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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进豪门
第一章 死了还不放过
腊月的天，很冷，阴沉沉的，北风卷着落叶，吹在地上发出萧瑟的沙沙声。
长堰镇上的一栋旧房子，外墙斑驳的痕迹，褪色的油漆，都说明这老房子经历的几十年沧桑。
屋里坐了一大圈人，谁都没有开口，，屋内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寂，连小孩子都知道大人脸色不对，暂时不要把不好的事情说出来。
站在客厅的年轻人，细碎的墨发，身段颀长，无可挑剔的五官，长眉俊目，嘴角微微含笑，但那笑意中却含了十二分的冷意。
年轻人清了清嗓子，“你们的来意，我很清楚。”
此言一出，原本低头看地，抬头看天花的人齐刷刷转头看向他，他举着茶杯慢慢啜饮了一口茶，缓缓地说道：“但你们，谁也别想从我手中扣出一个子儿！”
“喂！李应，你这小杂种，你胆儿肥了是吧？”一个六十多岁的妇人眼睛鼓得很大，半眦着牙，看起来有些狰狞，拍着茶几吼道：“你妈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现在她死了，我是她娘，也是第一位序继承人！”
李应咧开嘴笑了，笑得在座的人都觉得身上更冷：“确定我妈是您肚子里爬出来的？”转头对正在一边默默抽烟的老者，笑眯眯地说道：“外公，那年您动手术，医院是有备案的，您血型是O型，对吧？哦对了，住院费和医药费，全是我妈掏的钱，想必您记得。”
老者抬起头，有点茫然地问道：“好好的，扯这事儿干啥？”
“哎哟外公，您不会不知道外婆啥血型吧？她是B型！可我妈……她是AB型！”李应的嘴里轻轻一叹，嘴角微微带了丝讽刺：“外公，好歹，您当年也是读完中学的，个中道理，应当明白吧？O型和B型，是不可能生出AB型女儿的！如果您不是当年的知情者的话，啧啧啧，那我真是同情您了。”
屋子里，还有几个是他们家常来往的老邻居，这话捅出来，全屋人都吃了一惊，纷纷用一种怪异的目光在李应外公的脸上扫来扫去。
好大一顶绿油油的帽子！只怕比田地里的麦苗还要绿！
老妇更为暴怒，直接将桌上的杯子朝李应扔过去，李应头微微一偏，连茶带杯子狠狠砸在墙上。
李应笑容一收，目光倏地转冷，“怎么？恼羞成怒了？我妈十二岁起，您就逼着她去找活儿了吧？她结婚，您狮子大开口，要了八万块彩礼！那会儿买一栋楼也不过三万块！八万呐！大儿子娶亲够了，连二女儿的嫁妆都攒足了！这个女儿，真是卖了个好价钱！”
李应轻轻推开面前的老妇，从茶几下扔出一个档案袋：“这里面，是我妈保留下来的转帐汇款单，我算了算，从我出生到去年，每年都在往家里汇钱，哪怕去年三月，我妈查出癌症晚期后，她还给了你们一共三十万！历年的转帐金额叠加，是个天文数字！”
李应的声音开始发抖，“所以她病了没钱治，我刚上大学，没有什么经济能力，而你们，连我妈死了以后还不放过，还想着要把她最后一点血也榨了去！要我让出房子，是叫我去露宿街头吧？”
李应冷笑着拿出一张纸：“这上面有外婆的亲笔签名，还有指印，上面写得很清楚，拿了这三十万以后，不得再对我妈身后的财产处理有任何异议！这是给你们的养老费！”
屋子里的几个邻居脸色都变了，专门叫来“评理”的舅公叔公们脸色也变了，朝两个老的怒吼：“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李应冷笑：“你们以为是怎么回事？我妈在这个家里，啥活不干？啥气不受？舅公叔伯们，你们敢指天发誓不知道？现在来充什么好人？当然，她的骨灰，我也没浪费，泡在茶里，正好让她的”亲人”喝下去！怎么样？刚才的茶，很香吧？”
“什么？”喝过茶的人吓得全体起立，不停地呸呸呸，有的人脸色发青，作势欲呕，李应哈哈大笑：“今天满七七了，她会挨家挨户地讨要利息！嗯，看样子，今天的天……黑得有点早……”
话未说完，所有的人抱头鼠窜。
李应还在笑，笑得浑身发抖，笑到无力地跪倒在母亲的遗像前，目光呆滞。
肩上搭过来一只手，扶住瘫软的李应：“应子，琴姨不是有遗嘱给你吗？遗嘱继承优先于法定继承。”说话的，是李应的同学，也是他为数不多的损友之一，林尚宇
李应不再笑，但还在发抖，来人扶住他：“喂喂应子，你没事吧？”
李应低下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面前的地上，“尚宇，我妈……就这么没了，就这么没了！啊——”他还在发抖，嘶吼着哭出声来。
一世母子情份，戛然而止，意外，为什么要比明天还来得早？
作为死党的林尚宇听着李应哀痛欲绝的哭声，心里也特别难受，但只能紧紧勾着他的肩，无声地给他支持。
良久，李应呼出一口长长的气，鼻子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哑声说道：“我没事儿了，地上凉，你也起来吧！我去洗把脸。”
林尚宇点点头，动手将桌上的一次性杯子收扰，将茶水倒掉，突然想起那些狼狈跑掉的人，扑哧一声笑出来：“喂，应子！你真敢说啊，看把那帮人吓的，估计晚上都要做恶梦了。”
李应洗完脸，甩着手道：“能做恶梦，也就不枉我今儿下午这场安排了。”
由于今晚守七七，是最后一天，二人晚上煮了点青菜面条，李应过意不去地说道：“尚宇，对不住了，明儿解禁后我给你做顿好吃的。”
林尚宇不介意地摆摆手：“这话说的，琴姨这些年对我很好，作为晚辈，这是应该的。”
有人在外头按门铃的声音打断了二人聊天，李应打开门，是住后巷的乔爷爷，背后还站着乔叔和乔婶。
将三人迎进门，林尚宇快手快脚地去泡茶，乔爷爷拉着李应的手拍了拍坐了下来，最后还是下定决心似地说道：“小应啊，你妈这一走，难为你了！我刚刚才到镇上，你乔叔把先前的事儿都跟我说了，你妈妈，确实是抱来的！”
乔爷爷的话让李应有些吃惊，母亲是抱养的，他早有证据，但乔家只有乔婶跟妈妈打过交道，乔爷爷跟他们，也只是打个招呼的交情罢了，他怎么会知道几十年前这么隐密的事情？
手中突然多了一个信封，李应疑惑着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生辰八字，还有半枚古币，李应也看不出是什么年代的，拿在手中，有种沉甸甸的感觉。
第二章 一个黑影
啜了口茶，乔爷爷说道：“45年前，你乔叔叔还没生呢，腊月二十九的早上吧，我去井边挑水，就看到有一部轿车开了过来，从车上走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的，手里抱着婴儿，当时也没太注意，听到车开走的声音，回头一看，大树下就放着一个婴儿了！”
“什么牌子的轿车？”李应追问道，“您记得是什么颜色吗？”
乔爷爷愣了愣，苦笑道：“呃……深灰色吧还是黑色，时间长了，也记不清了，那时候可不象现在有那么多的进口车。”
“那个女的，长啥样？”
“长得颧骨很高，眉毛有棱角，抿着嘴，短头发，怎么看都有股刻薄相。”
四十五年前的事情，怎么可能还留下什么线索？
李应低下头，乔爷爷接着说道：“那时候，你外婆第一个孩子早产死了，就把婴儿抱了回去，据说那孩子的包袱里还有钱，这张纸还有半块铜钱，是我亲眼看着你外婆从婴儿襁褓里扔出来的，想着将来也许你妈妈长大以后会寻亲，所以我就悄悄作主留下了。”
李应心中感慨万分，没想到乔爷爷这么有心，帮忙保留了这么多年的秘密。
“谢谢，谢谢乔爷爷！”李应很感激地拉着乔爷爷的手，不住地说着感谢的话。
把乔爷爷一家三口送走后，林尚宇默手默脚把茶杯什么的都洗干净，坐到沙发上。
李应从厨房端来一个大脸盆，里头满满洗净的白萝卜，李应将白萝卜切成条，堆在塑料菜筐中。
林尚宇知道，每年这时候李应都会帮他妈妈做好几坛萝卜干，看着李应把切出来的萝卜条一根一根用线窜起来，林尚宇轻声问道：“应子，你跟胡潇枚分手了？”
李应窜萝卜的手停了停，重重点头，“没错，她嫌我没钱，她家也嫌弃我没有官方背景，她不是还有个弟弟么。再说，女人都是要花时间陪的，我妈病了，我只要有空就往医院跑，大概是冷落她了吧，她跟陈志浩好上了。”
“操！这么不守妇道的女人，要不得！”林尚宇帮他把窜好的萝卜条用衣架搭好挂在院子里，回来又接着看他窜萝卜条。
李应的眉宇间很平静，并没有那种哀怨的样子，见林尚宇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皱皱眉头：“尚宇，你不用这么盯着我看吧！哥有这么帅么？”
林尚宇咬牙：“那姓胡的，真是白瞎了眼！”忽然想起什么，“喂喂，你那什么古币，能不能给我看看？”
“干嘛？”李应头也不抬，“我妈的身世，倒是把你变成了好奇宝宝？”
“呸，什么宝宝，你少恶心了！我表哥不是在浦市做古玩的吗？他的专业就是文物鉴定，我想帮你问问啊！”林尚宇说起来眼睛都明亮许多，“我觉得你那半个古币有点点眼熟，我应该在哪儿见过。”
李应窜萝卜的手顿了顿，最后说道：“不就在茶几上么，你自己打开看就行了！”
林尚宇打开信封，仔细看了看，又是叹息又是皱眉，带着几丝迷惑：“奇怪！好奇怪！”
“奇怪啥？”把萝卜晒好的李应回到屋内，拍了拍手，坐下给自己也倒了杯茶。
林尚宇挥挥手，拿起手拍了张照片，“我记得以前肯定在什么地方见过，但我真想不起。”
“我并不想知道母亲的身世，反正她已经去世了，从今往后，她只存在于我的过去，我的未来，她看不见，也参与不了，我想见她，也见不到的。”李应叹口气：“我妈几年前就……”
李应长长呼口气，“先洗洗睡吧，明天要把家里那些挽联之类的全部收了，马上过年呢！”
凌晨，正是人沉睡的时候，李应却突然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他悄悄披衣下床，蹑手蹑脚走了出去，屋内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人，连只耗子也没有。
正准备回去，余光却看到有个黑影从外头翻墙跳入自家前院，发出扑通的声音。
李应吓了一跳，镇上这种老院子，围墙不能算太高，可谁都知道他家办丧事，而且穷得只剩这老屋，而且由于母亲的去世，自腊月到正月间，除了死党林尚宇由于父母都在国外做生意，不会有人冒忌讳来家!
李应继续观察着四周，发现那个黑影只是挣扎了一下，却没了动静，难道是摔晕了？
大胆的走上前，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得出摔进来的是个年轻的女子，看起来只比他大两三岁，李应凑近了一点，一股铁锈味止住了他的脚步，这女人身上有伤，还在流血！
李应赶紧上前推推她：“喂，你还醒着吗？”
“救……救……”女人的声音很模糊，忽然听到有不少人飞奔的脚步声，到院子外面就停住了，还听到有人哑着声音说道：“头儿，那妞不在这边！”
“她受了伤，跑不远，再搜！这边的狗一直在儿叫，肯定跑这边了！”
“可是头儿，那些狗是因为咱们跑过来才叫的！”
“别管这么多，你们几个先守这里，其他人跟我走……”
后面又说了几句，李应听不清，他不敢动，只知道翻进家的这个女人，多半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再一看地上，就这么一会子功夫就流了一滩血！
血腥味在冬夜也会飘散的！可外头有人，没办法送这女的去医院！
李应管不了太多，把女的横抱到屋里，有个偏屋是爷爷以前捣药用的，那儿有张病床，李应将那女的放到病床上，才发现她是腹部大概是中了一刀，简单包扎了一下，血不停地渗透出来。
手脚麻利的给她包扎完伤口，在缝针时还稍微在伤口处打了少许麻药，又给她挂了点滴。
“WOC，应子，你在这儿干嘛？解剖尸体？”尚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差点让他惊叫出声。
“给我闭嘴！”李应怒斥：“现在有危急病人不懂吗？”尽管生气，但李应的声音却不大：“滚去睡觉，别在这儿防碍我！”
突然想起了院里的那滩血迹，李应心中一紧，马上要天亮，现在都能听到外头有人步行咳嗽的声音了！
见那女的还闭目沉睡，李应冲到客厅，把母亲遗像前那盆中的纸钱灰，一骨脑全倒在那块洇透了血迹的地方，这样总没有人怀疑了！纸钱灰的气味会完全掩盖血的气味。
呼！李应坐到病床前，松了口气，女子身上只有几百块钱和几个钢蹦儿，没有任何证件。
虽然李应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爷爷和父亲救死扶的意识早已让李应烂熟于心并到了直接反应的地步。
病床上的人眼睫毛一动，苏醒了。
第三章 美男的邀请
女子睁大了眼睛，打量了下房间里的陈设，大概是明白了什么，轻吐出一口浊气，缓缓说了声：“谢谢你！”
李应这才发现，这个女子生得一副好样貌，眉横春山，目含秋水，素颜也能胜过那些网红脸七八分，不过，李应关注的重点不在这里。
李应只担心会不会惹上什么麻烦，自己就是普通民众，没有背景，万一被什么有心人盯上，哭都没地儿哭去，朝那女子一摊手：“诊费150元！”
那女子眨眨眼，李应冷声说道：“我不想知道你是谁，我也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翻到我家里来，等消炎针打完，你走吧，我要去放鞭炮了!”
那女子有些茫然：“放鞭炮？”
“嗯，我在守孝，七七守完了，当然要放鞭炮的。”李应说完走了出去，林尚宇正在往长竹竿上吊鞭炮，“是现在放还是等会放？”
“六点，太早放，扰人清梦。”李应对林尚宇说道：“放完咱们就去集市买点菜回家做顿好吃的。”李应抬头看看天色，“嗯，今天似乎会有太阳。”
待李应放完鞭炮出来，那女子已不见踪影，病床上留了三百块钱。
真是个古怪的女人！
李应将门口白色的挽联撕掉，七七已满，他将母亲遗像从正厅搬到里屋，放到了书房里，林尚宇打电话给当律师的大堂哥林尚然，沟通完以后，两人套上厚衣服出了门。
冬季的长堰，潮湿中带有冬季特有的燥感，把人鼻尖冻得红红的，眨眼之间觉得眼睫毛都有点不听使唤。
还没走到菜场，林尚宇低声说道：“我刚才看到有两个男的鬼鬼祟祟看我们。”
“嗯？”李应回头没有瞧瞧见人，“我感觉他们象是在监视。”
林尚宇吃惊地看着李应，半晌方道：“监视？哥们儿你干啥了？”
“这事一两句说不清楚。”说话间已走入菜场，腊月里菜价上浮了不少，不过李应还是很大方地买了海鲜和肉菜。
“走，陪我去买张彩票！”李应拽住林尚宇的胳膊笑道：“也许我妈在天之灵，会保佑我中奖。”
见李应这么说，林尚宇笑嘻嘻点头道：“好，那我也照样买张相同的！”
拎着菜有说有笑回到家门口，掏出钥匙的那刹那，脸就黑了，锁被人毁了！
推开门，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林尚宇惊喘连连，“这，这是咋回事？”
正准备走进去，李应拦住了他，拿出电话报了警，容忍那些垃圾亲戚太久，李应觉得自己已经压抑得快要发疯。
在送别亲人的旅途上，你会看清一些人，会靠近某些人，也会恨一些人，不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李应觉得此时特别能表达自己心头所想。
被抓的几个人，当然都与母亲的养父母家有关，李应知道，但绝不容忍。
林尚宇把这事告诉了大堂哥。
李应给了一份授权委托书，便不再管了。
不想知道那边的破事，也不想看见那帮人。
林尚宇对头晚的事情，似乎还有疑问，帮忙收拾满地狼藉的同时问道：“昨晚那女的……”
李应摇头：“我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就是看她腹部被人用刀子什么的捅伤了，给她包扎了一下，又打了消炎针。”
扭头说道：“你可别往外说，不然生出点事儿来，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林尚宇点头，“知道！哎，明天要不要陪你去买年货？”
李应想了想说道：“明天是我爸冥生，我想到山里去一趟，你陪我吗？”
林尚宇笑道：“陪，必须的！”
冬天的山里，有种淡淡的雾气，把身上唯一的热量带走了。
李应蹲下来，他面前有一个方方正正的空心砖，把金黄色的纸元宝一个个翻起来，捏成形，从兜里取出火机，点上一只元宝后，从包里抽出地藏经点上丢进空心砖里，火苗腾了起来。
林尚宇也帮忙将元宝一只一只扔进火里，嘴里还说道：“李叔叔，李阿姨，尚宇来看你们啦，两个姓李的，能走到一起，缘份啊！还同年同月去世，更是缘份啊！”
李应咳了一声，正想说什么，忽然背后有人说道：“你们，在烧什么？”
二人扭转头，背后站了一位身穿黑西装怀抱花束的年轻男子，约摸二十四五，长相端丽，长眉凤目，很罕见的美男，李应看得怔住，生平头一回见到这样的美人儿，竟觉得咽干气燥。
“你们，在烧什么？”那男子的薄唇中又吐出相同的话。
李应这才回过神，答道：“纸钱！”
那男子眨眨眼，“为什么？”
李应有点懵，烧纸钱不是国人的风俗么？
那男子身边还站了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朝李应微微欠身说道：“我们少爷刚从国外回来，第一次来拜祭，瞧着你们烧纸钱，他觉得新奇。”
林尚宇了然：“懂了，是没见过是吧？”
“嗯！”那美男轻轻应了，又指着旁边的一摞问道：“那这个呢？”
李应无奈地回道：“这是地藏经，让逝者安息的。”
“哪里买？”美男又开口问了。
李应指着山脚下说道：“你进山的时候，应该能看到旁边有几家卖钱纸蜡烛的，那边就有！”
美男朝他点点头，跟旁边的中年人低声说了几句，最后往稍高一些的地方去了。
目送那美男离开，林尚宇扭头说道：“应子，你们这儿，挺好的！比在城里好，这边上坟还能烧纸钱上香，城里头都不允许了，只让你献花。”林尚宇呼口气：“李阿姨后事都弄完了，现在咋办？你们家一堆极品亲戚，真TM操蛋！真搞不懂阿姨那人这么好，她的哥嫂弟妹咋都跟吸血水蛭似的。”
李应站起身，“先回家吧，看这天儿不太好，可能要下雪了。”扭转头，对墓碑上的主人说道：“爸、妈，我回了，有啥未了的事儿，你们晚上给我托个梦吧！”
林尚宇搓着胳膊，打了个冷颤：：“走吧，越来越冷了！”
下山后，二人慢吞吞地走着，林尚宇叽叽喳喳嚷着过年想吃的菜，李应默不作声，爷爷和母亲，前后脚走的，相差不到一个月，今年是很背运的一年啊！
“嘟——”汽车的鸣笛打断李应的思绪，寻声望去，是辆黑色的路虎，汽车开到他们面前，李应才看到是先前的那位美男坐在车内。
“请问，去长堰镇的广平巷怎么走？”说话的，是那位中年大叔。
李应指指前方：“过了前面那座桥，右拐，再往前看到有个皮具城，就在第二个灯口左拐，再顺着走，看到博真学校牌子的时候再右拐进去直行到底就能看到。”
车门被打开，美男对他俩说道：“上来吧！应该顺路，可以捎你们到镇上。”
李应刚要拒绝，林尚宇已经快手快脚跳上去，并系好安全带了。
美男清亮的目光落在李应脸上，他眼睛半眯，饶有兴致地看着站在车外的李应，嘴角竞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第四章 能当向导吗
对方直剌的目光看得李应有点不自在，竟怔怔地说不出话。
车上的林尚宇等得不耐烦，“应子，快上车啊，愣着干嘛？专线车谁知道几点才开过来啊！走回家得一小时了好么？”
李应只得坐上车，手中提着祭拜用的无纺布袋，随手放在车座上。
低头猛然发现座位铺了毛绒绒雪白的座垫，自己那个无纺布袋落了些尘灰在上头，特别显眼，赶紧囧囧地把袋子拿下来放在脚边，赶紧拍拍柔软的坐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耳畔听到极轻的笑声，一只莹白的手伸了过来，指甲剪得很整齐，十指修长，带着淡淡的男士薄荷香水味道，象夏天夜里葡萄架下的清凉感觉。
李应本能的向后仰，那只素白的手擦过李应的下巴，将安全带从他耳边拉下来，绕过他胸前，缓缓扯到李应身侧，咔哒一声扣上。
原来是系安全带啊！李应觉得自己每一根汗毛都绷紧了。小心脏都呯呯直跳。
“东叔，开车吧！”
被称作东叔的中年男子点头，问清地址后，轿车向前驶去。
李应觉得有些窘迫，想打破这个尴尬局面，开口问道：“那个……我叫李应，木子李，应该的应。我要怎么称呼你？”
“陆云舟！陆地的陆，云上之舟，云舟。”旁边的人说话，带有这么一点漫不经心和随意，垂顺的乌发随着他头部的转动，有这么一点点蓬松的样子，李应突然很想上手摸一摸。
对自己这种奇怪的想法，李应觉得有点不太妙。
正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林尚宇的声音从副驾位传来：“我叫林尚宇，双木林，高尚的尚，宇宙的宇，叫我尚宇就行了。”李应悄悄舒口气。
还没来得及放下心，陆云舟问道：“你们是亲兄弟吗？”
李应摇头：“不是！尚宇是我同班同学。”
“我们初一就认识了！”林尚宇笑嘻嘻地扭过头说道：“我经常到他家蹭饭。”
“蹭饭？蹭饭？蹭饭？”陆云舟很好奇地重复这个词。
李应觉得有点怪，蹭饭这个词很稀奇么？难道说这个人不懂？
林尚宇理直气壮地说道：“是啊，应子他爷爷做饭可好吃了，认识他这些年，我找了各种理由到他家吃饭，现在……唉！”
说到最后，林尚宇叹口气，李应心里也酸酸的不是滋味，低下头默不作声。
陆云舟大约是感觉到车内的寂闷，开口问道：“我第一次来长堰，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闻言，李应抬起来，正正地撞进陆云舟琥珀色的眸子里，他的眼睛十分清澈明亮，灿若宝石，寻常人很难有这么明亮的双眸，过份光华灿烂，摄人心魄了。
没来由的，李应感觉自己的心飞速坠落，又高速拔起，生生漏了一拍，却依旧没能从陆云舟的眼中脱离开。
林尚宇的声音又从前方传来：“长堰有几处古迹吧！有个卧虹桥，据说是南北晋时期的，应子他家住的那块，是明清古村落，他家有几个石墩子，那可是有年头的东西了，还有镇西的城隍庙，是明初的，另外，还有个八里亭，是唐代的……都可以去看看啊，反正你们有车。”
陆云舟轻声道谢后，扭转头唤道：“应子！”
“啊？”李应茫然道：“怎么了？”
陆云舟笑笑：“能当向导吗？”
李应一愣，心里虽然有些抗拒，但看到陆云舟的笑容，竟鬼使神差地点头。
再想反悔，就不可能了，李应突然想给自己一巴掌。
陆云舟从上衣的内袋中取出手机，跟李应交换了电话与微信，又朝他笑笑，笑容里，似乎有点小得意？
终于到家，陆云舟下车前与二人商定晚上再约时间。
开门，进家，李应从冰箱里拿出一袋速食饺子，“抱歉啊，尚宇，中午只有速冻饺子，先凑合下，我下午就去买菜。”
“行行，那我晚上能不能点火锅吃啊，嘿嘿，我出菜钱，你出厨艺，哇卡卡！”林尚宇爽利地打个响指：“哥就是这么聪明。”
躺在沙发上，闻到了饺子香，“喂喂，应子，给我弄个蘸料啊，除了醋和大蒜，你给我在里头滴几滴酱油，哥吃的调料跟人家的不一样！”
“滚回家去当少爷！”厨房里的李应剁着蒜瓣，冷冷地甩话，“我不是你佣人，也没请你来！”
“哎，我说……”林尚宇睁开眼，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就在眼前，吓得他弹坐到一边：“啊，鬼啊！”
也许是林尚宇的惨叫声过于凄厉，李应扔下菜刀就跑出来，客厅里站着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脸很圆，戴着姜黄的毛球帽子，围巾和手套也是同色，身穿军绿色的羽绒外套。
见李应冲出来，小孩怯生生地喊道：“应表哥……好！”
“是一万啊，怎么想着到哥哥这里来了？”李应见到小孩蹲下来，摸着他的头问道：“你妈妈应该是不让你来我这儿的吧？”
“应表哥，那个，我妈妈，她，嗯……我不想要大姑妈的房子，还有，我同学们都知道了……”小孩的眼里蓄着眼泪，哽咽地说道：“他们说我们家特别不要脸，欺负人，欺负死了的人不能开口说话，可我，我真的不想要哥哥家的房子。”
李应微笑着抽张纸巾给小男孩擦眼泪，忽然拉过那孩子的手，目光凌利：“一万，告诉哥，你的脸是谁打的？是不是你同学？你被人欺负了？”
一万用力摇头：“不是的，不是他们，今天我说不要哥哥的房子，我妈就打我耳光，骂我是白痴，混帐玩艺儿。”
李应将一万抱在怀里，轻轻摸着他的头：“哥哥知道了，中午在哥哥这里吃饺子好不好？”
小男孩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淡下去：“我妈……她不让我来你这儿。”突然他抬起头：“哥哥，你要小心，我听大伯母跟我妈说：晚上要找人来烧你的房子！”
第五章 自己这是怎么了
李应的脸黑了，这些人，怎么就这样不知收敛？
小孩走了，屋内的空气僵硬了不少，李应把饺子和蘸料端出来放在桌上，一言不发开吃。
林尚宇看到李应下垂的眉眼，轻咳一声，打破了屋内令人窒息的安静：“哇，烧你房子哎！这人是想坐牢吧？那个，你大舅不是进去了么，这回轮到你大舅妈？应子，你刚才……管那个小屁孩儿叫啥？”
“一万！前儿来家里嗓门最大的那个女人，就是他妈妈，我的小舅妈。”李应夹了个饺子塞进嘴里嚼巴嚼巴咽了下去。
轻叹口气说道：“当初，她生这个孩子后，被感染了，前前后后花的钱加在一起正好一万，索性给孩子起个小名叫一万，她没事儿就在念叨这孩子是她的讨债鬼。”
“我去！这什么当妈的！不过，那孩子，心倒是很正呢！”林尚宇看着李应说道：“那么多亲戚，也就小孩子能看清楚了，可怜呐，偏又投胎到你小舅妈的肚子里。”
“你瞎哔哔什么呢？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是吧？”李应丢给他一个白眼：“不吃我收了啊！”
“哎哎哎，我吃吃吃！”林尚宇恢复了风卷残云的架式。
趁着林尚宇吃完饭趴沙发上休息的功夫，李应开始收拾自己的房间，这儿，好久没住人了，把屋外晒着的棉絮抱进来铺上，拉着床单这么一抖，只听啪地一声，桌上的一个青花瓷笔筒被床单带倒，骨碌碌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李应慌忙扔下手中的床单，暗怪自己动作幅度太大，连床边的书桌都被波及。
将瓷片一块块收拾起，一块圆溜溜的指头大小的石头引起他的注意，他还记得那是他念幼儿园的时候，在河边捡的，因为那石头正中心有个图案象粉色的小花，就把它当成宝石带回家了。
明明一直安静地放在文具盒里，不知道哪一天突然不见了，还难过了好久，现在看来，应该是收拾屋子的母亲把它顺手丢进了笔筒里。
心念一动，指尖却刺痛了一下，原来是自己神游太空，被瓷片弄伤了左手食指，冒出一粒血珠，“嘶！”他吸了口冷气。
虽说十指连心，但什么时候连这么丁点儿的伤口，都承受不住了？蓦然，一个念头冲入大脑：是因为，我以后都没有妈妈了？
下意识的，他捡起了那块圆石，轻轻抚摸着圆石身上的花纹，那时候，才五六岁吧，比一万还小，捡到的时候，靠在母亲跟前，一手握着“宝石”，一手扶着妈妈的膝，心里满是欢喜。
感觉自己眼眶又湿润了，忙站起来，抹掉眼泪，将石头用一个小糖盒子收好，放进抽屉。
走出房间，林尚宇躺在沙发上，睡得象死猪，轻轻打着鼾，打破笔筒的声音也没把他吵架，李应叹口气把搭在椅子上的羽绒外套给他盖上。。
坐下来，李应的脑子里回放着一万先前说的那句话：大舅妈晚上叫人来烧房子！
大舅妈一共两个孩子，大儿子远在京城工作，母亲去世的时候，他是来过的，还送了一千块钱，大表哥为人还算可以，又在外企工作，不可能对他这么个破房子看得上眼。
大表哥的嫌疑应该可以排除，他也不止一次听到大表哥说自己妈妈，也就是大舅妈凡事别钻牛角尖什么的。
只是这次，他把人家爹都送进去了，难保大表哥对他不会有什么怨气，但大表哥早就说了今年春节在京城，不回长堰。
老二今年高三，前几天还给他打了电话，想要他高三的复习材料，毕竟他去年才经历过，据说正在补课。
忽地心念一转，自家的姑姑啊！这是一个幕后军师般的人物，得了外婆的真传，比外婆聪明，先是给公务员当小三，后来公务员的媳妇不知道怎么的，掉进河里溺死了，于是小三上位成功，现在那公务员在城里当了什么处长，一时很威风的样子。
李应没跟这姑父有什么来往，只是觉得他阴恻恻的，看上去就让人不太舒服。
对于这类事情，李应抱的是回避态度，看不习惯就少接触原则。
如果这背后是姑姑在出谋划策，那就不好说了。
李应回房拿了钱包，两条烟，打开后门穿过两条巷子，来到一个冥祭铺子，朝里头喊道：“杜爷爷！”
里头出来一个干瘦的老头儿，三角眼吊着，看起来似乎带着凶相，却朝李应眯眯笑着：“应子啊，大冷天的，都飘雪花了，怎么跑来啦？要钱纸么？爷爷这儿随便拿！”
李应将手中的塑料袋递过去，“办事剩的烟，爷爷留着抽，我不会这个。”
杜老爷子接过塑料袋，一看之下，就想推拒，李应忙道：“杜爷爷，我有事求您帮忙！”
午睡醒来的林尚宇揉揉眼睛，从沙发坐起，发现客厅里多了好几个人，定睛看去，全是纸人，都在静静地“看”着他。
吓得他大叫一声，整个人弹起来。
“你鬼叫什么啊？”李应没好气瞪他一眼，把晒得有点蔫蔫的萝卜干从外头拿进来。
取了个干净的脸盆，洒上盐慢慢揉着。
“应子，你弄这么多纸人干啥？”
“人家要来烧房子，我打算让纸人跟他们聊聊天。”
“你这办法能行吗？”
“行不行的，晚上就知道了！去把大白菜洗了，你自己说的晚上要吃火锅。”
火锅嘛，不需要动脑子，只要准备多多的肉和菜，李应还买了只螃蟹扔进去，味道鲜得不要不要的。
二人刚开始吃，李应的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的座机。
以前没接过，李应犹豫一下，还是接了，“应子！”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特有的磁性与漫不经心的意味，电话那头是陆云舟！
李应的脑海中马上闪现那个美男的模样，真真是玉树临风的美公子啊！
“哦，你好，陆，陆云舟。”不知道怎么的，李应心中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欢喜，同时感觉自己脸开始发烧，耳根都感觉到身体涌上来的热意。
自己这是怎么了？只听到人家喊了声名字而已！
第六章 闹鬼
电话那头轻轻一笑，声音压得很低，但这笑声却化作一阵微颤，从电话那端传过来，钻入耳膜，直达心底，李应抓电话的手捏紧后，也不知道要怎么回话，只好干咳一声道：“你吃饭了吗？”
那边忽地笑开了，似乎遇到特别好笑的事情，好一会儿才收了笑意，“这边人，都是一开口就问有没有吃饭吗？”
李应囧然，这不是不知道应该说啥嘛！
“现在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呀，民以食为天，我这么问，也没错吧？”李应忽然对他的笑声没来由的有点薄怒。
“哦，也对！”电话那头又是一声轻笑，听起来漫不经心，却让李应从脚底生出一股寒意，迅速弥漫全身，李应心头渐渐生出惧意，这是对自己的恐惧，却不是对陆云舟。
大概是气息忽然加重，电话那端似乎觉察到什么，声音轻柔了些：“怎么了？”
李应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轻轻说道：“没事！”
“应子，谁的电话？”林尚宇对于李应的交际范围知道得差不离，李应的手机知道的人不多，除了父母亲戚外，多半都是林尚宇认识的人。
接电话的李应明显有些不自在的样子，让林尚宇心下生疑，这才有此一问。
李应冲着他，用唇形说出了陆云舟三字，林尚宇耿直的性子就上来了。
一把抢过电话说道：“哪是没事啊？房子都要被烧了！”
冲电话那头嚷道：“陆少，您不会是来约我们明天带你出去玩吧？”
陆云舟听出这是林尚宇的声音，心中微微升起一种抗拒，但还是礼貌地应道：“是的！”
林尚宇不爽地说道：“还玩呢？应子家房子都快被烧了，明天也不知道还活没活着!”
“什么意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了冷意。
“字面意思！”林尚宇叹口气，把电话递给李应，接过电话的李应见对方氢电话挂断，也就没再说什么。
刚坐下吃了没一会儿，就听到有人敲门，林尚宇放下筷子，吃惊地说道：“不会吧，才七点半就来烧房子了？你们家那些极品亲戚也太心急了吧？”
这话说得李应也心下不安，放下筷子，轻轻揉搓着膝盖，最后一咬牙站起来，“我去开门！”
不管什么事，总得面对的！而且敲门声听起来很斯文，不象是有恶意的样子。
一打开门，李应怔住，竟然是陆云舟！
“你，你怎么来了？”李应很惊讶。
陆云舟穿得并不厚实，而且头发和肩上落了几片雪花，慌得李应连忙把他拉进屋，陆云舟示意后面的两个高大男子也跟进来并说道：“他们是我家里的人。”
看那两人，神情冷峻，李应倒是马上明白，这大概是陆少身边的保镖。
先不管人家来意，飘雪天气，总不能让他在门口吹北风，拉进来说道：“快进家先暖和暖和。”
家里再怎么样，也开了暖空调的，一进门，混合着火锅香气的暖意扑面而来，陆云舟赞道：“好香啊！”
李应连忙问道：“你还没吃饭吧？要不要一起吃点？”
“嗯，吃了一点，没吃饱。”陆云舟笑着搓搓手，两眼紧盯着热气腾腾的火锅。
旁边的两个保镖不禁嘴角一抽，陆家的嫡少，居然说晚饭没吃饱，陆家伺候的一大群人都不用活了，不过他们只是负责保护，职业操守让他们不会多言。
信以为真的李应真的跑厨房拿来了三套碗筷，热情地邀请他们入席，陆云舟马上说道：“他们先吃了饭才把我送这儿来的！”
自己则找到厨房洗了手才坐下来，李应用漏勺舀了肉和笋片到他碗里，还说道：“我和尚宇就两人，也不知道你今天要来，凑和着吃点吧，要吃辣的话，蘸我面前的调料，不吃辣就蘸大碗里的调料。”
“我不挑，都吃！”李应的手艺大约是得了母亲的基因传承，味道没得说，陆云舟还是头一回吃到这样的家常菜，那是从未尝到的美味。
一扭头看到客厅角落里放着的几个阴森森的纸人，不禁开口问道：“那几个人像，是要干什么的？”
李应正不知道如何作答，林尚宇嘴快，吧啦吧啦吧啦就把事情说了一遍，听得陆云舟心头火起。
咽下口中食物，陆云舟缓缓说道：“既然这样，我们就弄得大点，不然今天弄一下，明天弄一下，没完没了，得一步到位才行！”
李应有种错觉，陆云舟好象是要置什么人于死地，居然听出一丝狠戾。
凌晨两点半，长堰镇卧虹街道派出所所长肖万春的手机追命似地响起来，一接通，就听到一声怒吼：“肖万春，睡你X，陆氏集团嫡长孙刚才差点被人放火烧死，你居然睡得着！省里都知道了，你就等死吧！”
电话那端是谁？局长张伟福！
肖万春的瞌睡被吓没了，他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陆家，那是跟最上头都能搭上话的啊！陆家嫡孙回国的事儿，省里头早就有人提醒的，这是谁搞的事？
肖万春还没来得及开口，盛怒之下的张伟福已经咯嗒一声挂了！
肖万春飞快地套上毛衣和羽绒外套，急奔派出所而来。
一路上不敢停滞，摩托车有多快骑多快，结果到所里，一楼已经挤了十几个人，为首的，长眉冷目，一脸不愉，另两个也是年轻男子，只是不声不响地坐着。
那位长眉冷目的俊雅青年，身上带有一种清冷的世家子弟气息，肖万春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
陆云舟斜眼看了看他，肖万春是典型的警员，中等身材，身体微福，但没有一脸虚胖，也就是说，他属于干活的人。
这么一分析，陆云舟脸上略好看了些，据他的人收上来的消息，是李应的母亲那边极品亲戚弄的事情。
“肖所长，这事儿，谁都不想发生，不过，既然出了事，还请您查清楚来龙去脉，那些人背后有没有人指使，这很重要。”陆云舟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后，便只跟旁边那两个长相清俊的年轻男子说话。
肖万春皱着眉来到讯问室，却见讯问室的两个黑衣男人，抖成一才，满脸惊悚：“有，有鬼，他们家那儿闹鬼！”
第七章 陆家下一任家主
肖万春气笑了，“闹鬼？闹个X!给我老实交待！你们大半夜的不睡觉，就是为了去别人家跟鬼聊天么？”
他看出来了，这两人并不是本地的，口音和举止都跟本地人差异很大，难道说，真的是什么人特意在长堰这个镇上专门“守株待兔”，等待那位陆家大少？
可这两个人吓得魂不附体，又是咋回事？专业的杀手，哪有这么怂？还怕鬼？
“老实点!”肖万春一拍桌子，“好好交待！”
不知道是肖万春脸上的表情太吓人，还是他那身制服太有说服力，这俩竹筒倒豆子，就全说了。
这两人并非长堰镇本地的，而是从中州市过来的，在中州市因打架滋事，进去过，既然是有案底的，想必总能查到一些东西。
李应抿抿嘴，看向陆云舟，轻声说道：“我姑父在中州市……”大致地说了些情况。
陆云舟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拿着手机走到外面打电话。
审训室里，肖万春听完二人交待，目瞪口呆，这二人来到李应的房子跟前，刚点了汽油，猛一抬头，就看到围墙上趴着一个浓妆艳抹的纸人，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俩。
这可把他们吓得不轻，一转身，迎面就碰着一个穿大红花袄的纸人，脸上涂着两团妖冶的胭脂，嘴角微微上翘，夹杂着呼呼的北风，在他们面前晃来飘去。
拔腿想跑，一个纸人张开手臂扑过来搂他俩，好象还能听到有人隐隐在哧笑。
吓得三魂少两魂的人，完全瘫在当地，然后，不知怎么的就到这儿了。
纵火！
肖万春一个惊喘，还好陆少四肢健全，没有少个零件，陆家不是他们这样的人能肖想的。
事实清楚，交待清楚，动机是为了钱，收别人的委托，去烧房子！不，不对，不仅仅是烧房子，是要连人一起烧死！
尚宇的堂哥是律师，这种事情见得不会少，陆少，居然会在李应家出现！
又是一阵闹哄哄，省里头大大小小官员来了一堆，当然是来表态度和衷心的。
陆家不能得罪，而且陆家口碑极好，没有纨绔子弟，没有不争气的小辈，谁都知道最受宠的，就是陆家嫡孙陆云舟，耶大回来的那个。
陆云舟半眯着眼睛，看着他们，其实这事跟省里的头儿，一点关系也没有，但人家听到消息，还是大半夜赶来了。
陆云舟并不想计较自己的得失，但李应，一个没有背景的人，又刚失去亲人，孤伶伶一人，如果不是自己正好听到这事儿，他准备怎么办？他在这个叫长堰的地方，活得有多难！
是不是会被活活被烧死？
陆云舟目光往旁边一溜，看到双目微垂的李应，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起来有点憔悴，心里头，到底是不平静的吧？
陆云舟觉得心底腾起一把怒火。
“阚叔叔，这事儿跟您真的没关系，不用放在心上。”陆云舟脸上带着三分笑，“我就是晚饭前才跟应子约了，第二天四下里逛逛的，没想到，刚到人家里，半夜就出这种事情，我也有点莫明其妙。连累了应子和他同学，挺过意不去的。”
被称作阚叔叔的人，叫阚兆平，与陆云舟的父亲常打交道，对于陆父，他知道该怎么对付，但这个刚从国外回来的陆少，眼睛里看不出什么东西，让他觉得无从下手。
阚兆平对于陆云舟故作平淡的叙述里听明白了陆云舟的几个意思：一是他临时起意到这个叫应子的朋友家玩，并不是老早约好的；二是到别人家里，半夜就有人烧房子，很明显，就是冲他去的；三是他也不知道究竟谁是嫌犯。
阚兆平开始心烦，自己这任马上要满了，偏偏出这种事情，陆家能是轻易得罪的么？
当下给出批示：一定要找到探挖究竟，找到真正的黑手。
在场的人，无不噤舌咂叹，陆云舟见时候差不多，站起身笑道：“阚叔叔，那这事儿就拜托您了，爷爷那边儿，我等他起床以后就跟他说明白，不叫他误会。”
陆云舟说的是不叫他误会，而不是说不叫他担心，阚兆平再一次把要放火烧房子的人在心里如此这般问候了一番他祖宗，又笑着把他们几个送出去。
回来后，气得面如金纸，只是朝那个局长冷笑几声，好一会儿才说道：“幕后之人找不出来，你们就不要下班了！哼！”
平时也没见你们立个功啊，受个表彰的，让我这一把手，也能沾沾光，陆家少爷才来三天，就给我捅篓子，居然还是纵火未遂！
陆少一回来，明眼人都看得出，陆老爷子，是培养下一任家主呢！
想到陆老爷子，阚兆平打个寒噤，希望小祖宗看在自己赶到及时，认错态度的良好的份上，不要向上头添油加醋。
东叔的车开得很稳，因为雪地的缘故，尽管天还没亮，外头已经有点懵懵可见。
“谢谢你！”李应的声音冲破了车内的宁静。
黑夜里，看不清陆云舟的表情，但李应感觉到他笑了笑，只听陆云舟低沉如大提琴般的声音缓缓说道：“不用谢，我这是为了自己免遭殃。”
尽管有些牵强，李应却觉得没来由的一点高兴从心底升起来，嗯，他挺不错的，帮忙了也不让我记恩。
“啊，前面就是卧虹桥！”林尚宇指着一处微光中的弧型说道：“就是这里，车子要绕过去的。”
“下车看看吧！”陆云舟对开车的东叔说道。
三四部车就这么停在路边停车带内，披上厚外套，陆云舟走上卧虹桥，四下里看着，就在他走到卧虹桥中央的时候，一点晨光破云而出，落在他的身上，仿佛给他披上霞衣，五彩夺目，艳潋曦微。
第八章 卧虹桥
跟在后面的李应有些看呆，不过很快就收敛自己的荒唐，至少他认为自己的反应是很荒唐的。
走在他身边的林尚宇啧啧叹道：“哇塞，应子，那个陆少真的好帅哦！我是个男的都觉得他帅得不行，你说那些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会怎么样？”
腊月的早晨，人体感觉特别冷，李应把自己努力地缩进羽绒服里面，脖子尽力缩短，可冷风还是往里头钻，一阵阵刺骨的寒气让他很想回暖烘烘的车里去。
听了林尚宇的话，李应摇摇头。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李应无语地朝他翻个白眼，也往桥上走去，虽说这座卧虹桥是南北晋时期的，但并没有做什么保护，只是立了个牌子在那儿，表示这个是文物。
有人骑着三轮车从桥对岸过来，车上堆着菜，想必是到菜场赶早市的，长堰就是这样，大部分人都五点来钟就起了，早餐摊点四点就开，要说勤劳，是说不上的，因为下午满大街都能听到搓麻将的声音。
冬日的早晨，太阳十分虚弱的透过厚厚的云层，挤出点微笑。
李应站在桥上，望向江面，长堰最重要的一条河流，就是中江，上游到这里，汇集江面已有四五十米宽，江面水流虽不湍急，水势却是不减弱的。
李应觉得这中江水，就算流一万年，也冲不掉人们心底的泥沙，反而会淤积起来，垫高河床。
胡思乱想的李应长长叹口气，忽听耳边有人说道：“这桥有什么讲究么？”
李应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是陆云舟，想了想才说道：“这桥面在过去，可以并排行走三辆马车，桥长15丈，每个桥的桥墩，都雕着不一样的花，象征着十二个月，桥围每侧四面，雕着梅兰竹菊，象征一年四季。桥洞五个，远远看着，就象彩虹伏在江面，所以叫卧虹桥，其实过去，叫桃花桥，你看那边……”
李应的手指向对岸，“那个突出来的石桥，在五十年代以后就没用了，过去是桃花渡。”
“桃花渡？”陆云舟喃喃念了两遍，“这名字怪好听的。”
林尚宇插嘴道：“陆少，你来的不是时候，如果在三月桃花节来的时候，两边山上，漫山遍野都是粉色的桃花，从这桃上走过，那才能感觉这个桃花桥的意境呢！”
陆云舟来了精神：“真的？”
林尚宇笑道：“就拿这个桃花桥来说，本地哪家娶媳妇了，都会背着在桥上走个来回，只要在桃花桥上背着新妇走过，那夫妻是一定恩爱的。只是现在的小年轻不信这个，这两年都见不到这个景了。”
陆云舟笑道：“挺有意思。”
李应见他喜欢，索性说起了长堰的旧时风俗和过去的传说。
咕噜噜——林尚宇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早就饿了，可这哥俩说个没完咋整？
李应听见，心中暗笑，不过还是说道：“现在太早，陆少要是不嫌弃的话，要不先到我家吧，我煮个年糕汤来吃？”
陆云舟点头，昨天在李应家里吃过火锅以后，惊为天下第一美食，一听说李应下厨做早餐，勾起了他的馋虫，点点头：“好！”
李应家前后院，都有不同程度的烧毁，走的时候，门也没锁，李应推门进去，让几人在厅里坐下，自己进了厨房，从水缸里捞出几条年糕，就开始切。
林尚宇则把客厅的暖空调打开，还帮忙煮水冲茶。
连几个保镖和东叔都各倒了一杯。
“那个……陆少，应子这里就只有龙井，我也不会喝茶，你将就吧！”林尚宇虽然觉得陆云舟是世家公子，但觉得他并不难相处，因此说话也就随意些。
陆云舟笑笑，接过茶杯，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一直都住他家吗？”
林尚宇摆摆手：“哪能呢？我父母都在国外做生意，春节是他们旺季，所以我每到春节如果不到我爹妈那儿，就在他家过年，现在嘛，应子的亲人都不在了，一个人孤伶伶的，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来陪陪他。”
陆云舟喝茶的动作一顿，说道：“这片，好象要改造了啊！”
林尚宇点头：“没错，不过是有针对性的改造，基本大面貌是不改的。”
陆云舟眉心微皱一下说道：“他这个房子，是不是要拆？”
林尚宇再次点头：“没错，就是因为拆迁，所以他外婆和舅舅那些人才惦记这笔钱，他妈妈化疗都没钱，如果拆迁的消息去年就出来的话，也许李阿姨的病，还能再拖两年。”
陆云舟一愣，随即就领会了他的意思，可是，那会一切都是未知数，轻叹一声，“这个是按城市发展的格局而定，也不是人家说拆就能马上进行的。”
林尚宇也是一脸惋惜：“谁说不是呢？”
厨房里飘出的香味让林尚宇精神一震：“啊，年糕汤应该快好啦！我去看看！”
也不待陆云舟有啥反应，直接一弹而起，颠颠儿地跑厨房了，不多会儿，拿托盘端了几碗年糕汤出来，雪菜肉丝年糕汤，年糕雪白，葱花碧绿，就那么润润地躺在碗中，上面浮着肉丝还有雪菜，香气浓郁。
陆云舟看着就胃口大开，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吃。
