太清。

从小钟秋白都幻想，某一个瞬间，有个白马王子突然出现，在坏人手下拯救自己，他爱上了那个幻想的勇士，直到今天他才看清那是谢玉书的脸。

真好啊。

“我没事的，”钟秋白把衣服撩起来给谢玉书看，“都看不出来伤的。”

钟秋白执意求谢玉书不要报警，没敢告诉他原因，正好钟秋白肚子响了。

谢玉书说：“奖励你英语考上120，我带你去吃饭。”

建筑古色古香，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花草味，这里比钟秋白打工的地方不知道高级多少倍。

谢玉书拿菜谱点了几页，钟秋白说：“吃不完的。”

“没事，多了给你打包，”谢玉书说话毋庸置疑，“店是我叔叔开的，放心。”

钟秋白想这个天气菜会放变质吧，不过谢玉书给他多少，他都想要，贪心地没有再客气。

钟秋白小心地问：“那如果我考进了前二十，奖励是什么？”

“秘密，你都没有考到，不能跟你说。”

“对不起。”

“钟秋白，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谢玉书把螃蟹腿放到钟秋白的碗里，意思是听话就投喂。

钟秋白又丢脸了，他把自己吃进了医院。

社区诊所的医生皱着眉头说：“怎么回事，这孩子平时吃得少，一下子摄入这么多食物当然会出问题。”

钟秋白扒在谢玉书的怀里，没脸见人。

“你们朋友，为什么突然给他吃这么多东西，”医生叫钟秋白去治疗室，单独对着谢玉书教训，“他根本没有饱的概念，看起来十多岁的人了，小狗长大了都知道吃饱了就不吃了。他是不是受过虐待？有时间去大医院体检一下。”

谢玉书听得心酸酸的，他不知道现代社会真的有人会饿成这个样子。

钟秋白伸手去摸谢玉书：“我可以说对不起吗？”

谢玉书注意到自己表情不好了，他不忍心说钟秋白的不是：“不行，你没有做错事，是我让你吃了太多东西了。”

“那我们可不可以早点走？”钟秋白把头藏在被子里闷闷地说。

“可以。”

“谢谢你，你好好哦。”钟秋白觉得自己太幸福了，掀开被子就能看见谢玉书笔直地坐在自己身边。

谢玉书把人的手逮住，塞进被子里：“不要玩被子，老实点。”

刘崇那群人收敛了不少，钟秋白浑身无伤地进行了这学期的第三次月考，进了前二十不说，数学考得比谢玉书还多两分。

钟秋白觉得遇见谢玉书以来，自己运气就越来越好，这天他居然被女生拦住说话。

林小滢原本在走廊上和几个女孩聊天，看见钟秋白挥手跟人打招呼：“钟秋白，钟秋白，过来一下。”

几个女生都神秘地笑了笑，钟秋白傻傻地指指自己。

林小滢性格外向，大声说：“就是你，哎呀，过来一下。”

几个女生把钟秋白团团围住：“嘿，你知道吗，六班有个女生要给你写情书。”

谢玉书皱着眉抬头，钟秋白去打个热水怎么这么慢，结果看见钟秋白挠着脑袋被一群女生围着不知所措。

“哎。”钟秋白被拉着问了好多问题，总算回了教室。

“什么事？”谢玉书现在宛如一个监护人，桩桩件件都要过问。

钟秋白问：“你收过情书吗？”

谢玉书瞬间联系各种线索，猜出了女生们的问话，他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平淡：“有过，但都拒绝了。”

“我应该怎么拒绝啊，她们都提前告诉我了，我怕我处理不好。”

“为什么要拒绝？”谢玉书问。

钟秋白眼神开始飘忽不定：“我更喜欢学习一点。”

谢玉书想，你先学会怎么撒谎吧。

隐秘的房间里，略带腥味的空气交缠，传来男人低低的喘息声和拍打声。

钟秋白捂着嘴忍耐，他看着自己身上满脸情欲的谢玉书，滚烫的肉棒进出着他瘦弱的身体，谢玉书色情地抚摸钟秋白的屁股，重重地射在深处。

钟秋白浑身是汗地坐起，表情像是做了噩梦，他看看自己黏腻的腿间，竹竿一样的双腿，一点也不好看。

他疯了，他梦见谢玉书在肏他。

这种玷污自己心中那个神圣的人的行为，让钟秋白感到自我厌恶，他白天也在想，他坐在谢玉书旁边也在想，谢玉书跟他讲题，他看着谢雨书的手在想，就是这双手握住了我的下体，揉得很舒服。

谢玉书去摸钟秋白的额头：“你脸这么红？是不是教室里不透气。”

钟秋白下意识地躲开，谢玉书脸色冷了冷把手收回去：“天气变冷了，你也不要一下子加太多衣服。”

对不起，你这样我只会渴求更多的触摸。

钟秋白去办公室找老师请假，没有回座位直接回家了。

谢玉书到放学才反应过来钟秋白已经走了，他整个人也很低气压，后桌的周凯重重地咳嗽了一下，自言自语说：“最近流感挺严重的。”

狭小的房间里，钟秋白灌了自己两大杯凉水觉得精神了一点，拿着单词书背单词，他看着窗台上晾着的内裤觉得脑子不清醒了，爬进被子里强迫自己开始睡觉。

不要梦到谢玉书。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有人敲门，这是很神奇的体验，从来没有人敲过他家的门，谁会想起他来呢？

敲门声还在继续，钟秋白反应过来真的有人在敲门，不是做梦。

谢玉书整天心情都不好，他很厌烦钟秋白就忽然消失在课堂的行为，钟秋白有时候会看着笔尖发呆，浑身散发的气场让谢玉书觉得，他随时都准备消失，他害怕钟秋白觉得自己就算有一天不在了也不会有人记得他。

谢玉书总算把门敲开，钟秋白看清了来人，觉得一股热气冲上了脑袋，他身后就是破烂的房间，藏着他攒的纸币，破了洞的内裤，盗版的教材书，是他最阴暗的最不愿被谢玉书发现的秘密，

钟秋白下意识想关门，谢玉书彻底被他的行为激怒了，他推着人进了门，两人在门口僵持了半分钟，谢玉书问：“你生病了还赶我走，你在想什么？”

房间里黑黑的，不像是有另一个人的样子，谢玉书可以肯定钟秋白今晚只能一个人挨。

最后谢玉书放轻了声音说：“你现在要吃药，好吗？”

钟秋白是拒绝不了谢玉书这样说话的，他点点头去倒水。

谢玉书说：“伸手。”钟秋白乖乖把手伸出来。

“去床上躺着。”钟秋白乖乖躺回床上。

谢玉书现在才有机会环顾四周：“你妈妈呢？”

钟秋白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都不太记得母亲长什么样子，手摸自己脑袋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温度，嘴唇落到自己额头是什么样的温柔。

“你休息吧。”谢玉书见钟秋白眼皮都要合上了，自己站起身来准备查看一下他的房间。

钟秋白吸了吸鼻子，闭了不到三分钟眼，谢玉书俯身上来，拿眼皮贴自己的额头，他心都被提起来了，要是谢玉书听见自己的心跳怎么办。

谢玉书觉得钟秋白没有怎么发烫，准备起身，却发现钟秋白的手死死攥住他胸前的衣服，谢玉书问：“你为什么不放开我。”

钟秋白说：“你是梦吗，谢玉书。”

“不是。”

“那你可以帮我转告梦里的谢玉书，我很喜欢他，但是请他不要对我做那种事情了。”

钟秋白眼角带着一滴眼泪，毫不抵抗地被谢玉书压在身下。

“你再说一遍。”

“请他不要对我那么好了，我根本不值得他这样做，我又瘦又小，还喜欢撒谎。”


钟秋白抓着谢玉书不放，谢玉书只好把人抱起坐在床上：“把嘴张开。”

钟秋白乖乖把舌头伸出来，谢玉书猛地吻了上去，搅得一团乱麻。

钟秋白问：“这是什么？”

谢玉书抹去钟秋白眼角的泪水说：“二十名的奖励，一个男朋友。”

钟秋白睁开眼睛，这个屋顶如此熟悉，他以为他还在佟柯家里，而现在窗外的阳光已经很强烈。

他翻身下床，反思自己怎么没起来成：“小佟！对不起，我没想到自己睡过头了。”

钟秋白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光着脚往客厅走，总觉得佟柯家整体的风格没变但添了很多他没见过的东西，直到他走进会客厅看见沙发上坐着的陌生的男人，他反应过来，这里根本不是佟柯家。

叶尧看钟秋白尴尬地站在客厅里左顾右盼不知道做什么，有一种异常的快感。

“先生，这里是你家吗？”钟秋白小心翼翼地问。

叶尧把手里的平板放下，翘起修长的腿说：“是的，钟秋白。”

一个陌生人叫自己的名字是很陌生的感觉，钟秋白被叶尧死死盯住，有一种被捕食者按在地上的错觉。

“您认识我？”

叶尧点点头：“你或许不认识我，但我是你母亲的朋友，我叫叶尧。”

钟秋白本能是不信的，这件事太诡异了。

叶尧毕竟生意场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昏倒在我的车前，很巧的是我找你很多年了。”

不是叶尧的话不够真诚，钟秋白只是凭借第六感觉得自己应该下意识远离这个人。

“叶先生，多谢你让我休息，我之后还有工作。”

叶尧把名片递给钟秋白：“有困难就联系我吧，就当交个朋友。”

男人的脸挨得很近，眉目间似是有一点熟悉的意味，钟秋白下意识地收下名片。

钟秋白临时接到同事换班的请求，他打好几份工，钱在慢慢赚，债在慢慢还。

“秋白，窗边那个帅哥一直在看你。”一起做奶茶的同事伍鑫悄悄地八卦。

钟秋白被提醒了抬头发现谢玉书穿着笔挺的西装，面前摆着一台电脑正在打电话，看见他看过了之后还挥了挥手当做打招呼。

钟秋白下意识地低头，嘴角翘起像是在笑但眼睛又有些红，他不知道应不应该怪谢玉书，他最不想被看到的东西都被他发现了。

天近傍晚，谢玉书终于离开了，钟秋白藏在配料间松了一口气。

伍鑫好奇地问：“你原来认识他吗？这么躲着他，你欠他钱？”

钟秋白说：“是以前的同学，可能我欠他的吧，我以为世界这么大，我们再也遇不到了的。”

伍鑫觉得钟秋白的脸色不好看，女孩子同情心泛滥说：“你看起来很伤心，小白哥，脸色也不好，你每天睡几个小时啊？”

“还好，不然讨债的又要上门，让房东知道了我就又没有地方住了。”钟秋白刚从佟柯那里得了3000块，这笔钱很是有用，“伍鑫你是学心理的，我最近总是睡不太好，有什么办法吗？”

伍鑫说：“人又不是机器，既然这个月的钱还了那就出去放松一下吧。哎，我有个同学开了家酒吧，开业请我去玩，小白哥你也来吧，多认识一些朋友。”

钟秋白表情有些犹豫，伍鑫继续说：“都是大学生，我们消费也不高的，这是心理系的建议，喝点小酒就睡着了~”

钟秋白想想也是，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几乎没有什么社交的场合，所以叶尧说交个朋友的时候，他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收下了名片。

“那走吧。”钟秋白说。

伍鑫开心地跟钟秋白击掌。跟姐妹们说自己要带个小帅哥过来。


确实大学生开的酒吧就是简单的蹦蹦迪，店长还请了一个乐队来表演，钟秋白被伍鑫的朋友拉着在人群里跳舞，他一开始也放不开，后来喝了点啤酒脑袋晕晕的，他觉得浑身都在出汗，伍鑫说他太缺乏锻炼了，钟秋白也没办法，他天天都在打工，身体素质也没见上去过。

“算了，我去那边坐一会。”钟秋白扶着沙发歪头看舞池里的人群，这时他身边好像坐了一个人，他稍微让了下。

“你要不要喝点柠檬水。”女生小声地问，“你好像有点上脸，解解酒吧。”

“多谢。”钟秋白确实觉得脸红红的，接过了水。


佟柯投了些钱跟朋友合开了一家酒吧，也没想赚钱，没事可以请点乐队开live也挺好的，他一头银发长相惊艳，跟朋友坐在一起别人还以为他是乐手想跟他要签名。

朋友们都调笑他说明明是个网瘾少年，长这么帅也不出来玩。

佟柯很介意别人的看法，把手里的烟灭掉站起来说：“我不是没有艳遇，只是爷没兴趣而已。”

他想去上厕所，忽然看见外围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佟柯把女生的手挡开，露出小小的虎牙说：“不好意思，他有伴了。”

女生有些尴尬，不好说什么就离开了。

钟秋白肚子有些不舒服：“恩，我想去厕所。”

佟柯第一次见钟秋白喝醉的样子，从脖子红到耳朵，看的他硬了。

两人吻到难舍难分，钟秋白认出了佟柯，主动迎合上去，佟柯夹着人走到隔间：“你勾引我，小心我收不住。”

他拉下钟秋白的裤子，让人扒在门板上，撸动了几下半硬的肉棒安全套也戴的松松垮垮，急不可耐地冲进钟秋白体内，钟秋白觉得刺痛，没有充足的润滑他呼着气忍受痛楚，在抽插中他的下体也立了起来。

“秋白哥，疼痛会让你感到快感吗？”佟柯咬在钟秋白肩上，舌尖尝到血腥味，“肏得你痛了你才爽吗？”

钟秋白呜呜地说出成话，他浑身都在痉挛，介于高潮与昏倒之间，在公共场合做这种事情让人的神经更加紧张。佟柯感到钟秋白后穴紧了紧，嘶地叹了一声，用力顶开湿热的肠壁：“你是不是想夹断老子，放松一点。”

钟秋白对外界敏感，回头低低地说：“停，停一下，有人进来了。”

佟柯将手指伸进钟秋白的口腔中刺激出津液，加快肏动的频率，外面的客人还在聊天，钟秋白羞耻不已，含着手指射了出来，脚趾都蜷缩起来，佟柯狠狠地拔了出来，钟秋白太紧，他不知道以前钟秋白去找他都会提前弄软自己。

钟秋白坐在马桶盖上被佟柯捅进嘴里，巨大的物体抵住深喉，他强忍呕吐的感觉，终于等到那物泄在他的嘴里。他终于忍不住，转头吐在厕所里，佟柯表情有点尴尬，直愣愣站在旁边。

钟秋白眼角流出生理性盐水问：“可以去你家吗？”

佟柯说：“不行，秋白，我还有朋友在呢。”

钟秋白脸色白了白说：“啊对，我也和朋友一起来的。”他站起身子，“出去吧。”



高二的寒假，谢玉书和钟秋白一起跨的年，钟秋白恨不得把所有都给谢玉书，他没有什么好东西，希望谢玉书不要介意。他们看着手机倒计时，在小床上接吻，谢玉书把买的情侣围巾围到钟秋白头上。

他隔着厚厚的布料轻吻钟秋白的额头：“我喜欢你这样看我。”

钟秋白甜蜜地浑身发软，他激动地扑倒谢玉书，抓起被子将自己埋到他的下身处。

谢玉书摸着钟秋白的头，情不自禁地哼出声来：“秋白，你不要这样。”

“谢玉书，你舒服吗？”钟秋白嘴角挂着白液，像个小狗一样舔舐心爱的人的身体。

“可以了，弄脏了你又要自己洗。”

“我保证我干干净净的，谢玉书，你不能弄我一次吗，像在梦里一样。”

谢玉书脸有些红，钟秋白样子太乖了，他不是没有想着他自慰过，但还是说：“不行。”

钟秋白打击大了，他伸手想去摸谢玉书被逮着翻身压住。

怎么办呀，他不想要我。我是不是太瘦了，他没有兴趣。

周凯下课叫住钟秋白：“前桌，你能帮我一件事吗？”
 
钟秋白不知道自己能干嘛，周凯是组长平时会帮他还有谢玉书拿作业为人挺友善的：“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周凯把手里的情书交给他：“这是我三班认的妹妹写给谢玉书的情书，你能帮我给他吗?”
 
钟秋白表情一下变得不好了：“你为什么不自己交给他。”
 
周凯说：“谢玉书从来都不看这些情书的，你俩天天黏在一起，找你可能我妹妹还有被看到的可能性。行不行嘛小白。”
 
钟秋白傻乎乎地接下信：“我试试吧。”
 
周凯好哥俩地揽钟秋白的肩膀：“靠你了兄弟，等你好消息。”
 
谢玉书拿着试卷走到窗前看见钟秋白笑着跟周凯在说话，眉头皱了皱：“钟秋白！”
 
 
钟秋白像听见主人呼唤的小狗，耳朵好像竖起来了，他跟周凯说自己出去一下，周凯伸出拳头跟他碰了碰他的左肩：“加油！”
 
“有什么事吗。”钟秋白跑到谢玉书跟前。
 
谢玉书把手里的试卷塞给钟秋白：“把卷子发了。”
 
钟秋白转头进教室发卷子。
 
“等等。”谢玉书纠结半天没问出来，“算了，你进去吧。”
 
 
钟秋白下午课结束后关书去找班主任，谢玉书偶然看到情书的一角，他奇怪钟秋白怎么会有这么粉的东西。
 
这个人，他想什么我都知道，谢玉书满脸幸福地想。
 
谢玉书等到晚自习下课，钟秋白都心神不宁地，休息时间都离开座位不知道跑去外面干什么了。
 
怎么还不给啊，他胆子这么小，不会中途放弃了吧。
 
终于等晚自习结束，钟秋白说：“我们再做一会儿题吧。”
 
谢玉书翘着嘴角说行。
 
教室里人都走光了，钟秋白深深叹了一口气，把李子桐的情书交给谢玉书，谢玉书好像心情很好，收到情书这么开心吗，确实女生香香软软的，信都有香味。
 
谢玉书当着钟秋白把信拆开，看着字表情越来越不对。
 
钟秋白赶紧想起自己的使命说：“我没事的，我不会吃醋，就是李子彤很漂亮她很喜欢你。”钟秋白自己先把自己说难受了，低着头扣桌子边。

“钟秋白，你把我当什么？”谢玉书的语气从没有这么冷过。

钟秋白觉得，谢玉书老是夸自己乖，自己应该好好保留自己为数不多的优点。

谢玉书为什么生气他不知道，男人的心思太复杂了。

钟秋白尽力表达出他心里的想法：“我把你当，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啊。但是我不是要求你，我在你心里，我希望可以排在你心里大概第五名左右，啊，不，前十就好了。”

谢玉书猛地把手中的情书拍到钟秋白的怀中：“你觉得你还能帮我交个女朋友是吧？”

“不是！”
你如果真的交了女朋友，我会难受到死的。
“我只是在想，你会不会有些时候并不需要我，我什么也帮不了你，你都不愿意和我做。”

谢玉书看着钟秋白唯唯诺诺的小媳妇样子：“你怎么还哭了？”

钟秋白被情感撕扯着：“我错了，你不要跟我分手，好不好？我乖乖的。”

谢玉书脾气彻底没了：“你乖在哪里？”

钟秋白蹲了下来，慢慢解开谢玉书的裤腰带。

谢玉书看着面前男孩柔软的发丝，头顶有个小小的旋，这个人喜欢我喜欢惨了。

谢玉书的身体对于钟秋白来说是神圣的，他从下而上地舔舐，单手碰着深色的睾丸。口中那物有些硬了，谢玉书阻止了钟秋白继续刺激，他也动了情：“我抱你坐到我腿上好不好？”

“谢玉书，你想要我怎么样也可以的，”钟秋白有些激动，搂着谢玉书抹抹嘴巴亲了谢玉书的俊脸一口，“嘿嘿。”

玻璃窗内凝起汗滴般水珠，单薄隔绝窗外寒风，钟秋白把自己胸前的衣服都掀起来，乳头往谢玉书脸上送。他后穴插着谢玉书两只手指，前面也被刺激着，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外套落在一边，他觉得有点冷但能忍受。

谢玉书插进去之前，把外套披到钟秋白的肩上，虽然知道四下无人，但毕竟是平时学习的地方被他俩用来做这档子事。

钟秋白的肉棒握在谢玉书手里，顶端流出晶莹的液体，在谢玉书的指示下他微微站起，拿后穴慢慢往深处坐，他控制不住，那物的进入并不好受，没有一点快感，反而很是酸痛。

但他却说：“恩，好舒服，玉书你不想动吗？”

谢玉书双手环抱钟秋白的细腰，开始向上疯狂顶弄，那物进的粗暴，终于让他找到那处阳心。钟秋白浑身窜起电流，低低地轻哼了一声。

“我好舒服，谢玉书，你多弄弄我。”钟秋白浑身软在谢玉书的身上，被谢玉书板着接吻，唇舌交织。

钟秋白想，怎么会这么浪漫。

生理上两人都不好受，就着冲动瞎弄，把欲望交给原始的冲动，什么轻重缓急，谢玉书在钟秋白一声声“老公”中全部抛之脑后。




忍着痛苦，就当一次献祭，恨不得融入双方的身体，血液交融。

钟秋白在狭小的床上醒来，这次是他自己的出租屋了，楼上桌椅碰撞声是如此熟悉，混乱不堪，这才是他的生活。

他有些害怕在干净宽敞的床上醒来，如果头顶还是一盏水晶吊灯就更诡异了，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嚼烂的口香糖黏在一个光鲜的艺术品上，不是故意的，但存在就会让原主蒙羞。

他一觉睡到正午，并不头疼，但肩膀有一个牙印记，浑身还有点在空调里闷了太久的酒味。

大概是昨晚的粗暴对待让他想起了隐秘的第一次，身体的痛苦是可以忍耐的，受到支配会让人沉迷，特别是身陷泥沼的人，愿用所有，还怕你不换一根稻草给他。

手机里有几条短信，伍鑫在问他有没有安全回家，他报了平安，自己工作这么多年的人还要大学生来操心，钟秋白自嘲地笑笑。

他晚些时候换了个片区送餐，一连抢单成功好几次，还极其顺路，他哼着歌想着回去跟伍鑫说自己好像转运不少。最后一单宵夜送完，钟秋白就可以等着结算这个月的订单奖金，这是片连排别墅群，绿化范围很大，钟秋白骑着电动车抬头看星星，还挺清净的。

“你好，这是你的外卖。”这户人家应该是在开派对，打开门就能听见，还是钟秋白之前听到过的歌曲，他轻轻哼着歌转头走开，身后的门关上，有一个声音响起：“钟秋白？”

钟秋白奇怪了，四下里黑黑的怎么认出的自己。

叶尧跨出修长的长腿挡在钟秋白的车前：“这么巧？你等下不要送货了吧，不如聊聊天？”他说话的语气像个认识很久的朋友，偶然间碰到便插着裤兜在路边随便叙叙旧。

毕竟前不久人家还帮过自己，钟秋白胯下电动车推到一边：“叶先生？你在这里玩吗？”

“公司下属聚会，我这个老板待在里面他们玩不尽兴，”叶尧耸耸肩表示自己有点无奈，“今天送外卖还顺利吗？”

钟秋白没想到老板也会有顾及别人感受的时候，他点点头算是回应叶尧的问题：“马上就要结工资了，这个月还不错。”

叶尧笑着说：“你需要帮忙可以联系我，不要跟我客气，其实我这个年龄这个位置，身边的朋友已经很少了。”

“那不行，叶先生，我们哪里能当朋友，虽然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没有什么朋友。”

叶尧叶不逼钟秋白，换着话题聊天，不触及隐私，淡淡地说自己也是打工仔，忙前忙后每天还要担心资金链断裂，属下背地里骂他黑心叶扒皮。

“叶先生，你真的很有趣。”钟秋白捂着嘴笑。

叶尧手机这时响起，秘书叫他进去切蛋糕。

“天哪，今天是您的生日吗？”钟秋白有些惊讶，这个场景有些好笑，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板生日拉着一个外卖员倒苦水，“祝你生日快乐，我也没有什么东西送，只能是祝福了。”

叶尧摸摸钟秋白的头发说：“明天才是，今天工作日他们非要拉我来，不过谢谢你，你是最早的一个，很有意义。”

我亲爱的弟弟。

周末早晨，钟秋白带着些书坐着公车到城南的监狱。

“叔叔，给你带了些礼物，最近好吗？”钟秋白握着通话器看着玻璃内的张国华。


重新坐上公车已经是正午，他翻出手机佟柯没有发来短信，最近佟柯老是周六晚约自己，他下午完成工作都是直接往城东走，今日也不例外。

钟秋白输密码进了佟柯家，客厅里竟然端坐着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佟柯见钟秋白来了，赶紧跑到他跟前说：“秋白哥你来了！”

钟秋白小声向佟柯求证：“我是不是今天不该来？”

佟柯眨眨眼挽着钟秋白的手臂朝那女孩说：“我男朋友都来了，你还不走吗？”

李雨婷以为刚刚佟柯说自己喜欢同性是骗她的，没想到真的来了个男朋友，她激动地站了起来：“不可能，你这样做不怕你爷爷收拾你吗？”

“那他也只能从我口中知道这件事。”佟柯露出深沉的表情，默默威胁着李雨婷。

李雨婷不甘心地想要仔细看钟秋白的脸：“你能看上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等等，你是不是??????在六中念过书？”李雨婷皱起眉头，记得高中时有这么一号人物，当初好像老是跟谢玉书走在一起，那时李雨婷听同学说他俩在谈恋爱她还不相信，现在佟柯也语出惊人说什么爱男人。

钟秋白吓了一跳，这里居然会遇见当初六中的同学，他觉得自己高中时期应该没有什么值得被人注意的点，赶紧否认：“我高中不是在本地念的，六中？没有听过。”

李雨婷摸摸下巴，想再看仔细一点，佟柯挡住说：“你干嘛，吓到他了。”

李雨婷从鼻子里嘲笑了一声：“多宝贝一样，你那喜新厌旧的性子，不过是玩玩。”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走出佟柯的家。

佟柯问：“秋白哥，她是我青梅竹马，没有恶意的，就是我俩被家里人逼着谈恋爱，我烦死她了。”

钟秋白表示没事，本来佟柯就跟他是玩玩而已。

佟柯拉着钟秋白啃他骨感的肩膀，低低的呻吟化为肉体之间碰撞的声音。

“秋白哥，我们是什么关系？”佟柯插着钟秋白不动，坏心眼地问。

“老公，恩，老公求你插坏我吧。”钟秋白双手环着佟柯的肩膀，他很爱做爱时的一个拥抱。

佟柯按着钟秋白猛肏：“老公射给你，你当我男朋友好不好。”

钟秋白胡乱地点头，一颤一颤地射了出来。

做过那一次后，钟秋白总是爱在教室撩拨谢玉书，熟悉的空间，给他带来巨大的快感。

他跪着吞吐着谢玉书的性器，全盘接收谢玉书的一切。那物深深插在喉中，谢玉书强忍快感用跟钟秋白讲数学题的语气说：“你知道口腔是人的第二性器官吗？”

钟秋白被堵着说不出话，但他那处已经是兴奋地发烫。


流感季，谢玉书居然生病了。

钟秋白不大习惯左手没有人的学习状态，他吃完饭也不想回教室，春天快过去一半了，钟秋白还围着谢玉书送他的那条围巾，像只孤魂野鬼在校园里溜达着。

忽然一颗篮球砸向钟秋白的脑袋，他捂着头蹲下。

刘崇嚣张的声音传来：“你他妈装什么装。”

钟秋白不想惹事，快步跑向教学楼，谢玉书对他说过：“你把你躲我那一套用在刘崇他们身上，你至于挨那么多打吗？”

余洪低低向刘崇说着什么，刘崇听到后哈哈大笑，然后以一个极其厌恶的语气说：“钟秋白，你他妈还是个同性恋？”

钟秋白猛地停下脚步，刘崇一脚踢在他的后背，继续说：“你对象是谁？他知道你是个没爹没妈的孤儿吗？你这种人还有谁能看得上？”

“不会也是个变态吧。”

钟秋白觉得脑子里那根弦断掉了似的，他侧过身子疯了一样咬向刘崇的腿。

头破血流，满是灰尘。

他不许，这个烂人说谢玉书一句坏话。

远远有保安的手电打来，有人大喊着：“这小子疯了，他不要命了。”

有人匆忙拿着外套逃跑，钟秋白还死死抓着一个人的大腿发疯似的挥拳，被踹也不觉得痛。

佟柯压着钟秋白非要睡到正午，男孩手脚都大大的，八爪鱼一样的缠着人不放。

“秋白哥，今天周末再陪我玩玩游戏吧，”佟柯的拥抱给他很大的安全感，说话语调是在撒娇，“你昨晚答应我了，做我男朋友了。”

钟秋白有些惊慌失措，他以为那是床上的情话，他怎么配做佟柯的男友，如果他知道自己学历不高，父母都不在了，还背负着沉重的债务……

“你昨晚睡我的时候答应得好好的，你不会翻脸不认人了吧？”佟柯上口叼着钟秋白的下巴说。

“小佟？”钟秋白拒绝不了佟柯黑黑的眼睛，“我的男朋友？”

“乖～”佟柯抱着人大方地从卧室走出，也不在意来他家做饭的保姆，“蒋姨，有没有好吃的啊。”

“喂，佟柯！”钟秋白挣扎着，反倒被佟柯抱得更紧。

蒋姨没想到佟柯房里还有一个人，那人把脸埋在佟柯胸口，看不清男女，但还是让她这个五十多岁的阿姨脸红了红：“哎呀，少爷，你长大了呀。”

“我做了花胶鸡蟹肉意面，烤翅在烤箱里，少爷，把这位小姐放下来吧，我老脸看着都有点红红的。”

钟秋白低着头，这下足以被看出性别，蒋姨惊讶地说：“啊，这？”

佟柯说：“蒋姨，你先别跟爷爷说好吗？我会找时间自己跟他说的。”

蒋姨叹了口气，点点头：“我先走了，少爷，你们慢慢吃。”

等人走了钟秋白很不是赞同：“小佟，你把人家都吓着了。”

“蒋姨是我家老人，她看着我长大的，她怕我爷爷打我，不会说的。”佟柯信心满满，抱着钟秋白吃东西，“你尝尝？”

“腻歪得很。”钟秋白张口尝了尝。

佟柯说：“之前我就奇怪，你怎么能瘦成这个样子，我给你的钱你都不买点好吃的吗？”

钟秋白低着头说：“以前吃多过，还去了医院，那之后都不敢多吃了。”

佟柯恩了一声：“不行，我得把你养肥肥，我才好吃抹干净。”他说着开始咬钟秋白圆圆的肩膀。

这时佟柯手机响起，他伸手去接：“喂？李姐？你放屁，他都说不认识你了，挂了。”

佟柯喜滋滋地去吻钟秋白。

“佟柯！”钟秋白狠下心来，认真对佟柯说，“你真的要想清楚，我们之间我觉得还不需要这种名分。”

佟柯的脸暗了下来：“为什么？我喜欢你，为什么不能谈恋爱。”

“我们相互满足性欲，不就行了吗？我们相互之间，不了解彼此，你连我住在哪里都不知道。”钟秋白忽然意识到，他在佟柯面前就是个彻彻底底的谎言，迟早他会知道一切，自己那些事情根本不需要力气就能查到，比起佟柯最后用跟世人一般的眼神看自己，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贪恋这一点温暖。

都是因为我太贪婪了，钟秋白想，如果自己再知足一点，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

“是，我是不知道，我们不是还没有相互了解过吗？”

“那你凭什么说喜欢？”钟秋白急切想要回绝，语气变得冷酷，他把东西默默吃完，“小佟，你仔细想想吧，你还在上学，没见过什么人。”

佟柯脸气得通红：“我怎么了？”

钟秋白摇头：“是我的问题，今天先这样吧。”他推门往楼下跑。

还没小区撞见了一条没栓绳子的苏俄腊肠，钟秋白站在原地，想等它快点走掉。

细长的大狗在树丛里绕来绕去地闻，眼看着要好奇地扑向钟秋白，钟秋白赶紧蹲到一旁亭子里。

“拉拉！”叶尧叼着烟招手把狗招到身边。

苏俄腊肠哼哧哼哧扑上叶尧，摇着尾巴想让他摸摸头。

“钟秋白，大中午的你不热吗？”叶尧伸手边挠大狗的下巴边说。

“叶先生，又遇到了。”钟秋白从角落里走出。

拉拉兴奋地想去扑钟秋白试试，钟秋白赶紧后退半步说：“把它拉住！”

叶尧一把捞住狗脖子，表情很轻松地瞧了瞧钟秋白。

“多谢你，叶先生，我先走一步。”

叶尧低着头撸狗：“钟秋白，你做这一行多久了？”

钟秋白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回：“快半年了，我之前各种工作都在做……”

叶尧抬眼复杂地看了看钟秋白说：“以后有困难你可以联系我，这种事情还是少做。”

钟秋白不知道送外卖有什么问题，但还是说：“谢谢你，叶先生。”

叶尧一听就猜钟秋白根本不会主动找自己：“行了，你快走吧。”

这月讨债的人提前来了，钟秋白战战兢兢地问：“不是每月都是20号吗，大哥。”

“上个月你啥时候给的钱，这个月就按时给，那这么多话。”花臂男插着手站在钟秋白出租屋门口。

周围已经有住家注意到他们这里的争吵，钟秋白勉强保持微笑说：“大哥里面请吧，我们进去说。”

花臂男猛地踢了下出租屋的门板，发出巨大响声：“少来这套，收完你这里老子还有下一家。”

钟秋白吓了一跳，他掏出手机手有些发抖：“我先转你5000，行不行，大哥有话好好说。”

花臂男看着手机到账，满意地哼了一声说：“剩下的你快点凑齐，不然小心你的小窝。”

钟秋白关上门，无力地坐在沙发上，这时佟柯发来消息。

佟柯：秋白哥，我想了半天，是我提得太唐突了，对不起。

佟柯：我会用行动证明我喜欢你的，你不要不理我。

佟柯：秋白哥，你在吗，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我？

钟秋白把手机关机，走到浴室的镜子前，瘦削的肩膀，毫无生机的软软的头发，耷拉着的眼皮，他看自己，哪里哪里不行。肩胛骨那里还有个直角形的伤疤，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他的毫无长进。

佟柯，我怎么回你。

钟秋白换好工作服出来，就被伍鑫拉到一边：“哥，我的大哥，现在怎么变成两个帅哥找你了！”

钟秋白云里雾里：“什么啊？”

伍鑫指指东南角谢玉书正在笔记本前打字，又指指吧台佟柯撑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见钟秋白出来了，赶紧跑过来，伍鑫“哎呀”了一声，捂着嘴偷笑着离开。

钟秋白只好假模假式地站到收银台前：“这位客人，请问要点什么？”

佟柯满脸花痴地看着钟秋白说：“秋白哥，这里的工作服好适合你啊，真帅。”

钟秋白脸红了红，他左右看了看，伍鑫本来看着他们这边，发现被逮到偷看只好装模作样地低头洗杯子，钟秋白小声跟佟柯说：“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佟柯自信地笑笑：“你有次落了张这个店的纸巾，我就找来啦。对了我想要店员你的一个吻，可以吗？”

钟秋白不确定周围的人听不听得到，他蹲下从抽屉取了一把小砂糖包，递给佟柯：“拿了快走，又没什么好玩的。”

佟柯接过糖包，顺势拉住钟秋白的手腕，把他带向自己这一边，他伸手摸钟秋白的眼角说：“我想好好了解你，我没有在玩，秋白哥，你这样好可爱啊，下次在床上这样穿给我看好不好？”

钟秋白心跳加速，一时没法做反应，佟柯像是要把他抱在怀里一样。

一只手忽然抓住佟柯的肩膀：“放开他。”谢玉书的声音冷冷地传来。

佟柯奇怪地转头：“你谁？”

“不是谁，”谢玉书看了钟秋白一眼，说，“你这是骚扰。”

“我在追他。”佟柯咧嘴笑了笑，“是吧，秋白哥？”

“秋白哥？”谢玉书看着钟秋白低声重复了一遍佟柯的话，语气耐人寻味，“你认识他吗？”

钟秋白只好点点头，从刚刚谢玉书说话开始，他就发不出声了。

谢玉书冰冷的脸微微有些烦躁的表情，他知道这个人百分之百就是钟秋白，但是钟秋白为什么假装不认识自己。他这段时间有空就来这家奶茶店，静静地看着，那个人，结果今天来了个小子上来就上手，谢玉书一个没忍住，上前来阻止。

佟柯奇怪地很，这个人看钟秋白的眼神，复杂得很，他隐约感觉不对，问钟秋白：“秋白哥，你认识他？”

钟秋白低头，太认识了。

伍鑫看到这边气氛不对，赶紧过来解围：“白白，配料间小吴找你，问你乌龙茶叶在哪。”

钟秋白感激地看了伍鑫一眼，转身钻进内建，伍鑫满带笑容地说：“两位要来点什么呢？”

谢玉书和佟柯相互看了对方一眼，谢玉书想，这人染个这么奇怪的发色，看起来也才在念书的样子，钟秋白能喜欢上他？

佟柯上下打量了谢玉书两眼，这人说话跟放冷箭一样，秋白哥不会被吓到了吧。

“哼。”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

伍鑫看着帅哥归位，心想，不买算了。




佟柯待了半天不见钟秋白出来，先行离开，想着发信息约他工作结束后吃饭。

谢玉书低头又坐了一小时也离开了，伍鑫走进配料间，见钟秋白正在整理库存：“小白哥，你没事吧。原来那两个人你都认识啊。”

钟秋白抬头：“你能看出来吗？刚才谢谢你让我先进来啊。”

伍鑫做到一个纸箱上，伸着腿休息：“那个冷脸帅哥看你被缠上就走上来了，之前默默在那里做了一个月都没有主动靠近过你。”

钟秋白心底一酸，继续登记库存。

“还有那个大学生，他就是在追你吧，一来就跟我们打听你。”伍鑫把另一个纸箱放到自己对面，“哎呀，你别清点了，这不是你的工作，小白哥过来坐着我们聊聊嘛，女大学生很感兴趣。”

钟秋白叹了口气，他刚刚机械性地数没什么效率，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伍鑫拍拍箱子叫他坐下。

“小白哥，你谈过恋爱吗？”伍鑫从她最感兴趣的话题切入。

“算有过一段吧，不过结局并不好。”钟秋白捏着手说。

伍鑫手撑着脑袋说：“哎，我也是，我跟我初恋上大学就异地了，后来他信息越来越少，突然有一天我的同学告诉我他在新的地方交了女朋友，我当时??????”