年糕很软，却又带些微的韧性，口感非常好，肉的鲜香裹在舌尖，陆云舟第二次尝到美食，再看到旁边坐着正小口吃年糕的李应。
李应吃年糕很有特点，每次只夹一片，先用门牙轻咬两下，再整片塞进嘴里，每吃五六片年糕，就会捞点雪菜或者夹一根肉丝进嘴，嚼两下再喝一口汤，接着又吃年糕片。
他的牙很白，跟年糕没什么两样。
这么看起来，陆云舟觉得李应碗里的年糕比他碗里的，还要美味啊！
吃饱后，再美美喝一碗鲜气十足的年糕汤，陆云舟却得很爽，刚放下碗筷，就听到有人敲门。
李应面色一变，看向门外。
陆云舟看向旁边的几个，保镖们刷地起身，严阵以待
第九章 悲催产生
李应看了眼林尚宇，就往外走去。
两名保镖立即跟到他身边，也不知道是有牛高马大的保镖作陪，还是因为先前到派出所后，阚兆平给过来的安心，李应并不担心门外会有人对他不利。
打开门，外面站着两名男子，由于冷，两人的鼻尖冻得通红，费力地从上衣口袋中掏出工作证：“你是李应吧？我们是卧虹桥派出所的，来找你了解点情况。”
李应没等人家说出请配合的字眼，就把门大开，让二人进院子。
关上大铁门，似乎那呼呼的北风就被关在外面，二人仔细看看围墙，还注意到院子的一处有烧过的纸钱痕迹。
蓦然，其中一个年轻点地指着墙壁某处说道：“吴队，你看那里，是不是血迹？”
李应的心瞬间提到心口，他想起来，前两天有个女的翻墙进来，腹部中刀，墙上确定有血迹也是那时候沾上的，原本想着拿小刀去刮掉，后来一摊子破事儿，把这茬给忘了！
眼见那个年轻的警员一步步走向血迹，李应的手紧紧抓住袖口，呼吸都停顿下来。
被称作吴队的人，看了一眼，“嗯，如果半夜有人爬墙，你不拿棍子揍么？挨打出点血正常。”
李应这才松下一口气，心道果然是做这行的，眼睛都特别利索，不然怎么一眼锁定犯人呢？
吴队进门就看到了陆少，此时正面若冰霜地盯着他们。
吴队吓得连气儿都不敢喘大了，谁不知道陆少的爷爷是排得上号的大人物！陆少的外公，更是政界不老松！
此时的吴队，被陆少那样锐利的目光一扫，觉得头皮都凉了一层。
上位者的威严，莫过于此！
不过，他是奉命办差，只得自觉地夹紧尾巴，恭敬地喊声陆少。
陆云舟轻轻嗯一声，李应将二人带到小房间，就头晚的事情进行了询问笔录，林尚宇知趣地端茶进来后，就带上门。
又好奇地冲陆云舟说道：“这个还挺麻烦的啊，我们才在派出所做过笔录，又来！”
陆云舟想了想说道：“他们也需要现场取证，我们到那边，只是报案，他们来查证案情，这很正常，也是程序啊！”
“哦！”林尚宇了然点头，又把脑袋转向虚掩的小房间门，希望应子能早点解脱吧！
中州城，金海广场。
这里是中州最出名的商业中心，主要以奢侈品、珠宝等，是有钱人的散财场所，一家珠宝店外，某个年近四十的女人，痴痴地看着珠宝架上的一串蓝宝石项链。
标签上一串的零，让她只能咬咬嘴唇，心头长长一叹，但她依旧骗自己说：总有一天这架上的宝石项链会在她的脖子上闪耀！
现在买不起，不代表以后也买不起。
得让自家男人开开窍了！李丽山恨恨地想着。
不花光他的钱，指不定哪天就便宜某个狐狸精！
她站得太久，引起珠宝柜里的营业生的注意，他们这些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只一眼就能看出是潜在客户，还是目标客户，还是不可能客户。
营业生瞟了李丽山一眼，没有任何表示，很明显，他把李丽山当作了不可能客户，有些女人，妆化得再美，衣服穿得再高档，骨子里也会散发出一股浓浓的乡土味儿。
这个，不是长得漂亮，穿得高档就能掩盖的。
悲催就从这里产生。
李丽婵，明明就是野种，被抱养的，却举手抬足间一股清贵之气，还生了长堰镇最俊的后生李应，李丽山想想就妒忌得牙根都在痒痒。
凭什么李丽婵就这么好命？
第十章 不可能
李丽山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理理头发，转身离开，没走几步，电话响起来，是她的母亲，电话里的声音焦灼而急切：“小山，家里出事了，琴琴的儿子，那个杀千刀的，把你大哥大嫂都弄进去了，那边还不让探视……”
李丽山如遭雷劈，失声喊道：“不可能！那个X子养的，居然敢这样做，我X他祖宗。”
李丽山的声音没有压制，就这么在综合体里喊开，先前珠宝铺子的营业生扁扁嘴，心道还好没有请这种粗俗的女人进来试戴。
一方面真不是能配上咱家珠宝的人，另一方面这么低俗的人，只怕家境也在中州也是底层，就不知道那身考究的衣料从何处得来，弄不好，借的？
营业生朝外头翻个白眼，继续整理柜台里的东西。
可能是周围的经过的人看她的目光很怪异，李丽山意识到自己外放的情绪，深吸两口，拉上羽绒拉链，快速往出口处走去。
一边走，一边心里在狂吼，李丽蝉这样的女人，不就是应该给家里挣钱的吗？家里养了她二十年！
她选择性地忽略了她自家老娘在她的这个姐姐十二岁时，就把她赶出去找活干了，到镇上一个点心店里做学徒，每个月能挣十几块钱，补贴家用。
还在裁缝店里做过缝扣眼和挑裤脚边的小工，也当过招待所的服务员，专门打扫卫生。
李丽山一进门，一股呛人的烟味就让她皱起眉头，客厅里，一个中年油腻男人生无可恋地躺在沙发上，烟灰缸里满是烟头，也不知道他抽了多久的烟。
“允诚，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李丽山虽然长得不如养姐李丽婵漂亮，不笑的时候，怎么看都有种刻薄的味道，但是她笑起来，带着些少女的清纯意味，再加上她在丈夫面前装出的温柔小意和婉转柔顺，所以他的丈夫，财政局的赵允诚，对她爱不释手。
当初李丽山不记名份跟着赵允诚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小科员，二人相恋开始，赵允诚的仕途就一帆风顺，赵允诚选择离开前妻，执意跟她结婚，也有迷信的一面在里头。
推开窗户和大门，冷风便嗖嗖吹进来，好歹让屋里的烟味儿淡了些。
赵允诚翻身坐起，看着李丽山，眉头拧得死紧，心细的李丽山知道，丈夫一定是遇到大事，“没事吧？”
她只要这么一说，男人就会接话。
果然，赵允诚忧心忡忡说道：“咱们找那几个人的事情，派出所叫人来问讯了，今儿我在单位里头，我们局长也不阴不阳地跟我说了几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我心里头没着没落的。”
李丽山心里头直打鼓，先前自己老娘打来电话说的那几句，让她有些发怵。
不过她很快掩去脸上的表情，温软地说道：“咱们找的人，只是电话联系，用的钱，也是别人的户头，你想啊，那些人，跟咱们百八十年都搭不上边，哪里会追究到我们头上来？再说了，他们找你问话，也是因为李应是我养姐的儿子，别的，肯定是推不到我们身上的。”
赵允诚半信半疑看她一眼，李丽山继续微笑着说道：“这事儿，我娘家没有人知道，李应，就更不可能知道了，不过，那个人真的说东西在李应家里？”
赵允诚摇摇头：“那人，很神秘，他只说想办法把李应的房子搞到手，东西，一定在他家里。”
李丽山疑惑地说道：“究竟是什么东西，他家那个破房子，就这么小小的前后院，一把火就烧没的，要来做什么？那房子虽说是明代留下来的，但李应的爷爷，生前就是个老中医，也没什么过人之处啊！”
赵允诚也同意自家女人的说法，他也这样看李应爷爷，那个叫李素元的老医生。
李丽山忽然打个冷颤，压低了声音，说道：“允诚，你说，李应的爹，会不会就是知道那人要的东西，又不肯给，被人家暗地里给……”
赵允诚不耐烦地骂道：“你个蠢货，那人要什么没有？犯得着这么做？以后少想些有的没的，要是传出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二位警员离开后，李应主动承担起解说一职，陪着陆云舟逛小巷子。
“这里叫学墙弄，以前东面这一大块地方，是长堰私学也就是南山书院所在地，南山书院在整个中州，或者说东部省份都很有名，这里明清两朝，一共培养了十七位状元，所以这条巷子走到底，就是状元坊。”
李应又指着不远处用铁栏杆围着的四口井说道：“这里是长堰比较有名的四眼井，春夏秋冬，每口井的温度都不一样，小时候，比较喜欢来这里乘凉，主要是这里有株大槐树，看，那几条大青石都还在呢！”
寒风朔气，井口却还有些许袅娜的轻烟，地下的温度果然恒定。
“四眼井这里弄得不错嘛！哎，那边排队是买什么呢？好象是烤饼？要不要买两个尝尝，你不会不吃烤饼吧？”
陆云舟连续说了几句，不见回答，疑惑地转头看向李应，这个先前一直在流畅解说的免费导游，此时一双清眸定定地看着不远处的一男一女。
林尚宇也意识到李应有些失常，顺着李应的目光看去，一看之下，恨恨地呸一口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他们！”
第十一章 遇见
陆云舟对于林尚宇和李应的反常，有点点好奇，轻轻咳一声，以示存在，李应马上回神，歉意地说道：“啊，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陆少先前说的什么？”
陆云舟笑笑，“没什么，就是问问这么多人排队是在买什么？”
李应答道：“就是卖烤饼的，面是发过的，里头有馅，那馅是放了猪板油和葱，还有盐的，外头刷点蜂蜜，洒上芝麻，贴在烤炉壁上，一会儿就烤好了。”
陆云舟闻到了一股烤饼特有的香气，有点馋虫勾动的样子。往那烤饼铺子走了几步，又想起李应还在后面，扭转头就看到李应清亮的眸子正看向他。
看到陆云舟扭转头，李应歪了歪脖子，仿佛在问他，是不是有什么要他解说的。
“来来来，一人一个！刚出炉的烤饼！”林尚宇风风火火跑过来，就在陆云舟说有人排队的时候，林尚宇就排队去了。
几个人，包括保镖在内，人手一只烤饼，边走边啃，陆云舟一边咬着一边说道：“尚宇，这里春节有什么讲究吗？”
林尚宇想了想说道：“我们家过年呢，就是要吃整鸡，整鱼，鱼尾不能吃掉，必须留到大年初三，今天腊月廿六，嗯，今晚要吃萝卜炖羊肉，廿八就基本杀鸡杀鸭什么的，都要置办齐全了，今年没有年三十，所以后天就过年啦！”
林尚宇一高兴，吧啦吧啦说了好多，陆云舟很感兴趣，末了才说道：“那春节，你也会在应子家吗？”
林尚宇笑道：“是啊，应子做饭好吃，住着也自由啊！”
陆云舟忽然有点羡慕，李应家旧旧的，还有点破，可无论是后院满是枯藤的葡萄架子，还是前院那些圆圆的石头墩子，都给人一种浓浓的家居风情。
就好象，一踏进这个院子，就有人微笑着迎出来，屋里不是飘着茶香，就是飘着菜香，真是很温馨的生活。
陆云舟看看李应，再看看林尚宇，“你们是我回国后，最早认识的国人，嗯……我的意思是，觉得还比较谈得来，对么？我觉得互不讨厌，应该就算比较谈得来。”
李应顺应似的点点头，他经常以摇头或者点头来表示自己心意。
陆云舟笑道：“我喜欢长堰，这里，是我母亲的长眠之地，不过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一定要埋在这里。”
这回轮到林尚宇小小吃惊：“陆少那天是要去拜祭仙逝的……”
想想李应是学霸，可从小没爹，现在没妈，最亲的人都离他而去，再看看这个陆少，也没妈了，顿时同情起二人，虽然他爹妈没有在身边，可是想他们的时候，可以手机视频啊！
“别叫我陆少。”陆云舟脸上笑容不变：“我比你们大不了两岁，叫名字吧！”
林尚宇嗯了一声：“我叫你陆哥吧。”
“陆哥还想再逛逛吗？”李应突然开口问道，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陆云舟的眼中，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细细密密，看不清，也推不开。
陆云舟想了想说道：“我在网上查到这里有个忠义坊，是明代某个皇帝御赐的。”
李应指着旁边的弄堂说道：“那要从这边的巷子穿出去，过桥才到。”
陆云舟越逛越觉得镇子这一片古村落历史文化遗迹，留存得非常好，没有多少战争损毁，这大概是此地人群相对稳定的缘故。
所以，而且本地人习惯了平淡惬意的生活，也没寻思要改变什么，这才使得这些老宅子保留得这么好。
前面有娇俏的女声传来：“志浩，你快点儿！走路看什么手机嘛！”
李应走路的步子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抹僵硬，不过迅速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下，就象是网速不好，卡顿一样。
细心的陆云舟发现异常，不动声色，指着不远处山顶的白塔说道：“那儿有两座塔，有什么讲究么？”
李应顺着他手指方向：“那里叫塔山，上面有五座塔，又叫和尚坟。”
“和尚坟？”陆云舟睁大眼睛，“为什么这么说？高僧圆寂之所怎么可能叫坟呢？”
李应想了想说道：“五座塔好象是镇着什么妖物，和尚传说是偷了塔山的宝贝，后来不知道是不是被妖物给害死啥的，有人就给他建了和尚坟，就在那座山的山脚。”
“咦，这不是李应嘛！”妖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个长相还算清秀的姑娘双手抱臂，一脸的优越感，皮笑肉不笑地望着李应，“怎么，大清早就出来闲逛？”
第十二章 BH的李家人
李应没有吭声，大概是先前的情绪有些微起伏，他无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一个厚实宽大的肉墙，不由吃了一惊，刚想避开，肩上重重搭下来一只大手。
由于靠得很近，他闻到了一股淡雅的男士香水味，是陆云舟！
陆云舟半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姑娘，直到她有些惶惶然地避开视线。
旁边跑过来一个年轻大男孩，一身的阿迪达打扮，外套着黑色羽绒衣，跑过来看到李应，嘴角浮起一抹讥笑，拉着那姑娘走掉了。
陆云舟放开李应，他感觉到李应的身体有点僵硬，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李应的少年感很强，连声音都还带着一点小奶音的感觉。
基本上他已经能确定李应在长堰除了那糟心的一家子，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假设李应的房子被拆，他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陆云舟忽然问道：“应子，你学的什么专业？”
“呃，我在浦大，就读建筑艺术设计专业。”李应答道：“专业挺喜欢的，就是要读的书太多了，光参考书教授就给了一份30页的PDF。”
“那，尚宇呢？他是其他专业？”
“哪能呢？我和他一个专业的！就是不同宿舍。”
旁边的林尚宇走上前来，道：“陆哥怎么想起问我们专业了？”
陆云舟笑了笑：“我们陆氏集团承担了长堰的古村开发，高速公路在明年年底就会开通，届时从中州走高速到长堰，只需二三十分钟，交通极为便利。市领导们采用了我们陆氏的建议，把这里开发成旅游区。”
陆氏指着四通八达的小巷子，又指指那个塔山，“这是非常好的风水宝地，足以吸引国内外的游客到这里来，不需三五年，长堰就会变得寸土寸金了！”
林尚宇哦了一声，“那，你都是开发商了，就不能不拆应子的家吗？拆了以后他真没地方住去！”
李应笑着摇摇头：“没事，拆的话，他们会给拆迁费的。”
陆云舟笑吟吟地说道：“那是自然。”
李应看看陆云舟，又看看林尚宇，摇头道：“就怕这房子到时候支付拆迁费的时候，李应那些人又来闹。我姑父，又是中州市里当官的，就怕他不禁我姑姑吹枕边风。”
陆云舟有点迷惑地说道：“先前在派出所我就想问的，李丽山是你外婆的女儿，按道理，你应该叫姨才对，怎么叫姑呢？”
李应笑了笑：“她小时候差点养不活，说是要拜夫妇为兔的，正好就我爷爷奶奶都属兔，所以我从小一直都叫她姑姑，其实这样很不好，时不时会管自己的舅舅叫叔叔，挺乱的。”
陆云舟弄明白原因，也就不深究于此，就在要告别的时候，陆云舟拉住李应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开发长堰，你能提出设计方案的话，我们陆氏也会支付一定的酬劳，当然，要是你们觉得自己能力不够，可以请导师帮忙！听说国内很多大学都需要有项目，也算是社会实践的一步。”
李应有点心动，爷爷和母亲相继过世，用了不少钱，现在他除了当家教，并没有其他更多的收入来源，将来房子拆迁，虽然说能得一笔不少的钱，但那也只会坐吃山空。
李应低头想了想，见林尚宇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便朝陆云舟点头：“谢谢，我会跟教授说的。”
陆云舟上车离开，李应和林尚宇回到家中，被烧黑的围墙，总得好好刷一刷，就算拆迁也没这么快的。
门外闪进来一个小男孩，怯生生地喊道：“应表哥！”
声音中带了些恐惧，李应一低头，笑道：“是一万啊！快进家。”
一万的眼睛里马上浮起泪花，紧接着，大颗大颗的眼泪就顺着脸颊落下来，小孩子把小脸朝天一仰，开始哇哇大哭。
李应把一万拉进家，拿纸巾给他擦掉眼泪，蹲下身，把他搂在怀里，安抚了好一会儿，一万才安静下来，但还是哭得一抽一抽的。
“出什么事了，跟哥哥说。”李应看他衣服和身上都很安静，应该不是被欺负，也不象是被三舅妈打了。
一万长长吸口气说道：“今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我爸爸用剪刀把我妈喉咙扎破了，流了好多血，还把奶奶从楼上推下去，奶奶头摔破了，邻居阿婆说我妈妈没救了，奶奶送到医院也没有醒。大伯，呃，大舅舅和大舅妈都被那些叔叔带走了……呜，我害怕！”
林尚宇倒吸一口冷气：“哇，应子，你外婆这家子真是彪悍啊！”
第十三章 欢迎你来
李应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应付那一大家子人，只能把一万搂怀里，说实话，他一点不想听到那边的消息，可是一万算是李家那边的一股清流。
不管吗？一万眼睛中的清澈和期待，李应有点心软，“一万，你来找哥哥，是想让哥哥去你家看看吗？”
一万摇头：“爷爷说我是妨人精，把我赶出来了。”
李应拳头捏紧，马上过年了，外婆这人已经不知道好歹，他站起身道：“一万，你在家等着哥哥，哥哥回去看看，马上回来，饿的话，让尚宇哥哥给你煮东西吃。”
扭头看向林尚宇，林尚宇马上表态：“你放心，方便面我会煮，白水蛋我也会煮！”
李应点头，刚走出大门，就看到乔叔走过来：“小应，你外婆家……出了点事！”
李应有点诧异，“就是我三舅把我三舅妈给伤着了？”
“比这严重！”乔叔说道：“你外婆，死了，当场死亡，你三舅妈，也死了！你家乱成一锅粥，这会子，看热闹的，调查情况的，区委治安工作的，去了一大堆人，乔叔陪你过去看看吧，只怕这事儿，还有得忙。”
死了？两个都死？
李应有点意外，三舅太猛，一动手就两条人命，这也太出人意料了，在他的印象中，三舅是个很精明的人，惯会说甜言蜜语哄外婆开心，外婆也特别偏着小儿子。
这样的人，居然会杀人，真是难以置信！
想了想道：“我三舅妈的儿子，已经在家里了，我同学尚宇在照顾着，他不敢回去，说是外公把他赶出来了，嫌他是，妨人精……”
乔叔很生气，用力抿着嘴唇，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外公跟你外婆一样，都是个不着边的！怪不得当年你二舅……唉！走吧，我先陪你过去！”
外婆家，离李应自己住的地方，并不远，二人走了二十来分钟就到了，此时屋外被一大群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围得水泄不通。
“老李家可真行，一天死两个！”
“可不么？平时看他们家老三挺乖巧的，居然连他亲娘都敢杀，真了不得！”
“谁说不是呢！不过他们老李家，可不是什么善心肠，大女儿病了也不给钱治病，特别李家的那个老太婆，教出来的娃都不咋样！”
“就是说么，一世好主母，三代好儿孙，这李家的家风，肯定不好，听说他家二女儿傍上有妇之夫，硬是挤走了元配呢！”
周围七嘴八舌的论调听得李应心烦，也不管这么多，扒开人群走了进去。
后面有认识的又开始絮叨：“哟，那不是他家大外孙嘛！”
屋里，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尸体已经拖走了，地上还有大滩血迹，加上屋子里因冬季不通风产出的气味，还有外公抽烟的烟味，混杂在一起，闻之欲呕。
李应一眼认出那个正在做笔录的，就是吴队带来的助手，那个叫张海潮的警员，他此时正在往本子上记录着什么，而后把本子一合，对身边的搭档点头示意。
二人站起身，张海潮看到李应，眨眨眼，李应报之微笑。
待他们离去后，屋内只剩下外公一人，李应上前说道：“把姑姑叫回来吧，家里总得有个帮忙的！”
闻声，李老头慢慢仰脖，李应发现外公眼中原有的一点算计之色没了，整个人象具空壳似的。
他嘴角狠狠抽搐两下，阴狠狠地干笑两声：“你是来看笑话的吗？现在这样，你满意了吧？给我滚，马上滚！”
李应看他一眼，扭头就走。
乔叔在后头连声呼唤，李应终于停下脚步，对乔叔说道：“现在一万暂时只能跟着我，我姑那个人，不可能收养一万，三舅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杀了人，哪有脱身的可能呢？
回到家，对着迎上来的林尚宇，一时竟然不知该说什么，长长叹口气，坐到沙发上看着睡着的一万发愣。
微信提示音突然响起，李应掏出手机，是陆云舟：保姆家中出事，无人做饭，今天能不能在你家解决吃饭问题？
李应摇摇头，无可奈何地回答：能！手指想点发送，想了想，又加了几个字：欢迎你来！
第十四章 酿酒师的手
电话那端的陆云舟，见到回复的短信，顿时一身的寒气消失殆尽。
客厅里的保姆顿时觉得自己身上不那么冷了，皮肤也不紧绷了，陆云舟朝她挥挥手，她飞快地动手将桌面收拾干净，逃也似的回到厨房。
手扶着心口长长舒口气，这心头总算不堵，又活过来了！
外婆家死了两个，被捕三人，三舅只有一万这一个独苗苗，若是李应看得不错，三舅妈肚子里应该还揣着一个，快三个月了！一尸两命！
这都叫什么事？
有什么事情，让三舅能狂性大发，拿剪刀去扎人呢？
还有，大舅妈又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要找人来烧房子？自问从来没有得罪过大舅一家啊！
大舅两个孩子，一个远在京城，过年不回；一个在中州上高考前的提高班，廿八才能回。
李应想了想，还是拿出电话给大表哥打过去，大表哥倒是很冷静，电话那头叹气，无奈地说买最快的飞机赶过来。
表弟那边李应也打了电话，没想到表弟已经知道，“应表哥，我已经知道家里出事，再半小时就到了，我们见面说。”
李应想了想便说道：“小琛，你来我这里吃午饭吧，你家里，一团乱的！”
挂下电话，抬头对坐在旁边的林尚宇说道：“对不起，家里出这么多事，我也没想到。”
以前那种明摆着欺负人也倒罢了，只是气愤，可现在，好好的一家子人变得分崩离析，李应觉得整个人都很疲惫，那是妈妈活着的时候，特别维护的家，实在是，世事难料。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李应向后一靠，闭上眼睛，又说道：“尚宇，你先把饭煮上，一会李琛要来家里吃午饭……哦，对了！”
李应打起精神，说道：“陆哥也要过来吃，他今天中午和晚上都在家吃饭，他家保姆家里出了事，回老家了，没人做饭给他吃，他一个大少爷，估计也是从小被人伺候大的。”
林尚宇点点头：“陆哥人不错，世家子弟，一点不摆架子，房子被烧，他特别维护你。”
林尚宇就冲这一点，主动把陆云舟划到自己阵线。
李应也赞同地说道：“是啊，象他那样的人，真是不多见。”
不会因为家里穷，就带有瞧不起的意思，反而对普通层的生活特别好奇，总是津津有味地品尝着家常菜，连路边摊买来的东西，吃得也很认真。
认真的男人，挺帅啊！
李应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怎么好好的，思维转到人家颜值上去了？
旁边的林尚宇接着说道：“人家长得还那么帅!除了你，我就觉得他最帅了！跟你有得一拼！”
李应笑起来，推他一把：“快去做饭，别贫了，不然你中午吃面疙瘩。”
李琛刚进门，陆云舟也到了，这一次，他没有随身带保镖，只是穿了件藏青色的长羽绒，羽绒的帽子边缘有一圈雪白的绒毛，看着就特别暖和。
李应介绍道“陆哥，这是我大舅的次子，叫李琛。”扭头又对李琛说道：“小琛，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叫陆云舟，我们都叫他陆哥，你也顺着叫吧！”
李琛的长相，随他父亲，眉毛很浓，鼻梁也挺，只有皮肤随他母亲，比较白，眼神明亮，垂顺的额发，看起来是个干干净净的大男孩，很容易有亲近感。
李琛朝陆云舟微微欠身：“陆哥好，我叫李琛，叫我小琛就可以了!”
陆云舟点头以示招呼。
又用问询的目光看向李应，李应摇头，朝陆云舟说道：“我先把火锅端出来，中午吃麻辣火锅，一万爱吃辣味儿的，口味随了我爷爷，没办法！”
一万很安静，醒来后乖乖坐着，也不说话，只是眼球随着李应的走动而滴溜溜转动着。
上了菜，李应给一万和李琛各开了罐旺仔牛奶，又从酒缸里打了四桷酒，用姜丝和话梅煮了端上来，陆云舟一尝之下，展开笑容：“这酒不错！很贵吧？香气那么浓！”
李应笑笑：“喜欢就常来喝！”
林尚宇嘿嘿一笑：“这酿酒，应子得了他爷爷的真传，我从初中就开始看他酿酒了，香得要死，你看他的爪子，雪白粉嫩的，酿酒师的手皮肤都是特别好的。”
陆云舟低头看向李应端杯的手，果然，十指如葱白，肌肤细腻，削脂凝玉一般，从来没见过这么柔美的一双手长在男人身上，心里突然有股冲动，想紧紧握一下，摸一摸。
李应咳了一声说道：“陆哥，别再看啦，再看都要被你看出个洞啦，再不吃，碗里的菜可就凉了啊！”
陆云舟被李应喊回了魂，觉得自己有些失态，朝李应不好意思地笑笑。
李应也有点难为情，只好低头夹菜不说话。
李琛感觉到了桌上的怪异气氛，但父母的事情，促使他开口：“应表哥，我家，到底出什么事了？”
李应张张嘴，想说什么，陆云舟说道：“你父亲，就是李应的大舅，对吧？”
李琛点点头，陆云舟抿抿嘴，眉心微皱，说道：“你父亲大白天闯进李应的家里，把锁砸坏了，还把人家的桌椅砸坏不少，你看，电视机角那儿，都有裂缝。当时因为不知道是谁干的，李应就报了警，没想到疑犯竟然是自己的亲舅舅！”
陆云舟说到最后，语气有点重，让李琛感觉自己被重重扇了一巴掌。
“那，那我妈呢？”李琛从小跟着自己大哥身后，跟条小尾巴似的，大哥经常在他面前说起母亲三观不对劲的事情，李琛问出来的话，声音都有点颤抖：“我妈妈也来砸东西？”
陆云舟放下筷子，眼睛直盯着李琛，面容冷峻：“你妈妈更离谱，居然放火烧李应的房子！难道你进这个院子的时候，没看到围墙和大门都有被烧过的痕迹？而且那天半夜，我也在这里借住，如果不是我的几个保镖警醒，只怕你见到的，就是几具烧焦的尸体了！我不该报警吗？不该叫律师起诉她吗？”
第十五章 烦什么来什么
李琛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深埋下头，哽咽地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妈会做这种事！对不起！”
陆云舟摇头：“这事儿，跟你没有关系，你也满十八岁了吧，别把这件事当成什么压力背负着，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做错了事，就该接受惩罚，伤天害理之事，是绝不能做的。我调查过你家，你还有个哥哥在京城，对不对？”
李琛急忙说道：“我哥不可能参与这件事的，我哥跟应表哥从小都没跟在奶奶跟前，是，是跟在应表哥爷爷跟前的！他俩关系很好的，我哥不会做这种事的！”
林尚宇拍拍他肩：“李琛，你不用紧张，陆哥还没说什么呢！”
陆云舟转了个话题：“你刚才没回家看看吗？”
李琛抽张纸抹把眼泪：“去了，外头围了很多人看热闹，我就来应表哥这里了。”
一万稚嫩的声音说道：“爷爷把我赶出来了，说我是妨人精，应表哥说我是好孩子，我以后要跟应表哥在一起住！”
“妨人精？你爸妈不管？”李琛有点诧异地说道：“他们会来抢人的！”
一万漠然地说道：“不会的，爷爷说我妈妈已经死了，还我爸杀了人，会被枪毙的！”
“啥？”李琛听闻，手一抖，哐当一声，旺仔牛奶的罐子落在地上，李应赶紧拿来海绵托把地上弄干净，李琛有点手足无措，待李应坐下来，才小声地说道：“应表哥，对不起！”
李应拿漏勺捞了笋片放到一万的蘸碟中，说道：“小琛，你也别多想了，做错事的人又不是你。你哥那边我去了电话，他说会买最早的航班过来。”
李琛突然抬起头，表情严肃地说道：“应表哥，大姑妈不是奶奶亲生的，对不对？”
李应夹菜的筷子一顿，看他一眼说道：“是！”把碗里的菜塞进嘴里，没滋没味儿嚼两口问道“你从哪儿知道的？”
“我听小姑和小姑丈说的。”李应绷着脸，隔了一会儿，突然说道：“不管是不是亲生的，你都是我应表哥。”
听到这话，李应心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越温暖的话，越象锋利的剑，躲也躲不开，眼睁睁刺进心头。
有外人在场，李应木着脸，给李琛用漏勺捞点菜放在碗里，站起身说道：“看我这记性，我厨房还洗了黄瓜，就等着你们来了端出来的，我去拿！”
狼狈地逃进厨房，关上门，眼泪就扑簌簌落下，其实，李琛的话，并没有多么的情感饱满，李应却没办法承受。
人在情绪低谷的时候，泪点从来都特别低，低得让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前十几年的眼泪都集中在近些日子。
调整和控制了下情绪，李应用冷水洗了把脸，飞快做好了炝拌黄瓜，放到餐桌上。
“我觉得炝拌的要好吃点，你们尝尝。”李应笑道：“没放太多辣椒，应该不会太辣的，小琛，那边桌子脚箱子里有可乐，去拿来喝吧，吸管在桌子抽屉里！”
他又从厨房拿出烫热的酒壶，给陆云舟斟满，笑着说道：“陆哥第一次来家里喝酒，按理不应该小气，但冬宝这种酒喝多了，后劲太足，会醉得很厉害，而且醉酒对身体也不好。我家里的酒管够，你可以多来喝几次。”
陆云舟呵呵笑起来，“嗯，要是这么说，你这宅子可不能拆了，拆了都没地儿酿酒去！”
李应有点遗憾地说道：“是啊，酿酒是需要接地气的，如果没有这样的宅子存酒，我就是有这门手艺，没有合适的酒窑，还有合适的环境，也是徒劳的。”
陆云舟眨眨眼，端起酒杯又喝一口，这酒，他实在太爱了，芳香冽然，入喉绵醇，就象在听恢弘的交响乐。
李琛忽然说道：“我觉得应表哥弄的屠苏酒挺好喝的，我奶奶搞的屠苏酒辣辣的，呛呛的，一股药渣子味儿，应表哥弄的屠苏酒，香香的，是一种冷麝香气，还甜甜的，我喜欢。”
屠苏？
陆云舟眼睛一亮，他脑海中滑过一句诗：春风送暖入屠苏！李应这样的模样，这样的笑脸，确实就当得这句话！
李应摆摆手：“我也是爷爷配的药包，就这么做的。”
陆云舟很小心地问道：“你爷爷，是个怎样的人？”
李应笑笑：“一个很普通的老人，但他对我来说，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爷爷了！我小时候淘气，把他的药弄乱，他也没弹过我一根手指头，对小琛还有一万，也特别疼爱，可惜，他今年国庆前，就去世了。”
说到爷爷去世，李应的眼眶蓄满了眼泪，一眨之下，那清泪顺着脸颊就这么落下来，见到李应落泪，陆云舟心里很慌乱，飞快地扯了纸，给他擦掉，他觉得那滴眼泪，直直地落到他的心里头，还弹起了心底厚厚的尘埃，他实实在在的，感觉到心疼是个什么滋味。
李应接过陆云舟的纸巾，胡乱擦擦，几人继续无语地吃着，一万最早放筷子：“应表哥，我吃饱啦！哥哥们慢慢吃！”
乖巧地跳下桌子，坐到沙发上，自动自觉打开电视，还调到少儿频道，关掉声音，看着无声的动画片。
陆云舟觉得这孩子比较有礼貌，也很懂事，赞许地点点头。
手机提示音响起，陆云舟抄起手机看了看，眉头一皱，目光闪光一丝不愉，真是烦什么来什么，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吃顿饭？
第十六章 怀疑
五点半，门被敲响，李琛马上站起来，“应该是我哥！”
打开门，一股寒风卷进来，果然外头站着大舅的长子——李琪！
他脸色不太好，大概是因为天太冷，鼻尖冻得红红的，面色却有些发暗，他的眼睛里透出的，是深深的无奈和疲惫。
他沙哑着嗓子轻轻唤道：“小应！”
李应站起来，朝他点头，“外头冷，先进来再说。”
李琪走进屋，熟门熟路地走到沙发跟前坐下，林尚宇有眼色地端上热茶：“琪哥喝点热乎的！”
尚宇在李应家，李琪一点也不惊讶，但身边这位衣着考究，俊雅逼人的年轻男子，他从未见过，扭头问李应：“家里来了客人？”
李应嗯一声，刚想开口，陆云舟已经伸出手：“你好，我叫陆云舟！”
李琪啊了一声：“陆少？”
在京城，他的名字已经响遍了各类圈子，除了娱乐圈之外，几乎有点档次的都知道他，只是无缘得睹真面目。
陆云舟眉头微微一挑：“你认识我？”
李琪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老老实实地说道：“我女朋友在陆氏集团工作，所以听说过您的名字。”
“你女朋友是做什么的？”
“呃……陆氏集团科研中心第二项目组的，负责图纸复核，那里头就他一个女的。”
陆云舟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是颜工吧？”
李琪睁圆眼睛：“陆少认识她？”
陆云舟摇头，“没见过，不过我有一次翻到第二项目组的资料时，有看到过她的档案，因为姓氏不常见，所以有印象。”
李琪觉得世界很小，目光转到李应身上，“小应，家里，已经乱得不行，过年，我看你就先别回，外公那边，小姑来了，刚才……”李琪住口不言，忽地问道：“厨房还有什么菜吗？带我去看看，我拿几样，晚上煮点面吃算了。”
李应有点莫明地站起身：“好！”
二人一进厨房，李琪就锁上厨房门，压低声说道：“刚才我放行李的时候，听到小姑在给什么人打电话，神神秘秘的，说是会把你们家这宅子搞到手，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东西找着。”
“找什么？”李应目瞪口呆，自己家能有什么宝贝值得小姑这么神经兮兮，“我们家这宅子，是我爷爷留下来的，如果说我爷爷李素元是宫里御医，存着什么皇家宝贝倒有可能，可我们家往上倒十几辈，也没有谁在宫里当差啊，更没听说我们家有什么宝贝了！”
李琪叹气：“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小姑肯定有问题，我甚至——”他咬咬嘴唇，鼓起勇气似地说道：“先前琛琛给我发了微信，把我爸妈被抓的原因说了，所以我怀疑，我爸妈的事情，说不定就是小姑姑在背后做的推手，但我爸妈总觉得小姑姑足智多谋，象个女诸葛……”
李应垂下眼帘：“大哥，有些事，我确实也弄不明白，从小到大，我们家对大舅不算差吧，你和小琛在家里吃住花销，我爸妈还有爷爷，一个字都没说过，再有，家里有啥好的，也都会分给大舅和三舅，不知道为什么我爷爷我妈一死，大舅和大舅妈就变样了，不知道，是不是我妈生前得罪过他们。”
李琪摆摆手：“我爸妈那种人，就是能占的便宜不占是傻瓜，最希望就是不劳而获。”
回到客厅，几人相对无语，李琪在爷爷那里听到的，就是各种对李应的辱骂，还有对小叔的怨言，小姑也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胡说一堆，让李琪更觉烦躁，索性出门直奔表弟李应家。
“琛琛，你晚上就在应表哥家住吧，带着一万，啊？”李琪无奈地站起身：“陆少，小应，我得过去了，出来有一会儿，爷爷躺床上的，家里也乱七八糟，总得有人收拾。”
李琛和李应都站起身目送他离开。
屋里又陷入了沉寂，李应并不想放过大舅和大舅妈，而且姑姑李丽山在背后怂恿，李应也有想到，现在就是要个证据，就看那个吴队，能审出什么结果。
陆云舟忽然出声：“应子，跟你单独聊几句？”
李应一愣，点头：“这边！”
走进自己的房间，陆云舟极小声地说道：“你三舅交待，你三舅妈在外头有人了，那个人，就是你姑丈赵允诚！”
李应异常震惊：“真的？”
“千真万确，你三舅妈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揣了一个，就是赵允诚的。正因为她跟你三舅亲口承认，所以你三舅才一时头脑发昏，动手杀了她。而且她还跟你大舅也……”
李应听得目瞪口呆，真是无FUCK可说，瞧这一家子，真是乱到极点了！那个讲话大嗓门的三舅妈居然这么风流？
比小说里写得还要雷人！
第十七章 一天三餐都在你家蹭
算了，这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这些都是他们家的事情。
微低着头，轻声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那边，确实挺乱的，这些天，也挺乱的。”
回客厅一看钟，六点了！这里还好几人要吃饭呢！
林尚宇自告奋勇又去做饭，李应炒了几个菜，做了个暖锅，围拢来吃的时候，李应在煮米酒中调了个鸡蛋，弄成金黄色的酒，漾在雪白的瓷酒杯中，陆云舟抿一口，感叹：“玉杯斟满琥珀光，应子你家真的很好！”
“嗯？”好啥？这破屋子，年久失修，而且最亲的人都死光了，房子差点被烧，还说好？陆云舟你脑子没被门夹吧？
陆云舟看着他，微微一笑：“好酒好菜没规矩，这难道不好吗？”
李应无法反驳，自己家中，确实没啥特别注意的，爷爷和妈妈一直都认定李应不可能学坏。
陆云舟觉得李应做饭的味道，比他家里请的任何一个厨师都好，自己在Y国那些五星米其林吃的也不少，完全及不上李应的手艺。
李应突然“哦”一声，飞快跑到厨房，不一会儿，弄了个巴掌大的小碟放到陆云舟跟前：“这个是上个月做的萝卜干，麻辣味儿的，尝尝？”
萝卜干微微带着水润，伴着花椒特有的香味儿萦绕鼻端，夹一根放进嘴里，脆生生，特别开胃，陆云舟眼睛一亮：“嗯，好吃！”
李应腼腆地笑笑：“喜欢就给你带点回家吃！”
由于是晚上，尚宇和李应各自倒了一杯作陪，就连李琛也倒了小半杯。
酒至半酣，李应的脸颊浮现绯色，眼睛因为酒气作用，水汪汪的，在长睫毛的掩映下，竟有些妩媚的样子。
陆云舟头回在男子的脸上看到如此韵致，仿佛他一呼一吸间，都是脉脉香气。
林尚宇喝了酒就开始打国际长途给他老娘：“妈，给我弄点燕窝来，给应子补补，这段日子，应子过得可苦了，我看着心里就不落忍！还有你们那儿有啥好吃的，也通通寄来……嗯嗯，就寄应子家……行，都拿来呗！吃不完还能送应子家邻居，嗯……想，我最想老妈了……嗯，老妈拜拜！”
抄着电话还准备打呢，李应拉住他的手，感激地说道：“尚宇，谢谢，我现在没事了！”
林尚宇摆摆手，“啥没事儿，你让陆哥说说，都瘦脱形了，除了一张脸还能看，哪儿哪儿都皮包骨，咱年轻，还扛得住，但你爷爷不也说么，身体是不可逆的，你对它不好，它将来也不会对你好啊！”
听林尚宇这么说，陆云舟才算细细打量起李应，果然，这孩子的手腕雪白而纤细，亲人全都离他而去，心灵不可能无伤能痛，情致低落，形容削瘦也是常理。
陆云舟打小没有母亲，很能体会到李应的感受：身后没有一堵可依靠的墙。
感应到陆云舟灼灼目光，李应抬起头，正好跟陆云舟对个正着，李应礼貌地笑笑，低头扒饭。
一万很乖巧地扒完饭，又到一边看他的卡通少儿电视。
吃罢晚饭，陆云舟要回家了，突然觉得有点郁闷，一群人当中，只有自己不属于这个屋子，不属于这里啊！
这么一想，心里头有点醋醋的，不舒服。
陆云舟临到门口，扭头对送他的李应说道：“明儿，我还能来蹭饭吗？”
“能！”李应笑了，肯定地朝他点头：“欢迎你来！”
欢迎你来，这次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活生生的笑脸和热情的话语，让陆云舟的心情马上云开日出，他也笑起来，“好，我一天三餐都在你家蹭！”
“没问题！”李应依旧微笑着。
陆云舟拍拍他肩，上了车，绝尘而去。
“尚宇，在干嘛呢？”回到屋里，见林尚宇一脸严肃翻开笔记本查着什么。
林尚宇认真地说道：“陆哥说的设计那事儿，我哥说一定要试试，所以我在查你家这片儿古村落改造还有这个附近旅游基地建设的投资额，这里居然会建个四星级的酒店！”
他头也不抬，一边搜索着讯息，一边说道：“这个是立项的，新闻说很快要招规划设计，我估计，陆哥就是想让我们以学校的名义投稿，把不准有戏哦！”
李应心头一动，中标自己可以得一笔设计费，就算不中标，有这样的经验，对自己百般有利啊！
李应正想得出神，手机响了，是李琪打来的，声音沙哑：“小应，来趟人民医院，爷爷殁了！”
第十八章 不是心甘情愿自杀
外公殁了？
李应很震惊，明明他见到的时候，外公只是精神不振，没有半点生病的迹象啊！
跟屋里人一说，大家都惊呆了！
简直是中了邪似的，一个接一个死人。
屋里人得了消息，都失了主意，还是林尚宇说大家一块儿去，一万再小，也是李家的孙子。
李老头确实死了，是自杀的，发现的时候，身子已经凉透，没用晚饭，只说是要回房休息，就这样辞世。
李丽山没有出现，当然，赵允诚也没有出现，李琪就没有能打通他们的电话，一直都是接不通的状态。
默然签完字后，李琪站到墙边，两眼放空看着天花板。
李琛和一万也没有哭，一万的小脑袋瓜里残留着李老头把他赶出来的模样，声色严厉。
往李应身边靠靠，小手插在羽绒服外套兜里，呆呆看着蒙着白布的床，小小年纪，就朦胧懂得了死亡的含义。
李应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李琪：“哥，你先拿着，办事儿要紧。”
李琪吃了一惊，连忙推拒，“小应，这个不该你拿，哥身上有钱的，家里也有。”
李应摇摇头：“哥，你回头看看家里头有没有遗嘱之类的，如果有，早点办，一万先跟我住些日子，你快结婚了，他跟着你总不是个事儿。小姑不可能收养他。”
李琪：“我知道！”小姑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收养一个无父无母的亲戚？
回到家，已经快半夜了，李应觉得这一大家子人都不安生，从来没有这么倒霉过，究竟是撞了什么邪呢？
刚进门，就听到敲门声，李应打开门，竟是李琪！
李琪的眼睛里，依旧是疲色，“晚上我在这儿住，行吗？”
李应赶紧把他拉进来：“当然是可以的，你们的床在楼上，电热毯我都铺好的。今天太冷了，零下四度。”
李琪也不接话，走上阁楼，“新毛巾牙刷那些在二楼拐角浴室抽屉里，热水烧好的！”
李琪走上阁楼后，噔噔噔又下来：“小应，要不，咱俩聊聊？”
李应有些意外，不过一想，可能是因为外公去世，大舅和大舅妈又都关进去，家里孤伶伶的，心情不好，想倾诉也能理解。
将他拉到自己房间，此时林尚宇已经泡完脚，准备上床，看到李琪也在，站在门口，也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出来。
李应朝他努努嘴，“赶紧钻被窝，别在外头晃！冻感冒我可不负责。”
大床上两条棉被，林尚宇飞快钻进去，舒服地感叹一声，“世界上最舒服的事情，就是睡觉了！”说罢，戴上耳机就开始玩手机游戏。
李琪也不管林尚宇睡在旁边，轻声跟李应说道，“我发现我走后，有人进过我们家。”
李应很吃惊：“会是谁？小姑么？”
李琪揉揉眉心，“我也不知道，走的时候，我在家里找到几根小姑的长头发，做了点手脚，不知道有没有用，电视里看到过。”
李应眨眨眼，这方面，他是个门外汉，“为什么不报警？你如果发现有人闯入，肯定要找什么东西的，对吧？”
李琪突然说道：“我总觉得，爷爷去世得太蹊跷了，之前完全没有一点征兆，我刚回来，晚饭前还在说，记得明儿给他买双厚点的棉鞋，他今年过年还没买新鞋。”
李应瞬间明白李琪的意思：“你是觉得外公有可能不是自杀，或者说不是心甘情愿自杀？”
第十九章 谁
早上七点，别墅外头又开始飘雪，房间里头，温暖如春。
刚健完身的陆云舟洗了澡，头发还湿漉漉的，穿了件宽松的浅灰色毛衣，看起来整个人都有些慵懒的样子。
保姆端了早餐上来，还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早上喝茶，这是他这两天才有这个爱好。
“我今天带回来那个萝卜干呢？也给我盛点出来吃。”陆云舟觉得李应的厨艺实在让他一想就口水分泌。
恨不得把他抓到家里来，天天能吃到他做的饭！
一股麻辣的香气把他的思绪勾回来，小碟子里放着鲜亮麻辣的萝卜丝，火腿煎蛋三文治和萝卜干这么搭配着吃，居然没有一点违和感，还让陆云舟大大夸奖了保姆一番：“金姐手艺好象突然变好了！”
保姆金姐身子一抖，总觉得心里毛毛的，这是夸呢，还是夸呢？
吃罢早饭，电话加油 (ง •̀o•́)ง (ง •̀o•́)ง响了，是陆老爷子打来的，“阿舟，真的不来瑞士吗？这两天就过年了，家里年货还缺不缺？缺的话叫他们买去！真想爷爷了，就过来！”
陆云舟浅浅一笑：“老爷子，您还是自己逍遥吧，我在长堰住得很好，这儿不错。”
陆老爷子电话那头笑了：“爷爷跟你说，昨天你张爷爷来我这儿了，他孙女今年二十一，长得特漂亮，爷爷觉得……”
陆云舟连忙说道：“打住，爷爷，我对那些女人不感兴趣，我喜欢纯天然的，出身不好也没啥，心要正，头发要柔软的，细碎的，眼睛一定要好看，要那种，呃，一看就知道她特别温和，最好能烧得一手好菜，嗯，会做麻麻辣辣的萝卜干——”
陆老爷子呵呵笑起来：“阿舟啊，你心里头，是不是有人啦？”
陆云舟一怔，眼前闪过一双眼睛，眼眶里含着晶莹的泪光，轻轻一眨，一滴清泪顺颊而下，是李应！
怎么会想到他？
陆云舟心烦意乱，语调硬硬的：“哪有，爷爷您就别瞎猜了，再猜我就带个男媳妇回家！”
陆老爷子咳了一声：“行啊，有本事你就带，爷爷保准答应你们的婚事！哈哈哈！”