伍鑫停下话头叫住经过的同事：“小七，帮我俩打两杯饮料来好不好！”

郭羽白了一眼比了个ok。

钟秋白接着饮料说谢谢：“那为什么会分手？”

伍鑫惊奇地说：“为什么？他劈腿哎，还有机会吗？”

“爱就是独占吗？”

伍鑫想了想：“问得好，我在想是以心理学角度给你聊这个天，还是从敢爱敢恨女大学生角度来说。哎呀，偏题了，回到你身上，这两个帅哥你会选哪个？你不会要拒绝吧，找个对象多好啊。”

钟秋白陷入沉默，手中的塑料杯里，茶尖上下沉浮着。


茶杯被摔在地上粉碎，钟秋白穿着校服，浑身还有些细小的伤口，结结实实挨了刘崇爸一巴掌，刘伟揪着钟秋白的领子还想打人，被办公室里的老师拦下：“这位家长，你冷静一点！你不能在这里打人！”

“我儿子被这疯子咬下一块肉下来，”高大的中年男人指着钟秋白的鼻子骂语言不堪入耳，“你父母呢，给我到我儿子面前赔礼道歉！”

钟秋白班主任揽着不让刘伟发疯：“是你儿子欺负人在先，今天来就是双方来和解的。”

刘崇脚上缠着纱布嚣张地说：“他没爹娘养的。”

班主任严厉地盯了刘崇一眼，教导主任咳了咳说：“刘先生，我们了解的情况是，学生双方都有错，逃课，还聚众斗殴，各自都要受到惩罚。”

刘崇狠狠地盯了一眼钟秋白。

“现在是这样，性质恶劣，双方都要记过处理??????”大人们被引导到不远处说话，钟秋白站得离刘崇远了些，他记过无所谓，他只想快点见到谢玉书，谢玉书看见自己的伤口会不会心痛，要是能亲亲自己的伤口，他就不痛了。

谢玉书过了周末才回学校，他被家里按着做了全套检查，病完全好了才被放出来，想着钟秋白这小媳妇，几天不见自己一定像个小鹌鹑。

一个周末钟秋白身上伤都好得差不多了，他勉强挽起袖子给谢玉书看胳膊，谢玉书看见擦伤立马抓起来，脸色变得很差：“怎么回事，哪里受的伤。”

钟秋白见谢玉书这么严肃，也不好说实话了：“路上摔的。”

“太不小心了，你呀，我不在你就闯祸。”谢玉书仔细看伤口被处理过了。

钟秋白庆幸没说实话，不然谢玉书一定会去找刘崇他们的麻烦，但他不想让谢玉书记过，反正他们打都打了，谢玉书回来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谢玉书翻钟秋白作业问：“这本书都做完了吗？”

钟秋白还伸着手臂。

谢玉书：“？”

“我有点痛。”钟秋白小声说。

“哪里痛？”谢玉书紧张地摸钟秋白。

“哎呀，不是，等下没人的地方你亲亲我的伤口，我就不痛了。”

谢玉书反应过来钟秋白在撒娇，心里像化开一样，他嘴角微微翘起，耳朵有些红：“傻子。”

修长的双手熟练地切割着牛排，佟柯美滋滋地端到钟秋白面前：“好了，慢慢吃吧。”

旁边的侍者原本想帮忙被佟柯拦下：“我自己来。”他追人追一个多月了，这种事情能让服务员来做吗？

钟秋白嚼着香甜的汤汁，点头说好吃。

“我只给我妈切过牛排，你是世上第二个。”佟柯父母在他十一岁那年空难失踪，有时候晚上会赖着钟秋白不撒手，他牵起钟秋白的手，慢慢地抚摸。

“别这样说。”钟秋白看着暗处的佟柯，他那一刻像个缺爱的孩子，明明优秀得不需要看自己这样的人一眼。

“记得我们的第一次吗？”

钟秋白回忆，那时候有点无厘头。

几个月前秋风吹过江面，佟柯晚上被朋友叫出来飙车，他们要绕道去附近的小山丘玩，佟柯懒得走远，开车停在江边，倚着车头抽烟。忽然他看见一个身影靠近栏杆，那个背影有些瘦小，水打湿了他的衣裳，透出美丽的背，佟柯四下看看，除了自己没有别人。

那人忽然翻过栅栏，身子消失了。

“喂！”佟柯烟都被吓掉了，冲上前去确认人还在不在。

钟秋白坐在凸出的石阶上看着一脸惊恐的佟柯：“？”

佟柯小心地说：“你不是想要轻生吧？”

钟秋白摇摇头。

“你先过来这边可以吗？这样太危险了。”佟柯伸出手

钟秋白站起来，佟柯牢牢抓住他的小臂，把人带到岸上一侧。

“你??????”佟柯看着钟秋白柔情的眼睛，白衬衫透明得可以看清粉嫩的乳头，佟柯想打自己一巴掌，在想什么？

“谢谢你。”钟秋白准备离开，他打扰到这个人独自的夜晚了。

佟柯贪恋刚刚手掌的触感，他伸手拉住钟秋白：“等等，你想跟我去酒店吗？我付钱。”

钟秋白看着少年俊俏的颜，和温热的手，好像把温度传递给自己一样，阴差阳错地点了点头。

他多年未做，很多东西都不熟悉，被佟柯插着先射出来了，潮软的后穴绞动着，任由少年在自己体内放肆掠夺。

第二日清晨，佟柯转了一万到钟秋白手机：“留一下联系方式吧。”

佟柯很大方，钟秋白靠每次和佟柯睡觉后的转账还债，打工费用稍微存了一笔，他想想办法祛掉身上的疤痕，这样佟柯能看得舒服一点。也算是跟过去做个道别，他的身体他并不喜欢，如果没有这些疤痕，他可能下一次见谢玉书时会也更有底气一点。

回到此情此景，佟柯又一次表白后，钟秋白决定要去祛疤，从美容院出来，稍微有点泄气，这真的是精贵的人才会做的项目，一个星期都不能碰水，价格也比自己想想中要高，钟秋白畏畏缩缩没下得了决心，幸好较淡的疤痕可以用药膏尝试一下。

“叶总，这边视察过后，两点跟龚氏有个视频会议，两点三十五要跟行政部的人开会。”秘书向正在视察医药器械的叶尧汇报行程。

叶尧在抄着手漫不经心地听着，忽然看见楼下有个熟悉的小脑袋，他挥手让秘书停一停，独自下了楼去。

钟秋白正在询问祛疤膏的价格，小小一管竟然卖这么贵。

“秋白？你在干嘛呢？”叶尧挥挥手让接待的人离开，“想买什么，直接报我的名字就行。”

钟秋白看叶尧西装笔挺地走下来：“叶先生，原来您的产业也涉足医药领域，好厉害啊。”

叶尧咧咧嘴，没觉得自己厉害，他拉着钟秋白说话：“都这么久了还叫我叶先生？”

钟秋白说：“那我应该怎么称呼您。”

“我应该大你几岁，叫我叶哥吧。”

钟秋白点点头，每次都能偶遇叶尧真的十分巧合，好像冥冥之中有种牵引力。叶尧叫人把几种产品都包起来，送给钟秋白：“收下吧，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顺便能帮我们公司测评也好,就当帮我一个忙。”

“谢谢你，叶哥。”

秘书站在叶尧背后，好像能看见老板愉悦地摇着狐狸尾巴。

“叶总。”秘书暗暗提醒。

“噢，不小心没有看清时间，秋白，下次见，”叶尧深深的目光盯住钟秋白，“我会问你后续试用情况的。”

钟秋白撑起身子站起来叫住叶尧：“叶哥，你还不知道我的手机号吧。”

叶尧回头，神秘地说：“我说过我一直在找你吧，有些事情我早就知道。”

“噢…哦。”钟秋白看着叶尧走远。

秘书跟叶尧一起坐在后座，她想起资料里钟秋白悲惨的经历忍不住说：“叶总，你手下留情点吧。”

叶尧抬眼看看秘书说：“你就知道我要害他？”

秘书不说话了，低头查行程。

钟秋白回到出租屋内，耐心地抹上药膏，冰冰凉凉的，他躺在床上想这是为数不多的馈赠，以后他要好好感谢叶尧。


六中的灯灭了，钟秋白走路回那个一个人的家，忽然暗处有人走动的样子，钟秋白以为是谢玉书冲上前去想抱一抱他：“你不是被车接走了吗？”

余洪从阴影里走出来，钟秋白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收回来，他以为刘崇找人来报复他了。

“只有我一个。”余洪站在阴影里跟钟秋白说，“钟秋白，这里面是你和谢玉书吧。”

他把相机翻转给钟秋白看，那是深夜的教室，钟秋白背对着镜头，跪在谢玉书面前，谢玉书脸上潮红，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钟秋白看见照片的一瞬间只觉得浑身冰冷，他手脚发麻，脑袋一片空白：“啊??????我???????”

“看样子这个跪着的是你了。”余洪的猜测被坐实，一开始他只能看出谢玉书的脸。

“求求你，我可以向刘崇道歉，要我怎么样都可以，你把照片删了好不好？”钟秋白抓着余洪的手说。

余洪合上相机盖：“你怎么做，我说了算，不是吗？”

钟秋白死死盯着相机，他会毁了谢玉书，震惊愧疚占据他的内心，他不该在教室里缠着谢玉书的。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告诉老师，当然谢玉书也不能说。”余洪满脸厌恶，“你们做这些，不恶心吗？你没了谢玉书你什么都不是，你以为他就那么好？他如果知道你连累他被拍照，他还会保你吗？”

“从明天开始，我们要一只随叫随到的狗。”


忽然手机响起，钟秋白接起电话，房东的声音传来：“喂，钟秋白吧，我侄子下周就要回来了，之前给你发信息说让你重新找房子，你看到了吗？”

钟秋白坐起身子：“等下，房东，你没有跟我说过啊？”

“那可能是我当时网络不好信息没有发出去吧，我反正我提前一个月跟你说了，你快点吧。”

“这么短的时间你让我去哪里找呀？”

“你能这么便宜租到我的房子已经是我看你可怜了，我可是听说了，有讨债的上门来，万一你们闹在我的房子里闹事，我以后还租不租得出去？”房东挂了电话，下了最后通牒。

钟秋白难得发脾气，把手机摔到床上。

末了他又捡回来，他蹲到床下把一个老旧的行李箱打开，里面是自己从小到大的衣服，被撕烂的六中校服，还有谢玉书送他的围巾。

他把围巾捂在脸上，眼泪和哭泣声被围巾吸走，如果没有当初的谢玉书，他一定会被那晚无情的江水吸走。

他又占不了多大的地方，又要把他赶走。

钟秋白坐在行李箱上，他没什么东西，哪里都可以睡觉，这座城市适合他的角落越来越少了，他不敢跟人合租，怕讨债的人找上门来。

他找了家网咖，人家看他拖着行李表情有些拒绝，但还是让他住了进去：“明天必须走啊。”

清晨他打开手机，上次与佟柯通话还是一周前，他约自己吃饭，顺便晚上做爱到很晚。

钟秋白拖着行李寄存到地铁的储存箱里，在厕所按说明书上的要求再涂了一次药，换了套衣服去上班，脊柱发出咔咔的声音，没有床睡得并不好。

夜晚，钟秋白坐着地铁到了佟柯小区门口，他很少主动给佟柯打电话，这次打了三个电话过去，都没人接。

他在打游戏吗？钟秋白有点不好意思打第四通过去了，他设想佟柯拒绝自己住他家，自己会很难受，这会提醒他在这个城市他没有一个朋友。

“叶总，晚上十一点有个跨国会议，德方那边的条件已经整理好发到您的邮箱了??????”秘书正在提示日程。

叶尧撑着脑袋看窗外，暗黄的路灯打在他的脸上，映出完美的侧脸，他忽然看见钟秋白推着行李箱往地铁走。

“停车。”

司机奇怪说：“叶总？马上就到您家了。”

“快，绕过去停那个男生旁边！”

司机打起方向盘，停到路边。

钟秋白等了佟柯两个小时，现在再不往回走就赶不上末班地铁了。

“钟秋白！发生了什么？”

秋风中，叶先生表情有些急躁地问他发生了什么。

但是什么也没发生啊，他准备找个地方睡个觉，今晚需要洗个澡，自己有些穷，但还是爱干净。

“没什么啊，我现在准备回家。”

“那你拖着行李箱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来找住这里的那个人的？”

“叶先生，你好聪明啊。”钟秋白点点头准备转身走了，“天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叶尧不知道哪里来的无名的火气，他抓住钟秋白的手臂：“你等等！你跑什么跑？”

保安看着这边，以为起什么争执，秘书也从车上下来。

叶尧低声说：“先上车吧。”

“可是??????”

他加重了语气：“没有可是，给我上车。”

钟秋白下一秒推着行李箱老老实实跟着叶尧走了。

钟秋白进门一直手提着行李箱，叶尧看他提着累，伸手说：“给我，然后去沙发坐着。”

叶尧的家跟上次来没什么变化，钟秋白拍拍自己的屁股坐了上去，双手扶着膝盖等叶尧下一步的安排。

叶尧递给钟秋白牛奶，自己煮了杯咖啡，他坐在侧面的沙发上，语气已经尽可能轻松了：“不要紧张，你难道还怀疑我的身份吗？”

钟秋白摇头：“叶先生，啊不，叶哥，你能让我住在这里一晚我很高兴，我相信你，你是个好人。我会尽快找到新的房子的，你不用担心。”

叶尧心里又烦躁起来：“算了吧，人家今晚狠心让你出去，你以后还能指望他？”

“啊???????你说小佟吗？没事的，他对我很好，可能今晚打游戏没有注意时间。”

叶尧领着钟秋白到客房：“你今后睡这里，我等下有视频会议，你自由活动就好。”

钟秋白点点头，上次他住的是靠内的主卧，他的眼神有些飘忽。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叶尧挑眉问。

“我想用一次浴室，可以吗？我身上有些东西。”钟秋白指的是药膏，叶尧应该记得。

叶尧皱皱眉头，这小子金主连澡都不让人洗就把人赶出来吗？过分。

这小子就这么忍气吞声地提着行李箱出来了？窝囊，亏他是那个男人的种。

“用外面那一间。”叶尧轻轻皱皱眉头，进了书房。

“谢谢！”钟秋白敏感捕捉到叶尧的表情，闻闻自己身上是不是有点味道了。

钟秋白洗好澡，涂完药，稍微有些黏黏的，他看叶尧书房的门关着，就光着膀子回了房间，他蹲下来翻箱子里的被单，要是弄脏了床不太好。

那条围巾又漏了出来，钟秋白离开出租屋之前又洗了一遍，很干净。


“钟秋白，你最近偷偷摸摸在干什么？”谢玉书给钟秋白的数学大题打上一把大叉，“这周奖励没了。”

钟秋白走神地看着窗外，余洪比了个十，又指指楼上：“哦??????”

谢玉书把笔拍到桌上，示意事情很严重。

钟秋白站起来：“我等下回来。”

谢玉书看着钟秋白走远的身影喃喃：“走什么呀，你能有什么事情要紧。”

余洪提出用钟秋白裸照换谢玉书的照片。

“不行！我已经帮你们作弊了，求求你了，我会给你钱。”

余洪笑道：“你那点钱，我们以前就能弄到。现在，脱。”

冰冷的话语直击钟秋白的灵魂，他颤抖着手褪下洗得发白的校服，天台不冷，但他在颤抖。

余洪举着相机说：“你什么表情？真丑。”他把相机下移，钟秋白的身体太多没法磨灭的伤痕了，根本不需要看脸就能认出，特别是那个直角的伤疤。

“真丑，谢玉书怎么会想碰你。”

“你是多贱，要让男人操？”

别说了，别说了！

“我不是贱，我是喜欢他，他也对我好！”

“他知道你让别的人看，他还会喜欢你，谢玉书家里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吗？你以为你跟他差了多少？”

“你只配被人踩在脚下，你这种没教养的，放在路边连垃圾都不如。你还想考多高？你还想抱大腿？你害了人家，你好意思还跟着人家，你是脑子有问题吗？你怎么还不死？”

精神的羞辱，比伤疤还难消磨，钟秋白觉得自己就是被皱皱的黄纸包裹的烂糖，他排名越来越低，谢玉书说话有时候严厉了，他就去找老师问题，他怕自己开口就是求救，他怕谢玉书想碰他，他自己都不想碰自己，他怕害了谢玉书。


“我交了朋友。”钟秋白这样解释，“之前跟他们只是打闹，我当时不小心把刘崇的东西收进书包，所以他一直讨厌我，余洪帮我们和解的，你不清楚啦，只有余洪他们才能帮我说，误会总要解开的不是吗？”

“所以你换保护者了吗？”谢玉书说，“你是不是蠢，他们怎么可能安好心！”

“你也说我蠢吗？我是，我就是不会，我就是脑子有问题。”钟秋白想他好累，他被逼着学习，他被逼着作弊，他被逼着解释，被逼着撒谎。

谢玉书说：“你可不是蠢？你管他们干什么？我还不能帮你解决这些事吗？”

“对，不能，你讲的东西，我假装听懂；你擅自警告他们，他们反而变本加厉，需要你插手吗？我们早就说开了！”

谢玉书冷笑他要跟钟秋白讲清楚道理：“钟秋白，你看看你说的话，你讲不讲道理，我们来说说看，加害者是谁？你反过来还要怪我？”

钟秋白脑子嗡嗡的，谢玉书还在冷静地跟他说什么受害者，什么法律规范。

他甩开谢玉书的手：“不想听，没听懂。”

谢玉书皱眉，他有点理解为什么他爸总是那样说他妈了：“钟秋白，你不要这么作。”


钟秋白被叶尧家的中央空调吹得打了喷嚏，他上半身差不多干了，站起身准备穿睡衣，被靠在门口的叶尧吓了一跳 。

叶尧眼中，少年蹲在角落，小小的一个像是要消失一样，脊柱微微隆起，不健康的背部布满暗色的痕迹，像是伤口，而不是用嘴嘬出来的。

钟秋白慌忙找睡衣：“对不起叶先生，我以为你不会出来，我马上穿衣服。”

叶尧的脸有些阴沉：“你买祛疤药，是涂这些地方吗？”钟秋白转过身子，肩胛骨那处有个狰狞的直角形伤疤最大还有些增生，其他位置的伤痕也不少，平时穿着衣服，根本看不出来。

“啊，对，所以我用药膏用得比较多，可能用不完疗程，你看不出效果了。”

叶尧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哪来那么多伤口？”

“以前上学的时候磕磕碰碰的，我偷懒没有好好处理，就留下啦。”

“磕磕碰碰也能有烟头烫伤吗？”叶尧指指某几处。

钟秋白撒谎又被戳穿，有些抱羞：“叶先生你好厉害啊，这都看出来。”

叶尧盯着钟秋白不说话，这种压迫感让钟秋白有点害怕。

“对不起，我撒谎了。”钟秋白决定先道歉，“不是什么大事，我从小对疼痛不是太敏感，而且您送了我很有效的药可以用。”

“你去床上坐着。”叶尧伸手把药膏从床头拿起。

“啊?????啊？”钟秋白不知道要干嘛。

“坐下，把上衣脱了，你自己涂得到后面吗？”叶尧刚刚有些激动的情绪稍微收敛了些。

“哦哦，谢谢你，叶??????叶哥。”钟秋白把上衣脱下。

叶尧用手指抹起清凉的药膏，手指接触钟秋白微微发凉的后背，白皙的皮肤泛起鸡皮疙瘩，叶尧瞧了眼钟秋白微微发红的耳朵说：“拿衣服把肚子盖着。”

钟秋白疑惑地“嗯”了一声，乖乖照做。

涂完了药膏，叶尧说：“不用穿上衣，直接睡吧。”

钟秋白点点头，起身去拿自己的被单。

“你干嘛？”叶尧想，不听话？

“我身上的药膏没干，会弄脏床，我垫一垫。”钟秋白觉得在家里的叶尧凶凶的。

叶尧把床单夺走说：“直接睡，侧躺下。”

钟秋白照做，叶尧俯身帮他盖被子，挨得有些近，叶尧的鼻息抚在钟秋白的脸上，他看着钟秋白受宠若惊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额前软软的头发。

“叶哥，你家里是不是有弟弟或者妹妹啊？”钟秋白觉得叶尧的气场太温柔了，忍不住问了出来。

叶尧手顿了顿：“没有，你好好休息吧，别乱猜了。”

“对不起啊，”钟秋白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晚安，祝你好梦。”

叶尧恩了一声：“晚安。”

钟秋白把头埋进被子里，被套有淡淡的花香，他幸福地偷偷地笑，不想让叶先生看见，这样未免有些冒犯。



清晨钟秋白被手机铃声吵醒，他坐起身接通，刚刚苏醒声音听起来有些缠绵：“喂？”

“秋白哥，你昨晚有什么事吗？我没有注意手机，才发现你打了电话。”

钟秋白反应了一下说：“啊，没什么大事，我已经解决了。”

佟柯在那头打了个哈欠。

钟秋白想有些纠结，他觉得现在赖在叶尧家是不对的，佟柯听起来像是刚刚通宵，忽然跟他提这种事情也有点尴尬。他冷静下来想想，他没有答应佟柯做他男朋友，却想腆着脸住进他家，确实有点过分。

“你先休息吧，我也准备去上班了。”

佟柯迷迷糊糊地恩了一声：“过两天见，拜拜。”

钟秋白捂着电话从房间出来：“嗯恩，过两天见。”

他进厨房给做早餐，顺便把昨晚叶尧在客厅留下的烟蒂打扫干净。

叶尧半裸着上身从走廊走出来，刚刚洗完头发他的发间还带着水珠，与平时见面整齐的模样不同，忽然空间里多出个安静的人，还有些不习惯：“叶哥，早上好啊。”

叶尧抬眼多看了钟秋白一眼，恩了一声。

“我等下就走，现在我就去收拾一下。”钟秋白把早餐放到叶尧面前跟他讲。

叶尧打开电视放英语新闻：“不着急，等你找到房子再说吧。”

“可是??????”

叶尧帮钟秋白把椅子拉开，他也一起坐下：“来，坐我对面，一起吃。你等下不工作吗，走之前我再帮你上一次药。”

“谢谢你。”钟秋白看着叶尧笑。

叶尧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不好受，他低头打开电话，给秘书发消息：钟秋白的资料再挖一下发我。

X大内刚刚结束一个金融论坛讲座，主任正在门口与谢玉书交谈：“谢先生，感谢你来给学生们上课。”

“我也才毕业不久，一些经验不足挂齿。”谢玉书礼貌地跟人握手。

“哎，太谦虚了，我送你吧。”两人一起往外走。

这时一抹黄色身影出现，谢玉书下意识多看了一眼，钟秋白这时也恰巧抬头，他一眼就认出谢玉书了，今天他穿得很正式，但戴着银框眼镜，在这样的校园里相遇，X大为什么跟六中一样都有梧桐啊。

钟秋白窘迫地走到路边，假装打开手机看时间，心里默数着人快点走开。

校园里有学生开始下课，钟秋白听见四周嘈杂起来，准备走了，抬头看见谢玉书一个人站在不远处，既不离开也不靠近，就默默看着他。

他要出校门，一定就会经过谢玉书身边。

高中的谢玉书也是这样，他太聪明了，理所应当自己也会走向他。

钟秋白吸吸鼻子往前走，擦肩而过时谢玉书忽然说：“你咖啡店的排班为什么少了。”

他的语气好像是钟秋白故意躲开他一样，钟秋白停住勉强解释：“之前帮同事带班，现在不了。”

谢玉书继续追问：“今天跑了多少单了？”

“27，谢先生没事的话我要走了。”钟秋白像是恢复了学生时代的条件反射，谢玉书考他问题，他乖乖答。

“你还假装不认识我吗？”谢玉书转过身子看着钟秋白的侧脸。

钟秋白不说话，准备走了，谢玉书伸手死死拉住他的手臂，周围有学生在好奇地看。

“最后一个问题，当初为什么退学？”

钟秋白脑袋嗡的一声，他甩开谢玉书的手，回头间无意被看见有些通红的双眼：“不需要你追究！”

他钻过人群，亦如从前，每次都逃得很狼狈。

已经是六月的天气，黏腻得很。

钟秋白上次跟谢玉书吵完架之后一直避着谢玉书，加之高二下期末三市联考，学生压力开始大起来，余洪他们开始有些变本加厉。

钟秋白被避着拿出钱来给他们买烟，今天刘崇也在，正在和余洪说着什么，看见钟秋白过来了他招手，钟秋白有些发抖地递过去烟，重重的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他有点眼冒金星。

余洪嘿了一声：“刘崇别打脸，被发现了。”

刘崇揪起钟秋白衣服：“你他妈不敢横了吧，老子被记大过，你以为你就牛逼了？老子要整死你！”

被烟头烫比针扎还疼，但挺住了就麻木了。

钟秋白想，自己为什么不是一张纸，被点燃了，赶紧化为灰烬。

每次谢玉书都口头表扬他：“钟秋白，你努力一点，会好起来的。”

“根本好不起来??????”钟秋白用手挡住阳光。


“你发痒吗？”晚自习谢玉书看钟秋白挠自己的后背，他借此机会关心一下，打破两人之间的隔阂。

伤口愈合有点难受，钟秋白没忍住当蚊子包挠，他不能被谢玉书发现只能耸耸肩忍住：“没事。”

谢玉书清凉膏都要从书桌里掏出来了，钟秋白淡淡两个字又把他按了回去。

联考前钟秋白被威胁给同一个考室的刘崇几个人传答案。

“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你们不可能高考也作弊的。”钟秋白低头说。

“废话那么多，你又想挨打了？垃圾！”刘崇想要动手被余洪拦下。

余洪说“最后一次，大家都不想假期补课，联考成绩好，家里都高兴。”

钟秋白低着头回了教室，谢玉书正在读作文书，联考结束之后马上就是钟秋白生日，趁机会他想跟钟秋白和好。

他从作文素材里抄了一句“想一想世界在时间和空间上的无限，每一个生命诞生的偶然，怎能不感到一个生命与另一个生命的相遇是一种奇迹呢”藏到钟秋白数学练习册里，最后还附上一句，21号放学了在。
学校后门等我。

“回来了？”谢玉书关心地问了一下。

“恩。”钟秋白还是一个字回应，谢玉书心里堵了一下，他自诩聪明，不舒服钟秋白找别的朋友玩。


联考的时候还是出问题了，老师一直盯着考室，钟秋白没有办法，起身上厕所路过时将纸条扔在刘崇桌上，当晚好几个人抱怨没收到答案，要钟秋白第二天的理综好好传。

第二日监考稍微松了一点，坐在考室靠后门的李元在最后十五分钟终于等到答案，垫在试卷下抄，不料物理组长进考室里来：“同学们，刚刚接到电话，试卷改一个地方。”

她抓起李元的卷子找题目，小抄飘飘悠悠落到地上，考室里刘崇一群人都捂着脑袋不敢看，钟秋白也愣了。

物理组长拿起纸条，上面写满选择答案和解题步骤，稍微比对一下李元的笔记，她脸色也变了，让李元立即跟她出来，来监考的外校老师也跟着出了门。

钟秋白浑身冰冷坐在桌前，完了。

谢玉书帮钟秋白搬书桌，以为他考完试应该会开心一点。

“钟秋白，记得看你的课本。”谢玉书不得不再暗示一次。

钟秋白愣愣地点头，谢玉书酷酷地拍拍手：“明天见，恩？”

“恩。”


李元把整个考室的同伴都招出来了，一群人站满了办公室，处理这件事的换成了副校长。

副校长：“你说他们逼你的，你和刘崇身上还背着大过。”

钟秋白怎么辩解都是苍白，为什么能作证的班主任不在：“老师，我??????”

“其他人出去，刘崇和钟秋白两个学生，留下，把你们父母叫来。我要跟他们商量一下你们的后续处理。”

“老师，我会怎么样？”刘崇第一次跟副校长说话，有些不安。

“多次斗殴，还在联考上作弊，退学处理！”

钟秋白世界瞬间崩塌了，他手上被塞进电话，他能打给谁？刘崇话里有些着急，他抢过电话先播了出去，哭着向电话那头叫：“爸，你快来学校啊。”

副校长继续拿着烟教育：“六中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学生？丢人！这个烟，还有这个烟，太过分了！”

钟秋白好像陷进旋涡，不能动弹。

从正午开始，城市就像烧起来一样，钟秋白很晚才回到叶尧家中，他在房间里脱掉被汗水打湿了好几遍的T恤，洗了洗身子，拿着药膏去书房找叶尧。

叶尧皱着眉头看电脑，里面是钟秋白的档案记录，亲人一项只有一个母亲的名字，没有电话，没有职业，还有高中辍学的记录和密密麻麻的短工记录。证件照上的钟秋白表情很不自信，头发很长，应该是拍照的时候用水整理了一下，发丝奇怪地贴着额头，眼神有些空洞，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

“叶哥。”钟秋白小声地叫叶尧，“你现在忙吗？”

叶尧的目光从电脑上的钟秋白移到现实里的钟秋白脸上，有一丝恍惚：“哦，你去房间里等着吧，我等下过来。”

钟秋白扒着门框开心地答应：“恩恩！”

房间里灯光温暖，叶尧手上涂抹漫不经心地说：“今天好像有点热吧。”

“对的，叶哥，平均三十四度，跟我一起在六星广场等业务的小刘送我了个退烧贴，他全身都贴着，太夸张了哈哈。”


“太辛苦了送外卖，出汗很快就把药膏冲化了。”

“对不起，可是实在是太热了。”钟秋白开始想办法怎么能减少出汗。

叶尧皱着眉头说：“不是热不热的问题，”他该用什么办法劝，“你不能开车送外卖吗？”

钟秋白满脸惊讶地回头看叶尧。

叶尧也反应过来自己犯傻了：“这样，你会开车吗？”

“不会??????”

“当我没说，不，”叶尧摸着下巴说，“我会叫我的司机教你学车，你学会了就来我的公司上班，培训期工资和你打工赚的钱一样。”

钟秋白激动地坐起来：“真的可以吗！”

叶尧看着钟秋白开心的模样，摸摸他的头发说：“可以，好好学，我有空会来检查的，知道了吗？”

钟秋白裸着上半身紧紧抱住叶尧：“你太好了，太好了。”钟秋白感觉到叶尧身体僵硬了一下，赶紧放开，“对不起啊，我太激动了。”

“我需要全职的员工，所以你要辞掉外卖和那个服务。”叶尧觉得上次钟秋白被金主赶出门之后应该不会这么快又找到下家，不过还是提前说一下比较好。

钟秋白第一次签如此正式的全职合同，他点点头一定要好好做这份工作，不辜负叶尧的期待。

咖啡店的工作由于排班表出了，所以要延后两个星期才能辞职，钟秋白乘此机会好好交接，还有跟伍鑫她们道别。

“秋白哥，你真的不干了吗？”伍鑫满脸不舍。

“签了合约，放心吧你想找我玩打电话给我就好了。”

“那你跟那个落地窗帅哥说过了吗？”伍鑫指的是谢玉书。

钟秋白手上动作停了停：“还是不了。”

伍鑫看着钟秋白的表情：“他像你的初恋吗？我看见跟我初恋差不多身高的男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我闺蜜更夸张，她自从初恋之后交的每一任男朋友都姓杨！”

钟秋白看着今天空着的落地窗前的座位想，他是我的初恋，但我不想见到他，每次见到他，我的心都像要碎成两瓣。

谢玉书知道，钟秋白躲他不认他，反正从学生时代开始，他就搞不懂钟秋白的行为了，他不知道自己这种行为算什么，就守着他，稍微激一激他，就不行了。他要退回到安全线以外，让钟秋白喘着气稍微恢复一下。

下午五点过后，钟秋白就不在这家咖啡店继续工作了，他端着一杯冷泡茶走到谢玉书面前：“嘿。”

谢玉书愣了一下说：“坐吗？”

“不了，这杯茶送你。”钟秋白努力不看谢玉书的眼睛，把茶当做这次不辞而别的歉意吧。

“钟秋白，你能给我的就是这个吗？”谢玉书冷静地提问。

我曾经把什么都给你了，钟秋白想，现在能跟以前一样吗？现在我给你什么你都瞧不上啊。

“再见。”钟秋白说了那句迟了好多年的道别，“有缘再见吧。”

这个城市那么大，一个人要想与另一个人再次相遇，是不可能的了。

“校庆？”钟秋白裸着上身被佟柯抱在怀里。

佟柯粘着人不放：“对啊，这段时间我都在忙这个，X大150周年，秋白哥你会来吧？”

钟秋白想怪不得最近佟柯叫自己的次数变少了，今天一进门就被扑倒，少年人积压了半个月的精力，压着做了好多次。佟柯和自己之前追的乐队一起写了一首歌，他们主唱热情邀请他一起上台：“柯柯，你好歹是你们计算机系系草，就不能为你的母校献上一曲吗？”

曲子改成双主唱花了些时间，为了献礼还加了不少彩蛋。

佟柯一脸期待，钟秋白看了眼日历说没问题。

“好爱你哦，到时候你要盯着台上我哦！我只唱给你听。”佟柯那处又硬了，跳动着贴着钟秋白。

佟柯眼睛黑漆漆的，满眼写着：“答应吧，答应吧。”

钟秋白叹口气说：“恩，我会好好看着你的。”

佟柯不满足地舔舔嘴唇说：“秋白哥，今晚别回去了。”

钟秋白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应该跟叶尧说一声，他借口上厕所发去了短信：“叶先生，今晚我有些事情，不回家了，请不用担心我。”

叶尧没有马上回信，大概率正在工作，钟秋白觉得这样的感觉很奇妙，自己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样发信息跟人报备，好像是家里有人在等自己一样。他拍拍自己的脸，啊，叶先生对不起，把你的家擅自想像成我的了。

不过这样的感觉很好，他忍不住又发了一条信息：“我明早会回来给你做早餐的。”

他开心地在卫生间里蹦蹦跳跳，佟柯奇怪问：“秋白哥，你怎么了？”

钟秋白早晨差点没有醒过来，不得不说自己快要奔三的身体对上精力旺盛的年轻人有些吃不消了，他撑起身子在佟柯耳边说：“小佟我走了哦。”

佟柯还在做梦，喃喃道：“白，白哥，喜欢。”

钟秋白穿好衣服，出门，下楼，路过中庭，还偶遇两个晨跑的女生，随后左转进了另一栋大楼，上电梯，开门。叶尧家有点昏暗，应该还没有起床吧。

钟秋白蹑手蹑脚走进厨房，忽然客厅处叶尧的声音响起：“去哪了？”

钟秋白吓了一跳，他回头看着坐在阴影里的叶尧看不出他的喜怒：“叶哥，你起床了？”

叶尧站起，向钟秋白靠近，又问了一遍：“昨晚去哪了？”

钟秋白万万不可能说自己去找佟柯上床了：“一个朋友找我??????”

叶尧奇了怪了，钟秋白现在有吃有喝，为什么还要去找金主，他明明答应自己不去那边了，他低头思索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怀疑：“是吗？昨晚忘记上药了，早上补上。”说着要去解钟秋白的衬衫扣子。

钟秋白惊了一下，挥手拍掉叶尧，他这是下意识动作，叶尧的气压太低了，这样强迫性质的动作让他感到害怕：“不要碰我！”他双手颤抖着护着胸前，眼角有些发红。

两人僵持在昏暗的空间内，钟秋白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被强迫扯开的校服，猥琐挑逗的手，还有余洪手里的摄像机，像噩梦般袭来，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上，钟秋白踉跄地跑到卫生间“呕！”

叶尧也吓到了，他想扶着钟秋白的腰，但又怕被推开，只好皱着眉问：“你怎么了？”

钟秋白跪坐在马桶边：“对不起，叶先生，你那样我控制不住。”

“我哪样了？”叶尧心里烦躁起来，他刚刚碰都没有碰钟秋白。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害怕了，我不是针对你，那样强迫我脱衣服的动作，对我来说有点困难。”钟秋白又扶着马桶开始吐。

叶尧想进来给钟秋白漱口水，却被拒绝：“请让我自己呆一会儿，请让我自己一个人，好不好？好不好？”

叶尧暗暗收回手，沉着脸推回到门外。

“冷静了吗？”叶尧递给钟秋白纸巾和白开水。

钟秋白点点头，难受只是一瞬间，吐出来就好了：“对不起，我刚刚那样。”

“今天休息吧，我刚刚通知教你的教练了。”叶尧拿着车钥匙准备出门了。

钟秋白愣了一下：“叶哥，你还没吃早餐。”

“我的助理等下会送来早餐，你记得开门。”叶尧没有直接回应钟秋白，他指着卧室说，“你进去休息，恩？”

钟秋白只好点头，目送叶尧出门。

钟秋白在客厅里坐立难安，他摸不清叶尧的想法，为什么让自己休息，自己刚刚是不是冒犯到他了，他是不是生气了。

钟秋白从沙发上猛地坐起，他从保姆间取出清洁用具，开始大扫除，可是叶尧家定期会有人上门打扫，他能做的东西很少。

怎么办，钟秋白人生二十多年，第一次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人们在没有工作任务的时候会做什么事呢？

最后钟秋白在焦躁不安中睡着了，叶尧回来的时候他还侧躺在沙发上。消瘦的少年抱着自己的膝盖睡得不太安稳，钟秋白很没有安全感地把脑袋埋在胸前，喃喃说着梦话。

叶尧站了很久着看他，最后把手放到钟秋白后脑勺上，人醒了。

“怎么不去房间睡觉？”

钟秋白还有点断片，奇怪地看着叶尧的脸：“叶哥，我今天打扫了房间，你可以不生我气吗？”

“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叫你好好休息。”

“可是我今天什么事情都没做。”钟秋白揪着叶尧的衣服有些慌张。

叶尧把人从沙发上捞起来：“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人是需要有休息日的。”



钟秋白穿着白色t恤牛仔裤站在X大门口，今天是校庆日，早些时候有些活动就已经开始了，傍晚的晚会算是一个结束，钟秋白长得很显小，跟在大学生中间几乎没有违和感，他估计着时间往礼堂赶，此时礼堂外已经站满了人，他看着手里的门票寻找对应的入口。

一群学生正在排着队打闹，一个男生没有注意背后撞上了钟秋白：“啊，不好意思，同学。”他赶紧道歉。

钟秋白被X大高材生叫了一声同学有些发愣：“没事，我不是??????”

有眼尖的人瞧出钟秋白手里的票颜色不一样：“原来是师兄啊，你应该往那边走，直接进场就好了。”

钟秋白点点头道谢：“谢谢，不过我不是你们师兄。”

“那就是亲属咯？你来看谁表演啊，哪个系的，说不定我们认识。”有男生自来熟地跟钟秋白聊起天。

“我不知道他是哪个系的，佟柯，我是他，恩??????朋友。”钟秋白挠挠脑袋。

“天哪??????”有女生捂着嘴。

“怎么了，你们认识小佟吗？”钟秋白有些奇怪，佟柯一直说自己是个孤独的网瘾少年，在学校里也不参加活动，没什么人认识他。

“这位哥哥，你有佟柯的手机吗？不，我们加个微信吧！”

有人有些激动地扯钟秋白的衣服。

“啊??????等等???????”钟秋白想要抽离，但围着他好多人，他又有些晕头转向了。

这时一只手穿过人群，准确地抓住钟秋白的手臂，用力把人从人群中解救出来。

谢玉书没什么表情，他穿着也比较随意，只是带着的手表一看就不菲，有听过谢玉书讲座的学生认出了他：“啊，老师好。”

谢玉书低头看钟秋白的脸色，然后抬眼跟学生打招呼：“不必叫我老师，我以前也是X大的学生。我先带这个人进去了，校庆日快乐同学们。”

钟秋白就傻傻被牵着，检票，安检，还被塞了一张制作精美的节目单。

有人安排他们落座，钟秋白反应过来，要跟谢玉书分开，但却被人牢牢拉着：“钟秋白，你坐我旁边。”

谢玉书的声音一如从前，不容拒绝。

表演还没开始周围吵吵闹闹的，谢玉书总算放开钟秋白的手，两人之间忽然有些尴尬。

钟秋白顶着压力说：“原来你是X大毕业的。”

谢玉书盯着前方说：“我后面去美国念书了，回国不到一年，现在在国金大厦上班，住的地方你知道。”

“哦，哦，这样啊。”钟秋白听着谢玉书跟机器人一样地报信息。

空气又安静了下来。

谢玉书像叹气一样：“钟秋白。”

钟秋白直起身子回应：“是???????是！”

“这些年你怎么过的？我想问清楚就这么难吗？”谢玉书没有追究钟秋白的不辞而别，他就想知道一个答案，他的耐心快要耗尽了。全场的灯光暗了下来，钟秋白却能看清谢玉书那双眼睛，复杂，隐忍，还有一点他臆想的爱意，好像跟中学时期没有什么区别，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钟秋白张张嘴，他没有怎么过这些年啊，没有上大学，没有正规工作，没有家。

舞台灯光亮起，观众们开始鼓掌，表演开始了，打断了话头。

钟秋白把注意力移动到舞台，他只在那种广场上看过那种商业表演，声音有点大的主持人，四下乱跑的孩子，还有不太在调上的歌声。但他面前这个晚会，格外有档次，交响乐演奏校歌，清亮的女高音吟唱着。还有顶级的钢琴家，钟秋白听主持人说的，他也不认识，但他能听出悲怆的情感。一曲毕，钟秋白激动地鼓掌，太好听了。

谢玉书默默看着旁边的人，他完全被表演吸引，什么都感到新奇，渴望。

巨大的LED屏幕开始播放纪录短片，不少观众席中的人都放松下来，有人激情表白X大，还有人趁机喊喜欢的女生的名字，或者是“自动化的高老师，作业能不能少点！”，钟秋白跟着人一起笑，眼睛弯成月牙。

忽然，谢玉书的手贴过来，顺其自然地跟他十指相握，钟秋白下意识看向谢玉书的侧脸，左边的他什么都没变。

如果他跟谢玉书一样上了大学，他们就会像现在这样，在昏暗的大厅里偷偷握手，或者跟着同学一起吐槽老师，然后偷笑。

钟秋白痴痴地想，这不是梦里的场景吗？

舞台灯光再次变暗，观众席中有人开始骚动，渐渐地叫的人多了起来"七九乐队！"“seven！”“啊啊啊佟柯学长！”

钟秋白反应过来，把手抽回，低头开始研究节目单，佟柯的名字跟在七九乐队之后。

谢玉书皱皱眉，审视地看向台上。

一声鼓点落下，灯光闪烁，略带沙哑的主唱声响起：“are you waiting for me？”

“让我们欢迎贝斯罗罗！键盘豆包！吉他凯恩！还有我们的特邀主唱柯柯！”漆子凡伸手各个介绍，到每个人还稍微弹奏打招呼。

几声鼓点落下，台下的人也热血沸腾起来，欢呼着举起手。

佟柯第二段副歌部分开始唱歌，银发男生的气息厚重，高音唱了两次，全场气氛也欢快起来，钟秋白坐起身子看着台上的佟柯，简直太帅了！

两首歌曲唱完，佟柯清清嗓子：“祝我的母校X大生日快乐，还有，”他盯着台下，像对着某人说一样，“希望你天天开心。”

佟柯放下话筒，嘴型好像是在说“秋白哥”。

钟秋白知道，佟柯爸妈都不在了，台下只有他一个人拿的佟柯给的亲友票，他激动地跟着大家鼓掌。

有人在猜测佟柯刚刚是不是名字故意不喊出来，有女生喊：“晕！男神刚刚是在对观众席某个人在说话吧！”

还有男生喊：“佟柯，老子爱你！”

钟秋白摸摸自己的脸觉得有些发烫，这种事情他招架不住。

谢玉书看在眼里，拳头都要攥紧了，忍到最后一个节目结束，谢玉书拉着钟秋白站起来。

钟秋白这时手机响起，在谢玉书的注视下他接通电话：“小佟，恩恩，我在呢。”

谢玉书沉着脸拉人往外走，钟秋白稍微挣扎了一下：“等等，你放开??????”

佟柯那边也很嘈杂，他奇怪地问：“秋白哥，你跟谁在一起吗？”

钟秋白挣脱不开，他有些委屈地看着谢玉书：“啊，我，我跟一个，一个??????”

谢玉书手握得紧了。

“一个以前的同学，正好碰到了。”

钟秋白尽量忽视谢玉书的眼神，佟柯那头说：“我这边太难走开了，你在后台出去的第二个路口等我好不好，我很快过来找你。”

“恩，好，我等你。”钟秋白挂了电话，对谢玉书说，“我还有人要见，拜拜。”

“你去哪里，我陪你。”谢玉书像是不打算把钟秋白放开了。

“谢玉书！”钟秋白语气有些严厉，“非要这样吗？”

谢玉书猛地把钟秋白抱在怀里，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了：“钟秋白，你听着，当初是你说都没说一声就退学了，我们还没有分手！”

钟秋白被囚禁在谢玉书的怀里，一动不动：“什么？你这是强词夺理。”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人若是不再次相遇，根本就如同陌路人。

谢玉书鼻尖凑近钟秋白的发丝，有股淡淡的奶香味，他日夜思念的，初恋：“钟秋白，我什么都不怕，我就怕你忽然消失，一声招呼都不打。”

钟秋白感受到谢玉书微微颤抖的手，对待自己想拿起又怕摔碎的玻璃，自己哪里值得谢玉书这样对待，不过是些陈年往事的清算，只有他依靠与谢玉书的回忆渡过一个人安静的夜晚。

远处传来吵闹的声音，像是有女生尖叫。

钟秋白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一样，猛地推开谢玉书，他刻意不看谢玉书受伤的表情：“放开我。”

一时间空气有些尴尬，钟秋白低头问：“当初，你在场吗？”

谢玉书：“什么？”

“那天你是不是就在墙外！你看见了，是不是？”钟秋白勉强自己回忆，头脑又有一些眩晕。

谢玉书看他脸色不对，想上前扶人。

“谢玉书！你别碰我，求求你了。”钟秋白眉头皱在一起，他不怎么流泪，但是会做出悲伤的表情。他又这样了，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迁怒于人。

这时有人经过，两人都停下了动作。

女生的高跟鞋发出哒哒的声音，她正在跟身边的朋友说：“我这个青梅竹马见见发小还需要被那些女生一样对待，气死我了。等下看他怎么跟我道歉吧，他从小就很多人追，但都拒绝了，因为我的关系。他就对我比较特别，家里也安排我们以后结婚啦。”

“好羡慕你啊，雨婷，长得这么漂亮，还有这么帅的小奶狗男朋友。”

李雨婷表示还好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的余光忽然撇见谢玉书，似乎在回忆什么。

“你是谢玉书吧？”李雨婷露出自信的微笑，“我也是六中的，跟你一届，你是X大校友吗，好巧。”

谢玉书表情没什么变化，冷漠地点点头。

“我也算是X大出来的，没想到我们做过两届校友，你也是回来参加校庆的吗，一个人？”李雨婷这时才发现阴影中站着个瘦瘦的男生，“啊，你有同伴吗，也是X大校友？等下要不要跟我们去喝一杯，叙叙旧。”

钟秋白稍微抬头让李雨婷看清了他的模样。

“你不是??????”李雨婷回想起以前六中同班同学跟她讲过的事情，谢玉书跟钟秋白在一起？那他之前说的什么不在六中念书，都是撒谎！

佟柯好不容易摆脱人群，他既不想让别人知道钟秋白，也不想钟秋白被吓到。现在约定的地点干干巴巴地站着四个人，钟秋白驮着背好像在躲避什么。

李雨婷看见佟柯气喘吁吁地跑来，原来他今天约了这个男的，怪不得自己微信问他事情他都不回自己，李雨婷审视地又看了眼钟秋白。

佟柯看见这么多人，先叫：“秋白哥！”钟秋白既想躲谢玉书，又怕李雨婷，他一溜烟跑向佟柯那里。

“小，小佟，你来了??????”钟秋白没有什么底气地跟佟柯打招呼，今天佟柯挑染了一抹蓝发，脸上带了些妆更帅气了，男生自信地微笑像颗小太阳，钟秋白靠近了开始审视自己是不是今天穿得有些随便，他已经尽量挑自己没有起球的衣服出门了，可是还是有些不太搭调。

“这里怎么这么多人，不过没关系啦，我们去别的地方吧。”佟柯幸福地去拉钟秋白的手，被钟秋白躲过。

“没人的地方牵，可以吗？”佟柯以为钟秋白是害羞。

“佟柯，你没看见我吗？”李雨婷见佟柯全程没有看向自己，觉得在朋友面前有些丢面。

“看见了，我不是说我等下有事吗？”佟柯每天被李雨婷烦死了，一开始一直跟他说钟秋白是什么六中的学生，各种聊天记录和截图一股脑发给他，他压根没耐心看，那天又说钟秋白穿着土，佟柯直接开免打扰了，几天不想理李雨婷。

“你就是要跟他见面？”李雨婷语气很讽刺的样子，“你这都让人到学校里了？”

佟柯有些不爽：“跟你有关系吗？”李雨婷话里处处听着像是针对钟秋白。

“是，跟我没关系，但是跟这位有关系。”李雨婷侧身让佟柯看见谢玉书，佟柯分辨了一下，发现他是之前店里莫名其妙的男的。

李雨婷接着说：“他就是六中那个钟秋白，那个高中学历都没有，还跟男人谈恋爱被开除了的钟秋白！你还跟这种人交往，我都是为你好，你自己问问他，他之前说的是不是谎话？撒谎成性的骗子。”

指尖直直指向钟秋白，戳破他的伪装。

钟秋白没想到被劈头盖脸地质疑，而且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佟柯疑惑的目光，谢玉书阴沉的脸，李雨婷和朋友嫌恶的模样，是他自己恶劣成性，侥幸以为能不被人知道，是他贪图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才会这样。

他现在只想道歉离开，喉咙像是堵住，一句话的说不出来，他每次遇见这种事情，就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谢玉书伸手拉开李雨婷的手：“你懂不懂礼貌？”

李雨婷开始尖叫，佟柯头都在痛，他想拉着钟秋白离开了。

这时一辆保时捷开到路口，停在众人面前，叶尧扶着车窗对这群人说：“晚上好各位，我来接我弟弟回家。”

“秋白，上车啊。”

“谢谢你，叶哥。”钟秋白坐在副驾驶上，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叶尧瞥了一眼钟秋白：“没想到你还能跟人有冲突。”

“不是的，我??????”钟秋白话到嘴边又停下来了，“我现在有点乱。”

“那这样吧，”叶尧建设性地提出，“我问你一个问题，你问我一个问题。如何？”

钟秋白点头。

“我的第一个问题，秋白，你信任我吗？”

“恩，叶哥，你对我很好。”钟秋白万分感谢，每次叶尧都在帮自己。

叶尧心里想，对你好不代表你要信任他。

“现在你问我问题。”

“我？我没有问题，”钟秋白忽然想到，“那我可以问问刚刚你为什么要说我是你弟弟吗？”

叶尧愣了一下，他刚刚嘴漏说错了吗？一瞬间他反应过来：“我猜都是你认识的人，说是你哥哥能给你撑撑场面。而且你都叫我叶哥了，怎么就不算弟弟了。”

“哦，是这样啊。”钟秋白不太习惯这样的称呼，好像真的把叶尧当哥哥了一样，他没有感受过年长亲人的关爱，叠词的称呼也是陌生的。

“刚刚跟你在一起的人，都叫什么啊？”叶尧假装问得毫不在意。

钟秋白答了名字。

叶尧变着法套钟秋白嘴里的信息，他以为钟秋白没什么社会关系，今天一眼撇过几个人的架势，看样子有些东西需要慢慢查，让钟秋白直接说自己经历过什么东西显然是不现实的。

钟秋白手机响起，是佟柯。

叶尧说：“接呗。”

“秋白哥，你回家了吗？”佟柯声音传出。

“还有一会儿。”钟秋白紧张地握着手机，叶尧看在眼里。

佟柯在那头挠挠头：“哎，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回事，就是要把你认成那个什么六中的人，你不要管她了。不过，你原来有个哥哥啊，我都不知道。”

钟秋白不想让佟柯以为自己什么都骗他：“是，是认的，不是亲哥哥。”钟秋白不知道这样说可不可以，小心地看了眼叶尧。

叶尧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却扣紧了方向盘。

“原来你还认识那样的人啊，”佟柯声音有些郁闷，“对了，刚刚没来得及说，我唱得怎么样？你听见那句话了吗，我对你说的。”

钟秋白回忆起刚刚的感动：“嗯嗯，很好听，谢谢你邀请我。”

佟柯那头咋咋呼呼地说：“糟了，手机快没电了，晚点我打给你。”

钟秋白轻轻叹了口气挂断。

“叫佟柯的小子？”

“是，刚刚我们没说多少话，这次去X大就是看他。”

“你跟他有肉体关系吗？”叶尧驶进车库，放慢了车速。

钟秋白浑身僵硬，不知怎么答。

“我猜的，你其实不需要在我面前掩饰什么，你是喜欢男人或者是他会给你钱怎样，我不在意。但是我觉得如果你跟他睡觉得到的东西，我也能够给的话，你大可跟他断了联系。”

钟秋白愣愣地听叶尧说话：“叶哥，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跟小佟的关系，并不是你说的那样。”

叶尧坐在驾驶坐上审视地看钟秋白：“怎么不是？那天是不是他把你赶出来的？他都抛弃你一次了，你还要跟着人家，你是不是太听话了？”

钟秋白总算明白叶尧好几次奇怪的态度是为什么了：“叶哥，那天我是从自己租的房子那里被赶出来的，小佟一直都很照顾我，他是好孩子，是我态度不明跟他纠缠。”

叶尧不爽钟秋白想着别人笑，他忽然俯身靠近钟秋白，男人高大的身影有些压迫感，钟秋白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胸口，可是叶尧只是用手揪走一片灰尘：“脏了。”

钟秋白心跳有些加速，他对叶尧的靠近越来越没有防御动作了。

++++
谢玉书眼睁睁看着钟秋白上车，他低头点燃一根烟朝刚刚打完电话的佟柯抬抬头说：“小子，过来说话。”

佟柯一脸不爽，但还是撩撩额前的头发，跟着谢玉书走到一边。

“你是他什么人？”谢玉书冷冷问。

“他特地请假来看我，你说他是我什么？”佟柯嚣张地上下打量谢玉书。

“不可能，钟秋白不会跟你这种小子谈恋爱。”谢玉书语气像是在陈述事实。

佟柯笑了：“难不成他会你喜欢你这种，没事坐在窗边上偷看的人？”

“小子，你根本不知道他的过去，离他远一点，知道吗？”谢玉书眼神示意佟柯看向他的身后，“那个女孩喜欢你，你让她知道钟秋白的存在，对秋白就是一种隐形的威胁。”

佟柯满肚子火，今晚没有拉着钟秋白回家就算了，现在突然跳出来一个人警告自己离钟秋白远一点：“那你呢，缠着人不放还追到这里来。”

“我叫谢玉书，跟钟秋白是??????”谢玉书停顿了一下，快十年过去了，他是钟秋白的什么？

“你是谢玉书？”佟柯脸色更不好了。前段时间钟秋白夜里睡不踏实，搂着自己说梦话，佟柯一开始以为他叫的是“想看书”，为此佟柯还带钟秋白去城里的老街书店逛。

“小佟，别在这里亲我。”钟秋白软软地抵着佟柯，却被人吻得浑身无力。

佟柯舔舔钟秋白的嘴唇：“这么喜欢书，刚刚都看入迷了，怎么不见你抬头看看我。”

此时一楼的木门被打开，门铃叮叮，钟秋白看着少年眼中温暖的情意，一时走了神。

佟柯涨得慌：“秋白哥，我想做。”

“回你家吧，别在这里。”钟秋白按捺住心跳，氛围刚刚好，如果刚刚佟柯顺势告白，他说不定会答应。


副校长办公室吵吵嚷嚷，退学毕竟对于中学生来说太严重，刘崇的爸爸又是摔笔又是扬言要打电话。

天暗了，副校长说停课一周，之后再议。

阳台上，刘伟毕恭毕敬地为副校长举着电话，那头的人好像在说什么，随后刘伟又掏了一次烟，这次副校长接了。

我该怎么跟谢玉书说？钟秋白被放出办公室的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个，联考结束后的这一个晚自习，各班都在放电影，钟秋白走进教室，他和谢玉书的桌子没人在，他没有手机，他想找谢玉书，他不知道怎么办。

副校长说的是“你也回家去！”

钟秋白只好开始收书，一个星期之后，他应该还可以回来吧，他问问谢玉书该怎么办，他不会不管自己。

一张纸条从书里飘出，钟秋白提着书包往外走。

后桌周凯小声叫钟秋白：“前桌，你俩怎么一个晚上都不在啊。”

钟秋白摇摇头，表示他不知道谢玉书去哪了。

“你们不看这个电影吗？阿甘正传，挺好看的。”此时屏幕上正放到女主角珍妮裸体抱着吉他出场，班里的男生开始起哄，钟秋白愣愣地看着画面。

民谣翻译得很生硬，但演员的声音很是好听，他像站在台下的阿甘，又像台上的珍妮，忽然台下的看客塞钱到女孩的鞋中，语气满是调戏意味。歌声戛然而止，钟秋白回过神来，这样的画面让他不舒服，他朝周凯摆摆手背着书包走出教室。

看清手里的纸条，钟秋白逃命一般地跑去学校后门。

谢玉书一定有办法。

哐当一声，有人从黑暗中走出来，是余洪。

钟秋白全身不可控制地颤抖，只差几步过了这面墙，谢玉书就在了，就没人能欺负他了。

四个男生就是要上手，钟秋白大喊：“谢玉书！谢玉书！”

余洪嗤笑，朝着墙外大喊：“不怕被打就过来。”说着又敲动了一下手中沉重的钢筋。

钟秋白仿佛听到墙对面的跑动声：“他会过来的，会过来的！”

余洪招呼着人上前，一拳把钟秋白打翻在地。

墙外的脚步声走进，又跑远，钟秋白耳朵贴在地面上，他想谢玉书是去叫保安了，他很快就要来救我了。

钟秋白等了好久，他拼命反抗着不让人把他拖走，他叫了好多遍救命，叫了好多遍谢玉书。

为什么，还不回来。

谢玉书，我好疼啊。

这些人的手好恶心。

谢玉书，谢玉书??????


十分钟前。

“谢玉书，年级主任叫你，想问你联考能不能拿第一，好像挺重要的，你去一趟吧。”

谢玉书皱着眉头不动：“我有事，什么事情不能明天白天说吗？”

男生为难地说：“挺急的，你们班都出来找你了，可能出什么问题了吧，跟你玩得好的那个，好像才从行政楼那边出来，表情不是很好，好像都是联考的事???????”

谢玉书点点头，从枫叶小道往教学区跑。

男生叹了口气，转头对黑暗中的人说：“人走了。”

余洪点头：“你就站在这里，望风。”

“很好，”蔡余明点点头，“一个月多一点时间就能拿驾照了。”

“我要不要多练习一段时间再去给叶老板开车呀？”钟秋白有点发憷。

“哈哈，你现在这样当然不能就去给我们老板开车了，再跟我练一段时间，”蔡余明低头看看手表，“小白，时间差不多了，不如跟我去前面那家店吃溜肥肠。”

钟秋白打着转弯灯靠近路边，SUV挤进狭小的车位，蔡余明赞赏地点点头。

“吃得了辣吗？”蔡余明挥手招呼老板。

“还行吧。”钟秋白坐在油腻的桌子边，反而更加放松。

老蔡点好饭菜：“喝可乐吧，”他低头凑近钟秋白，“年轻人，做司机之后就尽量不要喝酒了。”

“恩，好的。”钟秋白其实没喝过酒，也对喝酒没兴趣。

老蔡观察这个年轻人一个多月了，他听话，心细，学东西很认真，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公司里谁家塞进来的不学无术的儿子，学车都要从头来，后来发现这小子大概率能是小叶总儿子。他八卦起来，毕竟叶尧在他们员工眼中，从没有紧要过谁，连他从叶胜国病房里走出来之后都能冷静处理公司事务。

“哎，你实话跟我说，你跟我们小叶总是什么关系？”

“叶总是我的恩人。”钟秋白认真地回答。

“这样？”蔡余明接过服务员手里的大碗，摆在两人中间，香辣滋味扑面而来，芝麻，葱花，小米辣，花生碎垒在一起，“来，吃。”

钟秋白拌着米饭吃得很香，但辣椒后劲足，他脸辣得通红。

“叶总也不太能吃辣，这点你们倒是很像。”

钟秋白点点头，这句话挺让他高兴的：“蔡师傅，跟着叶总工作应该注意什么啊，我想多准备准备。”

“害，就好好把车开稳就行呗，我们叶总酒量很好，应酬过后司机都不用扶的，真的跟个铁人一样。有时候要接合作公司的老板，反正按时，认真，我觉得你能胜任。”

蔡余明有一句没一句地看着钟秋白聊忍不住说：“辣就给你叫碗水，涮掉辣油吃。”

“嘶，不用，辣着才好吃。”钟秋白停下筷子缓缓劲。

这时路过的服务生将他的筷子碰掉，钟秋白没来得及接住，蔡余明叫住那人说：“哎，碰掉了，服务生，再那双筷子过来。”

刘崇撇了一眼大嗓门的蔡余明，懒洋洋地去后厨找筷子。

钟秋白觉得眼前发白，辣味更冲，让脑子没法运转，他认出来刘崇了，快十年过去，那种本能的恐惧没有丝毫减弱，甚至更甚。

“蔡叔，我们走吧。”钟秋白掏出手机扫码，指尖有点控制不住地颤抖。

“怎么了？你脸色有点不好。”蔡余明皱着眉头看刘崇觉得他就是个二流子，肥肠店什么时候招了个这种模样的服务员，结果转头看见钟秋白脸色苍白。

钟秋白慌乱地付好钱，蔡余明勉强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伸手想去扶着钟秋白：“是不是这家店的菜有问题啊。”

“快走，快走吧。”钟秋白眼看着刘崇慢慢走近，他脚要站不稳了。

“哎，来扶着我的手，回车上，我看得去下医院，可别是什么食物中毒，你，”蔡余明指着服务员说，“你们老板叫出来，你们家菜有问题??????”

钟秋白拼命拉着蔡余明的手：“蔡师傅，走吧。”

可是晚了，刘崇认出钟秋白，钟秋白的发型，长相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你不是那个什么白？高中搞同性恋的垃圾！”刘崇脱口而出。

钟秋白流着冷汗，他快要喘不过气。

忽然周围人发出一声惊叹，蔡余明一拳打到刘崇脸上，精瘦的人哪里遭得住这一下，刘崇眼冒金星，又一拳接上，这次他直接被揍倒在桌上，油水被他掀翻，烫得他嗷嗷大叫。

蔡余明不上前了，免得弄脏衣服，他扶着钟秋白回车上，嘴里骂着钟秋白听不懂的川渝方言。

“妈卖批的??????”

钟秋白看蔡师傅转弯上了城际快速通道还在骂刘崇，忍不住插嘴：“蔡师傅??????”

“你休息，马上到市医院了。”蔡余明说。

“不是，我不难受了。”

“那就把你送回家。”

“谢谢你，蔡师傅。”钟秋白说，“但是你能不告诉叶总吗？”

“为啥？”蔡余明还想举报那家肥肠店呢。

“我，一时半会解释不清，就是叶总他已经帮我很多了。”钟秋白几天前找到了房子，他已经不能再让叶尧帮忙了，这个时候发生这种事，难保叶尧不会帮忙。

“我会自己跟叶总说的，我不想让叶总知道那个人骂的东西，脏了他耳朵。”钟秋白请求地说。

“行吧，行吧，他不问，我不会说的。”蔡余明挥挥手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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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捂着鼻子问：“老蔡，你是不是吃了什么？”

“蒜啊，这个蒜是我女儿泡的，她在我老家工作呢，我们老家小米辣也很出名，说起小米辣，我跟小白吃溜肥肠??????”

“他那天厕所跑得很勤。”叶尧忽然说。

“是有点辣，有个服务生，太气人了，看见我们小白就破口大骂，气得我上去就是两拳??????”

“老蔡，”叶尧两只拇指抵着额头，“哪家店？”

蔡师傅听说钟秋白要找房子，一脸奇怪：“你怎么不等叶总出差回来，向他问问？他的那些个助理秘书，特别厉害，鸡毛蒜皮的事都当圣旨来完成。”

“别了，我这点事情哪需要别人帮忙。”钟秋白点开手机，“蔡师傅，就这里靠边吧，我赶地铁去。”

“地址在哪，你这培训期间，我要盯着你呢。”

钟秋白一脸惊讶：“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今天。”

蔡余明揉揉双下巴，想起叶总走前的叮嘱：“我要查看一下，交通条件不好，你以后上班迟到怎么办？”

钟秋白无奈说：“我不会迟到，我很守时的。”

“走了。”蔡师傅打着方向盘往城南开。

路上钟秋白接到佟柯电话，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他了。

“秋白哥，你在哪呀？”

“小佟，我在往城南走，怎么了今天要见面吗？”钟秋白捂着听筒小声说。

蔡余明好奇地看了一眼，不过听不清他俩说话。

“好的，我记下了。”钟秋白记下佟柯说的地址，叶尧之前一直在家，自从他那次夜不归宿之后，他敏锐感觉到叶尧并不喜欢自己在外留宿，所以一直不敢再在佟柯那里过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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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秋白检查好水管和墙体，房子蛮干净的，钟秋白觉得差不多能定下来了，蔡余明却皱眉。

“这房子位置不好，户型也不对，狭长不利于通风啊，还有坐南朝北，不舒服不舒服??????”

“您别操心了，我随便都好的。”

“小白啊，你怎么能这么将就呢？”

“习惯了，蔡师傅，我们走吧，晚了回去就遇上晚高峰了。”钟秋白推着蔡余明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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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柯穿着潮牌懒懒地坐在河滨公园，台风天快来了，白天很热夜晚也没有降温，有两个女生上前来搭讪，佟柯招招手表示自己有伴了。

“交个朋友也行呀小哥哥，你是大学生吗？我们就住在上街区。”

“对不起啊，我有喜欢的人了，但我都不知道他住在哪。”佟柯笑得有点勉强，那日与谢玉书不欢而散之后，他还是托人调查了一下钟秋白，但钟秋白的档案从高中退学之后就查不到了，他不想通过李雨婷，但不得不承认，在是否是六中学生这件事上，钟秋白从没说过实话。

“小，小佟??????”钟秋白已经到了一段时间，但他看见佟柯旁边有朋友，他不敢贸然上前，那个女生开始掏手机，钟秋白才出了声。

佟柯反应过来，表示自己没有兴趣，当着别人的面跟钟秋白十指相扣。

钟秋白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去遮挡或是挣脱开。

佟柯语气满是不满：“秋白哥??????”

“钟秋白感受到少年满身的荷尔蒙，悄悄说："我知道啦，去酒店吗？今天怎么找到这边来见面。"再往下两个路口就是六中，钟秋白好多年没有过来过，不知道这片泥地被市政弄成了绿化。

以前上学路上没有怎么注意过风景，都想的是吃饭花多少，教材花多少，后来谢玉书给他单词书他就拿着背，结果有一次踩坑里去了，被谢玉书教育了一下午，最后他主动亲了亲才和好的。

佟柯忽然说：“你在想什么？”

钟秋白惊了一下，才发现手已经被佟柯握得通红。

再往下走就要到校门了，旁边还有片树林，钟秋白确实对那处没有什么好印象：“我们不走了吧。”

“为什么？”佟柯强行拉着钟秋白往下走，他心里酸意快要溢满，折磨得他没有察觉到钟秋白的异样，“你是不是在这里上过学，钟秋白，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你就知道拒绝我，你是不是还喜欢那个男的！”

“你在说什么？我跟他早就没关系了。”钟秋白被拖着往前走，“小佟，小佟！”

钟秋白强行蹲到地上，两人走不动了，周围散步的人好奇地在看他们。

佟柯也蹲下来，男孩个子本来就高，手臂宽大把人圈在怀里：“秋白哥，你为什么不答应我，成为我的人吧，我不在乎你以前是什么样的，我不在乎你身上有多少伤。”

钟秋白抬头看着佟柯：“真的吗？”

佟柯问：“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钟秋白没有回答反而问：“我们不往下走了？”

“不走了，对不起，我冲动了，我保证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钟秋白低着头，他本来想等一等，等他伤疤没有了，等他背的债都还完了，他想变好一点再答应佟柯。

“好吗？”佟柯眼神灼灼。

他是明亮无畏的少年却肯爱我这样的人。

钟秋白又贪心了，他伸出手挡着两个人的嘴，吻了吻佟柯的唇：“好的。”、

17岁夏至，钟秋白的生日当天，没有祝福没有礼物，他收拾好撕裂的校服回家，心里只有一个愿望——消失。

佟柯抱着钟秋白静静听他讲话，时间过去许久，有些记忆已经有些淡忘了，钟秋白说：“那时候资助我的刘阿姨查出来肝癌，我也觉得再继续念书意义不大，就申请退学了。”

刘海英丈夫找了关系换肝，沉重的医疗费用压垮了一个中产的家庭，后来高利贷也借了，钟秋白拼了命地打工，虽然一个月赚的钱还不够一个疗程的靶向药。

那时候钟秋白打工的夜店各种灰色产业滋生，钟秋白见过为了20万去做代孕的女孩，色情服务，贩毒??????刘海英在病床前严厉地警告王岑林和钟秋白：“老王，没钱也不能犯法，不然我就回家等死。小白，你不欠我们家，回去读书。”

钟秋白不敢告诉刘海英，自己回不去了，学校不会要自己了。

“后来为了治病，就借了钱，然后叔叔盘了一个烂尾楼区搞拆迁，爆破的时候炸死了一个偷偷在里面吸毒的小孩。”

张国华去警局的第二天，刘海英的病情急转直下，钟秋白听刘海英的话把剩下的钱全赔给了死者一家。

那些日子里钱就是命，钟秋白不知道算不算那是人生的谷底，毕竟他也没怎么登上过平地。

“你为什么哭了？”钟秋白描述得很轻描淡写，毕竟人要往前看。

佟柯抱着人颤抖：“所以你去江边那天，心情很不好是吗？”

“那时候有一秒钟想干脆跳江了，这样就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但是我想我死了就对不起刘阿姨王叔叔，然后我觉得很可惜，我想我还年轻，还没好好过够一生，而且你很帅，你叫我的时候我被迷住啦。”钟秋白不好意思地笑笑，那时候佟柯才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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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柯父母空难那年的冬天，雪很大，外面了封路，他逃过了保姆的视线，独自到了街上。

阴天，不能看到天空。

“小佟，小佟！”钟秋白的声音传来。

佟柯浑身是汗从梦中醒来，他身体有些颤抖。

钟秋白摸摸他的额头说：“是不是空调太凉。”说着人挪到床边准备找遥控。

佟柯狼狈地把人抱进怀里，软软的发丝贴在钟秋白身上，惹得痒痒。

钟秋白乖乖让人抱着，伸手轻拍佟柯的背以示安慰：“乖，你在想什么？”

“秋白哥，你会有离开我的一天吗？”佟柯开始讨要承诺。

钟秋白叹了口气说：“在你不要我之前，我不会离开的，我是你的呀。”

佟柯埋头贪婪地亲吻钟秋白的侧颈：“我相信你了。”

钟秋白说：“我也相信你的。”

佟柯拼命撒娇叫钟秋白搬来跟他住，钟秋白一直没跟佟柯讲自己正住在叶尧家，一是觉得自己马上要搬走了，说了没什么意义，二是感觉佟柯会吃醋，他不想让佟柯不开心。

“周末吧，我马上要正式入职公司了，你之前不是也提过校庆过后要跟导师做项目吗？”

“平时也想??????”

钟秋白扶了扶腰，他比较想以饱满的精神态度对待这份高薪工作。

“不行，小佟，”钟秋白说，“大学生不能玩物丧志。”

“我玩的是你呀。”佟柯又欺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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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秋白回到叶尧家里，主人还没回来，空空荡荡的。

钟秋白坐在房间里整理东西，衣柜里有几件叶尧帮忙挑的衣服，他一并放进行李箱。

叶尧很懂人情世故那一套，他对钟秋白的关心点到为止，送的东西并不会过于贵重也不显得敷衍，像是个年长些的朋友。校庆那晚过后，有些东西好像变了，钟秋白不得不加紧找房的速度。

衣柜深处放着那条围巾，钟秋白轻轻摸了摸想，一切都在变好。

手机上叶尧发来消息：“上飞机了，明天七点半点到。”

钟秋白暗暗叹一声辛苦了，回了一个“好的，叶总。”

叶尧正在思考发这条信息的合理性，最后得出钟秋白需要知道自己的行程结论，忍不住又发：“别睡太晚。”

钟秋白：已经准备休息了_(:з」∠)_

叶尧：恩

“先生，请不要使用手机了。”商务舱的空姐微笑提醒嘴角有一丝微笑的叶尧。

叶尧淡淡按灭手机，接过空乘手里的菜单，脸上恢复了不苟言笑。

钟秋白倒在床上，伍鑫发了一个小游戏链接给他，说是根本停不下来，钟秋白点开发现要授权便点了同意，看着小球有节奏地跳跃，不知不觉玩了半个小时。

手机忽然又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钟秋白接起：“喂，您好？”

谢玉书在那头，声音不似平常般冷静：“钟秋白？你肯接我电话了？”

钟秋白瞬间听出了谢玉书的声音，他心脏砰砰地跳动，不知道在紧张什么，或许是刚才沉迷小游戏现在忽然听到谢玉书的声音，让他下意识的审视自己是不是今天没有完成他不知给自己的作业。

不对，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自己哪里有学习任务。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钟秋白小声问。

“小白??????”谢玉书像是怕钟秋白挂断似的，声音温柔起来。

“恩。”回应是下意识的。

“我们单独见一面好不好，有些事情我们说清楚？”

钟秋白听着音调不对：“谢玉书，你喝酒了吗？”

“好不好？”谢玉书又问了一次，破了音。

手臂上的伤痕淡了些。

钟秋白说：“好，说好了就不联系了。”

谢玉书那头轻轻笑了声，沉甸甸的是自嘲与悲伤。

“你没事吧？”钟秋白忍不住问，他不能想象谢玉书失去情绪控制的样子。

那头电话被掐断了。

酒吧内，谢玉书侧躺在卡座，手机从修长的手指尖滑下，上面满是打给“白”的通话记录，只有今晚这通被接通了。

清晨天微凉，钟秋白开着车往机场走。

钟秋白求蔡余明把车钥匙给他，他去机场接叶尧。商务人员主要出入的场所，蔡余明都提前带钟秋白走过一次，机场也不例外。

飞机上过夜并不舒服，叶尧没有休息太好，他本来可以让秘书订白天的飞机，但他想早点回来，也不是为了什么特别的理由。

清晨送机的人比较多，商务通道稀稀落落也停了两三辆车，钟秋白看不懂车型，只怕叶尧会弄混，就从车上下来等，他印象中接机都要拿牌子什么的，但是他看了看门口笔挺的安保人员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做这种傻事。

钟秋白鼻子痒痒，打了个喷嚏，应该快到了吧，他理了理自己身上的休闲西服，蔡余明说这样穿着上班足够正式了，他没忍住提前穿了出来。

远远看见叶尧迈着大长腿走出来，钟秋白小跑着过去：“叶总！”他伸手接过叶尧手里的行李箱。

叶尧愣了愣，还在反应应该在家里的人怎么出现在了机场。

“今天我来接你。”钟秋白领着人到了车旁边，他熟练打开后背箱，哼哧哼哧地把行李搬上车。

叶尧皱着眉想要搭把手，钟秋白那么瘦小身架子，看起来有点费力。

伸出的手挡在钟秋白面前，小师傅笑笑说：“这是我的本职工作，叶总，我以前经常搬东西的，轻拿轻放不会碰坏你的行李。”

“不是这个意思，”叶尧下飞机充满疲惫和起床气，钟秋白的出现又抵消了些负面情绪，现在见他贴心地又为他准备好毛毯和枕头在后座，不知道为什么心脏扯动了一下。

“叶总，您没休息好吗？”钟秋白看了看叶尧眼下浅浅的阴影，“回家我帮你做一下热敷吧。”

叶尧勾嘴浅笑：“你还会这个？”

钟秋白坐回驾驶座：“按摩也可以，我都会。”

打工谋生，这点无关痛痒的技能他还是会一点的。

叶尧没说话了，钟秋白以为他睡着，开始安静地开车，鼻子又有些发痒，他轻轻抽抽，忍住了。

“你感冒了？”叶尧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啊，叶总你没有休息吗？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不是你的原因。”叶尧听着钟秋白“叶总，叶总”地叫，心里烦躁。

“这次出差还顺利吗？”钟秋白想起蔡余明的教导，偶尔可以跟总裁聊聊工作，他一般会抱怨两句，心情会好点。

果不其然。

“没有什么大事，已经安排了分公司的人处理。”其实并没有那么简单，分公司经理的儿子出了事，肇事逃逸，眼下叶胜国病重，叶尧想要完全接管叶氏，不能放弃机械制造为主的分公司，幸好没出人命，叶尧揉揉眉头，只是他顺着线索查发现分店最近出现了不少怪事，希望不是自己多心，“私下不用叫我叶总，没那么多规矩。”

“恩叶哥。”钟秋白觉得这个称呼是属于叶尧家的私人词汇，这个时候意味着他们能谈论私人的事情，表现出对对方的关爱，钟秋白寻思自己该怎么跟叶尧讲自己找好了房子，纠结了一路也没问出来。

“力度合适吗？”钟秋白低头为叶尧按肩。

叶尧心情很好地哼了一声，有些假寐。

钟秋白捕捉见自己手机在房间里震动，小心走回去，来电是谢玉书：“喂？”

“我们约了吗？”谢玉书的声音有些急迫。

“恩，昨晚说好了。”那头好像长舒一口气，放心下来一样。

谢玉书着急确认地点时间，报了一串地址：“你有空就去那里。”

钟秋白心里不知怎么的有些委屈，说：“还是约一下时间吧，我怕你又不在，过了时间我就不等了。”

谢玉书那头沉默了一刻：“明天下午三点，我一定会在的。”

“好。”钟秋白低头挂了电话，他忽然站起来跑去箱子里把围巾翻出来，又后悔了，叠好又放回，如此反复像个强迫症。

忽然门口传来一声敲门声，或是说砸门声，叶尧脸色铁青站在门口，看着被收拾好的行李箱。

“你准备去哪？”



“钟秋白，可以啊，趁着这点间隙都要收拾，多不想留？”叶尧说话变得不好听。

钟秋白尽力解释：“不，不是，叶哥，我没来得及跟你说，我在外面找到房子了，就??????就在城南，那天老蔡陪我去看过的。”

叶尧看见钟秋白手里破旧的围巾觉得刺眼：“不许。”

“啊??????啊？我能问为什么吗？”钟秋白把手里的东西放进行李箱。

“城南离公司远，你作为公司的司机，不能保证按时到岗怎么办？”

“我24小时待命，而且我从不迟到的，迟到要扣工资，”钟秋白掰着手指算，“正常工资扣掉房租，能还债的。”

钟秋白心里还在算这段时间住叶尧家加上他偶尔买给自己的东西，如果要还清这些再在叶尧家住下去怕是永远也还不清了。

“你那高利贷利息越积越多怎么还？”叶尧不耐烦。

“我，我有办法的。”钟秋白面对叶尧的质问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虽然会很慢，但我想好了，我在叶氏好好干，我一定报答你这些日子帮我的恩情。”

“还是不许。”叶尧话里没有商量余地。

“为什么？”钟秋白不知道叶尧固执什么，语气竟带了些怒气。

叶尧神经敏感地捕捉到：“凭你连小混混也自己应付不了，刘崇对吗，你就让人这么欺负你？你从这里出去谁会管你？”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钟秋白：“老大不小的人了，还在打零工还债，谁看得上你？”

钟秋白被说得脸色发红，原来他在叶尧心里是这样的人：“有人看得上我，有人喜欢我，叶尧，有的人光是活着就已经满足了，我是胸无大志，我笨，我没脑子，我把你当恩人，所以你怎么骂我改变不了你帮助了我的事实??????”

他的脸忽然被捏住，他跟叶尧比起来体型相差太大了，快要被提起来，叶尧愤怒地喘息。

钟秋白吓得闭上眼睛，他要被打了。

预想中的拳头，或是巴掌并没有落下，钟秋白浑身还是止不住颤抖，如果叶尧打自己，他心理上更难过。

“行，有人管是吧？”叶尧低低地说，“是那个小孩？你答应他了？你图他什么，图他给你钱？”

他的指尖划到钟秋白的衣领，苍白的喉结微微上下动了动。

“你听了我的话就辞掉别的工作，我明天让你滚出我家，之后工资也不发，你拿什么生活？那小子更方便了，他家老爷子早年死了女儿女婿，就他一个独孙，会允许他的孙子去操一个男人吗？”叶尧语气仿佛胜券在握。

钟秋白，没了我，你谁都靠不住。

“佟柯靠得住，他答应了要保护我！”钟秋白红着眼睛，他知道叶尧现在很愤怒，人生气，说话就会不知轻重，“我把您当朋友，叶先生，我相信你不会害我。”

叶尧满腔情绪自己也理不清，他想，那你信错人了。

他双手牢牢锁住人，低头毫无章法地咬上钟秋白的唇，钟秋白的震惊地反抗在他眼中不值一提，他越挣扎叶尧就越兴奋，叶尧放肆摄取钟秋白口中的空气，扯破了皮肤，口腔带有血腥味。

可笑，他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他却想要上了他的弟弟。

叶尧快要在这个吻里丧失理智，钟秋白根本没法推开他。

最后他扶着人的肩膀，两人靠得很近，微微喘息，钟秋白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他扭动着肩膀喃喃道：“叶，叶??????”

叶尧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语气却像是什么也没发生：“刚才一瞬间把你和女人弄错了，我不是有意的。”

钟秋白愣愣地看着叶尧，他的表情毫无破绽，仿佛跟刚才朝他怒吼的不是一个人。

“我没有休息好，最近精神压力有点大，你不必想多了。”叶尧继续解释，“人总有出错的时候，你能谅解我吗？”

“哦??????哦，我想也是。”钟秋白左手扶着自己的右臂，把头偏到一边，这是个自我保护的动作。

叶尧轻轻放开手：“你可以离开，不用还钱给我，按时去公司上班就好了。”

钟秋白脑子里还是混乱的，叶尧已经开始毫无感情地谈工作了。

他伸手把围巾拿起：“慢慢收东西吧，你可以多留几天。之后你工作性质稍微变一下，别做我司机了，人事给你安排一些别的工作。”

“叶先生，我可以开车的，我会做得很好。”

“工作上的事情，你不听我的？你把我这个老板放到什么位置的。”叶尧语气冰冷。

“对不起。”钟秋白被他的话惊了一下。

是啊，我应该感谢叶尧，他让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他才下飞机，我却跟他吵架。

这句道歉又让叶尧不可抑制地烦躁起来，他不想再说一句话，转身把房门关上。

钟秋白慌乱起来：叶尧说我可以走就是可以走了吗，他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他一定觉得我是个白眼狼吧，他讨厌我也是应该的。

钟秋白摸摸自己的嘴唇，还火辣辣地有些疼，像是一个嘲弄的印记让他无地自容。

叶尧今天破天荒在家里办公，他皱着眉在阳台上打电话：“哪里提交来的证据？那小子没胆子毒驾，警察不会剪毛发吗？”

他们俩从昨天开始一次对话都没有进行过，叶尧全身都是低气压，钟秋白觉得坐在他面前都要瑟瑟发抖了。

离跟谢玉书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小时，他必须要现在出门了，钟秋白身上穿着普通的T恤低着头准备从叶尧的身后穿过。

叶尧讲电话的声音忽然停了一下，钟秋白低着头不敢看人：“我，我出去一下。”

叶尧没有理他，继续跟电话那头的人说话：“查下对方的律师，还有，催分公司把月度的账发给我??????”

钟秋白心揪得疼，别人打他骂他他可以不在乎，但叶尧很重要，他的厌恶让钟秋白敏感，难受。

家里的门被关上，叶尧看着黑色的大门愣起了神。

“老板？老板？”电话那头奇怪地问。

叶尧回过神来：“刚刚说到哪了。”


钟秋白空着手到的约定地点，他又软弱了，不敢把围巾带过来，反正以后都不联系了，至少给他留一点东西吧。

“先生您有预约吗？”前台女生的微笑十分完美。

“没有，有人约我的。”

“请问那位姓什么呢？”

“谢，姓谢，谢玉书。”钟秋白小声地跟前台报名字。

“Laurent先生的客人是吗？我领您进去吧，他已经在了。”

钟秋白吓了一跳，他还没准备好，挠挠头说：“再等一下吧，不好意思。”

“拼错了，是‘au’不是‘ou’，”谢玉书在教钟秋白写他的英文名字，语气却是宠溺，“小笨蛋。”

“我拼不来，你写一个给我吧。”钟秋白又找到机会从谢玉书那里收他写的字。

“真好看。”钟秋白崇拜地看着英文字母说，“谢玉书，你的名字都好好听。”

“名字是父母送你的礼物，你的也很好听，他们要你的时候一定对你有许多期望。”

“是，是吗？我从来没想过。”他第一次学会写自己的名字是为了签欠条，照着新华字典选的，可能本身不是这几个字，万一错了那就算弄丢礼物了。

“我能问你要一个英文名字吗？”钟秋白问谢玉书，“我还没有呢。”

谢玉书答应了，低头去翻字典。

钟秋白高兴坏了，双手合十对谢玉书说：“谢谢你，你真好。”

谢玉书耳朵有些红：“有什么好谢的，又不是什么难事。”

前台微笑地看他神经质地来回踱步：“先生，您是要跟Laurent先生谈生意吗，请不用担心，他是很绅士的人。”

“不，我们??????是我的问题，哎，我就不该来。”钟秋白心里压着一块石头，他想逃避了，他觉得自己处理不好这些关系。

前台耐心地等待他平复心情：“我们的甜点很美味，环境也很适合私人约会，所以你不用担心，他挑选的并不是什么严肃的地点。”

钟秋白点点头，说：“可以了，你带我进去吧。”

大厅被优美的曲线分割，弯弯绕绕既保证了客人谈话的私密性也让空间显得没有那么密闭。

钟秋白跟着前台来到窗边，谢玉书戴着眼镜，早早地目光就追随着他。

钟秋白不敢回看，左顾右盼地坐下：“你好早啊。”

“不能让你等。”谢玉书说。

钟秋白表情有点难看，想到了从前种种。

谢玉书招手让服务员上甜点：“喝点茶吧，你脸色不好。”他细细地看着眼前人的发尾，眉间，眼角。

钟秋白被觉得谢玉书目光灼人：“你最近，工作还好吗？”

这就是寒暄要开始的标志了，谢玉书没想到两个人再见面第一句话竟然如此生疏：“还好，负责的工作变动了一下。秋白，你过得还好吗？”

钟秋白说：“挺好的，我交了个男朋友。”

“??????”一时两人都没有话说了，正好服务生端上甜品。

谢玉书伸手示意：“吃吧。”

钟秋白心想，自己又搞砸了。

“你今天没有别的安排吧？我们要不要去看电影？”谢玉书问。

“我??????”钟秋白张口想拒绝。

“我订了影厅，就在隔壁。”谢玉书语气平常，就像单纯约朋友出门看电影，“在说正事之前，稍微放松一下吧。”

钟秋白觉得自己应该说不，然后尽快跟谢玉书把以前的事情说开，但开口却是：“也行，但我要早点回??????”他心里想着叶尧给他的门禁时间，又反应过来叶尧在生他的气，他回去也是给人添堵，“行，就今天。”

谢玉书把钟秋白喂饱，两人走到隔壁大厦，钟秋白以为是去电影院却被带到一个豪华的私人影院，他坐在柔软的座椅上，谢玉书问：“想看什么？”

“随便，都可以。”他不怎么看电影，佟柯说那些个超级英雄他都不懂，每次接不上话他干脆劝佟柯跟朋友一起。

谢玉书拿着ipad选电影琢磨着挑一部长点的，钟秋白侧着脑袋趁机会看看他，这样并排的位置让他更安心一些，避开过于直接的目光，他能好好看看谢玉书。

电影开始播放，按摩椅被贴心地放平，银幕上的小人奔跑着剥落辅助的支架，钟秋白有些入迷了。

直到电影播放到女主角被观众起哄，熟悉的记忆闪现。

电影里，阿甘向珍妮表白，珍妮伏在桥边说“她想变成小鸟飞走。”

明亮的教学楼里，谢玉书跑到老师办公室没有找到人，急冲冲转身没有听见同学叫他：“我去综合楼找人。”

校园阴暗的角落里，钟秋白抱住自己残破的身体，诞生于世的第十七个年头，他第一次想要离开。


电影很长，片尾曲放完钟秋白才反应过来。

“怎么样？”谢玉书问。

“很好看，谢谢，挺有意义的，原来结局是好的。”钟秋白跟着谢玉书去旁边的小餐厅用餐。

两人并坐在小吧台边，四下没有人，只有一个大胡子酒保为他们擦拭桌面。

“来点酒吗？”谢玉书招呼酒保，问的确实钟秋白。

钟秋白：“我没怎么喝过酒??????”