刚挂电话，李应的微信就过来了：不好意思，我外公昨天去世，今天可能要随我哥他们一起办理身后事，我们到时就直接在外面随便吃点，中午就不做饭了。不过你晚上可以过来的。
他外公去世了？
这么突然？
陆云舟眨眨眼，又眨眨眼，醒悟：这是请我去吃晚饭吧？是吧？
不过，人家死了亲人，就这么去吃饭，不行吧？要不要表示点什么？
想了想，拿出电话，拨了一串号码出去，电话刚响两声就被接起来了：“哈喽云舟，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端是个清脆的女声。
陆云舟开门见山地说道：“小飞姐，你身体好点了吧？我有个朋友的外公去世了，本来约了今天中午一起吃饭的，改到晚上，你说，我要不要表示点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问道：“是你很重要的朋友呢，还是普通朋友？”
陆云舟想了想说道：“应该算重要的朋友吧，刚失去最亲的亲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声说道：“我觉得，还是送钱合适，不管你这朋友是男是女，送钱都是最好的。”
“好，听你的！”
此时李应正在整理东西，外公去世，姑姑和姑丈都联系不上，如果是真的对外公的死因有怀疑，那提出尸检应该是最好的。
只是，这个事情，说起来容易。
李应和李琪都是孙子辈，按道理应该是直系亲属提出才对。
李应重重地叹气，林尚宇正在扫地，扭头说道：“后事什么的，真的不用通知你姑姑他们吗？”
李琪冷冷地说道：“他们手机一直是暂时无法接通状态，怎么就这么巧，爷爷去世的同时，他们就失联了呢？还有啥好讲的？”
李应忽然说道：“哥，我想到一个人，他应该能帮我们，查明外公死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谁？”
“陆云舟陆哥！”
第二十章 请帮忙
李琪啊了一声，“陆少？他能帮忙吗？他跟你关系很铁？”那可是风云人物，在京城排第七，又称七哥。
李应说道：“我刚才有请他今晚过来吃饭，今天白天我们不是要到医院办死亡证明什么的嘛？医生说了不能在太平间多放的。”
李琪低头不语，医生让他们当天就处理的，当然医院也有人性关怀，不会说让人立马拖走，于情于理说不过去，。
但再怎么说，事情都必须马上处理。
用力一点头：“小应，要不你就跟陆少说，我们家里没个长辈，请他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
“好！”李应不待他说完，便拿出电话，其实他自己也感觉很意外，明明是才见面没两天的人，却带给他一种可靠感。
旁边的林尚宇也打电话给父母：“……啊，对对对，你们能来就来呗，应子真是惨，现在他小姑也联系不到，家里又没个能作主的老人……啊？乔叔叔他们啊？我跟他们又不熟的，那是应子家的邻居……嗯？今天下午是吗？好好好！”
林尚宇放下电话，李应还在一边打着电话，他扭头对李琪说道：“大哥，我爸妈他们今天会赶过来，但可能比较晚了！”
李琪拍拍林尚宇的肩：“尚宇，谢啦！小应有你这个兄弟，真的太好了！”
林尚宇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也没有，这是应该的吧！”
那边李应挂下电话，不知道是情绪波动还是怎么的，显得脸微微泛红，目光晶亮，走过来说道：“陆哥说他马上过来！”
李琪松口气，“太好了！”
生老病死，虽然说都要经历，真正临到自己身上，才知道接受起来，是很让人心力憔悴的。
陆云舟和东叔一起到约定地点，人民医院斜对门的一家咖啡店，这大概是长堰唯一的可以坐下来聊天的地方。
店家对李应当然是熟悉的，主要是也托李应爷爷的福，这里大多数人都找李素元老爷子瞧过病，因此对于李应上门买咖啡，店主还给打了个折扣。
陆云舟忽然觉得，这块地方的人，和这里特有的文化，是紧紧连在一起的，加上特有的民俗和建筑，才成就了这一方的人。
李应和李琪你一句我一句，将外公李老头的事情说了一遍，李应认真地说道：“阿陆哥，我们在这里都是普通人家，象阚高官或者吴队那样的人，根本接触不到，现在又联系不上小姑，只是确确实实对外公的死存有疑问，所以才想请你帮忙，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们这么唐突。”
陆云舟笑笑：“怎么(´･̥̥̥̥ω･̥̥̥̥`) 迎风泪流会呢，你能来找我帮忙，我很高兴。”
“嗯？”李应茫然地看着陆云舟，他看得出陆云舟的眼睛里是欢喜的，心里小小高兴了一把，道：“陆哥，那你是愿意帮忙？”
陆云舟笑笑：“这有何难？不过，作为报酬，让我以后就在你家吃饭吧！当然，餐费我会按时交的。”
李应想了想，有点为难地说道：“寒假是没问题，可尚宇和我都在浦大读书，等开学了，我们总是要回学校的。”
“那个，就到时候再说吧，先把这个寒假过了。”陆云舟捏捏拳头。
李琪见陆云舟轻易就答应帮忙，心里也是松了口气，诚恳地说道：“陆少，谢谢您！”
陆云舟淡淡一笑：“都是兄弟，不必客气！要谢，就谢应子吧，不是他相求，我是不爱伸手管闲事的，除非惹到我面前。”
李琪趁热打铁：“医院那边，让我们尽早处理，现在直系亲属失踪，因为对爷爷死因抱有疑问，我也不知道接下来的手续要怎么办，可能还会涉及到遗产继承这种很复杂的事情，我有点担心！”
李应轻声说道：“外公的房子，也要拆迁，我自己有房子，拆迁能得一笔钱，生活是不成问题，养一万也不成问题，就是怕小姑她到时候……”
陆云舟突然好奇地问道：“我以前在Y国的时候，看过一些这边的记载，据说嫁出去的女儿是不让继承遗产的是吗？”
李琪笑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乡下有些地方也是这么做的，但法律规定是儿女都有平等继承权。”
陆云舟想了想对旁边的东叔说道：“东叔，给曹律师打电话，请他安排人协调，另外，尸检的事情，就让曹律师跟李琪对接，总得弄个明白。”
陆云舟说完这些，看看李琪，又看看李应，“那天烧房子的两个人抓到了，这两个人，是从中州来到长堰，并非本地人。最重要的，是应子的大舅和大舅妈都承认买凶的事。”
李琪听得一脸煞白，这是主观故意！自己的父母到底是有多容不下这个弟弟？就算不是亲生的，也没有什么苦大仇深吧？
李应倒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垂下眼皮，手里轻轻搅动着银亮的小勺，一言不发。
陆云舟接着说道：“还有一点，这两个人还交待了一件事，就是他们曾经在九年前杀过一个女人，把那女人在腊月里推到河里淹死了。”
李应猛然抬头：“九年前？”
陆云舟没想到他这么大反应：“是的，你知道这件事？”
“九年前，我小姑嫁给了现在姑丈，据说，他的前妻就是在九年前的腊月里淹死在中州河的。”李应想了想说道：“如果这两起案件中有关联人的话，应该就是我小姑。”
陆云舟使个眼色给东叔，东叔站起身，又一次走到角落打电话。
咖啡喝得差不多，李应站起身道：“陆哥中午饭来不及了，要不就外面随便吃点吧？”
东叔马上站起来说道：“陆少已经安排好了，几位上车吧。”
中饭在长堰最高档的一家洛河饭店吃的，饭菜精致，份量也足，几人吃得心满意足，陆云舟却兴致缺缺。
李应放下碗筷，服务员上了热毛巾，李应接过来擦擦手，笑着向陆云舟道谢。
李琪也觉得饭菜很合胃口，也连声道谢。
东叔走到一旁接了个电话，回来在陆云舟耳边低语几句，陆云舟明显吃了一惊，挑眉看向李琪和李应等人。
第二十一章 我没事，是你们有事
被陆云舟这样的目光盯着，李应当然有所感应，开口问道：“陆哥，怎么了？”
李应目光中没有迷惑，只有担心，这让陆云舟很受用，“我没事，是你们有事。”
“我们？”李琪有点茫然，“家里又出什么事了吗？”
陆云舟看着李应说道：“你小姑是叫李丽山吧？”
李应点点头，“是的！”
陆云舟双手交叉放在餐桌上说道：“她和赵允诚今早在中州附近的高速路上翻车，车子一路顺坡滚到山下，救护车还没到，就发生爆炸，里面的人确认死亡。”
李琪震惊极了，这是……对李家的诅咒吗？
李应和林尚宇也吃惊极了。
陆云舟觉得，李应象是陷入一个谜团里。
他站起身拿出电话，拨个号出去，很快那边有人接起电话，声音低沉：“说！”
陆云舟三言两语说出来后，开口说道：“我到长堰，是临时决定，新认识的朋友，第一次见面时，只有东叔在场，当晚留宿就差点被人放火烧死，而这家人，连续几天都在死人，有点不寻常。”
“嗯！”电话那端回答很简略：“我知道了！”就挂断电话。
陆云舟把赵允诚和李丽山的资料发出之后，回道咖啡桌前，对李琪和李应等人压低声音：“我怀疑李丽山夫妇是被灭口，他们多半是知道或者是做了什么事，为了消息不外泄，才……”
顿了顿，陆云舟将目光转向李琪：“毕竟，死人才不会说话。”
李琪感觉呼吸困难，他连喝几口咖啡，艰难地说道：“没想到，我们李家，短短几天，就变成这个样子。”
李应转向李琪：“小姑还有个女儿呢！”
李琪转头看向李应：“淑月在她奶奶家。要不，让小琛给她打电话？”
陆云舟摆摆手：“警察会上门通知的。”
吃完饭，几人回到家中，李应轻轻咦了一声，问林尚宇道：“尚宇，你今天翻过药柜抽屉？”
“没有啊!我翻你家药柜抽屉干啥？”林尚宇有点奇怪李应为什么这么说：“又不生病又不发烧的。”
李应站在屋子中间，拦住了想走进去的李琪：“这屋子，有人进来过！”
陆云舟朝东叔使个眼色，东叔领会，走出去了，不多久，那个叫张海潮的警员和吴队再度来到李应家。
吴队短短几天见了陆云舟三次，感觉自己脑细胞都死得透透的，在陆云舟跟前，气儿也不敢出。
带了鉴定小组的人，噼里啪啦拍了很多照片，但是进屋的人似乎有很强的反侦经验，没有多少有价值的线索。
李应戴上了鞋套，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指着二楼的扶手：“这儿，应该有人碰过。”
扭头又看向二楼李琪和李琛的卧室说道：“这里的窗帘被人拉过，嗯，还有就是床头柜，被拉开过。”
鉴定组的人，依据李应的描述，终于在大衣柜的抽屉外侧，找到一枚完ε=ε=(ノ≧∇≦)ノ゜❅。゜。整的右手拇指指纹，一看就是刚印上的。
经对比，不是李应几兄弟的，更不可能是陆云舟的。
总算不是空手而归。
吴队带着张海潮做完鉴定，已经两个多小时过去，最后又在他家后门处，发现一个掐灭的烟头，这种烟，大概30块一包，李应几兄弟都不会抽烟，那就只能是闯空门的歹徒了！
吴队拿着证物该回的时候，李琪把自家的事情也说了一遍，吴队也感觉到了异常，于是带着人和李琪又到了李老头的家里仔细排查。
李应拿来了一个红泥小火炉，看着很可爱的样子，顺手从茶几下拿了三个橙子扔到火炉里烤着。
陆云舟还是头一回见到烤橙子的，专心地看着李应用细长的竹箸轻轻拨动，还用小刀在橙子上开了个小口。
不一会儿，橙子皮烤热的香气在屋里散开。
烤热的橙子吃起来，跟冰凉的完全是两种味道，陆云舟觉得李应就象个魔术师，随便几下就能变出好吃的。
只见他往炉子里扔了两小块炭，从厨房拿了切过的年糕块，也扔到火炉里，慢慢煨着。
“陆哥，你春节也会在我家过吧？”李应突然开口问道：“今年过年，家里没有大人了，只有我们这几个平辈。”
陆云舟看着他，正好撞上李应移过来的目光，陆云舟嘴角含笑：“我倒是很希望能在你家过年，这是我第一次在国内过年，小时候听我大伯说过，国内过年，家家孩子都穿新衣，还要做一大桌好吃的。”
李应点头：“是啊，就是这样呢！”
李琛啊了一声：“今天、明天，呀，就过年了呢！”
李应望着窗户外头，天渐渐阴下来，看起来，似乎又要下雪了：“年货还没准备，而且，今年过年，对我来说，太特殊了。”
林尚宇大大咧咧说道：“这有什么难的，一会儿我们坐班车到城里那个大润发超市买点就是了，给一万买些零嘴儿。咱们也买点瓜子花生啥的，看春晚没点吃的咋行？”
陆云舟拿出电话：“我叫司机过来，一起去买。我家冰箱里还有很多菜，也叫人一起拿来。”
不等李应回答，陆云舟电话拨出去，对电话那头的人一串交待就挂了电话，李应压跟儿插不进嘴。
第二十二章 看起来很可爱
20分钟，车子就到了，一辆奔驰商务车，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方脸男人，他打开后尾箱，一箱一箱往下搬东西，把李应和林尚宇看得瞠目结舌。
陆云舟上前，道：“应子，家里的菜也没多少，先将就着，我让人再去买半只羊来……”
“别别别！”李应以手势制止陆云舟，“这些东西，足够我们所有人吃一整个星期，还吃不完，不用再买菜了，荤素海鲜这么多呢！”
陆云舟却指挥着司机把东西搬进家后，直接将李应拉扯着坐上了陆家的车，力道大得李应根本就挣不脱，几人往大润发超市而去。
李琛给李琪发了微信，他这些天心里头一直有点慌慌的，坐在车上，心里总有种不安定的感觉。
李琪的微信回过来：知道了，我在家里等你们回来。
一进超市大门，扑面而来的暖气混着蛋糕食品的香气，还有背景广播的反复播报优惠消息，特别热闹。
“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恭喜……”超市轮番放着新年音乐，所有的超市工作人员，都换上了大红色的薄棉马夹，马夹前片一边一个福字，背后是大大的春字，特别应景。
林尚宇熟门熟路捞了两包洽洽原味瓜子扔到推车里，推着车慢慢往前走，一万的眼睛盯着各种零食移不开眼。
陆云舟笑着摸摸一万的头：“一万，想吃什么自己拿！”
一万咬着手指，摇摇头。
李应蹲下来，对一万说道：“哥哥让你拿三样东西，自己想好了拿。”
听到这话，一万眼睛一亮：“应表哥，我，我可以拿一袋牛肉干吗？牛头牌的那种。”
“可以啊！拿吧！”李应欣然应允。
一万拿了一袋麻辣味儿的牛肉干，一袋麻辣味儿的豆腐干，一袋麻辣味儿的板筋。
林尚宇讶然：“哇哦，小家伙全拿麻辣味儿啊！”
李琛笑着说道：“我们几个都爱麻辣味儿的，就应表哥喜欢酸辣的。”
“浩然，这里啦！买点薯片呗！”李应听到这个声音，笑容一僵，随即又恢复正常。
陆云舟寻声望去，是看上去二十来岁的女大学生，手里挽着高个子的年轻大男孩，他一眼认出，就是前两天在四眼井附近见到的那一对。
两次这个姑娘出现，李应整个人都有点僵硬，脸上的表情，是失落？遗憾？还有一丝自嘲吧！
这让陆云舟心里很不舒服。
一把拉住李应的手腕，“走，陪我去买点饼干。”
李应被陆云舟一直拉到饼干柜架处，随便拿了两包，李应觉得陆云舟在生气，但他不知道陆云舟在气什么，轻轻挣脱他的手说道：“你爱吃太平苏打？”
“嗯？”陆云舟被喊回神：“有么？”手里忽然一空，陆云舟感到自己心也跟着空了。
“你看你拿了两大包呢！”李应指指他手中的饼干包装。
“哦！”陆云舟连忙放回去，“算了，没有我想吃的！”
李应笑了，“我推荐你吃这个！”他从货架上拿了一个纸盒：“嘉顿的葱油薄饼！”
又从货架上拿了个红色的金属圆筒：“还有这个，加纳饼干，这两种我觉得最好吃。”
陆云舟象被催眠一样拿了这两样饼干回到推车处，林尚宇见他们过来，笑道：“终于回来了，还以为你们尿急了呢。”
又逛了逛，林尚宇拿了两包花生，李应表示零食已经够多，不用再买了。
买单的时候，原本要争着付帐的林尚宇接到了老妈的电话，挂了电话后，林尚宇笑着说道：“应子，我爸妈到了，他们住在我三爷家，说是一会儿就在你那儿吃晚饭。明儿他们得走亲戚。”
“你三爷？”李应眨眨眼：“就是那个走哪儿都玩两颗核桃的？”
“嗯嗯嗯，就是他！”林尚宇点头如小鸡啄米，“不管啦，赶紧回去，看晚上整点啥吃的。”
“家里有很多菜了，陆哥拿来的，我看还有很好的牛肉。”李应想了想道：“要不我焖个牛肉？”
“要辣味儿的！”一万认真的提醒。
李应笑了，捏捏一万软软的脸蛋儿：“好，没问题！”
最快速度回到家，东西刚放下，林父林母就到了。
跟众人打了招呼，林父只是觉得陆云舟气质谈吐与常人大不一样，心下虽有些诧异，但也没说什么，总想着小辈们多多交际也是应该的。
晚上的菜，是李应和林母一起做的，红焖牛肉和海鲜大餐，色香味儿俱全，没吃几口，陆云舟手机接到消息，看完后眉头微拧。
看着坐在身边，嘴里嚼着食物的李应，他神情专注，随着咀嚼的动作，脸上的酒涡时隐时现，看起来，特别可爱？
第二十三章  这有何难
感觉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李应茫然地抬起头，却没发现有人在看自己，饭桌上，林尚宇跟着林母说着什么，林父跟李琪聊着国外的市场需求环境，李琛给一万夹菜。
其实是很温馨的一幕。
一低头，碗里多了蟹肉块，是陆云舟用公筷夹过来的，看着他微笑说道：“多吃点，当顿好吃，下一顿味道就变了。”
李应笑笑，蟹块塞进嘴里，目光一转，陆云舟也在往嘴里塞蟹块，忽然觉得今天的蟹肉特别鲜，可能陆云舟家里的海鲜都买的最贵最好的吧？
陆云舟给身边的一万也夹着菜，还叮嘱他小孩子不能不吃青菜，不然头发会越来越黄。
一万对自己头发没有别人黑这件事情，总是耿耿于怀，听陆云舟这么一说，吓坏了，连吃了好些蔬菜。
还不放心地扭头问陆云舟：“陆哥哥，我今天吃得够不够？”
“嗯，差不多了！每天都要坚持吃哦！”陆云舟轻轻摸摸一万的头。忽然有些感慨，如果弟弟还活着，说不定也这么大了。
林父是个生意人，皮肤白净，戴着银边眼镜，看起来就很容易接触，他的谈吐和见识决定他的层次。
李琪对于林父很尊重，当初考到京城并留在京城生活，也是林父给的建议，看到林父，李琪也觉得很亲切。
问及林父林母旅途的事情时，林父笑道：“接了电话我们就赶紧买票，还好，赶上了，不过，长途飞机坐起来特别累，对吧？”
林母接着话问道：“这家里，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李琪简单地说了最近发生的事情，李应补充了几句，说道：“林叔林婶，我们现在觉得家里不是太安全，反正这里也要拆建了，就想着等开学搬到浦大附近。这里嘛，等建好了，我再回来住，好象你们的房子也是要拆的。”
林父有点担忧地说道：“听说开发商的负责人，是京城某个大家里出来的公子派来的，要是他能尊重传统文化，把这里改建成那种古色古香的村落，倒也是好的，就怕他一下子弄得商业气氛过于浓厚，啥都推倒新建，那一点意思都没了，对吧？”
陆云舟抬眼看着他，林父倒也不避，直接说道：“你们想啊，我们这里唐代就很有名气了，各种风俗文化，还有这么多的民间小吃，对吧？咱这里的屠苏酒，就是一绝，国内别地儿是没有的！对吧？可以弄个啥，新岁节之类的，专门在大年初一的一大早来此地喝屠苏酒，哎，家家捧出屠苏酒，一任浓香送高楼，对吧？”
陆云舟觉得很有意思，林父一说话，就喜欢加两字：对吧？
仿佛就是为了等别人点头而问的。
林父大概说上头，絮絮叨叨说了好些长堰的风俗，陆云舟很感兴趣。
李应面无表情地吃完饭，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捧着《江村经济》津津有味看起来。
直到感觉头上有个阴影盖下来，李应抬起头，看到陆云舟正从后面俯视着他，他确实很高，宽阔的肩膀在灯光的照耀下，在李应身上投下阴影，仿佛能彻底围拢他。
浅浅的呼吸打到他的后颈，热热的，痒痒的，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见李应呆呆望着自己，陆云舟嘴角漾开一丝微笑，陆云舟的脸生得过份俊雅，虽然时时微笑，但那笑容却只是堆在嘴角，直到他眉梢眼角都挂着笑意时，整张脸才生动起来，他轻笑着问道：“在看什么书呢？”
李应囧囧地呃了一声，干脆把书一合，指着封皮说道：“这个，《江村经济》！”
陆云舟翻开书看了几页，便了然地说道：“这部书，我家里有英文版，应该是发表在Y国的吧？讲的就是农村经济生活，读大学的时候，这是必修课之一。”
李应眨眨眼：“这部书，是爷爷买的，都老旧了，我才想着拿出来看，没想到写得这么好。”
林尚宇指指李应手中的书说道：“我以前就说你家的好书特别多，你还总往学校图书馆跑，阁楼上好多书的!那些樟木箱子，全是书！死沉死沉！”
李应想到了什么，眼中泛起一丝沮丧：“是啊，我也是这些天才发现的，到时候拆建搬家，这些书，都不知道放哪里，我一本也不想丢！”
“这有何难？”陆云舟说道：“我现在住的那个别墅，宽得很，还带地下室，你可以把这些东西都搬到我那儿，等这边新房子建好，你再搬回来，房子是我名下企业来弄，给你建个地下室不成问题，我可以一比一重建。”
李应眼睛瞪圆，嘴巴张成O型，好一会儿才发出一个音：“啊？”
第二十四章 屠苏酒
林父林母吃完离开，留下了好些补品，某些林尚宇作主送给了陆云舟，“陆哥拿着吧，我家就是做这个生意的，您拿着不想吃，送人也可以，反正过年过节，总要走亲的。”
“走亲？”陆云舟有些好奇地问道：“主要走什么亲？啊，我是说我在Y国的时候，也看到过华人过年，他们总会这样！”说罢，两手合在一起做了个拱手礼，“然后说新年好，恭喜发财。”
“差不多吧！到时候说吉祥话就对了！”李应笑道，抬眼望望窗外，绷着嘴唇转过来，面向陆云舟，眨眨眼。
“陆哥明儿早点来吧，晚上一起坐夜，迎新岁！”李应终于还是发出邀请，就冲家里这几天出的事，陆云舟一直在不遗余力地施以援手，这一点很难得，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
头晚，李琪对李应详细说明了陆家的大概情况，李应才觉得叫他陆哥实在高攀。
陆云舟嘴角一弯，眼睛明亮，看起来心情不错：“好啊，我明天就在你家赖一天了！”
众人离开，林尚宇叹气：“唉呀，烦死了！”
“嗯？”李应茫然地看向他，“烦什么？”
林尚宇一脸的不耐烦：“我爸妈来了，那就说明我春节要跟着他们走亲啊！最烦的就是那种：多大啦？有对象没有啊？我们家亲戚有个姑娘，长得水灵灵的，跟你差不多，要不介绍你俩认识？哼！还水灵灵，以为是水发香菇么？”
一席话说得大家都笑了，一万也咯咯笑了，这是他父母去世后，第一次笑出来。
对于父母的事情，李琪觉得心头闷闷的，头晚跟李应聊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能弄懂究竟小姑和小姑父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死。
明天就过年，今天还发生这种事，别说李琪和李琛两兄弟，就是李应也觉得十分疲惫。
李琪虽然跟父母的感情不那么深厚，但李琛却不同，他从小就跟在父母跟前，父母再不好，他也是有感情的，所以这些天李琛一直怏怏不乐。
李琪心里长长一叹，按捺下浮躁的心绪，正色说道：“别的先不管了，家里，也就那样，我想走之前收拾收拾，那屋子，到时拆建后，就平分成四份，各家一份，只怕以后，我会以京城作为主要的立脚之处。”
李琛抬起头看着李琪，“琛琛，你的任务就是学习，别的事情不要想，学费我会交的，生活费每个月给你转过去。”
李应劝道：“明天就过年了，咱们开心过年，把不高兴的事情丢在这里，只想开心的事情。”
“嗯！”李琪用力点头，若是这些烦心事能象扫垃圾那样一并处理，也就不用这么情绪低落，每天都在睡不着了。
第二天，天气晴开，早上便出了一丝难得的阳光，这让人心情都明媚了不少。
早餐很丰富，有摊饼、蒸米糕、南瓜花卷，煮了鸡蛋青菜汤。
“嗯，汤喝下去，觉得肚子都暖乎乎的。”一万揉着肚子，他吃饱了。
中午随便对付，晚上的菜，李应拿出浑身解数，光凉菜就做了六个，热菜做了八个，煎烧梭子蟹，葱油海参扒菜胆，清蒸鲑鱼，红烧排骨，辣山鸡，文蛤蒸蛋，炝炒红菜苔、芹菜百合荷兰豆，外加萝卜羊骨汤。
菜齐后，李应捧出一个白瓷瓶笑道：“本来应该是明天喝的，但今年特殊，我们就今晚喝吧！”
李应倒出来的酒碧绿清透，酒香中还有淡淡的药草味儿，在瓷杯中看起来十分别致。
林尚宇深吸一口，“果然是应子的手艺，这屠苏酒真的与众不同啊！”
李应笑而不语，只是一杯接一杯地斟满。
“一万，来，你最小，先喝！”李琪将其中一杯端到一万面前，小小一杯，也就三四钱的样子，一万好奇地端起来抿了一口，酒入喉太辛辣，小家伙眉毛眼睛都皱拧巴了。
接着是李琛，到李应，再到林尚宇，李琪也喝完后，最后轮到陆云舟。
第二十五章 被撩了
陆云舟端着酒杯，一脸迷惑，象一万这么小的孩子也能喝酒？
很多国家，小孩子都是不能饮酒的，不过，虽然迷惑，他还是将面前这一汪碧绿仰头饮尽。
屠苏酒，入喉回味微甘，绵软，而且药香沁脾，那酒有股力气，自喉而下，缓缓入腹，再慢慢溢散开来，似乎有一双温柔的小手，在给你轻轻按抚着。
“好特别的酒！”陆云舟轻声说道：“屠苏酒都是这么好看的颜色？”
李应嗯了一声，李琪端着杯子说道：“屠苏酒，长堰人家家都会做，只是小应的爷爷是中医，特别会弄这些，泡出来的屠苏酒，味道比别家都好。一般这酒都是正月初一喝的，今年……老人都不在了，我们提前喝，免得明天喝着心里难受。”
李琛低下头，他心里难过，但是不想表现。
一万往李应的旁边挨了过去，李应会意，轻轻拍拍他的膝盖，给他夹了块排骨：“吃吧，先吃着，一会儿把电磁炉打开，不然羊肉汤一凉就凝住了。”
晚饭吃到春晚开始才算完，收拾罢，林尚宇自告奋勇地去洗碗：“刚开始没啥好看的，都是娃娃闹春啥的，晚一会会儿没事儿。”
李琪给陆云舟搬来一盘怪味花生，一盘辣味牛肉干，还有小支装的百威啤酒，“陆少，开瓶器放在这儿，口渴了就开来喝，不够那边桌子下面还有两件。”
陆云舟这会子是喝不下任何东西的，相对啤酒，他更想喝的是茶。
见陆云舟的眼睛落在不远处的水壶，李应给陆云舟冲了杯龙井端来，嘴角含笑：“陆哥喝茶吧，瓜子花生都有，想吃随意，我们这里没规矩。”
陆云舟笑笑，接过茶杯，轻轻啜一口：“谢谢，正好想喝茶。”
陆云舟跟其他人不一样，他的眼睛在笑起来的时候，更为明亮，李应觉得陆云舟的眼睛很好看，不象自己，眼睛是狭长的凤眼，没办法象陆云舟那样，有一双即便是含着笑，也能看起来清亮如繁星。
李琪一连喝了三瓶，打了个酒嗝，再一看钟，快到十二点了，转头笑着问一万：“哥哥买了花炮，到院子里放不？”
“真的？”一万困得睁不开的眼睛立马瞪得溜圆，“什么样的花炮？”
“放出来就知道啦！”李琪笑着捏捏他的鼻子，“走，我们到院子里去！”
从角落搬出两个花炮纸箱，“走，我们到院子里去！”
李琛童心亦起，站起身拉着一万就往院子里跑，“陆哥，应表哥，你们也一起来呗！”
邻近午夜十二点，外面已经是硝烟味儿，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还有魔术弹一粒接一粒弹上天空，看着特别热闹。
屋里一下子安静，让李应觉得有点不自在，他轻咳一声，拿了水壶过来给他续热水。
耳边听到一声轻笑，李应抬眸，那双清亮的眼睛正望着他，看得他心跳漏了一拍，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热水满溢出来。
李应慌忙放下水壶，手忙脚乱地拿来抹布赶紧擦掉。
门外砰的一声响，马上就传来一万带笑的声音：“哇，红色的啊！好漂亮啊！应表哥，快来看啊，是花朵的，是花朵的！”
小家伙不懂得这叫礼花炮，他只是按照自己的思维说出鞭炮燃放的情景。
陆云舟站起来道：“我们也出去看看？”
说罢，从沙发上把羽绒穿上，还顺手抄起李应的那件黑羽绒服，打开，以示李应赶紧穿上。
李应有点不知所措，晕乎乎就让陆云舟为自己穿上了外套，穿上还被他带上拉链，为了整了整衣领，笑道：“应子穿黑色挺帅！”
李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撩了？
第二十六章 养不起
没等李应开口，陆云舟扯着他胳膊，走到外面，一出门，就看到一朵红色的礼花在半空中炸开，落下来的瞬间，红色消散，金色万点，绚丽无比。
陆云舟扭过头看着旁边站着的李应，他正仰着头看着漫天礼花，微微张开嘴，眼中带着些许惊艳，礼花在半空中绽开的景象，清清楚楚映在他漆黑明亮的眼曈里，映出这满天星辰般的奇景。
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叹，陆云舟情不自禁伸出手想触碰，冷不防碰到李应羽绒服上冰冷的金属钮才惊觉自己的失态，而李应则茫然地回过头看他。
“这礼花买得不错，对吧？”陆云舟微笑，“我很久没有好好看过礼花了。”
李应朝他礼貌地笑笑，总觉得陆云舟的笑容有点躲闪的样子。
呯！
又是一朵礼花，这次是蓝色的，在天空中炸开后，礼花转为紫色，最后落地，又变成银白，果然这礼花真的很美啊！
心里由衷地叹道，礼花没有几朵就放完了，一万意犹未尽，朝李琪激动的一通比划，“大哥，我还要看，我还要看！”
外面的鞭炮声越来越密集，李琪从屋里取来第二箱礼花，上面写着：因梦绚烂，李应见了心里微笑，这个大概是比较浪漫的礼花吧。
子夜钟声即将敲响，李琪将引子点燃，呯地一声，一粒浅蓝色的闪光珠子窜上天空，在漆黑的夜空炸开，落下来时，转化为浅蓝色的小点，如同下了冰蓝色的雪，这寒冷的冬夜也让人觉得温柔起来。
“新年快乐！”耳边传来了某人温柔的声音，李琪和李琛也转过头，朝着李应和陆云舟笑道：“新年快乐！”
林尚宇啊了一声，佯装生气的在李应背上擂一拳：“你小子，咋不祝我新年快乐啊？”
李应无奈地笑笑：“新年快乐，尚宇！”顿了顿，又说道：“谢谢！”
林尚宇张开两臂紧紧搂住李应：“好哥们儿，不说这些客套话！咱们新年都会好好的！”
“嗯，都会好好的！”李应笑道，“走吧，挺冷的，放完烟火就回屋。”
结果回到屋里的，只有李应和陆云舟，搓搓冻得发僵的手，李应到厨房煮水，陆云舟则坐下来，开瓶啤酒，大大喝一口，先前看到李应和林尚宇紧紧拥抱的场面，他心头有种很不愉快的感觉。
又喝了两口，冰凉的啤酒压下了他不断升腾的情绪。
半天不见李应回来，陆云舟摸到厨房，李应正背对着他切东西。
“应子，你在干什么呢？”陆云舟笑着问道，朝他走过去。
正在切年糕的李应一个激灵，左手只觉得被冰凉的东西碰了一下，紧接着就是刺痛，鲜红的血滴在雪白的年糕片上。
陆云舟只觉得那鲜血是滴在自己的心头上，不管不顾的大步上前，把李应滴血的手指含在嘴里，李应只觉得自己轰地一下燃绽了，如同刚才夜空里绽开的礼花，他用力挣扎开，急切地说道：“只是小口子，我没事!”
轻轻抚了下自己滚烫的耳朵，飞快地找来药膏抹上，再包了纱布，等他回到厨房的时候，就看到陆云舟正在笨拙地切着年糕片，他切得很专注很认真，每片都切得很薄，但动作特别慢，如同雕刻着艺术品。
李应没敢出声打扰，生怕象刚才那样，要是陆云舟也切到手，那就不好了。
锅上煮水，既然有陆云舟帮忙，李应就毫不客气地指挥他切了笋丝和金华火腿，还有腌制好的雪里蕻。
夜宵当然不能煮太多，每人就一小碗，意思意思，开年就年高，讨个吉利。
每个人都津津有味在吃的时候，一万眼尖：“应表哥，你手怎么啦？”
李应笑道：“不小心拉到了，没事儿！”
林尚宇翻个白眼：“十指连心，哪有不痛的？怎么可能没事啊？明天早上我来煮汤圆吧！”
李琪也心疼地说道：“没事，明天我来煮，应子早点睡，晚上陆少要住在这里吧？那晚上一万跟我睡。”
凌晨一点，春晚结束，李应看出来先前李琪让陆云舟留宿时，陆云舟眼中亮晶晶的期待，李应只能硬着头皮让他到自己房间来睡。
客房早就被林尚宇还有李琪堂兄弟给占用，另外还有一间空余房间，只堆着杂物，好在李应自己的房间是一米五的床，总不会睡不下。
在大年夜上午，李应就换了新枕套和被褥床单等，不至于让陆大少爷不爽。
象他这种有钱人家的，用的东西想必很精致，拿了一套新的睡衣睡裤给他：“这套是新的，我还没穿过，只是下过水。”
又翻出新的毛巾和牙刷及一只漂亮的塑料杯，“你用这个吧！牙膏在浴室里有。”
陆云舟刚准备洗，手机却响了，陆云舟笑道：“你先去洗吧！我先接电话。”
李应躺下来，看着天花板，这还是亲人去世后，独自过的第一个新年呢！
翻个身，想着挺有意思的，认识没几天的豪门少爷，居然会留宿，是不是越有钱人家的少爷，越是古怪啊？
忽觉大床微微沉下，接着被子被撩开，一具温热的身子在他身边躺下来，带着沐浴露的香气，这种沐浴露不是他平时用的那种，不禁奇道：“你用的什么沐浴露？”
陆云舟答道：“啊，就是从Y国带回来的，白色那瓶，我觉得这种洗完以后，很清爽。”
听完陆云舟的回答，李应更觉得这个大少爷比他想象的还要讲究，连洗澡的东西都得从Y国空运过来，真是养不起啊，豪门少爷！
第二十八章 无奈的悲伤
“怎么了？”陆云舟觉得奇怪，好好的干嘛问沐浴露？
李应笑笑：“没什么，那个……香气还不错，淡淡的。”
听到李应这样说，陆云舟心里有点小小的欢喜，“家里还有两大瓶，到时拿一瓶给你用，这个能防过敏，洗了以后，冬天干燥的天气里，皮肤也不会痒痒。”
怎么就转到给自己用了？
李应讶然瞪大眼睛，陆云舟觉得他这样有点懵懂的样子，很是可爱，又笑了一声，“睡吧，啊，灯开关在哪？”
“在床头，你手一抬就能碰到，看到没？”
“看到！啊，电热毯关了吧？不然睡到半夜会很热的。”
“嗯！”李应怕冷，不过这种时候，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身子挺得笔直，尽量避免碰到那个讲究的大少爷。
安安静静躺下来，陆云舟能闻到李应家的被子有淡淡的樟脑球气味，这种气味在他幼年时候也闻到过，是素未谋面的母亲给他寄新衣时才有的味道，现在想想，真是怀念。
外面还有时轻时重的鞭炮声，李应努力睁着眼睛，最后撑不住，还是阖眼睡着。
只是，刚闭上眼睛，就急匆匆地赶火车，要到某个车站去见母亲，母亲看起来是没有生病的样子，她穿着一件薄荷绿的衬衣，配着墨绿的长裤，冲他微笑着。
“妈！”李应觉得自己好久好久都没喊过妈，这一声出来如梦如幻，心里头的酸楚无法抑制，开始翻腾。
母亲指着不远处的一座桥说道：“妈要走了，你好好的，将来找个疼你懂你的人，好好过日子。”
说完，就在眼前消失，李应来不及抓住母亲，只看到那抹薄荷绿已经上了桥，李应朝河边飞奔，等他赶到桥边时，母亲已在远处，过桥的人络绎不绝，却只见去的，不来见的。
李应想追上去，却被装束怪模怪样的人拦住，李应无论怎么努力也冲不过去，只能冲那抹薄荷绿无助地大喊：“妈！妈！快回来！妈……”
耳边有人在呼唤：“应子！”好象还有人摇晃他。
嗒一声，眼前闪过一抹光亮，李应终于睁大眼睛，眼际潮潮的，梦里那种悲伤还在脑海。
陆云舟从床头柜上的纸巾盒子里抽了两张给他擦掉眼泪，柔声问道：“做噩梦了是吗？”
李应轻轻嗯一声，把头扭向一边，此时最不想有人看见，只是轻声说道：“我没事！关灯吧！”
只要是漆黑一片，就看不到我眼中的泪光了。
忽然床沿一动，陆云舟下床披衣，拉开卧室门走出去了，不一会儿，端了杯热水进来，见李应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他，遂笑笑：“喝点热水，心情就会平静的。”
这是他以前的一个邻居，做心理医生的特纳先生告诉他的，人在接受与体温相近或温度略高的食物时，往往会有安全感。
李应撑坐起来，接过杯子，喝了两口微烫的水，热热的水下肚，身上暖洋洋的，确实心情好多了。
他复躺下来，陆云舟关了灯，也躺下，大概是被子抖动了两下，热气全跑外头，李应打个冷颤，陆云舟感觉到了：“你冷吗？靠过来点。”
“啊不，我没事，我从小就怕冷，这个没办法的。”李应轻声说道：“我打算将来毕业了，到南省找份相应的工作。长堰虽然好，但四季分明，特别冬天，那风都冷得吹到骨头里。”
陆云舟轻轻说道：“我从小就没见过我妈，有一半的时间我住在父亲的老朋友TOM叔叔家里，TOM夫妇没有孩子，对我很好，但教育也很严格，轻易不允许逃课或者不认真学习，而且，他们是按照教育贵族子弟的方式，把我教养成人的。”
“那你爸爸呢？”李应觉得很奇怪，“他把你送给别人抚养，就对你不闻不问吗？”
陆云舟轻笑：“我父亲出了车祸，瘫在床上，一直昏睡，我祖母请人护理他，大概他躺了四五年吧，他一直在Y国被护理，每个月我都去见他两次，11岁，也就是我小学毕业的那年，我父亲去世了，死因我想你应该知道，是多器官衰竭。”
李应轻轻嗯一声：“明白。”
陆云舟轻叹气：“实际上，我在那年之前，每年在过圣诞之前，都能收到母亲寄来的新年礼物，从那年以后，就没再收到了。再后来，TOM叔叔说，我妈也去世了，后来每年的圣诞，我都是自己买衣服，爷爷会从这边给我汇好多钱。”
屋里安静下来，陆云舟的声音很平静，但李应却从那平静的声音里，感受到他心底深处无奈的悲伤。
第二十九章 同床共枕
“那你……有妈妈的照片吗？”没有妈妈疼爱的儿子，李应想象不出来，他自出生起，就跟着妈妈和爷爷，妈妈在中州一个大企业上班，每周都来看他，会带各种好吃的，还有一些课外书。
爷爷总是把他带在身份，辩识中药，带着他出门看诊，有时口述药方让他记录，除了上学，他的世界都沉浸在中医里。
陆云舟沉默了，就在李应觉得陆云舟是不是睡着的时候，旁边有个声音轻轻地传来：“有，但只有一张我满月的时候被我妈妈抱在怀里的照片，旁边坐着我爸。我仅仅只有这一张相片。”
李应哦了一声，心里开始同情，有钱有势的大少爷，他的命运也是不完美的啊！
陆云舟有点生硬地说道：“你不用在那儿同情我，每个人的遭遇都是不同的，我现在这样也还不错，至少我爷爷还在呢！”
李应轻轻叹气，尾声微颤：“嗯，你比我幸福。”
陆云舟还想说什么，李应翻了个身，他只得咽下自己要出口的话，帮李应把被子一掖，也闭上眼睛。
背后是一堵持续散热的墙，这墙有点软韧，李应靠得很舒服，很有安全感，象是被人保护着，不会受伤害那样。
外面又开始呯啪放鞭炮了，陆云舟睁开眼，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好闻的味道，说不上是什么香气，象晨间露珠，又象香樟锯开的幽香之气，一低头，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就抵在鼻下，还能清清楚楚看到头顶的两个发旋。
他还是第一回这么近的看到别人头顶的发旋，突然觉得很可爱，凑下去，用嘴唇轻轻碰了下，好象还不够，他觉得自己完全想把对方揉进怀里搓揉一番。
被自己这种“可怕”的想法给吃了一惊，开始发呆。
外面有鞭炮声传来，早起的人已经开始大年初一的“开门红”了，他和李应还团在这里跟周公作揖。
尿意袭来，虽然不想放开怀中的人，但人有三急，没办法，只得轻手轻脚退开，轻轻在旁边的椅子上抽取厚外套披上就去厕所放水。
等他洗漱毕，李应还是刚才那个样子，一动也不动，呼吸均匀，长长眼睫毛象把扇子，盖住他原本漆黑的眼睛，他很想动手去碰触，手还没碰到，外面传来了一万的声音：“……嘿嘿嘿，我吃八个，不，九个！”
外面的人轻轻说了什么，开始轻风雅静，安静了。这种安静让陆云舟感觉别扭，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出去还是留在这儿守着。
李应睁开眼，看到的是一个男人宽阔的背，恍然间还以为爷爷守在他床前，揉揉眼，才反应过来是陆云舟。
有些自嘲地笑笑，翻坐起来，跟陆云舟互道早安后，从床尾提起厚外套穿上，就去洗漱间。
拿牙刷时，发现原本宽敞的洗漱台上放了各种冰蓝色的瓶瓶罐罐，自己那瓶美加净银耳珍珠霜被挤到边缘，粉色的瓶子在这里面十分显眼。
豪门出来的大少爷，真是在哪里都不忘记保养自己啊！这要是个灰姑娘，可怎么跟他一起生活哟？养得这么精细！
等他出来，一万高兴地噢一声，拉着他和李琛往外走：“走喽，我们去放开门红！”
连放三响，一万激动得满脸红彤彤，朝正在煮汤圆的李琪叽叽叽喳喳一通嚷嚷，连说带比划，把李琪都说笑了。
早餐是桂花汤圆，李琪还端了红烧牛肉和雪汁冬笋出来作换口菜。
汤圆，他在Y国吃到过，是留学生煮的，在他看来就是甜腻腻的东西，却没想到李琪端上来的汤圆，表面洒了金黄的桂花，与雪白的汤圆交映，看起来竟是身价倍增。
第三十章 真是霸气
李应舀起一粒汤圆，试探着咬了一口，点头：“还不错，我在里面揉了点玫瑰，比去年做的香。”
一万嘟嘴：“我去年都没吃到！”
李琛连忙说道：“以后每年都能吃到了。”又说了几句软话哄他。
李应突然想到一件事：“开年尚宇和我就要到浦市去读书了，一万才读三年级，家里也没人能照顾他，得找个可靠的人托付才行……”
一万硬着脖子说道：“不要！我会自己照顾自己，我会煮方便面，我会炒鸡蛋，我中午可以吃学校食堂……”说到后来，一万的眼里蓄满了眼泪，一边抹着一边说道：“我不要托给别人家……”
一万的声音倔强中带着委屈，小孩子的心思非常敏感，他只想守着自己的世界，不被打扰，可他实在太小了啊!
李应放下手中的碗，摸摸他的头说道：“我们没有想要把你送人，你年纪太小，就算让你一个人住在家里，你自己可以，左邻右舍也不放心的，再说大哥远在京城，二哥又在中州市里，你一个人在镇上读小学，万一要开家长会啥的，老师都找不到人，对吧？”
陆云舟咳嗽了一声，看着李应说道：“我在浦市有个地盘，浦大附中和浦大附小都在不远的地方，可以让他转学到浦市，浦市的教育质量肯定不是长堰能比的，一万到浦市呢，你们兄弟也有个照应，再说，长堰这么小，孩子的父母出这种事情，难免有些风言风语，万一有些人对他指指点点怎么办？”
林尚宇在一边点头如捣蒜：“对啊！陆哥就是陆哥，人家想的才叫全面。”
李应朝他翻个白眼，心道这样一来，我欠人家的人情更还不清了！
一万却眼睛一亮，满脸期待地问道：“陆哥哥，我可以跟着应表哥到浦市读书？”
陆云舟点头，尽量让自己声音软和些：“当然！只要你想！所以，你春节就不要到处乱走了，浦市那边的同学读书很厉害的，你要提前补课！”
“哦哦！”一万严肃地点头，他一定要在浦市读书，不能在班级里吊车尾。
李应简直对陆云舟佩服得五体投地，他的话使得一万在春节这个是非期里闭门不出，还让他抓紧了学业，并且还解决了自己的后顾之忧。
几人吃完饭，陆云舟笑着从怀里拿出四个红包：“过来叫哥，都有红包啊！”
一万欢快地跳到陆云舟跟前：“陆哥哥恭喜发财，新年快乐！财源滚滚，万事大吉！”
陆云舟哈哈大笑：“好好好，小一万真会说话！”递了个红包到一万手中，小家伙抓着红包又跳又叫，很开心。
林尚宇也上前：“陆哥，给您拜年啦！新年发大财！”
李琛洗完碗出来，见状，也行拱手礼道贺新年，欢欢喜喜收了大红包，最后一个，陆云舟看着李应微笑，看得李应结结巴巴地说道：“陆哥，新，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被陆云舟的微笑弄得大脑一片空白，除了新年快乐四字，竟说不出别的花样!
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拉住，手中多了一个大红包。
李琪也每个人发了红包，一万很高兴地抱住李琪摇来摇去。
“小应，我准备年初六就走了，爷奶的七七我没办法守。”李琪有点黯然，看着陆云舟说道：“现在我们家，也没什么东西，回头我就写个授权委托书，麻烦陆少帮忙找个律师，全权代理我们家的事情吧，这边拆迁费什么的，到时就按我们先前说好的那样处理吧。”
李应和陆云舟点头同意，陆云舟微皱着眉：“你们家里还有些事情没弄明白，到时再说，我收到消息，你们两家的周围，出现不明身份的人，而且有一段时间了！”
李琛睁圆了眼睛：“我们家周围？是好的还是坏的？”
陆云舟摇头，他收到的消息，只说有不明身份的人在附近转来转去，用意为何，却不知晓。
林尚宇的手机响了，接完电话，他一脸烦躁：“应子，我得走了，我爸让我走亲去，我最快初五回来。”
李应笑笑：“好的，没事，你去吧！”
“把你做的萝卜干让我带点走！这大过年的，大鱼大肉肯定吃腻死！”林尚宇一脸的生无可恋，他虽然不是素食主义者，却对油腻的东西十分抗拒。
李应拿个塑料瓶子给他装得满满当当，又拿了两瓶酱和自家酿的两坛子酒，“酱是你老妈最爱吃的豆酱，辣味儿的，酒是我爷爷酿的，草莓酒，八年多了，现在喝口感不会差的。”
林尚宇咧嘴一乐：“嘿嘿，我爸好这口！谢啦兄弟！”
高高兴兴拎着东西走了，李琛说道：“应表哥，我回家把以前用的书给一万拿来。”
一万坐下来剥瓜子，李应拿了几根萝卜干让他吃下去，汤圆吃多了不消化，小孩子家顺顺气也很重要。
李应扭头看向李琪：“哥，今年你应该不会怎么去走亲吧，我刚完孝，不可能去走亲，你看你姨家或者你外婆家那边，要不要去一趟？去的话，林叔和林婶送的那些补品，倒是可以拿过去，又体面又能滋补。”
李琪想了想说道：“外婆家，还是要去一趟，外公一直不喜欢我妈……呃，年初一还是不走了，明天再去吧，我带琛琛一块儿去。”
李应咬嘴唇后说道：“嗯，明天我跟一万看家，再说还有陆哥陪着呢，你们放心去吧，我最多就是到乔叔家走一趟。”
李应拿了几样补品出来：“这两样给外公外婆，这两样你姨和你舅一家一盒，再有就是买点水果去。”
“买什么呀？陆氏在中州有超市，回头让人拉两车来就是了！”陆云舟不假思索地说道：“顺便也放点在这里，想吃了可以随时拿。”
真是霸气！走哪儿都有他的产业，象是要把中州全部拿下似的。
陆云舟拿起电话发了个信息，对李琪说道：“你父亲不会怎么样，有事的，是你母亲，现在就是要搞清楚，你母亲到底是因为什么要弄死我和应子？”
第三十一章 他怎么了
我也想整明白啊！李琪憋屈地想着，他真是搞不懂自家老妈为什么这么想不开，放火去烧李应和陆少，陆少是什么人？就算这里的一把手都要让他三分，怨不得外公不喜欢老妈，做事不想后果，杀人放火这种事情怎么能做？
老妈是个唯利主义者，又自私，又胆小，对自己有好处的事情，她跳得比兔子还高，如果对自己没有好处，她就算窝得发霉，也懒得伸个腰，居然这次动这种心思。
这也许跟她过早就住校读书，没怎么受家里约束有关，再加上，她在未嫁前，一直都跟小姑是同班同学，二人意味相投，或者受了影响也不一定，老妈虽然彪悍，却头脑简单。
李琪胡思乱想着，毫无头绪，李琛风风火火闯进来，手中拿着一摞旧书。
李琛大概是跑回来的，呼吸急促地说道：“哥，我进家的时候，有个穿黑衣服的人在里头，我喊了一声，他就推开我逃跑了，翻箱倒柜找什么东西。”
李琪惊愕地扭头看向正低头沉思的李应，李应正好抬头看过来，二人又齐刷刷把目光转向陆云舟，连李琛也望向他。
感觉到众人目光的灼视，陆云舟哎了一声，“怎么你们都盯着我啊？”
李应咳嗽一声：“陆哥，你就没有觉得很怪吗？吴队那边才派了人来现场调查过，怎么又有人进去了？看来那些人很着急找到某样东西吧？”
陆云舟一思忖，声音压小了些：“这里，只怕我们也要注意。”他皱紧眉头，想了想，附在李应耳边说了几句，李应直摇头，不妥，太不妥了！
陆云舟说道：“不这么做，你根本就脱不开身!”