大胡子点头，但钟秋白又反悔：“还是给我来一点吧。”

两人听着音乐谁都没说话，大胡子调完酒从侧门离开。

谢玉书忽然说话：“那天回去，我一直在想你说的‘在墙外’是什么意思。”

钟秋白顿了顿，他侧着头看谢玉书。

谢玉书接着说：“那天我在后门等你，后来有个同学叫我，说你出事了，然后我就回了教学区，我绕着学校跑遍了，秋白，我是不是错过你了。”

钟秋白想到过是这样，他只是没有别的人可怨了，所以谢玉书不说就好了，那他就可以对谢玉书少一点遗憾，他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完：“那天我被逮到作弊，老师没有说错，然后我回教室看见你给我的纸条，然后我就去找你，他们要拖我走，我以为墙外面是你，你为什么没有找到我，为什么没有找到我？”

谢玉书满脸痛苦，他心都要在钟秋白一声声质问下被搅碎了：“对不起，秋白，我错了，我错了。”他低着头双手捧起钟秋白的手腕，低声不断道歉。

谢玉书说第一个对不起的时候钟秋白就原谅他了，他不想谢玉书这么低声下气，这样就好了。他把脑袋靠在吧台上，轻声说：“没什么的，你不是坏人，我以前是很喜欢很喜欢你的。”

是你把我变成了钟秋白，一条红围巾没让我变成小鸟飞走啦。

“然后我辞职了店里的工作还有外卖员，叶先生给我开很高的工资。然后小佟说他会保护我。然后我来见你啦。没有啦。”钟秋白觉得自己脑子不清醒，说话断断续续的，不过谢玉书很聪明，听得懂他的意思的。

他觉得现在很好了，好过以前。

他还是喜欢这样看谢玉书，能看到他完美的侧脸，岁月没在他脸上留下一点痕迹。

幸好他没一直跟我在一起。

仿佛回到曾经，钟秋白侧着脸犯难数学压轴题做不来，嘟着嘴演算。

吧台边的灯光有些昏黄，把人又带到现实，那个人还是少年模样，T恤洗得发白，爱干净，眼中装满着自己，谢玉书伏下身子。

面前一片黑暗笼下，双唇轻轻相触，钟秋白呼吸了一瞬，满是谢玉书的味道，他突然坐直了起来，这一惊非同小可。

“你为什么要亲我？你不许亲我！”钟秋白开始抹眼泪，质问眼前人，还有那个说“你以后叫我叶哥”的人，“为什么忽然这样啊？戏弄我有意思吗？”

谢玉书慌了，他知道自己不能趁人之危，他一时迷了心窍。

钟秋白伤心极了，他就坐在那里自己擦眼泪，他又不能打人。

“要送你上去吗？”谢玉书担心地问。

“不了，拜拜。”时间还不是很晚，钟秋白默默把谢玉书推开。

虽然刚刚钟秋白点头让谢玉书把电话输进了他的手机，谢玉书看着钟秋白的背影走进灯光，还是担心他们那点点联系会轻易消失。

“小白！”谢玉书说，“你别突然消失。”

钟秋白转过头来：“不会的，你这次守了约定，我就不报复你了。”

电梯关上，钟秋白喃喃道：“你没那么遥远了。”

家门打开，叶尧从浴室出来，他没说话，像是没有看见钟秋白一样。

钟秋白酒气上头，往自己房间里走还轻轻撞了一下叶尧。

好大的胆子。

钟秋白一头栽进被窝，双脚往前努力蹭，被褥都被他挤成一团。

叶尧在客厅转了一圈，他闻见了钟秋白刚刚身上的酒气，皱着眉头又自欺欺人地走回钟秋白的房间，看见人不舒服地夹着被子。

叶尧把被子往外扯：“你看你怎么睡觉的。”

钟秋白听出叶尧话里的埋怨：“不要你管，大坏人。”

叶尧听了笑，他第一次从这人嘴里听见骂人的话：“大坏人管你吃管你住，还给你找工作吗？”

“我谢谢你！”钟秋白语气像是在骂人。

叶尧心里捉弄的情绪又上来了，索性隔着被子把人压在身下。

清凉的味道充满钟秋白的鼻腔，他下意识捂嘴。叶尧却在额头留下一吻，饱含宠爱。

亲完还不忘轻声笑一下，但短暂的逗弄后叶尧利落地又从房间离开，他觉得自己表现得像个分裂症一样。

“等等，”钟秋白仰着头在床上说，“你不跟我说晚安吗？”

明明不能说几次了。

“晚安。”叶尧把门关上。

褐色房门里传来轻轻的“你也是。”

叶尧关上门，情绪一时很复杂。

谢玉书冷着脸回到家，房间里清清冷冷的，他打开一个对话框，对面是他在国外留学在华人学生会认识的计算机科学的同学。

谢玉书当时在数学系，大家相互帮忙的时候多。

Laurent：Elliott，能帮我查一个东西吗？

米国某公寓内，颜子瑜叼着薯片把正在看的直播关上。

Elllllllliott：？

Elllllllliott：速

Elllllllliott：忙

谢玉书知道对这个天才儿童来说，博士学位的攻读小菜一碟，他能有什么忙的，如果不是跟家里闹矛盾他不会赖在国外不回去。

他反手把从钟秋白手机里复制来的东西发送给颜子瑜。

Elllllllliott：有个不起眼的小插件，能定定位啥的，我高中帮伦敦一个老嫂子做过一个差不多的，用来查他老公出轨[龇牙][龇牙]，让我康康??????

Elllllllliott：哟，您在黑名单里呀

Laurent：能查是谁安装的吗？

Elllllllliott：不行哇，用的原始方法手动安装的，只要能拿着手机插它屁股，找不到源头子。

Laurent：你说话怎么回事？

Elllllllliott：看直播学的，怎样，我这有个更优化的软件，便宜卖你咯。

谢玉书双手交叉呈思考状，谁会给钟秋白的手机装这些东西？

Laurent：没事了，你去看直播吧。

Elllllllliott：??????赚点资本家的钱怎么这么难？




周末叶尧又要去外地一趟，很多他爸留下来的人脉需要去维系，蔡余明打电话给钟秋白的时候钟秋白才被叫醒。他有些恍惚地看看手机，慌张地从床上翻身下来，身上穿的还是昨晚的衣服。家里空无一人，叶尧已经走了。

钟秋白瘪瘪嘴对电话里的蔡余明说：“蔡叔，麻烦等我一下，我这就下来。”

他的行李比搬进来时多了不少，但一个箱子还是装得下。

蔡余明开着车心不在焉地说：“那边不习惯，叶总应该不介意你再回去。”

“别说了蔡叔，我哪里都习惯。”

蔡余明觉得也是，底层出来的孩子，什么苦没吃过，他看似无意地问：“上次我俩碰见的那人??????”

钟秋白知道他在说刘崇：“怎么了吗？”

“我不小心被叶总问出来了??????”

“蔡叔！”钟秋白急了，“你答应我的。”

“哎呀，我不忍心哪，你说你们两个吵架你就要搬出来，叶总那么忙背地里没少帮你。”

钟秋白没法跟蔡余明说清楚，那晚叶尧的吻把他吓坏了，于情他不该再麻烦叶尧，于理他不能对不起佟柯。

他觉得叶尧即使知道了也不会做什么，毕竟那是快十年前的事，身上疤都好全了，他还能指望叶尧为他出口气吗？他们的关系仅限于公司老板和底层员工，这样就好了：“我会努力工作好好报答叶先生的。??????他没有说什么吧？”

蔡余明笑笑：“那我不知道咯，你问他去呗。”

钟秋白摇摇头，他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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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半天时间打扫房间，蔡余明本来想留下来帮忙，结果被家里老婆一个电话叫去接小孩上补习班。

“哎哟，这小姑奶奶非要学唱歌，我差点都给忘了给她报了这个班。”蔡余明嘴上说着但表情是一脸幸福。

“你快去吧，别让敏敏迟到了。”钟秋白推着人出门，送人下了电梯。

蔡余明歪头说：“下次有机会叫敏敏见见你，她唱歌挺好的了，哎我那天忘记录视频，在我媳妇那里。”

“好的好的，我准备着。”钟秋白开心地答应。

送走蔡余明，钟秋白往隔壁菜市走，看能不能找到五金店买个花洒。

这时手机收到信息。

谢玉书：今天搬家？你昨天说的。

钟秋白努力回忆但昨天的事情模模糊糊，其实现在他都觉得谢玉书出现在他的身边都像做梦。

钟秋白：嗯，我正在收拾东西。

谢玉书：城南地势低，潮湿，不要把储物箱放地上，你的床是怎么样的？

钟秋白挠挠脑袋，自己没那么讲究：挺合适的。

谢玉书看了看门外想来催促自己去开会的助理，取下眼镜最后发了一句：有事，可以找我，我们不是说开了吗？

钟秋白在那头点头，谢玉书说得对，都说开了，就没事了。

钟秋白跟着蔡余明到了叶氏的人事部，一个干练的女人站在人事部员的身后：“这就是叶总安排来的新人？”

姜淼锐利的眼神上下打量钟秋白：“行吧，跟我来。”说完头也不回地往电梯间走。

钟秋白求助地看看蔡余明跟人事部的部员，他俩都默默攥紧拳头跟他加油。

电梯停在12层，钟秋白跟着人走进工作区，市场部的人都匆匆忙忙，偶尔看见姜淼毕恭毕敬地喊一声姜部长好。姜淼点了个刚刚挂上电话的人过来说话：“小刘你带他。”

刘岑欣苦不堪言：“部长，我后天就要出差呀，你忘啦！”

姜淼沉思了一下问钟秋白：“会办公软件吗？”

钟秋白默默摇摇头：“我会开车，东西我也学得快。”

“唔，本来应该有培训期的，小刘，出差前带好他，之后有问题你来问我，好了，不要浪费时间，该做什么做什么。”说完她踏着高跟鞋回了办公室。

部门运转很高效，刘岑欣一边教钟秋白上手一边让他处理一些机械性的任务。临近中午姜淼领着外套出门，叫钟秋白帮她开车。

终于有用武之地，钟秋白手贴着车顶帮姜淼开门。

“去东区实验小学，要多久？”姜淼扶着额头说。

钟秋白反应了一下，试探性地回答：“二十五分钟，姜部长。”

姜淼点点头：“走吧。”

办完事两人回到公司，电梯间姜淼忽然说：“你是不是很怕我？”

钟秋白惊了一下，他以为自己没有表现得很明显，他从小没跟比自己年长的女性相处过，本能地有些害怕，但他还是摇头：“没有，我对谁都这样的。”

姜淼默默点点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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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在在实验室关了一周的佟柯回绝了朋友的邀请，发信息给钟秋白说想约会，钟秋白不确定公司会不会临时有任务没有敢随便答应。

“秋白哥，我都好久没有见到你了，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对不起小佟，我才入职还是尊重一下我的职位比较好，你去跟朋友玩吧，我十一点之后如果没有工作就去你家，”钟秋白猫在走廊里，稍微咽了咽口水说，“明天是周末，我们可以一直呆在一起。”

这话说得钟秋白脸上在烧，佟柯也听出了暗示：“那我们晚上见，你在休息吗？穿着正装？”佟柯的声音渐渐放低，“把你的衬衫解开，看见的你的乳头了吗??????”

“小佟！”钟秋白红着脸作势要挂电话，但他一向都是等对方先挂的，佟柯也嘿嘿在那头笑：“你要做好准备，我最近总是吃不饱的。”

钟秋白叹着气刚刚回到工位，正好看见姜淼从外面回来便上前问道：“姜部，今天中午要出去吗？”

姜淼不知怎么地下意识回避了钟秋白一下：“没事，不用你去。”说着她点了另个男同事出门，走之前她表情复杂地又找到钟秋白说：“任务做完了就按时下班。”

钟秋白心慌慌的，不知道为什么姜淼不让他开车送自己。
  
转眼到了下班时间，钟秋白磨磨唧唧地回了出租屋，他总觉得今天地工作还没有完成，快到九点的时候蔡余明果然打来了电话：“喂？小白吗，你现在能来丛村酒家这边吗，我这边小孩出了点事，公司的车都留在那里的。哎，不知道叶总那边怎么样了??????”电话那头是医院的声音，钟秋白赶紧答应，这也是他分内的工作。

他一边下楼，一边发信息给佟柯叫他别等自己了。

钟秋白按着蔡余明发来的信息找到包间，他听见里面有好几个大嗓门在说话，看样子酒局已经到了中后期，他站在门口踌躇，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现在进门，还是在这里等叶尧出来。说起来他都不知道叶尧回来了，这又是出差又是应酬喝酒，不知道他累不累。

正想着，走廊处走来一个有些啤酒肚的老板，见他站在门口便推着人进了房间：“哎，这小哥是来找谁的啊？”

钟秋白被人提着脖子进了房间，空气里满是酒气烟味，他一眼就看见脸上微醺的叶尧，坐在主席位的左边，他脖子都是红的，跟自已一样属于喝酒上脸的类型。

“哎！”叶尧伸手霸气地挥挥，“我的人，小白，过来！快。”

钟秋白逃命似的从那啤酒肚老板的手里溜出来，他凑到叶尧旁边看见桌上红的白的都有，看样子叶尧喝得不少，说话都有点不清：“来，认识认识，小白，这是你杨叔叔，还有吴老板，都是兄弟??????”

周围的人哈哈大笑：“小叶总，这位是？”

叶尧伸手把钟秋白拉近怀里，这位是谁？不是他家的钟秋白吗？他仔细辨别着分不清自己应该维持的表面模样和内心最阴暗的想法。

“我是司机，来接叶总回去的。”钟秋白只好自己说，他看着叶尧靠在他的肩上，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弄弄的酒味，像是要把他的脖颈吹红。

“行吧，走吧，大事也都谈妥了，小叶总今天还是给面子，有机会多跟我们这些老人聚聚。”其他老板也都上了几次厕所，今天桌上叶尧属最小辈，混着喝得最多。

钟秋白在服务员的帮助下把叶尧扶上车，一路上叶尧偶尔叫一句“老蔡，把窗户打开。”或者“明天早上一定记得叫醒我，还要去找律师谈谈。”

钟秋白暗叹叶尧真的是很敬业的老板，活得比他累多了，不过之前住叶尧家没见过他这般应酬过。

到了门口叶尧忽然说自己不舒服，钟秋白赶紧把车停在路边，把人扶下车，为了不让叶尧摔倒他几乎被人完全压着。吐过之后钟秋白轻轻拍叶尧的后背：“叶哥，可以了吗？”

叶尧伸手示意钟秋白搭把手把自己拉起来，钟秋白把手覆上去却不料力气悬殊太大，被人一把拉进怀里，成熟的气息将自己包裹，钟秋白抖了抖觉得喝醉的叶尧更加深不可测：“叶尧，你??????”他作势想要挣脱。

叶尧却把人紧搂在怀里拍背：“乖，乖，小白，那人我让法务部的老陈去收拾了，哥不会放过那些害过你的人，呵呵。”

钟秋白不敢置信地看着叶尧自信的笑容，他这么忙，还抽手帮自己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谢谢你，真的。”

“没有谢，”叶尧把钟秋白脑袋掰着正对自己，“你等着。”

他忽然低头要吻上来，钟秋白连忙侧脸，还是被蹭到了嘴角，他心跳加剧，觉得醉酒都要被传染了。

这时他的手臂忽然一股大力拉起，还没等他在昏暗的路灯下看清来人，佟柯的声音响起：“钟秋白，你让人抱着这么久要干什么？这个人是谁！”

此时街上还有不少路人，听见佟柯的声音多少有些侧目。佟柯气冲冲地只好把钟秋白揪到自己身边：“你让他抱着你干嘛？”

“小佟??????”钟秋白看着叶尧摇摇欲坠地站起身子，“我送我老板回家啊，他喝醉了。”

佟柯满脸疑惑：“你老板跟我住一个小区？怎么没见你说过？”

钟秋白暗自有些心惊，可不能让佟柯知道自己之前一直住在叶尧家，幸好自己前几天搬出去了。

“我来。”佟柯抢先一步把叶尧往车上拖。

“哎！”钟秋白看着佟柯莽撞的动作，心里祈祷叶尧喝酒能跟自己一样会断片。

“干嘛，你老板多精贵吗？”佟柯酸酸地说。

钟秋白不敢有异，默默坐上了驾驶位。

叶尧家里没什么变化，佟柯粗暴地把叶尧扔上床，钟秋白去厨房弄醒酒茶。

开水机咕噜咕噜地沸腾，钟秋白被人从身后搂住，佟柯把人压在怀里，闷闷地说：“你对你老板都这么贴心啊？”

钟秋白老实说：“叶总帮我很多，这点小事我还是能代劳的。”

“高大帅气的上市公司老板，是比我这个大学生更有安全感。”佟柯委屈地说。

“小佟，”钟秋白转过身郑重地对佟柯说，“你对我来说，才是不一样的，我喜欢你。”

佟柯喜滋滋地要吻钟秋白但是被害羞地推开：“别闹，在别人家呢。”

“哎，这户型差不多，我都差点认错。”佟柯转溜着眼睛，见缝插针还是嘬了人一口。

这时门外发出些响动，佟柯也不在意，还想继续，钟秋白怎么也不肯了。

“快点让我弄好，咱们回去。”钟秋白低头忙手里的，佟柯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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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柯在钟秋白背上种下点点吻痕：“秋白哥，你以前的疤好像淡了。”

钟秋白还沉浸在高潮的刺激中：“唔?????为了让你看着舒服点。”

佟柯心中欢喜，把人弄得快要昏过去。

“后天我带你玩？”佟柯握着钟秋白的手，“明天你让我玩，嘿嘿。”

钟秋白被人挑弄着乳头哪里有余力说不，迷迷糊糊地答应。

宽敞的别墅里聚着些人，这是一场比较私密的派对，攒局的是张家的老三，佟柯领着钟秋白进房间的时候几个要好的朋友上前跟他打招呼：“几个月不见了，你小子死哪去了？”

佟柯轻松地跟人打招呼，钟秋白谨慎地朝佟柯的朋友们点点头，大家也不太在意只当钟秋白是来加入他们圈子的人。

佟柯带着钟秋白一起打游戏玩到一半被叫去酒窖开红酒，走之前还暧昧地捏了捏钟秋白的腰。钟秋白脸红了一下，觉得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俩，实在有些不自在。

钟秋白多少能感受到房间里的年轻人都是非贵即富的，大家虽然好奇但也矜持着没有提冒犯的问题。按理好不容易被佟柯带进他们的核心圈，稍有目的的都应该开始找少爷小姐们攀谈了，机灵的现在已经要到好几个合作伙伴的联系方式了。

好奇心旺盛的那几个开始旁敲侧击地问钟秋白家里是做什么的，跟佟柯是什么关系。钟秋白含含糊糊总觉得佟柯应该不想通过他之口向朋友们出柜。

别人问他喜欢什么车，有没有兴趣之后一起玩。

钟秋白硬着头皮按印象报了几辆叶尧车库里的车型。

“安全性能倒是强，就是不好改装。”莫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跟佟柯是在一起了吗？”

钟秋白没想到问得如此直接，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莫唐觉得自己大概知道了答案，正巧佟柯回来，火急火燎把围着钟秋白的这群人赶开：“喂，你们别欺负他。”

“谈谈而已，佟少，”周佳礼伸手卷卷自己的长发，“知道你稀罕。”

莫唐接过佟柯手中的醒酒器说：“你玩真的？李家那姐姐不告到你家老头那里去？”

“我怕她说吗？”佟柯想到前段时间李雨婷的样子就头疼，幸好她今天没来。

“你自己想清楚怎么办吧，讲道理有点吓人，你不吭一声谈了恋爱，还是个男的??????”莫唐估计钟秋白在场也不多说。

周佳礼手指摩擦着酒杯打断两人：“别嘀嘀咕咕说小话了，佟老板，钢琴在那呢，大家玩玩呗。”

众人端着酒杯，钟秋白也被邀请坐到小舞台的前方。

金色的灯光映射到吹萨克斯的男生脸上，佟柯的钢琴跟进，周佳礼即兴地哼唱，短短十几秒已经有了音乐会的效果。

佟柯勾着帅气的嘴角灼灼看向钟秋白。

不知怎么的，钟秋白想要避开眼神，他有些局促不安来。

今天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他知道不该，但不安和自卑的情绪掩埋住了想要保持成熟冷静的自己。

这里什么都是对的，优雅，文明，完美到高不可攀。

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市场部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吵闹，几分钟后姜淼气冲冲地走了出来，她蹬着高跟鞋经过工作区，看样子像是在寻找什么，大家纷纷低头不敢跟她眼神接触，钟秋白下意识抬头两人视线撞了个正着。

“钟秋白，你跟我来。”姜淼点点头把人叫出来，负责带他的刘岑欣去沪市出差了，钟秋白今天正好没有太重的工作。

“秋白，你小心一点。”旁边的同事小声提醒。

钟秋白点点头，伸手抓车钥匙，收拾了一些必要的东西正准备跟上姜淼。女人不耐烦地在走廊外喊：“磨蹭什么呢，快点的！”

“来了，姜部长。”钟秋白提着包往外冲。

“副的！”姜淼声音更大了。

周围的人向钟秋白投以同情的目光。

“最快速度，送我到溪市东火车站。”姜淼握着手机打字。

那是邻市了，现在又是晚高峰，钟秋白暗自计算怎么走能避开拥堵：“可能快凌晨才能到了。”

“零点前到，”姜淼支会一声低头朝电话那边说，“喂？让姓林的等着??????等我来了再说，现在不许回应??????记者？记者给我拦着！”

“妈的，男的没一个靠谱的。”姜淼生气地挂断电话，又拨通一个，“喂？王婶？今天麻烦你陪一下小五??????嗯??????我尽量后天回来，是我知道您儿子的事??????上次？哎我这边真的忙不过来了，最后麻烦你这一次??????”

“姜副部长，”钟秋白出声道，“这几天，我帮您接送小孩吧，我也不忙。”

姜淼愣了愣，朝电话那头说了声什么挂断了。

“你??????”姜淼迟疑地发声。

“我之前在托管机构呆过，上下班之前正好可以来得及接送。而且小五之前也见过我送你，我每天接到她都跟你报平安”钟秋白捏着方向盘说。

把姜淼送到车站后钟秋白递给她刚刚买好的夜宵和一套洗漱工具，姜淼没想到钟秋白考虑如此仔细：“多谢。”

钟秋白摇摇头：“注意休息姜部长。”

他到附近旅馆睡到凌晨四点，手机像是自动亮了几次，他模糊地睁眼确认不是闹钟在响又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准时下班，钟秋白开着从伍鑫那里借来的电单车往学校开，到校门的时候姜雨正在四下张望，钟秋白到他跟前的时候他小声说：“你好准时啊。”

钟秋白笑笑：“之后几天也会一样准时的。”

“哥哥，走吧。”姜雨爬上电单车后座。

钟秋白本来打算带着人打车，可姜雨就是想骑电单车，便只好依着他。

晚饭姜雨吃了两大碗米饭：“秋哥哥，你做得比王阿姨好吃多了。”

“好吃就多吃点。”钟秋白伸手把小孩脸上的饭粒抹掉。

“你等下能陪我去打篮球吗？”姜雨伸手作揖。

“可你还有作业要写。”

“我在学校已经写完了，求求你了，我妈都没空带我出去玩的。”

“好吧，不过我不会篮球哦，只能看你玩。”钟秋白心软答应了。

“万岁！”姜雨开心地鼓掌，“不过秋哥哥你上学的时候不跟班上的男生一起打篮球吗？我个子高，班赛都当大前锋。”

钟秋白也没法解释，自己人生缺憾太多，有的东西渴望着渴望着也就算了。

附近的球场被占满了，钟秋白便带姜雨到旁边的T大找位置，运气很好遇见了跟姜雨同龄的孩子愿意他加入。钟秋白坐在球场边默默看着，阳光温柔照在他的脸上，远处姜雨进了一球大家欢呼着击掌，不自觉地他的嘴角也翘了起来。幻想中也有一个高高大大的背影，帅气地抹去额上的汗珠，充满青春洋溢的气息。

“在想什么？这么高兴？”记忆中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

钟秋白睁开眼睛看见谢玉书握着浅色的外套，胸前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夕阳余晖照出帅气的脸庞，他心中微微一动，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动了不该的心思，所以谢玉书才会被召唤到他跟前来。

“好巧。”他不由地紧张了一下，乖乖坐直。

谢玉书跨到钟秋白旁边的座位，这是钟秋白最喜欢的距离，但他永远不会说出口。

“可能上天都知道我们没有好好道别，所以才让我们老是遇到。”谢玉书冷不丁地说。

“是电影的台词吗？”钟秋白低着头看手，明明快入冬的太阳，怎么还是把人照得脸红。

谢玉书却转口说他刚刚工作结束出门透透风，说着他指了指旁边的高楼。

“好辛苦啊，”钟秋白觉得他们优秀的人都比一般人要努力，“我带上司的小孩出来打篮球，喏，他在那??????”

手指的方向忽然出现一对熟悉的身影，佟柯扶着李雨婷在跑道上走着，两人挨得很近，看得出熟悉彼此说话也不自觉地有些大声。

钟秋白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装作没看见。

“那是你男朋友吗？”谢玉书问。

“可能认错了。”

“那个女生上次我像是见过，他牵着她的手。”谢玉书残忍地提醒。

“李雨婷好像受伤了吧，她走路有点不对。”

“不去确认一下吗？”谢玉书拉着钟秋白起身。

钟秋白坚决地坐在座位上：“不，他们是青梅竹马，碰见帮帮忙很正常，没什么好确认的??????”眼看着两人向钟秋白这边走来，他甚至想要转身逃跑了。

忽然他眼前一黑，谢玉书把外套遮到钟秋白头顶，耳边隆隆地。

“靠，李姐，你下次小心一点成不成。”佟柯的声音传来。

“你六岁还在我家门口把你那大门牙磕断了呢。”李雨婷语气中带着嬉笑。

“行行行，您别说了，我的天哪。”

两人渐渐走远，谢玉书准备收回外套，却被钟秋白死死攥住。

他蹲下，从下往上看钟秋白，男生的眉头扭成一团，像是要哭的样子，眼神里纠结着。

谢玉书读得懂钟秋白嬉笑哀怒，从前这些只寄于他的一言一行，现在却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占有，谢玉书想到此嫉妒得胸膛像要燃烧。

“钟秋白，你还是毫无长进。”




天色晚了，姜雨跑回到钟秋白跟前：“秋哥哥我明天还能来吗，我跟他们约好了。”

钟秋白看着肩上披着的外套发愣：“嗯，作业完成了就行，走吧，跟你妈妈通个电话。”

“你刚刚穿了这件外套吗？”姜雨仰着头灌水。

钟秋白摇摇头：“擦擦汗，等下把衣服穿好，天已经有点冷了。”

晚上姜雨跟姜淼打了通电话，电话那头吵吵嚷嚷的好像还有玻璃破碎的声音，不过姜淼说话冷静，简单交代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姜雨嘟着嘴吃水果：“忙忙忙，天天都不回家。”

钟秋白走到客厅叫姜雨去休息了，姜雨期盼地看着他：“秋哥哥你今晚会在这里陪我吗？每次家里就我一个人，我都睡不着，我总觉得晚上书房有人。”

姜家在的小区安保很完备，一梯一户盗窃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

不过钟秋白殃不住姜雨的请求，指着钟表说小学生应该上床睡觉了。

姜雨跑到自己房间停下，感激地说：“谢谢你秋哥哥，不过我也让你不那么孤单了呀。”

钟秋白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看着姜雨寂寞的样子就想到自己小时候，明明他住的地方连个整五十的现金都翻不出来，最走投无路的小偷都看不上一眼，但他就是害怕有坏人跑进来，万一坏人就是专杀他这样的小孩呢，他可不能死了，死人是青青的硬硬的，还不会说话，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想得起他的话，他就永远要在小屋里了。

总之胡思乱想的，反倒是长大了包袱更多，死亡看起来更显美好。

++++

几日后姜淼回了公司，周年庆前她被升为了正部长，眼看着上头有个副总到了退休年龄，运气好的话她可能会成为叶氏最年轻的副总。

“哪有叶总厉害，年纪轻轻就是总裁的样子了。”姜淼阴阳怪气地跟前来祝贺的叶尧讲话，钟秋白在旁边听了抖了一抖。

叶尧倒是不生气，姜淼升职有他一份力，表面上两人差着辈分实际上姜淼算是半在叶尧的核心团队里，不然他也不会安排钟秋白到姜淼手下做事。

两人你来我往地阿臾一通，叶尧太手招服务生过来要给姜淼敬酒。

“来这套？”姜淼抬抬眉，毕竟今天是她的庆功宴，已经很多人来敬酒，她多少有些招架不住了。

钟秋白接过叶尧手里的酒杯：“我替部长喝了吧，祝我们公司事业顺利。”说着他仰头一饮而尽，灯光下小巧的喉结上下耸动。

叶尧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明的意味，又伸手又往钟秋白杯里填满：“跟着姜淼多学习，以后有机会也参加你的庆功宴。”

叶尧从来不在工作上表现得过于器重谁，这行为相当于在众人面前给钟秋白发了张通行证。

三杯下肚钟秋白觉得还好，肚子空空还能装挺多酒。

“好好用他。”叶尧自钟秋白进公司以来，第一次直接向姜淼要求提携钟秋白，说完他伸手拍了拍钟秋白的肩膀后走出了餐厅。

有了领导带头，加上帮姜淼挡掉的酒，钟秋白觉得自己有点撑不住了，最后扶着座椅不让自己倒下，他看姜淼起身，下意识说：“部长，我开车送你回去。”

姜淼笑得要死：“好了，你走路都拐弯呢，这个时候还这么敬业。”

过了一会儿有同事扶起钟秋白把他带到路边叫车，黑色保时捷停在两人跟前。

“叶，叶总？您还没走呢？”同事看清人有些意外。

叶尧看着挂在人身上的钟秋白微微皱了下眉：“他交给我了，你自己先回去吧。”

同事傻傻地把钟秋白交到叶尧手上，看着轿车开向远处。

钟秋白肚子空空饮下那么多酒，感觉浑身像是要烧起来了，他扯开领带试图通过大口呼吸降温。

叶尧低低地说：“没见过你这么实诚的，喝得那么急，还不知道提前填点肚子。”

“还不是你开的头！”钟秋白嘟囔地反对。

叶尧觉得钟秋白喝醉了太有意思了，接着说：“你看看，现在要老板给司机开车。”

“对不起！”钟秋白气呼呼地回答，他停顿了几秒说，“你不是也喝了吗？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那是几点的事了，早代谢掉了。”

“钟秋白？”叶尧听见后座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小孩子。”他低笑了一声。

肚子里翻江倒海，钟秋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涨的慌。

好像周围的空气都向自己压来，灌进他的嘴中，夺取他最后一丝呼吸。

他好像一不小心吃多了还去医院看了医生，谢玉书皱着眉头生气，但是手在摸他的脸。

钟秋白忍不住撒娇，他伸手拉住那只勾勒嘴唇修长的手：“嗯，肚子不舒服，你帮揉揉。”

那人果然温柔地揉了起来，暖烘烘的，以前哪有这样的机会，钟秋白肚子开始咕咕叫，他又问头顶那人：“你会不会嫌弃我？”

“不会，快睡了吧。”那人肯定的声音传来。

那钟秋白是不干的，他假装睡觉，然后等谢玉书揉累了，走了，自己再休息。

但是那人一直不停，太有耐心了，钟秋白只好说：“不弄了，谢玉书，明天赶不上早自习了。”

那人停了停，随后是成熟强硬的轻吻，或是说撕咬，钟秋白下体一凉，裤子被扒下来了。

“唔。”他有点害羞地想撤被子盖住自己，他的身体不能被看清。

“乖，我会让你舒服的。”那人的亲吻一直蔓延到腹部，大腿内侧，忽然他的下体被含进了一个微暖的空间。

钟秋白守不住刺激，硬了起来，那人的舌尖挑逗着他阴茎上的小孔，他觉得自己好像陷进了一团棉花中，自己的热量快要点燃整个空间。他太累太晕了，坚持不了很久，忽然眼前白光一闪，他想快点退出却没有力气。

叶尧抹去嘴角的液体，表情难以琢磨，他走回房间从工作台处拿了一个方形的包回到熟睡的钟秋白的房间。

清晨钟秋白自然醒来，宿醉让人头疼欲裂，他想活动一下身体却发现被人牢牢抱在怀里，赤裸充满肌肉的小臂环在自己腰间。

他浑身也光溜溜的。

怎么回事，自己昨晚跟佟柯在一起？

“砰！”钟秋白吓得摔向地面，他来不及喊出声，慌忙地套裤子。

“怎么了？”叶尧掀开狭长锐利的双眼。

钟秋白颤抖着穿衣服，不敢回看叶尧：“对不起，对不起！我……”他四下找自己的手机外套，或许是因为情绪激动，低头的时候两眼发花，一歪头栽回到床上，他埋在被子里，浑身隐隐颤抖。

叶尧皱眉把双手把钟秋白拉起，钟秋白还是死死低着头。

“你哭干什么？”叶尧抬起钟秋白消瘦的下巴。

“求求你，不要开除我，嗝。”钟秋白满脸绝望地请求。

　“起来。”叶尧像举小猫一样把钟秋白捧起来。

难堪，混乱，眼泪珠子啪啪地落。

“我不会因为跟员工上过一次床就辞掉他，而且没有正当理由，你是受条款保护的。”

钟秋白傻傻点头。

“你头痛吗？”叶尧问，“要不要喝点醒酒的。”

“我想走，叶总。”钟秋白在崩溃边缘。

行吧，叶尧想，我是怎么凌辱你了吗？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钟秋白趁着叶尧愣神，挣脱出他的手心，委委屈屈地把手机捡起来，吸了吸鼻子推门走了，一眼也没回头看。

叶尧拳头握紧了又松开，他侧眼看了看一旁半掩的衣柜，黑暗里挂立着笔直的西服外套，藏着贵重的手表，机械。

下楼又碰见了那条腊肠犬，钟秋白缩在电梯角落，狗主人虽然牵着绳子但还是有点控住不住腊肠犬的行动。终于等到那人和狗走远，钟秋白小心翼翼往小区门口走，这时好奇的少年声音响起：“秋白哥，你来找我吗？”

佟柯手里提着购物袋，看样子刚刚从超市回来。

钟秋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佟柯看了看楼上说：“哎，你不提前说一声，今天……”

“没事，我没事的，我可以走。”

“不是赶你走啦，最近阿姨请假我都好久没有吃过正餐了。”

钟秋白反应过来：“那我跟你上去吧，屋子也没收拾吧？”

“爱你。”佟柯亲昵地要去搂钟秋白，被小心地躲开。他默默收回手，“走吧。”

钟秋白进屋结果佟柯手里的购物袋就往厨房走，没有注意到房间里的异常。他低头打开购物袋，几颗洋葱下面放了两包粉色包装的东西，还有一包布洛芬。

房间深处有女生的声音喊：“佟柯，药呢？疼死我了。”

钟秋白浑身僵直，好像宿醉的劲上头了，他的心往下沉沉，事情摆在眼前，他怎么逃避？

“啊……”钟秋白掏出女性用品，低着头递给门口的佟柯，“你帮她冲水吧。”

佟柯“唔”了一声，站着没动。

“还不快去。”钟秋白喉咙有些哽住了，他想趁佟柯进去的间隙走掉，之后再好好解释。

“你不问问为什么会有女生在吗？”佟柯说。

“啊，你朋友吧，我看见行李了，哎，真是的阿姨不在你们把房间弄得乱糟糟的，看样子刚下飞机，就不舒服了？”钟秋白低着头给佟柯找理由，“人家女孩子难受快去吧，我正好想起来我等下有事，我就先走了。”

佟柯勾着笑意猛地把人拉进怀里，钟秋白的语气，是吃醋了。

“砰”钟秋白猛地推开了佟柯，他下意识地捂着头说：“对不起，我真的有事，我先走了。”

他慌忙往门口跑，还绊了一下红木的餐桌，发出难听的动静。

“柯柯，有谁在吗？阿姨来了？”里面的声音奇怪地问。

佟柯速度比钟秋白快，轻易把人拦在大门口。

“今天做不了饭了，佟柯，你让我走吧。”钟秋白难堪得要死。

自己就能做做饭，打扫一下房间，跟钟点阿姨没什么两样，他有什么资格生佟柯的气，他昨晚还背叛过佟柯。

想到此他就满脸通红，一天内喝酒误了大事，灰白的狗还要欺负自己，他疯狂挣脱佟柯紧握自己的手，已经不像是情侣间的小打小闹。

背后是佟柯慌张地喊自己的名字。

他逃出大门的时候还被智能系统夹了下大腿根部，钟秋白狼狈地跑，早晨积压的情绪又一次爆发。

哪有成年人会在大街上痛哭的，快点，给我一个地方自己呆吧。

冷风往街边树丛里灌，越到中午越是冷了，钟秋白出地铁被风一吹，头钻心地疼。

头疼了，也没心情计较心里那些乱糟糟的事了。钟秋白沿着走廊回家，忽然发现楼梯口蜷缩着一个小小的黑球。这边出租房多，有人不定时会摆点吃食给流浪的猫狗，只是人员流动也大，一次不经意的喂食可能会让小动物念念不忘。

钟秋白低声叫小狗到他门前，从家里找了剩饭，黑球跌跌撞撞跑过来，埋头吃起来。虽然是小狗，但钟秋白还是有些怕，他站在门边看着狼吞虎咽的黑球。

“你也以为他们会一直养你吗？快点吃饱点，找个地方过冬吧。”他狠狠打了个喷嚏，在小黑球抬头的瞬间把门给掩上了。

++++++
“小姑，吃点药。”佟柯满身汗随意递给佟江榕止痛药。

“好家伙，扔下我就跑了，我疼死在你家怎么办！”

“我现在立马打电话给小姑父告诉他你回国了。”佟柯一脸烦躁地打开手机，开始跟钟秋白发短信。

佟江榕窝在被子里闷闷地说：“爱情经不起考验的，亲情有时候也不行。”

“溜得太快了，我都没法解释。”佟柯烦躁得要死，钟秋白跑得也太快了，就知道朝人多的地方钻。

佟江榕忽然问：“你跟你女朋友说了那件事了吗？”

佟柯停了下来：“没呢，不着急我还没答应老爷子，去不去还不一定。而且，小姑，我找了个男的。”

佟江榕哈哈大笑起来：“我看是你把老头气昏过去，还是老头把你扫地出门，”她静了静问，“你认真的？所以为了他才不答应？那是你爸妈留给你的东西。”

“我知道，你晓得的，我没法坐飞机去。”

“那就铁路，坐船，你糊弄谁呢？”佟江榕无情拆穿，“又不是不回来了，佟家就你一个独苗，你再荒唐，老头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反正轮不到我这个断绝关系的小女儿。”

“小姑……”佟柯按熄了手机，冷静下来。

“我要休息了，你告退吧，”佟江榕不耐烦地说，“你有时候挺过分的，佟柯，虽然大家都由着你。”

++++
钟秋白打开手机还是没看见佟柯给自己一点消息，看来自己还是有些自作多情了，跑到别人家发火，自己理亏，他翻开手机，是不是应该他这边道歉？

他觉得自己这些敏感的心思很是阴暗，他可以属于佟柯，但佟柯还有很多朋友，长辈后辈，怎么可能完全属于自己。

钟秋白当天没能等到一个解释，虽然是他自己当时不想听的。

“还是怪我，像个受害者一样想事情。”

下次不要那么贪心就好了。

钟秋白趁周末联系探监，张国华在监表现好，减了邢，还有几个月就能放出来了。

“都挺好的，叔叔，不是说了你不用担心欠钱的事吗？”钟秋白安抚道。

“小白，叔叔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张国华表情有些纠结，“出来之后我不会再呆在这个地方了，准备回老家，亲戚那边安排了工作。”

“挺好的叔叔，有前科也不容易。”

“我走之前还是去找找以前的朋友看能不能咱们早点把这钱还上，毕竟非法的事，总归是不安全。”

“叔叔，当初都没办法的事，您出来也不会有办法的，真的，我不是也跟你说了吗？我们不必算那么清，我也没有逞强。”当初王岑林在老家也借了不少钱，还要回去一点点还。

“小白，你是个好孩子，你刘阿姨在天也会保佑你的。”

从城郊监狱里出来，钟秋白收到佟柯讯息：秋白哥，你还好吗，对不起我昨天故意把你带上来，就是想看你见到我家有人会不会吃醋。昨天在我家的是我小姨，她在国外结婚了的，我们绝对没有任何不当关系，你愿意相信我吗？

钟秋白叹了口气回复：没事，我昨天情绪也不对。

佟柯：哎，我等下要回本家一趟，本来想跟你见面的。

钟秋白：过几天吧，没有关系。

佟柯关上手机，看着高高的庭院，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

临近年末，加上叶氏周年，公司忙忙碌碌，钟秋白跟着姜淼频繁应酬，跟着谈了好几个单子下来，有意无意的姜淼让钟秋白可以接触更核心的内容。

“别表现得那么谦卑，来背再挺直一点，”姜淼轻拍钟秋白的后背，“我一个女人都能办好事，你胆怯什么？”

钟秋白跟姜淼关系渐渐好起来：“姜部，你很厉害，我崇拜你，跟你的性别无关，反倒是你要比一般人更努力才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

“一般吧。”姜淼低声跟钟秋白确认等下会议的细节，心情好了一些。

会议结束，签约很顺利，姜淼问钟秋白要不要去她家：“小五天天念着秋哥哥。”语气有些吃醋。

走廊里，钟秋白把领带解开，阳光透过玻璃窗映在他的侧脸上：“下次吧，今天我约了人。”

姜淼问：“你对象？”

“啊，是的，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姜淼表情有些微妙，钟秋白说：“姜部长，你想说什么吗？”

“你的私生活我没资格过问，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多注意一下。”

“啊。”钟秋白有些尴尬。

姜淼接着说：“上次我无意听见你打电话，不好意思啊，但是你的生活跟你的工作没关系，我不是那样的人，总之，你在公司里还是小心一点。”她拍拍钟秋白的肩，走开。

+++

商场暖气早早地开了，钟秋白跟佟柯并肩走着，今天佟柯没有平常那样兴奋，话少了许多。

两人看完电影，并肩走到商场中庭，钟秋白看着巨大的圣诞树说：“不是还有一个多月才到圣诞吗？”

“已经十月末了，秋白哥，”佟柯扶着栏杆往下看，“完事都要早准备，不是吗？”

忽然楼下人群骚动，佟柯喃喃道：“有快闪吗？”

钟秋白也凑上去看，楼下一个男生单膝跪着，看样子是在求婚：“小安，你愿意嫁给我吗？”

周围的人都在起哄，女孩激动地捂着嘴点头。忽然佟柯左手抓住钟秋白右手，隐蔽地十指相扣，两人似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这么刚好地牵手，佟柯瞧见了钟秋白眼里，深深的向往，然后装作不在意地避开。


“小佟，我相信你的承诺的。”钟秋白低低地说。

“秋白哥，等我，新年的第一天，我就会回来。”佟柯承诺道。

“也不是很久，我会好好的，你也要注意安全。”

远处传来人们欢呼的声音，女孩被男生搂进怀里，一脸幸福的模样。

金色红色的彩纸飞舞在半空中，佟柯伸手捉下钟秋白头上的一片，作势想要吻上去。

“我不是很想在这里做这些事，如果回酒店，我们可以慢慢来。”钟秋白脸红地偏过头躲。

晚上钟秋白很卖力，出于之前的内疚，还有两个人之后的分离。

佟柯埋在钟秋白的身子里内射，一点点咬过钟秋白的颈肩，像要刻上他的痕迹。

他含着钟秋白的乳头上下挑逗，弄得红肿，后来也不想带套了，把人抵到落地窗旁。

钟秋白单薄的后背贴在冰凉上，双脚在高潮中失去了力气，唯一支撑成了两人连接之处，紫红的肉棒深深地贯穿，佟柯闷哼一声又一股射进钟秋白体内。

钟秋白那处已经泄过好几次，半软着渗出淡黄的液体。

“啊！”钟秋白反应过来，他挣扎着想让佟柯拔出来，却被人死死又捅了回去。

“小佟，我要尿了，”钟秋白提醒，“你让我，让我去一下。”

佟柯那巨物埋着又半硬起来，双手托起钟秋白径直往卫生间走去：“我带你去。”

“唔……”钟秋白感觉佟柯还在坏心眼地刺激自己的阳心，憋尿的窒息感让他快要控制不住。

“好脏啊，都弄到地上了。”佟柯的声音低低想起。

“对不起，让我，让我等下打扫吧。”钟秋白浑身颤抖，捂着脸无地自容。

佟柯让人扶住一旁浴缸，还不放手，他勾住钟秋白纤细的脖子，扭到一边，舌尖在口腔中掠夺。

“你这么脏，只有我要你。”津津的水声中勾勒出一句话。

半山别墅群的一家私房菜餐厅里，金帆擦擦嘴角对面前沉稳的男人说：“遇上麻烦了？”

叶尧把手机关上，笑了笑：“做了个慈善项目，挂心而已。”

“虚情假意，”金帆瘪了瘪刻薄的嘴唇，“叶胜国公司都给你了，还假装大孝子？”

“表面功夫反而效果最好，现在权在我手里，如何打算我心里清楚。”

“你还是更听你爸的，挺可笑的，对了，律师呢，我以为你会带着来吃饭。”

“吃饭谈遗嘱，不吉利，”叶尧换上新的碗筷盛汤喝，“我们不能好好享受一下这种家的氛围吗？”

“哈哈哈！”金帆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你们俩父子谈家？我都想替我姐鼓鼓掌。”

“律师来了，在院子里，”叶尧指指金帆身后，“我也在考虑一些事了，毕竟谁都不想孤独终老，叔叔。”

“他没良心，自然会孤独终老，现在一纸文件都比他那身子值钱。”

律师被叶尧叫进来：“希望你不要因为里面的内容，做出一些超出我预期的举动，”叶尧语气中带着威胁，脸上露出没有情绪的笑。

+++

佟柯说一路上可能手机信号会不好，最好由他来联系钟秋白。离开的时间也没告知，匆匆地就走了。

钟秋白还没来得及跟佟柯说一声路上注意安全就被挂断了电话。

“这么忙啊？”钟秋白失落地盯着手机喃喃道。

“嗷呜。”黑色的小狗崽在钟秋白脚边凄惨地叫了一声。毛茸茸地趴在钟秋白门口，最近出租屋流动大，这层楼只有钟秋白的房间有人住，他会开暖气。

钟秋白怕狗，但是小黑球祈求地哀叫，听得人良心不安：“就一晚上，哎，我是不是不该一时同情。”

他把房门打开，等小黑球跌跌撞撞走进家里，钟秋白找旧外套铺到地上，给小狗打了写清水，还有剩饭：“我也吃这些，你也将就一下吧。”他离得远远地，小黑球吃饱喝足想伏在他脚边，却被他躲开。小狗有些受伤，哪有这样的，一会儿对狗好一会儿连摸摸都不给。

“你要每天带小狗出去上厕所，而且要给它打疫苗！”伍鑫在视频电话里说。

“我，我不想养了，本来就好害怕。”钟秋白求伍鑫想想办法。

“它居然知道上厕所要叫，好聪明呀，我觉得你不要丢掉它了，城里马上要开运动会了，到处都在治理，你现在把它扔出去，流浪狗被人抓住要是没人领养就直接安乐死了。”伍鑫顶着黑眼圈赶论文，“哎我后天ddl，要不你问问有没有朋友愿意代养几天的，我帮你挂在微博了，我让我同学放大学互助群里找找愿意养的。”

“现在怎么办啊？”钟秋白着急，“我不敢靠近它呀。”

“你开门让它出去吧，稍微盯着点，没事啦我先挂了……”伍鑫室友在背景里大喊“怎么不显著！！”然后兵荒马乱。

+++

“部长，”钟秋白忐忑地问，“你觉得小五会喜欢小狗狗吗？”

姜淼说：“他狗毛过敏，小时候报邻居的大金毛，差点窒息。”

钟秋白刚拿出来的手机又收回去，姜淼奇怪说：“等下开会了，你想啥？”

“蔡叔，你家有养小动物吗？”钟秋白在吸烟室找到吞云吐雾的蔡余明。

“哎呀，说起来上次我家闺女同学送的那乌龟，好像昨天被我老婆发现只剩个空壳在沙发地下了。”蔡余明拍拍脑袋。

钟秋白：“……”

“还是养的那兔子好，冷吃兔，你会做吗？有点辣的一道菜……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钟秋白叹着气回家，小黑球居然从衣柜里翻了一大堆东西出来，在上面撒欢，钟秋白看着满地狼藉生气地说：“我要把你丢出去！”

小黑球呜呜地躺下卖萌，还露肚子给钟秋白想让他摸摸。

钟秋白不理它，附身去收拾衣服：“这个怎么也被翻出来了。”他把旧围巾捡起来，还是决定洗一洗。

接近凌晨佟柯打越洋电话过来，情绪有些不好，好像遇上了大雪封路，白天开会被德国人贬得一无是处。

“怎么还要跟德国人开会呀？”钟秋白问。

“在谈一个项目，运气好的话我也能在老头面前证明证明自己，天天说什么，我退了股价都要跌停三天。”

钟秋白听见对面汽车响声，提醒道：“是不是路通了？”

“哎对，那拜拜了，秋白哥，最近没啥事吧？”

“还好，再见。”比起你的事，还好。

++++

第二天一早，钟秋白发现伍鑫凌晨四点给他发消息：“爷终于把论文交了！！”

五颗小鑫鑫：太苦了，大学生太苦了

五颗小鑫鑫：哎，我上次那个微博好像有人私信我了

五颗小鑫鑫：沿江公寓，单身男性，我觉得可以哎，我翻了下他微博，看起来蛮高富帅的，我猜的哈，没找到照片

伍鑫发来截图

五颗小鑫鑫：他说想去你家看看小狗

五颗小鑫鑫：啊啊，我刚刚回复他居然在，我脑子没转过来帮你答应了Σ(?д?；)

五颗小鑫鑫：kao，他说的好合理，“既然你朋友怕狗，你叫他带狗出来见面岂不是很为难他”

钟秋白叹了口气回复：没事，叫他来就好了，今天，明天都行。

伍鑫把收养人的手机号发来，钟秋白看着有些眼熟，微信名显示是Laurent。

“不会吧。”钟秋白发去信息。

那人十多分钟后通过了验证。

Laurent：秋白？

钟秋白：好巧啊……

Laurent：咱们重逢这么久，还没相互加过微信呀

谢玉书看着这个拿自己真名当微信名称的人，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钟秋白：嗯，你要养这个小狗吗？你来我家看看吧，可以的话，早点把它带走吧。

Laurent：我正好开完会，现在过来方便吗？还没去过你现在住的地方。

这时门外有人经过的声音，小狗警觉地叫了两声，有穿透力的声音击中钟秋白敏感的神经。

钟秋白：来吧来吧，我发你地址，你要到了跟我讲，我下来接你，我住的地方有点不好找。

没到半小时谢玉书电话打来，钟秋白本来还想稍微再收拾一下房间：“你在入口了？”

他穿着单衣就往下跑，远远看见谢玉书修长的身影，双手随意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怎么不穿件外套？”

“我不怕冷的，你……”钟秋白意识到横在两人中间整整八年，有些小事谁还记得，“你，应该知道。”

谢玉书伸手把人往自己这边拉拉，没有说什么。

生锈的铁门吱呀呀打开，钟秋白不好意思地说：“有点乱，它到处跑我有点害怕。”

小黑球见到谢玉书就哼哧哼哧地跑过来，好奇地嗅嗅，然后开心地打转。

“来这边坐吧。”钟秋白指指客厅的小沙发，比起多年前那个小屋子，他现在也有一套能招待朋友的桌椅了。

“我是第一个客人？”谢玉书随意地打量了一下。

“算，算吧，我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它叫什么？”谢玉书逗得小狗呜呜叫。

“没名字呢，反正我也养不久。”

“那叫你小钰好不好？”谢玉书低头问。

小黑球想往谢玉书怀里钻，一个劲扒拉着沙发。

“小玉吗？”钟秋白念了念，“挺好的，跟着你叫。”

“不是，是我俩的名字，”谢玉书忽然深深盯住钟秋白。

一时钟秋白不知道说什么了，心跳得很快，他耳朵红了红：“还是再，再想想吧，而且我也没有养它几天，对，对了你要不要喝水，或者我们等下出去咖啡馆。”他转头避开谢玉书的眼睛。

“你嘴上说着害怕，还把小狗放进家门，”谢玉书站起身子挡在人眼前，“你知道我图谋不轨，还让我来你家做客。”

那是带有一定侵略性的环抱，谢玉书双臂并未直接接触钟秋白，却让人感觉将他完全包裹，钟秋白微微发抖：“你要对我图谋不轨吗？你不伤害我的。”

谢玉书像是忍耐着什么，眼中稍微找回一些理智：至少不是现在，他还要再有耐心一点。

“我再多做一会儿客吧，什么水都行，稍微招待一下我这个，朋友。”

钟秋白努力说服自己谢玉书或许是在开玩笑，哪有人还一直喜欢学生年代坐在同桌，连大学都没考上的同学的。

毕竟当初两人错过，自己退学错误不在对方，谢玉书能够念及一些情分，还愿意跟他联系已经不错。

钟秋白盯着水壶里慢慢冒泡的开水，淡淡的热量散发，好像自己自作多情的脸红起来。身后的房间里坐着应该不嫌弃自己屋陋房小的老同学……

他用力拍拍双颊，不争气不争气，怎么老是沉浸在过去！钟秋白打开公司周年抽中的咖啡冲泡起来，自己这个家里没有那些仪器，不过谢玉书是不介意的，他很好。

“你要加糖吗？”钟秋白纠结了一下走出去问，谢玉书之前去过很多次他打工的店，他出于回避，都让伍鑫或者其他同事帮忙接的单。

“和以前一样。”谢玉书的声音从阳台传来。

钟秋白以为他在抽烟：“啊，好，我以为你口味变了。”

谢玉书伸手握着一条破旧的围巾，上面还有点阴冷的湿润，他像是另有所指地说：“没有变。”

钟秋白抢到谢玉书面前：“忘记收衣服了，你先进去吧。”

谢玉书拆穿：“没干呢，收什么？”

“天气原因，我拿去房间里吹一下好了，你坐着吧。”钟秋白把人往屋内推，谢玉书转身把钟秋白骨节分明的双手握住。

两人之间停顿了几秒，外面大风一刮，拖长的暗红围巾在两人之间舞动，阳台太小了，站这么近，对方眼里有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了。

小钰隔着落地玻璃站着挠门，谢玉书终于放开钟秋白的手走进屋内。

钟秋白紧紧着围巾，试图包裹住随意跳动的心脏，他祈祷谢玉书什么都别再发现了。

平复了心情钟秋白回到屋内，冷气灌了进来，好像玻璃门滑道有些生锈，勉强拉上还发出刺耳的声音。

谢玉书抬起头来：“出去一起吃个饭吧。”

钟秋白转身往自己房间里走：“也好，你等我一下。”

“小狗就先放家里，等下回来接它。”

钟秋白勾着腰找外套，模模糊糊地说：“好，听你的。”

谢玉书走到门前，隐约看见钟秋白一闪而过纤细的腰。

还是瘦兮兮的，好像从来没好好吃过饭一样。

“外面冷，不带条围巾吗？”谢玉书故意试探。

“不用了，走，走吧。”

钟秋白纠结自己可不可以坐副驾驶，但坐后座又感觉是老板的特权，他可不敢把谢玉书当司机。

谢玉书将车横在钟秋白面前，放下车窗问：“怎么不上车？”

“要不我来坐司机这个位置吧？”钟秋白纠结无比，愣愣说。

谢玉书没听清，探究地往前探探想听清，钟秋白意识到自己犯傻，鼓起勇气打开副驾驶的门。

车内有淡淡的香，雪松柏般的安全感，谢玉书盯着前方的里面，注意力集中，是能瞧他侧脸的好时机，钟秋白暗暗窃喜自己选了前面坐。

找了个味道好的中餐馆，谢玉书点了满桌子的菜。

“浪费了，我们吃不了那么多。”钟秋白说。

“没事，吃不完你也别硬塞，怕浪费我们打包都行。”

“我不会吃到医院去的。”

两人顿了顿，谢玉书问：“你偶尔会想起以前吗？”

钟秋白有些羞，都不是什么光鲜的过去，他也是人生没什么好回忆的，不好意思啦。

他默默点点头，听见谢玉书说：“我也是。”

“你……我……”钟秋白抬眼看见谢玉书温柔的眸。他总是冷淡的表情，眼神却像安全地包裹着他常常担惊受怕的心。

“围巾都那么久了，干嘛还留着。”

“因为是礼物，”很珍贵，钟秋白解释，“是不是不太好，我也没有说一直用那条围巾，是小狗把衣服翻出来了，平时我都藏在箱底的，没有经常用。”

谢玉书忍住想要拥抱钟秋白的冲动：“等下去逛逛街吧，买点给小狗的东西。”

“可以，我陪你。”钟秋白见他没有纠结围巾的事，松了一口气。

宠物店里店员推销了不少用具，钟秋白在谢玉书给钱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看，顶得上自己两个月工资了，能给谢玉书养着也挺幸运。

“你怎么这么刚好看到小鑫发的那条微博呀？”钟秋白忽然想到。

“你那个朋友有时会分享之前你在的那家店的定位，当时你不打一声招呼就辞职了，我就在网上搜到了她，”谢玉书侧着头回忆，“你不认我，我不好刻意再接近你。”

原来谢玉书会考虑这么多，钟秋白点着头跟着人走。

两人进了一家手表店，谢玉书签了个字从店员手里接过口袋。转转悠悠又进了个巧克力店，钟秋白看着谢玉书挑满一盒。

就这样到了傍晚，谢玉书把人送回家顺便提着宠物包上门，小狗好像知道自己要被带走，呜呜地叫。

“好了，他怕你，你跟我走吧。”谢玉书捞起小狗塞进宠物包。

钟秋白跟着人下楼，看着小狗被带走，心里忽然有点舍不得，他忽然明白为什么独身的人会找东西来陪伴。

“给你。”谢玉书递来手表店的口袋还有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给我的吗？”钟秋白受宠若惊，“太贵重了，而且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只是领养小狗的报酬，而且不是特殊的日子也可以送礼物。”谢玉书淡淡地笑起来。

“作为老朋友。”

精美的礼盒拆开看是一块镀着玫瑰金色机械表，谢玉书挑选的这块表盘不大，正好适合挂在钟秋白纤细的手腕上。

钟秋白把手表戴上，翻箱倒柜地找衣服搭配。他左手握着右手腕，侧着瞧，抬抬下巴，这样会不会太显摆。

他高兴完了又把手表放回盒子里，又把巧克力盒子打开，挑选了一颗尝，想拿下一颗时他忍住收回了手，扭扭捏捏给谢玉书发感谢信息。

"你喜欢就好。"谢玉书回过来消息。

"之后还能约你出来吃饭吗？"谢玉书继续问。

"可以，"钟秋白想了想补充，"我有空的时候。"

他挠挠头切到和伍鑫的对话框，找到一只小猫咪的表情包转发给谢玉书。

谢玉书得到肯定回复，计划慢慢让钟秋白放下对待自己的拘谨，再找时间跟他聊有人监视他手机的事情。

可是年末投资公司也忙碌，钟秋白跟着姜淼跑项目，有次为了保护领导还被人泼了冷水。

"小白！"姜淼也被那人吓了一跳。

"没事部长，不是开水。"钟秋白眯着眼睛掏纸巾。

"见鬼了，保安呢？这位女士，你无理取闹我现在就报警了。"姜淼把钟秋白推进车里，转过头交代，"都拍下来了吗？留好证据，别跟他们吵了。"

钟秋白用毛巾擦干头发换好外衣，冬天的水还是挺凉的，幸好穿得厚没有湿透。姜淼骂骂咧咧回到车上，见钟秋白换好衣服放了心，扭头拨电话："喂？叶尧？这是最后一次我帮分公司擦屁股了，你帮我跟王克定说，叫他看好他的地盘，再出一次这样的事没法弄了。"

"那不是你前夫吗？"叶尧在电话那头说。

"这些工人还有亲属都什么样了，他让我一个女人来，今天要不是小白，被泼水的就是我??????"

钟秋白赶紧摇手，示意姜淼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叶尧。

"什么泼水？你们那里怎么了？他没事吧？"

姜淼阴阳怪气地抱怨："没事，一个员工的事对你来说哪是什么大事？"

"都回来吧，我跟王克定说。"叶尧在那头叹了叹气。

"我们那项目做完，我得给小白升职加薪，"姜淼向钟秋白眨眼，"这一个人又是当保镖又是做司机，文职工作也一定不马虎。"

"你属下，你决定。"叶尧在那头语气有些僵硬。

"我得陪他去医院了，挂了啊。"

"喂！你不是说没事吗？你把电话给他??????"叶尧在那头声音大起来。

"下车。"姜淼叫了声愣在原地的钟秋白，"你干嘛呢？"

"部长，你干嘛骗叶总啊？"

"帮你讨点辛苦费，"姜淼摸摸钟秋白的头，"傻孩子哪有受了委屈憋在心里的，让你叶总赔你钱，本来也是他要横刀阔斧改组分公司。"

"哎，你不该跟他说的。"这样会显得我很没用。

当晚叶尧找上了钟秋白。

“回到住的地方了吗？”叶尧电话那头问。

“刚刚送了姜部长回家，我把车开回公司然后就回去。”

叶尧在那边啧了一声：“不是说去医院了吗，严不严重，你过来吧，我看看。”

“不用了，我在开车，先挂了。”钟秋白嘴上说挂，行动上没有底气。

“过来。”叶尧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你不能生气。”钟秋白讨价还价。

“我还不能管你了吗？”叶尧低声威胁。

钟秋白时隔两个月来到叶尧家中，客厅难得有些杂乱，很多资料铺在桌上没来得及收拾。叶尧匆匆挂掉电话，出来就看见钟秋白弯着腰整理文件。

“你放着，我等下来收。”

钟秋白摇摇头：“你忙，我马上弄好了，叶总。”

叶尧靠近了些要过来帮忙，钟秋白下意识躲了躲。

“以前欺负你的那人是不是我帮忙收拾的？”

钟秋白点头。

“工作是不是我帮你安排的？你被房东赶出来的时候是不是我收留了你？”

“是……”钟秋白没法否认。

“你觉得我图什么？”做慈善吗？

“你是个好人，叶哥。”钟秋白声音像蚊子。

叶尧要被气笑了：“弄好了就去房间里，把外面的衣服脱了，你都出汗了。”房间里看着地暖，有些闷。

钟秋白想，我又要被潜规则了。

客房还是原来的模样，钟秋白小心翼翼脱到只剩衬衫，听见叶尧走进的声音，他一下窜进被子里紧紧把自己裹住。

“出来。”叶尧对着钟秋白的头顶说。

钟秋白慢慢掀开被子，叶尧坐到他身边，床微微凹陷下去。修长的手指将纽扣解开，钟秋白绝望地屏着呼吸，忽然冰凉的触感落到肩上。

他缓缓睁眼，见叶尧眉头有些凝起，眼下有浅浅的黑眼圈，低头往他肩头的牙印抹药膏。

“怎么让人咬成这样的？”

“没事，又不痛的。”钟秋白说。

“以后那小子再对你身体搞这些事情，不许答应。”

叶尧抬眼看了眼钟秋白纠结的表情：“做不到的话，我现在就把你办了，你也别去找你小男朋友了。”

钟秋白满眼“你怎么可以这样”的表情。

抹完药叶尧伸手抱住光溜溜的钟秋白：“让哥抱会儿。”

钟秋白只好把头放在叶尧宽厚的肩上，背靠软软的床头，被高大的男人不带侵略性地简单地拥抱。

“以后不许随便受伤，否则不放你去跟着姜淼了。”

钟秋白“嗯”了一声，听见叶尧在自己耳边平稳的呼吸声。

“受不受伤的，我并不在乎呀。”钟秋白轻轻安慰。

叶尧睡了一觉起来心情明显很好，他轻轻刮了下钟秋白的鼻子说："姜淼周末要去医院体检，叫我带小孩。"

钟秋白傻傻说："叶哥你要带小五出去玩吗？"

"还有你，顺便一起了，去过动物园吗？"叶尧打开手机看时间。

"没，没有。"钟秋白纠结起来，他总觉得赴叶尧的邀请比谢玉书的要危险得多。

"不想？"叶尧垂下眼，语气像是平常。

"不，不，我想去的。"其实比起成年人的娱乐场所，钟秋白更想去普通小孩春游的目的地，但他也不好意思自己去，也从来没有人带他去过，"水族馆，游乐园，我觉得小五应该都想去??????"

他小声建议。

"只有一天，哪里能什么地方都去了。"叶尧无奈地笑笑。

钟秋白语气里有些失落："噢，噢，也是，那就选一个吧。"

从叶尧家里回城南的小屋的路上佟珂打来电话："秋白哥？你在哪呢？"

钟秋白下意识有种被抓奸的感觉："刚刚要回家，公司里的事。"

"哎，好想你呀，我可惨了跟着这个教授快半个月了，家里的人都是骗子，骗我出来帮别人打工。"

钟秋白疑惑佟珂怎么忽然说教授的事情但没有问出口："注意休息，你那边不是正好四点半吗？累了不用勉强打电话啦。"

"不行，万一你跟别人跑了呢？"佟柯在那头语气有些委屈。

钟秋白心里一惊："不会的，你慢慢来，出一趟国不容易。"

"等我回来??????"佟柯那头声音越来越模糊。

钟秋白叹了口气，也不挂电话，听着耳边佟柯的呼吸声心里痒痒的，他十分钟后忽然有脚步声传来，然后是一个轻轻的女声用英语说了些什么，钟秋白没听懂还想仔细凑近听的时候电话被挂断。

冰冷的断线声传来，钟秋白安慰自己，可能是照顾佟柯起居的阿姨，这种事情他也习惯了，没有疑神疑鬼的必要。

他缓过神来发现自己立在门外好想有些时候了，一个刚刚经过自己下楼扔垃圾的老大爷已经又上了楼，他赶紧给人让路，用冰凉的双手拍拍自己的脸。

"小伙子，年底了最近咱们这片抢钱的有点猖獗，你别在外面呆太久了，早点回家。"

"谢谢啊大爷，我会注意的。"钟秋白抖了抖，他长大了倒是从来不怕被偷被抢，家徒四壁，没东西让人家图的。



时间快到傍晚，太阳烧得天通红，钟秋白跟着姜淼从一座写字楼里出来，姜淼看了看腕表，想去买咖啡。

“部长，明天检查身体，还是不要喝有咖啡因的东西了吧。”钟秋白拦下人。

姜淼只好夹着厚实的文件包坐进车里，钟秋白手垫着车顶让她进去，姜淼忽然说：“不用这样。”

“没事，小心一点好。”钟秋白把手收了回来，关上门的时候忽然隐约听见有人在远处暗骂了一声脏话，等他抬头，逆着阳光看见一群人打打闹闹地远离。

姜淼在车里翻看文件，奇怪地探出头来：“你看什么呢？不是你今天着急下班吗？”

“没，没有。”钟秋白脸有些红。

“明天带着小五好好玩，跟着叶总……”姜淼想到一半觉得这个场景有些好笑。

钟秋白把车启动，正要穿过路口，一个黄发男忽然窜到车前，吓得他赶紧刹车，姜淼后面也因为急刹车撞上了后座。

“没事吧。”车速还没提起来，但钟秋白还是关切地回头。

“靠，这人是来碰瓷的吧，放着斑马线不走。”姜淼揉揉有些红的额头，“哎，没事，回公司吧，然后就下班。”

钟秋白第一次有些期盼周末到来，他盘算是不是应该去买点零食，毕竟小五还是小孩，动物园应该也是第一次去，要不要备一些零钱，可能小五想喂小鹿什么的，还有那种带动物耳朵的帽子，他觉得小五也想买，可以戴着逛一整天，还要拍照……

“秋白，咱们直接去那家疗养院吧。”姜淼忽然说。

“部长，怎么了，你的声音听起来不舒服。”钟秋白赶紧掉头。

“应该老毛病，反正明天也要去检查，今晚就去吧，那边医生也熟悉我的情况。”姜淼有些勉强地说。

那是家私人医院，护工很快到门口接姜淼，姜淼看上去还能走路，钟秋白想上前陪着被姜淼安慰：“没事，我到了医生会给我检查的，你回去帮我照看下小五，不用担心，我每年都检查的，嘶??????”

钟秋白心里担心，一边做饭一边还被姜雨安慰：“没事啦，我妈去的那家医院很好的，她每次去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比跟我呆在家里好受多了。

秋白哥，我们明天怎么玩呀？是不是还有个大哥哥？”

“嗯，他应该很喜欢小孩子。”

“哇，那他能陪我打篮球吗？”

“应该可以吧，对不起啊小五，我不会，每次都不能陪你打。”

“没事啊，白哥已经很好了，我妈做饭能有你一般好吃就好了。”

两个人兴奋地讨论明天应该怎么玩，钟秋白看时间差不多该回去，便提着垃圾下楼，姜雨扒着大门说：“白哥，我很期待明天！”

钟秋白心也砰砰跳：“我也是。”

像个幸福的小孩，周末和朋友去动物园，打从他的童年开始，就一直期盼有这样一天，虽然听起来很普通，但是很珍贵啦。

钟秋白回到车上把姜淼落下的文件整理进口袋，夹在腋下乘着街上没人，蹦蹦跳跳往家走。

姜雨个子不够，把嫩枝塞进钟秋白手里："白哥，你帮我喂吧。"

钟秋白小心伸出手，跟长颈鹿对峙了几秒，长颈鹿傲娇地卷卷舌头转头要走。

"哎！"钟秋白伸手想拦。

叶尧那头招招手，长颈鹿乖乖走到他跟前："来小白，到这边来。"他伸出手把钟秋白揽到自己跟前，动作像是拥抱。

长颈鹿耷拉着眼皮终于开始接受钟秋白的投喂，钟秋白暗自叹气：自己果然不招喜欢。

叶尧的呼吸很近，又温柔，吹得钟秋白耳后的发丝有些痒痒的。

"我们去那边看看吧。"钟秋白回过神来挣开了叶尧的包围，他暗暗记下海豹表演眼看着时间快到了，不敢催叶尧，只好去拉姜雨。

三个人坐在靠前的位置，钟秋白看得入迷，叶尧和姜雨相视笑笑没有说话，这时台上的演员忽然伸手请观众上去合照。姜雨推了推钟秋白把他赶上台，钟秋白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站了上去。

叶尧无奈掏出手机给人拍照，镜头下男生小心与海豹靠着，腼腆地笑。

"白哥好像比我还开心。"姜雨说。

"他小时候过得不好，没有机会。"

"那你要好好照顾他，多带他出来玩。"小孩子忽然的一句话让叶尧有些愣住，"我看见白哥有些时候孤零零坐在我家沙发，我想跟他聊聊天，他就说小孩应该早点上床休息，然后他就要给我讲故事帮助我睡着。可是现在小孩哪需要睡前故事呀，我觉得是他想要，但是说出口就变成别人了。"

叶尧听着心里有些酸楚，台上钟秋白在饲养员的指导下轻轻拍了拍海豹的脑袋，然后惊喜地回头看他俩。叶尧宠溺地挥挥手算是回应。

还跟小孩子一样，他不自觉地嘴角多了一抹笑。

谢玉书接到电话时正在向国外总部汇报。

"喂？谢，谢玉书吗？我是钟秋白，你在忙吗？"

谢玉书看看时间向对面打了个抱歉，会开了有几个小时了，对面表示先暂停明日再议。同时区的几个同事都松了一口气，结束了视频。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钟秋白听见谢玉书捂着听筒对着谁说了一通外语。

"没事，我们正好结束了，怎么了？"钟秋白主动来电很是少见。

"就是，我在派出所??????"

++++

派出所晚上人有些多了，民警从外面捡了喝醉酒的人就带到大厅的凳子上坐着，周围很是嘈杂，钟秋白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对叶尧说："叶哥，你要不要先走，我很快就好了，然后我自己溜达回家。"

"那屋子进了贼你还敢回去住？"叶尧双手抱在胸前，语气有些烦躁。

钟秋白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另外找地方，可以吗？"

"等你那朋友来，立完案就来我家。"

钟秋白很坚决，那不就又回到之前了："我不去你家。"

叶尧还想张口教训，就看见钟秋白眼神变了变。

"谢玉书!"钟秋白感受到叶尧隐约的怒火，一溜烟跑到谢玉书跟前，"对不起，你送我的东西被偷了。"

"没事，我正好过来看看你，你没受伤吧。"谢玉书一手拿着外套，另一只手放到钟秋白肩上低头看得仔细。

"警察说要登记被盗物品，其实你电话里讲就好了。"钟秋白家里最值钱的就是那块手表，其他的东西被零零散散翻出也没被带走。

谢玉书却说要过来派出所，不论怎样还是担心，没想到钟秋白身边已经站了个高大的男人。

谢玉书把发票交给警察看，钟秋白看见后面的0就发慌。

时间快到凌晨三人从派出所出来，钟秋白表情不是很好，准备自己一个人找旅店过夜。

"秋白，不用愧疚了，也不许偷偷攒钱买新的，嗯？"谢玉书仿佛知道愧疚在心的钟秋白要做什么。

钟秋白点点头："谢谢你还跑一趟。"

"你的事情对我来说很重要。"谢玉书想摸摸钟秋白的头，却被人拦住。

"行了，跟我回家去。"叶尧当谢玉书不存在一样揽过人就要走。

钟秋白跟着人迈了几步右手手腕被握住，谢玉书背着光脸色看不清晰。

叶尧语气里有一丝不耐对着谢玉书说："这位小白的朋友，你还有什么事吗？"

谢玉书也冷冷回道："不知您是哪位，这么强迫他跟你回家。"

两人握着钟秋白的手僵持不下，站在派出所门口好像下一秒就要动手。

钟秋白敏感地发觉是自己让他们吵架："我没事的，其实我就回自己家住就好了，我明天找工人换个锁，今晚哪有小偷会再光顾的。"他说完觉得自己玩笑还挺幽默的，缓和了气氛。

"不好意思我算是他监护人，他跟谁回家都要听我的。"叶尧接着回答刚刚谢玉书的问题。

"他没有监护人，他要是长大的途中哪怕有一个人愿意照顾他，他至于今天还在睡出租屋？"谢玉书对叶尧一副长辈姿态烦的要死。

叶尧低头看了看钟秋白慌乱的模样，平了平语气说："他家跟我家选一个，不能都不选，小白？"

谢玉书率先松开紧握的手，眼神里有些期待。

钟秋白左右看看，下意识退了半步。

他心里对两人都愧疚，再欠人情过意不去，他不能装不知道叶尧对他图谋不轨，也不想揭开自己老是对过去念念不舍的贪婪，哪边他都不好意思，都不配。

这时手机声响起，钟秋白蹿到一边接电话，选择了逃避。

"秋白哥？在干嘛呢？"佟柯高昂的声音传来。

钟秋白握着手机宛如找到救星："小佟？我，我能去你家住一晚吗？"

"没事，我租的房子里面有点事，今晚住不了。"

"不不用，我就暂住一下就好??????"

谢玉书表情淡淡的，盯着钟秋白笨拙的背影，叶尧不知道为什么低笑了一声。

你盯着看有什么用，我俩都没机会。

钟秋白坐上叶尧保时捷的时候还是回头卡了看谢玉书，他有点不忍，怎么让这样个高傲的人孤零零站在寒风当中。

“你快回去吧，马上过年了夜里不安全，今天谢谢你。”钟秋白见谢玉书还不打算离开忍不住说，他现在可担心城南的治安了。

谢玉书挥挥手，示意他们先走。

“回去还有一会儿，困了就休息一下。”叶尧按开电台，轻柔的女声传进钟秋白耳中。

钟秋白盯着叶尧不说话。

“干嘛，白天不是好好的？现在开始跟我生气了？”钟秋白什么心情叶尧都感受得到。

“你可好，是我不知好歹。”就是一到晚上像个流氓要动手动脚。

叶尧翘翘嘴角不在意：“佟家是做房地产的。”

“我知道。”钟秋白奇怪叶尧忽然说这些。

“还涉及燃气、水利五个领域，跟叶氏一样，家族持股超过三分之一，”叶尧说话像是在开会，“而佟家现在的董事会，是一群只认血统的死古板，让他们把公司交给外面的人管，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本来时代发展到如今，领头的是谁并不重要，但去年媒体爆佟东荣祝进首都医院，当天佟氏的股价就跌停，一个星期才回吐。当初佟东荣儿子儿媳空难，佟家剩个独苗，趁老头还在赶紧精心培养，他如果当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就算了，不巧，他除了年轻和不能坐飞机，没有其他缺点。

钟秋白，你那小男朋友家里真有皇位继承，你觉得你是不是轻得太像根羽毛了？”

钟秋白听懂了：“我知道的，他带我去和他朋友玩，我什么都听不懂。”

但是暂时的也好，他说想要保护我，我就在他怀里多呆一会儿。

“我告诉你是让你认清现实，你们俩都很天真。”叶尧也觉得说教的语气重了，“我不想看到你出什么意外。“

叶尧以为恋爱是说结束就再见吗？虽然只是电话但他们有相互陪伴，絮絮叨叨每天做了什么事，钟秋白不服气：“我知道，他不要我，我就走了。我又不是要一辈子赖着他，别人对我好，我就死心塌地了，但我就自己死心塌地，你管我对谁死心塌地吗？”

叶尧看着钟秋白顶嘴也不恼，忽然地问：“那你觉得我对你好吗？足够你对我，死心塌地吗？”

气氛忽然暧昧不清，钟秋白心脏砰砰跳动，但还是摇摇头。

叶尧没了笑容，他没料到钟秋白拒绝得这么直接。

“对不起。”钟秋白又开始道歉。

叶尧心底冰冷：“没必要道歉。”

车里静了下来，钟秋白鼓起勇气跟叶尧讲：“我以前一个人住在一个小房间里，晚上的时候外面很吵闹，但等过了凌晨，家里就很安静，自来水管有一段时间坏了，所以有水滴声，后面我习惯了水声但上学还要钱，只能想办法修好。

后来房间又安静了，”钟秋白顿了顿，“就像现在这样。我就是想说我很珍惜跟你生活的那段时间，很久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了，因为你念在我妈妈的情谊。我心里把你划分在很珍贵的位置，我也不知道对你的感情是什么，我……”

“我太笨了，我表达不出来。”钟秋白垂头丧气地。

姜淼请了年假，没了顶头上司，项目投标还是要跟进。

"我把资料整理给你，你之前也跟着我做了这么久，副部长不能顶事你就上。"姜淼在电话里叮嘱。

"辛苦你了，我明天要等手术，今天先弄好了给你。"

钟秋白担心姜淼太过劳累跟她说，用副部长权限也能跟进，他自己去联系。

年末大家都匆匆忙忙，谢玉书那边好像外汇市场动荡，连带着他们部门也一起昏天黑地地开会，常常半夜会议结束才去遛狗。钟秋白被安排了一堆繁杂的分析工作，同部门的同事也看不明白，叫钟秋白跟姜淼反应一下：“那个副部长怎么什么都扔给你，你去找部长说一下，别让人欺负了。”

钟秋白看看手里的资料觉得自己还能应付，年末了大家都忙自己这点不算什么，要他去打报告才比较困难。

半夜钟秋白盯着报表无从下手，摸摸手机在叶尧姜淼手机号之间切换，正纠结着谢玉书打来了视频电话。

钟秋白吓了一跳，手机摔到桌上赶紧接通。

“嗷呜～”小钰在那头叫了一声。

“乖，已经很晚了。”谢玉书压低声音不知道是在对狗说还是在对人说。

“怎么了？”钟秋白看着镜头里谢玉书单手挠着小钰的狗下巴，狗子撒娇得往他怀里钻。

“这么晚还没睡？在等男朋友电话？”

这话说得有歧义，但钟秋白没发现。

“还有些工作……”钟秋白轻轻承认，“好吧，我不会弄这些东西。”

谢玉书叫钟秋白把电脑给他看：“我发你一个软件你下在电脑里，视频也别关我教你怎么弄。”

谢玉书停顿了一下：“电脑是公司给的？”

“对，我平时都存在公司里的，实在做不完了，应该没事吧，”钟秋白想起前几天的盗窃案，“我这次人在家里，不会被偷了。”

“你注意……”谢玉书脸色暗了暗，开口想教训钟秋白但还是忍住：“年后就搬出来吧，我帮你找个安全点的地方。”

“对不起……”

“别跟我道歉，小白。”谢玉书捏捏高挺的鼻梁，把话题转到工作上。

第二天下午谢玉书克服了一下罪恶感点开了颜子瑜写的插件，里面是钟秋白近期电脑使用记录，他安慰自己只是看看他能不能应付好工作。

记录显示使用者凌晨四点还在使用电脑，之后休眠了半小时，然后有几条网页的浏览记录，是那块手表品牌的官网，还有vip定制页面。

房间漆黑，钟秋白盯着夹杂着法语的翻译页面，如何都看不懂入会准则。年末了幸好自己是没有家的人，囊中紧涩一点也没什么关系。稍微凑一凑，说不定手表还能分期呢？

“秋白哥？”佟柯大声把钟秋白叫起，钟秋白揉揉眼睛自己太累，居然打着打着电话睡着。

“哎，在呢。”

“那你去休息吧，我朋友叫我了。你别忘了刚刚跟你说的事。”佟柯那边听起来闹哄哄的，应该是在酒吧玩儿，他话音落下把手机挂断。

钟秋白又闭上眼睛，半夜被冷得睡不安稳，梦里有个暖暖的怀抱，醒来才发现是自己抱着自己。

佟柯约说月底29号在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江边见，钟秋白卯着劲完成工作，正巧叶氏年会是那晚。

同事问："你不参加年会吗？部长也不在，哎，怎么办。"

钟秋白跟着隔壁桌同事下楼取文件，表情有些抱歉，这时同事忽然停下脚步，钟秋白抬头一看保安正拥着叶尧进楼，旁边还跟着几个大肆拍照的记者。

“哎，外面都在传老叶总挺不过这个冬天，这些媒体也是，就盯着这些事情报道。”同事哀叹一声。

"老叶总？"钟秋白低头想想，"是叶总的父亲吗？"

"对呀，前段时间忽然进医院了，治疗也拖了半年多，叶总焦头烂额看样子情况不乐观。"

叶尧半年来又是忙分公司的事情，还要应付父亲的事，看来是忙坏了，难怪那天抱着我就睡着了，钟秋白想，但他这样还愿意挤时间出来陪姜雨去动物园玩，真是一个好老板。

"小白，年会你还是来一下吧，有约会的话中途走都行。"同事看着手机里的通知哭丧着脸求人。

++++

叶氏总部年会规模挺大，钟秋白进场时还找不到位置，跟着服务生走到他们部门，周围都是认识的同事，大家正说着什么见他来了停下话头。他的名字被写在椅子上，在副部长右手边，姜淼不在，看起来就像他坐了部长位置一样。

副部长皱着眉头点烟，熏得钟秋白眼睛疼，桌上有人提议大家碰碰杯，大家起哄着说"新年快乐""身体健康"等等。

钟秋白左右感觉不对劲，同事们看自己的表情有些奇怪，副部长本来就不满自己跟姜淼走得近，深怕他的位置不保。

一小时后叶尧出现在会场，端着酒杯走了几桌合作伙伴的桌子，钟秋白眼看着快到时间了，正巧同个部门的女孩也想溜出去找男朋友约会，他便跟着一起走了。

"钟秋白，你也约了人吗？"女生偷摸摸地笑。

"算是吧，好久没见过他了。"

"啊～异地呀，很辛苦吧，对了，"女生见钟秋白把打到的出租让给她，四下看看对他悄声说，"你要不要问问姜部长什么时候回来上班，我建议你哦，在她回来前先休一段时间年假吧，真的你相信我，副部长刚刚跟我们说了一些事情，但是我是相信你的，肯定又是他们高管自己派系斗争波及到咱们打工人。哎，总之你不用管别人说你什么，最好等姜部长手术回来再上班，咱们公司年假还挺长的哈。"

"就这样啦，明年见。"女生坐车走了，留钟秋白在原地站着。

不知找谁商量，钟秋白想着先赴佟柯的约，他好久没见自己，每天在电话里说想自己，应该等不及了吧。

江边风有写大，这种天气连情侣出轨都不会去抓，钟秋白发消息给佟柯：你来了吗？我快到了哦。

佟柯那边过了一会儿回复：秋白哥，我在车上，等我回一趟家就来找你，你在那边找个店坐一下吧。

钟秋白四下张望，临街的都是居民区，连个开灯的地方都没有。

他打了个喷嚏，揣着手坐到长椅上发呆。




一小时后钟秋白打不通佟柯电话了，这种事情常有，佟柯总是专注眼下的事，忘记手机里的人。

怎么办？钟秋白冻得发抖了，决定再过半小时就回佟柯家等他。

叮的一声叶尧发来消息：在哪呢？怎么年会提前溜了？

钟秋白像是被抓包，发了下抖：我出来有事

叶尧盯着在江边停留了许久的小点，皱着眉头发消息：回来。

钟秋白：都十点啦

忽然手机被打电话，钟秋白小心接通，叶尧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回来我家。”

进屋是浓烈的酒味，餐桌上乱糟糟的是文件，钟秋白撇了一眼像是看见自己的名字，但还是先去厨房准备醒酒汤。

叶尧从卫生间里出来，胸口的衬衫扣子被揭开，漏出胸口。

钟秋白看了看他的模样问："刚刚是不是吐了？你去床上躺一下吧。"

叶尧仿佛没有听见一样，满身酒气从背后把钟秋白搂住，钟秋白才在冷风中冻了几小时身子接触到叶尧滚烫的肌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想要挣脱。

叶尧不满地把人搂得更紧，声音沉沉的："成天到晚不知道在干什么，怎么这么凉？"话音刚落就把手伸进钟秋白衣领里，冰凉的肌肤刺激着叶尧的神经。

"唔！"钟秋白被囚禁在桌子和叶尧手臂之间，半点不能动弹，挣脱的动作只是让束缚更牢固。

"只是抱抱，小白，"叶尧声音里带着一丝请求，"别拒绝我。"

男人脸上满是憔悴，钟秋白心里空落落的，若不是同事向钟秋白讲，他可能一直都不会知道叶尧父亲病危。

他会不会因为我搬走而有一丝寂寞呢，钟秋白想，偏偏是这段时间他窥到了一丝这个人的软弱。

"叶哥，我们去床上吧，你只穿了毛衣。"

叶尧抬头，嘴唇若有若无擦过钟秋白的脸颊，口腔里的酒味熏得人脸通红。

弟弟，真好说话。叶尧嘴角带着笑意搂着人沉沉睡去。

客厅里传来响声，叶尧睁开双眼，眼神已经不像刚才那样迷离。餐桌上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档案，他故意散出来的。

又是十分钟后，钟秋白猫着脚走进房间，冰凉的手贴上叶尧的额头，温度正常但有点汗。

叶尧听着人在房间走来走去，终于房门被关上。

冰冷冷的，像童年每一次父亲的离开，叶尧撑起匀称的上半身，他心里有股火在烧。

凭什么他弟弟就不能是他的了，都留着一样的血。

+++++

钟秋白盯着手机下楼，佟柯发了好多条消息，大意是今天被抓去本家看老头，现在已经出来了。

钟秋白低头回他：我现在去江边？

佟柯的声音冰冷冷传来：“不用麻烦了，现在跟我回去。”

“小佟，我送老板回来??????”钟秋白急忙解释。

“钟秋白，总不能每次都这么巧。”佟柯很少直呼他的名字。

“对不起，但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钟秋白瞥见刚刚夜跑回来的路人，脸上满是窘迫，“我等了你几个小时??????”