李琪虽然不明白二人在说什么，想必是陆云舟想了什么招数，但李应不同意吧？
汽车的引擎声打断了几人的思路，陆家的人来了，送来了三十多箱水果，有进口的，有南边空运的，质量上乘，而且果香宜人。
闻着就觉得想吃。
李应瞠目结舌地看着工作人员一箱接一箱往家里搬，都不知道说什么好，陆云舟还在外头不高兴地说道：“怎么才这么点？不是让你们多拉些来吗？”
慌得李应跑去拉住他胳膊：“够了够了，哪里吃得了这么多，加上送人的，也用不了啊！”
“没事！”陆云舟朝他挥挥手，“才这么点水果哪儿够？我再叫他们……”
“陆哥陆哥！”看到陆云舟还想叫人拿东西来家里，李应受不了，赶紧以手势制止道：“我们买点水果送人，就是个礼数问题，用不了这么多的，你送的，已经够多了，真的，我没有跟你客气，我又不走亲，家里又那个样子，就算往年，也用不了这么多水果。”
陆云舟半信半疑：“你就没有几个玩得好的同学在这里？不送送的吗？总是有发小吧？”
李应叹气：“跟我玩得好的，就是尚宇，其他的同学都不是中州人，我也犯不着大老远跑别人家送水果啊！最近的，坐个大巴，来回也得四五个小时呢！”
让李应这么一说，陆云舟歇下心思，又问正在翻书的一万：“小一万，看看最想吃什么水果，先捞出来吃！”
一万欢喜地拍拍手，准确地在里面找出了一箱草莓，开开心心地指着说要吃。
李应苦笑着摇摇头，陆云舟指着箱子：“趁现在水果新鲜，能送的赶紧先送些出去，把自己想吃的留下。”
李琪和李琛翻看着，最终拨出四箱送李琪外公一家，陆云舟指着提子和车厘子等水果说道：“早点送出去吧，送晚了不好。”
李应嗯了一声，跟李琪二人往乔叔家送去，乔家对于李氏兄弟来，都很热情，乔婶端出了桂圆鸡蛋羹。
“小琪啊，你是乔婶看着长大的，婶子知道你跟你爸妈不是一样的人，这次你爹妈做的事情，婶子也弄不明白，不过你们兄弟好好的，婶子就高兴，我跟你乔叔都这把年纪了，也就是希望小辈们平平安安的。”
乔婶的话，让李琪有点难以招架，李应笑道：“乔婶，您不用这么客气，我跟我哥好着呢！我哥他初六就要回京城了，以后来这边的日子只怕也少，这不，来了，就上您这儿坐坐，扯点闲皮儿。”
乔爷爷拿着瓜子盘和花生盘出来：“来来来，吃，快吃，我这瓜子没有小应的爷爷弄得好吃，不过也挺香的，剥来吃吧！”
乔爷爷的眼睛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浑浊，因为上了年纪，他的眼睛看起来又小又圆，眨巴眼的时候，总觉得难以再睁开，不过就是这样，李应觉得看着很亲切。
没坐多一会儿，二人便起身告辞，还被乔爷爷不由分说一人塞了一个红包压祟。
回到家，就看到陆云舟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神游天际。
李应好奇地走上前，轻轻唤道：“陆哥？”
陆云舟毫无反应，李应和李琪交换个眼神，二人都看向正在翻书的一万，一万会意，放下书说道：“刚才陆哥哥接了个电话。”
李琪点点头：“然后呢？”
一万：“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第三十二章 极品亲戚
什么样的电话，能把人变成这个样子？
一直是个遇事冷静的豪门大少爷呢！
李应上前又唤了几声，这次陆云舟总算有反应了，扭头见是他们回来，便问道：“还有什么邻居家要送的么？”
李应摆手：“没有了。”低头看着水果箱子，一脸愁容，“这么多水果啊，可怎么吃得完？”
腊月天气，草莓那么好吃的水果，吃几颗都觉得肚子里结冰，何况是二十多箱花花色色，各式各样的水果？
李琛转转眼珠：“哥，应表哥，我们的小学语文老师都是同一个吧，要不，送两箱云她家里？她丈夫腊月里腿摔断了，正在养伤，要不，就送她家里？”
李应：“可以是可以，但我不知道张文华老师住哪儿啊！”
李琪道：“我知道，在桃花渡村，骑车大概20分钟的样子。一万也去吧，张老师还是他现在的班主任呢！”
李应忽然想到，若是大家都出门，陆云舟一人在家，只怕不太好，有点为难地看向陆云舟：“陆哥你……”
“没问题啊！”陆云舟笑眯眯地扬扬手中车钥匙，“我保证把你们安全送到桃花渡村，还负责把你们安全带回来，这些天你做饭给我吃，那我也应该当当司机，礼尚往来嘛！”
一万立即两眼亮晶晶看着陆云舟，有个会开车的哥哥真好啊！有个有私家车又会开车的哥哥真好啊！有个有私家车会开车又能让人免费坐车的哥哥真是太好啦，宇宙一级棒啊！
陆云舟这么一说，李应还真没好意思把他先前所想的事情跟人说一遍，这真是说不出口的。
“十点半了，我们先做中饭，吃完了再过去！”李应先拿主意，“中午不能吃太多，万一老师让吃点心，我们还得留点肚子。”
把头晚上吃剩的菜搬几样出来，李应随手做了个全家福暖锅，切点大白菜进去，众人吃得很嗨皮，依旧是拿了些萝卜干出来让大家嚼巴嚼巴。
“到了！”李琪先下车，大家扛水果箱的扛水果箱，拎补品的拎补品，“大门开着呐！”
众人刚进去，就听到里面有人在嚷嚷：“文华，不是我们不通情理，你男人现在这样，三五个月是指望不上了，一年半载歇着都有可能，单位辞退他也是正常的，小孩子又要读书，这房子卖给我们，你也能得一大笔钱不是？”
就听得一个温柔的女声急促地说道：“那也不能十万就买下这栋房子，舅舅，舅妈，海宽可是你们的亲外甥啊！”
李应的脸开始变冷，操蛋的亲戚，操蛋的事儿，在哪儿都有，张老师这么温柔的人，肯定没有什么招架之力。
李应退出来，按了按门铃，里面说话的声音停了，陆续走出来四五个中年人，有男有女，其中眉眼有点飞斜的胖妇人，一脸不愉地瞪他们一眼，看到锁车的陆云舟，愣了一下，再看到陆云舟跟着李应走进去，更是怔住。
张文华一脸迷惑地走出来，认出了一万，还有李应等人，却对这个那个叫她张老师的陆云舟很是茫然，她想不起来这位俊雅逼人，服饰考究的年轻男子是哪一届的学生。
陆云舟上前笑笑，“张老师，我们进去说！”
李应也笑着把张文华拉进去。
走在最后的李琪关上大门，将屋门也关上后，陆云舟开始四下里打量这栋建于九十年代初期的房子，也许当年看起来很新潮，但现在看来已经很落伍的装修，家俱都是二十多年前的旧款。
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子坐在沙发上，腿架得高高的，热情地招呼他们吃瓜果。
李应一眼看出他的伤只怕很严重，询问了下伤势，才知道他是晚上项目应酬回来，没看清路，从高处摔下，大腿骨折，回家养了有小半个月了。
张文华虽然住的地方离李应家有点距离，但镇子就这么大，李家出的事情，张老师东一嘴西一嘴都听得七七八八，不过，当老师的，都比较爱自己的学生，安慰了几句。
陆云舟忽然问道：“张老师是否知道陆氏集团要对长堰进行古村落保护性开发，并且要把这里打造成生态旅游区？”
张文华点点头，“我知道啊，听说只改造河对岸那边，我们这里不改造。”
陆云舟严肃地问道：“是谁跟你说的呢？”
张文华不假思索地答道：“我们校长啊，赵允亮，他哥是中州市里的，听说是个什么当官的，所以消息灵通。”
陆云舟看向张文华的爱人，认真地说道：“这里才要开发，河对岸暂不考虑，而且这栋楼会给予一定的拆迁费，肯定不止十万块，预估计有五个十万块这样。我想，是先前那些人知道了什么消息，所以想把你们的房子骗到手。”
张文华看向自家男人，恼怒地喊道：“海宽，你舅舅怎么这样？”
被称作海宽的男人，是张文华的爱人，姓梁，二人原本是中学同学，毕业后，张文华被分到长堰镇教书，梁海宽又是桃花渡村的人，所以自然而然就走到一起了，这次梁海宽腿摔断后，工作丢掉，亲戚们生怕他们借钱，连个问候都没有。
梁海宽叹气：“我也没想到舅舅他们是这种人。”
李应嘲讽地笑笑，外婆家的人比起他们，更阴更狠，唯一好的，就是他们的儿子一直跟着爷爷，三观都很合，正不正的现在还不好说，起码这次的事情，李家三兄弟都站在他这边。
陆云舟只说道：“找工作并不难，这房子千万不能卖掉，你们是这屋的屋主吗？”
梁海宽点头：“是的，这房子在我名下。”
陆云舟笑笑：“那就没问题。”
张文华和梁海宽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接话。
李琪见状，开口说道：“张老师，今天来呢，也是想跟您说一下，李璋开年后，我们准备送他到浦市读书，到时转学手续，还麻烦您帮个忙。”
“去浦市？”张文华有些惊讶，“你们在浦市还有亲戚呀？”
李应接话道：“我弟弟在这里不合适，我们觉得让他远离这这个环境更好些，这边熟人太多，嘴太杂了，影响不好。”
张文华深有体会，连连赞同地说道：“没错，我也在担心开学后，李璋同学要怎么面对，既然你们有更好的安排，老师一定配合你们办理转学手续。”
见目的达到，大家就起身告辞，等回到家，陆云舟的脸色很不好看，隐隐要发怒的样子，气场大开，一万看到后，直接绕着走。
第三十二章 所以要先走
连李琪都觉得有点呼吸困难，只好拿眼睛睃李应。
李应只感到陆云舟心头不快，倒是没在意他气场不气场的，上前说道：“陆哥别站着，坐下吧，我给你倒杯茶来。”
陆云舟微皱着眉，走到沙发跟前坐下，接过李应倒来的茶，半晌方说道：“我初八就走，你呢？”
李应笑笑：“我应该是正月十六才去浦市，我们正月二十才开学。”
陆云舟点头：“也好！”他早点去，也能将一切事情安顿好。
李琛低头看着自己的鞋，两手揣外套兜里，一声不吭。所有人都离开长堰，独他一人在中州读书，父母看样子，也就父亲无碍，但母亲不是那么容易能脱身的，接下来怎么办，他有点迷茫了。
李应坐到李琛跟前：“周六不补课，你可以来浦市找我，周五晚上的高铁，周日晚回去，不过高三多半都要补课。”
李琛轻轻嗯一声，“我们初九开始补，就提前一周上课吧。老师说还算好的，原本学校说初六就开课呢！”
李应上前拍拍他肩，这次出事，他节前的补课都没上完。
可头天李应尝试着说让大舅舅回来，被陆云舟严厉拒绝，因为这事儿，已经不是一点点的小事，而是惊动省里一二把手，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市里要做给省里，往上了，当然是公事公办态度。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陆云舟回得得铿锵有力，李应找不出理由反驳，纵火这事儿，陆云舟似乎耿耿于怀，轻易不肯放过。
陆云舟还沉着脸坐在沙发上，正不知道在给谁发着讯息，他的手机很少有空闲的时候，基本信息不断，而且隔一会儿就能看到微信99+，或者好几个未接来电之类的。
有一半的时间，陆云舟的手机不会有响声，但私毫不影响他忙碌，超薄的小巧笔记本，总是随身带着，时不时会打开看看图纸，或者是有些文档之类的，他需要阅读。
看来，豪门的人，过的日子，一点都不逍遥。
这么一想，还挺同情陆云舟的，连梅子煮酒都没喝过，连蛋酒都没喝过，连雪菜笋丝年糕汤都没吃过，连普通人家的萝卜干嘛都没尝过，真是可怜的娃。
陆云舟放下电话，发现坐在桌边的李应正用怜悯的表情看着他，眉头一挑，笑道：“怎么了？”
李应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有点惨啦，不过这样说出来好象不太好啊！
陆云舟站起身，把正在茶几边剥皮瓜子的一万一把放到腿上，重复坐到沙发上来说道：“我们陆氏在长堰开发这件事，才决定没几个月，连拆迁费都要节后才定的情况下，就出了这种谣言，应该是有人在针对陆氏。”
“所以，你要提早走？”李应反应过来，原来是基于这个情况啊？
陆云舟笑笑，没否认也没肯定。
李应给陆云舟续了水，坐下来，一万给陆云舟剥着花生，李应继续说道：“那你会什么时候到浦市呢？”
陆云舟抬眼看他，冷笑一声：“直接去，不去的话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第三十三章 怎么撕掉了
陆云舟的笑，笑得李应心里毛毛的，他低下头，摩挲着膝盖，他不知道怎么应对这样的气氛，或者有钱人的世界，都是他无法理解的吧，这么一想，他似乎没什么压力了。
一万剥好五六粒花生，放到陆云舟的手心，眼巴巴地看着他，陆云舟抬眉：“小一万，这些是送给我吃吗？”
“嗯嗯！”一万脑袋瓜点得象奶茶搅拌器，陆云舟轻轻一刮他的鼻子，把几粒花生一把倒进嘴里，大嚼特嚼起来。
一万一本正经地说道：“过年了，我又长一岁了，不能再叫小一万了，我长大了。”
嚼花生的陆云舟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摸着一万的小脑袋：“啊啊，长大了，以后不能叫一万，要叫什么呀？”
“叫李璋。”一万仍旧是认真的样子，一脸绷得紧紧的，盯着陆云舟不放松，似乎只要陆云舟说个不字，他就能放声大哭似的。
陆云舟拍拍手：“好，以后不叫小一万了，我们叫你李璋！”
李应正在想着要不这几天就开始收拾东西，早点到浦市去，这旧屋子就托给乔叔乔婶代为照看着，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值钱的，地窑有一二十坛酒，还有两三坛腌菜，都没有什么东西了。
只是要走的话，只怕是几大箱子，自己孤身一人，倒是无牵无挂，可是有一万在，就不同了，上学穿校服没问题，但鞋袜书包不能太差，浦市是大都市，先敬衣裳后敬人，到处都是这样的规矩。
如此说来，又是一笔开销，自己得好好计划计划开年后的钱要怎么用了。
内心叹气，看向陆云舟，发现他正在发邮件，平时的陆云舟，总是眉眼舒展，嘴角微微含笑的样子，冷不防看到他嘴角平抿，认真工作，原先那柔和的面庞，竟然有几分凌厉之色。
这样的陆哥，好象没看到过，或者说，没注意到过。
不过，他什么表情都看起来特别帅！
糟糕，怎么又进入花痴模式了？我可是直男，喜欢女人的！
陆云舟处理完邮件，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的事情。
揉揉已经酸痛的后颈，陆云舟伸个懒腰，四下里一望，屋里李琛和一万，哦不，是李璋小朋友在一起看书，李璋小手抓着书本，看得目不转睛。
李琛在做试卷，大概是由于遇上难题，微皱着眉头，咬着笔杆，陆云舟想起自己遇到难题的样子，似乎与他一样，看来，每个人在这时候都差不多。
李应在厨房转悠，他在想着正月初一的晚上，还是吃点好的，李琪特别爱吃的菜是小煎带鱼儿，要煎得酥酥脆脆的那种，嗯，一万的话，还是给他弄个辣椒炒肉丝之类的更容易招他喜欢。
轻轻地撕掉手指上的创可贴，想起陆云舟吮自己指头的样子，心头一阵慌乱，不想还好，一想顿觉两腮作烧，快快地把创可贴扔进垃圾筒，又在瞎想什么呢？每次都这么神经。
“怎么就撕掉了？”背后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以至于后退，背部撞到冰箱上。
第三十四章 陆云舟的笑
冰箱因碰撞而启动，低低的嗡嗡声，使得李应感觉到一阵尬然。
头上遮过来一片阴影，李应能看清陆云舟眼睛睫毛长度和根数，陆云舟靠近的压迫感，让他有点无措。有点结巴地说道：“感觉伤，伤口愈合，就，就撕了。”
陆云舟轻叹着气，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个粉红色的米老鼠创口贴，抓着他的手指又给他裹上了。
李应全程就在懵圈状态，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鼻间只留下一股幽幽的薄荷味儿男士香水的味道，极淡，却让他明白，刚才的一切不是幻境。
长长舒口气，拍拍脸，希望脸上的温度降低点，与此同时，他心头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惧，感到有什么东西超出了自己可控制的范围，心跳的节奏都控制不了，李应你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
大概是陆哥磁场太强大了，自己秒怂吧。
最终强硬的为自己找到理由，从菜筐里翻出两株冬笋恶狠狠开始剥。
晚上吃罢晚饭，又开始看春晚，“今天是歌舞蹈晚会吗？”看了半天没等到相声的李琪说道：“好象一直是唱歌跳舞，没别的。”
李琛从书房走出来，揉着颈说道：“我先去睡了，太冷了！”
李应也觉得是这样，点头：“嗯，快十一点了，那我也去睡吧！”
陆云舟马上站起身，“那我也去。”
李应象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立在原地，随即被陆云舟在他肩头一拍，揽着他的肩就进了房间。
李应感觉到肩膀好沉，用力地把他的手推下去，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先去洗澡。”说罢，逃也似地跑进了浴室，飞快除了衣就开始冲。
关水时才发现，自己睡衣还有奈衣奈裤什么的都没带，脑子停止转动，这可怎么办？
突然浴室门被敲响，李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应，你没拿换洗衣服，我给你放在门口凳子上了！”
正用毛衣擦身的李应顿觉心里一阵轻松，耳听得脚步声远离，李应用最轻的动作轻轻拧开浴室门，果然看到凳子上放着一堆换洗衣服，贴身的，还有外面的睡衣裤都齐活了，心念一转，必定是陆云舟发现自己没拿换洗衣裤，又怕送衣尴尬，所以才让李琪走这糟的吧。
换好后，探头探脑回到卧室，却见陆云舟站在窗边打电话，脑上带着微笑，那是一种，跟很相熟的人聊天的笑容，还带着些许宠溺。
李应从抽届中抽出一张干毛巾，擦着头发，擦得差不多了，陆云舟还在通电话，他的声音不大，说的是外语，李应听不懂，当然不是英语了，有点不爽地把毛巾往衣篮里一扔，直接往被窝里钻。
脚一伸，才发现陆云舟已经把电热毯打开，安安稳稳靠在床头，划拉着手机，朋友圈里全是晒各家年夜饭的，看多了，很腻味。
林尚宇的朋友圈只发了微笑的情和一碗饭的小Q图，下面的留言排队全是：请我吃饭吗？多不好意思啊！李应也加入这个行列。
拿起床边的一本书开始翻看，陆云舟那边终于打完电话，他从放衣服的抽屉里拿出换洗的衣服朝他笑笑，就进了浴室。
李应顿时觉得书看不进去了，烦躁地丢在一边，钻进被窝，一个人生闷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生闷气，就不能问问我在看什么书吗？
刚才他是在给什么人打电话呢？那些笑，也太刺眼了。
李应闭上眼睛，回想着陆云舟那样的笑，心头又是一种烦躁，管它呢，跟我无关，他是豪门少爷，我是普通平民，他们的世界跟我没关系，他就是图新鲜，才住到家里来的，肯定是这样的！
陆云舟洗完出来，擦着湿发，就看到李应已经蜷成一团缩进被窝里，只露出一个毛绒绒头顶，不由笑笑。
少年很可爱，又乖又软的样子，特别招人喜欢。
第二天李琪带着李琛去外婆和舅家了，陆云舟安排司机送他们，李应在屋里开始收拾，陆云舟继续安排工作，换了套干练的西服三件套，对李应说道：“中午有应酬，我就不回来了，晚上看情况下，如果回来就给你消息。”
李应眨眨眼，有点呆呆的，点头说道：“好！”
陆云舟朝他笑笑，提着公文包离开了。屋里很安静，只有一万在看语文书，时不时CUE到他，让他教那是什么字，时间似乎拉长了许多。
第三十五章 等
既然没事做，那就干脆上山看看爷奶和爸妈吧！今天的天气，也还挺好的。
心里默默想着，收拾好钱纸腊烛等物，拿只篮子装上，无精打采地问道：“一万，哥哥想到山上去拜拜，你要跟着去么？”
一万嘟嘴皱眉：“都说不要叫我一万啦！爷爷那里吗？去！我也要去磕头！”
转而又拧着头问道：“应表哥，那我妈他……”
李应轻叹：“你爸的案子还没结，等完了以后，再办你妈妈后事，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一万木着脸点头：“好！”
李应又是轻叹，这么小的孩子，可能这中间许多弯绕都没整明白，就成了孤儿，只希望着他今后能平安长大吧，小学生成孤儿的，并不多见，其实自己也就才19岁，不也是相同的境地吗？
正月初二，路上鞭炮声很响，因为怕没有公交车，所以李应从储物间里推出一辆半旧的自行车。
一万脸上立马闪过惊奇：“哇，应表哥，你这么穷，还有自行车呐？”
李应啪地一声拍在一万后脑勺上：“小屁孩说话咋这么欠呢？穷就不能有自行车啦？”
从屋里翻出来一条围巾：“把这个裹上，一会骑车当风特别冷，还有手套帽子！快点！”
看着一万头上的毛线帽，李应皱皱眉：“你头上有刺吧？好好的帽子居然破了这么大个洞！”
一万：“啊？我也不知道，去年还好好的，今年就破了，要不应表哥你给我织一顶吧？就象你给二哥织的那顶，我要绿的！”
李应再度给他一后脑勺拍，骂道：“男人绝不能戴绿帽，笨蛋！”
把一万抱上后座，二人往公墓骑来。
西山公墓，当然是没有人的，连守墓岗亭都没有人，过年很自在，大家都走亲去了。
山上积雪未化，所以二人走得很小心，一直到墓前，爷爷奶奶和爸妈的墓相隔很近，李应在爷爷奶奶坟前点了香烛，在坟前倒了酒，跪下磕了几个头，心里想说的，汹涌澎湃，但却无从说起。
家里出了那么多事，怎么说呢？
“爷爷，一万来看你们了，请你们保佑我今年读书取得好成绩！”一万闭着眼，很认真地求祈着，在他看来，李应的爷爷只是搬到这里来住罢了，有了新邻居，不能再回镇上住了。
“走，我们到那边，给你姑也把香烛点上！”李应拉着一万，来到母亲坟前，坟碑上母亲的照片，是一张微笑的表情，一看就是个十分温柔的女人，其实呢，一开口就是：你这个不孝儿子，混小子，皮痒了欠揍是不是？
当时听到一准儿往外跑，可现在，格外怀念母亲的责骂，李应苦笑：有人骂，也是件幸福的事儿啊！
李应刚把香烛点上，一万就开始在坟前叽叽叽喳喳，把家里发生的事情全部倒了出来，末了，又期期艾艾地说道：“大姑妈，我想跟应表哥一起住，以后都跟着应表哥，可不可以？”
李应蹲下来，轻轻搂着一万的肩：“嗯，我们到浦市就一起住，以后可以一直在一起住。”
扭过头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妈，您真的狠，轻易就把我丢下了，不是说好了，以后咱俩相依为命的吗？
以后，只能我跟一万相依为命的话，也可以，儿子会照顾好自己和弟弟的，一定可以的！李应握紧拳头，暗中为自己鼓劲。
待两处香烛燃尽，冥币也燃尽，处理完毕后，拉着一万下山，忽然余光发现不远处人影晃了一下，李应揉揉眼，忽然啪地一声，把李应吓一跳，只见一团雪砸在李应脚边的草丛里，碰到的树枝摇来晃去，想必刚才也是这样，是自己看花眼了。
回到家，老远就看到一辆黑色奥迪大马金刀停在他家门口，与他骑的这个半旧自行车，简直就是一个天下，一下地下。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停在自家门口了？
手捏着刹车，脚一掂，把一万架着跳下车，正准备开门把自行车扛进去，忽然奥迪门一开听到有人在背后喊道：“喂！”
第三十六章 想起一件事
李应闻声回头，一个身穿黑色风衣，内套银色三件套西装的年轻男子站在奥迪车门前，二十五岁上下，样貌英俊，气质不俗，脸上还带着一丝痞笑，上前来说道：“请问这是李应家吗？”
这个人居然是来找我的？
李应心下讶然，他虽然记忆力算不上过目不忘，但确实对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不过，他依旧点头：“我就是！”
那男子似乎有点意外，“你就是李应？”
“嗯！”李应再度笃定点头。
那男子围着他转了转，皱皱眉，才说道：“陆小七让我来接你去吃饭！”
“陆小七是谁？”李应有点懵，“你不会是弄错了吧，我不认识一个叫陆小七的人。”
那人摆摆手，歪着头看他：“肯定认识！他大名陆云舟，排行第七，我们俩发小呢，他中午的应酬取消了，又点了一大桌菜，带你去吃，对了，你有个叫林什么宇的同学也在。”
一万眼睛一亮，摇摇李应的胳膊：“是不是尚宇哥哥？”
李应没有动，只是看着那人，年轻男子不耐烦地拨了个电话，接通后，听到对方喂的一声后，把电话递了过来，电话中的男人，声音低沉而温柔，“怎么了？你手机好歹也要回应我一下，根本打不通，微信也不回呢？”
“啊？”李应愣愣地反应过来，山里没信号，一路骑车，也没听见电话有响声，只得老实地说道：“我去山里了，给我爷他们上炷香。”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钟，轻笑一声：“现在还早，你坐希文的车过来吃中饭吧。把电话给他！”
李应马上把电话递给这个叫希文的人，希文接过电话，随意敷衍两句，就挂了。
虽然李应并不信任这个叫希文的人，但他信任陆云舟。
再说，自己也没什么值得人家骗的。
中州金海酒店，就在金海广场，这里的饭菜据说一桌没五位数下不来，就算炒盘扬州炒饭，也要188元，寻常百姓自然是消费不起，陆云舟并非喜欢摆阔，只是金海酒店是自己那个凶巴巴表姐开的，不来吃，她只怕杀到中州长堰来兴师问罪了。
李应到的时候，屋内坐了几个人，林尚宇和他的大堂哥林尚然，还有一个是那天在卧虹桥派出所见到的一个男子，只有一面之缘，李应叫不出名字。
林尚宇一见李应，眼神中就带着高兴，朝他招手，一万也开心地上前拉着林尚宇说话，陆云舟开门见李应来了，笑着对希文说道：“希文，多谢了！”
希文一扁嘴，坐到桌边，“还不上菜啊，没看到小家伙饿得两眼冒绿光了吗？”
陆云舟笑笑，对服务员打了个手势，很快六个凉菜就端上来了，陆云舟对那个男子说道：“阚叔叔，我朋友的情况您也清楚，李璋这孩子就想跟着应子过，我想就手续上面，您给想想办法。”
被称为阚叔叔的，正是纵火案发生时的过来问询的一把手阚兆平，此时他端着茶杯笑道：“按说，他没有正当收入，又不是没有近亲，比较难，不过呢，小孩的意愿也很重要，我可以考虑考虑。”
陆云舟看看李应，笑道：“李应家的房子拆迁，马上有一笔钱，足够李应和小孩一起生活五六年的，到那时，应子肯定可以自食其力，赚钱养活自己了。”
李应这才明白，为什么林尚然也会在这里，陆云舟连这些都帮自己想到了!
好难得的一位朋友！
李应笑笑：“谢谢陆哥，但我觉得还是不要为难阚叔叔了，我带着他和大表哥带着他都可以，只是说现阶段，他喜欢跟我在一起。”他并不认识这位高官，只觉得很面熟，上回见面的时候就觉得面熟，但却想不起来。
阚兆平略带讶异地看着李应：“倒不是什么麻烦的，带小孩可不是个轻松的事啊！”
李应依旧笑笑：“因为我们同病相怜啊！”
同病相怜！
阚兆平心里一动，这孩子的父亲杀了母亲，小孩的心里头肯定有阴影，叹气：“好吧，结案以后，让孩子跟着你！”
李应啊了一声，摇手道：“我们准备送他到浦市读小学……”
阚兆平不以为然摆摆手：“这个不是什么大事。”
菜上来了，不论是菜式，还是花色，都让人胃口大开，不过李应觉得酱萝卜还是自己做的最好吃！
林尚宇边吃边说，眉飞色舞带比划，“我就这么一说，他们还真把自己当菜了，哈哈哈！”
林尚然和陆云舟似乎是认识的，只是还不太熟稔，因此话语间很客气。
阚兆平突然放下筷子说道：“我想起一件事，那个赵允诚死了以后，他手头有个文件袋不见了，这个东西据他同事说一直锁在办公室保险柜里，在他临死的前一天下午，把这个用快递给寄走了，我们查不到寄送的记录，应该用的是假名。”
第三十七章 不速之客
那个叫希文的年轻男人懒洋洋地说道：“就没有监控吗？监控应该能看到是哪家快递来接的啊？”
阚兆平遗憾地说道：“那天他提早了十几分钟下班，把那个文件袋拿走了。”
“里面有什么宝贝啊？”希文皱着眉看向阚兆平。
李应不认识希文，虽然说是他把自己和一万接到金海酒店来吃饭的。
陆云舟会意，压低声对李应说道：“他是我表舅舅家的，姓顾，叫顾希文，搞AI智能项目的，公司是三大AI供应商之一的纯享集团，他是执行董事，比我大两岁。”
“比你大两岁你还叫人名字？”李应表示不理解。
陆云舟抿嘴一笑：“习惯了！”复又问道：“这儿的椒盐大虾味道不错，多吃点。”
李应嗯了一声，夹一只给一万，再夹一只放自己碟里，一万咬一口，嚼巴嚼巴咽下，微皱着眉悄悄对李应说道：“这个没有你做的好吃。”
不料陆云舟倒是听清楚了，有点意外：“这个你也会？”
李应眨眨眼，“你不是才吃过么？大年夜那一盘子都是你吃的。”
陆云舟愣住：“有么？”
李应笃定地说道：“是啊，全部菜都上来，小琛说想吃虾，我就做了一盘，后来主要是你吃掉的，看你这么喜欢，小琛就把虾让给你吃了。”
陆云舟仰面朝天，那晚上……好象主要就喝屠苏酒了！呃，什么破脑袋，连桌子上有啥菜都不记得。
看他茫然的样子，李应笑道：“那晚大家胃口都好，除了鱼还有一点羊汤，其他都吃完了。”
顾希文突然喊道：“喂，你们聊什么呢？嘀嘀咕咕的。”
陆云舟抬头看向他，顾希文笑得意味深长：“我姐的话，你是不是还没跟你这位小朋友说呢？”
“嗯……”陆云舟讪讪笑着：“最近太多事了，这不还没来得及说么？”
“没来得及说？”顾希文瞪大眼睛：“你好大的胆子哎，我姐的话你都不当回事？把我姐惹毛了，你小心走不了！”
李应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俩，试探地问道：“什么事？跟我有关？”
陆云舟觉得在这个场合说事很不恰当，但顾希文双手抱肩目光灼灼盯着，让他觉得很棘手。
最终一脸豁出去似地说道：“就是，你送我的那个萝卜干，表姐尝了以后很喜欢，因为金海的餐前小食，最具代表特色，所以想买你的萝卜干作为餐前小食，这是金海酒店的大厨建议的。”
“啊？”还有这样的好事儿？李应脑子一片空白。
我做的，萝卜干，要放金海酒店卖？真的假的？
就这么个萝卜干，还放金海酒店？
李应很震惊，这个消息他吃不下，无助地看向陆云舟。
顾希文嘿嘿笑道：“我们就是征求你意见，毕竟是合作性质，当然买断也可以，你把做萝卜干的配方卖给我们，你可以得一笔钱，也可以技术入股，到时拿分成，我姐不会亏待你。”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李应根本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事，以前没遇见过啊！
陆云舟朝顾希文摆摆手，示意不要再问。
阚兆平也看出来这个叫应子的少年，是个老实乖巧的，想想他父母双亡，与李家并没有血缘关系，李家对他的所作所为，他也看不下去，便笑呵呵地说道：“应子啊，我建议你要股份，哪怕只有一成都好。”
李应眨眨眼，又眨眨眼，反正自己身无长处，既然阚叔叔都这么说，肯定没有错，用力点头道：“好！”
话音刚落，包厢的大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旁边的服务员还拿着一瓶飞天茅台，大伙儿不约而同望着这位不速之客，只见他笑呵呵地走过来：“阚高官、陆少、顾少，幸会啊幸会！没想到在中州碰到，先前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呢！难得碰上，田某祝大家新年如意，身体健康，我先干为敬，你们随意！”
说罢，满杯白酒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走向阚高官，笑容堆得脸得都快放不下了：“班长，祝您新年大吉，步步高升！”
大过年的，讨个口彩，阚兆平微笑着拿起酒杯，也同祝新年快乐，一口饮尽。
陆云舟并不认识这个人，但顾希文是认识的。
第三十八章 敬酒
眼前这个人，叫田进彬，也是省高官之一，主抓经济，他今天来的目标就是自己和陆云舟，顾希文抿着嘴，没有说话，只是迅速瞟一眼陆云舟。
陆云舟对这里的人事物，并不熟悉，他只是在外公家里见到阚叔叔，而这次自己在李应家遇到意外，阚叔叔尽心尽力在推动事件解决。
但这个中年男子，他从未见过，不过那人脸上的讨好之意，隔八丈远也感觉到了。
中年男子满杯斟酒，笑道：“陆少顾少，二位可是难得一见，又是少年英才，田某小小薄酌，不成敬意，不成敬意啊！”
陆云舟拿起酒杯，目光却转向阚兆平。
阚兆平见陆云舟目光相询，便介绍道：“这是省里主抓经济口的田进彬高官。”
陆云舟目光一闪，嘴角笑容不变，举起酒杯：“不敢当，省里的经济发展良好，田高官劳苦功高，大家有目共睹。”
顾希文拿着酒杯沾沾唇，也笑道：“我们这里，只是私人聚餐罢了，当不得田高官如此隆重之礼呢！”
田进彬见礼节走到，拿起酒杯跟在座的其他人兜了个圈才告辞而去。
顾希文的脸立马黑下来，阚高官这样身份的人，居然被人知道在此地吃饭，看来，自己身边有了内鬼，或者说招进了不该招的人。
阚兆平见此情况，站起身笑道：“今天吃得很尽兴，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们慢慢吃啊！”
走到一万跟前：“来，小朋友，叔叔给你个压岁钱！”说着拿着一个小红包递给一万，一万脑子不在家似的，接过来捏在手中。
慌得李应连忙说道：“阚叔叔，这个不可以……”
“长者赐，不可辞！”阚兆平笑道：“大过年的，图个乐子嘛！”
说罢，笑呵呵地离开。
屋里只有自己人了，小家伙明显感觉气氛不那么美好，他怯生生地问李应道：“应表哥，我是不是做错事了，不应该拿那个红包？”
陆云舟给他夹了一筷子油煎茶树菇，说道：“怎么会？一会希文哥哥也要给你压岁钱的！你这时候就应该猛收压岁钱，收得越多，将来越有出息！”
一万茫然：“真的吗？”
顾希文哈哈一笑：“当然是真的！你想啊，别人给你压岁钱，说明你认识的人多，大家喜欢你，才会给你压岁钱啊！”
说完，就从西服口袋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直接塞到一万手中，然后看着小孩睁着圆溜溜眼睛望向红包的样子，觉得很有趣：“小朋友，你叫什么？”
一万很开心地答道：“我叫李璋，木子李，璋是王章璋，就是美玉的意思。”
顾希文笑着点头：“挺可爱啊，这孩子，比我弟乖多了。”
一万有点不意思地低下头。
顾希文目光转向李应：“应子，我这么叫你没问题吧？”
李应连忙笑道：“没事儿，朋友们都这么叫。”
顾希文笑道：“我姐自从吃了你的萝卜干，现在想得不行，你家里还有的话，先卖我一点，她怀孕了，就想吃这个。”
李应啊了一声：“家里还有的，明天我给你送来。”
顾希文摆摆手：“哪用你送啊？我直接来取。”
陆云舟咳一声道：“先吃菜，凉了真是不好吃的。”
金海饭店这么高级的酒店，好多菜都没吃完，林尚宇直接嚷着要打包，顾希文对他顿生好感：“嗯，不错不错。我说尚然，你弟比你会过日子啊！”
哈哈哈，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起来。
陆云舟对顾希文说道：“明儿我还得来市里，萝卜干我随车带来，你明儿在这等我电话。”
“好，没问题！”萝卜干的事儿有了着落，顾希文也就放心了。
陆云舟下午还有事，林尚然开车把李应和一万带回长堰，当然一同带回的，还有他堂弟林尚宇和打包的菜，一万很兴奋，因为林尚然和林尚宇也给了压岁钱，他觉得已拥有天下，有种豪气顿生的气魄。
第三十九章 遗嘱
“应表哥，给！”一万把羽绒大衣兜里所有的红包都掏出来：“你帮我管着，以后我们到浦市读书，总是要用钱的，我的书费学费就从里面取。”
李应笑着捏捏他圆嘟嘟的脸，“放心吧，我一定帮你保管好！”
一万低下头，没有说话，林尚宇发现了不对劲，蹲下身子，捧起一万的小脸，才发现脸上满是眼泪，李应惊讶了：“一万，你这是怎么了？我没说不帮你管啊！”
林尚然走过来摸摸一万的头顶，温和地把他搂在怀中，说道：“来，心里委屈是不是？跟我说说好不好？你想做什么？是不是想妈妈了？”
“嗯！”一万终于放声大哭，“以前都是妈妈帮我管压岁钱，啊——现在没有了，我没有妈妈了，呜……”
李应的心里更是难受，坐下来，涩着声说道：“我也没有妈妈了啊，所以我们才得坚强点，以后我们可以跟尚宇哥哥一起在外头住，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好吗？”
哄了好一会，一万终于止住了哭声，林尚宇抽纸巾给他擦干净，一万长长舒口气，摸摸肚子：“嗯，应表哥，我好象饿了！”那声音嘶哑中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林尚宇哈哈笑出声来：“一万你是哭饿了吗？”
“肯定是！”李应哭笑不得地把打包的盒子拿出来，“我给你微波炉加热一下，你把龙虾给吃了好吗？”
“好！”他干脆地点头：“吃完我就去看书。”
林尚宇扭头转转四周，“李琛和你哥呢？”
李应：“去他们外婆家了，还有他们舅舅家，估计今晚不会来吃饭了，怎么，你们今天晚上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林尚然呵呵一笑：“留！肯定留！小宇特烦那些亲戚，成天家琢磨着给他找对象，昨儿晚上，急得小宇都说自己喜欢男人了！”
李应哈哈大笑，拍着林尚宇的背：“不是吧？我可不知道你还有这个特殊爱好啊！”
林尚宇无奈地看着他：“还不是我哥喽！”
“尚然哥咋啦？”李应眨眨眼：“尚然哥让你表态喜欢男人？”
林尚然解释道：“才不是呢，因为我35才结婚，现在儿子才一岁，别家的孩子都小学四年级了，当初我就是在大一的时候，拒绝了亲戚的介绍，我奶奶生怕他以后跟我一样，也35才结婚，她担心看不到小宇的小宝宝。”
李应笑笑，脸上带着点回忆说道：“我妈在我高中的时候，也说呢！儿砸，你怎么才十六呢？快点长大啊，我想早点当奶奶，抱抱你的孩子。爷爷在世的时候，也说过一样的话，大概老人家的想法，都是相同的。”
林尚宇很不高兴地说道：“那也不看看他们介绍的都是些什么人啊，明明长得不丑，却扭捏作态，看着就烦，我觉得比浦大那些女生，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林尚然抿着嘴一边偷乐，连一万也逗笑了。
加热的龙虾端出来，整个屋子都很香，“来，然哥，尚宇，陪着一万吃点吧，他就是这样，你们不吃，也最好拿双筷子扒拉着，否则他就觉得不好吃了。”
龙虾肉虽然不是太细嫩，但做得还不错，是姜葱煨的，香气浓郁。
一万毫不客气地抓了一块到碗里，“啊，好烫！”
大概是当了爸爸，林尚然对小孩子很有耐心，“刚从微波炉拿出来的，肯定烫啊，以后微波刚加热好的，千万别直接拿手抓。”
吃饭的时候，林尚宇重复提起了长堰古镇改造设计，林尚然听说后，十分赞成他们参与：“象古镇改造，肯定是分一期二期三期这样的方式，可以出一个效果图，规划设计，再分片的一个设计，越年轻，越有设计思路，不相信，回头我让你们嫂子跟你们好好说道说道。”
“对哦！”林尚宇一拍大腿：“我大堂嫂是建筑设计院工作的！”
吃完龙虾，李应煮了点普洱消食，林尚宇摸摸肚子，“哎呀，应子，你做的萝卜干真的好吃，估计年一过完，你给的萝卜干就吃完了。”
李应笑道：“我不是还新做了三坛吗？你跟我一块儿做的，忘啦？”
林尚宇摆摆手：“我估计你地下室那两大坛，明天就空了。”
林尚然忽然正色说道：“现在我跟了你小舅那边的案子，你小舅能活命的希望不大，他名下还有些财产，这些都要分配好，不过你小舅说他在出事前写过遗嘱，还是经过公证的，钥匙就放在一万卧室，在那个哆啦A梦存钱罐里头。”
第四十章 第一笔生意开始
“啥叫遗嘱？”一万眨巴着眼睛，这个词，他在年前奶奶跟应表哥争吵那次，似乎听到过，但不懂究竟是什么意思。
林尚然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只好说：“就是一个人要走了，想留给别人什么东西，怕其他人不知道，就写了个条子。”
一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个他不是太明白，只知道爸爸写了个条子。
不过，一万此刻迫切地想知道跟爸爸有关的任何消息，哪怕是一个字都好，他站在林尚然跟前，巴巴地看着他，期待他能多说一些关于父亲的消息。
林尚然上次见到一万的时候，他刚上一年级，个子小，现在长抽条了，但还是一脸稚嫩的样子，他轻轻抚下一万的头，沉声说道：“我跟你爸爸能说的，很少，而且还是外人在场的样子。”
一万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又仰脸问道：“我爸爸，有没有提到我？”
林尚然想了想：“他说让你好好学习。”
一万再度沉默后，走进他平时看书的小房间，翻开书开始看。
林尚宇有点忧心地说道：“他现在一副奋发图强，要考清华北大的样子，这样行吗？”
李应扭头说道：“那我们能怎么办？那事情发生在谁身上都受不了，再说了，他心里没有恨，已经很好了，总是比我强的。”
林尚然待了一会儿便起身走了，林尚宇百无聊赖的打开零食柜，抓了瓜子出来吃，“应子，我的被褥啥的还有吧？我晚上住你这儿不走了啊！”
“当然在的，你随便就好。”李应笑笑。
对于好友林尚宇，其实李应在小学一年级就认识他，但林尚宇却总以为二人是初一才认识的。
究其原由，林尚宇由于是家中最小的一个，小时候很皮，在学校(•౪• )鼠你可爱一直很出名，到现在的浦大，也是因为性格开朗，生性洒脱，交际也广，但是中学六年相处的情份，让他们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李应的遭遇，让林尚宇很担心，总怕他会出什么事。
所以刚离开两天，又跑回来了，好在林父林母也很关心李应，并没有因为儿子住在李应家里就不高兴，反而觉得这是应该的，林父还要求儿子多多关心李应，免得李应心情抑郁影响学习。
李应到厨房把萝卜干翻坛，这次翻完就要放到地窑去，静等时间够了之后就能拿出来吃。
一边翻坛一边可惜着，早知道就多做些萝卜干了。
希文哥那个酒店不小，谁知道一天要吃掉多少萝卜干啊？
李应算了算，自己只做了二十斤萝卜干，那是不是走之前要多做些？这样的话，花椒和辣椒都要买，现在这样的天，要问谁家有萝卜卖，只能去市场碰碰运气。
春节萝卜就会起筋，只能是现在先备好，要不现在先去杜爷爷家问问？
翻完坛子，两只手都冻得不象长自己身上似的。
回到客厅，经过小书房，一万认真地趴在桌前，正在翻看课本，李应欣慰一笑，再看林尚宇，努力地玩着荣耀，眉尽色舞的样子，一看就知道玩得正顺。
李应唤了一声：“尚宇！”
“干嘛？”林尚宇头也没抬，“啥事快奏。”
“我想去买一百斤萝卜，也许一百斤不够，不过我多了也做不了。”
李应微皱着眉头，“不知道希文哥他们要多少。”
林尚宇想了想说道：“你那二十斤做下来十斤有没有？酒店起码得五百斤吧？”
“五百斤？”李应瞪大眼睛：“那我可做不了！厨房就三个空坛，我看能装满就算了，走吧，先去问问有没有萝卜卖，有的话我就收回来。”
走到卖冥纸的杜老头铺子，杜老头正好在家，听说应子要萝卜，咧嘴笑了：“这大过年的，要这么多萝卜做什么？家里有多少猪要喂吗？”
李应笑了：“杜爷爷，你说笑话呢！我不是要去浦市读书了嘛！同学都喜欢我做的萝卜干，这个让我捎十斤，那个让我捎干斤，萝卜消耗大，可不就得二三百斤嘛！”
杜老头用力点头，咳了一声道：“好好好，明儿我让三儿给你送去，你在家等着就成！”
“哎！谢谢杜爷爷！”李应一听杜老头答应，马上拿了二百块给杜老头：“杜爷爷，这是订金，现在外头都兴这个！”
杜老头哈哈大笑：“好，爷爷收了！”
回家路上，李应顺手在院隔壁快出摊的邻居手中买了两个烤红薯，到家时，一万正站在大门口巴巴地张望。
李应赶紧把他拉回去，责怪道：“大冷天的，你跑外头干啥？”
一万有点委屈地说道：“我就看会书，家里就一个人都没有了。”
李应从怀中捧出热乎乎香喷喷的烤红薯递给鼻尖冻红的一万，“快吃！”
林尚宇将红薯掰开，浓郁的香气飘得满屋都是，朝李应笑道：“你的第一笔生意，就要开始了，吃烤红薯庆祝的么？”
第四十一章参赛，求枝枝！
刚咬一口塞进嘴里，突然有人敲门，林尚宇匆忙咽下，噎得直翻白眼，咚咚捶着胸口，又烫又噎的感觉太难受了！
李应已经打开了院子门，是几个跟一万差不多大的小男孩，看到李应，为首的咽口唾沫问道：“请问李璋在这里吗？”
李应点头，随即问道：“你们是他的同学？”
为首男孩点头：“我叫容波，是他同桌，听老师说李璋要转学了，我们来找他玩。”
一万从屋子里走出来了，呆呆地看着门口的同学，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李应将众人迎进来，对他们说道：“李璋的房间就是门口挂了珠帘的那个。”
顺手备些零食进去，还有今天陆云舟和顾希文送的一大堆进口零食，花花绿绿的，也拿进去，开了几袋，笑道：“家里没有大人，你们随意，垃圾不要乱扔，丢这个垃圾篓就行，李璋，好好招待你的同学啊！”
走出来带上门。
跟林尚宇笑笑，“你记得不，小学四年级你从主席台滚下来，小腿骨折，少先队的代表去你家看你，也是五六个人，带着五花八马的礼物，你特别高兴，叭叭叭一直说个不停。”
林尚宇点头：“我是小腿骨折过，可我不记得小学有见过你啊！”
李应翻个白眼：“我们不同班啊，我一直是楼下的，你在二楼，再说你那会儿跟你们班上那个叫二虎的玩得特别好，后来……”
林尚宇叹气，“后来小学毕业那年，他跟表兄弟去河边游泳，给淹死了。”
李应说道：“初一咱俩同班的时候，我觉得你简直换了个人，变得安静了，不象以前那样爱蹦哒。”╰(◉ᾥ◉)╯
林尚宇扭头看着李应说道：“你知道我看见你第一感觉是啥？”
李应转过头，盯着林尚宇问道：“是啥？”
林尚宇笑嘻嘻地说道：“我就想摸摸看，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哈哈哈……”
李应朝天花板翻个大大的白眼：“你脑子让驴踢了吧？”
林尚宇正色说道：“连当时的老师都说你比女的还要漂亮，只是高二以后，你就越来越英气了，不象以前那样，奶白奶白的，皮肤嫩得跟豆腐似的，弄得我说话都不敢大气儿，怕吹破了。”
李应没好气地应道：“你以为是牛皮么？会吹破？”
林尚宇嘻嘻笑着，“我们是不是还有几幅写生要交啊？”
李应嗯一声：“我想着等萝卜干做了，我们就到桃花渡那儿去写生吧，那边冬天的景色还是可以的，或者拍几张照片，回家里来写。”
林尚宇站起身把暖气片打开说道：“晚上问下那群小屁孩要不要在家吃，吃的话也不用弄什么菜，就火锅得了，冰箱里有肉有鸡的，剁巴剁巴起个汤，扔几只海鲜，其余的就蔬菜呗！”
李应冷笑一声：“你倒是嘴巴会说，就不见你做呢？”
林尚宇伸出三根手指：“我保证我洗碗还不行吗？”看李应没说话，笑道：“我去问，我去问！”
林尚宇走到门口，敲敲门说道：“各位小帅哥，晚上留下来一块儿吃火锅呗，有虾有蟹，还有很多肉和蔬菜哦！”
四五个小朋友中，只有一个小男孩说要请示妈妈，其他的都说可以，林尚宇很高兴地掏出手机，让小男孩拨了电话出去，遗憾的是家里没有同意。
晚上多了小屁孩，家里顿时有500只鸭子开年会的感觉，小孩子是不会留意自己声线大小的，几乎都是大喊大叫，玩游戏的林尚宇被吵得脑仁发胀，躲到厨房来了。
李应正在熬汤底，看他进来，笑道：“怎么，这就饿了？”
林尚宇摇头：“外头太吵了，在争什么蜘蛛侠和钢铁侠到底谁更厉害的问题。”
李应笑出声来，“你前两年不也在吐槽变三变四里的人物么？”
林尚宇从旁边的净菜篓子里掰了小半截黄瓜，咯吱咯吱咬着，不接话茬，李应切了冬笋片扔进汤里，搅了搅，将螃蟹去了腮和胃等，也丢进去，不一会儿，去了浮沫，放到火锅专用的器皿中，说道：“差不多了，一会儿你洗点葱蒜，我调个蘸料，咱们就可以开整了。”
“好，马上！”把最后一点黄瓜塞进嘴里，到窗台上抓了一个蒜团，正准备掰开，后院的院墙上有点异样，他猛一抬头，看到了院墙上趴着个男人，二人眼睛对了个正着，那人一闪就不见了。
“谁？”林尚宇把蒜团子往洗手台上一搁，打开厨房门就冲了出去，拉开后院门，左右都没有人烟，只是听到远处传来一两声狗吠，他才悻悻地回来。
李应没有看到，只是被吓了一跳，跟出来问道：“怎么了？”
林尚宇有点愤愤地说道：“刚才不是在窗台上拿蒜团子嘛，就看到你家后墙上趴着一个人，看样子，应该是男的，穿的是深色羽绒，袖子肩膀上有两条横杠，看我眼睛看到他，就跳下去不见了！”
说着进屋把门一关，指着位置说道：“你家后院就是那边有个路灯，正好照下来看到，不然我也不会发现那儿趴着人，大过年的，小偷也不休息？”
李应心里有点悬，“那个应该不是什么小偷吧？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话啥意思？”林尚宇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不是小偷？”
李应张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李琪曾告诉他从小姑那里听来的秘密，可是，这种事情未经确认，又怎么能信口说出来呢？
只得硬着头皮说道：“一般年前都会有专项整治，小偷们大都不会在正月里干活，更何况这两年刚下过雪，雪化了就更冷，何必在这种时候来下手，挑的还是我家这种一看就穷得揭不开锅的破房子？”
林尚宇了然点点头：“说得也是啊！”忽地瞪圆了眼睛说道：“那要不是小偷，那人想干嘛？不会是想杀人劫财吧？”
李应笑骂道：“别这么一惊一乍的，说不定只是摸错了屋罢了。”
林尚宇骂骂咧咧几句，二人把素菜拿到厨房，吩咐几个小孩去洗手吃饭。
李应的手艺，当然极好，小孩子们抢着吃东西，当然味道香得多了，就连一直以来有点郁郁寡欢的一万，也吃了不少。
收拾完，林尚宇快手快脚地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李应决定好好招待孩子们，他直接做了橙子熊和水果拼盘端出去，外面只听得“哇哦！”“好厉害！”“好漂亮!”这样的赞叹。
“李璋，你表哥真牛B啊！这果盘真是帅呆了！”
“李璋，你哥好疼你啊！做这么可爱的橙子熊！”
“唉，我也想有个这样的哥哥，可惜我只有个姐，还一天到晚嫌弃我，有哥就是好！”
“好啥啊！我哥只会跟我打架，问他道题都不讲，还骂我智商低！”
李应看着众多小屁孩吐槽，觉得有趣极了。
不到九点，李琪和李琛回来了，还大包小包拎了年货，众小孩见状，顺势告别回家了。
李应还挨个给了红包，大过年的，也就图个喜庆。
其实他手中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但也没有办法，过年总是大开销的，好在下半年的学费他早有着落，倒也不担心，不然真是要傻眼了。
李琪和李琛刚坐下来，林尚宇就把饭前遇到的趴墙头的怪人之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还口沫横飞地说道：“肯定是看到小爷跑出去，生怕我抽把刀子就追上，他吓得麻溜滚蛋了。”
李琛有些惊愕，“你看清楚了？有人想爬进来？但那时候都没吃晚饭，天还亮着……”
林尚宇翻个白眼：“帅哥，现在是冬天，5点就天黑了好么？6点都亮路灯了，我们晚饭是六点半才吃的！”
李琪忧心忡忡地说道：“要不，我们别住这里了？”
屋门被推开，一个低沉的声音传过来：“不住这里？为什么？”
“陆哥回来啦？”林尚宇象见到救星似的，腾地跳起来把先前说过的事情，又说了一遍，陆云舟的脸越来越黑，“还有这种事儿？”
他从裤袋中掏出手机，手机适时响起，一看之下，他皱着眉头接听，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陆云舟眉头松开，说了声：“知道了！”就挂断电话。
他的眉头松开，屋里窒息般的气氛也随之宽松许多。
林尚宇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还以为陆哥要一拳揍过来呢!”
陆云舟转过脸，看向李应：“刚才尚宇说的，趴你家墙头的小偷，已经被抓住了。”
“啊？”李应有些惊讶，“难道那人又去趴别人墙头了？”
陆云舟无奈地说道：“不是，我们那晚在派出所见到的姓肖的，他打电话来报告说，因为遇到有人纵火的事情，所以他派了便衣兄弟每天在这里巡逻几次，刚好就有人撞枪口，不过，姓肖的提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李家四兄弟包括林尚宇都异口同声问道：“什么事情？”
李应追问道：“跟我有关？”
第四十二章有身份的人家生的
随着陆云舟走进来坐下，两个保镖也一先一后进来，一个站在门边，一个站在角落，静静地看着一屋子人，不注意的话，几乎发现不了屋子里多了两个人，他们完全没有存在感。
不过，满腹心事的李家兄弟，注意不到这些。
陆云舟看着李应说道：“姓肖的说，今天下午大概三点半左右，从你家走出去一个九岁左右的小孩，走到巷子口，就被一个男的掐着脖子，问他是不是在你家待过一会儿，有没有看到你家里有幅古画，那小孩被吓得只会哭，被打了两巴掌。”
李应想起那个打电话不让留在别人家吃饭的小孩，一个乖巧的小男孩，乌溜溜的大眼睛，怎么就摊上这样的事？李应担心那个孩子心底会不会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
此事因他而起，又是什么样的人出手？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从心头升起一股愤怒，只是这种愤怒，李应不懂得要向谁发泄，紧紧握着拳，他觉得是不是爷爷临终前拉着他，最后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来？
古画？家里没有古画啊！回过神的李应开始回想这件事。
爷爷和母亲去世之后，李应不只一次收拾过屋子，从来没有发现家中还有什么古画，如果有，爷爷多半会有些不寻常的举止，自己再怎么马大哈，总也有可追寻的蛛丝马迹才对。
李应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个遍，还是没想出个道道。
陆云舟见李应面色变幻几下之后，眼睛里透出一股茫然，干脆把脸转向一万：“那个小朋友肯定不会是你，遇到这样的事情，你不会这么平静，这也就是说，确实有个小孩来过这里？”
一万点头：“今天来了好几个同学，他们都是听说我要转学，专门来这里看我的，他们晚上在家里吃的火锅，不过，先走的那个同学，是他家大人不让他在这里吃，其他同学都留下了的。”
陆云舟闻着空气中残存的饭菜香气，肚子里忽然觉得空泛了许多，好象……饿了！这会他能吃一大碗！看一眼旁边坐着的李应，心道有好吃的，怎么就不叫上我呢？
心里带着怨念的他，选择性地忘记中午跟人家说了有事，晚上要在外头应酬。
李应被陆云舟瞪得莫名其妙，招待一万的朋友，他生哪门子的气？总不会是不喜欢小孩吧？
这也是有可能的，他初中某个同学的母亲，就特别反感儿子带同学回家玩。
某次李应听说那个同学有很漂亮的集邮册，就特别向往地跟着去了，结果人家的母亲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就连自己微笑着叫阿姨，也是不咸不淡地应一声就走开了，与母亲满脸笑容，还拿零食糕点招待的行为完全不同。
若陆哥是这种性子，为了一万好，还是多注意吧！别让一万不小心得罪了陆哥，现在这样的情况，他跟陆云舟之间总不想有不愉快发生的。
陆云舟问一万说道：“那其他同学有没有事呢？看着我干嘛，赶紧给你同学们挨个打电话啊，问问他们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如果有就赶紧告诉我！”
又对其中一个保镖说道：“陆安，包个大点的利是封，给小孩家送去，压压惊！小孩地址打电话问姓肖的！”保镖点头离开。
而一万问李应借了手机，从书包里翻出通讯录就开始打电话，打完一圈后，才对陆云舟说道：“陆哥哥，我都问完了，他们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有两个已经上床睡觉啦！”
对于这么听话的小孩子，陆云舟满意地点头：“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去洗澡睡觉！天这么冷，早点钻被窝！”
陆云舟的话柔和中带有不容反抗的威严，一万很听话地起身，把电话还给李应，自顾洗漱去了。
陆云舟看看屋里的几个人，转向李应说道：“什么样的古画，能让人还没到夜深人静，就想伺机潜入作案，可见背后之人对这幅古画，极度渴望。以至于不惜一切代价。”
正常不应该是万籁俱寂，夜黑风高的时候才潜入作案么？
江洋大盗都这么干的，应算是怪盗基德也是在午夜十二点、午夜两点伺机作案，那人大白天的，就这么想不开吗？
李应想来想去，依旧一头雾水：“我家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古画，比较古的医书倒是有不少本，我爷爷在世时，也从来没见他拿出过什么古画，如果有，我肯定有印象，我打小就跟爷爷没分开过，除了考进浦大。”
人有没有说谎，眼睛最能看出来，陆云舟心里清楚，自己面前这个干净的大男孩说的是实话。
李琪似乎欲言又止，陆云舟便问道：“李琪，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不如说出来，大家分析分析，说不准就能找到关键点，再说，论关系，我要是份量不够，还有我爷爷、我外公。有的时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而且你们还不知道怀的是什么璧。”
陆云舟的话，让李琪皱紧眉头，他坐下来说道：“爷爷病的时候，小姑来家了，他们在屋里头聊了好一会儿，小姑和姑丈出来的时候，我在楼梯口掺热水，就听小姑给什么人打电话，她原话就是：您放心，我大姐家里，除了一个19岁的儿子，其他全都死光了，我一定会把那个房子搞到手，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那个东西。”
听了这话，陆云舟暗暗惊叹，原本觉得李应家里是人口最简单的，却没想到还出现这么奇怪的事情。
李应家里是不是有古画暂不得知，这些人这么心急找东西，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还有一点，李应说赵允诚的前妻死得不明不白，他对此一直抱有怀疑，那也就是说赵允诚很可能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比如说：杀妻？
李家的小女儿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跟她通电话的幕后之人又是谁？
陆云舟抬眼看向其中一个保镖：“想办法查查李家小女儿生前的交际，特别是查李琪说的那天的通话记录。”
保镖拿出电话到旁边小声打电话确认情况。
陆云舟心烦意乱地坐下来，李琪心里有点乱，他不知道说出的事情是对是错，也不知道家中的事情，跟小姑背后的那个人是不是有关系，几日来发生的事，已经让他情绪波动得快到临界。
“就算小姑生前做了什么事，她总不可能让爸爸大白天闯进应表哥家吧？应表哥家一直都不富裕，真是不懂爸爸想干啥！”
李琛的话让李应有点意外，走亲回来自进门后，李琛就一言不发，安静地在旁边坐了半晌，这还是他首度开口。
李琪看着自家弟弟，他觉得很累，累到没有力气开口劝弟弟别想这个事儿了，只是嘴巴动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陆云舟轻轻拍拍李琛的肩，“说不定，是有人跟他说，应子家有幅藏宝图什么的，你爸爸也许是来碰碰运气？”
李琛说得很对，大舅突然闯入，难道说也是为了找到那个东西吗？要是这样说起来，大舅、大舅妈和小姑是早早就达成共识的！
李应低头沉思，见一万洗完澡出来，叫住他问道：“一万，你过来！”
一万走到李应跟前，林尚宇飞快地跑进卧室，拿了件厚厚的羽绒把一万整个裹起来放到沙发上团着：“先裹好，不然感冒了！”
一万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李应，他不知道李应为啥叫住他，他现在最恐惧的事情，就是李应突然不要他，不让他住在这里。
李应开口问道：“那天，就是你爷爷奶奶，还有舅公叔公他们一起到这里来之前，他们有没有在家里说过什么？”
一万想了好一会儿，才迷茫地说道：“他们在来这里之前，一直在爷爷家里坐着，小姑和小姑丈也在。”
“小姑和小姑丈？”李应抓住了关键字眼，“可那天晚上他们没来我这里！”
一万轻轻地说道：“我们回去的时候，他们在家里等着的。小姑丈还说奶奶怎么就不会看事，好好的事情弄到这种地步，然后还说要怎么向上边的人交待！大伯，呃，就是应表哥的大舅说他会挑应表哥不在的时候，悄悄进来搜一圈。”
李琛一脸惨白，抬眼看着陆云舟：“我知道，我爸那样是……犯罪，我不想为他开脱，就，就是想知道我爸突然大白天闯进来的原因。”
李应叹口气：“当时心里一团乱，我根本就不会想到大舅会撬锁进来翻，怎么看也是家里进贼，所以我想也没想就报警了，而且当天晚上又有人放火，所以，其实我也不想事情弄到现在这个地步。”
李琛摇摇头：“不是的，我爸我妈确实做错了。”
李应突然问道：“你们三个，就没有听外公外婆提起过跟我妈有关的事情？”
这回是一万接了话：“我听到过。”
“什么？”
“奶奶说姑妈说不定是个野种才被扔掉的，还说，她肯定是个有身份的人家生的。”
李应一呆，噎滞了半晌，才颤声问道：“有身份的人家生的？外婆什么时候说的？”
第四十三章 求枝枝 为什么选这里
陆云舟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大衣披在一万身上，裹得密不透风，再抱到自己怀里坐定，“是不是一个人睡，很害怕？”
一万点点头，红了眼眶，但强忍着没有哭。他抬起头说道：“是儿童节那天，姑妈已经住院了。”
李应心里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可以说李应那群大的，没有谁对他们是好的，若不是自己查到些蛛丝马迹，兴许他也会被接着压榨。
李应摸摸一万的头说道：“我们不要做坏人就好，晚上跟我睡？”
一万眼睛一亮，但很快就摇摇头，“晚上你要跟陆哥哥睡的，我晚上跟尚宇哥哥睡吧。”
林尚宇嘿嘿走过来，搓着手说道：“行咧，你小子我罩了，赶紧地，跟哥哥到房间去！”
虽然时间不算太晚，但李琪和李琛脸上都满是疲态，各自洗漱睡下，李应洗漱毕走进卧室，掀被子一钻，冰凉的寒气让他叫了一声，陆云舟慌里慌张跑出来，“怎么啦，怎么啦？”
大概是准备冲澡，他上身已经没穿，露出了漂亮健壮的肌肉，腹肌清清楚楚，在温暖的卧室灯下，还能看到肌肉的光泽。
此刻的陆云舟可没心思管自己的肌肉漂不漂亮，他满脸关切地问道：“出什么事了？刚听到你叫了一声。”
李应不自在地咳一声道：“没有，就是被子太冷，我先前忘记开电热毯了。”
陆云舟笑笑，“没事就好。”
见陆云舟进了浴室，李应红着脸爬起来把电热毯打开，然后就着刚才已经坐暖和的地方，一动不动，静待被窝温度上升。
十几分钟，陆云舟出来了，头发还带着点湿气，脸上有些许绯色，这么一看，美男子有种妖异的媚气。
目不转睛地盯着陆云舟擦头发，再走到床前，踢掉拖鞋钻进被窝，他整个人都带着温柔暖意，冬天有个热火炉挺好的啊！李应作此想着。
陆云舟没有躺下来，倒是拿出一个薄薄的笔记本，继续干活，李应轻声问道：“你的工作任务很重吗？”
“嗯？”陆云舟扭头看他，答道：“不会啊，为什么你这样问，至少我不觉得工作量大，还不如我在Y国时候事情多呢。”
李应侧翻身迎向他，又问道：“我一直想问你，长堰这里，就算是古村落，也不是什么特别出名的地方，为什么你一定要在这里做项目呢？很花钱啊！”
陆云舟笑了，“桃花渡那一侧，不是有几座山吗，那里风景挺不错的，山谷里有块石头上刻着留仙谷，半坡上还有个遇仙亭，那里头有个瀑布群，我准备沿着瀑布群建几十座山谷别墅，弄个养生的名号，请专业的设计师好好设计。”
打开电脑里的风景照片，“你看，这是我拍的几张风景，从这里，一直到这里，修条双车道的沥青路，可以直通山下的长堰古镇，这边的特产小吃，东西胜在精致，小吃不讲的话，家家过年有屠苏酒，就能吸引很多游客来了。广平巷是唐代就有的，好多房子是明清建筑，保存得很完好，到时修缮修缮，足够打响名气。”
好吧，您老人家早就打好如意算盘了！
陆云舟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跃，轻微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听得分外清楚，李应闭上眼睛，陆云舟的想法挺好的，不过留仙谷的传说由来已久，打小就听着长大，谁知道那个遇仙亭遇的是哪个仙啊？
都说神仙腾云驾雾，云不是水和灰尘做的吗？要是腾云驾雾了，那不就是沙尘暴？
陆云舟完成了所有邮件的回复后，把电脑搁在床头柜上，轻轻舒口气，忽觉身侧暖暖一物，原来是李应背靠着他，已经睡沉了，呼吸均匀地打在被褥上，吹得额前头发一摇一摇，象小狗狗的尾巴。
越看越可爱，干脆撑着头细细欣赏。
白天的时候，那双温和坚毅的清澈双目隐藏在弯弯的睫毛下，柔软的双唇，弧线优美的下巴，还有挺直的鼻梁，天鹅一样的颈脖，微露着精致的锁骨，很想从睡衣的衣领中看到更多的风采。
陆云舟觉得口干舌燥，赶紧熄灯躺下，随着他的动作，有些寒气被扑腾进被子里，李应嘟囔着咂咂嘴，翻平了身子，继续酣睡。
明天，一定要在李应睡着之前干完活，不然，真难受！
陆云舟在睡梦来临前如此想着。
大年初三开始，李应家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拜年的，主要是来拜谢李素元老先生，闻知他作古，到来的人，都恭敬地给李老上了炷香，并留下了慰问金，尽管李应百般推辞，但李素元老先生的医术，让病愈的人们固执地要留下心意。
少的几十，多的几万，最多的十万，一个小小的盒子，包扎着精美的丝缎条，打开一看吓了一跳。
可是陆云舟却云淡风轻地说道：“人命可不止十万，你收下就好，这是替你爷爷收的，估计他在九泉之下，看到你收了，也会高兴的。”
“呸！”旁边的李琛不服气地说道：“爷爷才不是这种人呢！他经常看病不收钱，人家送几个鸡蛋他也给人看了。如果爷爷见钱眼开，应表哥家里不知道多富贵。”
第四十四章 你有心事 （ 求枝枝）
陆云舟笑呵呵扭过身来，“哟，你还替李应的爷爷站位啊？我告诉你，李爷爷不收那些钱，是因为他知道人家不富裕，而送钱来的，无非就是了个心愿，这谢意让李应代替收下，也没什么不好的。他现在正好没有收入来源，有这个钱，学业就有了保障啊！”
李琛怔怔地看着，突然扭头看向李琪，李琪摸摸他的头：“放心，你好好过高三，别的不要想，咱爸就算坐牢，也不会太久的。”
“小应在家吗？”外面有人大声叫门，李应听出来了，是杜奶奶，初三大早，杜爷爷就送了两百斤萝卜，说好再送两百斤，应该就是送萝卜来了。
打开大门，果然是杜奶奶，她笑呵呵地手中拎着一大块肉，朝李应扬扬手：“给，奶奶新做的，这次弄得多，你杜爷爷让我送点来，说是给你们几个小的添个菜，换换口味儿!”
杜奶奶年轻的时候，就住在广平巷里头，当年也是个美人儿，即便是现在，也能从她的举止言谈中感受水乡女人特有的温婉。
门口是两个年轻汉子，笑容诚恳朴实，长相一个清秀，一个憨厚，两个人都是圆脸，见李应迎过来，便将萝卜从三轮车上卸下，“这里一共是三百五十斤。”清秀脸的指着麻袋说道：“一共六袋，你要不要过过称？”
李应忙摆手道：“我信得过你们，连同上次的萝卜，一共是六百斤对吧？”
陆云舟从屋里走出来，长相憨厚的年轻人惊呼：“陆先生！”
陆云舟眉头一挑：“你认得我？”
那年轻人点头：“我在您公司里做仓库保管。”
陆云舟点点头：“啊，是这样？你叫什么名字？”
“杜旭峰!”又指指旁边的清秀汉子，拘谨地笑笑：“这是我弟弟，杜旭兴。实在没想到会在这儿看到陆先生。”
陆云舟看了看两人，才说道：“李应是我朋友！”
“啊！”杜旭峰发出一声轻叹，又说道：“以前没看到陆先生来过这里。”
陆云舟微微一笑：“我一直在国外，年前才回国，正好有这边的项目，所以过来小住几天。”
说话间，李应把二百元钱递给杜旭峰，杜奶奶连忙说道：“多了多了！”杜氏兄弟也连忙翻口袋找钱。
陆云舟笑笑：“收着吧!一点点钱不用计较，都是乡里乡亲的！”
陆云舟一开口，两兄弟都不再推拒，似乎他的话就是一个军令，受话着，只能服从。
杜奶奶却不依，“明儿我再送几十斤来。”
李应连忙说道：“杜奶奶，六百斤我都快做不完了，再多真是屋子放不下，要实在过意不去，帮我切萝卜吧？我还想问奶奶家里借两个大匾。”
杜奶奶拿匾去了，两兄弟坐下来帮忙洗切萝卜条，这两兄弟一动手就知道做习惯的，动作迅速利索。
说话间，杜旭峰提到了赵允诚的事情，“这事儿在中州城里，也传得沸沸扬扬的，好歹是个不小的官儿，突然就翻下山，我听到了好几个版本。”
陆云舟挑眉：“说来听听？”
见陆云舟感兴趣，杜旭峰便说道：“单位那个扫地的阿姨说，赵允诚是被她前妻索命，毕竟他前妻是他和他情妇推到河里淹死的。”
李应瞪圆眼睛：“你说啥？”
杜旭峰重复说道：“那阿姨说，赵允诚的前妻是他和他情妇合谋推到河里淹死的，当时是她亲眼所见，她说事发时，她正好尿急找地方解决，蹲桥洞的时候，就看到岸边的两个人把一个女的推河里，后来看清是他俩。”
林尚宇愤慨地说道：“就这么爱看热闹，也不呼救？”
杜旭峰手一摊：“那个阿姨的话，谁知道是真是假，她就这么一说，我就这么一听，兴许目击者另有其人。”
李应和陆云舟交换个眼神，陆云舟继续划拉手机。
杜旭峰继续说第二个版本：“网络工程部有个女孩子的舅舅是车行的保养师傅，说是赵允诚寻花问柳，找了财政局某个科长的老婆鬼混，被那个科长知道，那个科长就找人动了他汽车刹车，当时找过那个女孩子的舅舅，他不敢，那个就找了另外的人。”
确实赵允诚夫妇是汽车坠落山崖，要说刹车动手脚也能说得过去。
林尚宇催着杜旭峰说第三个版本，“有人说，是对向开来的车朝赵允诚的头部开枪了，所以高速路当时有前挡风玻璃的碎渣和飞溅出来的血点。那些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对向开车过来的人，穿的是深蓝色羽绒服，戴着黑色口罩。”
陆云舟听着，嘴角含笑，状若无意地问道：“还有别的说法么？”
杜旭峰想了想说道：“倒是还有一种说法，是办公室的人说的，他说赵允诚应该是投靠了什么人，然后那个人让他办件什么事，没办好，被灭口了。”
李应面色微微一变，陆云舟视若未见，又问道：“办公室什么人能有这样的猜测？”
杜旭峰摇头：“那个人，我以前没见过，不过听单位里的人都叫他宋哥。”
陆云舟微皱起眉头，他不记得自己手下有没有姓宋的人，或者叫宋哥，人家未必姓宋。
杜奶奶的两个匾拿来了，杜氏兄弟切完萝卜条，也就离去了。
李应将匾用热水冲一遍，擦干，晾去水气，将萝卜条铺开，只要太阳下晒两三天就能开始做了。
只是眼见着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萝卜干却做不快，李应的心情十分焦急，还有一万上学的问题，陆云舟虽然说愿意帮忙，可是说和做，未必是一样的。
“你有心事？”这已经是李应第六次翻身了，陆云舟终于发现了异常。
他得弄清楚，身边的少年究竟因为什么辗转不成眠。
第四十五章 求枝枝 陆氏更痛苦
李应木然说道：“没有，我可能晚上吃得有点多，总觉得有点胀胀的，没事，明天喝两口萝卜汤就会好的。”
陆云舟不同意地打开灯说道：“不消化为什么不现在煮萝卜汤，非要等明天，你等着，我去给你煮！”
陆云舟一起身，一股寒气就吹进温暖的被窝，李应连忙拉住他，“别去了，你一起来我冷！”
陆云舟一怔，进而笑笑，复又躺下，把李应四周被子掖紧，自己也钻进去关了灯。
李应后知后觉地开始脸发烫，也不知道是被窝热气烘的，还是怎么回事，刚才那话太有歧义了，不过，陆哥是直男，应该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不对不对，自己怎么会想到那里去？
难道是今天萝卜味儿闻得太久，整个人都成了萝卜精？也对啊，陆哥皮肤白，胳膊袖子一捋起来，雪白雪白，就象萝卜呢！
不对不对，怎么又想到陆哥去了？
就这么纠结着，谎称自己肚子胀的李应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听得李应呼吸声开始发沉并均匀，陆云舟才心安地睡去，身子忽地一重，反应过来是李应的脚搭他身上去了。
轻轻一推，李应嗯了两声，陆云舟就不敢动了，生怕把他吵醒，到时又感觉胃不舒服，更加睡不着，只得由着他把脚搭在自己身上。
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为别人着想了？
陆云舟有点不理解自己的行为。
第二天，李应醒来，陆云舟还在沉睡，浓密的长睫毛盖住那双深邃的眼，看起来很温和的样子，似乎挺好相处，但李应见识过他在阚高官面前的样子，完全象只等待猎食的美洲豹。
发现自己象只八爪鱼，连搂带抱的缠着陆云舟，不禁有点汗颜，同时也暗叹陆云舟简直睡得象猪，自己这么折腾蹂躏都没能把他弄醒，他的睡眠真的很沉啊。
轻手轻脚从他身上挪开，感觉到身上束缚陡然去除，睫毛一颤，陆云舟睁开眼睛，正好看到小心翼翼从他身上挪开的李应，蹑手蹑脚披衣去洗漱的样子，象个做错事要开溜的小孩。
真是可爱极了。
洗漱毕，李应回到卧室，陆云舟正在系皮带，把衣服披上后，将被子收拢拿到楼顶去晾晒，这些天的太阳都不错，晒去水汽，晚上盖着会舒服很多。
下楼时，李应看着手机发呆，陆云舟连叫两声都没反应，他上前轻轻一推，李应才回过神，“那个，萝卜干……”
“嗯？”陆云舟不解其意，看着他眨眨眼，“怎么了？现在就拿出去晒吗？”
被子早早拿出去，是因为有水汽，萝卜干总不会有什么水汽吧，现在太阳还没什么热气呢！
李应有点呆呆地看着他：“有钱人都这样的吗？”
陆云舟被他的话说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有钱人？没明白你意思。”
“几毛钱一斤的萝卜，到你表兄弟那儿，他算了我25块一斤！我拿过去152斤，他算了我3800块，还多付了200，说是下一批的订金。”
李应总觉得自己在发梦，但手机银行入帐提示，又是明明白白的。
陆云舟笑笑：“等初八，各单位都开业了，你去注册个商标，个体的，专门卖萝卜，商标就用你的头像作防伪，然后去做个质量检测，表明咱们这个无添加无防腐剂，所以限量供应。”
指指手机说道：“顾家的酒店，专服务有钱人，所以东西也必须上乘。”
李应似懂非懂点点头，看着面前少年小鹿一般懵懂的样子，他很想作死地上前捏捏他的脸。
这么一想，他真的去作死，上前掐了一把人家还略带婴儿肥的脸，把李应弄得脑子当场死机。
他摸我脸了！他摸我脸了！他摸我脸了！
不，他是掐，为什么掐我？是因为我看起来脸上有肉，象盆多肉植物吗？
李应脑子里乱七八糟飞过一堆弹幕，仿佛看到几个大问号挂在头顶，实在不明白这豪门的少爷，为什么总是做跟常人不同的事情？
喜欢住平民的房子，还非得跟人家一起睡不可！
喜欢管闲事，非得把人逼到角落不可！
喜欢掐人脸，对啊！他经常掐一万的脸，可能是把我当成一万了！
这么一想，李应心里顿时平衡。
站在旁边担心李应会暴怒的陆云舟，看到李应一脸茫然，接着脸上表情变幻几下，最后竟是释然？
这是什么画风？
就在陆李二人傻站着的时候，一万起来了，嘻嘻哈哈跑出房间，“应表哥，早上我想吃个鸡蛋。”
“哦，好，我马上煮！”李应甩甩头，将先前那些无聊的念头丢出脑海，走到厨房煮溏心蛋。炒了个酱油蛋炒饭，拿了一碟萝卜干出来。
众人都起床了，李琛头天看书有点晚，起床还一副呵欠连天的样子，李应有点不忍地说道：“高三都是这样的，去年我妈病了，我在我妈病房里，也是这样，看会书就会打瞌睡，好几次我醒过来，我妈吊瓶都打完了，差点出事，后来我就不敢在半夜复习，都是白天抓紧时间看。你要是太困，就吃完饭再去补一觉，趁现在还有得休息。”
李琛摇头：“我哥明天就走了，反正我也不出去玩，今天当然要早起。”
李应的脸顿时黯淡下去，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总是要各飞东西的，亲兄弟尚且如此，何况是表兄弟？
陆云舟忽然说道：“李琪要走的话，明天我让司机送你去机场。”
李琪连忙摆手：“我是坐火车到江城，接女朋友一起去京城。”
陆云舟想了想道：“要不，你让颜工来这里玩几天，到时我安排崔秘书跟你们一起回京城。”
李琪眨眨眼，他的年假能休到正月十六，女朋友颜晓初只能休到初十一，初十二就得上班。
陆云舟翻着手机，找到崔秘书电话，打过去说了几句，没几分钟，李琪的手机响了，他赶紧跑到一边去接电话，回来的时候，脸上挂了几分欣喜，“谢谢陆少，晓初说她坐今天下午的飞机到中州。”
陆云舟笑笑，“那就好!”
崔秘书大约三十二三岁，身材一看就是长期健身的结果，皮肤白净，浑身透着精英气质，里面三件套衣服，外面一件黑色长羽绒，拎了两个塑料袋，进门就递给了李应，“这是我妈做的辣小鱼干和牛肉干，很好吃的。”
反正有陆少在，李应家里肯定啥都不缺，还不如送些自家手工做的吃食，一来有特色，二来也表表诚意。
果然，李应对吃的特别有兴趣，打开塑料袋，一股麻麻辣辣的香味直钻鼻孔，李应抓了一块辣小鱼进嘴慢慢嚼着，点头：“很好吃，谢谢崔哥。”
崔秘书摆摆手：“爱吃的话，下次我让我妈多做点再送来。”看着一旁盯着他的陆少，又改口道：“到时交给陆少，他会送来的！”
见陆少的脸色一松，崔秘书心里一紧，陆少不会是对这个少年有什么想法吧？这孩子成年了吗？
一万最喜欢麻麻辣辣的零食，对此欣喜不已，对着崔秘书不停地吹彩虹屁，把崔秘书说得眉开眼笑，一旁的李氏兄弟觉得背上爬满鸡皮疙瘩。
崔秘书抽着空档说道：“A2地块的事情差不多了，那边约了下个月底，看您能不能匀出时间，跟那边碰个面？”
陆云舟拈了一根牛肉条进嘴，边吃边点头：“你到时提醒我，另外，安排这个孩子就读浦大附小，我记得我们有四个名额，一个都还没用过。”
崔秘书迅速从上衣口袋里拿出记事本和笔刷刷记录下来。
陆云舟顺势又交待了几件事，崔秘书走到一边正准备打电话，李应拦住：“崔哥，先吃点东西再忙也不迟，今天初五，要迎财神了！没想到迎来崔哥，也许今年我们的财神就是崔哥！”
崔秘书被逗乐了，“好，我吃吃吃！”
陆云舟心情好，招呼崔大秘就坐着一块儿吃。
吃罢聊罢，林尚宇垂头丧气地去洗碗，李应忙说道：“你要不想洗就放着呗，又没谁规定非要你洗。”
林尚宇闻言更丧的样子，“我又不是烦洗碗，我妈说今天要走叔祖公家，好烦，绝对又是介绍女的，我以后跟他们说，让他们给我介绍男朋友！”
众人哈哈大笑，林尚宇极为烦躁地说道：“找什么女朋友，那么重的课，好多东西学，背又背不快，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头上长角，突然就鲤鱼跃成龙，还能进浦大的。”
浦大在整个南区都是名校，全国来算，也是前十，能进浦大的学生，都是佼佼者，他们脸上显现的，都是自信，还有对学习的憧憬，而林尚宇当时查到分数时有点傻眼，他头脑一热就报了跟李应一样的学校，然后……就是每天被迫极为用功的学习！
这种努力程度，比起高三，有过之无不及，太特么痛苦了！
崔大秘笑笑，“这算什么，你要想进陆氏集团，比这个还要痛苦得多！”
这回轮到陆云舟愣住，陆氏难进？我怎么不知道？没人在他面前说过公司不易进，他一直以为自己单位招到的，全是歪瓜劣枣啊！各种看不顺眼，各种挑剔。
崔大秘没留意自家BOSS的脸色，他笑咪咪地林尚宇说道：“陆氏官方文有三种，除了英语和中文外，还有二外F语，因为它是世界上最准确的语言，不会这个，肯定不行，而且只招排名前十大学毕业的学生。”
第四十六章 我困了
李应倒吸一口冷气，却听崔大秘继续说道：“陆氏虽然挑人，但能力也是第一位的，如果在学历不够优秀，却能证明能力不输一线的，陆氏也会招收，但有时候，学历差这么一两年的，确确实实用起来，不太一样。”
崔大秘这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出来的话，当然颇具说服力，李应忽然觉得自己小本科完完全全配不上陆氏这块金字招牌。
崔大秘又笑着说道：“在我看来，最好用的是本科生，硕士一般般，博士生放到研发中心做技术支撑特别好使，他们的心里头，一门心思就是提升技术实力。再说了，我们BOSS自己也是双博学历，还是耶大的，所以，对企业的文化层次要求高点很正常。”
“那，那崔大秘您呢？”
“呵呵，我是剑桥硕士毕业，后来在京大读的博，专业是管理。”
“哇，崔哥好厉害！”屋内的学弟们齐齐赞叹。
“没有没有。”崔大秘连连摆手，接着一脸的怨怼：“我那会儿考砸了！”
众人仿佛看到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满脑子都重复着三个字：考砸了！
李琪：……
李应：……
李琛：……
一万：……
林尚宇：……
陆云舟看到李应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心里倒是觉得有趣，轻咳一声道：“他是凭实力考砸的，因为他女朋友当时在京大读研，为了女友，只能考砸。深情的男人，都这么没出息的！”
李应：你还不如不补刀，听了这话，更觉扎心！
崔秘书，大名崔崇嵬，也不知道谁给他起的名字，三座大山压在头顶，不过，他很有能力，一般不会做错事，就算做错事，也能在第一时间解决，所以不会有什么事情能把他难住。
没有在崔秘书手指上看到结婚戒指，李应心头打了个问号。
李琪忽然说道：“时辰差不多了，该拜财神菩萨了！”
“哦，哦！”李应赶紧从小房间和李琛一起搬出祭桌，清燉白鲞，五香醉鸡、油淋豆腐，红烧鲈鱼，八宝猪蹄，外带各色干果蜜脯、配了三只酒杯，三双筷子和三碗白米饭。
拿出小小的一只铜香炉，插了三枝香，待青烟袅袅升起，李琪推着李应，“财神在你家，你先拜！”
李应拿了个蒲团，恭敬地叩拜，三拜三兴之后，依次轮到李氏三兄弟。
全部拜完之后，几人站在旁边，也不落座，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陆云舟对这个感觉很新奇，从头到尾看得目不转睛，大约四十分钟后，李琪和李应开始收拾，林尚宇站在旁边当观众。
这个很不符合林尚宇的人设，陆云舟好奇地问道：“尚宇，你怎么不帮忙？”平时不是你最积极收拾碗筷杯盏的吗？
林尚宇走到陆云舟跟前坐定，笑道：“这是拜自家财神，从前到后，都不应该外姓人插手的。”
崔大秘哦了一声，“我想起来了，听说长堰这里啊，拜完财神晚上还要蒸金元宝来吃。”
林尚宇点头：“嗯，没错！估计应子和他哥已经弄好了。”
没多久，李应和李琪走从厨房走出来，李应手上还有点湿漉漉的。
李琪看看墙上的钟，又看看手中的表。
李应问道：“嫂子什么时候到？”
李琪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她下午的飞机，正点的话应该是下午5点半，机场过来，大巴……”
“让她登机后，把航班号告诉你，我让东叔去接。”陆云舟打断了李琪的话，“天冷，让颜工去等大巴也怪不忍心的。”
崔大秘直接摆摆手说道：“BOSS，也不用劳烦东叔，司机班今天有人值班，我叫他们去接。”
陆云舟想了想，点头同意：“这样也好！”
到晚上，颜晓初的航班晚点，众人就先吃了饭，李应和李琛进厨房去做金元宝，其实就是用南瓜和面粉揉在一起，做成元宝形状，里面有肉馅有猪油芝麻馅，或者花生馅，这次李应别出心裁，做了辣菜金元宝。
刚把金元宝蒸上，颜晓初就接到了，李应连忙出来迎接，颜晓初见陆云舟也在家里，不禁一愣，有些拘谨地跟他说新年快乐。
陆云舟从上衣口袋中给了个大红包后，李琪开始挨个介绍，李应见司机冻得鼻子通红，连忙把人迎进来坐定，倒了热茶。
正月里，在外头跑车，确实辛苦，一杯热茶就把司机感动得眼泪汪汪的。
陆云舟见李应盯着颜晓初看个不停，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他很想捏住李应的脖子，把他扭到自己这一边。
越看越觉得不顺眼，呼地站起身，生硬地说道：“我困了，先睡，你们自便。”
第四十七章 遇袭
李应看出陆云舟脸色很难看，而且晚饭才刚吃完，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不消化的食物，对众人说道：“他可能是不舒服，我过去看看！”
只有崔崇嵬看出( ˙-˙=͟͟͞͞)( ˙-˙=͟͟͞͞) 等过年陆云舟有点不高兴，但他想当然的是以为看到颜晓初之后，让陆云舟想到工作上某些不顺的事情而不高兴，于是并没有上前询问，任由他去，这时候上前分明就讨骂，他才没这么笨呢！
陆云舟听到身后有人跟随的声音，停下脚步，埋头前行的李应一个不防，脑门正正地撞到他的后背，真够结实的，他还从来不知道自己撞到别人，会发出闷闷的砰一声。
揉着脑门儿，抱怨道：“陆哥你怎么突然停下来？”
听到李应的声音，陆云舟气不打不处来，“你跟着我干啥？”
李应笑道：“看你刚才脸色不好，是不是晚饭吃得有点多，不消化？我给你拿了消食片……”
陆云舟看到李应的目光，里面满是关切，烦躁的心情顿时就象被电熨斗熨烫过一样，四处都服服贴贴，心下一宽，笑道：“我们在楼下当灯泡，真的不太好，再说我是颜工的老板，员工在老板面前，总是很拘谨的，还是让他们单独相处比较好！”
李应这才后知后觉，“哦，还是陆哥想得周到！”
拉开门喊道：“尚宇，带着一万去洗洗睡啦！还有小琛，大冷天的，钻被窝玩手机去！”
屋外叽叽喳喳的声音骤停，陆云舟扑哧笑出声来，李应觉得有点囧，忽而笑道：“今天是迎财神，镇西的城隍庙应该有庙会，我们可以去逛逛，要去吗？庙会应该会到九点半才结束，现在才七点多。”
陆云舟笑起来，点头：“好！”
陆云舟的笑容几乎没有人能抗拒，李应看得又是一呆，飞快地低下头，该死，笑得这么犯规，真是的！
走到外面，陆云舟笑道：“颜工不累的话，大家一起到城隍庙那边逛逛？”
颜晓初见陆云舟这么说，也点头笑道：“好，我还是第一次来长堰，当然愿意四处逛逛的。”
一行人出了门，李应家到城隍庙步行大约一刻钟，林尚宇和李琛负责带一万，李应当然责无旁贷要关照陆云舟。
司机住的地方离长堰较远，崔大秘问清司机不想逛庙会之后，便让他回去了。
晚上当然是比白天冷很多，北风带着寒气，直往人脖颈里钻，李应从背包里拿出一条新织的米白色围巾，跑上前给陆云舟围上：“陆哥，晚上冷，围上吧！”
陆云舟一动不动，甚至稍微屈了下腿，围巾上有面前这个少年特有的好闻味道，他贪婪地吸了一大口，嘴角含笑：“谢谢，你想得很周到！”忽然向李应的后面望了望，却什么也没发现。
李应这边笑道：“你是豪门公子，万一在我们这个小地方受凉受冻，就算找个医生都不方便的，镇医院的医生，医术平常。”
离城隍庙近了，人流逐渐密集起来，三三两两，李琪担心大家走散，便约定九点钟在城隍庙门口的石狮子处等。
软糯的弹词飘过来，陆云舟定住脚步问道：“这是什么曲子？”
“哦，这是中州地区特有的说弹，一般是讲才子佳人的故事。”李应随口答道，又听了一会儿，笑道：“这是唱的唐伯虎带着秋香私奔的故事。要听吗？”
陆云舟倒是挺想听，但他更想知道人流密集的前面有些什么好玩的，指指前面道：“还是再到前面看看吧！”
“好！”李应点头，他觉得今天有什么东西怪怪，好象有什么盯住了他们，但四下一看什么都没发现。
再往前走了些，看到一万手中拿着两枝肉串，跟李琛和林尚宇还有崔大秘站在一个摊子前，眉开眼笑地吃着，林尚宇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把他们几个都逗笑了。
忽然鼻尖飘过食物的香气，李应含笑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尝尝吧，这是中州的油炸里脊肉。”
接过李应递过来的两根肉串，李应还给沾了少许辣粉，肉串在灯下红亮亮的，肉香扑鼻，陆云舟咬一口，果然口感和味道都恰到好处，朝李应伸个大拇指，“味道不错！”
李应手中也拿着两根肉串，辣粉放得多点，吃得飞快，掏出纸巾擦手后，又从背包中拿出一个保温杯，将杯盖拧下，倒出来，一股茉莉花茶特有的香气让陆云舟精神一振。
茶水应该很烫，茶烟升腾，将李应那张精致无比的脸都包裹起来，看到那张因为吃过辣味而鲜艳欲滴的红唇，陆云舟竟觉得他实在是比女子还要好看得多。
就算李应再怎么神经大条，被别人目光灼灼盯着瞧，也会觉得不自在，扭过头定定看向陆云舟，“陆哥怎么了？”老盯着我看，是我把肉串的油都吃到脸上了吗？ε=ε=(ノ≧∇≦)ノ゜❅。゜。
陆云舟回神笑着说道：“我也想喝点你的茶。”
李应哦了一声，倒出点热茶涮涮杯子，才倒了大半杯给他，“挺烫的，要慢慢喝。”
陆云舟接过杯子，果然是茉莉花茶的味道，幽香出尘的香气，在这冬夜里，特别有遗世独立的感觉。
慢慢喝完，将茶杯盖子还给李应，笑道：“这茶挺好喝的，很贵吧？”
“嗯？”李应抬眉看着陆云舟，半晌方道：“这是你给我的啊！蟹目香珠！”
陆云舟一怔，蟹目香珠有这么好喝吗？看着李应问道：“你在这茶里，又搁了什么？”
李应摇头：“什么也没搁，反正就是上午烧的水，在热水瓶里搁到下午才泡的茶，温度没那么高了吧，所以泡起来香一点？”
陆云舟想了想，觉得李应的话有道理，“兴许我以前泡茶温度太高，所以喝起来味道没那么好。”
再往前，是一个小小的院子，有婉转的戏曲声飘过来，又把陆云舟给吸引了，不自觉地拔腿往里走去，李应只得跟着，里面有一个长相俊秀的古装男子，飘舞着长长的水袖，正在咿咿呀呀唱着。
戏曲唱得很好听，就是陆云舟一个字也没听懂。
李应刚要跟着走进院门，眼睛余光看到眼前闪过一道银光，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是危险来临的先兆，他只顾得及把陆云舟推开，后脑就被重击了一下，失去知觉。
第四十八章 参赛，求枝枝 憋得太狠
在昏倒的瞬间，他听到了女人的尖叫，还有远处不知道什么人的吆喝，待醒来时，天已大亮，雪白的天花，鼻中消毒水的味道，身上盖的白色被褥，还有后颈的钝痛，这个痛延伸到耳后，让他耳根子也在疼。
任何一个声音传入耳膜，都会让他耳根子泛起闷痛。
挣扎着想起身看看，却被一只大手按住：“别动，你在打点滴。”
扭头一看，是林尚宇，李应觉得大脑嗡嗡回响着林尚宇先前的话，一遍又一遍在耳畔回响，声间闷闷的，象从地下发出的那样。
李应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开口说道：“我睡了多久？”
昨晚一直睡到现在，超过十二个小时。
李应轻轻挺腰，因为腰背睡得酸痛，他不适地扭了扭，努力将身子弯弓起来，有气无力地向林尚宇道谢。
病房门被打开，医生进来查房，是一个姓刘的医生，态度很好，护士长表情严肃，但是却透露给李应：他的伤情并不严重，只是轻微脑震荡，有点反应罢了，观察几天就能出院。
李应这才发现，自己住的是豪华单人病房！
这比去年母亲住的病房高级好几倍啊！
正在惊讶，林父林母到了，特别是林母，一来就满脸关切地询问伤情，又是向医生道谢，又是向护士道谢，还要送红包，但是被医护人员婉拒了。
林母坐到床边，给李应剥了个桔子，“小应啊，婶婶真的不放心你在这里，要不出了院就搬我们家住吧！”
李应摇头拒绝了，笑道：“林婶，过不了几天我们就要到浦大去了，搬来搬去的，也麻烦，或者让尚宇跟你们先回去？”
“说什么呢？”林尚宇一听这话就嚷嚷开了，“你受伤了，我一人跑开，我还是人嘛？再说了，有陆哥在，你有啥好担心的，我妈就是这样，总觉得我们还小，自理能力弱什么的，她就是站在长辈的角度来看问题，关心则乱。”
林母也笑道：“是啊是啊，一听说你受伤，我跟老林都吓坏了，丽婵可就只有你一根独苗苗，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可没法接受啊！”
李应心里暖暖的，笑道：“婶婶，我真的没什么事，这次是不小心，再说陆哥的保镖没有跟随，我不确定歹徒是冲陆哥来的，还是冲我来的，反正他不能在这里受伤，他是我的客人呢!”