“所以你就能跑别人那里去了？那我走的几个月你又是在哪？”佟柯揪起钟秋白的大衣衣领，里面的毛衣松松垮垮，很轻易被撤坏，露出两点吻痕，“你跟你老板什么都没有？你的文凭能进叶氏？我当初是信了你的鬼话！”

“那我们现在上去，当着你老板的面对峙，”佟柯扯着人往楼里走，“走啊！”

钟秋白第一次被重视的人这样吼，只一股脑地说：“我没有！我没有！”他力气不如佟柯，浑身委屈得发软，像发混的小孩一样就要往地上坐。

“那你怕什么？我就要一个说法，有或没有我只听别人说。我追你那么久，外面那些人求着要着想跟我在一起，家里按着我的脑袋让我出国读书，我都不要了，在欧洲这几个月就想着早点回来见你，你呢？”

你为什么从来不嫉妒，从来不想占有。

“对不起，佟柯，我不配你。”钟秋白狼狈地坐在地上。

本来该许久未见紧紧地拥抱一下对方，或者赤裸着相互抚慰。

石板路太冷，外衣粘上泥水，他自问内心怎么会变成这样，都是自己搞砸了所有，本来就不配拥有这种顶尖尖的人。一次次强撑的笑，拼命按捺的阴暗面，在光鲜的大厅里手足无措，还有江边上真的很冷。

就承认吧。

“是，我让我老板上了，我不配你。”钟秋白心如死灰地说。

佟柯拳头都捏紧，钟秋白想这下得把我打碎了。

那一拳终是没有落下，佟柯把人领着衣领摔在路边，愤怒地离开。

钟秋白浑身都疼，心像被搅碎一般。

半夜谢玉书打视频电话来他也默默挂断，总归留他一人，就不会惹人生气了。

他埋头清点自己银行卡里的钱，如果辞职，要想跟从前一样同时找那么多兼职还是困难，自己兜兜转转反倒亏欠了更多人。他裹着被子有些鼻塞，浑身像是被压力喘不过气。

第二日清晨钟秋白刚坐下就看见群里通知他去部长办公室。

房间里气氛很是严肃，里面坐着副部长和另外两个不认识的人。

戴眼镜的伸手过来打招呼：“吴桐，这次跟你了解一下最近的工作情况。”

众人打开电脑，里面是几张并购用的表格还有合约，钟秋白看着眼熟，他下意识看了看副部长，那人带着嘲弄的表情，像他翻了个白眼。

“这几份文件你有见过吗？”吴桐问。

钟秋白仔细辨认，那是上次姜淼掉在车上的，后来家里被盗他没找到，当时他跟叶尧讲过，他如实说自己向总裁汇报过。

吴桐表情很难办：“你说你跟叶总说过？那又有什么用呢，叶总也不管公司的所有事情。反正他现在还在飞机上，那这些表格都是你做的吧，电脑上有记录，还有你的签名……”

房间里所有人说话都冷冰冰的，钟秋白不可抑制地呼吸难受起来，他否认不了，吴桐说的都是他做过的事情。

“钟秋白先生，你要知道，这种涉及商业机密的事情，如果你不认真回答，我们现在就可以叫警察来解决。”

“这……这么严重？”钟秋白浑身冰凉，他害怕，自己要被抓了？为什么？怎么办，该找谁？谁能帮帮他。

“不过鉴于你很多东西都是跟着姜部长完成的，相信很多工作都是她安排给你做的，这样，你在这份材料上签字，证明大多数工作都是她让你做的……”

“都，都是我做的，”钟秋白哑声说，“你让警察来抓我吧。”

吴桐听到钟秋白承认，不满地看看副部长，没说什么，把文件塞到钟秋白怀里：“今天之内想清楚吧。”

副部长说：“今年你先不用来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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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铃声响起，谢玉书正接到总部来的巡查员：“喂？”他低头看看来点显示，“秋白？”

“你别哭，怎么了？”他跟同事打了个手势，又向巡查员用英语解释：“不好意思，我家里人有急事，请Amy向您汇报可以吗？”

“怎么样？冷静下来了吗？”谢玉书把花茶递给钟秋白，他的餐桌上铺着淡蓝色的桌布，让他整个人冰冷的气质有所缓和。

钟秋白早就止住了眼泪，成年人不能老是哭鼻子，他原原本本把发生的事情讲给谢玉书说。

谢玉书皱着眉头听完：“那些数据整理分析都没有问题，你说你一直跟的部长住院，我觉得大概率是他们自己内部派系斗争，拉你下水。这样，我再打电话咨询我律所的同学，好让你放心一点。”

钟秋白盯着杯子里的水汽，陷在谢玉书家软软的沙发里：“谢谢你，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以为我又要??????”

“那都不是你的错，你不要抢着去承认了，”谢玉书心疼得紧，“以后遇到什么事，先来找我。”

等谢玉书跟律所的朋友打完电话转头过来，钟秋白已经在沙发里睡着了。他还是以前的习惯，没有安全感地缩成一团，眼镜歪在一边，阴天连阳光都没有，毫无防备的一张脸。谢玉书单手撑在钟秋白身上，靠近了那个人，细细地看。

“对不起??????”钟秋白像是在梦呓。

谢玉书无奈笑笑：“怎么做梦都能在道歉呢？”他轻轻吻了吻钟秋白发凉的眼尾，珍惜地怕他碎掉。

是你在做梦还是我？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电显示是“叶哥”。

谢玉书果断挂掉，关机。

“什么哥，在自己公司都能被欺负。”

门铃响起，钟秋白觉得自己没睡多久，谢玉书正挡在门口，似乎在跟人说话。

“那让我看一眼他。”蔡余明好生商量。

钟秋白听到熟人声音起身到门口：“蔡师傅，怎么找这里来了？”

“小白，哎，你没事就好，刚刚你们办公室的事情叶总也知道了，放心他们不会拿你怎么样。打不通你电话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我没事，对不起我刚刚睡着了可能没听到。”

蔡余明拍拍钟秋白的肩：“你待会跟叶总再说说，他下飞机联系不上你才叫的我过来看看。”

“麻烦你了，我没啥事，我朋友也帮我问了，我相信他。”钟秋白看了看谢玉书俊俏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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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让我睡了一觉，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做给你。”钟秋白双手合十冒到谢玉书身边。

谢玉书把小钰抱进笼子里，挽着袖子说：“那我进厨房帮你。”

冰箱里食材倒是蛮齐全，但谢玉书打下手却笨手笨脚的。

“滚刀是这样的。”钟秋白熟练地切菜。

“学会了，”谢玉书尴尬地摸摸鼻子，“我不常做饭。”

“嘿嘿，我也能教你东西了。”

“是啊，很棒小白。”谢玉书伸手摸摸钟秋白脑袋。

“嗷呜！”小钰在笼子里像是附和一样跟着叫了一声。

钟秋白心脏抽了抽，害羞脸红起来：“有点热了，我开火油烟大，你先出去吧。”

推搡间谢玉书忽然抓住钟秋白的手，仔细看手掌心有些发青。

“我昨天摔了下，冬天地上滑。”

谢玉书暗道：撒谎。

“昨晚你出门了吗？”他淡淡地问。

“有，有年会，我中途跑出来了。然后我老板又让我回去，后来我从他家里出来，就摔跤了。”

“那个叶总？你们昨晚吵架所以他叫了人在公司处理你，自己坐飞机走了？”谢玉书眼神暗了暗。

“不，我不是跟他吵的架，是后来……”钟秋白发现自己说漏嘴，捂住嘴巴不言语了。

谢玉书猛拉一下，让人落入自己的怀中：“后来怎么了？钟秋白，跟我说发生什么了。”

他低低的声音仿佛有魔力：“你不奇怪那个蔡师傅是怎么找上门来的吗？你没有点防备心，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为什么偏偏对我就不能坦诚？你还在怨我。”他的语气里带着失落。

“没有谢玉书，真的没有，我想是以前的习惯，你不要有负担，我这人就是念旧，你，你又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我只是希望我能在你面前都是最好的样子，可能你没办法理解，”他不敢看谢玉书的眼睛了，“其实是小佟回来了，但是我们分手了。”

谢玉书听到这句话一时间控制不住自己脸上惊喜的笑，瞬间还是忍耐住了：“他打你了？”

“没，没有，总之是我的原因他生气很正常。而且我觉得也可以了……”想到昨晚他便心生狼狈，“他是那种天之骄子，家里很上流的那种，然后我就是个高中辍学的打工崽，怎么想都没可能，我还是个男生，嗝，我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

谢玉书捧着钟秋白瘦小的脸，上面横流着泪水，满脸委屈难过：“怎么哭了呢？”

“那他有讲过啊，他说他以后保护我，他还是有时候不会一直在我身边，我心里其实忍不住要求多一点，他一笑我就喜欢他，他对我好我喜欢他，但是，但是……”

记忆中搽着脂粉的名唤母亲的人把他摔到地上。

尖锐的哭闹声，还有冰冷的地面。

“真是个拖油瓶！”

他努力摸不干眼泪，样子一定很丑，五官拧在一起，喉咙梗着说话都讲不清。

“但是我就是个拖油瓶。”

谢玉书把人抱着，钟秋白的眼泪跟决堤了一样，这些日子来积攒的难过都涌了出来，最后软绵绵靠在谢玉书怀里。

房间里是隐隐的啜泣声，还有肚子叫。

钟秋白红了红脸，推开人说：“我再弄一下。”

谢玉书抓着人不放：“叫外卖。”

“下雨了，不行，而且你老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听你的。”谢玉书又笑了。

锅里咕噜咕噜冒着泡，谢玉书插着手靠在门口，想了半天说了句：“秋白，你是值得更多的。”

“噢，哦……”耳朵又红了。

“听明白了？”


饭后谢玉书赶回公司上班，钟秋白想回家却被留下。

“帮我溜溜小钰吧，或者你怕的话等我回来。我下午有个重要的包裹要送上门，你帮我收一下吧。”

“这个，可以。”

等人走后钟秋白在谢玉书家里逛起来，窗外是城市CBD，他说是公司帮忙租的，定期会有管家上门。

好厉害啊，钟秋白见房间里的西服皮鞋摆得整整齐齐，专人打扫果然不同。忽然小钰警觉地叫了声，门铃响了，门口是来送东西的管家：“谢先生的包裹……您是他朋友吗？”

“嗯，我帮他代收的，”钟秋白见管家没有要走的意思，“需要签名什么的吗？”

“噢，不用的，打扰您了，”管家公事公办地将手上的盒子交给钟秋白，“祝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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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严的会客厅里，佟家几位长辈坐在中央，佟柯一脸倔强站在众人之间。

“如果不是我们发现，你还要叫别人帮你瞒多久？”

“你知道外面怎么说佟家的吗？你说你要玩，可以，怎么能带着人进圈子？”

“你可以养男的，女的，养多少个在外面都可以……”说话的长辈被佟老眼神制止。

佟老看着孙子留下一句：“给你十天处理好，过完年就去欧洲。”

佟柯一脸不敢置信：“爷爷！”

“你不处理好，十天后我叫你邓叔去办了。”佟老威胁道。

佟柯目送邓杨把佟老推回楼上，愤怒地一拳打在门框上。

“少爷，手破了，快去拿医疗箱。”

“滚！”佟柯拿上衣服走出门。

闯到大街上，冷得慌，他手开始疼，这时候就想那个人满含担忧的眼睛，如果没吵架，钟秋白就会皱着好看的眉头，一边上药一边讲：“太不小心了，疼吗，吹吹。”

他会欺负人把秋白哥搂进怀里，身下的人会既顾及自己的伤口，又还要承受自己。

他看看自己的手机，心里后悔，太冲动了，自己离开这么久，什么状况都没搞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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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律师，恭喜啊，上次那案子那么难磨，都让你搞定了。”

余洪抬抬眼皮算是回应：“那片区居民就是闹闹，稍微给点甜头就不举报了，他们带头人经济压力大，也不想拖太久。”

“厉害啊，厉害，日后升合伙人可要请我们吃饭。”

余洪扯扯嘴角：“一定。”

两人又寒暄几句道别，刚刚还在奉承的同事冷哼一声：“黑心歹毒，怎么这种人能混这么好。”

“loser，这辈子别想爬得比我高。”余洪打开手里的文档，“医疗器械公司么……”

谢玉书傍晚回到家，钟秋白正坐着桌子前看手机。

"你回来了？吃饭吗？"钟秋白抬头得比小钰还快。

谢玉书脸上露出惊喜的瞬间，由恢复了平静，这个人乖乖呆在家等自己回来，脚上套着有些宽大的拖鞋。

钟秋白接过谢玉书的外套，熟练挂起，又转身去厨房热菜。

"你怎么不先吃饭？天都黑了。"谢玉书问。

"你还好意思说天黑！不好好吃饭还天天熬夜，对身体一点也不好。"

谢玉书带着笑意："我有健身教练，也不是经常这样??????"他伸手去拿包裹，瞧见钟秋白手机界面上亮着"小佟"两个字。

"你，还想联系他吗？"谢玉书下意识问出声，没顾及到这个问题的越界。

钟秋白吓了一跳，他低头扯包装袋说道："我不知道，总归有的事情，我想要解释清楚。"

"随便你吧。"谢玉书语气不太好，心里嫉妒难忍，暗骂自己情商都喂了狗，揣着包裹进了房间。

晚饭过了钟秋白又要走了，他连留他下来过夜的理由都没有。

钟秋白跟着谢玉书溜完小钰，果然提出想回家了，他看着谢玉书站在一个老奶奶身边挑草莓："我等下坐地铁回去了，今天打扰你好久。"

谢玉书"嗯"了一声把水果分了一半给钟秋白。

"太多了，我也吃不完的。"

"回家多泡泡水，放冰箱慢慢吃。"谢玉书硬是塞人怀里，"阿姨，车厘子也称一点。"

都是平时吃不起的水果，给我糟蹋了。他心里想着是不敢说的，谢玉书知道他这么想肯定要生气。

钟秋白提着满满的口袋下地铁，找到位置把水果抱在怀里，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揪着自己小男朋友说："那人买了好多草莓啊，我也想吃了。"

"那明天晚自习下课，我请你吃，隔壁六中门口有卖草莓的冰糖葫芦。"

钟秋白心里嘿嘿地笑，这一袋子也是人家请我吃的。

邓藤之前也处理过类似的事情，让一个没有背景的年轻人远离佟家人再轻易不过。钟秋白看着手机里的图片，那是以前打工的KTV的同事发来的，说是在朋友圈看到的。

先是几张聊天截图，双方对话很是暧昧，还有几句英文对话，然后是佟柯跟一个低胸女生的合照。

那发照片的人说："哇太劲爆了，这女的就是之前咱们夜班那个公主，居然勾搭上这种级别的男人了，发给你看看[捂脸][捂脸]"

钟秋白一时不知作何反应，是那天吵架后佟柯去放纵了吗，他瘪着嘴回那人："不要到处传这些照片。"

20年最后一天，佟柯发来信息："秋白哥，我们再见一面吧，说清楚话，之前我是冲动了。"

钟秋白扭捏着，没有回信息，他习惯拖着拖着，各自就忘了。

没想到两个小时后佟柯直接找上了门，钟秋白被冷风吹得吸吸鼻子。

佟柯带着黑色鸭舌帽，看不清脸色："让我进去吧。"

钟秋白侧身让人进房间，佟柯第一次到钟秋白的出租屋，他第一次见到这么破旧的房间："这房子暖气充足吗，不会冷吗？"

"还好，都习惯了，"钟秋白没想到他忽然说这么一句，"你坐吧，我去给你倒水。"

两人盯着水杯看了一阵子，佟柯懊恼地揉揉头发，手撑着膝盖向钟秋白低了低头："对不起，前几天我冲动了，你没有受伤吧？"

"没事的，我也有错。"

"今天不是工作日吗？你不用去公司？我其实以为你在工作，准备过来等你，但是看见房里有灯。"佟柯问。

"公司里出了点事，年后就好了，不用担心的，"钟秋白心虚地喝了口水，"你怎么找到我家了，其实我也可以出来见面的。"

佟柯像是想到什么，有些为难："这个你不用想，我找人查的??????"

为什么钟秋白说跟老板发生了关系，还是住在这么破的出租屋里？他的表情好像是在公司里遭到别人为难了，佟柯有些敏感。

"秋白哥，其实之前你是不是在说谎，你没有跟你老板做那些事？"他试探地问，眼神里有着一丝期待。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钟秋白暗暗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今天来就是问这些的吗？"钟秋白盯着佟柯的眼睛问，"没什么不好说出口的，不用为分手找那么多理由。"

佟柯下意识否认："我不是??????"他伸手去拿杯子，故意露出缠着纱布的手。

钟秋白当然瞧见了，哼了哼没有出声。

"年后我还要回欧洲。"佟柯没有听见关心话，默默继续说，"可能走得比上次还久，虽然有些为难，但我们还是可以打电话，只要你别再去找别人了，我没有想跟你分手。"

"佟柯，你觉得我们像是在谈恋爱吗？"钟秋白委屈劲上来了，"本身，我们俩就不合适，每次我需要你你都不在，我觉得我老是在等，等你再把我看得重要一点。"

“那你觉得为难，我们就算了吧，你好好往前走。”

"你从来也不说啊，我以为??????"

"那你还是坚持你以为的吧。"钟秋白站起身子准备送人出门。

"等下，"佟柯伸手掏出一张银行卡，"你拿着，换个地方住吧。"

莫名的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钟秋白猛地把人推出门去："分手费都准备好了？不要你的，我过的日子从来都是我一分分自己赚来的，用不着你瞧不我！"

哪来的骨气。

他红着眼眶把房门摔上。

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他难受地蹲在地上。

是不是话说得太重了，是不是以后就见不到了，但我也是活生生会伤心难过的一个人啊，钟秋白安慰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新年假期快要结束，钟秋白不知道今天自己该不该回公司上班。他打通蔡余明的电话：“蔡师傅，你没在开车吧？”

蔡余明望了望后座坐在阴影里的叶尧，见他挥了挥手：“小白啊，噢，我还没上班呢。”

“你知道叶总回来了吗？你可以帮我问问我可以回公司上班了吗？”

蔡余明看了眼递来的手机屏幕说：“小白，最近叶总家里出了点事，暂时公司里的事情忙不过来，你要不等两天来上班，放心是为了保护你。”

“什么事呀？要不要紧？我也能过来帮忙接送人啥的。”

“没事，叶总能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蔡余明挂断电话朝叶尧问，“去医院吗？”

“嗯。”叶尧冷漠地回应了一声，浑身都是低气压，“病危通知书都下了，自然还要去看看。”

钟秋白挂了电话心里有些不安，万一公司一直不叫自己回去上班，这个月的债还怎么还，他心里有些发酸，总觉得自己事事都要计较，依靠着别人，没了帮助什么也做不好。他多羡慕别人多的那份洒脱，没有物质限制的自由自在。

“我这是自我意识觉醒了吗？”他自嘲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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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外站着几人，表情大多冷漠，众人见叶尧来到医院都围了上去：“小叶总，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无关人员都离开吧，一切按叶胜国遗嘱来，律师会跟你们谈。”

众人瞧清叶尧态度，便不多停留，独独金帆留在原地，他嘴角带着些许嘲弄的笑意：“你没告诉别人那个私生子有股份吧。”

“叔叔，你不要做多余的事就好。”叶尧冷冷地扫了金帆一眼。

“是，你多有手段，现在那些股东都以为你焦头烂额，准备在下次大会上给你致命一击，”金帆拍拍叶尧的肩膀，“别逼他们太紧，小心背后有小人捅刀子。”

“你说的什么废话？”叶尧自负地讲。

叶尧送走金帆，转身换衣服进了重症监护室，他轻轻说：“叶胜国？我找到你背着妈生的那个私生子了，临死前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有个儿子？你真的可笑。”

“他为了生计爬上了我的床，你说多巧。”叶尧话说得真的似的，病床上叶胜国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下，眼珠好似在滚动，有转醒的迹象。

“公司我会改回原来的名字，你留下的那些人我会一一清理，你奋斗这么些年得来的，什么都不会留下。”

他的声音像恶魔般低语：“不是你的，永远都不是你的。”

叶胜国呜呜地发声，像是在道歉着什么。

“听不清，但凡你当初多听母亲说一句，她也不会抑郁自杀，抱着遗憾愧疚接受死亡吧，希望你明白我是恨你的。”

++++

“你好？”钟秋白接起电话。

对方那头在自我介绍说是某某事务所的律师：“之前向您发过信息。”

“啊，我可能没有收到，这个……”钟秋白心揪了起来，“我是做了什么事吗？”

“什么自然死亡？遗产继承人？”钟秋白听着电话里的声音，“你，你，是不是，骗子？”

钟秋白走进房间时，律师正在整理文件，他面前摆了三杯水，椅子也有拖动痕迹，像是有人刚才匆忙离开。

“钟先生？请坐,”律师彬彬有礼地伸手跟钟秋白握了握，“叫我张嵩就行。”

钟秋白一时无所适从。

“您在来之前已经查看了我发给您的文件了吧？”

“是，我在想，是不是哪里搞错了？你可能不知道律师，叶尧只是我的老板，我从没有见过那位，去世的叶先生，就是他的父亲怎么可能会留遗产给我呢？”

“法律上没有任何问题，您作为叶胜国先生的儿子，加上遗嘱明确。刚才叶尧也在，不过好像公司出了什么事已经离开了。”

“是不是，哪里不对。”钟秋白设想过很多次如何找到自己的父亲，但唯独没料到过这样，“对不起，我脑子有点乱，所以说，叶尧是我的哥哥？”

“生物学上来讲是的。”张嵩说话留着余地。

“他一直都知道吗？”

律师圆滑地讲：“这我并不清楚了。”

“谢谢你，”钟秋白心里不知道别扭什么，叶胜国留给他的遗产足够他还清债务，“我不要，不，我能只接受这笔现金吗？其他的，都留给叶尧或者别的人也行。”

“遗产会归到您的名下，是属于您的财产，至于您如何处置，是您的自由。”

“建议您可以跟赠与对象提前联系一下，没有别的问题在我说的这些地方签名就好。”

钟秋白手指戳了戳印泥问张嵩：“张律师，请问我，我父??????叶先生是哪天走的啊？我可以有机会见到他吗？”

“老叶总的事都是叶尧在办，地址就在这附近，你可以去看。”

+++

钟秋白远远望了望穿着黑衣的人们进进出出，天空好像要下雨，街上乱糟糟的，这么不巧。

犹豫再三他不敢进去瞧瞧：“感谢你叶先生，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原来，我真的还有亲人在世上，而且我还见到过，还一起生活过。出于什么原因，叶哥要讲他是妈妈的朋友，要对我做那些事情？

钟秋白抖了抖，他不知道叶尧怎么想的，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想。是喜是悲？自己被骗了吗？可他没有失去什么？他能去问叶尧一些话吗？还是之后都见不到了。那些关照不管是出于怎样的情感，他都该好好珍惜，毕竟世上对他好的人不多，自己不能因为这些小事生叶尧的气。


才联系好高利贷那边的人，叶尧主动联系钟秋白了。

“在家？”

“是，是，下班了我就回来了。”

“来我这里。”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钟秋白不知如何称呼他了。

“过来再说。”
叶尧的声音听起来不太清晰，钟秋白想到叶胜国去世，还有之前公司上了两次新闻，叶尧最近估计并不轻松。

进门钟秋白便闻到浓浓的酒味，房间里正好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钟秋白心头一紧：“叶哥！”

叶尧穿着西服衬衫侧倒在床前，钟秋白听见重重喘息声，赶紧上前去解他领口的纽扣，却被一股巨大的力掀到在地上。

叶尧看着钟秋白不适地拧起的眉头，但还是伸出手试图抱住自己的腰。

“你是不是想抱抱我？”钟秋白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是你自投罗网。

渐渐拥抱的性质变味了，钟秋白在叶尧吻下的时候想要挣脱，全身却被禁锢。他敏感地察觉到叶尧眼中已经不含几分理智：“我不……”

根本溜不走，钟秋白终于知道，叶尧的力气有多大。

滚烫的手伸进钟秋白发白的牛仔裤里，脆弱的下身被握住，叶尧在钟秋白耳边狠狠道：“别动！”

钟秋白觉得自己像是被野兽叼住脖颈的白兔，颤抖着呜呜地叫。

等叶尧挑动着放了两根手指进去，钟秋白已经挣扎到没了力气，他还光着屁股坐在地上，任人宰割。

“你好软，我怎么不早点尝尝你的滋味呢？”叶尧埋下头含住钟秋白下身，他指尖同时刺激着前列腺，双重的刺激贯穿钟秋白的全身。

钟秋白多日没有做过，齿咬着嘴唇，忍耐着泄了 出来，他陷在高潮的余味中，忽然天翻地覆被人掀到床上。

“怎么了，一副要哭的样子？”叶尧皱着眉头才看清钟秋白一开始双手捂住的脸，他硬得发慌，看见身下人眼角含泪更升起想要蹂躏的冲动。

进入的过程他应该是弄疼了人，自己下面那玩意太大，未顶到深处钟秋白已经受不了短暂得失去了意识，渐渐转醒又射了一次。

叶尧动作放慢，延长了这种诡异的背德感，钟秋白怕自己沉浸，控制不住做出更丢人的事情，下意识收了收后穴。换来的是猛烈的冲刺：“不要了，呜呜，救救我……”他趴着向床边挪却被按回到粗长的肉棒上。

性爱激烈到神志不清，钟秋白绝望地在高潮中喊：“哥哥，哥哥……”

叶尧心头一紧，抵住深处射了进去。

“哥哥。”

“你不会抛弃我吧。”

“怎么样我都好，我很听话。”

叶尧挣扎着坐起身子，宿醉让脑袋钻心地疼，他披上睡衣走进客厅。如同几个月前的场景，厨房煮着早餐，钟秋白这次倒没有站在锅边，他恹恹地爬在餐桌旁，见叶尧起床张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讲出来。

“下周来参加股东大会，我需要到时候你站在我这一边。”叶尧直接说。

钟秋白不懂公司内部斗争，既然自己手里的遗产能帮上忙，自然要去：“还有别的要做吗？”

“处理好你的事，我………”叶尧打开手机，脸上僵了僵。

“我回公司了。”叶尧手机开始频繁来电话，他推门大步跨了出去，“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

钟秋白猛点头，等门关上逗留了一下便赶去银行。

关于昨晚，他什么也没说，不过我还有点用，太好了。

++++

钟秋白挎着装着部分现金的大包穿过一家嘈杂的麻将馆，居民楼里乱糟糟的，道路也复杂，他凭着记忆找到一家桌球馆，几个年轻人聚在角落里，地上散落着一些小钢瓶，见人路过恶狠狠地盯了他一下。

他不敢多看，找到老板说要还钱。骨瘦如柴的眼镜男将现金放进印钞机里点清，又打了几个电话，确认钱已经到位，向光头老板点点头。

“签个字吧，你……”带着墨镜的光头怀疑地说，“你最近干什么勾当了，突然有这么多现金。”

钟秋白深知不能跟黑社会扯上关系了，闭嘴不讲话，默默把字签上。

光头掸掸手里的文件：“可以了。”

钟秋白默默站起身，脑子里昏昏的，他不欠别人钱了。

楼道里发着恶臭的外卖盒，乌烟瘴气的空间，满眼贪欲的赌徒，破裂的墙壁，穿过人群他走了出去，天空中太阳明晃晃挂着，照得人脸烫烫的。

钟秋白大口大口地呼吸，像要缺氧，他以为是因为自己太高兴了，手脚都有些发麻，虽然有些奇怪。

“喂？谢，谢玉书？……我现在准备回家了……我没有出事呀……”钟秋白应着电话里的人声，身边路过一个背菜篮的驼背老人，落了几个大头菜在地上，钟秋白蹲下帮忙捡起。

他忍不住想分享：“其实，我跟你讲，我今天心情很轻松，我……我先挂……”

眼前白花花的，像是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了，等他推开想要扶住自己的路人，想走到不远处的长椅上躺一躺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意识。

独自生活的人生病是很麻烦的，今天之前钟秋白都是尽量避免，浑身不适地躺在床上无所事事，那是他最容易胡思乱想的时候。

他挣扎着做起梦来，自己视角很低，走路跌跌撞撞的，一双脚停在自己跟前："小白。"

谢玉书有些冷冷的声音传来，他把自己抱进怀里，喂了肉肠和水，小白想，人类好温暖，它很爱人类。

后来那人天天来，小白想这一定成了约定，直到一个下雨的天，它等了很久，都不见人来，就着急跑上了公路差点被一辆跑车轧到。这次是一双时髦的球鞋，佟柯喜欢揉它的脑袋，紧紧搂着自己睡觉，它住到了温暖的床，它想被子的味道真好，它很爱人类。

佟柯给了小白许多玩具，花时间带它出门散步，奖励听话的小狗零食，小白以为这次它找到家了，但某天趁佟柯不在，他家佣人听了老主人的话把小狗摔出了家门。

然后又是一个高大的身影，强硬地给自己戴上属于它的项圈，小白被吓得不轻，但它以后出门就算跑丢了也不会被陌生人带走了，它的小狗牌子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和主人的电话，太好了太好了。

可是，不是早就找到我了吗？为什么不能早点带我回家呢？小白又不是大型犬，不会吃太多东西，睡觉只占一点点地方。

“嗷呜！”狗叫声传来，钟秋白觉得脸上被湿湿的东西拱了拱，睁眼赫然一张毛茸茸的狗狗脸正对着自己。

“嗷！”

谢玉书推门进来，一脸紧张：“怎么了？！”

小钰无辜地摇摇尾巴，乖乖坐在床边，钟秋白知道自己犯傻了，灰溜溜准备坐起身子下床。他身子软软的，情况不是很好。

谢玉书大步走来，把人扶上床：“你在街上晕倒了还一直说不去医院，有好心路人陪着你一直等到我来接你。”

“这样啊，对不起啊，是不是又耽误你上班了？”

“没事，项目最近做完了，你脸色不好，等下还是一起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谢玉书把手伸过来探了探钟秋白额头的温度。

“我就是，忽然一下放松了，”钟秋白抱起膝盖小声地说，“最近忽然发生了好多事，谢玉书，我都不敢相信。就是我忽然继承到了一笔遗产，能够还债那么多……”

他絮絮叨叨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倒给谢玉书听：“好像在做梦。”

“你啊，还是跟以前一样，老是担心什么做梦。”谢玉书扔了个磨牙棒给小钰，让狗子去一边玩了。

他转头问钟秋白：“饿了吗？要吃饭吗？”

钟秋白点点头，他看了看在自己狗窝里咬磨牙棒的小钰，脸红了红。

“想在床上吃？”

“好，好啊。”他这样会不会撒娇，现在的自己应该可以奢求多一点疼爱了吧。

“哎呀，就不喂了吧。”钟秋白接过碗默默吃起来，面条里有些辣椒，他额头开始有些出汗。春季气温不稳，谢玉书不敢随便开空调，便伸手帮钟秋白解开衣服透气。

白皙的锁骨下藏着点点暧昧的痕迹，暗示着这个身体近期经历过的情事，钟秋白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他看着谢玉书冷着脸将纽扣解开。

“钟秋白，忽然继承到巨额遗产这种事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你真的，不是去卖……”

谢玉书不忍说出全部，钟秋白已经听明白意思，他羞得浑身发红，别人怎么讲怎么想都可以，连谢玉书也觉得自己会做出这种作贱自己的事吗？

确实，在最艰难的时候他有想过去干那些黑暗的事情，他可以选择像麻将馆里的年轻人一样拉着狐朋狗友自甘堕落，骗更多走途无路的人以获得高昂的收入，或者在夜总会端盘子的时候也有老板提出过要包养自己，他都没有答应。

因为他遇见过一个正直像光一样的人，他也幻想有一天自己拜托了阴影，努力能追逐到他的一点影子。

“我没有，没有，”钟秋白说，“我想都没想过。”

确实，当初佟柯跟他的关系不就跟卖身一样吗？还有他一次次无法对叶尧说不。确实，这笔钱已经很多了，有人为了这几十万能去杀人放火，哪有天上掉馅饼。

他只是，太想要爱了，如果不付出自己仅有的身体，谁会爱他呢？

钟秋白矛盾得要死，或许他就是那种人，被一句话刺痛成这样。

“抱歉，我刚刚看到这些，有些失态了。”谢玉书轻轻浮上钟秋白有些红肿的前胸，指尖冰冷划过撩人。

“你怎样我都接受的，小白，不要担心，我只是想你该好好珍惜自己了，”他思考着这个时候说什么能让人开心一点，“对了，前段时间学校寄来的东西，本来当时我就想拆开来给你看的。”

谢玉书把上次管家送来的包裹打开，里面是用密封袋装起来的一块校牌和一个老款的ipod：“这是当年六中给毕业生发的校牌，我当时朝老师多要了一块，想着或许有一天还能再见到你。”

“还有这个，当初你生日我买了想送你，往里面存了很多都是我爱听的曲子，没来得及送出去，后来我上大学，偶尔发现好听的歌还是会往里面存，成了习惯。”

“后来要出国了，正巧学校里有个寄存物件的活动，我便把这两样东西交给了他们，想着……”

钟秋白愣愣地看着手里的东西。

“想着未来有人能提醒我，生命中遇到的我最珍惜的人，我的初恋。”

钟秋白按了按钮，ipod闪了闪没电了，两人都干干地笑了出来。

“什么啊，都打不开了，谢玉书，”他说着哽咽起来，“你没有骗……骗我吧，呜呜，你可不能，不能骗我这些事情。”

“我不骗你，这么多年，我忘不了你。”谢玉书郑重地说。

“怎么哭得这么厉害，我欺负你了吗？”他温柔地揉揉钟秋白的脸，“我就怕你哭，眼泪跟不要钱似的，但又想让你哭，代表你心头也念着我，对吗？”

岂止是念着。

就像刻心里的名字，拿最滚烫的铜铁烙上，害怕自己付出所有换不来人一眼回眸，仅仅是短暂的相处也够此生了。现在知道这个人以同样的方式珍惜那段回忆，这怎么，这怎么……

“我做不来这么浪漫的梦，”钟秋白紧紧抓着谢玉书说，“所以这是真的。”

他乖乖把头伸到谢玉书胸前。

软软的，很温顺很可怜。

完全信任了人类的小狗，它知道它应该可以任意讨到拥抱了，只要乖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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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关部的人焦头烂额，拟稿的，打电话联系媒体的，主管擦着额头请教叶尧如何处理。

“按你们专业的方法来，分公司的人来就说来找我。”叶尧给予他们足够的空间。

“这种忽然的牵连太诡异了，叶总，”秘书拿着平板看着叶氏跌停的股票，“叶氏既不是这次出事产品的供应商也非合作企业，怎么就因为同行业名字相似一点就受这样的冲击。”

“如果只是短暂影响，不出一个月股价会再次坐回高点，你说得对，很诡异，”叶尧捏捏眉头，“联系一家证券公司，再问问姜淼什么时候有空回来一次，给她副总做。”

叶尧心里一个大胆的计划缓慢成型，他勾起唇角，哪来的不入流舆情手段，正好趁这次机会把手里的牌拿稳一点。

“分公司有人来找您，叶总。”秘书道，“刚刚被咱们一个员工怼MBA都没念完，脾气很差。”

“见见，你等下进来当着我俩的面再朝我汇报一遍早上说的，语气消极一点。”

股东会前姜淼找到钟秋白，她给人看了近两周叶氏的股价，又帮他回忆："我生病那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钟秋白赶紧回忆："叶氏出了什么事吗？姜部，你身体还好吗？"

"有事也要上了，最近连着股价被做空，分部的一个车间有工人受伤，之前那边负责人儿子酒驾的事情也被扒了出来。现在这些人开始找总部的麻烦了，快想想小白，你有没有私下发给别人看过文件？下午就要开股东会了。"

钟秋白心头一惊，自己曾经请教过谢玉书一些内容，但不可能，他没有理由这样做。

姜淼拍拍钟秋白肩膀："没事，可能是从别的地方泄露出去了，等下听你哥的，他要是坑你事后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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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有些沉闷，荣羽是叶家人之后第一大机构股东派来的代表坐在椅子上有些不安，叶氏接连出事，若是些舆论上的事件还能等待股价反弹，他来之前接到消息现在主营业务部出了事情，难办。

钟秋白听得云里雾里，等到表决的时候他跟着投了赞成票，姜淼被任命为副总，看样子喜忧参半。会议结束有人按捺不住直接离开，钟秋白见一群人围着叶尧只好自己出门上厕所。

“查到了吗？??????妈的，叶尧这小子今天还在安抚股东，自己背着大家把手里股权全卖给证券公司了，他够狠，我们也快跑吧??????行，等我回来再说。”

钟秋白听得心惊，他想着一定得提醒叶尧，便往回走，今天公司来人太多，他推推眼镜忽然看见那个出现在自己噩梦当中的人。

是余洪。

钟秋白浑身血液像凝固了一样，呼吸都变得困难，他身上的伤痕开始发痒发痛。

快逃，快逃，他疯狂扯开领结，推着人流跑到电梯，不安，恐惧，他感觉到，那个人发现了自己，眼神还是如刺刀一般，阴险狠毒。

为什么，还要缠着他不放。



“钟秋白呢？”叶尧终于忙完，去市场部找人，只见姜淼耸耸肩表示不清楚。

“叶总，”余洪拦在叶尧跟前，伸出手来想要握手，“方便聊一下吗？”

叶尧低头看了看眼前的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危险，双方都像在算计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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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秋白跌跌撞撞从厕所走出来，他眼前又开始发黑，灌了两口凉水摸黑翻出了围巾，裹成一团缩紧在床上。他觉得自己会不会生病了，但他不敢出门。

他真的太麻烦了，一股无力的痛苦涌上心头，其实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自己应该不需要再怕什么，对，就好好睡一觉，只是意外碰到。

他睁着眼睛在床上躺了八个小时，暗骂自己是个废物，还是打给了谢玉书：“你下班了吗？可不可以来我家一下。”

“小白??????”谢玉书赶到钟秋白的出租屋，昏暗的房间里那人就潦草躺在床上，身上被子叠了几层，无助地抱着那条旧围巾。

“谢玉书，你来了。”钟秋白伸手扯人衣角，“对不起老是麻烦你，我今天有点害怕。”

谢玉书把手伸进钟秋白被窝，把他压在身下的东西掏出：“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钟秋白反应过来自己抱着围巾有些不好意思，藏起来也来不及。

“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觉得差不多该换个地方了。”他还剩些钱，郊区的房子可以慢慢卖出去，或者给叶尧，他可以搬家去南边一点的城市。

“你想要拥抱吗？”谢玉书把人压在身下，低低地诱惑着，“要是我能给你安全感的话，就不要求助于一条围巾。”

钟秋白眼前模模糊糊的像蒙着层雾，他点点头，这是充满爱意的姿势，有保护的意味，卸下防备的轻松。

门外传来东西倾倒的声音，一个男声骂骂咧咧地响起，锅碗瓢盆砸得砰砰响，谢玉书皱皱眉头："你上学那会儿住的老楼至少周围都是认识的邻居，这地方太多外来人口了，不安全，"他用手扣住钟秋白的手腕，轻轻说，"小白暂时来我家住吧，你先别忙着拒绝，我把钥匙房卡放在这里。你现在身上还是有一定数量的财产，不能掉以轻心。"

"你害怕，随时可以抱着我睡觉。"

"你生病，我就陪你去看医生。"

"还和以前一样，你乖乖的，我就给你奖励。"

窗外呼呼吹着大风，最近寒潮南下天气变化太快，这个时节又发生那么多事，没管上穿衣服看天气预报。

谢玉书放开钟秋白起身走向床边："怎么还开着窗，太冷了。"

钟秋白盯着谢玉书背影忽然问："我不想懵懵懂懂的，阿书，我以什么理由住进你家，要是碰见你的熟人，你会怎样介绍我？"

一瞬间的独占欲和自尊感稍稍占了上风，钟秋白咬着牙没有收回这种讨要般的逼问。

谢玉书淡淡看了眼窗外，昏黄光卷着雪花袭上天空："下雪了，小白。"

钟秋白心脏像是落空，是，他又把随手给的关爱当了真，最后又自顾自受伤害。

谢玉书转过来深深地盯着钟秋白："我会说，这位是占据了我整个青春的人，今后不管日升日没，花开雪落，我都想陪他一起看。"

"我想邀请你作为我的爱人和我住在一起，拥抱，亲吻或是更亲密的动作的对象，我都想要是你。"

"小白，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钟秋白又哭得说不出话，他用力吸着鼻子："好啊，但你怎么跟人解释这么，这么多话，文绉绉的。"

谢玉书冲过来紧紧抱起钟秋白在半空中画了个圈："只对你说，只有你。"

行李多出了许多，钟秋白默默收拾，这一次他可以在谢玉书家住多久呢？他觉得要是能做半年的伴侣，过一个有男友的生日会很好，很好。

"早晨你就开我的车去上班吧，我走路去公司的。"谢玉书想帮着钟秋白把行李放好，无意又翻到那条旧围巾，"搬家还带着呀，太旧的东西就丢掉了吧。"

钟秋白有些别扭地走到谢玉书面前把围巾抢回："不行，这么重要的东西，你说也不行。"

谢玉书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顺势把人围进怀里："我知道，我会尽力多给你些安全感。"

带着清洌气息的吻落下，这次唇齿间的触感更加清晰了，钟秋白眼角微微张开小心翼翼看着谢玉书浅灰色的双眼，他瞧见了自己呆呆的样子。

"小白，"谢玉书放开钟秋白轻咬了他的耳垂，"专心一点。"

谢玉书敞开如雕塑般的上身，发丝有些贴在皮肤上，钟秋白看得脸有些发烫，他弯腰去翻行李箱："这里有润滑的，我找下，嗯，等等??????"