刚走到门外的陆云舟听到这话，心头一热，推门走了进去，虽然他今早才回去休息，但因为放心不下医院的李应，只略歇了三四个钟头，又让东叔把他送到中州第一人民医院。
猛然听到李应说不能让自己受伤的话，陆云舟心里很是感动，走到病床前，把一束怒放的康乃馨插在床头瓶子里，“什么时候醒的？”
林尚宇嘴快：“刚醒不到半个钟。”
陆云舟欠身跟林父林母问好，介绍身后之人跟林父林母认识，原来是要购买滋补药材，林父林母关照李应几句，便离开了。
陆云舟坐下后，缓缓说道：“你放心，李琪还有他女朋友在家里，李琛带着一万正好好学习，你就放心在这里养伤，没有痊愈之前，不准离开。”
好霸道的人啊！李应眨眨眼，心里念叨着，不过陆云舟的表情说明他不是在开玩笑。
想到头晚那件事，李应问道：“那个，歹徒抓到了吗？”
陆云舟点点头，又摇摇头，李应疑惑地睁大双眼，这是抓住了，还是没抓住呢？
见李应一脸懵懂的样子，陆云舟轻轻握住他的手说道：“冲我来的，累你无辜受伤了！”
李应展开笑颜：“陆哥你说笑了，到我的地盘来，怎么能让你受伤呢？再说，我自己家里就有活血化淤的药，回头我吃两丸就会好的。”
说罢，叹气道：“我觉得自己是选错专业了，我不应该选建筑，应该学医才对啊！”
林尚宇不满地说道：“去年报专业我就说你应该学医嘛，你偏偏说要学建筑设计，谁知道你怎么想的？”
李应笑而不语。
林尚宇手机响了一声，抬眼看向李应：“琪哥问你是不是醒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他做了送来。”
陆云舟摆摆手：“让他不用管这边，好好陪女朋友，我让家里的保姆熬了粥，一会儿就会送来了。”
听到陆云舟这么说，林尚宇点点头，给李琪回了微信：“陆哥说他安排好了，应子这边你不用担心，还让我转告你，你的任务是陪好女朋友！”
话音刚落，手机响起，林尚宇看着来电信息，眉头紧锁，一脸不耐，对李应说道：“我去接个电话！”
屋内只剩下陆云舟和他，李应觉得小腹涨得慌，打了这么多药水进去，怎么可能不想尿尿呢？可他刚才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林父林母就来了，他们还没走，陆云舟就来了！
可是，这尿意实在是太强烈了，他觉得自己快忍不住。
他有点无奈又有点难为情地看着陆云舟，实在是不好意思提出来，但如果是林尚宇就没所谓啊！
陆云舟发现了异样：“不舒服吗？我去叫医生！”
转身欲走，李应慌忙说道：“没有没有，我没有不舒服，我想……小便！”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李应的声音小了很多，但陆云舟依旧听得清清楚楚。
床下就有现成的尿壶，他把尿壶递给李应，“你先尿着，我也去一下！”
转身进了病房内的洗手间。
大概是这泡尿憋得太狠，陆云舟尿完了，李应还在放水，陆云舟洗了手出来，抽两张纸擦净了手，在他病房旁边坐下，李应红着脸，把尿壶递给了他，大约是血气上浮，李应觉得后脑勺又开始钝痛。
这回陆云舟觉得不太对劲，也不管李应说什么，直接叫了医生。
刘医生知道面前这位公子哥来头很大，小心谨慎地检查完后，说道：“可能刚才是情绪有点波动，没什么大碍，脑震荡有可能会引起头晕，头痛，还有恶心呕吐之类的，注意观察下，有什么问题，随时叫我。”
第四十九章 我的人还没给我消息
刘医生走出去了，陪同的护士却留下来说道：“病人进食需要注意，暂时半流质食物，不要吃得太快，进食的时候稍微小口一些，千万不能呛着。”
“好的，我会注意！”陆云舟朝护士点头致意，护士见注意事项传递到位，准备离开，李应却认出这个护士，“咦，你是宋护士长吧？怎么会安排到这里？”一身普通护士的打扮，这是怎么回事？
宋护士苦笑：“没办法，医院都是很现实的。”
李应茫然地看着她，期待她能说点什么，但宋护士只是朝他们点点头，就离开了。
陆云舟有点意外，“你还认识这里的护士？”不是刚醒没多会儿么？就泡上护士了？不过这位护士看上去就三十大几，颜值绝对不能算高的，但眼睛好象挺好看……
林尚宇轻微叹口气：“别说应子认识，我也认识啊！以前琴姨，哦，就是应子妈妈住院的时候，就是宋护士长经常照顾的，还告诉我们日常要注意什么，怎么样才能节约钱啥的，挺好的一个姐姐！”
李应也说道：“是啊，为什么就变成普通护士了呢？”
陆云舟想了想说道：“兴许是因为她不能给医院带来更多的收益？”
李应愤愤说道：“可她对于患者来说，真正的是位天使啊！”
天使又如何，好好的一位护士长，被贬到这里当住院部护士了，一看就品级不太高，只不过她的临床经验丰富，才有主治医师愿意带她在身边吧！
想想真是让人难过。
众人都沉默了。
忽然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位矮胖戴眼镜的老头儿，陆云舟站起身打招呼：“吴院长，您怎么来了？”
这位院长姓吴，名再胜，是中州医学界的权威人物，也是本院的院长，听说陆家嫡孙在本院，吓了一跳，赶紧抽空跑来打招呼。
陆云舟探明来意，笑道：“是我在中州的好朋友，他家也是医学世家，这次来贵院，真是给吴院长添了不少麻烦。”
吴再胜脸上露出知识分子特有的拘谨微笑，倒是显得他整张脸生动起来，“这哪里叫添麻烦呢？我们医院救死扶伤，这是天职所在嘛，有什么不周之处，还希望陆少指正，也希望陆少多多担待，我们这里比不得一线城市呀！”
陆云舟摆摆手，“哪里哪里，这儿很好了，双甲医院，挺到位的。”陆云舟不在意地哈哈着，忽然想到什么，“啊，对了，有个叫宋晓兰的护士，跟我是熟人，呃，这些天还麻烦你让她当值，辛苦她来照顾我朋友，我朋友的母亲去年病重，也是她照顾的！”
既然陆少提出了要求，吴再胜连连点头：“当然没问题，我马上安排！”对跟在身后的助理吩咐几句，助理马上去布置了。
不一会儿，助理回到吴院长身边低语几句，吴院长的脸色变了几变，朝陆云舟讪讪一笑，“对不住，真不知道宋护士长是您朋友！”
陆云舟木然地看着吴院长，一言不发，看得吴院长低下头，头发却有种针扎的感觉，他不知如何应对这位传说中的太子爷中的太子爷，几乎外界没有任何他的不良传闻。
做到这一点，要么，他身后的势力有着铁血手腕，要么，这位爷真的是无懈可击，可是据他所知，这位入院的李姓男子，与陆家并无纠葛，也没有任何交集，他也是小心查了又查，才敢进这间病房，可现实却给他一巴掌，看起来十分平凡的少年，身后竟隐藏这么大的人物！
处理得不好，惹怒了陆少，后面的事情真是不敢想象。
这种衙内，让他担责不可能，但要坏事，太容易了！自己一大把年纪，眼见到了最后的收尾时间，绝对不能因此事留个污点。
其实吴院长并不是那种贪得无厌之辈，但最终也为了现实而折腰，随波逐流，好在他不是那种被利冲昏脑袋的人，回头还是做点什么事补偿一下吧！
唉，怪只怪这里不是一言堂啊！
肖万春觉得自己今年就没有安稳过，大概是八字跟陆少犯冲，自打陆少来了长堰，他就没过过一天安份日子。
这不，又接到报案，这回歹徒直接带了刀和胶棍，这是要造反吗？
偏偏那日，尊贵的陆少身边只有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年，人家推开陆少，替他挨了一棍，据目击者说，歹徒带了刀，被陆少一个反手，戳中心脏，送医没多久，死了！
关键人物死了！
肖万春实在是有点傻眼，陆少怎么能下手这么干脆，直接就……唉！
找个活口都没有，怎么找到突破点？
手下兄弟来了话，这个歹徒穿的衣服，还不便宜，身上的那套迪桑特，是扶桑原产，放到国内，要8000以上。
嘘！穿这么高级的衣服，去当杀手，真是神经出问题了！
硬着头皮，找到了崔崇嵬崔大秘，把自己的难处哭诉一番，事发时，崔大秘离得不远，目击了全过程，心下有数：“这事儿，怨不得你，歹徒要干坏事，寻常百姓肯定事前预计不到，只是你们响应太慢了！事发附近，连个监控都没有，我们也不知道周围有没有接应的！”
其实，保镖只是离得远些，周围那些可疑的，早就被带走了。
但面上，崔大秘还是要做足了功夫，对这种恶劣情况来了个严厉谴责，把肖万春吓得连头也不敢抬。
好不好的，随便安个名儿，也能扒了头上这顶乌纱，从警这些年，跟犯罪份子斗智斗勇的，肯定有不少对家，若是自己失势，只怕下场惨不堪言。
走出来，看到天上的太阳，灰蒙蒙的，一点儿热气也没有，肖万春垂头丧气离开。
陆云舟虽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心里头却填满温暖，那人确确实实朝他来的，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他姓陆，想必是外公又有了什么对外的执政理念，为外邦势力不容，就朝他下手。
他不知道李应为什么要替他扛下这个灾难，李应在推开他的同时，右脚后勾踹了歹徒一下，因此歹徒左手的刀没能出手，只用右手中的胶棍打晕了他。
多半是不妨李应有此一着。
但李应却觉得那个人似乎不应该就这么被陆云舟给干掉，原本望着天花发呆的李应，转了转眼珠：“有没有尸检，有什么发现？”
陆云舟摇头：“我的人还没给我消息。”
第五十章 医院陪床
李应扭着看着窗外，那是一片冬天特有的，灰雾天气，原本的蓝天，在此刻却是见不着的。
他无法确认那人究竟是冲他来的，还是冲陆云舟来的，他当时的念头，就是不能让这位风光霁月的豪门少爷在自己眼前受到任何伤害。
那个人的长相，他记不起来了，或者说是因为后脑受钝击，有些片断无论如何都想不起。
略动了动，蹭到痛处，不禁轻轻哼了一声，陆云舟和林尚宇都关切地询问哪里不舒服。
李应只是笑笑，“我没事，你们放心。”
林尚宇不高兴地白他一眼：“痛就是痛，怎么能叫没事呢？你不好我们心里也不会好受的懂不啦？”
李应感动地笑笑：“我只是后脑勺蹭着了，真的没事。你看我现在还好好的……”
林尚宇直接打断他话：“好个鬼！你好好的，小爷就不用在这儿陪你了！搞得陆哥一晚上都没睡，害得我妈也紧张得不行，你知道么，突然看到陆哥托着你，我心跳都停了，你被送进医院检查那会儿，我都还不能接受你出事儿了！你就不能小心点嘛？”
说到后头，林尚宇眼圈也红了，其实二人确实是初中才开始熟悉起来的，感情如何，就看二人在中学一起干过多少坏事，一起经历了什么。
姓胡的那个女孩儿，对李应若即若离的态度，林尚宇觉得不对劲，李应自己应当也感觉到了，但他就是对她动了心思，她在李应面前展现的温柔和鼓励，总让李应沉陷。
可是，事实就是事实，再怎么动心，也只是自己的感情在单方面波动而已。
林尚宇对李应这段没头没脑的初恋，总觉得不那么对味儿，可又找不出证据。
李应看着林尚宇，低低说道：“谢谢！”
林尚宇一下子就愣住，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地说道：“谢什么，这种P话以后不要讲了，小爷不爱听！”
李应笑了笑，他觉得很累，阖上眼又陷入沉睡。
陆云舟心里叹气，给李应拉拉被子，对林尚宇说道：“要不你先守一会儿，我回头给你带饭过来，那边，我得回去看看。”
林尚宇点头，“陆哥你先回去休息，身体要紧！”
陆云舟离开医院后，林尚宇拿出手机玩他的荣耀，总觉得病房里有点闷闷的，开了个小缝，寒气顺着小缝吹了进来，深吸两口，似乎要好很多。
李应的呼吸很均匀，一听就知道睡沉了，手随意地搭在被子外面，林尚宇生怕他冷，把他的手又放到被子里。
睡梦中被干扰的李应，嘴里嘟呶着什么，略动两动，继续沉睡。
门轻轻响了一声，是宋护士进来了，看了看李应的药水瓶，在病历卡上继续做了记录，并轻声问林尚宇有关李应苏醒后的情况，以及何时开始进入睡眠等。
林尚宇说完之后，松了口气，小声说：“宋姐姐，您看他，还得躺多久？”
宋晓兰看了看说道：“头部受伤最不好说，有的时候当时不显现，过后才发现，要仔细一点，头部受伤有的还会留下头痛的后遗症，千万小心，我记得他也懂一点医术呀！”
林尚宇猛力点头，“他爷爷叫李素元，在长堰可有名了！”
宋晓兰对李老多有耳闻，只是未曾亲见，就得到他病故的消息，心头多少有点遗憾。
低声又聊了几句，宋晓兰才带上门走出去。
对于这个病房的人，宋晓兰心情挺复杂，一方面，自己工作调动也是因为李应的母亲确确实实挺困难的，她总为自己给人添麻烦，经常带着歉意的笑容，看得最多的，就是李应面对病床上睡熟的母亲默默流泪。
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也就是顺嘴说了几句，没曾想，被有心人听了去，李应的母亲病逝后，她就被调岗了。
而今天，因为李应入院，她又恢复原职，并且以后就管这一层豪华病房，这中间的困果，谁又说得清？
宋晓兰无奈地摇摇头，回护士站交病历卡。
吴院长迎面走过来，朝她笑笑：“小宋，陆少让我转告你，你在那位李少出院前，就专职护理他，我和刘医生会诊的结果，李少应该再待三天就会出院了。”
宋晓兰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点头。
吴院长想了想又说道：“院里有院里的难处，你也是知道的，你那样做，也没错，只是立场不同罢了，换我当你上司，也只是扣点绩效罢了，调岗确实做得很不合适，你呢，也是多年老员工，以后就不用在内科了，调到心脑血管这边吧，我相信凭你能力，肯定可以做得很好！”
宋晓兰抬起眼看着吴院长，目光里有惊讶，有了然，也有隐忍，上有老下有小的已婚女人，是没有功夫去矫情的。
她捋了把前额的头发，保持最佳微笑：“院长放心，我会尽职工作的。”
吴院长见她并不象背包袱的样子，心头也暗暗松口气，这个员工不错，往后要让刘医生对她好好提点才是。
宋晓兰回到护士站，比她小的几个护士都听说了宋护士长背后的人，身份高不可攀，原先态度不好的，连大气儿都不敢出。
只有一个，傻愣愣地上前：“宋姐，那个V009床的病人，来头真的这么大？”
宋晓兰看她一眼，点头说道：“是，最好不要打听，他的朋友，不是个简单的人，你们小心点，要是惹了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夜里，VOO9床外面，有两个黑衣大汉守着，里面也有两个，听说陆少要陪床，医院里都惊得赶紧准备一张舒适的小床。
不想陆云舟见状，眉头一皱：“就不能给我弄张双人床吗？”
李应听得一惊，不会吧，连病床他都要睡成双人的？
吴院长听后有点傻眼：“双，双人床？可这里总得放一张病床……”
“小床可不行，陆少睡小床会睡不着，他一定要睡大床的。”站在一边的东叔面无表情地说道：“陆少要是睡不着，第二天就会脾气很大，昨天已经守了一夜了，今儿还弄不来一张床的话，我们可以自己准备！”
说着，东叔就从口袋中拿出电话，准备外拨。
吴院长和另两位医护人员都不知道怎么接话，还是吴院长赶紧拦住，朝陆云舟说道：“这，陆少，这个是豪华单人病房，要不换到隔壁，那个病房大，可以随意支床的。”
叮铃咣啷地终于搬到隔壁，陆云舟看了看陈设，眉头又是一皱，吴院长心下一咯噔，这位太子爷又有哪里看不顺眼？
“辛苦各位了，你们先去休息吧！”李应觉得陆云舟小题大作，给众人添了许多麻烦，他心下很过意不去，但他确实没有更多精力来招呼外围的人。
病床推过来后，陆云舟直接指着宋晓兰说道：“她留下，其他人都去休息吧！”
得了陆少的话，吴院长终于舒口气退下，再陪同下去，他觉得要吃速效救心丸了！
给李应洗漱后，宋护士还给李应洗了个脸，顺带擦身，就这么三下两下，换好了病号服！
专业果然是专业的！除了服气你能咋地？
陆云舟觉得自己就在一边干看着，实在是太无能了。
把被子掀开，将换好衣裤的李应推进被窝，把他捂得严严实实，医院里都有中央空调，因此李应并不觉得冷。
陆云舟不是个爱将就的人，他的衣物东叔早就准备好了，干脆到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打开电视，里面正放着婆媳撕逼大戏，李应看得一头雾水。
“这女的，干嘛骂那男的，不是非他不嫁吗？”看了一会，陆云舟也一脸茫然。
李应看他一眼：“你洗出来瞬间我调到这个台的，我也没看明白呀！”
又看了一会儿，家庭伦理剧放完了，李应一个长呼吸换了个台，陆云舟轻轻啊一声：“终于换台了！”
“嗯？”李应扭过头，“我以为你爱看呢！”
陆云舟扬扬眉头：“我怎么可能爱看？我平时哪有时间看这种肥皂剧？”
李应板着脸继续看电视，里面花花绿绿，不知道放些什么，转到电影频道，里面放的是一部很老很老的电影《蚕花姑娘》，里面的插曲十分动听，陆云舟惊异地说道：“这是什么歌，从来没听过。”
李应淡淡地说道：“这个是采桑曲，我妈以前挺喜欢的一首歌，以前经常听到她哼哼。”
陆云舟没接话，他不知道要怎么接，问李应的妈妈？刚去世没多久，说多了，只怕李应情绪低落，不利于伤口恢复，可是不说点什么，会不会显得有点冷场？
就在他正纠结该不该找个什么话题打破这个冷场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李应均匀的呼吸声。
扭头一看，李应侧着身，面朝着他，放在被子外面的左手中，还抓着电视遥控器，此时呼吸绵长，说明确实睡着了。
陆云舟这时候没敢去拿遥控，反而是躺下来，等半夜再关吧！咱先努力做好合格陪床专业工作。
宋护士见状，替他们把灯关熄，又抽出李应手中的遥控，关了电视，这才走出去，两个保镖就坐着外侧屋子里。
宋护士跟他们点点头，走了出去。
第五十一章 （求橄榄枝）秒睡机器
陆云舟躺下来，却毫无睡意，旁边的少年睡得很熟，在微弱的暖灯下，看起来真是干干净净，乖得不行。
呼吸轻轻地打在雪白的被子上，又反弹回来，吹得前额的头发一动一动，象顽皮的小兔子。
想想这个少年今后孤伶伶一个人，心里就特别特别难受，一个温暖的少年，值得被温柔对待，可他总是莫明其妙受着委屈，承担不属于他的伤痛。
这个世界真是冰冷极了！
陆云舟内心长长一叹，他发现，这个少年，仿佛带有魔力，总是把他的心紧紧揪住，一刻也不想离开。
白天得到的消息，那个行刺的人，并不是本国的人！这让他吃了一惊，自己什么时候惹到了异邦之人？
反复回想自己这二十多年来在Y国的所作所为，分明是被很严厉的教养成人，并没有私毫越矩，而且养大他的那位勋爵，对他慈爱有加，轻易不许逃学玩耍，象这样正派的人，还会有仇家不肯放过吗？
就算是这样，自己跟他们也没有血缘关系，要复仇也不可能找到他吧？
“你在想什么？”
耳畔突然想起李应的声音，把他吓一大跳，回过神才发现李应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他。
陆云舟不知道李应是什么时候醒来的，被他看了个正着，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为了缓和自己心里异动，皱眉说道：“你怎么醒来，一点声都没有？”
李应轻轻笑了两声：“陆哥你可真逗号，睡醒还能有什么声音呐？又不是闹钟，到点会叫唤。”
陆云舟被说笑了，轻轻摸摸他头上的纱布，柔声问道：“还疼吗？”
李应说道：“不疼了，不过，不能摇头，一摇头就晕得慌。”
陆云舟在他头上轻轻抚两下，声音中带了歉意道：“对不起！”
李应一愣，随即明白，他是对这次自己受伤在表达歉意，拍拍陆云舟的手笑道：“这又不是你打的，坏人查出来了吗？是有组织的吗？”
陆云舟轻叹：“没有，不过得到一个线索，歹徒是异邦人，在苏拉岛的一个小种族，这个种族的人，生下来会纹一种奇怪的纹身在手臂上，尸检有看到。不过，用苏拉岛的人，我倒是没想到，我在Y国生活了二十多年，一直规矩，想不通什么人要害我。”
李应眨眨眼，说道：“我看过马普尔小姐探案集，马普尔有句名言。”
陆云舟对这个马普尔表示不懂，问道：“马普尔小姐是谁？什么名言？”
李应耐心地说道：“马普尔是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中的人物，是个可爱的老太太，阿加莎你总是知道的嘛！”
陆云舟轻轻嗯了一声，李应继续说道：“她有句话说：谋杀，都是因为有利可图！肯定是你的死亡能给别人带来利益，而且是巨大的利益。”
陆云舟想了想说道：“我的死亡……呃，我爸爸，啊，就是我伯父，他刚登上那个位置，每天忙得跟小蜜蜂似的，停不下来，除非是有人要对他不利。”
李应好奇地说道：“你管自己的伯父叫爸爸？”
陆云舟笑笑，“是啊，我一直这么叫的，伯父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我爷爷让我这么叫的，伯父对我当然十分疼爱，抱我比抱两个姐姐还多。”
李应轻声说道：“你真的很幸福啊！有爷爷还有伯父，我外公外婆都死了，唉！”
那一声叹息，包含了多少内容，不得而知，陆云舟只觉得少年更加委屈巴巴，不由得抱了抱他说道：“没事了，以后有我在，总归会好起来的。”
李应有点沮丧地说道：“我还想早点到浦市去，毕竟要收拾收拾，给一万买两双象样的鞋子，大城市里的人都惯会捧高踩低，我可不想他小小年纪就受委屈。可是，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陆云舟心疼地说道：“都是我的原因，你好好在这里养伤，等这几天观察期过了，我们就回，看看情况，不行就晚点去浦市，一万入学的事情，我肯定会办好的。”
陆云舟一脸认真：“我保证，不让你多在这里待一天。”
外间有轻微动静，走进来的是个子稍矮的保镖，他轻声说道：“陆少，十二点到了，护士来查房。”
李应轻轻哦了一声，走进来两个护士，其中一个李应认出来是宋晓兰，她和另一个略丰满的护士一同进来，给李应查了心跳、脉博等，还测了体温。
宋晓兰朝陆云舟说道：“一切正常，陆少，我们医院每三小时查房一次，下次是三点钟。”
陆云舟轻轻嗯了一声，“知道了！”医院查房是尽职，虽然会有点休息不好，但总是为病人好。
折腾一番后，李应又觉得困意袭来，一闭上眼，就进入梦乡，陆云舟觉得旁边的少年，就是个秒睡机器，他现在还是没有睡意……
第五十二章
睡不着的陆云舟脑子里回想着李应先前的话：谋杀，都是因为有利可图。
什么利益，能让异邦人动手，还能查到他出去逛庙会呢？
逛庙会根本就是临时起意，先前也没有提起过，仿佛外头那些人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似的。
如果是这样，那么李应家里应该是装了窃听器？
陆云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李应只是个普通人，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他生得再俊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什么样的情况下，会有人在他家里装窃听器？
想到这儿，陆云舟已经没办法入睡，翻身坐起将衣服穿好，走到屋外，外面两个人马上站起身：“陆少！”
陆云舟拿出纸笔沙沙地写了段话递给其中一个，另一个会意，走了出去，大概20分钟左右，他回来了，对陆云舟点头，递给他一个黑色的袋子。
陆云舟心下稍安，回到病房，拿出袋子中的东西，这是一个黑色的方盒，上面有个指针，不停地转动着，病房里没有异常，又走出病房将袋子递回给保镖们。
复又脱下衣服躺下，这么一折腾，他觉得更没有睡意了。
中间又经历一次护士查房后，一觉睡到大天亮，这次是医生来查房了，陆少还在沉睡，而且睡梦正酣，李应摇都摇不醒。
他只好尴尬地看着来查房的刘医生，“可能，可能是陆少这两天太辛苦了，他昨天守夜没怎么睡。”
他虽然是睡着了，但在朦胧中，他还是知道陆云舟至少起来两三次。
刘医生连连摆手，小声说道：“没事没事！”他就是做个例行检查，看看伤势恢复情况，以及后脑的肿块，这个没那么快消褪。
因为陆少睡得很沉，弄得一干护士换药都轻手轻脚，万一这个少爷有起床气，只怕房顶掀了都有可能。
其实是杞人忧天，陆家的人哪有这么飞横跋扈呢？
陆云舟醒来时，就看到李应坐在床头，正在看电视，电视放的是一部老片子，李应看得目不转睛，十分安静乖巧，陆云舟一动，李应立即扭过头，朝他笑道：“陆哥你醒啦？”
陆云舟有点不好意思，一瞅手表，都九点半了，喃喃地说道：“八点多医生查房……”
“刘医生来过了，查过了，没有异常。”李应还是微笑着，“外面两个哥哥和我都吃过早饭了，你看要吃点什么不？医院食堂的东西还挺好吃的。”
洗漱毕的陆云舟随意吃几口早餐，陪着李应看电视，好久之后才说道：“这个片子很老了吧？以前国内穿这样的衣服？”
李应嗯了一声说道：“是啊，这个片子三十年了呢！逻辑还挺好的。”
随着剧情的推进，陆云舟也看得津津有味，嗯，好象还不错哈？
“应子！这什么片子？”
“林中谜案！”
到最后，猴子为线索捉到凶手，但善良的老人却与世长辞，李应的眼眶红了，他想到了自己的爷爷，颤声一叹，人终究是输给了自然，再深的情意都没有用处的。
陆云舟感觉到了李应情绪变化，抽张纸轻轻给他擦掉流出来的眼泪，温和说道：“别难过，亲人走得再远，也走不出你的心！”
李应闻言扭过头，透过泪眼，身旁这个俊雅的贵公子，嘴角的微笑还是那么温和，不板着脸的时候，陆云舟身上有一种贵族阶级特有的温文气质。
最难得的，是他身上还有一种包容的气度，这种包容，对李应来说，如兄如父，他感觉很温暖，一时间怔怔地看着陆云舟，半晌没有说话。
陆云舟觉得李应傻乎乎的样子，象只小仓鼠，情不自禁抬手捏捏李应的脸，嗯，软软的脸蛋儿。
“咳咳！”门口传来了咳嗽声，李应不好意思地钻被窝了，不小心伤处一磕到枕头，痛得他整张脸都扭曲，“唉哟！”
慌得陆云舟赶紧托住他的头：“怎么样，没事吧？”
二人离得很近，陆云舟早餐喝过橙汁，香甜的气息喷在李应脸上，李应觉得有点别扭，目光避开说道：“没事了，只是刚才碰到伤口了！”
陆云舟略带抱怨地说道：“你这么忙忙慌慌的干什么？”
忽听外头的保镖说道：“陆少，李少那位林同学来了！”
林尚宇拎着个保温壶走进来，“陆哥，应子，我给你们带了点菌菇汤，是冻菌，我喝着还不错，早上让我妈煮了，最下面那盒，是当归蒸乌鸡爪，可以活血的。”
当归的气味很浓，不过李应倒是很能适应，陆云舟也没客气的喝了一碗菌汤，味道确实好。
林尚宇看着电视，“嗯？这是老片展播么？”
李应嗯一声笑道：“一直都没什么时间看电视，现在住院，倒是有空了。”
林尚宇笑道：“我不用走亲啦，我爸妈他们订了后天的机票，本来只打算在这里待三天的，已经超好几天了，国外的生意实在等不了，只好跟你说声抱歉，哦对了！”
林尚宇费力地从羽绒服内侧口袋中拿出一个大信封，“这是我妈让我带给你的，她说受伤要好好养，多听陆哥的，让你吃就吃，让你睡就睡，把身体养好最重要，这点钱，给你买点好的，有事儿不要憋着，一定要让我们知道。”
李应欲拒，林尚宇直接按在他手里：“你就别推辞了，琴姨跟我亲姨似的，跟我妈关系又这么好，别说那些多余的，你受伤，我耳朵都生茧了，昨儿回家，我妈叨叨个没完，就怪我应该在医院守着你。”
陆云舟把当归乌鸡爪往李应面前推了推：“还有最后一只鸡爪，快吃了吧！”
林尚宇坐下来后，轻声说道：“那个，陆哥，有个事儿，我不知道跟您有没有关系。”
第五十三章 陆云舟的姐姐
“什么事儿跟我有关？”陆云舟扭头看着林尚宇，目光中的询问之意，似乎有点戒备。
林尚宇轻轻呃了一声，说道：“我不敢确定，就是我上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女的开的那个车，跟我们头一回碰面的那个车，一模一样，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个车牌尾数也是03。”
陆云舟眉头一挑，“一个女的？”
“嗯！”林尚宇回想了一下：“大概……二十五六吧，没有化妆，但长得很漂亮，气质也特别好，就是有点冷冷的。”
陆云舟已经知道对方是谁，笑笑：“没事儿，应该是我姐姐……”
话音未落，就听外厅两人保镖恭敬地喊道：“飞小姐！”
“唔——”回答的是一声女子漫不经心的回应，“你们陆少呢？”
“小飞姐！”陆云舟这边加大嗓门喊了一声，那女子走了进来，与李应一打照面，二人惊呆！
陆云舟看到他俩的表情，心下生异：“你俩认识？”这话说得有点酸溜溜，莫不是，李应心头的女子是自家的小飞姐？
李应摇头：“嗯——不能算认识，不过，”李应看向那年轻女子：“你身上的伤，好了吧？要不要去疤痕的药膏，家里有的。”
陆云舟听得云里雾里，小飞姐解释了：“他就是那天半夜救了我的人！”
陆云舟想起年前，小飞姐重伤回到家里，足足休养一周才开始恢复。
李应不知道怎么接话，他是想着不能见死不救，再有，自己没有从医资格证，那会子情况也很危急。
气氛似乎有点怪，李应转转眼珠，转换话题：“还不知道陆哥的姐姐要怎么称呼？”
陆云舟指指小飞姐：“这是我堂姐，陆云飞！”
又朝陆云飞说道：“这是李应，就是你查找的李素元的孙子。”
“查找我爷爷干什么？”李应被这句话弄得有点莫明其妙，还有点小小的不愉。
陆云飞轻咳一声：“不是我要查你爷爷，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况且，我也是这些天才知道李素元就是我弟借住那个人的爷爷，并且已经过世。”
李应抬起头看着陆云飞，没有说话，很明显，陆云飞如果不给个说法，他今天是不会答应的。
林尚宇突然问道：“这位陆姐姐，您查应子的爷爷，委托人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陆云飞看他一眼，说道：“女的呀！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说是李素元当年欠了她一笔债。”
李应茫然：“欠债？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事儿？”为什么会找到这位陆姐姐帮忙？
陆云飞叹气：“八成是情债！人老太太，从十九等到现在！”
林尚宇吃惊得张大嘴：“WOW！这也太痴情了吧！不过应子，你现在都这么帅，你爷爷年轻时候，只怕更是貌若潘安吧？”
爷爷年轻时的照片嘛，李应回想起爷爷抽屉里几张泛黄的黑白老照片，没错，年轻时的爷爷俊气逼人，眉眼跟现在的李应，确实有四五分相象。
陆云舟看着李应低头沉思的侧颜，也在心头想象着李应的爷爷年轻时，是否也象现在李应那样，有种团团的英气。
陆云飞坐到床沿：“这是那位老太太的照片儿，我跟阿舟是因为开发长堰的项目才过来的，那位老太太说，最后得到李素元的消息，就在中州，那天晚上，碰上了黑子，劳你搭救，谢了！”
李应嘴里说着客气话，右手接过照片，看了看，觉得有点面熟，但是却ε=ε=(ノ≧∇≦)ノ゜❅。゜。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林尚宇好奇地伸出手：“应子，给我看看！”
照片上的人，面带微笑，看起来比较富态，坐在椅子上，合身的毛呢长裙，外裹着浅灰色的披肩，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耳朵上也戴着珍珠耳环，端庄娴雅，看起来很象世家主母。
林尚宇轻轻唉呀一声，“应子，这位老奶奶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李应听到林尚宇这样说，不觉点头道：“我也有同感，是不是在哪里见到过呢？”
林尚宇摇头：“这个奶奶，难道说曾经在长堰出现过？”
陆云飞戳戳陆云舟的肩，指指门外：“怎么只有两人？”
陆云舟：“让他们三班倒来着。”
陆云飞这才点头：“你身份特殊，小心点。”
陆云舟朝陆云飞点头道：“我知道的。”对于姐姐发自内心的关心，陆云舟表示很容易接受。
李应想不起爷爷曾经提过年轻时候的事，一般人年纪大了以后，特别喜欢忆当年，但他爷爷从来没有，只是提起过当年从医的事。
如今看来，倒是刻意在回避，这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去吗？
第五十四章
陆云飞只待了一小会儿，陆云舟从随身的公文包中拿出一份档案袋给她后，她便走了，离开前还对李应笑笑：“好好养伤，我会让那位老太太来认亲的！”
啊？不会吧！李应心里又担了个事，“可是我都要去浦市了……”他低声喃喃。
陆云舟轻轻一笑：“不用担心，小飞姐就这么一说，哪来的什么情债呀，她逗你玩的。”
林尚宇这才反应过来：“不是吧，那位陆姐姐信口开河骗我们的啊？”
陆云舟笑道：“那位老太太寻人是真的，小飞姐跟我说了，她曾经跟李素元老先生是中学同窗，准备来年的六月，也就是今年的六月举办同学会，但是李老的联系方式一直没找到，我们不是要到长堰来么，她就托小飞姐打听打听，看看能否找到李老。”
李应这才松口气，心底却又轻轻叹气：“可惜了，爷爷没能等到！”
林尚宇不赞同地说道：“应该是那个奶奶可惜吧，好容易得了消息，就差这么一点时间，没见到面啊!”
“所以说世事无常！”陆云舟来了个总结。
李应无力地靠在床头，爷爷去世几个月，他的背后没有支撑了，脆弱也没有意义，不会有什么人真心把他放在心口，哪怕是他曾心倾心爱过的那个女孩，在奢侈品面前，他输得很彻底。
输就输了，我总不可能一辈子穷！李应自嘲的笑笑，拿着电视遥控器换回电影频道。
陆云舟对于李应突然的沉默，没有搭腔，林尚宇开口问道：“应子，你今天还有药吗？”
李应看看快打空的药袋说道：“医生说还有一袋，不过我真的没什么太要紧的。”
林尚宇连忙说道：“要不一会宋姐来了，问问能不能推你出去外面晒晒太阳？”
李应没接话，只是把头扭向陆云舟，目光中带着询问之意，似乎在问：“可不可以？”
陆云舟摊摊两手：“只要医生同意，我没意见。”
忽然门外有人说话，不一会儿保镖进来说道：“陆少，那个中州的张局长来看望李少。”
张局长？李应一脸茫然，他可不认识什么官场上的人，唯一的就是阚高官。
陆云舟点头，张伟福走了进来，他手中只是拎着一个果篮，并没有其他东西，身着便服。
林尚宇给他端了个凳子坐下，随同的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屋里几个都认识，是吴队。
张伟福求见的人，只是李应。
“来之前，我先去过你家了，跟李琪聊了会儿，你外公，是他杀！”
张伟福开门见山的抛出了一个巨弹，李应再有思想准备，也有点措手不及，声音都在发飘：“我外公是他杀？你是说他的死亡不是偶然？那凶器是什么？”
张伟福摇头：“抱歉，这个我不能说。”
张伟福很严肃地说道：“案发当时，李琪说你跟陆少在一起，还有其他人能证明吗？”
李应努力回想着，林尚宇从随身的背包里，抽出一个本子，翻了翻说道：“琪哥是五点半到的，在应子家坐了一小会儿就走了，后来是差不多十一点多给我们打电话，才知道应子外公死了。”
李应微低着头，没有说话，陆云舟并没有回避，因为李应当时求到他跟前，他也将此事透露给阚高官，估计压力都放到张伟福这里了。
张伟福也没有提出单独询问，李应好不容易想到一个细节：“大哥说外公在晚饭前还让他记得第二天给他买双鞋，说是过年没有鞋穿。”
张伟福又问了些问题后，起身说道：“我们吴队的电话你应该有，如果还想起什么，记得要及时沟通。”
张伟福走到外面，陆云舟跟出来问道：“对方是用毒还是用利器杀的呢？这个能说么？”
张伟福顿住脚步，自己说不说，这个陆少都能查到讯息，看左右无人，便小声说道：“李老爷子睡前喝的那水里有氢化物，他虽然喝了，但是死因却是一根极细的针，定定扎在心脏上。”
“极细的针？”陆云舟听到此处，眼睛半眯，目光带有一丝凌厉，轻声对张伟福说道：“那天对我和李应动手的人，尸检后，他的心脏处有一根极细的针，我很好奇这样的东西是怎么戳到那里的，尸检结果应该是被省里调走了，如果……”
张伟福立即说道：“我明白了，谢谢陆少提供的情况，我马上跟省里取得联系。”
张伟福传递来的消息，让陆云舟心情很不美好，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已经有一双黑手在背后操纵。
回到房间，李应靠着床头，开始打蔫，“应子，要不你躺下来睡会儿？”
林尚宇上前掀开被子，李应顺势躺下去，不到两分钟就睡熟了。
看着李应因为受伤，嘴唇颜色变淡，就觉得很心疼，虽然保镖在保证他安全的时候，也时不时受伤，他从未上心过，因为他们吃的就是这碗饭。
可是，李应受伤，让他觉得难受得心都揪着疼，当李应紧闭双眼倒下的时候，他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被重重一击的声音，那个时候，他的心里盛满了恐惧，生怕这个少年的眼睛不再睁开。
“陆哥！”旁边一连叠的呼唤声，终于让他回神：“嗯？尚宇你叫我？什么事？”
林尚宇不知道陆云舟为什么刚才盯着李应一言不发，难道说是知道了什么要紧的事？
林尚宇喉结动动，说道：“刚才叫了陆哥好几声……我几乎以为陆哥您是元神出窍了，嘿嘿！”
陆云舟被林尚宇的话逗乐了，“嗯，我修仙的话倒是有可能，可惜我不修。”
林尚宇也笑起来，“啊，中午你们吃什么？要不，我订点粥什么的，应子还不能吃大鱼大肉之类，我看医院附近有两个粥馆，要不我订餐？”
陆云舟笑着摆手，压低声道：“没事，我安排好了，要不你中午也一起吃吧！”
“嗯嗯！”林尚宇忙不迭地点头，他才不想回去呢，这种天天围着亲戚打转，吃大鱼大肉，都快疯了。
李应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三点才醒，而且是被一股食物香气给带醒的，“好饿！”
林尚宇的声音传来：“哟，一醒就饿啊，不饿还不醒喽？”
李应睁开眼，就看到林尚宇在冲他笑，一口白牙明晃晃的。
唉，真是没眼看啊，这家伙只要在他跟前，一没了拘束，就会笑成一朵大喇叭花。
想撑着坐起来，旁边早有人将他扶他，李应感激地想说谢谢，鼻中却嗅到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儿男士香水的味道，不用说，定是陆云舟。
将李应小心扶起坐定，陆云舟轻声问道：“先喝口水润润再吃东西吧？”
端来一杯温热的水让李应喝了两口，又拿来了青菜鸡蓉粥，“趁热吃吧！这个清香，好入口。”
李应睡了许久，已经饥肠辘辘，闻到粥香，按捺不住，飞快地舀进嘴里，唬得陆云舟按住他的手说道：“不能吃这么快，宋护士特地交待过。”
李应愣住，右手被他火热的手掌包裹，有些不自在地挣脱后，笑道：“我知道了。”
果然放慢了喝粥的速度，不过，依旧是有点迫不及待。
连喝两碗粥，李应终于有了饱腹感，才放下勺碗，陆云舟接过空碗，抽出纸巾，顺手就给他擦干净了，弄得李应一愣，没来由的耳根红红。
陆云舟觉得这样的李应特别可爱。
林尚宇有点不明情况地看着二人，忽然觉得二人之间有那种粉红气氛，却又不知道如何化解这种怪异。
只得不错眼珠地看着二人互动。
“你感觉好的话，我们到楼下散散步？”陆云舟低声询问道：“我去要个轮椅，推着你走，这样你应该不会因为走动而难受了。”
李应现在每走一步，后脑勺都会钝痛，陆云舟这样安排，李应顿觉这个男人真是细微到了极致。
推着李应出门、下电梯，又和林尚宇将轮椅抬下，三人慢慢走着，陆云舟唯恐推得太快，不停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头晕？”“这条路会不会硌得慌，要不我们走那边水泥地？”“我要不要再推得慢一点？”
林尚宇都觉得陆哥太体贴了，“应子，陆哥对你太好了，只怕他对自己媳妇儿都没有这么好！”
李应只觉得一口气堵嗓子眼，好一会儿才急急说道：“别胡说八道！”
陆云舟微微一笑：“我还没有太太呢，不知道对自己媳妇儿会怎么样，无可奉告。”
“咦，那不是李应嘛！”不远处有个姑娘的声音传过来，“听说他被胡潇枚甩了？”
“嗯，还真是他啊，国庆前就听胡潇枚说把他甩了。”另一个尖利的女声说道，“李应是个穷鬼，他连两千块钱的鞋都不舍得给女朋友买！”
忽然另一个脆生生的声音说道：“我看李应不是那种人，他会医术，脾气也好，除了不爱说话，对人都挺好的。胡潇枚，我怎么看她都是那种拜金女，当初还是她主动去追李应的，不然李应那种三天都不说话的人怎么可能跟她搭上关系？人家李应可是本省状元考进浦大的！”
第五十五章 前女友的目的
胡潇枚？
陆云舟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低头只见李应的手紧紧抓住毯子，林尚宇气呼呼地朝那边瞪一眼，推着车子一拐，就往旁边那条道上走。
后面又听得那脆生生的声音说道：“象李应这样的人，要什么样的女人要不到，莫欺少年穷，这是个真理，我看胡潇枚除了脸啥都没了，这种人，属于低值易耗品，我可不想跟她搭堆，免得拉低自己的品味！”
旁边两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又说了什么，已经远去，听不清了。
林尚宇倒是对那个说话脆生生的姑娘有两分好感，起码这个女人看得清怎么回事。
李应一声不吭，陆云舟一时也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好缓和此刻的尴尬。
忽听一声长叹，李应低低说道：“那个时候，我妈病了，爷爷身体也到油尽灯枯的境地，每周我都从学校赶往医院，跑得心力憔悴。而那时候，她表现得很乐意接近我，看起来很温柔，又善解人意，现在想想，她应该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林尚宇和陆云舟都停下脚步问道。
李应抬起头，目光幽远地看向不远处的树冠，树叶早已凋谢，只有光秃秃的枝丫不屈服地朝天伸探。
他张了张嘴，嘴角带了些讥讽：“她某一天突然问我们家是不是留着祖上的东西，因为我家在长堰，这里是唐代就建村的地方。我觉得她有点怪，老老实实地说，我们家虽然是长堰的，但我爷爷是中医传承，从来没听说家里有什么老古董，唯一值钱的，可能就是那个老式的行医箱，大概一周后，她就让我给她买个蔻驰的包。”
李应低下头，沉声说道：“我妈病危了，我没有钱，也没有时间去给她买，所以她就提出分手。”
林尚宇哦了一声，推着车子来到一个长椅前说道：“这里没风，在这儿待会儿吧？我给你剥个桔子。”
陆云舟招招手，走在后面的保镖拎过来一个塑料袋，里面是打包好的两杯咖啡，香气飘散，李应被吸引了，“香草拿铁？”
陆云舟笑道：“你鼻子真灵！”
林尚宇接过咖啡：“谢谢陆哥！”扭头见李应紧紧盯着手中的咖啡，便说道：“医生不让喝这种，不是不给你喝。”
李应确实比较爱喝咖啡，但确实现在头部受伤，动作稍微大点都会头晕，只能羡慕地看着二人。
陆云舟朝他笑笑，把咖啡盖子打开，递到他面前：“应子，可以尝尝咖啡奶泡。”
李应接过咖啡杯，愣愣地喝了一口，细腻的口感，咖啡的醇香，真是让人赞不绝口，不过，李应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只喝了一小口就还给陆云舟。
陆云舟见李应伸出粉红的舌头，在嘴边轻轻探了探，就缩回去，觉得他十分可爱，朝他笑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林尚宇举着手中的咖啡杯，觉得刚才真应该递给李应喝一口，这也太不仗义了，不过刚才陆哥已经给他喝过一口，自己再递过去似乎不大好，就拍拍他的肩，“应子，你好好养伤，等肿消了，我请你喝印尼咖啡，反正我爸妈在那边，随时都有，或者我们一起去玩一趟。”
陆云舟点头：“嗯，那边风景人文挺不错的，象你们学建筑艺术设计的，确实可以去一趟，那边很值得一去。”
林尚宇想了想，又轻声问道：“应子，我还是怀疑你们家有什么秘密，不然的话，你家，还有你外公家怎么总有人想闯进去呢？这都几次了？”
陆云舟心也在往下沉，“也许有些事情，上一辈还没来得及说，就咽气了，所以有什么应子必须知道的事情，就成了谜团。”
回到病房，李应半躺在病床上，陆云舟略带歉意地说道：“我有点事必须去处理一下，大概四点左右回来。”说着，看向林尚宇。
林尚宇连忙说道：“陆哥，下午我会在的，等您回来吃晚饭。”
陆云舟离开后，林尚宇看着李应，一脸探究，考虑到外面还有两个陆家的保镖，压低声说道：“应子，我总觉得陆哥对你不一般，我觉得，他对你简直象对自己亲弟弟那样，特别疼你。”
李应点头：“是啊，我也有同感，是不是我长得有点象他一位好友，或者说是象他亲近的人，人不都有爱屋及乌的那种心态吗？没准陆哥也是呢。”
对于李应的观点，林尚宇觉得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省局里，张伟福终于借阅到了档案，两下里比对，完全相符！
如此说来，这陆家嫡少成天跟在一个普通少年的身边就说得通了，陆少认为在他身上能找到答案！
省局高官听取了张伟福的意见，他们也得出同样的推论，况且李应的生活轨迹一直这么简单，倒是李应的女友，张伟福这里得了一个很惊人的线索。
得了消息后，张伟福又让肖万春到他那儿，连同吴队和另两个警员一起，开了个小会。
张伟福用食指笃笃敲着桌面：“这案子里，还涉及了省里某一位高层的事情，我们做事，要缜密细致，千万不能有什么纰漏被人抓住，不然，我们一锅子人都会被打翻！”
肖万春大致理清了里面的思路后说道：“张局，如果说李应对那个人不设防的话，会不会说了什么机密，而那个人因为没找到，所以才让背后的主子派人一次又一次潜入李家去翻找？”
第五十六章她死了
张伟福把目光转向吴队，吴队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李丽山的电话通讯录显示：跟某个号码联系十分频繁，甚至死前的五分钟还通过电话，可是，李丽山出事后，这个电话就变成空号了，查不到缘头。”
张伟福觉得自己这次遇到的事情，能搞定，或者就飞黄腾达，搞不定，就会跌落尘埃。
其实不止张伟福，小会议室的几个人都有同感。
三点半，李应刚眯了个午觉醒来，林尚宇也不知道啥时候爬到他身边躺着睡着了，看样子，睡得挺沉，保镖进来轻咳一声，“李少，外头有个姓王的小姐，说是你同学，来看你的。”
姓王的同学？李应茫然地眨眨眼，撑坐起来，“残忍”推醒身边的哥们儿，“快起，有漂亮妞来了！”
林尚宇一听就弹坐起来，整整衣服，捋捋头发，可惜有这么一撮呆毛翘着，看起来比平时更二货。
李应点头：“麻烦大哥让她进来吧！”
进来的女孩也是大学生模样，长头发，戴着米白的帽子，围着米白的围巾，修身的墨绿色长羽绒，脚上是米白色的靴子，配上清秀的容貌，看起来温婉动人。
她朝李应笑笑，脆生生地说道：“李应，刚才看到有人推着你出去晒太阳，你怎么了，是摔伤了吗？”
这个声音，林尚宇听出来了，就是在背后说话的那群女孩子中的一员。
李应也认出这个女孩：“王雪贞，怎么是你？”
王雪贞温柔地笑笑：“先前陪同学过来看初中老师，刚散，哦，一起来的也是浦大的，有一个跟咱们一样，都是高中同学，但跟你我都不同班。”
林尚宇有点愣愣地问道：“你跟应子是高中同学吗？”
王雪贞点头：“林尚宇，你难道不认识我？校运会的时候，我在台上是主持播报的啊！还给你当过啦啦队来着！”
林尚宇有点傻眼：“不会吧，给我当啦啦队的女孩子都挺彪悍的，哪有你这么漂亮啊？”
王雪贞扑哧一声笑了：“上大学就不一样了，会说甜言蜜语了。我是楼上五班的，他们都叫我布偶。”
林尚宇这才反应过来：“哦，是你呀！布偶猫！”
“嗯嗯!我也在设计专业，不过辅修建筑艺术，反正设计是相通的嘛！”
“对对对！不过大课好象没见过你啊！”
“你跟李应每次都坐第一排吧，我总是坐中间的！”
“哦哦，怪不得呢！”
李应见二人聊得投机，在一边偷笑。
王雪贞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理理耳边的长发，收起笑容：“那个，李应，你跟胡潇枚分手之后，最后一次见到是什么时候？”
李应面色一变，林尚宇也拉下脸，正欲开口，却听王雪贞说道：“今天早上她死了！”
“什么？”李应睁大眼睛，“死了？”
“就今天上午那会儿，我们家跟她家很近，午饭前，看到警车从小区出去的，正月里发生这种事情，闹得大家心里都悬吊吊的。”
李应有点吃惊于王雪贞带来的情况：“好好的，怎么会死？是被人害死的？”
王雪贞摇摇头：“具体我也不知道，虽然我对她这个人不感冒，但是这么年轻就死，觉得蛮可惜。”
王雪贞一脸惋惜的神色：“我爸那人爱凑热闹，跑过去问了人，才说胡潇枚心口上插了一把刀，刀身全部扎进身体，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但是现场的人个个都说是自杀。”
自杀？
泡上陈志浩，还有必要自杀？
李应垂下眼睑，他不知道王雪贞来找他的原因，目前对胡潇枚之死的消息，还有点接受无能。
王雪贞咬咬嘴唇，“李应，你该不会现在还对她念念不忘吧？胡潇枚向来是个目的很明确的人，以前读中学的时候，她数学特别不好，每天都挨着我，主动找我玩，成绩上去之后，她就对我爱理不理了，你不是中州市里的，所以对她不了解，以前的中学同学，对她的评价都不太高。”
顿了顿又说道：“其实她刚死，我不该说这话，我是发现，她有可能被人包养了，我那天……”
“被人包养？被什么人包养？”背后突然有人出声问道，把王雪贞吓了一跳。
这才发现背后站了好几个男人，为首的那个五十岁左右，目光犀利，板着脸，王雪贞被那雪亮的眼睛一瞪之下，居然大脑死机，半晌说不出话。
来者是张伟福，刚开完会，就接到消息，自己刚有点线索的人死了！尸检没这么快，干脆来李应这里探个消息，碰巧遇到这个姑娘。
陆云舟前后脚也到了，三两句话后，大概知道些情形，保镖们搬了几张椅子进来，众人坐下，张伟福便开始询问王雪贞与死者胡潇枚相关的消息。
王雪贞这会儿脑子回神，说道：“胡潇枚家里条件还可以吧，她爸爸是公务员，她妈妈是银行职员，她爸爸跟我爸还是同学，不过关系很一般就是了。”
转转眼珠又问道：“呃，你们是想知道些什么？”
张伟福一扬下巴：“就说说你刚才讲的包养吧！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王雪贞哦了一声说道：“就是刚毕业那会儿吧，我到学校去办事，就看到有一辆宾利轿车停在学校附近，胡潇枚从车子里钻出来，一起出来的，还有个胖老头，开始以为是她爷爷或者外公，结果那老头摸着她的胸……嗯，还跟她KISS，我觉得很恶心，就走开了！”
张伟福和陆云舟交换个眼神，又问道：“那个胖老头，你以前见过么？”
王雪贞立即答道：“以前没见过，不过，我在上上个月圣诞前两天见到他陪着胡潇枚逛金海广场，呃，当时我正好陪爸妈看电影，就遇到了，还是我爸说的，胡潇枚陪着耀胜集团的董事长在逛商场，那时，跟她稍微认识的，都知道她跟陈志浩在拍拖。”
脚踩两只船？陆云舟若有所思地看向李应，这单纯善良的少年，被一只久经沙场的狐狸骗，当然毫无招架能力。
李应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却听王雪贞有些气愤地说道：“胡潇枚之所以主动追李应，我们都知道，李应是有保送资格的，但他自己放弃了，而且李应成绩那么好，胡潇枚不知道哪里听说李应要考浦大，还专门来问过我，我说我跟李应又不熟悉，联系方式也没有，第二个月，就听说她跟李应好上了，在那之前，她刚把一个同年级的叫吴什么的给甩了。”
扭头看向林尚宇，又说道：“哦，对了，胡潇枚在高二的校运动会上，还朝你飞媚眼，你嫌人家身上臭那个什么脂粉味儿，把她气得半死。”
林尚宇挠挠鼻子，“我就是觉得她很做作吧，不过她追应子的时候，表现得还特别知书达理，我还以为是自己错看了。”
李应有点不耐烦地打断：“别说了！”
屋子里立刻安静下来，张伟福清清嗓子，说道：“王雪贞，你家跟胡潇枚家，虽然说隔了一个单元，其实只隔一堵墙，昨晚她们家有没有发生争吵，或者听到过什么声音？”
王雪贞想了想，摇头：“我真的没有听到过什么声音，而且今天是来医院看望老师，看到李应被轮椅推出去，我以为他摔到腿了，就买了点水果点心来看他，我们也不是一个系的，只是高中同级生。认识，但不那么熟，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说到这儿，王雪贞睁大眼睛：“啊，前一天有听到他们家吵架，好象说的是：你就知道往上走往上走，你上面那个老狐狸有管过我们吗？还有就是些有病啊，神经啊，拿女儿送人啥的。”
张伟福听得两眼一亮：“什么时候的事？”
王雪贞不假思索地答道：“就是前天晚上吧，大概十点半了，天冷，我早早就坐到床上，我那个屋有个朝西的小窗，就正对他们家书房小窗，那会胡潇枚家的灯还亮着。我听到胡潇宇在大喊：你们别吵了！”
胡潇宇是胡潇枚的弟弟，自幼体弱多病，一直养在外面，据说是舅妈抚养大的。
李应想了想说道：“胡潇枚应该不会自杀，她是个对自己很好的人，换句话说，特别珍惜自己。”
陆云舟心里没来由生出一股燥气，突然想发火，但是不知道怎么发泄，忽然李应说道：“陆哥帮我倒杯热水行吗？很渴。”
声音中有种无奈，还有点脆弱沙哑，似乎还带了一丝不知所措。
站起身倒了杯水给李应，扫一眼旁边的人，保镖眼明手快给众人奉了茶，王雪贞尴尬地笑笑，“可能我藏不住话，我这人就是快人快语的。”
张伟福笑笑：“你这样的人对警方来说，特别好，我们想知道的消息，你能言无不尽，知无不言啊！”
众人都笑了，连李应都没忍住笑出声，王雪贞不好意思地站起身，“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吴队上前留了她的联系方式，林尚宇站起身：“我送你！”
走出去后，王雪贞咬着嘴唇，“我觉得李应今年挺倒霉的，他给我印象一直都很好，你俩吧，特怪!”
“怎么怪了？”林尚宇不由睁大眼睛，“你倒说说看，哪里怪？”
第五十七章只救人，不杀人
王雪贞看他一眼：“你的鞋是AJ的，基本都两千往上，你的衣服，没有低于一千的，所以，你家境不错，对吧？李应家境普通，而且去年，他没有添过一双新鞋，也没买过一件新衣，可他依旧身上有种贵气，这种贵气，不是胡潇枚那种俗气的女人能够配得上的。”
林尚宇呃了两声才说道：“你还是没说哪里怪啊？”
王雪贞说道：“李应那么聪明，会看不透姓胡的？”
林尚宇看她一眼说道：“他心里知道，可能确实是喜欢吧，装作糊涂，两个人分手后，李应话就更少了，不过过年这段时间，李应的话才多起来，以前我们俩在一块儿，我就跟说单口相声似的。”
王雪贞咯咯笑起来：“林尚宇，我可没发现你还这么逗啊！”
林尚宇抓抓头发，说道：“李应一年之间，所有亲人都没了，我妈和他的妈妈是好朋友，又是同学，所以，我经常在他家住，基本琴姨就跟我亲姨似的，每次到他家，我整个人都特别放松，你懂我意思吧？”
“懂！”王雪贞笑笑：“我到爷爷奶奶家，也是同样感觉，我爷奶特别懂我，我爸妈不懂我。哎，尚宇，加个微信吧!”
林尚宇哦了一声，掏出手机，加了微信，王雪贞笑笑：“有空多出来聚聚呗，我看你参加了学校的好几个社团，李应参加了书法和国画，对吧？”
林尚宇一脸幽怨：“我也想参加书法的，可教授说我写的字全是上刑后的，不要！”
“上刑？”王雪贞不解地看着他：“上什么刑？”
“车裂啊！”林尚宇没好气地朝她翻白眼，“字里的偏旁部首和架构全部不挨着。”
王雪贞笑得肠子都痛了，“哎哟，你实在太逗了！”
林尚宇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个，字确实丑了点，考试的时候，人家想抄都抄不成，根本看不懂。”
王雪贞已经笑得脸都酸了，好一会儿才止住笑说：“林尚宇，你真的，挺好玩，不过，我得走了，有空就把李应叫出来一起吃饭聚聚，乐队后备组，我也在，我玩架子鼓！走了啊！”
朝林尚宇挥挥手，王雪贞往大门走去，留下一股淡淡的少女幽香，林尚宇待了几秒钟，回到病房。
病房里只留下陆云舟和李应，相对无言。
林尚宇觉得二人之间应该是有什么事发生，但李应低着头，林尚宇也不知道应该怎么介入他们二者之间。
只好期期艾艾坐在床边的座椅上，顺手在张伟福拎来的果篮里挑来拣去，看到个南省来的芒果，抓出来闻闻，感觉挺香。
李应扭头看到，便说道：“弄来吃了吧，先前王雪贞送来的水果是啥？”
他没起身看，林尚宇扒开一看，说道：“哎，王雪贞送的是牛油果，还有一盒草莓，看来她花了不少钱呐！”
李应朝他扬扬下：“你弄来吃吧！”
林尚宇剥开一个牛油果，咬一口说道：“王雪贞我记得她画画不错，学校那个宣传栏经常看到她画的东西。”
李应哦一声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她以前画画得过奖的，还代表我们中学去参加过省级的什么比赛。”
林尚宇吃完一个牛油果，给李应也剥了一个，待李应吃完，马上捧着杯子狂喝水，“这也太甜了！”
陆云舟接过他的杯子，给他又倒了一杯热水，“太甜就多喝点水。”
“嗯！”李应觉得陆云舟真的特别好，或者他本来的教养就是如此吧！
林尚宇哗哗洗罢手，坐下说道：“胡潇枚无端端死了，张局找到你，总不可能把你当成怀疑对象吧？”
李应摇头：“这些天，我一直跟陆哥在一起猫在长堰，而且她死的时候，我还睡着呢！怎么可能跑到她家杀人？我的生命里，只救人，不杀人！”
陆云舟想到陆云飞的话：李应是她的救命恩人！
张伟福摆明了没有把李应当作怀疑对象，再说卧虹桥派出所时不时派人巡查，总是知道李应这些天的行动。
陆云舟不由问道：“你跟那个姓王的女孩子，以前也没有打过交道？”
李应摇摇头，自嘲地笑笑：“她班级在楼上，而且是市里的人，我是长堰过去的，去年，啊不，前年我妈病了以后，就一直是医院学校医院学校来回跑，哪有多少时间跟女生说话呢？今天还是记忆中第一次说这么多话呢，不过感觉她蛮诚实的，这点还不错。”
陆云舟脸微微一沉，却听李应继续说道：“不过我觉得王雪贞好象对尚宇有点意思。”
“咳咳咳！”正喝水的林尚宇吃了一惊，给呛着了，指着李应半天没说出话来，咳得眼泪汪汪。
终于安静下来，林尚宇皱眉问道：“你是咋知道的？我怎么没发现？”
陆云舟看着林尚宇：“个子高，又有型，长得帅，条件蛮好，浦大高材生，女的喜欢，也很平常嘛！我看好你，有好的妞就得努力！”
来国内不久，陆云舟说话已经很接地气了!
第五十八章我可是穷人
林尚宇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鼻子，最终又去扒拉一个牛油果来吃，李应笑道：“你放心，我不跟你争这个牛油果吃，是王美人送的，你就好好地往肚子里塞吧！”
林尚宇白他一眼：“我都没有取笑过你吧？”
李应心口微微刺痛，抬眼看到陆云舟的眼眸，正温和地看着他，好象心口的缺漏在刹那间就被填满，他惊异于这个小小的变化，感觉有什么正在脱离自己的本性和控制。
我这是怎么了？李应闷声问自己。
随即给出一种解释：应该是母亲和爷爷去世，特别是爷爷去世，他感觉象浮萍，没有根，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可能是因为陆云舟身上的那种成熟与稳重气度，才让他有了一种安定的感觉，一定是这样！
忽听陆云舟说道：“我明天要出差，可能得一周左右，我会尽早回来的，不过等我回来的话，你也差不多要收拾收拾到浦市去了。”
李应抬眼定定地望着陆云舟，眨眨眼，“什么时候走？去哪儿？远吗？”
“嗯——”陆云舟想了想说道：“飞机超十二小时，应该算远吧！”
李应瞪大了眼睛：“你要去哪里啊？”
好象小仓鼠！陆云舟心里暗暗好笑，脸上依旧云淡风轻：“坐火车到浦市，再搭飞机到阿姆斯特丹，十二个小时多一点，不过是直飞，没那么麻烦。”
李应啊了一声，叹道：“要这么久？我都还没有出过国呢！”
“我们端午可以去我爸妈那边玩，多请两天假，提前办理好护照，那边落地签。”林尚宇说道：“我每年暑假不是在你家就是去我爸妈那边的。”
陆云舟赞同地笑道：“这个主意不错，你也可以出国看看了。”
对于陆云舟突然出国，李应觉得心里有点不得劲，好象刚刚得到一件宝贝，又被人无端借走，还要借那么长时间，真是不舒服。
看到李应突然情绪低落，陆云舟还以为李应在想着前女友，那个死掉的胡姓女子，只得压着翻腾的情绪劝道：“既然你前女友去世了，这事儿就不要多想，警方会给出结论的，就目前来讲，警方来查问，多半是想多渠道判定是他杀还是自杀。”
李应无奈地看他一眼：“陆哥，我跟她分手好几个月了，怎么会因为她胡思乱想？”
陆云舟心底有点小欢喜，轻声说道：“饿了没，我催催咱们的晚饭……”
林尚宇连忙说道：“陆哥，晚饭有我的份儿吗？”
陆云舟看着林尚宇笑了：“怎么会没有呢？”
“那就好！”林尚宇只要是不回家吃，吃什么都行的心态，让李应很是欢乐。
不多久，崔大秘来了，“BOSS，饭来了，不过，家政阿姨说鱼做了冷掉不好吃，所以做成油煎带鱼，没弄醋溜的。”
李应说道：“我这时候也不能吃酸的，而是要多吃发散消肿的食物。”
陆云舟点头，觉得李应今天怎么看都十分乖巧，盛了瘦肉粥给他，阿姨做的饭菜不少，还配了小小一袋麻辣萝卜干，蒸的山药面面的，口感不错，林尚宇吃得只能仰坐。
但末了还是摸着肚皮说道：“其实吧，陆哥，我明白你为什么要来应子家吃饭。”
陆云舟吃了一惊，不动声色地问道：“怎么说？”
林尚宇神秘的伸出一根手指：“因为应子不管做什么饭菜，你吃的时候，都有一种家的味道！”
陆云舟收敛了挂在嘴角的笑，他觉得林尚宇的话是重重一击，一直迷恋应子的手艺，就是因为吃他做的饭，整个人都有安宁的惬意，那个就是家的味道吗？
李应哧一声：“太夸张了，尚宇你就瞎扯吧！”
第二天，陆云舟天还没亮就动身了，李应只来得及跟他说早点回来，又沉沉睡去，这一次，陆云舟没忍住，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随即慌乱地离开病房。
出门的时候，他没有扣上羽绒服，让早晨的寒气直吹入燥热的全身，那个小仓鼠身上的气息，还有他的每一根头发丝，都在撩得他没了冷静，离开这里，让自己冷静下吧！但还是留下了保镖们依旧24小时守卫病房。
李应睡到八点半，刘医生来查房才完全醒来，刘医生查完后，感叹道：“到底年轻，恢复得很快。”
刘医生走了，没有陆云舟在身边问寒问暖，李应觉得今天的粥咸了点，咸菜切得太细，还有那面包，闻起来就腻。
好不容易等到十点半，林尚宇才到病房，一到就坐下说道：“路上车开始多了，可能那些年假休完的都回来了，大巴过来的时候被堵了半个小时。”
李应连忙说道：“那你晚上睡这里吧，反正陆哥走了，你可以借他睡衣穿，我看他肯定不会要医院的睡衣了。”
因为陆云舟头晚就对外头的保镖说了，这边的衣物全部扔掉，不用带回去。
李应主要是觉得一个人真的太无聊了啊！除了刷手机，不知道干啥，也不想总是麻烦外面的保镖大哥倒水啊，递茶什么的，又不是他请的人。
而林尚宇听李就这么一说，叹道：“果然豪门的少爷，就是不一样，换了我，肯定带回家去。”
李应笑笑：“我不也一样嘛！我可是穷人呐！”
二人对望一眼，哈哈大笑。
好象，原本觉得很枯燥的病房，也没那么无聊了。
第五十九章月中了，求橄榄枝
死人，似乎是件偶然的事，可有时候，偶然遇上了偶然，就如同几粒珠子，被无形的绳子串在一起似的。
第一个死亡的，是外公，接着是母亲，然后便是外公那边一大家子。
“应子，我觉得出院之后，你还是到庙里去拜拜，求个护身符吧！”黑暗中躺在旁边的林尚宇忽然说道：“我总觉得一大堆莫明其妙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
“嗯？”李应有点反应不过来：“你有病吧？什么护身符啊，你还信这个？你不是说自己就金刚转世？”
林尚宇清清嗓子，甩他一个白眼：“说什么呢，这要是搁过去啊，我觉得胡潇枚，就是个扫把星！”
“扑哧！”李应笑出声来，“不好意思，我实在没忍住！”李应哈哈哈笑几声后，强抑住笑意说道：“扫把星，我真是没想到会从你林公子嘴里说出来！”
林尚宇不以为然地哼一声：“你不觉得？胡潇枚跟你确定关系那天晚上，就查出你妈妈得了癌，对吧？”
李应的笑容僵在脸上，渐渐收敛，并默然以对。
哪怕母亲去世已过百日，李应也清楚记得母亲查出癌症的噩耗，甚至那天晚上做的鱼片面，他都清清楚楚能回忆起味道，那得是世界上最难吃的面，从那时起，他就恨吃鱼片面！
林尚宇见他不吭声，又说道：“琴姨病重的时候，胡潇枚来过你家三四回，最后一次走后，你外公就不行了，从衰弱到去世，几乎一星期一个样儿。姓胡的，简直就是吸血鬼！”
停了会，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我怀疑她是德古拉伯爵转世!”
李应又笑出声来，“服了你了！那我都没跟她一起了，外公那边还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
林尚宇噎了一下说道：“没准儿是跟吸血鬼恶魔达成什么协议了。”
林尚宇还想说什么，他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王雪贞发来的：胡潇枚妈妈跳楼了！救助车来小区了，楼下一大滩血，我都是不敢下楼看。
一看之下，林尚宇脱口而出：“哇草！”
“干嘛呢？”李应皱着眉头，“小点声儿，都十点了，人家保镖大哥也要睡的好伐？”
林尚宇没说话，把手机递给李应，“你快看！”
李应接过手机，看到消息后，毫无防备的他，也大为震惊，“跳楼？”
胡潇枚的母亲他见过，对他极为冷淡，一副看不上的样子，胡潇枚提出分手，李应马上答应，胡家的态度也占了不小因素。胡家只有胡潇宇，对他很热情，与胡家人鼻孔长头顶的态度完全不同。
不过，这些都过去了！
李应的心中，无论如何也再翻不起过多的涟漪，只是长长一叹，就把手机还给林尚宇，“雪贞可能害怕，你陪她多聊几句吧！”
闭上眼睛，不多久，李应就坠入梦乡。
林尚宇则跟王雪贞聊了快两个小时才放下电话睡觉。
第二天，李应觉得自己整个人好了很多，只是后脑勺的肿块没有完全下去，不过他觉得可以服用些消肿的汤药，整天家往血管里输一些不是血的药水，他总觉得很恐怖。
保镖大哥不知道从哪里拎了饭盒来，是鸡丝粥配了馒头。
林尚宇也美美吃了个早餐。
十点多，王雪贞过来了，大概是受了惊讶，今天看着有点憔悴，“唉，昨晚没睡好。”
看到二人，王雪贞就开始抱怨：“潇枚妈妈不知道为什么要跳楼，真搞不明白。我们小区里面都说她们家一直就古怪得很，总有些陌生人去他家。”
嘟囔了半天，看着李应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和尚宇不会烦我吧，我就是在家一个人害怕，亲戚又都在外地，所以我才过来找你们说说话。”
李应看着王雪贞笑道：“怎么会呢？你能来看我们，我们很欢迎啊！”
林尚宇也马上点头：“是啊是啊，有空就多出来聚聚。”
李应忽然问道：“我记得当时全年级排名，你总分列在第九位，但理科比文科多了四十多分，为什么选了艺术类啊？”
王雪贞哇了一声：“哇塞，状元学神居然还记得我的排名啊！”
林尚宇不满地说道：“李应成绩都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那么高，我一直排在一百五十名后。”
王雪贞瞪大眼睛：“那你还能进浦大？”
林尚宇揉揉鼻子：“我也不知道，突然就考了这么多，再看了看，浦大能进，我就报了，看应子选的建艺，我也跟着选这个。我本身也没有什么喜好，反正我爸妈做生意，估计将来我也要做生意的。”
王雪贞点点头：“这个我倒是相信，你挺有亲和力的，在学校人缘也好，认识你的人很多。”
林尚宇被美女夸，嘴咧得有点大，看起来很二。
李应忽然想起了张伟福头天的话，又说道：“胡潇枚妈妈跳楼这事儿，估计吴队会联系你。”
王雪贞摆摆手：“我第一时间给吴哥发了消息，他让我多多观察他家有没有争吵啥的，今天看到胡潇宇在我前面出门，打了个车不知道去哪里。”
李应半垂着头，王雪贞似乎对他和林尚宇都不设防，还是高中学生那种爱说爱笑的样子。
林尚宇对王雪贞颇有好感，你一句我一句，聊得很开心。
一直到保镖送午饭进来，王雪贞慌忙起身：“哎呀，不好意思，我聊得太开心，我……”
李应招呼她坐下来一起吃：“要是不够吃，咱们还可以叫外卖的！”
正在把保温盒拿出来的保镖：……
要是陆少知道李少没吃饱叫外卖的话，他们这几个就不用活了吧！
王雪贞的份量也在里头，她表现得有点惊讶。
林尚宇给她盛碗汤说道：“雪贞，你不回家吃饭行吗？”
王雪贞喝了一口汤才说道：“可以的啊，我爸现在忙着拍拖，没空管我，我妈早就结婚了，还生了个小弟，她更不可能管我了！”
这句话信息量好大，林尚宇好一会儿才看着王雪贞，清清嗓子说道：“呃，抱歉，我不知道你父母已经……”
王雪贞摆摆手：“这也没什么，我继父人还不错，挺温和的，春节在我妈那边过的，反正一年一边吧，我爸再婚我也没意见，我都这么大了，可以自己管自己了。”
王雪贞爽人爽语的性格，林尚宇很喜欢，“我和应子现在都是自己顾自己，我爸妈基本都在国外待着，其实也差不多。”
李应嗯一声说道：“有人关心总是好的，大人们也都不容易。”特别是爷爷和母亲都去世后，感受就更深了。
王雪贞嘿嘿笑笑：“所以我支持我爸再找一个啊，只要对我爸好就行了。”
三人吃饭，觉得饭菜香了很多，王雪贞对猪肝菠菜汤很感兴趣：“我特爱吃猪肝，八成是缺维A啥的……”
“这么说，我肯定是缺脂肪了！”林尚宇皱着眉头：“任何时候我都觉得肉没吃够！”
王雪贞一愣，随即笑起来，她的笑声很清脆，听起来让人觉得很开心，连李应都被感染。
医院又待了几天，终于出院了，李应觉得在医院象只猪一样，吃了睡，睡了吃，应该长肥了才对，但出院前称称体重，没有胖，反而瘦了两斤，真是奇哉怪也！
回到家，一万围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看得李应眼都晕了，一把将他拉到沙发坐定。
东叔将他送回来的，另一辆车上坐着顾希文和陆云飞，走进李应家里，陆云飞好奇地蹲下，用手中的放大镜细细看着端在墙角的几个圆墩石块，啧啧称赞：“哎，应子，你家这个石墩不得了呀，是晚唐的哈？”
陆云飞的脑袋歪来歪去，两眼晶亮，“好久没看到保存这么完好的石墩了，你就这么露天放吗？”
李应笑笑：“那个石墩子原先在地下室，这不是要搬家了嘛，我就清理出来了！”
陆云飞连忙说道：“哎哎，搬我家吧，我也好拿来研究一下。”
一看陆云飞激动样子，李应有些为难地说道：“这个是我爷爷喜欢的的，不过如果是研究的话，没有问题。都拿去吧！我留着就是一个念想。”
陆云飞的专业，其中一个就是文物鉴赏，她较擅长的，是石刻工艺和乐器。
顾希文自从听说李应为了保护陆云舟，自己受伤的事，大为动容，对李应的态度更为友善。
颜晓初看到顾希文，惊讶地喊道：“顾总！您怎么会在这里？”
顾希文看到颜晓初，觉得略有些面熟，却想不起来，迟疑地问道：“你是？”
“我叫颜晓初，陆氏集团科研中心二组。”颜晓初忙回应道：“A2项目，当时是我送图纸到您手里的，您还说我们提早了。”
顾希文终于回想起来，也有些诧异，“原来是颜工啊，你怎么会在应子家里？”
颜晓初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顾希文笑着说道：“这世界可真小啊！”
待陆家的人都离开后，应子才算真正松口气，打开陆云飞送来的礼物盒，里面整整齐齐的粉红色票票，再看顾希文的，两株有年份的野山参，另一个盒子里，也是粉红票票！
李应哭笑不得，有钱人家，都是这么豪气的么？
第六十章不喜欢我咋办
李应从大衣柜里翻出一顶绒线帽戴上，受伤在头部，总不能见风。
下午，陆云舟到了，风尘仆仆的样子，看到李应在沙发上团着，还在教一万读书，顿觉得一种久违的和谐美好，这种景象，只在舅舅顾柏生家里见到过。
一万眼尖：“应表哥，陆哥哥来了！”
李应连忙撑坐起来，看见院门口，陆云舟穿着厚厚的黑色长羽绒朝他走来，面带微笑，冬日暖阳在他身上洒下暖暖的光晕，让李应有种梦幻感。
陆哥已经这样风光霁月，还出身名门，寻常人家的孩子，哪里比得上？
况且还这么优秀！
陆云舟拿了两个大袋子，一只递给一万：“来，小一万，这是给你的！”
一万的眼睛马上亮起光彩，突如其来的礼物，就算没打开，也足够让他欢喜。开心地接过袋子到一边翻起来看。
把另一个袋子往茶几上一放，陆云舟坐到李应旁边，扶着他肩关切地问道：“是不是好多了？肿块消了吗？”
陆云舟眼中的关切，让李应心知肚明，笑笑，“陆哥，我已经没什么事了，只是琪哥和尚宇他们总不放心，不过琪哥昨天和嫂子都走了。”
京城那边的工作当然不能丢开，李琛还在，陆云舟说道：“你大舅和你大舅妈，不是我想追究什么，而是这事惊动了我外公，就不可能大事化小，他的脾气很难改的。”
陆云舟没有细说的是，大舅妈是任人操纵的木偶，别人借势，最中心的任务是除掉自己，所以远在京城的外公才会震怒，命令从严查处。
“一时半会，他们不可能出来，不过想来性命是能保住的！”陆云舟回来的路上，也接到了外公的电话，严令他身边不准离开人，差点就要迁怒于李应，后来听说李应为保护他而受伤，这才平了怒火。
从来没有在外公身边待过，陆云舟对于这个不苟言笑的老人，有种不知从何下手的为难，爷爷是个老小孩，哄一哄就没事了，可外公常年在权力中心，他的目光是带有锋芒和威压之势的。
母亲是他的独生女儿，当年为了嫁给父亲，没少受气，可她依旧我行我素，选择了她想要的生活，可惜，事与愿违。
长长平舒口气，这些大人的事情，不需要他来操心。
李应见陆云舟脸色有异，轻轻地问道：“陆哥，是工作不太顺利吗？”
“嗯？没有。”陆云舟看向李应，目光坦然而无辜，“那边过来有时差，我琢磨着先去倒时差，就这几天，我们要收拾收拾，准备到浦市去，到时我们开车去，可以多带点东西。”
从长堰到浦市，也要大半天时间，有500多公里，还不见得都是高速公路。
李应吓了一跳：“开车去？”
“对啊！”陆云舟正视着李应：“你的换洗衣物，还有一万的东西，都要准备，虽然说可以直接买，但依你的性子，只怕会亏待自己，还是随着心思，能带就带吧！多余的，全搬我的住处去，等这边的房子一比一建好，再搬回来，少说也得两三年功夫。”
话音未落，林尚宇就赞同地说道：“是啊是啊，李应就是那种苦行僧似的，不过李爷爷就是那种闲云野鹤的人，弄得李应也随遇而安。”
陆云舟睡觉去了，一万很小心地凑过来说道：“应表哥，我们马上要走了吗？”
李应点头：“正月二十你就该开学了，这是崔叔叔打听来的消息，你的入学名额也搞定了，我们要先拜访你的班主任，给他留个好印象才行。”
一万点头，过一会儿抬起头，艰难地问道：“那要是班主任老师不喜欢我咋办？”
第六十一章无法正视
八字没一撇的事，小孩子经历少，一点点事就开始担心了。
李应笑笑，把他搂在怀里，“不会的，只要你成绩好，跟同学相处得好，就不会有事，你看张老师不是蛮喜欢你的吗？”
摸摸他的头说道：，“不要怕，先给你补课预习，这样一到学校，你成绩不会拖后腿，老师没理由不喜欢你。”
陆云舟一直睡到晚上九点才醒，冲了个澡来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李应受伤，连续几日都没有做饭，李应见他睡醒，便专程下厨给他做了小米蒸糕，还有紫菜蕃茄汤，易消化。
虽然阿姆斯特丹这座城，美食并不少，但是李应做的饭菜有家的味道，再说这是特地为自己做的，陆云舟很给面子的吃了。
李应小心地问道：“不会太甜吧，我没有放多少糖的。”
陆云舟笑笑：“味道很好！”他吃得津津有味，一看陆云舟的眼神和态度，就觉得吃的是山珍海味。
去浦市的计划一定，第二天起，李应就开始团团转，打包收拾，屋子除了交钥匙给李琛外，也给了乔叔他们一套，请他们代为保管，拆迁什么的，也请乔叔他们一并处理。
其他的旧家具，旧床之类的，全部封箱，拖到陆云舟所在别墅的地下室存放，连同一大堆的萝卜干，走之前，李琛和李应将萝卜干全部翻坛再密封，只等到日子就送到顾希文那里去。
出发的前一天，李应就让东叔把李琛送到学校去了，认真地对李琛说道：“你今年面临高考很关键，如果同学间有人闲言碎语，只要听到一星半点，立马告诉我和你哥，我们会处理，明白吗？不是说你父母被关进去了，就没人替你作主了！”
李琛红着眼眶点头，李应又塞了两千给他：“省着点花，一学期零用足够了，学费你哥已经给你安排好的。”
送走了李琛后，出发的这天，崔大秘来了，身后跟着两辆车子，其实李应带走的东西并不多，四季衣物和一些生活用品，还有自己做的辣椒酱，一万这么爱吃辣的，不带点肯定不行。
浦市的紫榭云舍小区，在浦市中心东南部分，主要是这里有一条浦玉江，东流入海，小区就在南岸，浦玉大桥连接，桥南是富人区，寸土寸金，著名的浦大，就在紫榭云舍小区对面，骑车只需二十分钟。
浦大附小在紫榭云舍正东，众人安顿好之后，浦大附小的校长唐立文来了，这位校长四十多岁，中年微胖，戴着一副玳瑁边眼镜，眉心有浅浅川字，一想问题就眼睛半眯，他与陆云舟的二舅是中学同班同学。
一万在家里练着书法，小小年纪，写的字已经初见风骨，喜欢书法的唐立文一见之下很是喜欢。
陆云舟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和他在书房谈了半个多小时，唐立文叹息着走出来。
此时一万正靠在李应旁边，认真听着李应给他补习的数学，那专心的样子，乖得一腿，唐立文摸摸一万的脑袋，还是陆云舟介绍，李应才知道这位中年男子是一万未来学校的校长。
下厨做了顿好的，以示客气，唐立文吃得心满意足，还把李应卤的鸡爪给打包带走了。
第二日，崔大秘陪着一万来到班主任家里，李应也一同前往，班主任林梦雅是位四十多岁的妇女，看上去和蔼可亲，看到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的李璋，倒也十分喜欢。
李应把林尚宇父亲送的高档滋补品带了去，崔大秘又拿了单位买的大型超市购物卡过去，一送就一叠，林梦雅对此无可挑剔，小孩子懂礼貌，看他以前的成绩也不差，眼神灵活，反应迅速，说明脑子也好使。
林梦雅对这孩子也很满意。
一切都差不多了，李应松口气，接下来就是到学校办理走读手续，因为陆少说了，以后他得在家给他做饭，抵房租！最重要的是陆少帮忙一万的事情，在大城市读书享受的资源可完全不同。
李应都出来住了，林尚宇也琢磨着在外头住，陆云舟看他一眼：“不用找了，住我这栋楼吧，楼下有四间房，随便挑一间，这层楼也有两间空的，想高点住三楼去！”
他担心的是：林尚宇和李应关系非比寻常，如果林尚宇住到外面，李应多半也会带着一万经常到林尚宇那儿去玩，而此地则变成一个旅馆，住一晚就走。
这感觉可不怎么美妙，他现在最想的就是最好每天把李应关在屋子里，哪里都不让去。
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而吃惊的陆云舟，有点无法正视李应。
第六十二章判了
陆云舟的事情，多得跟牛身上的毛似的，根本数不清，有时候窝在书房就是一天，除了吃饭，基本不出那个门，时不时让李应充当助手，给他销毁不需要的文件，或者复印一些文件等。
“应子，马上开学了，你学费交了没？”林尚宇握着手机对他说道，仿佛李应只要说没有交，他立马就手机转帐似的。
李应冲他摆摆手：“早就交啦！”指指书房，“陆哥让崔秘把咱俩的学费都一起交了！”
“啊？”林尚宇瞪大眼，“那可不行，我自己的学费自己交。”
李应笑了：“陆哥早上说，你也得帮忙干家务，比方说洗碗拖地什么的。”
学费并不昂贵，林尚宇心里动的是那份设计方案，“呃，那咱们更要好好争取陆哥手中的规划设计方案了。”
正月十九，恰逢周一，浦大开学，间隔了春节，许多同学都吃得溜圆，一半以上的人脸都吃大了一圈，笑嘻嘻地互相交流着春节的所见所闻，寝室和教室都热闹得不行。
林尚宇拉着李应找到了负责教设计的杨靖之教授，把陆氏集团的事情这么一说，杨教授两眼放光。
“是公开招标还是邀标？”杨教授没想到两个有灵气的孩子就回去过个年，便有项目信息。
李应老实地说道：“教授，这个我也不清楚，陆少只是说可以参加，如果设计得好，他会付钱的。”
杨教授眉心皱起，这两个才大一，只懂基本的东西，不过李应的美工基础非常扎实，林尚宇的基础也不弱，只是两人的美工方向大大不同，设计这行业，灵气很重要，两个好孩子，有灵气，还无比信任自己的导师，怎么说呢，这俩孩子，就是两只闪闪发光的补脑核桃啊！
杨教授心里默默感叹，脸上却堆满了笑：“需要我帮忙，我当然会尽全力的！”
得到教授的承诺，晚饭时，二人把杨教授的应承跟陆云舟说了一遍，陆云舟放下筷子，两手交叉在桌面，态度极为认真：“听着，我不会给你们其他的关照，也不会给你们任何的倾向性说明，设计方案你们自己确定，投资额预算到时崔秘会告诉你们。”
现在已经二月，这个项目的设计时间不会太长。
陆云舟朝他们笑笑：“作为在长堰生活过多年的人，希望将来的长堰是什么样子，尽情发挥吧！”
林尚宇和李应二人对视一眼，都朝陆云舟重重点头，送到跟前的项目，推开的是傻子，于是二人开始上网浏览资料。
一万看到哥哥们那么认真，也不敢偷懒，认真做作业，不会的也不敢去打扰两个哥哥，反而找陆云舟来询问，小孩子心里很敏感，他觉得陆云舟是个安全可靠的大人。
陆云舟倒也耐心，除了辅导他学习，要求他每天必须听半小时英语，一万很乖地答应，他很害怕失去现在这样平静美好的生活。
他只能靠着应表哥，陆云舟没有表现出强烈的喜憎之前，他认定陆哥哥是不讨厌自己的。
连续几天，李应除了上课和回家做饭，就是泡在资料的海洋里，和林尚宇去校图书馆借了很多资料。
一忙起来，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这一天，李应回家刚炒了菜，就接到了李琪打开的电话。
“大哥！”李应和李琪在年后，通话倒是比频繁了不少。
这一次，李琪打来主要是因为自家父母的事情，电话那端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爸妈判了！”
第六十三章无法拒绝
三月了，距离那件纵火案过了两个半月，其实算是蛮快的，过年期间广大公安干警还工作在一线，下雪天也来拜访并到现场收集证据，再顶着寒风回单位，冻得脸都发青。
李应很敬佩这些做实事的警员们。
他平整下情绪问道：“大哥，大舅他们……”
“也没什么！”李琪有点疲惫地说道：“反正几年内是见不到了，纵火的人收的钱，是我爸的银行卡转帐，这事儿，他脱不开干系。原来我还以为他并不知情，呵呵！”
李应连忙劝道：“大哥，这件事我……”
“小应！”李琪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你不用说什么，这事儿只怪我爸妈，跟你真的无关，如果他们只是骂你什么的，我也就当不知道了，这种事情，我真的无法容忍。”
李应给林尚宇使个眼色，指指锅，就走出厨房，来到客厅，朝电话那头说道：“大哥，那小琛他……知不知道呢？”
李琪叹口气：“当然是知道的，今天他在现场。”
李应立即想着要不等会打电话给李琛，好好开导他。
李琪接着又说道：“小叔也判了！”
“啊!”李应站起身，看向一万，他正坐在蒲团上，趴茶几前写作业。
李应半天没说话，李琪以为信号断了，“喂？”
“我在听！”李应回过神说道：“那边怎么说呢？”
“死刑，立即执行！怎么说也是小婶和奶奶两条人命！”
虽然说小舅和小舅妈都不怎么样，但李应还是觉得心里难受，他只是为了保护好妈妈留下来的东西，没想过害人，可事情一下子就转到了这样的地步，李家，就这么没了！
李琪电话那端又叹口气：“不管怎么着，爸妈还活着，算是万幸，他们一个送到东沧，一个送到北里，我要探监的话，只能分两边。那个……一万那里，你说的时候注意些语气。”
推门回到家的陆云舟，一眼就看到那个垂着头坐在沙发上的少年，身上有着浓浓散不开的怅意，放下包，跟在他身后进门的崔崇嵬得了他的暗示，放轻了手脚。
“怎么了？”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李应抬起头，陆云舟手中端着一杯茶，茶烟袅袅，半掩着他的脸，些许朦胧的样子。
李应看他的眼神，可怜巴巴而又无辜样子，让陆云舟心生怜意，在他身边坐下，嘴角微微带了点笑意：“知道法院判决的消息了？”
一万猛地抬头，看向陆云舟，李应抚额，他正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一万说，却被陆云舟给捅破了窗户纸。
陆云舟清冷地说道：“你父亲被判死刑，他害死的，不止两个人，你妈妈肚子里还有一个，可能会成为你弟弟，或者是妹妹的小宝宝。”
一万吃惊地张开嘴，他以前曾对妈妈撒娇，期待妈妈能给他生个小弟弟，这样就有人陪他玩了。
陆云舟把一万拉到自己怀里搂紧：“别怕，心里难过，想哭就哭吧！”
一万的眼泪落下来，他轻轻地抽泣着，好一会儿才含着眼泪说道：“我知道他是杀人犯，可他是我爸爸，我以后没有爸爸了，呜……”
陆云舟拍拍他的背说道：“我也没有爸爸，在你这么大的时候，我爸爸就陷入昏迷，而且我对自己的妈妈都没有印象。至少，你还记得自己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子，对不对？”
被陆云舟的话吸引，一万用手背擦擦眼泪：“那你爸爸有没有给你买过玩具？”
陆云舟想了好一会儿，才摇头：“没有，他没给我买过玩具，我的玩具，都是舅舅和外公他们送的。”
一万同情地点头：“那你好可怜！”
林尚宇把饭菜全部端出来，看到陆云舟到了，笑着说道：“今天是我做的饭，可能不太好吃……”
陆云舟摆摆手，“没事，吃饭就是填个肚子。”
担心陆云舟吃不习惯他的手艺，到厨房装了点萝卜干出来。
青菜炒得有点过，软塌塌的，装盘也装得不太好，不过盐味倒是合适，有个水蒸蛋，蛋蒸得过头了，表面全是气孔，如果是李应做的蒸蛋，那表面光滑如镜，浇点点酱油，舀起来那叫一个香！
陆云舟倒也不是那等矫情得不行的，崔大秘坐下后，便跟一万和李应说了法庭上的事情。
今天一大早宣判，他是刚刚到浦市就被拉到紫榭云舍来吃晚饭了。
崔大秘忽然说道：“你大舅妈的娘家，居然一个都没来，你小舅妈的娘家，来了个男的，不过不是亲戚，只是个邻居。”
李应面色冷淡：“小舅妈家，来不来的，就这么回事，女儿死了，父母都不过来看看，连外孙都不管，宣判不来也是能料到的。大舅妈的父亲是个好面子的老人，以前就看过他打大舅妈，骂她不知上进之类的。”
崔大秘愣了愣神，后知后觉地想起他们都是长堰本地人，有点什么新鲜事，本地人早就传得沸沸扬扬，哪有大城市这么互不相识呢？
吃罢晚饭，崔大秘找一万聊了一会儿才离开，小一万走过来靠在李应腿边，一声不吭。
林尚宇很能理解，对李应说道：“带着他睡吧，不然他可能怕。”这是后面没有可依托的靠山了，所以孤独害怕。
陆云舟今晚一直没怎么说话，一万洗完澡后，陆云舟抱起他：“晚上跟陆哥哥睡吧？让应表哥也一起，你睡中间，这样就不会怕了！”
“嗯！”一万的眼中划过惊喜，一脸期待地看向李应。
对于这样的祈求，李应没法子拒绝。
第六十四章求枝枝
来陆云舟家一个多月，李应还是头一回坐在这张弹性绝佳的大床上，两米的尺寸，被单床褥都是蓝色带星星的，看着很舒服。李应把自己的枕头和一万的枕头都抱过来，在床上铺好。
床猛的震了下，原来是一万跳到床上，李应虎着脸说道：“一万，这床不是家里的，你怎么能这么乱跳？弹簧跳坏了，你能修吗？”
一万马上收敛起刚才张牙舞爪的样子，闷闷地、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将自己全部埋在被子底下，只露出两只滴溜溜的眼睛，怯怯地看着冲完澡走进来的陆云舟。
陆云舟在一万面前向来扮演好大哥的角色，只是朝他温融地笑笑，就在他身边躺下，“睡吧，明天要上学。”
一万马上听话地闭上眼睛，忽然又睁开眼睛，轻轻地问道：“陆哥哥，你说，我爸爸他死了以后，会来看我吗？”
李应听得后背都毛毛的，“扯这个干啥？”
陆云舟想了想说道：“这个我还不知道，不过死了以后应该是很快活的。”
李应竖起耳朵：“死了以后很快活，你怎么知道啊？你又没死过！”
陆云舟呵呵一笑：“不快活的话，那些死的人肯定都拼命往阳世挤啊！”
一万认真地想了想，同意了陆云舟的观点：“嗯，陆哥哥懂得多！陆哥哥的爸爸比我爸爸还先死，肯定是陆哥哥想让他爸爸回来，他爸爸说死了以后很快活不肯回。”
李应：……
陆云舟：……
陆云舟有种自己搬砖砸自己脚的感觉。李应觉得陆云舟多半生气了，正想说话，陆云舟叭嗒一声把灯关了。
屋里黑寂寂。
李应想想母亲去世后，自己就这么一深一浅的，乱七八糟过日子，真的很悲催呢！若是爷爷还活着，哪里轮到那些糟心亲戚这么恶心？
李应对父亲的印象有些模糊，父亲和他总是聚少离多，只知道父亲回来，家里总有好吃的，后来，父亲不知道怎么的，就去世了，母亲一直在中州市里工作，家里主要是他和爷爷搭伴过日子。
现在想想，幸好母亲在市里工作，若是在长堰，只怕那些人又要传公公和媳妇如何如何了，现代的人，总以最大的恶意在解释着周围的一切，然后再埋怨人心不古。
“你怎么老叹气？”蓦地陆云舟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似乎离他相当的近，把他吓得一抖，陆云舟发现了，忙问道：“怎么？吓着你了？”
李应轻轻地说道：“小舅那边，一万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也不知道他临终有什么话要托付的。”
陆云舟回答的声音很轻：“有，他写了一封信给儿子，曹律师会带来的，他明天到。”
曹律师？
李应还有点印象，就是上次纵火案的时候，来收集过资料，匆匆见过一面，只记得他一副职场精英打扮，每一根头发丝都在表明：我很优秀。
又是一声叹息，陆云舟知道李应在因为生命的流逝而感伤。
这少年就是这样，心里比较敏感。相比较外面的人麻木的眼神，还不如少年这样有点反应来得好。
半夜，李应被身边一小团子不停地发抖给弄醒了，他轻轻摇摇一万，没有反应，只得叫旁边的陆云舟开灯，只见一万面色酡红，嘴唇发黄，不停地在发抖，一摸额头，烧得烫手！
主要是心理影响，李应听见自己这样说道。
陆云舟爬坐起来，问李应：“要去医院吗？”
李应摇头，翻出药片给一万喂下去，又用冷毛巾给他敷着额头，大概一个多小时，终于降温，不过李应不敢睡得太沉，时不时睁眼摸摸身边的小孩。
早上八点，小孩终于无事，但整个人都萎靡不振，恹恹地裹着小被子团坐在沙发上，李应让林尚宇帮自己请假，陆云舟则给林梦雅打了电话，说明小孩子高烧，要在家休息。
晚间吃饭的时候，林尚宇说道：“清明节有三天，我们系好象说有个春游活动。”
“春游？”李应瞪大眼睛，“什么样的春游？”
“我哪儿知道啊？”林尚宇丢个白眼：“估计我们走不了！”
“为什么？”
“你傻呀？我们走了，你让陆哥一个人带小孩儿吗？”
李应没法回答，不过，春游这种，他们院要走的，只怕就是跟建筑有关的地方吧，没准儿是寺庙啊，道观啥的，最近在看木制结构建筑在中国的发展，还专门和林尚宇到浦市的某两个寺庙去看过。
陆云舟咽下口中食物，舀了两勺汤说道：“这有什么难的，到哪儿你们说一声，我和一万也去，不行的话我安排全公司的人一起去，保证有人自告奋勇带小孩儿！”
“我才不要人带呐！”一万在旁边愤愤地说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怎么总嫌弃我呢？
第六十五章前女友上门
安排全公司的人一起去！好任性的BOSS!这得花多少钱啊？豪门的少爷真是做事情不计成本！
李应在心底暗暗说道。
晚饭后，陆云舟把一个信封交给一万，接过信封的一万，神情肃然，走进房间，很久才出来，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两只略带水雾的眼睛巴巴地看着李应。
李应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这个孩子，只能将他搂在怀里，轻声说道：“明天上学，记得问同桌借笔记抄。”
“嗯！”一万很顺从地点头，看着李应问道：“晚上我还能跟你和陆哥哥一起睡吗？”
“呃……”李应不知道如何回答，跟他睡当然没问题，可要跟陆云舟一起睡，就不好说了。
不想，陆云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没问题啊，赶紧洗脸漱口去！”
“哎！”一万麻溜地跑开。
李应只得认命地把自己的枕头再抱进陆云舟的卧室。
最后一个洗漱完的是陆云舟，随着他钻进被窝，李应闻到了熟悉的沐浴露味道，又是那种在Y国买的特有的植物清香味儿。
实际上，被子也有那种淡淡的香气，也是陆云舟身上的味道，昨晚睡的时候还不觉得，今天的鼻子怎么格外灵？连陆云舟钻被窝那沙沙的衣料摩擦声也听得清清楚楚。
李应不禁看向陆云舟，碰巧陆云舟的目光正好扫过来，二人对了个正着，但谁也没有主动移开目光，就这么互相看着，突然，李应轻笑出声：“咱俩就这么互相看着，好傻哦！”
陆云舟移开目光，叭嗒一声关了灯，今天的屋里好象亮晃晃的，阳台外头的灯透过未拉窗帘的落地窗照进来，在屋子里投下了一格又一格的窗棂影子。
听到旁边的人爬起，陆云舟问道：“做什么？”抬手把灯打开，李应朝他笑道：“我把窗帘拉上。”
拉完窗帘见陆云舟的眼睛一直盯着他，觉得耳朵都在发烫，“嗯，可以了，你关灯吧！”
关上灯，再看不到光亮，勉强能看到床上拱起的黑影，有个人睡在旁边，好象这漫漫长夜也不孤独了。
心头开始有了小小的欢喜，这种欢喜，是多年来跟林尚宇挨在一块儿都不曾有过的。
陆云舟看着躺在身边的少年，那个不论穿什么颜色的衣服，看起来都干干净净的少年，只要他一有举动，自己的目光就不由自主被他吸引，忍不住要去看他，最关键的是林尚宇一把手搭在他肩上，他就很想上前把林尚宇的手给拉下来。
心头总是几次不爽。
不过现在他睡在自己旁边，闭上眼的少年看起来特别乖巧听话，很可爱，心里顿时生出小小的欢喜之花，雀跃开放。
第二日傍晚，少年在厨房把鸭子炖上，放了包酸萝卜老鸭汤的调料，一楼飘着一股特别的食物香气。
先炖着吧！
李应心里想着，打开资料继续查看，长堰的地方可不小，结合所有的人文生态，有很多重点文物必须牢牢守护，破败的地方也不少。
当然，拆了重建肯定是最方便的。
但是，没有年月的沧桑味儿，长堰就不是那个长堰了！
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林尚宇好奇地说道：“陆哥没带钥匙吗？”
拉开门，居然是顾希文，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妙龄女子，端庄婉转，很罕见的混血美人儿，林尚宇眼睛很尖，一眼瞧出女子穿戴一身超过10W，还不算她戴的耳环、项链，还有亮华闪闪的钻表。
有顾希文在，林尚宇当然就将他二人请进来了，那女的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才开口说道：“你是陆家新请的人？”
顾希文连忙解释，“阿舟总觉得一个人住着怪闷的，正好跟尚宇还有应子他们聊得来，所以就拉他们一块儿住。”
说完一番话又介绍了李应、一万和林尚宇，又把这个混血美女介绍给在座的各位：“这是阿舟读本科时的同学，叫安吉儿。”
顾希文原先来过，进门鞋柜有他的拖鞋，李应从里头拿了一双一次性的毛巾拖鞋出来放在安吉儿脚下：“高跟鞋穿着挺累的，要不换拖鞋穿吧？”
安吉儿换了拖鞋，吸吸鼻子，“你们在弄什么东西？为什么把家里搞得这么难闻？”
“难闻？”林尚宇惊呆了，酸萝卜老鸭汤，这么浓郁的香气，居然有人说难闻？
李应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看向顾希文，顾希文冲安吉儿说道：“这是阿舟最爱吃的酸萝卜老鸭汤，你要吃米其林，可以让司机送你去！”
李应这才看到门外有两三个男子，正在交谈，忙打开门让他们也进来，顾希文皱着眉头：“他们在外面没事的！”
“现在开始倒春寒了，比正正的冬天还感觉冷，再说现在太阳已经下山，外面没热气了呢！”李应不赞同地说完，就让他们进来了。
安吉儿脸色不太好看，“什么叫我想吃米其林，云舟可是陆家的嫡孙，怎么能吃这些贫民的食物？费尔南克斯伯爵也不说说他？”
顾希文没好气地说道：“TOM。费尔南克斯伯爵特别热爱应子做的麻辣萝卜干，已经吃掉六斤多了！”
哇特？李应脑子当机，什么伯爵爱吃他做的萝卜干？我做的萝卜干已经冲出亚洲了吗？萝卜干当中的战斗机？
安吉儿一脸气鼓鼓的样子，烦躁地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也不说话。