谢玉书压着人一点点轻啄着，半透明的瓶子里装着半成液体，另外的一半是怎么用掉的不言而喻，他有些发狠想咬上钟秋白的肩头，但还是没舍得下去口。

"阿书，我先帮你做吧。"钟秋白有些慌乱，他默念着顺序埋向谢玉书隐隐抬头的下体。

谢玉书刚想阻止就被钟秋白的舌尖缠得无法自拔，钟秋白很有技巧地挑弄，男人的性器官都是类似的。

反倒是谢玉书反应不过来，他扶着床刚想坐起晃眼间钟秋白已经准备用后穴接纳他，钟秋白满脸通红低低地喘气，他平坦的小腹粘上了刚刚他射出的精液。

"等等，小白??????"谢玉书见钟秋白坐下得困难，伸手扶住他的腰间。

"对不起，我刚刚射了，你喜欢什么体位的，你喜欢怎样来的都可以。"钟秋白很急切地想讨好，他上床习惯是这样。

谢玉书眼色一暗，他把人翻过身来后入了进去，那物顶进了深处。

钟秋白感觉身体要被贯穿，眼前有一瞬间的花白："唔????"

谢玉书重重地进入："我本来是想温柔一点的。"他要干得身下的人只记得自己的形状，他嫉妒疯了，钟秋白一举一动都是曾与别人经历的痕迹，

"好舒服，嗯??????"钟秋白眼角有些泪珠，他被捅得太深了，有些不适但还是软软地承受。

连叫床的声音他都下意识地揣测讨好："多做一会儿吧，射在里面也可以，唔??????"

他一只脚被拉起，阳心被顶得颤抖，下体被握着他怕自己又射微微避开："你喜欢吗？我还可以自己动。"

他脑子快思考不了了，高潮一波波到来，白皙的肉体缠绵在一起，很久很久。

"小白，我很爱你。"耳鬓厮磨间谢玉书沉沉地告诉钟秋白。

好圆满啊，钟秋白想，谢玉书是最好的人，他如果有一天要收回这句话的话，是一定会让我知道的。

清晨谢玉书把钟秋白搂在怀里苏醒，他低头吻了吻怀中人的侧脸。

钟秋白装不下去，脸红红地睁开眼：“我给你做早饭吧。”

“我们下楼去吃吧，三楼是餐厅。”谢玉书坐起找衣服穿，钟秋白也翻下床“那我给你打领带。”

谢玉书低头看着钟秋白上扬的嘴角，垂下头轻轻磕了磕他的前额，轻微的触感让两人都在心里激起波澜。

“迟到??????”钟秋白眼睛有些混乱。

“是啊，”谢玉书憋着笑，“晚上再做吧。”

“是，是哦，晚上。”钟秋白似懂非懂地点头。

白天上班钟秋白抽空找到叶尧跟他讲了那天听见的电话，叶尧低头说知道了，让他不要告诉别人。

“太好了，你胸有成竹就行，还有，我看见新闻了，之前跟姜总去安抚的那个工厂又有人在外面闹，有没有事呀？”

“事情不大，我已经安排人去处理了。”叶尧皱着眉头吸烟，侧着身子让烟头避开钟秋白。

秘书在门外像是要通知叶尧什么，叶尧却不大想去听。

“搬家了？”叶尧用手点点脖颈处，提醒钟秋白他那里留下了痕迹。

钟秋白没曾想谢玉书这么温柔的做还能留下吻痕，一时捂着脖子不知所措：“啊嗯，我跟我??????”

叶尧伸手握住钟秋白的手，像是掐断他的话，有些用力。

“哥哥??????”钟秋白被捏得手疼。

“还有事吗？”叶尧放开他，一支烟的放松时间结束了。

“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你比之前看起来更累了。我手里还有那个城郊的房子，我都可以拿出来的。”

“那你就有空拉我出来说说话，不要让我被工作找到。”叶尧扬扬嘴角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钟秋白跟着他背后见叶尧从抽屉拿了一盒药片扔进嘴里，他来不及看清模样。

“你郊区的房产可以随意处置，不必跟我说，那是属于你的东西。”叶尧说完朝秘书点点头，示意她可以汇报工作了。

傍晚回家谢玉书发信息说加班，钟秋白踌躇着拒绝了谢玉书叫管家帮忙遛狗的建议，自己小心给小钰套上绳子出门去。

“我这点小事，可以做到的。”他不能让管家把所有事都做了，那他还怎么让谢玉书一直喜欢。

晚上十一点谢玉书发信息说今晚一两点才能回家，钟秋白担心开车跑到人家公司楼下等，不舍得开空调在车里冻得脚有些发麻。

“最近有些忙，下周出差，抱歉小白，今晚就抱着睡吧。”谢玉书摸摸钟秋白的脑袋。

钟秋白红着脸：“我又不是天天就想那些个事。”

“呵呵，”谢玉书刮了刮钟秋白笔尖，“是我想了，不过我们明天都没有假期，周末出门玩吧。”

可惜工作任务提前，谢玉书准备飞港城转机，凌晨五点起床。

钟秋白揉揉眼睛，他睡得不太熟。

“吵醒你了吗？”谢玉书扶正行李箱准备出门。

“没有，我醒得早，”钟秋白见天还没亮，爬起来凑到人跟前亲了亲，“阿书，到了给我发信息。”

这样子有点粘人了，但他心里有点低落，变着方式让对方记得家里还有个人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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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鑫假期实习期结束发了朋友圈庆祝，钟秋白点了赞戳开伍鑫头像纠结了半天，他想请朋友吃饭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好在伍鑫那头激动地说想吃烤肉。

两人坐在韩料店里闲聊，伍鑫叨叨地讲自己在诊疗所见到的故事，钟秋白默默听着给人烤肉。

“所以我还是想做临床啦，虽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来。”

钟秋白眼里带着羡慕：“挺好的小鑫，你有想要做得事。”

“不说我啦，那个秋白哥，”伍鑫忍不住八卦，“你现在是叶氏的少爷了啊？”

“现在哪有人用这种说法。”钟秋白摸摸鼻头有些尴尬，他大致将几个月来的事情讲了一遍，“我就老老实实在公司工作，已经很好了，可能叶总有其他安排我都听他的。”

“唔……”伍鑫像是想起什么，“说起来上周我们诊疗室，我只跟你讲下噢，原则上我们不能透露病人信息。”

叶尧预约的晚间时间，这样帅气的男人来看医生难免不让人多看几眼。

“年后来得比较频繁，后来叶总就不来诊室只吃药了，他的主治医生好像还很担心，一直劝他定期来看看什么的，秋白哥，你要是遇到你哥，可以劝劝他，心理疾病的治疗也少不了家人的支持。”

钟秋白惊讶地长着嘴：“什么？我哥他，生病了？”

“具体病名我也不知道，但是基础的抗抑郁的药物我都见他派人来拿过。”

钟秋白纠结不已，他想起叶尧酗酒的模样，无助抱住自己的时候，心中不安。

姜淼说，叶总这么自负的人，生病不会想让人知道。

钟秋白有些茫然地说："我自己去问他，姜总，我做好的东西发你邮箱了。"

姜淼若有所思地看看钟秋白，眼神里有些调侃：“你们家的事，我不知道了。对，有一个文件需要私下交给叶总看，你就帮我跑一趟吧。”

"谢谢你，姜总。"钟秋白跟着姜淼加班到很晚，现在有了理由直接去叶尧家。

望着厚重的房门钟秋白有些忘记之前自己是怎样离开的这里，短短几个月发生了这么多事。叶尧皱着眉头开门，瞧见是钟秋白愣了一下，侧身让人进门。

叶尧斜靠在沙发上，右手撑着头，眼神阴沉还带着攻击性，盯着钟秋白进门收拾好客厅，乖乖坐到沙发上。

“最近休息得好吗？”钟秋白回忆伍鑫教给他的话。

“不太睡得着。”

“那你有吃医生开的药吗？”

“你怎么知道我去看医生了？”

“我，我有朋友告诉我的，你应该好好听医生的。”钟秋白抬头盯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叶尧。

“不必了，”叶尧弯下身子想抽走钟秋白身下的文件，“你先回去了吧。”

“哥哥。”钟秋白死死盯着叶尧，手不松开。

叶尧一个用力把钟秋白直接推倒在沙发上，他猛地咬上钟秋白的脖颈，舌尖还在舔舐。

“唔，你放开我。”钟秋白胡乱地想把人推开。

“这么久以来！”叶尧的声音头一次那么失控，“都要我强着你，碰着你你就不舒服了，我怕你过去的事情伤害你，什么人都帮你收拾了，你还要哥做什么？！”

钟秋白张张嘴发不出声音，随后舌尖被紧紧咬住，叶尧有力的亲吻让人无法思考，他又像是被野兽叼住了脆弱之处。让人融化的情意像有毒的美酒灌入口腔，挣扎着无法脱身上岸。

“小白，”唇齿交融间他听见叶尧轻轻说，“陪着我。”

最终两人还是没做，眉眼间不细看难以察觉的相似、同样的吃饭习惯、无法改变的同样的血液，像针刺破肌肤插入心脏，两人之间梗着良知和伦理，可以罔顾，但再深就要拔不出来了。

"我会头昏，记忆力不好，这药副作用太大。"叶尧知道钟秋白不会逃了，撒开手轻轻地搂着，脱不开，"我让姜淼关了内地的厂，现在都在传叶氏变现固定资产大厦将倾了，还要防着分公司找来的律师背刺，还有你，我不知道怎么对你了。"

钟秋白心里酸酸的，叶尧不过仅年长自己几岁，已经承担着很重的责任，人人都觉得他强大值得依靠，永远都不会倒下。

"我以前最难过的就是生病，觉得自己很没用，还孤孤单单的，"钟秋白笨拙地讲故事安慰人，“就有一次晚上下班我肚子疼得厉害，吃药也马上吐出来，我觉得自己要死了，后来到了医院，有人给我找来轮椅让我坐着，然后医生握住我的手说要给我检查，那一瞬间我觉得好有安全感。后来医生帮我做了手术，是胃穿孔，不过真的已经治好了，我很健康的，你看现在只有一点点疤了。”他撩起衣服想证明自己好好的想起叶尧早就看过他疤痕累累的身体，又放下。

“所以生病了就要及时去看医生，早发现早治疗，你就是有时候主意太大，那你能比医生还了解病人吗？”

“其实我学过三年医。”叶尧忽然说。

报告书被撕碎了甩在冰凉的地上，叶胜国独断的嘴脸，母亲多年前留下的病历和信件。

“算了，都是过去的事，比起你吃的苦，都差远了。”

钟秋白张张地望着叶尧松动的眼神。

有用了吗？他心情好点了吧。

“啪”的一声，钟秋白捧住叶尧的脸认真地说：“只是一些瞬间我觉得难受，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生活。”

“所以你也不能做傻事，好好吃药治病。”

叶尧低着头难掩嘴角的笑容。

在钟秋白的认知里，家人的爱要更无条件一点，姜雨会撒娇让妈妈早点回家，伍鑫会念叨着虽然跟爸爸吵了架，五一节还是买了烤鸭回家道歉。他渴求自己也能有一天示弱一下就会有人把他拥入怀中。

“我会陪着你的，哥哥。”

+++++

周六谢玉书飞回家，赶在九点前到了两人约好的餐厅，钟秋白第一次自己一人坐在高档沙发上等人，服务员过来几次关照他。钟秋白扭捏得很，自己还是不适应这样的环境。

看见谢玉书到了钟秋白身后的尾巴都摇了起来，他想上前想帮人拿外套，伸手前服务员先来接手了，只好把手收回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谢玉书微笑地盯着人，直接上前抱了抱钟秋白。拥抱带着淡淡清冷，大概是因为刚刚从外面走进来。

晚上谢玉书抱着人亲得晕乎乎的，钟秋白揉着谢玉书眼下淡淡的黑眼圈心疼得紧，问：“你明天又要走了吗？”

谢玉书见人亲密着还在想其他东西，惩罚性地咬住钟秋白胸前的直角疤痕，断断续续地说：“恩，中午的飞机，小白腰抬高一点。”

“唔?????”钟秋白懊恼自己刚刚怎么不扩充得更充分一点，“你累不累呀，让我趴着你吧。”说着就要骑乘上去，不料被谢玉书压回到身下。

两人疯到半夜沉沉睡去，第二天钟秋白被谢玉书叫醒。

“这两天在做什么？”谢玉书得空随意问了问。

钟秋白摇摇头，没有将常去陪叶尧的事情告诉谢玉书，只要等叶尧开始好好吃药，自己就会减少去见面的次数。

谢玉书把咖啡杯放到一边，低头看了看时间：“差不多，我再收拾下行李。”

两人相处的时间太短了，钟秋白又不好意思开口提要求，毕竟谢玉书还要坐六小时的飞机回工作地，这次回来已经让他很累了。心中一个想法渐渐成型，下次自己或许可以跑去见谢玉书，现在自己也有些宽裕了。

转眼天气回暖，钟秋白准备把他郊区的那套房子卖出去：“我不需要住那么大的地方啦。”他看着客厅一角为小钰专门隔出来的空间讲。

谢玉书也没细问，他从来都打算一直照顾钟秋白，自然尊重他的想法。

钟秋白今晚答应要陪叶尧去看医生，便顺道说了实话。

谢玉书脸上好像没什么表情，淡淡地答应了一声便回书房看书去了。

钟秋白踌躇了一下，眼看快到约定时间，现下叶尧也在定期见医生，只是偶尔有几次自己为了等谢玉书回家，没有按时去陪他，发了脾气，钟秋白自知这样两头都顾不了某次便小心跟谢玉书提了，当时谢玉书的反应也是冷冷的，钟秋白既担心他生气，又纠结于他并没有太大反应。当初佟柯见到自己从叶尧家里出来可是发了大脾气，到谢玉书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自知自己真是太敏感，谢玉书本就是清冷的性子，平时都不见他对别人有过多大的表情，或许他只认为叶尧仅仅就是他的兄长，也就没有什么吃醋的情绪。

从诊疗所出来已经过11点了，钟秋白本想提前下楼开车却被叶尧拉着不放手，他最近越发感受到叶尧对自己的依赖了，两人站在街边等车来，路灯就那么刚好照着叶尧的脸，让他看清除了自欺欺人的亲情以外更深刻的情感。

几分钟后蔡师傅把车开到路边了，叶尧搂着人的腰往前送，突然背后传来玻璃瓶破碎的声音，两人惊醒地回头，是一个醉汉倒在路边，旁边好似站着他的朋友，角落里传来几声轻微的快门声，叶尧沉着脸拉钟秋白上车，嘴里暗暗骂了一句。

“最近进出家里都小心一点。”叶尧护着钟秋白脑袋沉沉道，“这些人真是比苍蝇还烦人。”

钟秋白老老实实点头。

“有事就跟我讲，我会处理。”叶尧低头从钟秋白手里叼走药吞水服下，“先让蔡师傅送你回去吧？”

钟秋白没跟叶尧讲过自己住去谢玉书家过，但他隐隐约约觉得叶尧晓得，果然蔡余明没有犹豫地左转汇入主路，看样子早就知道钟秋白现在住哪里的样子。

夜色打招在钟秋白的侧脸，他心里烦躁得很，自己什么也帮不上忙，还平白让哥哥担心。快门声他比别人多些敏感，让他起鸡皮疙瘩，但他尽力表现出镇定，这些都是无畏的恐惧，他应该要慢慢克服。



尖锐的光明从黑洞洞的相机头上射出，刺透钟秋白单薄的胸腔，他想拼命挡住身体双手都刺破了，留一点点做人的体面也好。

手机叫醒了他，凌晨四点，他已经做这样的噩梦有一段时间了。小心瞧瞧谢玉书的脸，看样子睡得很沉，钟秋白放心地舒了口气。

手机又响起，不像是无缘无故呼入的样子，钟秋白跑去阳台接起。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人淡淡的呼吸声，钟秋白迟疑地看看手机显示上的外国的L城，回了声：“喂？”

那头好像是听见钟秋白的声音，放心了一般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下午钟秋白又接到电话，他心中有些预感，趁那头没有挂断前开口：“小佟，是你吗？”

佟柯在那头嗯嗯啊啊地答应。

“这可不像你。”钟秋白低头道，他以为分手后自己再跟佟柯讲话会慌张或是尴尬，但电话来得突然他来不及反应，像是之前留下的习惯，这只是两人在一起异地那段时间平常的某一天。

“秋白哥，我知道你家里的事了，你现在过的应该比以前好吧？”

“还行，不用担心。”

佟柯扭捏的声音传来：“我一直想说句抱歉，之前我太冲动了，也不成熟，伤害了你。”

“小佟，没关系。”钟秋白想这个人曾经也热烈地抱紧过自己，稀里糊涂地分开又没头没尾地打来电话，很像他的风格，“你在那边还好吗？”

佟柯点点头，有些喋喋不休地开始讲话：“我想有机会带你来这边看看泰河，还有这边的吃的确实不大和口味，好想你做的菜呀。”

钟秋白心里忽然揪了下，他坦白道：“小佟，我跟别人在一起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哦，哦，”佟柯忽然没话讲了，“是这样啊，那我不打扰你了。”

钟秋白心里忽然愧疚得紧，或者是别的说法，这样忽然讲出来，可能伤害人。

“是谁啊？”佟柯在那头艰难地说，“啊，算了，以后有机会见吧。对了，你要小心粉色的，唔，粉色的手那样的东西，算了，当我没说。”

佟柯挂断电话尴尬地捂着脸，他努力回忆昨天午后的那场梦，一时担心拨通了电话，结果迎来了这么个难过的消息。

“呜呜，怎么被人抢走了呀。”他对着电话喃喃。

“小白，这周末你应该有空了吧。”谢玉书拉住人抱到怀里，“我也有假期……”

钟秋白软软地被人亲着：“要做什么吗？我提前准备。”

“只是跟人吃个饭。”谢玉书淡淡说，“穿得乖一点，平时那样就挺好。”

如果钟秋白对这段感情多一点自信或许能意识到谢玉书话里的意思，但直到他走进餐厅，听谢玉书介绍他的父母，然后是自己。

文馨容穿着墨绿色的改良旗袍，面容很是温柔，手上圈着飘花手镯，她自然地拉了拉钟秋白让他做到自己身边。谢济则低头喝了口茶，他与谢玉书鼻子与嘴唇都很像。钟秋白没有想过谢玉书的父母是什么模样，他自己没有，只听人说，没敢想过。

“小书去点菜吧。”谢济放下茶盏说。

谢玉书走出门前给了钟秋白一个安心的眼神，刚刚介绍并没有说明他俩的关系，但谢玉书提前跟父母暗示过多次，自己爸妈也不是会让人难堪的性格。

“小白，我听小书说你现在在叶氏工作吗？”文馨容似是无意地问着。

钟秋白心脏跳得厉害，战战兢兢地回答，文馨容又轻轻问了几个问题，竟没有一个触及到钟秋白难堪的过去，谢济也偶有插嘴但也只是问问钟秋白也清楚的行业。

谢玉书回来见钟秋白表情轻松了许多，放下心来，自己的父母比他要会待人处事得多。

等上菜了文馨容又聊起菜，她打开手机找到几张图片问：“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钟秋白看了看，里面正是几天前自己做的鲜虾鱼鳔和用天子兰炖的汤。他没想到谢玉书会拍下来发给父母看，害羞地点点头。

“真厉害，哪像小书，打从大学毕业就不会好好吃饭，让他学他舅的手艺，就是不听，跟他爸一样固执。”

谢济说：“君子远庖厨。”

“合着你说我兄弟跟小白都不是君子咯？你们父子俩就是懒。”

钟秋白听着他们夫妻俩拌嘴，抬眼见谢玉书眼中含着笑意看着自己，也放松地笑了笑。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的，跟家人好好吃饭的样子原来是这样的，他在笑着，却快要抹眼泪了。

饭后谢玉书将父母送回家，分开时文馨容拉着钟秋白说：“小书拜托你照顾。”

钟秋白看着远处和父亲站在一起的谢玉书说：“是他照顾我多些。”

回家钟秋白低头给文馨容发食谱，谢玉书出门遛狗。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过后，陌生电话来得突然：“你好，你可能不认识我，求求你只有请你能帮帮我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按摩小姐她拼命解释：“我们都在城北那家KTV干过一段时间，我当时染着金发，我帮过你当时那个男的看上你是我帮你把他弄走的。”

钟秋白皱着眉头，他隐约记起女人的模样，他记得他撞见过她给小孩喂奶，当时被狠狠瞪了一眼，但他看着被塞在塑料袋里的小婴儿心里不忍，帮忙守过厕所。

“我求你，我看见你的新闻了，我帮过你，我要死了，我还报警了，但我还有个小孩冲，她还是个女孩……”

女人说话有些混乱，钟秋白大意明白，她前段时间被遇见了特殊爱好的客人用水管插进下体，被粗暴冲坏了阴道，她现在每天痛不欲生忍不住跑去报了警，钟秋白的电话是她在老板通讯录里找到的。

“求求你帮帮我，这对现在的你来说不难吧，她只有五岁，你答应我，否则我向警察曝光你。”

女人绝望地发出警告，她不能丝毫威胁得到人，即使没有钟秋白的帮助，小孩也有可能被送到社区或者福利院保护，但也有别的可能，或许死于非命，葬送人生，低贱或是珍贵，轻易得很。

钟秋白想，她可能是在骗自己。

小楼里无数次哭闹，绝望地呼喊的声音，得不来回应。因为身体柔弱没有力气被人逼迫到角落羞辱。他太清楚被抛弃会到何种地步，何况是女孩。

他小狗都会想办法救。

“我想办法，你被抓住，可以求他们帮你找医生，如果需要钱……”

“不可能的，”女人像是忍着深深痛苦的呻吟，“肉都臭了。”

定位发来是在一个老小区，那里旁边是家酒店，按摩店就在酒店六楼的隔板后面，后门下来就是小区，监控常年失修。今晚警察应该会上门扫黄，女孩如果没见妈妈回来，就会找她自己才知道的地方藏起来睡觉，第二天早上再到家等。

钟秋白心里乱得很，无论如何只能明天去找到人最好直接送到福利院，避免警察找到女孩的人渣父亲来收养。

客厅的灯光打在钟秋白的侧脸，他半身在阴影里影子拉长，另一半在光明。

半晌他坐起身子把谢玉书扔在椅子上的外套拿去挂上衣架，就让他发现了，不合时宜地看见一对方盒子。

他打开看了看，胸口重重地疼，隐约中今天与谢玉书父母的见面产生了诡异的感觉，他们的眼神扭曲更多似是倾注在儿子身上，还有今晚的求助电话，割裂着他的良心不安，他的空洞无力补偿。

谢玉书回家了，他额头上出了些细汗，放松地上前摸摸钟秋白的头：“我妈很喜欢你，下次再出去见见他们吧。对了，你上个月办好的护照下来了，澳洲和美国我都去过，你喜欢哪里？我们……”

钟秋白忍不住打断：“我们！我们就现在这个样子不好吗？”

谢玉书啊了一声：“是有些急了，确实最近爸妈说得多了些，我心里也很……”

钟秋白瘪瘪嘴，他当然知道，衣柜里放着谢玉书的心思。他傻愣愣地笑着自己摸自己脑袋：“阿书，没什么关系啊，我现在已经很满足了，对了我试着把前些天你带回来的木瓜做了道炖品，我去盯着一下。”

“你不觉得吗？我们现在这样的生活，已经是老夫老妻的了，虽然都有工作要忙的样子。”钟秋白背着谢玉书还在说。

可能谢玉书不开心了，没有接话。

钟秋白找到女孩时她正远远地盯着自己，眼神里闪烁着无措，警戒。

"你是警察吗？"小女孩问。

"不是，我负责把你送到福利院。"钟秋白怕她跑掉，毕竟对于生活在底层的孩子来说，陌生人是最不可信的。

"走吧。"女孩从身后背起书包。

钟秋白愣了一下，伸手想帮她提包却被拍开手。

"你不能帮我提包，还有我可以牵你的手吗？"女孩直接伸手过来拉住钟秋白。

"之后到了福利院就不要再随便跟着别人走了。"钟秋白给女孩绑上安全带，把牛奶和面包递给她。

"嗯，"女孩狼吞虎咽起来，看样子从昨晚开始就没有吃东西。

到了地方，钟秋白领着人去办文件，女孩书包里居然有户口本倒是省了不少事。

"你要走了吗？"女孩冷不丁地问正在填表的钟秋白。

"我会定期来看看你，嗯，你上学了需要钱我会资助。"钟秋白见天色晚了，女孩的妈妈可能已经被警察带走。

“妈妈也走了吗？”女孩终于忍不住问。

瘦小的身影蹲坐在纸箱子上，钟秋白懂她的意思了，她是在问她是不是又被抛弃了。

“对不起啊。”这声道歉不知是对谁说的，那么没有办法，害怕又被抛弃，或许是他逃避的理由吧。

回到家谢玉书正在书房盯大盘，听见钟秋白回来便问：“怎么这么晚？手机也不回信息。”

“对不起啊，”钟秋白盯了盯可怜兮兮蹲在笼子里的小钰，“我又捡了一个。”

谢玉书拿过钟秋白递来的文件，没有细问：“没事，你的成长环境，帮她也是帮你自己。”

“谢谢你。”钟秋白小心翼翼走过去想抱抱谢玉书，他脑袋贴在对方的心脏上，再确认一下，他就不放手了。

四月过后公司事情少了许多，医生建议叶尧休假一段时间，叶尧故意让钟秋白听到，可钟秋白想着出国给连续工作了十四天的谢玉书一个惊喜。这会是他第一次坐飞机、出境，叶尧看着钟秋白真诚问自己的样子，不知是应该嫉妒无视还是表演好哥哥。

“出去一定要保护好手机，有问题随时联系我。”叶尧跟着蔡师傅一起送机。

“哥，我没事的。”钟秋白笑得不好意思。

是，这种叮嘱只适用于从小被呵护长大的孩子。

叶尧看着钟秋白找到他报的旅行团的领队也就离开，不会英语也可以在L城好好享受，何况他是去见男友，叶尧酸得要死：“为什么公司业务还不发展到国外。”

蔡余明乐得开玩笑：“那要看您啊，总裁。”

“我总觉得，他表面上老老实实答应着，私底下主意比谁都大。”

“你们兄弟俩挺像的。”蔡余明从后视镜看着一脸沉思的叶尧，“叶总，我的感觉哈。”

钟秋白跟团玩了两三天，周末到了，谢玉书说他今天休假应该人还在酒店。钟秋白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心情有些激动，走到酒店门口他有些犹豫了，自己突然不打一声招呼是不是很打扰，万一谢玉书今天休假有别的事情要做呢？他扒着石头建筑的拐角不知是进是退。

“Laurent！”一声把钟秋白叫回柱子的阴影后面藏起来，文馨容挽着一个穿着休闲的女孩正叫住谢玉书，三人用着英语讲话，不时还笑笑，钟秋白盯着他们走进自动门，谢玉书还绅士地出手帮她们挡门。

钟秋白盯着巨大玻璃门里的水晶灯，他觉得自己气血上头，想象着刚才那个女孩高挑的个子，自信的笑容，他要是不来就好了，自己总是会误会，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冲到马路中央了，一辆轿车猛地刹车车头往右躲过才没有撞上人。愤怒的白人司机降下车窗看样子就像在骂人，钟秋白羞红了脸，他刚刚想直接冲上去问到底怎么回事，他有资格的吗？

耳边像是又有汽车尖锐的声音，钟秋白觉得疾风将近，忽地被人从背后拉住，随后落入一个宽大的怀抱。

佟柯暴躁的声音响起：“你疯了！你站在路中间干嘛！”

钟秋白一时有些混乱：“我，我……”

佟柯无奈地捏捏高挺鼻梁，他向同行的师兄解释了一下：“抱歉，我们可以换一个时间讨论吗？”

同行的人也很好说话，点点头还问需不需要帮忙叫车。

钟秋白听懂了sorry，他左右想离开却被佟柯捉着手腕。

“秋白哥，看着我。”佟柯声音放得温柔，又有一丝撒娇，“你怎么跑出国来了？有人陪吗，要不要我们去找个地方坐一下。”

现在正是红灯，周围路人聚集着都看着他俩。

快半年不见，虽然之前通过电话但多少有些无话可说。佟柯小心翼翼搂了搂钟秋白又放开。他暗自咬咬牙觉得自己哪里来的没出息，但又意识到自己还是喜欢他，看见他无措的样子忍不住保护。

真是的，怎么一个人傻傻站在大街上，他有没有好好保护自己呀。

送到旅店门口佟柯决定趁人之危，钟秋白嘴上说着自己没事，脸色却一点也不好。跟着人上楼，旅行社订的房间可以看见河，钟秋白挥挥手想跟佟柯介绍，又反应过来人家已经出国这么久了什么东西没有看到过。

什么啊，不是说有伴了吗，怎么旅游都不见陪着的。

佟柯露出帅气的微笑："这里比我住的郊区风景好多了，秋白哥，你今天还有空吗，我可以带你出门玩一会儿吗？"

钟秋白本来怕佟柯刨根问底，没想到他一句都没有提，今天L城难得出太阳，他也怕自己一个人闷在旅店会忍不住打电话给谢玉书。

"我就想带你看看我平时生活的地方，没有别的意思，可以吗？"

少年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又低着些头像是害怕被拒绝，佟柯比起半年前整个人气质成熟了许多，换回了黑发戴眼镜，像个乖孩子，嘴角还是带着一抹酷酷的笑。

钟秋白看着佟柯背后的阳光，好温暖。

"好啊，我好想有人带我出去玩。"

两人散步到L桥，路上一对情侣叫住他们请他们帮忙拍照，佟柯翻译给钟秋白听把手机递给钟秋白试试，情侣甜蜜地吻在一起，钟秋白惊了惊在佟柯指点下横着竖着认真拍了许多张。

"没事的，他们只是不耻于表达爱意。"佟柯见惯了安慰道。

"挺好的，这样。"钟秋白一向崇拜这样自信的。

傍晚两人又溜达着找了家西班牙菜吃，佟柯见钟秋白一路上用手机拍了不少照，上了道带墨汁的菜便冒冒失失吃得满嘴都是，还大大咧咧叫钟秋白给他拍照，钟秋白被他逗笑，伸手下意识想帮他擦擦嘴角，及时反应了过来。

佟柯苦笑一下，看来还是不行。

"对不起唔啊啊啊啊，"佟柯拉着钟秋白的手不放，"我太凶了，我太幼稚了，我还推了你，你有没有痛啊呜呜呜。"

"小佟，小佟！"钟秋白没想到佟柯这么轻易喝醉了酒。

"我闭关苦读了半年，我性子不行我知道，我没敢回去打扰你，我就是舍不得你，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了，你初恋不好不好，你半夜三更睡觉还念着他的名字哭，我保证我比他做得好，我不会让你哭，我在努力，"佟柯嘤嘤嘤地也不敢耍流氓强行抱人，就拉着手碎碎念，"秋白哥，我没有爸爸妈妈，我已经在跟朋友做项目了，我们马上就要卖给硅谷的大公司了，我已经在很快成长了，你不能不要我呃啊啊啊"

“我爸爸妈妈都不在，你也，你也不要我。”

“好啦，我没有不要你，当时是我觉得我们还是不合适。”钟秋白站在街头哄着人，这里离中华街还近，不少人听得懂他俩讲的话。

“呜呜你这就是敷衍我的理由，你把我赶出家门了。”

“对不起，我当时太……”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太蠢了，我给不了你安全感，秋白哥，你再信我一次吧，我会比他们都做得好的。”佟柯眼睛灼灼地看着钟秋白。

“够了，”谢玉书冷冷的声音传来，“你放开，别缠着我的人。”




佟柯满脸都是挑衅一脸不在乎地握住钟秋白的手，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谢玉书猛地揪住佟柯的领子，作势要打人。

“小书，你干什么？”文馨容捂着嘴叫起来，她从没见过儿子动这么大的怒。

谢玉书拳头握紧又放下，最后用力甩开佟柯，佟柯喝了酒没站稳有些狼狈地跌坐到街头。钟秋白吓了一跳，他没多看佟柯一眼就被谢玉书拉走。

“今天就先这样，”谢玉书对文馨容和她身边的女生讲，“妈我先带人上去。”

谢玉书的房间没有开灯，穿过小客厅他的手已经放开，钟秋白四下找位置坐下。

“为什么来L城不跟我说？”

钟秋白心想，我就是来找你的呀，但是想到谢玉书跟别的女生站在一起的模样他心就酸酸的：“我怕打扰你。”

“怎么碰上那小子的？还是分明你就是来找他的。”

“不是，偶然碰上的，真的。”钟秋白看不清黑暗中谢玉书的表情，他有些泄气，自己都还闷闷的，谢玉书好像也生气了。

这时钟秋白手机响了响钟秋白看也没看就挂断。

“是谁？”

“不重要。”钟秋白站起身来去亲谢玉书的嘴。

钟秋白身上有淡淡的别的男人的味道，他上床的技巧都是从别的人那里学的，讨好的姿势，神态，都不是只对他一个人。谢玉书嫉妒得发疯，他第一次觉得事情不受自己控制，他怎么做钟秋白都不会只对于他一个人。

谢玉书第一次在床上弄疼了钟秋白，钟秋白却更兴奋地扭了扭腰。

“小白……小白。”他趴在钟秋白耳边，一遍遍呼喊，声音好像从以前传来。

钟秋白以为谢玉书要射了，配合地绞紧了后穴，他今天还卖力地叫得更娇弱了些，他要如何做更好些，谢玉书一次都还没有射，他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觉得我还是比不上女生的身体柔软。

早晨谢玉书起床，九点半有个联合会，钟秋白送人到门口，佟柯气势汹汹守在门口，谢玉书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佟柯无所谓地咧嘴说道：“怎么？我来接我没有人陪的朋友出去玩。”

谢玉书此时已不会像昨晚那样冲动，他紧了紧手差点真的想回头去陪钟秋白。

“小佟，我今天就不出去了，我等阿书回来。”钟秋白眼看着两人要吵架，心里忐忑不安。

两人错身时佟柯挑衅地说：“我俩迟早打一架吧。”

“可笑，你知道怎么对他好么，他当初怎么甩的你？”谢玉书留下一句话挥手叫车离开。

钟秋白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话，他怕佟柯还是强势带他出门，小声请求道：“小佟，对不起，我真的不能跟你去。”

佟柯有些受伤地说：“我知道，我不会让你为难。”

钟秋白怕佟柯胡来，最后没想到等到的是文馨容，这是他第一次与谢玉书的母亲独处一室。

这个年龄的女性他遇到过很多位，天生他渴望母亲这样一个角色的出现，但她们有自己的爱的孩子。

果然文馨容开口了，语气虽然很委婉但意思钟秋白听懂了，谢玉书这么多年都没有想谈恋爱的模样，作为母亲文馨容很是忧愁，好不容易儿子说找到喜欢的人了却带回来了个男孩，自己跟丈夫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但她擅作主张认为谢玉书只是年龄到了可以接受另一伴了，便找了朋友的女儿跟谢玉书见面。

“作为母亲，我希望他能多试些可能性，我的儿子很优秀，这么多年从没让家里担心过，他当时说这是他一生的请求，我昨晚想了很久，我想我差点做出毁掉他这个愿望的事情。对不起小白，是阿姨约的他们见面。”

“文阿姨，你真的很爱你的儿子，我??????”

我很羡慕。

不管是严厉的姜淼，温柔的文馨容，绝望中的那个陌生女人，她们都很爱她们的孩子，考虑到这样深的地步，全力为孩子好，他都不知道原来母亲是这样。钟秋白有时候在想自己的那个妈妈现在在什么地方，恶毒地猜测她是不是不在人世了，否则怎么连一点点消息也没有。

他要怎么做？他于世间就是一根刺，横在人家和父母之间，以前还插进小佟心里又拔出，刺得哥哥心里烦。

文馨容透过钟秋白的领子看到里面的皮包骨，心里有些酸她以前就想哪有孩子像这么瘦的，到底怎么长大眼神里才满是顾虑，小心翼翼。

"回到家跟我讲，"谢玉书摸摸钟秋白的脑袋把人送到机场，"以后有机会我再带你来玩。"

钟秋白找到旅行团的人，跟着人过关上了飞机，谢玉书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他下午还有会议。

"比哥哥还忙了。"钟秋白小声说道。

"什么忙？"佟柯好奇的声音传来。

佟柯穿着墨绿色卫衣胸前印着大大的潮牌logo，手边还提着个黑色行李箱，就像是真的偶遇的一样。

“秋白哥，你看，你升舱了，我俩坐一起。”佟柯把钟秋白登机牌拿起来给他看。

“小佟！”钟秋白着急了，“你闹什么，你不能坐飞机的。”

“为什么不行，我有要紧的事情，我可以的，我只是一直自己在给自己设限，”佟柯忽然认真起来，更像是在说另外的事，“我可以放下过去，你也可以。”

佟柯走进了些，帅气的脸有些红晕：“如果我等下怕了，我可以拉着你的手吗？只有你，能给我勇气。”

钟秋白点点头。

佟柯大叫一声yes：“太好了，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了。”

“我哪里有那么厉害，”钟秋白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都不知道我有什么用呀。”

飞机上，佟柯脸色惨白。

钟秋白着急地把毛毯盖在佟柯身上，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轻轻说：“没事了，没事啦。”

机舱里有轻轻的轰鸣声，等飞上平流层周围便暗了下来，佟柯好转了些渐渐睡了过去，钟秋白帮他擦了擦虚汗，这么长时间的国际航班，他刚才不该让佟柯上飞机的。

舱内广播响起，钟秋白揉揉眼睛醒了过来，佟柯正盯着自己发呆，他不好意思地起身去厕所，顺势放开了佟柯的手。

“你快点回来哦。”佟柯可怜兮兮地说。

钟秋白心里痒痒的，至少在这段时间里他要保护好佟柯。

下降时飞机遇到气流颠簸，佟柯手脚冰冷攥着钟秋白衣角可怜得紧。

钟秋白担心地说这话分散他的注意力：“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非要坐飞机。”

“你一个人。”佟柯小声说。

“什么？”

“你就这么一个人回去，不行，我要陪着你。”

飞机声引擎声怎么这么小，钟秋白捂住嘴想要控制自己的表情，但他的心砰砰直跳，快要盖过擦进云间转动的叶片，让人听见。

“哪，哪里值得，”他慌乱地说，“我哪里值得你这样做。”

大费周折，搞得自己那么难受，就为了多陪我一会儿，哪有人会这样做。

佟柯轻轻说：“我想比任何人都要珍惜你，更长久的，没有借口的。”

钟秋白反握住佟柯的手，少年人的喜欢灼得他慌，自己如果真的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狗就好了，走在街上谁摸摸他他就忘了前一个跟人家走了。

“谢谢你，小佟，其实你陪我回来，我安心很多，这次出国我心里其实很紧张，我头一次做这种事情。”他有很多事从没对佟柯仔细讲过，他只能道谢。

飞机像是穿过晨昏线，远处是灿烂的橙黄还有低矮的楼房，钟秋白感觉自己心里的小盒子又被打开了一点，可以透过缝隙看到一点不知是黎明还是黄昏的光。

下了飞机佟柯提出想去休息室呆一会儿，钟秋白以为他还有些难受便扶着人走，没想到休息室一坐下佟柯倒搬了个小凳子过来给钟秋白捏小腿。

“哎！”钟秋白忍不住叫了出来，酥酥麻麻的触感穿到全身。

佟柯见四下无人笑嘻嘻地往上捏，手指似有似无伸进裤角，按压着有些苍白柔软的肉。

“你忍着，按摩就是这样的。”

“唔……不来啦。”钟秋白浑身发软，觉得下肢噼里啪啦地响，但又暗自有些舒适，“轻点呀，哈哈，哎……别碰那。”

“闹什么呢？电话也不开机。”叶尧皱着眉不顾守在外面的服务人员的阻拦跨进了休息室，钟秋白靠着柔软的沙发快要四脚朝天，毫无防备地被佟柯袭击。

叶尧脸瞬间黑了，钟秋白对于叶尧的情绪比别人都要敏感，悻悻地爬起来还不小心膝盖撞上了边桌，他下意识捂了捂又收手，气氛太尴尬了，他只想带着哥哥先离开。

“对不起，我忘记开手机了，这么晚了我可以自己回去。”钟秋白拦在两人之间，撒娇地跟叶尧说话，只期望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能够缓解一些，都怨他忘了打开手机。

“这位就是秋白的亲、哥、哥吧？”佟柯笑嘻嘻地靠近，“幸会，叶总这次见面比上次体面多了。”

这说的是上次叶尧应酬醉酒的事。

叶尧伸手握住佟柯的手说：“这位小、同、学，想来就是那个成天只顾自己玩乐的前、男、友了？现在死缠烂打可不是什么成熟行为。”

“谁成天只顾享乐了？”佟柯恼了，叶尧每个字都戳在他痛处，他确实有些死缠烂打了。

“哥哥！我们走了吧。”钟秋白难堪得紧，忍不住打断两人。

叶尧略有不满地走在前面：“下飞机也不知道开机报平安，那小子对你可是不安好心。”

“对不起，小佟他第一次赶飞机，我怕他不舒服就送他去休息室了。”钟秋白跟紧了些，叶尧西服有些皱，看样子确实在机场外等了自己好一阵。

“小白，随时能让我联系到你，我很担心。”叶尧严肃地说。

钟秋白稍微靠近了叶尧一些，充满依赖感地轻轻靠了靠他：“恩。”

叶尧看了看手机问：“房子卖掉了？”

“是，钱我都存好了，你要吗？我用了一部分资助一个小女孩，没有很多。”钟秋白想了想还是要告诉叶尧。

叶尧唔了一声：“这件事我知道，既然你对这方面感兴趣，公司在策划做资助失去父母的小孩的公益项目你也加入吧，具体明天上班开会的时候讲。”

“真的吗？”

“那个女孩也可以加入这个项目，你的钱就自己用吧，找机会也别住你男朋友家了，换套离公司近一点的房子也行。”

钟秋白挠挠头，他还不想有套房子，或者说如果户口本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空落落的。叶尧从没提过要在法律上跟他成为一家人，钟秋白自己也隐约感觉到，叶尧有时候对承认自己是他的家人显得有些抗拒，也是，怎么说自己也是私生子，哪有人会喜欢自己爸爸跟外面的人生的小孩。

“我再看看吧。”

钱还是存好，总有要靠他自己的那一天，他也没有那么厚脸皮，喜欢借住别人家。

叶尧借着让钟秋白接管公益项目的由头，不断分走分公司权利。

“给他们留着也是敷衍了事，不如让真的愿意去做的人负责，”叶尧把文件磕到桌上，“我只是加入一个小项目负责人，张总，我记得分公司还是要到总部来盖章吧，怎么？着急分开就下次董事会提。”

叶尧没给一丝面子，金帆晃悠着跟怒气冲冲的张总打了个照面。

“你这样干不怕伤了跟姜淼的和气？”

“她巴不得我赶快送她前夫退休，夫妻双方恨不得对方死。”

金帆杨扬手里的文件：“律师事务所？你最好小心一点，没听说过狗急跳墙吗？”

“翻不起风浪了，律师咨询费都没有能力付，总公司也不会批。”

金帆看着叶尧自负的模样讲："你并不是孤家寡人，没必要逼到这种地步，当然我没有管理公司的经验，或许你是对的。"

五月底开始谢玉书不怎么需要出差了，每夜回家都能看见钟秋白抱坐在沙发上恨不得后脑勺长个眼睛。

两人都不是急性子，谢玉书话少，钟秋白讲话前恨不得一句话在脑子里过十遍，出国那次发生的事情以相互拥抱的性爱结束，钟秋白总觉得谢玉书应当自己跟自己解释些什么，虽然他知道安排见面是文馨容主张的。

每每想到这里他又觉得自己实在太麻烦，又想要人家的解释，又不答应对方的求婚。他满脑子都是好，可是就是没胆子点头，陷入纠结的、愧疚的循环，只好卖力地讨好，克制住自己那点分离焦虑，而且他大概知道，谢玉书喜欢乖乖的自己。

空旷的房间里，电脑冰凉的光线映射在佟柯俊俏的脸上，在屏幕上显示出"入侵成功"的同时，他的另一台电脑也被攻破。

"同时啊，这可不好分出胜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Tong，你很有当黑客的潜质嘛，可惜是个房地产富二代啦。"

"早听说过elliott的大名，你才成年，在国内上学的时候没少受欺负吧。"双方都顺便窃取了对方的私人信息，这下都不说话了。

佟柯笑嘻嘻地继续说："没什么，我只是比较擅长趁虚而入而已。"

换了岗位，现在姜淼在公司也找不到钟秋白了，叶尧看了看手机确认人还在市内也就没有担心：“他好歹跟了你快半年，已经可以独立处理项目了，你怎么还不放心吗？”

“进公司的时候你叫我看着他点，现在又放心让他去做事，我不知道你的用意，”姜淼想到上次竞拍文件被窃的事情被叶尧按下，她知道不该多管闲事，也猜不出叶尧真正的用意，“我只是劝你善良一点，他毕竟是世上你血缘最近的亲人了。”

另一边钟秋白正在拿着货单清点库存，这本来不应该他来做，项目上负责人从外地过来，暴雨晚了些。忙完天也暗了，他找地方随便吃个饭，今晚谢玉书也会晚回家，他还不如在外面自己玩会儿。

佟柯播来电话：“秋白哥，你上次定做的手表到货了，我陪你去领吧。”

钟秋白觉得自己鼻腔痒痒的，浑身也黏糊糊的刚想要拒绝被佟柯打断：“我快到你的位置了。”

五分钟后佟柯出现在街角，晃晃手机：“哎呀，之前那次我把耳机落在你包里了，你还没发现吧。”说着像变魔术一样从钟秋白的提包里找出一副小巧的蓝牙耳机。

“真方便啊，这个东西。”钟秋白傻傻地赞叹。

佟柯建议道：“现在追踪的软件都做得特别好，普通人一般都不知道自己手机里什么时候被安装下了定位系统呢。”

“那，那你能??????”钟秋白想到被狗仔缠身的叶尧，希望能让佟柯帮他查查看，但又想到这不好意思麻烦人家。

“我先帮你看看吧，”佟柯拿出手提插上数据线，“你的手机应该没怎么用过，很快就能出结果，走吧，我们先去领手表。”

那是钟秋白花大价钱订的，是他搞丢的那块手表，他总有很多东西亏欠着，他想一件件弥补。

柜员小姐从柜子里取出手表，打开来给钟秋白欣赏。

“之前的那块弄丢了，幸好你帮我又订了一个。”钟秋白解释道，像柜员小姐挥挥手示意可以收起来了，然后珍惜地抱进怀里。

佟柯嘴角上扬，眼神却没有笑。

心里酸酸地：“这么宝贝，又不是故意弄丢的。”

夜色中佟柯偷看了下正在发消息的钟秋白。他挎着纸袋，眼镜下眉头皱了皱。

“现在还不着急回家吗？”佟柯敏锐地捕捉到钟秋白的犹豫。

“是，我想还是过段时间再给出去吧。”临到头钟秋白又懦弱了，自己乱花钱买了手表，如果谢玉书又提那件事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拒绝。

佟柯伸手拉起钟秋白的手臂，露在外面的白皙皮肤上被咬了几个小包，空气有些温热带着点甜甜的香味：“夏天快到了。”

佟柯爽朗一笑，拉着钟秋白往有路灯的坡上走。

“我记得这片有家好吃的蛋糕店，我们去试试吧。”

忽然说什么吃蛋糕啊，钟秋白还是乖乖跟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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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糯的白色糖霜下叠着厚厚一层芒果，佟柯顺其自然地往上面点了一根蜡烛：“我知道不是你的生日啦，但是我可能没资格那天跟你待在一起，所以我们现在过好不好？只是吃一个蛋糕。”

钟秋白看着佟柯分走很小一块，大的都留给自己：“你都不吃吗？”说着还是满怀欣喜地尝了尝，他以前没吃过芒果，但怎么好意思说，果然跟闻起来一样又香又甜。

佟柯满意地看钟秋白低着头吃蛋糕，两人年龄好像倒过来了，有点惹人发笑，他看着钟秋白的脖颈渐渐红了起来，像是二十出头青涩的大学生。

钟秋白不自在地挠挠身上：“不要瞧我啦。”

佟柯起身想看看钟秋白的身子：“怎么，蚊子这么厉害了，是不是哪里痒我们要不先回车上吧。”

钟秋白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喘不过气：“没事，等吃完吧，芒果太甜了。”

佟柯察觉到不对劲，他扳过钟秋白的肩膀，钟秋白已然有些呼吸不上来，他就觉得太热了，蚊子还有点多，让他身上痒得慌：“哎，我有点激动，我好久没有吃过蛋糕了。”

佟柯看钟秋白的脸色变得奇怪，下巴以下红得病态，急得红了眼：“你过敏了！别吃了！”




短短几分钟钟秋白便说不出话，但他意识还在，到了医院就是进急救室，打了两剂针后他有些脱力，佟柯好像一脸愧疚。

“没事，没事。”钟秋白不知道佟柯听到没有，可能他中途失去意识了，好像听到争吵的声音，他又说，“你们不要吵架。”

他不知道自己说出来没有，心脏好像越跳越慢，身体也沉沉的，好累啊，他需要休息了。

意识模糊中他好像醒过一次，床太硬了枕头发霉被自己藏在角落，睡得一点也不好但他要出门赚钱了。

又一次睁眼，他看到远远的谢玉书穿着黑色的西服站在一个长台前，他不知道婚礼是怎么样的，大概还有闪闪发光的吊灯和满桌的美食，和好多人。只是他站得太远，看不清谢玉书的表情，在等谁？他笑得幸不幸福？

转眼他又看见佟柯抱着一团模糊的身影，依恋地耳鬓厮磨，手边还有一张英文的录取通知书和机票，是更远的地方更高的平台。脸都埋在被子里了，又看不太真切，是不是不害怕坐飞机了？以后还会回国找朋友玩吗？

雨滴好像落在钟秋白肩膀，绵绵细雨中，叶尧身后跟着姜淼姜雨蔡师傅，公墓里明明下着小雨，他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他们在为谁扫墓呀，好像离那个人过世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吧，大家表情都很轻松，很快就结伴离开。现在坐车回去可要注意安全，不过蔡师傅技术很好，趁雨没下大先走吧。

醒了时头顶已经是另外的模样。

谁都不在，他反倒松了口气，好奇怪。

“啪”的一声佟柯进门的时候绊了一下，他脸上满是担忧：“秋白哥，你早上才转出急救室，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对了，秋白哥，你的手机，”佟柯低声说，“我帮你把恶性软件卸载掉了，具体我回去跟你说。”

“收拾一下先回家吧。”钟秋白没想到谢玉书紧跟着进了门。

他看了看佟柯着急握住钟秋白的手，没有说什么。

两人看样子像是在走廊遇到了一会儿，钟秋白等护士拆针，房间里安静得紧。

“你们没有吵架吧？”钟秋白担心地问。

谢玉书背上钟秋白的包，摇摇头表示没有：“你看你！”

他想责备人，害他担心，乱吃别人给的东西，但他怎么舍得怪钟秋白，他改不了，别人送他的东西他会老老实实都吃掉。

“改天休息好了，来医院检查一下过敏源吧，老是这么折腾，还是这么瘦，”谢玉书摸摸钟秋白的脸蛋，“怎么喂都不胖呢。”

钟秋白不觉得自己过敏算是生病，但谢玉书坚持让他请假还叫了一个月的饮食调理。钟秋白哪能让别人照顾上了，红着脸推辞掉。

“我保证我很健康的，我都不爱生病，”钟秋白想，我怎么舍得生病让人担心。

傍晚钟秋白牵着小钰在楼下散步，一直棕毛的阿拉斯加犬热情地凑过来，吓得钟秋白往外多走了些，小钰嘤嘤地叫了一声，它想跟新朋友玩。

“不行，小钰，如果被狗咬到，会得狂犬病，会死掉。”钟秋白恐吓地跟小狗说。

小钰歪了歪头，转身兴冲冲冲向路旁的草坪。

“下次还是让阿书来遛狗好了，傍晚也太可怕了。”

“什么太可怕？”佟柯穿着牛仔外套笑嘻嘻地蹲下来逗小狗玩。

钟秋白正奇怪怎么在这里碰见佟柯：“没什么，我在自言自语。”

两人沿着路走着，佟柯仿佛真的只是碰巧遇到一样，专心帮钟秋白牵着绳索。转眼天暗下来，经过一盏苍白的路灯后佟柯忽然说话：“秋白哥，你这些日子都一直被监视着。”

钟秋白被这个词语吓到：“怎么，怎么可能，谁要监视我啊？”

佟柯遗憾摇摇头：“抱歉，我追踪不到，你的手机里有监控的恶性软件，同时还能控制部分通讯功能，这个软件半小时就会清空一次数据，很难查明那人通过你的手机搜集到过什么信息，又用你的手机做过别的什么事。”

“我银行卡密码都记在脑子里的，重要的事情我都不会写进手机里，不会有事的。”

“嗯，我知道，但是你想想有谁能够有机会碰到你的手机，还有你毕竟是上市公司老总的亲戚，一些诬陷或者诈骗手段也要小心。”

“好的，我会小心，不会给别人添麻烦，谢谢你提醒我小佟，可能是我不小心点进去什么病毒链接才导致我手机被别人安装了奇怪的东西。”

佟柯知道这么复杂的程序绝对不会通过网络轻易安装上，他只能暂时在钟秋白脑子里埋下让他警惕的种子，毕竟钟秋白老实守法，不会有人费尽心机就为了盗取他的信息。

“总之要是有问题就联系我。”佟柯把狗链递给钟秋白，指尖碰到了钟秋白有些冰凉的手掌，“这两天降雨有些多，你注意出门多穿点衣服。”

“谢谢你小佟，你好聪明。”钟秋白没缘由地夸了佟柯一下。

南方的天空积攒着厚重的乌云，天黑了乌鸦也会知道回家。叶尧打开电脑，微凉的显示屏上是一个瘦到能够看清肋骨的躯体，画面有些模糊像是十年前的照片，下一张是在这个家里拍摄的，夹杂着更多摄影者的情欲，发间脆弱的后颈，无意识张开的嘴唇，更加成熟的腰线。

磕磕绊绊长大的血亲，应该心甘情愿地待在自己身边不是吗？最后哥哥都会爱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乖乖回到我这里来。

叶尧低头咽下了药丸，眼神莫测。

“隆隆！”远雷震得钟秋白心有些慌，今天本来是陪叶尧看医生的日子，不过叶尧最近症状有所缓解，他赶到诊疗所被通知只需要拿一些药回去。

“我哥今天没有来看病吗？”

“根据医生判断，病人可以减少来诊疗所的次数了，只需要按时服药，家属注意提醒病人用药就好。”

钟秋白奇怪叶尧怎么不通知自己一下，他以为自己快迟到了没有开公司的车。

下了出租车雨已经有些大颗了，钟秋白把药放在怀里往跑进门禁，好像又有人盯着自己，他无意地回头，眼前是个头发发黄的女人，额头上堆积着皱纹积压白色的劣质粉底，她的嘴唇浅薄，却被刻意涂抹得夸张。

福薄，和钟秋白一样。

“儿子？”那女人张嘴了，钟秋白在看见她的一瞬间就认出来了，但听她说话，他开始浑身颤抖。

什么啊，为什么现在来找我啊？

这双手长满了尖尖的指甲掐进过他的肉里，还把他推向过滚烫的水瓶，唯一一次温柔的牵起他的手，下一秒他就被遗弃在嘈杂混乱的陌生街道。不要，我好不容易才变得好起来，我好不容易幸福了一点。

“先生?????先生！”安保人员在钟秋白眼前晃了晃手，“您没事吧？”

钟秋白才发现自己捂着脑袋痛苦地蹲下，他害怕地躲在栏杆后向外张望：“那个人，可以不要让她进来吗？”

“您放心，刚才我见她想来骚扰你，已经准备赶走她了，不过后来来了一个先生把她带走了，您需要在这里休息一下吗，坐这把椅子吧。”

钟秋白站起身来：“不用了，我还要送一个东西。”

他脑袋快转不过来，怎么办，为什么她会找到自己，自己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他都快不记得那些记忆是真实还是自己强加于不负责的母亲身上的恶毒行径。已经很模糊了，好像发生过又或者没有，因为比起与人互动受到的伤害，好像孤零零一个人躺在那里，待生命流逝更加可怕。

“哥哥！”钟秋白淋到不少雨，进门时吸了吸鼻涕。

叶尧皱着眉给人擦头发：“去洗个澡啊，最近降水那么多出门也不带把伞。”

钟秋白伸手用掌心碰了碰叶尧的胸口，暖暖的，是一定温柔的，还需要我的亲人。是他好不容易遇到的，他吃了很多苦跟命运换来的哥哥。

“我来送药的，你一定要按时吃。”钟秋白不知道为什么张嘴有些委屈，如果现在突然掉眼泪一定会让叶尧觉得很奇怪。

“我去借用一下浴室，洗，洗手间。”钟秋白低头想从叶尧身侧逃走。

叶尧忽然搂过钟秋白的腰间，“唔”的一声，钟秋白被勒了下肚子有些发疼。

雨水也太多了些，都要落湿叶尧的右臂袖子了，钟秋白狼狈地摸摸脸颊，还有暴雨前空气闷出的汗，混在一起乱七八糟的。

“小白，碰到什么？干嘛哭了？”叶尧看着钟秋白瑟瑟发抖的瞳孔，微微发红的鼻尖，他语气太有安全感，太可靠温暖。

“我没有哭啊？”钟秋白瞪着眼睛，眼角确实没有湿润的痕迹。

叶尧一时间也有些尴尬，只好淡淡点了点头。

“我都快三十的人了，不会这么脆弱的。”钟秋白矮身弯腰放下药，顺手捡起散落的文件和衣物，“你先去吃药。”

“已经吃过了。”叶尧不想让钟秋白离开自己的视线，他以为一定会是钟秋白不愿离开他，乖乖选择自己，但他料错，或是说有些失误，自己的弟弟比他想得更坚强，或者是独立。

“还有刚刚带回来的，也要吃。”

“不了，吃了睡不好，还影响记忆。”

“那也要治！”钟秋白忽然大声说话，“哥哥，你不能不爱惜自己，我很怕失去你。”

叶尧满意地看着钟秋白担忧痛苦的目光，没有再任性，用药后他有些困，撑着一丝力气说：“你准备走了帮我关好灯，或者今天就住我这里吧。”

钟秋白摇摇头，捡起办公椅上的西装外套却四下找不到配套的西装裤。

“啪”一叠文件漏了出来，一张户口本，上面写着那个女人和自己的名字，还有自己十八岁的身份证复印件，上面还签上过余洪的名字。钟秋白低着头翻看，然后他又将视线转向了叶尧的电脑，十分钟后，房间里传来叶尧熟睡的呼吸声，钟秋白抄着西装外套打开衣柜，角落里是一台相机。

“小白？”叶尧被声响吵醒了一些，暂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只觉得头有些昏，见钟秋白不回应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钟秋白站在叶尧床边，看着熟悉的面孔安心熟睡的样子。

为什么收了余洪给的资料，既然从没有承认过我的身份，从没有正眼瞧过我一次，干嘛要曾经这么多次温柔地对我，给我房间温暖的被子，抱着我说你只有我了。

我就知道你一开始就是骗我的，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

钟秋白胸口闷着一口气，他四下找衣架将外套挂好。

“我要走了。”他朝着床上的人说。

“我要走了。”他朝着厚重的空气说。

这只是暂时的生气，他不想见叶尧，但他不想让叶尧知道。

“成天往外面跑，过敏原查过了吗？”谢玉书叫住正准备出门的钟秋白，难得一天他得闲在家，钟秋白却要准备出差。

“我过段时间就去，”钟秋白凑近了亲亲谢玉书，“等项目落地了，你陪我去好不好？”

谢玉书嘴角上扬了一下，钟秋白吃透了他的喜好，还轻轻握住他的手臂：“好好工作，我知道你很喜欢，有专业问题我帮你找专业人士解答，”他摸了摸钟秋白无名指的末端，不由地说出些沉重的话“小白，我会等你慢慢接受的，除了你我谁也不等。”

“我知道，你慢慢想。”谢玉书轻轻吻了吻钟秋白消瘦的脸颊。

日子好平静，应该是自己一惊一乍，钟秋白放下戒心，反省是不是自己想法太纠结，推开真正关心自己的人。

磨磨蹭蹭他终于敲定了海城的项目，悄悄绕过叶尧找姜淼要到了去那边三个月驻派。

临走前他抽空去医院抽血，没想到在饭堂门口碰见伍鑫，伍鑫举着牌子嘻嘻地叫钟秋白扫码说是抽全身体检的优惠券。

“呀！中了！”伍鑫开心地跟钟秋白击掌，“几乎要全部免费做体检了，秋白哥要是等下有空的话就一起做了吧。”

钟秋白盛情难却，他只在很小的时候入学体检过，他只模糊记得那个白大褂的医生说自己骨架比例好，以后惹人喜欢，可惜后来营养没跟上，长得不讨人喜欢，比起那些繁杂的机器贴到自己的身体检测，他更好奇地瞧医生写下的身高体重，他大概确认了一下表格，看样子除了近视眼自己还是很健康的。

“先生请留下您的联系方式，后续医院会通知您来查看体检结果，到时会有医生为您进行专门讲解。”护士温柔地指导钟秋白填写。

“医生，还要再来一次吗？我以为是马上出结果的。”

“包括您之前测试的过敏源等项目都是需要一至两周时间的。”

“那这段时间不是会提心吊胆。”钟秋白小声对自己说。

护士捕捉到了他的话：“先生不用过于担心，如果可以建议您和您的家人定期来检查身体，许多疾病在早期被发现并及时进行治疗大多都能治愈。”

“谢谢你，我放心了。”钟秋白低头把自己体检单上的身高体重拍下收起来慢慢看。

一周时间显得有些慢了，钟秋白被医院通知去挂个号听体检结果，他不觉得有异，请了两小时假准备回来再看看资料，他还是想好好证明自己，不让别人觉得叶尧提拔自己是眼光不好，是用人唯亲。

路过总部豪华的中庭会议室时他瞧见叶尧正领着人进房间，其中竟然有余洪，钟秋白有些发抖，他提醒过了，那个人心术不正，还有律师证，叶尧怎么敢一直跟他有接触，钟秋白对着空气挥了一拳。

他欺负过我啊，叶哥，你怎么还跟他合作。

算了，我哪有那么重要，没那么重要也好，钟秋白越想越委屈，索性不纠结自己在叶尧心里的分量。

候诊的时候佟柯打来电话，兴冲冲地：“秋白哥，马上到你生日了，我们之间认识那么久，我都没有送过你生日礼物，你想要什么，跟我说。”

“谢谢你，小佟，让我想想吧，其实你已经送过很多东西了，不用太破费的。”

“不行，生日是很重要的日子，我真的很想祝福给你，”佟柯说，“你想去看真正的海吗？我们可以搭我家的飞机去。”

钟秋白想了想，自己想攒假期跟谢玉书一起休年假可能还要等两三个月：“我想旅游的事情先等等吧，不急这一两天。”

佟柯有些失落：“我知道了，你好好想一下哦，改变主意了随时跟我说。”

诊室那头叫号了，钟秋白低声挂掉电话推开内科三室的门。

医院里人声嘈杂，有人抱怨着不会使用自助机器，有人捂着下腹忍耐着痛楚，或低头无聊地划手机，或慌张地看着自己被鲜血染红的外衣，平常又不平静，生老病死都不意外。

小钰抬起头四下嗅嗅，又每个房间跑了一圈，谢玉书笑着说：“你最近发现小白不见就开始满屋子乱跑，怎么？我不给你饭吃吗？”

门外出了些动静，小钰听出了钟秋白的脚步，冲到门口等钟秋白开门，像是隔了很久房门才打开，钟秋白表情有些僵硬他奇怪谢玉书怎么也望着门口。

“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开门，指纹锁不灵光了？”

小钰夹着尾巴跟着钟秋白，又跟着人顺着沙发坐下，毛茸茸的脑袋靠在钟秋白脚边，反而没有刚才那么急躁了，只是默默地陪着。

钟秋白终于张嘴说话，前两个字还有些失声：“今天还没喂饭吗？”

谢玉书伸手去摸钟秋白的额头：“怎么了，不舒服吗？”

“好像有点感冒，就是感冒。”钟秋白声音沉沉的，像是一个宣判。

“钟先生您是一个人来的吗？有家人或者朋友陪同吗？……您看到您的腹部这个位置有一块阴影对吧……是，情况不太乐观，不过好在是体检发现的……如果可以我们需要进行活体检测，情况好的话之后安排手术割除就能够解决……您不要太悲观，您还年轻最糟糕的情况也有很多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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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秋白的备忘录：

1.找机会送给阿书手表
2.回复小佟自己想录影他弹唱生日歌
3.抽空去看福利院的孩子
4.让淼姐去提醒一下哥，如果他还不听我的就不理他了
5.去海城应该就能看到海了，希望一切顺利

“没有发烧，”谢玉书看着钟秋白煞白的脸，不由担心起来，“我们去一下医院吧，可能是别的问题。”

钟秋白张嘴淡淡地说：“就是感冒，我回来的时候去了诊所，已经拿了药了。”

谢玉书转身去找钟秋白带回来的包，不想被钟秋白扯住了衣角：“阿书，你要不要多陪我一下，我吃过药了。”

难得钟秋白撒娇，谢玉书只好应下，将他的背包放到一旁，像很早以前看着床上虚弱的男生慢慢睡着，他看起来因为自己的存在而安心了不少，幸好自己在他身边。

凌晨钟秋白睁开眼睛，谢玉书已经熟睡，他光着脚站到谢玉书那侧，清白的月光撒在熟睡男人的脸上。

局促不安，他弯下跪坐在谢玉书的身边，像他生命中的神明，静静的看了好久。

眼角发酸，他落在更低一点的地方仰望着，如果再久一点多好，怎么就这么短短的一生遭遇了这么多不幸？

医院通知的时间是下周一的上午，仿佛一切如常，钟秋白藏起来的手表被谢玉书一下就发现。

谢玉书知道，钟秋白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心里好受些了？”

钟秋白点点头：“阿书，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家里的狗最近总是会去咬钟秋白的裤脚和鞋跟，这让钟秋白很害怕，谢玉书想狠心把小钰关在笼子里却也不是办法，小钰只会隔着栏杆对钟秋白汪汪叫。

钟秋白左右想想将小钰交给伍鑫养，他怕自己在谢玉书心里份量太重，虽然可能也没有那么重，但就算是他自作多情怕自己不在的时候谢玉书睹物思人，伤心难过，他不想，那他死都会很担心。

谢玉书有一些沉默但还是答应了：“既然你说她这么想养那便先暂时托付给她，我确实照顾得没有你上心，你去海城也就三个月应当没有问题。”

两三个月没问题，那更久应当也没有太大问题，疾病加剧了他怯懦的性格，他要自己打包好行李不让亲近的人为自己的离开太过伤心。

“你的快递。”同事帮忙给钟秋白捎到座位。

钟秋白打开来脸煞白，是一张法院传票，他冲到楼梯间不巧遇到有同事在打电话，门禁外的天台没人，他盯着烈日仔细看着，手机同时也受到了信息。

上面写着他涉嫌泄露公司机密文件，干涉股东大会正常秩序。

手机响起，对面的人说话声音大得吓人：“钟秋白是吗？看到法院传票了？起诉你是叶氏法务部主张，不想多惹麻烦的话快加这个号码的微信，有人跟你联系。”

钟秋白低着头加到那人微信，那边发来信息验证的网页，还有人脸识别，钟秋白低着头忍不住问：“我做这些不是出于本意，公司文件是被小偷偷走了，股东会投票是别人叫我这样做的。”

“那安排你这样做的人是谁，他的名字身份证号？”

“没，没有。”钟秋白想算了，如果叶尧就是想让他背黑锅的话他也乐意，就是不知道自己存的钱够不够赔，幸好他很多都转给援助孤儿的公益基金会了。

就是干嘛费这么大力气，私生是罪，可能不会被法院审判，叶尧这个名头想得好。

“看你还不清楚状况，这样跟你说吧，叶氏法务找上我们也是叶尧叶先生的意思，他还帮我们联系了你的亲源上的母亲，倒是她也会作为重要证人出庭作证。”

“你最好来我们事务所的总部一趟，地址在海市，我们律师会与你见面，如果法院最终执行，你存在公益基金里的存款也会被冻结。”

钟秋白求助地看了一眼远处的总裁办的楼层，头上的汗水如雨下，他狼狈地站在阳光下，电话里最后那句支会像是磨灭了他最后一丝希望，他原来什么都留不下。给他的东西还是被收走了，现在他也要走了，或许见一见那个多年前他称为妈妈的人也可以。

“好，我明早赶最早的一班动车过来。”钟秋白看看医院发给他领检测报告的短信说。

他足够心灰意冷了，他有的又不多，要拿走就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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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条鱼
kangyaojiu?  楼主| 发表于 2021-9-28 23:39 | 只看该作者
“动物其实很通人性，有许多案例都表明家养的小动物会感知到主人的情绪，甚至是比医疗设备还要更早地发现肿瘤癌症等绝症，可能会通过轻咬，嚎叫来表现自己的担心??????”教室里正在播放着有关动物治疗的纪录片，这是伍鑫今年的最后一门课，她准备结束后去领钟秋白的小狗，现在听得也算认真。

没想到来送小狗的是之前在奶茶店见过的大帅哥，她有点激动这意味着钟秋白和这个人已经在一起一段时间了吧，毕竟小狗都叫他帮忙送。

“小白哥没有跟你一起来吗？是有什么计划变了吗？”伍鑫坐上谢玉书的车跟他指路自己的出租屋。

“他今早一起来就不见了，可能是提前去海城了，公司交给他了一个公益项目我见他很上心。”谢玉书带着淡淡微笑不自觉说了很多话。

伍鑫想了想改口说：“那一定对他来说很重要吧，真好，小白哥是个善良的人，他很适合把这个工作当成一生的事业。”

“啊，前面就到了，你在这里放我下来吧，里面就不好停车了。”伍鑫抱着狗背包跳下车。

谢玉书停好车送人上楼，走到门口小钰哼哼地叫了一声，伍鑫看出来小狗的情绪：“它以为你不要它了，你再摸摸它的头吧。”

谢玉书轻轻把手放上：“过不了多久我就跟小白来接你。”

“对对，小狗很怕会被抛弃的，我在网上看到说小狗可能只是主人的一部分，但主人是小狗的全部，有知道自己快要老去的狗狗会默默离开主人跑出笼子的行为，”伍鑫抱了抱小钰说，“不过小钰这是只小狗，还有好久幸福的狗生～”

钟秋白如约到了海城，对方给的定位将他带到了一片巨大的仓储区，层层叠叠的集装箱快要遮挡住天空的视线。

“是这里吗？小哥，会不会搞错了。”出租司机都迷惑不已。

“我是来找人的，应该没事。”钟秋白还是缺乏最基本的防范意识，他始终不知道别人能从他身上贪图到什么东西，所以毫无负担地走进仓储区。

“喂？我已经过来了，”钟秋白接通电话，“让我见见她吧。”

对方嗯了一声，远处一扇集装箱的门被打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走了出来，确实是她，虽然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她老得不成样子了。

“儿子，你有没有钱啊？”

钟秋白呼吸一滞，他没曾想自己破釜沉舟过来见她最后一面，她就说了这么句话。

“那个死男人把我赶出来了，他嫌我不给他买他想要的那种粉末，我都跟他说了有好心人帮我找到我儿子了??????”女人上前来捉住钟秋白的肩膀，“你带钱来了吗？在哪？他们说你会带钱来的。”

钟秋白被晃得差点站不住，她今天没有化妆，眼窝的淤青很清晰，廉价外套的领口已经松大，看得见擦伤。

她纵使是人渣，自己的不能不管她，钟秋白对她坦白说：“我带了钱来，但你要听我把话说完。”

女人停下了无理的撕扯，静了下来。

“我胃这里长了个东西，长则半年短则三个月就会把我弄死，从那个男人那里得来的钱我大多都还给别人家了，剩下的我都会捐献给公益机构，你这种人，不配。”

“是，我留下的这一点东西是我自己存的，为了让我好好享受人生的最后时间的，为什么？你为什么生我下来又把我抛弃，我这辈子，这辈子，没有一天是安安稳稳的，你知道一个小孩要怎么过冬吗？你知道我多努力才活到现在吗？你凭什么要拿我的钱，我恨你，我恨你。”

钟秋白一腔委屈都找到了发泄对象，他想用更恶毒的诅咒但没有了，女人忽然抱住了他：“儿子，你要死了吗？呜呜不。”

她哭得吓人，像是失常的病人，拉扯着钟秋白希望能把他再拽回来一些。

终于钟秋白扯开了她，女人抽搭着什么也没说准备走回集装箱，后脚跟的伤口刚刚被扯破，白色的脓水和血液沾湿了地面。

“给你，”钟秋白把银行卡丢到地上，“你可能都不记得你给我起的名字了吧，密码就是明天的日期，是你丢掉我的那一天。”

钟秋白听到远处有海浪的声音，他掏出手机想看看地图能不能走到海边，这里地形有些复杂，看来是要绕一下路，不过他可以多走走，走到头就好了。

就好了。

层层叠叠的货仓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钟秋白以为自己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随着巨大的风浪裹挟着腥臭的味道，大海看起来深不见底还有花白的泡沫。

“醒醒，醒醒！”钟秋白被冷水泼醒，身上黏腻得很。

他有些口渴，或许是方才被海风吹得有些不清醒，这是在哪？

眼前逐渐恢复明亮，但钟秋白的眼镜被人拿掉，面前的东西像是蒙上一层雾看得有些不大真切。

“卡擦”快门声响起，还有惨白的灯光，钟秋白像是受了刺激一眼想要伸手遮住自己的眼睛，移动后才发现自己双手被塑胶绳绑在了身后。

“只怪你老是挡我的路，”余洪将烟头扔向钟秋白脚边，“现在是你哥挡我的路，老实分一点利益出去不就没有这种事了吗？”

“什，什么？”钟秋白咳嗽起来，他努力分辨余洪话里的意思。

“看见你，我就恶心，死同性恋。”余洪将还有些水的瓶子砸向钟秋白额角。

钟秋白被砸得脑袋顿顿地疼，但他思维混乱，一面想着这是不是自己人生最后的时刻，一面期待余洪的意思是这一切都不是他哥安排的，是眼前这个恶人干的。

“怎么不说话？你怎么不说话？”余洪还在他耳边大喊，“妈的我最恶心你这种人，装成受害者的样子给谁看！”

“我不是，”钟秋白淡淡地吐气，“我不恶心??????”

余洪靠近了问他：“你不恶心？靠着屁眼抓人，怪不得会得病，靠近你我都觉得不适！”

“跟你搞的那几个都要去看看病吧，看得没得艾滋？看别人让不让你赔钱。可能还是他们传染给你的吧，恶心的草男人的货。你还跟你哥搞是吧，变态！他可宝贵了你了，为了你，答应换我老板的人去坐董事都没问题，真恶心啊你们这一家人。”

钟秋白猛地向前推去，他被固定在椅子上但全身用力，愤怒地像是快要挣脱，余洪被他突如起来的大力掀翻在地，歪倒在地上没了声响。

钟秋白被绳子勒地生疼，艰难地伸脚去够那还未熄灭的烟头，终于一旁的布料堆被点燃，随后是他身后的胶凳，钟秋白强忍着火焰灼烧的痛苦和毒气挣开了绳子，他把一旁高高的货物推向起火点，几乎用光了力气。

钟秋白狼狈地逃出仓库，身后余洪痛苦地咳嗽了几声，或者只是火焰烧过货物的声音，不管怎样他要逃。

“这里！”女人的声音传来，为钟秋白指了一条道。

不远处有黑衣人跑来，模样像是余洪的同伙，钟秋白惊险地躲入黑暗扭头还想看看母亲的样子却不见人影。

外面竟然已经天黑，他不知自己被囚禁了一天一夜，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这条路实在太长，他跑得精疲力尽了。

嘴角尝到了沙土的味道，原来他不知何时昏倒在了路边一次，小时侯吃到的第一颗糖也是混着土，铁锈的味道，还有远远的光看得到希望。

他听到车的声音，拜托了不要压到我，我想至少死的时候脑袋不要瘪下去会很难看。

最后心跳越来愈弱，一切都陷入了黑暗，走马灯也没有，看来自己要孤孤单单一个人离开了。

远处传来咚咚的跑步声，钟秋白奋力挣扎着躲开，至少不要再被抓住跟叶尧添麻烦。

“秋白哥！”好像有人在叫他。

咚咚！

“秋白哥！”

“小佟??????”钟秋白伸出手来，他又被佟珂救下了。

“现在你可以好好休息了。”白色光芒中有人温柔地说。

“是吗？都结束了吗？”钟秋白侧躺在那人的膝盖上，但手边触碰着冰冰凉凉。

“不要担心，他们都过得很好，你已经不用再这么辛苦了。”那声音诱惑道，“跟我走吧，下辈子会更幸福的。”

医院门前叶尧站在护士面前，盯着手里的手术通知书，颓然得不像那个永远自信的叶氏掌门人。

“我们建议肿瘤摘除手术这次一并完成，成功率会高很多，他的身体情况等不来下一轮恢复期过后。”护士耐心地解释，“现在先进行着简单的急救处理。”

“我知道，你们给出的是最能救命的方案。”叶尧呆呆地望向手术室，自然什么也看不见。

佟珂忍不住说：“签字啊，你在想什么？”

空旷的等候区坐着一个暗暗的身影默默等到天亮。

从手术台下来的七小时内钟秋白发烫了两次，像是挣扎着苏醒，绵绵无穷坚韧的求生欲。

“好像有人在叫我？”钟秋白回头望着来路。

“小白，我还要照顾你一辈子呢。”

“真的有人在叫我。”

那引导的身影说：“你听错了，一辈子哪有那么容易，就短短三个月就要结束了，为什么不早一点走呢，留下来只是徒增伤感。”

“秋白哥，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不要不见了。”

钟秋白回头停下脚步，他对外界的声音在意得不行：“你听。”

“哥哥在这里，哥哥不会不要你。”

钟秋白猛地赖倒在地上：“我不走了，就算只有一秒钟，我想多呆一会儿。”

“小哥哥，你不要抛弃我。”是那个钟秋白救助到福利院的女孩。

钟秋白看着自己手掌心连起一条红线，然后是手臂，膝盖，现实中像是有强大的牵挂还没有断开。

“就算抓我去坐牢，让我粉身碎骨，最后生病水肿得像个气球，就算会很狼狈，”钟秋白贪恋地想起一个拥抱，“多一秒也好，我想回去。”

“那好呀，回去也是被丢掉。”

钟秋白用力撞向眼前看不清的屏障，一如撞向余洪那一击，积累起的勇气。

黄玫瑰还插在床头，谢玉书正低着头给钟秋白擦脸，见人动了动眼皮，以为是出现幻觉。

“阿书，你怎么哭了呀？”钟秋白发出的声音有些不像自己。

余晖中，谢玉书牵起钟秋白的手，钟秋白头一次见他有这么大的表情，哭起来不那么帅了。

+++++

“余洪交代了犯案经过，你是受害人可以向法院提出起诉??????”

“我要告他，”钟秋白打断对方的话，他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这么态度坚决地对待一个人，“我要告他，我要让他赔偿。”

叶尧安抚地拍拍钟秋白的后背表示自己会处理好这个人，顺势把弟弟搂进了怀里。

“不过是才相见不到一年的哥哥而已，您是否对自己的兄弟的态度太过亲近了？”谢玉书伸手把钟秋白捞回怀里。

“是，原来是这样。”佟珂正在不远处跟伍鑫打电话。

“他很缺乏安全感，至少给他营造一个能让他安心任性的环境，这个时间也久一点。”伍鑫传达了自己临床导师的建议。

夏至，钟秋白低头吹灭了最后一根蜡烛，肿瘤所幸是早期发现，后期的检查也都没有扩散的发现。他还有很长的人生可以留恋，姜雨和福利院女孩给钟秋白脸上抹上奶油，轻轻祝福他，今后的人生都要幸福。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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