顾希文觉得这个安吉儿，大概是出身不错，家里娇养过头，连基本的待人接物都成问题，只不过与她父亲生意往来较多，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李应被安吉儿先前那么一说，心里有点不爽，懒得理她，只顾埋头看自己的资料，而那女的看到了图纸，不禁呀了一声：“你手里怎么会有这个项目的平面图？”
顾希文上前解释：“他们都是学建筑设计的，阿舟的项目邀请他们学校参与设计，主要是旧城的整体风貌最大限度保留。”
“保留什么呀？那个地方，连高速都没有，基本设施这么差，也不知道云舟为什么要花这么大价钱来做这个项目？纯粹是钱多么？”
安吉儿抱肩，一脸冷淡，望着窗外：“我是搞不懂他的，这么久了，也不给个说法，说来就来了，什么意思！”
李应本能地觉得这个安吉儿跟陆云舟有故事，本来他对这个美貌姑娘没有什么恶感，她之前的那段话简直大大败坏她的光辉形象，李应特别想吐槽。
陆云舟一个气质雍容又高雅出众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
正瞎想呢，大门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陆云舟回来了！
一开门就看到一屋子人，顾希文身边常跟的两个保镖他是认识的，屋里飘着一股酸萝卜的香气，他不禁眼睛一亮：“应子，晚上是吃酸萝卜汤吗？”
李应木然点头，把资料和图册收起来，给林尚宇使了个眼色，搬进了自己房间，将客厅留给了他们。
“一万，陆哥来客人了，没事儿别出去，听见没？”把资料放下的李应摸摸一万的头，他正在乖乖做着作业，“嗯，知道了！”一万头也没抬。
林尚宇皱着眉头：“那女的，不会是未来的陆嫂子吧？怎么感觉她一派女主人的样子？带着那种……哦，对了，自我优越感！”
李应呵呵一笑，“我先去厨房了！”
正在厨房忙活着，顾希文跑到厨房来，“应子，给我来碗鸭汤，我尝尝咸淡。”
李应舀了一碗给他：“再炖一会儿味道才好，你现在喝的汤，鸭肉味儿还没析出！还得半小时！”
顾希文也是个吃货，舀了两块酸萝卜，一尝就知道不是外头买的，但滋味儿特别好。
一边喝，一边夸李应手艺超强。
李应嘿嘿笑道：“爷爷说我奶以前啊，是饭馆儿的厨娘，可厉害了，后来年纪大，做不动了，我还小的时候，她指导了我几个菜，别的，都是自己没事儿瞎琢磨的。”
顾希文了然地点头：“家学渊源，了不起！”
李应咳了一声问道：“那个，安吉儿，是陆哥的女朋友吗？”
顾希文：“嗯！以前是！”
“以前是？”李应瞪大眼睛，“后来呢？”
“哪有什么后来？”顾希文挑眉：“象阿舟这样身家的人，注定他不可能娶自己心爱的，而是娶家族最合适的女人当主母。不过，你们是他哥们儿，好朋友，阿舟不可能为一个区区女人，就疏远你们，在他眼里，朋友特别重要的！”
听得此话，李应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也说不上来什么原因，好象心里提起的重担轻了不少，但心的另一块地方，又沉重了不少。
顾希文出去了，李应继续做他的菜，林尚宇进厨房来，帮忙剥蒜洗菜，“差不多行了，晚上就多一个顾少。”
正在切莴笋的李应停下手中的菜刀，疑惑地看着林尚宇：“只多一个顾少什么意思？”
林尚宇用手背一捋额前垂下来的头发说道：“哦，陆哥说我们吃酸萝卜老鸭汤，安吉儿吃不习惯，让司机把她送回酒店了！”
“嗯！”李应切菜的动作轻快起来，他觉得这是个很让人愉快的消息，太让人欢喜了！那就，再做一个自己想吃的四喜台吧！
第六十六章陆哥不在，菜不好吃
一盘蒸菜端上来，雪白的，不象豆腐脑，不象蒸鸡蛋，不象蒸肉沫，特别鲜美，舀着吃了几口，顾希文终于忍不住问道：“应子，这个是什么菜？”
李应笑笑：“这个菜叫四喜台，用鱼肉、鸡蛋、猪肉沫和豆腐配了调料搅拌均匀后上锅蒸熟的，只是要弄得细一点，口感才好，如果吃得出纯鱼肉或者纯豆腐的味道，就不算成功。”
顾希文眨眨眼，又眨眨眼：“应子，商量个事儿。”
“什么事儿？”李应咽下口中的食物，看着顾希文问道：“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太有了！”顾希文两手一拍，“你换个专业吧，考个厨师证，来我酒楼做，绝对名扬四海！”
李应哭笑不得：“我做饭是给自己吃的，你们是来搭平伙的！”
顾希文还想说什么，陆云舟瞪他一眼：“别听他的，他喜欢让人家做一些不高兴的事情。”
吃罢晚饭，顾希文不死心地要到四喜台这道菜的做法步骤，这才高高兴兴离开。
晚间，一万没有吵着要陆云舟和李应陪着他睡，不过，李应不放心，还是把一万叫到房间，想着多陪陪他。
林尚宇突然抱了枕头来：“应子，我晚上想看那个《床下有人》，看完我就歇你这儿了。”
李应翻个白眼，懒得理他！明明怕恐怖片怕得不行，又特别想看，说的就林尚宇这种人。
终究，二人并没有看那个恐怖片，而是看了个非常古老的《叶塞妮亚》，还是中文配音的，一万严肃地看着看着，突然说道：“叶塞妮亚确实很性感，比今天来的那个小姐姐还要性感！”
林尚宇一愣，随即捏着一万脸上的团肉：“你个屁大的孩子还知道性感？”
李应笑着摇头：“真是教不了，现在的小孩都很早熟。”
洗漱毕躺在床上，林尚宇叹气道：“今天那个安吉儿，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女儿，那身穿戴太华贵了。”
李应把头扭向他：“我就看到她穿了奢侈品，但不算什么有钱的吧？你看陆哥的服装，基本都是定制的，那衣料摸着手感很舒服。”
林尚宇想了想，道：“嗯，陆哥的东西，确实都看不出是什么奢侈品，不过听说陆家本来就是特别特别有钱的，我还听说，陆家的子弟都是在很严厉的环境下养大的，那种在外惹事生非的不多。”
李应凉凉地看他一眼：“别人家的孩子如何长大，与你我何干？我们就是平头小百姓，陆哥对我们好，那是因为他优秀，对我们不好，也是因为他优秀。所以，他是他，我们是我们，不要去评价别人的家族，那跟咱真的隔了万丈远。”
第二日，杨教授在课后留下了李应和林尚宇，扶扶眼镜说道：“我看，还是要实地去考察一番，如果只是纸上谈兵，肯定没有现实中见到的这么直观。”杨教授拍着手中的报纸：“设计是一个整体的东西，要不就趁清明节，咱们去一趟长堰。”
杨教授的话也让李应深为赞同，他也觉得有必要去一趟。
还没来得及跟陆云舟说什么，他天没亮就出门了，想必是要去首班飞机，按他的话，是他爷爷回到京城，他得先去看望一下。
家中还有老人，真是幸福啊！
李应抬眼望着天，白云朵朵，象羊毛似的，雪白雪白，春天的天空，居然这么可爱？
河岸边栽着的柳树，都已经长得可以扎马尾辫了。
晚上，陆云舟不在，家里只有他们三个，李应便少做了两个菜，一万吃着吃着怏怏地说道：“陆哥哥不在，哥哥做饭都不好吃了！”
“啊？”李应愕然，“没有的事！”不过，他回答得没有底气，因为他自己都觉得陆云舟不在，炒出来的菜都不是那个味道了。
一万哼哼叽叽地说道：“那你明天给我做个怪味花生吃。”
林尚宇哈哈大笑，拍着腿说道：“一万都会换着花样压榨人了！”
最后李应只能没脾气地给他做了个酱炒荷包蛋，一万才没再哼哼。
收拾完，李应和林尚宇又翻查了会资料，还在网上查了长堰古镇村落的历史。
在东汉时期就有的长堰，原是治江水后才有地名，最早的人们住的地方在桃花渡南岸，后来从山里头迁出来的人越来越多，慢慢才有了忠义坊为中心，广平巷和县学为文化支柱的长堰古镇现在的模样。
广平巷据说在东汉末年曾有一位文武双全的吉姓才子在此地住过，他走后，别人就以他的名字来命名这条不足二百米的巷子了。
在做设计的时候，当然是要突出当地特有的文化建筑特色。
这么看起来，长堰古镇确实有几个很特别的古村落，象石头村、青岩村、江东第一村、古槐村，梁王庙村等等，而且光保留完整的古戏台就有十几座，很多地方，都富有历史厚重感。
只是，原有的建筑大多木制结构，经过岁月侵蚀，需要好好修缮才可以留存下来。
李应拿出一张白纸，开始在上面勾勾画画，林尚宇见他如此，笑道：“我们总不会是还得自己手工再画一幅地图吧？”
李应笑着摇摇头：“我只是打个草稿，咱们设计完，总得有效果图，还有各种平面图的，先打个草稿，然后我们再找杨教授好好商量，他有什么更好的建议，我们自小就在长堰，也许看得多了，司空见惯，不觉得，说不定教授有不一样的见解。”
这一点，林尚宇也发现了。
连续几天，林尚宇和李应一上完专业课就去找杨教授，中午都不回家吃了，早上把饭做好，一万中午到家只要把饭拿到微波炉里热一热就可以吃。
一万表示，他完全没有问题。
大一的课程算不上轻松，难度也比高中时候提高了许多，在这种难度极高的课程下，两个少年还很努力地适应杨教授提出来的资料参考，李应和林尚宇开始睡得晚了，原本十一点半就睡的二人，开始熬夜看资料，这个情况，一直等到一周后陆云舟回到浦市。
没想到屋里就一万一个人，一看到陆云舟，一万眼睛亮起来：“陆哥哥，你回来啦？我给你热饭吃！中午吃土豆焖五花肉！”
陆云舟吃惊地看着一万，就那么快速地在厨房和饭厅走来走去，不一会儿，饭和菜就端上桌了：“饭菜是应表哥早上做好的！”
“他人呢？”陆云舟抄起筷子夹块土豆咬一口，嗯，少年的手艺就是这么让人香得念念不忘。
一万老老实实地说道：“这一周，应表哥和尚宇哥都在学校查资料，他们说要快点设计出来，还有找资料什么的。中午就我一个人在家吃，要是你回来了，哥哥他们肯定回家吃饭的。”
嗯，这还差不多！
陆云舟心安理得地夹块五花肉，肥而不腻的口感，真的太能催眠人了，太香了，回京城没几天，他觉得自己肚子都瘪了不少，就是因为没吃到少年做的饭菜！
他是下了蛊吧？怎么做得这么好吃？
“陆哥哥不来，应表哥做的菜都没那么好吃！”小家伙一脸嫌弃地夹起一块五花肉说道：“陆哥哥你够吗？早上一般应表哥不会煮太多饭。”
而且自己还吃了这么大一碗，一万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扒饭，忽然抬起头，指指面前的紫菜小虾皮汤：“不够的话，喝汤，管饱的！”
陆云舟笑了：“够了！吃完了休息会儿，我送你上学去。”
“好！”小家伙吃饭的干劲更足。
饭吃完了，一万十分利索地收了碗筷洗弄好，这才来到客厅，期期艾艾地问道：“陆哥哥，我们现在就走吗？”
“你几点上学？”
“两点！”
“现在才十二点四十，你慌什么？”
“哦！”
陆云舟站起身查看了下冰箱，冰柜里有鸡有鸭有肉，还有几条冰冻的海鱼、一袋冰鲜的海参海蟹，只新鲜菜蔬没了，关上冰箱对一万说道：“这样，你不午睡的话，我带你到超市买蔬菜去？”
“好！”逛超市是最快乐的事啊！一万差点跳起来。
下午上完专业课的李应和林尚宇提着重重的资料往回赶，“前几天一万说要吃怪味花生，干脆我去买点花生回家给他弄吧，明天就周六了，那个做好能吃好几天。”
林尚宇也挺爱吃怪味花生，点点头：“这个敢情好！”
怪味花生主料是花生米，但配料要绵糖、要花椒、要盐和辣椒粉、还要面粉和鸡蛋。家里花生米是没有的，还有面粉也没了，都得额外购置。
李应一拧钥匙，眉头皱起：“这个一万，去上学怎么不反锁大门呢？”
林尚宇啊了一声：“可能疏忽了吧！”
一推门就看到陆云舟站在玄关，手中端着一杯热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俩。
李应愣住，好一会儿，嘴角才慢慢绽开笑，“陆哥回来了，怎么也没给个消息啊？”
林尚宇：“就是啊，我们还以为是一万忘了反锁大门呢！”
没有错过李应见到他时，眼底闪过的一丝惊喜，陆云舟心底很受用，却只是笑笑，“没办法，实在太想吃应子做的饭了！”
闻言，李应的耳根有点发烫，这个陆哥，聊个天都象在把妹！
忽地就想起那个莫明其妙的安吉儿，若不是陆云舟嘴巴这么会说甜言蜜语，安吉儿也不会跟到这里来。
见李应面色变幻，陆云舟有些奇怪，刚想说什么，李应把东西往玄关的柜子上一放：“我去买点花生米，晚上吃怪味花生，尚宇你把饭煮了！”
李应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第六十七章春天来了
少年看到自己就转身离开，这个感觉可不怎么美妙。
但是，等他反应过来，少年早就不见影子，他连忙对林尚宇说道：“我下午买了点蔬菜的，呃……”
“没事儿！应子就是去买点花生米和调料，以为你不回来，他想着今晚上做个炒年糕吃。”林尚宇蛮不在乎地换鞋进了客厅，“我们这些天中午都在学校吃食堂，中午就泡在图书馆看资料的，明儿估计得去市图书馆了。”
要查的东西很多呀！林尚宇一脸的感慨，做个项目可真不容易，不过他俩干劲儿足足的。
买完花生米的李应，看了看手机上收到的微信图片，笑了笑，这个陆哥生怕他多买东西，把冰箱打开，拍了冰箱里的蔬菜照片传给他！
真是太有心了!
晚上，李应真的做了怪味花生，麻麻辣辣，咸中带甜，特别香。
一万吃得很满意，怪味花生，正常只有过年过节才会做来吃，主要是制作有点复杂，又是面粉又是鸡蛋的，还有各种调味料，很麻烦。
陆云舟吃得很满意，回家的那些天可把他烦透了，安吉儿粘他粘到厕所门口，他已经说得很明白，本来就没跟她开始过，一切都是安吉儿自作多情，有时候女的花痴起来，异想天开的本事可以角逐奥林匹克奖。
再有，就是他回家吃的那些饭，没有一样让他开胃的，每到吃饭，他的眉头就皱起来，哪里象李应一做饭，他就闻着香味不住地期待。
果然，人与人都是不同的么？
做完饭，林尚宇把碗洗完，和李应又去查资料，陆云应干脆打开电脑开始办公，一看到未读邮件数：429，他就禁不住一阵牙疼，这也太多了！
除去七八十封没用的邮件，他一封接一封地看完即回邮件，好久好久没这么勤快过！等他回复了两百多封邮件时，觉得眼睛有点干干的，揉揉酸痛的肩颈，肚子感到一阵饥饿。
走出客厅，就见到林尚宇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啊呀，应子，肚子好饿，你饿不饿？要不弄点啥吃的，唉呀，要是有顿美美的烧烤就好了！这时候就应该来点烤串儿慢慢吃！”
李应轻轻嗯了一声，笑道：“我们吃，那陆哥呢？吃东西总得想想其他人吧？亏了你还住人家的别墅呢！换了我是陆哥，立马把你赶出去！”
林尚宇笑了：“他是豪门少爷，怎么可能跟我们去吃路边的烧烤摊子？”
李应想了想，摇头：“我觉得陆哥挺好的，我随便做的萝卜干他也吃，还有我煮的年糕汤，那也是很贫民化的吧，他也吃啊，我觉得陆哥挺好弄的。”
林尚宇刚想说什么，就看到陆云舟站在客厅和后厅之间，朝他们微笑，李应见到林尚宇的表情，一扭头就看到陆云舟了。
“你们也饿了？”陆云舟笑着问道：“听你们刚才说烧烤了，要不就出去吃烧烤吧！你们知道哪儿有吗？”
林尚宇是个颇为掌故的人，“就那个，一万他们小学大门口那条道一直往江边，一溜都是！很近的！”
陆云舟点头：“我穿件衣服就走，你们把一万带上！”
吃好吃的，不带上小家伙，肯定不行啊！
一万拿着睡衣正准备去洗澡，一听说出去吃烤串，兴奋地套上外衣，在家里跑来跑去：“可以走了吗？可以走了吗？”
小孩又蹦又跳的，吵得林尚宇头疼：“你再大喊大叫，小心陆哥不让你去了！”这才成功让他噤声。
浦玉江边有一小段，在夜里都支着红色的帐篷，点着灯，很多人坐在里面，或者吃烧烤，或者吃火锅，或者是吃小炒，在一线城市，这样的地方并不多。
看起来很不错嘛！陆云舟心里暗暗想着。
比较心细的李应，已经发现有几个人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但陆云舟并没有在意的样子，他只得小声问道：“后面的那几个，是跟着你的吗？”
陆云舟嗯了一声道：“他们就住在隔壁栋，是爷爷派给我的，他们不会离我太近，放心吧！”
李应点头，心道豪门少爷，果然是与众不同的，还好住他家里，平时也就给他做饭，收拾啥的，每周有两次专业的阿姨来打扫，所以并没有什么需要他动手的，相反，觉得自己懒了不少。
林尚宇把外套拉链拉上，“外头风还挺大的！”
陆云舟扭头看着李应说道：“大概是因为春天来了吧!”
第六十八章不允许手凉
春天来了，风就大么？
李应歪着头看看天，夜幕下的天空，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在浦市，根本不象在长堰那样，还能见到漫天星辰，能看到一两颗就算很不错了。
还是长堰好啊！李应心底这么想着。
陆云舟看到少年仰头看天，他好奇地也仰头，林尚宇和一万见了，也跟着仰起头，对面坐着吃夜宵的有人见了，干脆走出红帐篷也仰着头看，天上——啥也没有啊！
对面的食客不明所以地看着站在路边的几个人，小孩长得虎头虎脸，收拾得很干净，两个大学生模样的，穿戴得很不错，另一个身段挺拔，威怒自敛，应该是有身份的。
李应回过神，就看对面有一堆人都在仰头看天，不禁好奇地问身边的林尚宇：“对面那些人，在看什么呢？”
林尚宇也觉得奇怪：“不知道啊！我也纳闷呢！”说罢，又抬头看天。
对面的人见他们说了话又抬头看天，其中一个喃喃说道：“难道说今晚有月食什么的吗？”
另一个人道：“我查查！”掏出手机就开始搜新闻。
林尚宇一拉身边的李应：“我看那边那家，就是凳子比较矮的那家，好象品种挺多的，要不去那家？看着人也多啊！”
吃食，当然是谁家人多去谁家了！
这还用说么？
几人走到烧烤档坐下，里头早有人招呼了：“哎，那位帅哥，你们先前都在看什么？”
“嗯？”几位望天运动的先驱一脸茫然，“什么看什么？没懂您意思。”
“哎！”那人瞪圆了眼睛，“你们先前不是在马路对面看天嘛？我们瞧见你们几位都在看，寻思天上有啥好东西，就出去瞅，啥也没瞅见啊！”
闻言，林尚宇、陆云舟还有小一万，都不约而同转过头，看向李应，李应有点囧囧地摆摆手，“那个，我就是看看在浦玉江边能不能看到星星……”说到后面，声音如蚊呐。
那人听完，目瞪口呆，“还以为你们是看到什么不得了的咧……”
李应真真被他逗笑了，“哪有什么不得了的。”
陆云舟坐下腰板也是挺直的，这是习惯使然。
林尚宇毫不见外，拉着一万就坐下，摊主是一对中年夫妇，旁边还有高中生模样的男孩和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在帮忙。
李应有点羡慕这样的人家，兄妹二人，做事说话总是有商有量的，多好！
妇人羊毛衫外头套着羽绒背心，笑吟吟地递来菜牌，“几位看看，要吃什么？”
林尚宇随意点了些，那妇人又笑道：“要喝点什么吗？我们今儿有五谷米浆，热乎的，又好喝又养胃，要是不想喝这个，也有啤酒，不过都是常温的，没有冰冻的。”
陆云舟清冷地说道：“现在室外温度不到5度，可以。”
一万说道：“我要可乐!”
李应以眼神制止：“给我们一壶米浆，三支啤酒吧！”
“好咧！”那妇人笑着去打了一壶米浆，又拿了几个一次性杯子，啤酒是浦市的本地啤酒，喝着很淡，不过，象李应这样不常喝的，觉得还行，陆云舟让老板换了最高档的罐装啤酒。
一万吃得很高兴，他要了麻辣味儿的烤串，很香，回味也好。
李应给陆云舟递去两串鸡脆骨：“这个烤得很香，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陆云舟接串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李应的皮肤，温度至少低了五度，不禁眉头一挑：“你手凉！”
李应嗯了一声，低头也吃着鸡脆骨，林尚宇看看他俩，心道，豪门大少爷就是不一样，伺候他吃，还不允许手凉！
第六十九章晚饭
东西还是挺好吃的，可能李应等人确实很饿，除了烤肉串，李应又点了烤韭菜和烤大白菜，还有烤金针菇和烤土豆片，这个他比较爱吃。
刚吃没几口，忽听靠街边那桌的人说道：“紫榭云舍也算是高档小区了，能在浦玉江边排一溜美食摊档，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人。”
“谁知道呢？不过说实话，有这个才好，老婆不在家，可以叫几个朋友一起过来吃点喝点的，才快活呀！再说了，浦市能找到这么自在的地方，可不容易咧!”
李应咬一口土豆片，对陆云舟笑道：“要是这里是长长的一条美食街多好啊！如果哪天不想做饭，或者家里没有什么菜了，也能全家一起随便坐在街边饱餐一顿呢！”
陆云舟点头称是，又待一天后，新闻播出浦玉江两岸美食长街预计五一后大规模启动。
于是，两岸的江景、增加的便捷桥、增加的流动厕所、增加的清洁劳务人员，一下子让原本平静的浦玉江上升到火爆级别。
那几个老摊挡一直都在原地，整条夜街，每天晚七点开始营业，至凌晨两点便结束。
由于相关部门管理得力，整天街秩序井然，吸引了许多浦玉江附近小区的居民，开着车，坐着公交，骑着单车，散着步过来美食一顿。
浦大的学生，当然首当其中就是江边食街的主力军，还有不少大学生在这里打钟点工，一举两得。
官方电视台采访多次，公交集团飞快地安排了多条线路延伸到美食街附近。
浦大附小到江边街一溜的门店也开始火爆，因为江边街满座，人们等位的时候，干脆坐到别人小店门口，打电话叫外卖了！
有帮忙溜狗的，还有开了小孩代管团的，各种各色的店铺也开起来，陆云舟很满意现在紫榭云舍附近的商业开发，原本簇新铺子无人问津，这么一下来，五月初，小区附近最大的一家商业综合体对外营业了！
临街的麦当劳、星巴克，瑞幸咖啡还有奶茶店，三楼往上是奢侈品店，地下三层停车场，凭购物小票免费停两个小时。当然这些陆少是不管的，他只看整体。
林尚宇拉着李应每天忙于设计，已经接近尾声，而陆云舟全程没有一点干预，他希望能看到努力的结果。
清明那次他并没有陪着三人回去，而是有了别的事情，又飞了趟国外，等他处理完事情，已经四月中旬。
不过，少年专程给他带了新做成的萝卜干，满满两大坛，总算让他开始高兴，又在他长堰的住所，弄了近千斤萝卜干，得益于顾希文替他收购了大量的萝卜，专门就为他这麻辣萝卜干而准备的。
现在变成陆云舟每天不吃几根萝卜干，总觉得身上哪儿哪儿都不舒坦。
今天的李应似乎心情极好，“陆哥！今天收到一箱海鲜，是CANADA那边的公司寄来的，崔哥说晚上方便的话也过来蹭饭。”
进门的陆云舟把公文包放下，点头嗯了一声：“就只有海鲜？”
李应笑道：“当然还有水果啊，那个，今天还蛮凉爽的，要不弄个海鲜火锅吃？你上周不是说突然想吃火锅了？”
陆云舟嘴角展开一丝微笑，这个少年，倒还是记得，“嗯，随便弄两个小菜吧，海鲜能吃的，全部吃了，越放越不好吃。”
李应笑着点点头，进了厨房。
林尚宇正在摘豆角，“这个晚上咋吃？干煸还是怎么？”
李应想了想道：“我拿虾子酱来焖着吃吧，然后再素炒一个青菜，拌个豆芽，一会崔哥也要过来。”
林尚宇微皱着眉：“你说，我们那个设计方案行吗？能被选中吗？”
李应笑笑：“不管行不行，努力过了就好，再说经过这一次，我们不是也学了很多吗？把大二大三的课都提前学习了呢！”
林尚宇抹把脸说道：“我感觉又上了一回毕业班！”
一说到毕业班，李应想起清明回长堰，李琛的状态，总的来说还不错，学校同学并没有因为李琛的家庭出了状况就对他另眼相待，这是李应觉得中州中学的学生普遍素质较高的原因之一。
当然，如果你本身在学校就是那种四五不着六的，别人排斥你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冲林尚宇笑笑：“这一年来，也多亏了你和陆哥，不然，我觉得我一个人，可能真的过不了那个坎儿。”
林尚宇揉揉鼻子：“扯这些干啥？”他有点脸红，初中时，他都是被老妈骂着才跟李应走得近的，走近了以后，才发现李应整个人看着温和其实跟谁都有距离，也是很久以后，两人才慢慢熟起来的。
跟李应玩得好，最大的好处，就是到他家永远有各种好吃的，不象自己老妈，拿手的永远只有一个菜：土豆焖牛肉，一焖四十斤！
觉得心底有点不自在的他咳一声说道：“对你最好的还是陆哥，对吧？这个你得承认，人家出身豪门，来头也大，学历又高，待人接物，那真是没得说，还让咱们住别墅，我查了下大厅的那块地毯，要一百七十多万！”
“啊？”李应吃了一惊，二人陷入沉默。
晚上一锅热气腾腾的海鲜端上来了，李应洒了点胡椒粉和，拍了姜块，陆云舟觉得味道很好，却见李应象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进厨房之前，他看着心情还不错，怎么做饭上来就这样了？
“应子，你是出了什么事吗？吃饭都能走神？”陆云舟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又扭头看一眼崔崇嵬：“崔秘，你是跟李应说了啥？”
第七十章有这么一在吗
崔大秘一脸见鬼的表情，“陆少，我进屋到现在，就刚坐下来的时候，才跟李少说话呢！”
李应抓紧手中的筷子，鼓足勇气说道：“没有，是，是我那天喝咖啡的时候，不小心洒了一些在大厅那张很贵的地毯上……”
陆云舟一挑眉：“洒了咖啡？”
李应嗯了一声，把头埋下去，一百多万的地毯，这要赔的话，只能是，把老宅都卖了吗？
陆云舟无语地看向李应：“就这么点儿事？找人来清洗一下不就行了？”
崔大秘也点头说道：“是啊，找个专业清洗手工地毯的洗洗就行了呀，过了雨季，公司洗地毯的时候，我一块儿叫上，不用为这么丁点儿事老挂心，快吃吧，虾熟了！”
陆云舟哭笑不得地揉揉少年的头发，“芝麻大的事，你至于么？”
李应惶然地问道：“洗地毯，贵吗？”一百多万的地毯，居然就这么随便踩来踩去的，他简直无法正视自己的脚丫子落在地毯的画面。
崔大秘蘸着料往嘴里送了一只红虾后说道：“陆少这里挂的画，用的杯子，还有睡的床，哪一样不是上百万的？你要知道价钱后，都这模样，真不用活了。”
陆云舟清冷地说道：“东西都是给人用的，坏了就扔掉，脏了又不是不能洗。”
二人轮番说了一通，李应总算是平静下来，林尚宇这才知道自己先前的话，把他给吓着了。
心情一平静，饥饿的感觉开始强烈，“唔，这个红虾特别好吃，肉紧紧的！”李应大口嚼着，冲陆云舟说道：“还有好多，要不明天我给你做个葱爆虾或者椒盐大虾？”
陆云舟微微抿唇点头，崔大秘连忙举手：“陆少，明天再让我蹭一顿吧，看在我要替您出差的份儿上。”
陆云舟淡淡地瞟他一眼，点头：“好！”
林尚宇说道：“还有鳕鱼呢！要不直接干煎吧，感觉鳕鱼就干煎更好吃！”
崔大秘心生欢喜，明天有口福了，为了好吃的东西，累点也愿意啊！
一万吃得也很HIGH，今天寄来的，还有一些零食，应表哥说让他带到学校跟同学分着吃。
想想就高兴！
班主任还有校长，都对他非常好，学校的学习风气比在长堰的时候好很多，一万更喜欢现在的班级。
林尚宇捞了一只虾放到李应碗里，又捞了两只小鲍鱼放到一万的碗里，还替崔秘也捞了菜，顺手就把小盆子里的螃蟹倒进锅里：“今天可真是打牙祭了！”
好久没这么肆意吃海鲜了，李应也很放松地说道：“今天我们跟杨教授去讲标，杨教授真有才，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历史啊，数据啊，还有各种审美的那些理念，加上易经揉在一起，感觉学到很多。”
陆云舟今天没有参予他们的讲标环节，是因为安吉尔的母亲来了，一个宠女儿宠到不问是非的女人，陆云舟宁愿放弃她那边的生意，也绝对不跟安吉尔这一家有任何的瓜葛。
因此今天一天，陆云舟都是一副低气压状态，不过回到家，就转为正常了。
“有学到就好啊！”陆云舟听见自己这样说，“其实能不能中标的，我也不能保证，但是参与这么几次，你们总会越来越清楚的，以后还能设计更多的东西，当你的设计思想成为现实建筑的时候，你会很骄傲的。”
林尚宇喃喃地说道：“会有这么一天吗？”
李应也跟着说道：“我们大一还没读完呢！”
陆云舟笑笑：“你们现在肯定比大一的学生强很多了，可以尝试着大二就实习，接些图纸来画，来设计。”
李应点点头：“嗯，好！”
林尚宇也跟着点头：“那我也试试。”
见少年这么听话，陆云舟脸上的笑意更浓。
一万吃了饭，哗哗洗完手，“应表哥，你忙完了，能不能带我去迪斯尼乐园？”
李应点头：“可以，明天周六，你要想去就赶紧把作业去写了！”
“哎！”一万脆脆地应了一声，马上跑他房间做作业去了。
陆云舟觉得一万真的是个很可爱的小孩，听话，懂事，也乐于亲近人，林尚宇也是一个家教很不错的人家出来的，林父虽然满脑子生意经，但对礼仪教育这方面，做得很到位。
总的来说，他在长堰认识的人，都不算太差劲。
“陆哥，吃啊！”林尚宇的声音把陆云舟唤回现实，看着面前的小碟子里有贝壳，有春笋和海螺。
朝林尚宇点点头，恢复了美食家的模式。
风卷残云这种模式在陆云舟这里，是不存在的，但在林尚宇和李应兄弟跟前，永远都在ON档。
吃罢晚饭，李应和林尚宇去收拾，崔大秘跟着陆云舟走进书房，他们还有些事情要交流。
崔大秘关上门，扭头对陆云舟说道：“差点忘了一件事，京城有人在打听李少的事儿！”
陆云舟的脸马上沉下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知道的，不过我掌握的信息来看，是姓赵的人死了没多久，就有人打听李少了！”
“知道是什么人在打听么？”
“现在还不知道，但阚兆平那儿，是不是应该要问问？”
“我们安装的监控那些，都没问题吧？”
崔大秘连忙说道：“我亲自安排人弄的，错不了，现在传回来的影像资料，都显示他们家是有人在暗中监视的，你看，要不要拆迁时，先安排推倒他们家，仔细查探？”
陆云手托着下巴，“他们家是有什么宝贝，京城的人都要打听呢？还是说李应这个人身上有什么秘密？”
第七十一章不是故意偷听
李应身上是否有秘密此事，陆云舟没有多想，每个人身上有点私隐这是很正常的事，而且李应现在亲人都故去，还有一帮子糟心亲戚算计，他当然对谁都防备。
也不知道这少年是不是连自己都在防备，就心里头一阵不爽。
看到陆云舟一脸不愉，崔大秘很有眼力见地告辞，他还得回去加班整理资料。
林尚宇把阳台上的衣服收拢扔到床上，朝正在叠衣服的一万说道：“你们期末考试什么时候？”
一万想了想道：“还有三个多礼拜呢！”
林尚宇大手一挥：“赶紧复习去，这儿没你的事儿!”
一万被赶走了，每晚都有活儿干的林尚宇交上设计稿后，突然发现自己闲得蛋疼，有气无力地冲李应说道：“应子，有点无聊了，要不我们象陆哥说的那样，去找点设计稿接接？”
李应其实也有同感，只是他觉得经过大几个月的努力，能在六月初交出设计稿，已经很好了，他对自己很满意，对林尚宇这个搭档也很满意，当然，最感激的是杨教授。
寻思林尚宇所说，李应觉得很合理：“你说得也对，要不我们问问杨教授，看看他手中有没有合适的小项目让我们练练手，再问问他肯不肯继续带带我们？设计也分好多种的，结构啊，暖通啊，机电啊，弱电啥的。”
林尚宇点头：“我想可能很多房地产商都会有项目的吧！我也问问我爸妈那边有没有。”
书房里，陆云舟一边回着邮件，一边回想着自己是不是漏了很重要的线索。
门被敲响，陆云舟站起身，打开门，是一万，他捧着一个盘子说道：“应表哥让我送来的！”
陆云舟一低头，盘子里是车厘子和莲雾，莲雾已经切好，旁边还有两枝水果叉，陆云舟接过盘子，摸摸一万的头，一万赶紧说道：“陆哥哥，你能让应表哥明天早上不做饭，带我去吃麦当劳的脆薯饼吗？”
陆云舟笑了，点头：“好！”
端着水果小盘子，陆云舟走下楼，楼下却没看到林尚宇和李应，扭头看向一万，一万推开了房间门，林尚宇和李应都在翻着资料，这回看的是一些设计案例。
陆云舟跟在后面进来，见此景好奇地问道：“今天不是已经截标了吗？你们还要查资料？”
二人转回头，李应笑着把他和林尚宇的想法说了说，陆云舟想了想说道：“你们可以去设计公司实习呀，只要没课，都可以去，很多设计公司都在招实习助理之类的。”
他想起李琪的女友所在的旗下公司就常年都招一些在校大学生来绘图。
浦市说不定也有，或者自己公司？
顾希文手里有一家装饰工程设计公司，也是业内楚翘，兴许他有办法？
得知陆云舟的想法，顾希文愣了下，“他们没有工作经验？”
“嗯！当学徒工行不行？”
陆云舟直接说道：“我看他们设计的东西还不错，起码让我眼前一亮。”
顾希文眨眨眼，“这样，明天，哦不，下周一，你把他们的设计方案还有其他人的都给我，我认真看看，如果确实有能力，倒也不在乎这个是不是学徒工，没准儿我还开工资呢！”
“就这么说定了！”陆云舟挂断电话，一转身，就看到李应端着刚才的水果盘站在门口。
李应清了清嗓子说道：“对不起，陆哥，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第七十二章人情
陆云舟不知如何作答，沉默不语，气氛让他尴尬，只听李应问道：“你，在帮我们找实习单位？”
陆云舟不自然地嗯了一声，举起杯子喝口水说道：“我找关系，很方便啊。”
李应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不需要？如果能在大公司学习，接触项目的机遇，远不是他们去找教授所能比的，如果还有一个长堰这样的规划设计，兴许他和林尚宇的眼界也不同了。
要说需要吗？陆云舟又凭什么帮自己？已经欠他很多人情了，李应垂下头，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会还不清这个人情债的。
见李应低头不语，陆云舟上前两步说道：“我是看你们真的对设计有兴趣，而且设计确实也是需要多多练习的。”
李应轻声说道：“我和尚宇只是想着多学点东西，而且陆哥，你去找也要用面子情，将来也是要还人情的，所以……”
“你不用想这些！”陆云舟打断他的话，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意，这个少年怎么能这么想？“你不是我说是你朋友吗？这些日子，没有你做饭给我吃，我能活到现在？”
扑哧！李应被这句话逗笑了，陆云舟接着说道：“既然是朋友，你家里又是那个样子，我顺手的事。再说了，顾希文那边的装饰设计公司，确实也需要人手，他们单位有些部门，长期在招学生帮忙设计，因为学生听话，好用，还能挣生活费。”
李应的眼睛亮了，生活费，对啊！坐吃山空是不行的，每天开支都是钱啊，现在能住在陆云舟家里，一万能就读小学，都是托了陆云舟的福。
陆云舟心虚地摸把鼻子：“就是钱可能不太多。”
“没关系，没关系!”李应连连摇手，“能学到东西，我就心满意足了，学以致用，挺不容易的！”
下得楼来的李应，跟林尚宇说了先前陆云舟的话，林尚宇真是感动得热泪盈眶，这陆少真是天下第一善良人啊！
李应下载了一个少儿英语的APP，让一万每天学着给里面的角色配音，坚持一学期下来，已经有了语感，因为下学期开始，他的英语就升为主科，所以，必须要抓紧。
一万的学习，主要还是林尚宇在抓，他觉得自己是天下最聪明的，碰上一万经常有不会的题要求教时，李应总是在厨房忙乎着，所以林尚宇就成了一万的私教。
林尚宇很享受一万小脸满是崇拜的样子，所以教得很认真。
李应翻了翻图书馆借来的书，画了一幅钢笔手绘说道：“也不知道希文哥能给什么样的实习机会，陆哥说希文哥那边有个装饰设计公司，说不定有好机会的。”
装饰设计公司，涉及的就细致多了。林尚宇想来想去都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他们应该把握。
不过李应又有点忧心忡忡地说道：“但是希文哥的姐姐要生了，也许一时半会的，没什么心思来帮我们想这个实习机会的事情。”
林尚宇丢个白眼：“他姐生孩子，跟他有什么关系？就算恋姐情结，也不至于心思重到这种地步，对不对？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传来。”
“希望吧！”李应轻轻叹息着，把桌上的果盘一推：“吃水果吧，吃完了我好收拾，明天阿姨过来打扫，你把床褥先换换。”
陆云舟家里请的佣人，就在隔壁栋住，连带着保镖，保镖并没有住到这里，但东叔和另一个叫大海的人，时不时晚上会过来住，这个李应等人已经习惯。
林尚宇把果盘里的水果三下五除二收拾干净，顾希文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陆云舟不知如何作答，沉默不语，气氛让他尴尬，只听李应问道：“你，在帮我们找实习单位？”
陆云舟不自然地嗯了一声，举起杯子喝口水说道：“我找关系，很方便啊。”
李应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不需要？如果能在大公司学习，接触项目的机遇，远不是他们去找教授所能比的，如果还有一个长堰这样的规划设计，兴许他和林尚宇的眼界也不同了。
要说需要吗？陆云舟又凭什么帮自己？已经欠他很多人情了，李应垂下头，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会还不清这个人情债的。
见李应低头不语，陆云舟上前两步说道：“我是看你们真的对设计有兴趣，而且设计确实也是需要多多练习的。”
李应轻声说道：“我和尚宇只是想着多学点东西，而且陆哥，你去找也要用面子情，将来也是要还人情的，所以……”
“你不用想这些！”陆云舟打断他的话，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意，这个少年怎么能这么想？“你不是我说是你朋友吗？这些日子，没有你做饭给我吃，我能活到现在？”
扑哧！李应被这句话逗笑了，陆云舟接着说道：“既然是朋友，你家里又是那个样子，我顺手的事。再说了，顾希文那边的装饰设计公司，确实也需要人手，他们单位有些部门，长期在招学生帮忙设计，因为学生听话，好用，还能挣生活费。”
李应的眼睛亮了，生活费，对啊！坐吃山空是不行的，每天开支都是钱啊，现在能住在陆云舟家里，一万能就读小学，都是托了陆云舟的福。
陆云舟心虚地摸把鼻子：“就是钱可能不太多。”
“没关系，没关系!”李应连连摇手，“能学到东西，我就心满意足了，学以致用，挺不容易的！”
下得楼来的李应，跟林尚宇说了先前陆云舟的话，林尚宇真是感动得热泪盈眶，这陆少真是天下第一善良人啊！
李应下载了一个少儿英语的APP，让一万每天学着给里面的角色配音，坚持一学期下来，已经有了语感，因为下学期开始，他的英语就升为主科，所以，必须要抓紧。
一万的学习，主要还是林尚宇在抓，他觉得自己是天下最聪明的，碰上一万经常有不会的题要求教时，李应总是在厨房忙乎着，所以林尚宇就成了一万的私教。
林尚宇很享受一万小脸满是崇拜的样子，所以教得很认真。
李应翻了翻图书馆借来的书，画了一幅钢笔手绘说道：“也不知道希文哥能给什么样的实习机会，陆哥说希文哥那边有个装饰设计公司，说不定有好机会的。”
装饰设计公司，涉及的就细致多了。林尚宇想来想去都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他们应该把握。
不过李应又有点忧心忡忡地说道：“但是希文哥的姐姐要生了，也许一时半会的，没什么心思来帮我们想这个实习机会的事情。”
林尚宇丢个白眼：“他姐生孩子，跟他有什么关系？就算恋姐情结，也不至于心思重到这种地步，对不对？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传来。”
“希望吧！”李应轻轻叹息着，把桌上的果盘一推：“吃水果吧，吃完了我好收拾，明天阿姨过来打扫，你把床褥先换换。”
陆云舟家里请的佣人，就在隔壁栋住，连带着保镖，保镖并没有住到这里，但东叔和另一个叫大海的人，时不时晚上会过来住，这个李应等人已经习惯。
林尚宇把果盘里的水果三下五除二收拾干净，顾希文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第七十三章骆家
李应赶紧接起来：“希文哥！”
顾希文电话那头笑着说道：“想找实习单位啊？你才大一，这么早要实习吗？ ”
李应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在校也就四年，真正学习的时间可能只有三年，前前后 后，六七+门课，但许多课程只是纸上谈兵•就象我在课程中学到的视觉角度差，和真正设计 时注意到这个视觉角度差，是完全两码事，有的时候零点一的误差，造成的后果也是极为严重 的〇 ”
说到自己的的设计，李应开始话唠，顾希文挺有耐心地听着，应和着，直到李应回过神， 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呃，我话真多！”
顾希文笑出声来：“没有没有，你说的很在理，你学的是建筑艺术，并不是普通的机电理 工类是吧？”
李应嗯了一声，道：“我和尚宇也不拘什么，只是想多接触，我们教授说，多多实践很重 要，还有就是要按照规范来。”
顾希文道：“我这边除了一个装饰工程公司，还有一个设计院，是跟别人合伙的，不在顾 氏名下，不过我占了六成的股份，那个在设计上就很全面了，你可以多作尝试，就是地方有点 远，紫谢云舍到那儿，坐地铁要换乘，差不多一个小时，不过就在地铁口，交通还是方便的。
李应軎出望外：“希文哥，你这是答应了吗？”
顾希文哈哈大笑：“当然!”
忽然听到婴儿的哭声，顾希文慌忙说道：“唉，不说了不说了，我刚才笑得太大声，把我 外甥给闹醒了，回头给你电话！”
婴儿的声音嫩生生富有感染力，一听就是可爱的，软萌的，李应的内心化为一滩柔水，捧 着手机回屋，冲林尚宇说道：“生啦！”
“哈？什么升了？ ”林尚宇皱着眉头，“说话要清楚！”
李应笑笑：“那个，希文哥的姐姐生了！我电话里听到婴儿的哭声了！ ”李应笑得很开心 ，这是新生命诞生带给他的快乐。
一万眨眨眼：“我可以看看小婴儿吗？”
李应赶紧摇头：“那可不行，婴儿宝宝太小了，不能抱出来给人看的，是希文哥哥的姐姐 生的，我们过年的时候，他给你红包之前不是说他姐姐特别爱吃萝卜干吗？”
一万恍然大悟：“那个爱吃萝卜干的姐姐生的啊！那是见不着啦！”
哈哈哈I
本想到楼下倒杯水喝的陆云舟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他们几个正开心地大笑•本想下去看 看，后来还是退回房间，心中有些失落，他们的笑声中，没有他。
正在发愣，手机响了，接起来一听，是安吉儿！
随便敷衍两句，就在安吉儿怨哭中挂断。
往后一靠，揉揉太阳穴，崔崇嵬先前所说的事情，陆云舟毫无头绪，京城中有人打听是为 什么？
"陆哥，你很累了吗？ ”门口传来了李应的声音，陆云舟连忙放下手说道：“我没有累， 就是事情多了，给烦的！”
李应拿了果盘，放了杯热牛奶在他桌上：“陆哥，事情是做不完的，心烦了，就跟我们聊 聊天，解解闷。”李应突然眼睛一亮：“对了陆哥，希文哥的姐姐生了，我听到婴儿的哭声了 ，好可爱呀，真想看看小婴儿长啥样子。”
陆云舟抬眼：“你很喜欢婴儿？”
李应猛点头：“毫无抵抗力，婴儿是这个世界最纯洁最干净的人类了！”
陆云舟也深有同感，朝他笑笑，♦起牛奶杯喝了两口。
李应见他平静下来，借口有事，下楼去了。
喜欢婴儿？
陆云舟看看时间，拿起电话拨出去，接起电话的，是一个年轻女性：“阿舟，怎么想起给 我打电话了？”
“希瞳姐，你满月酒在几时？ ”陆云舟问道，“准备在哪儿办？”
电话那端的顾希瞳气笑了，咬着牙说道：“陆家七少，我都33天了，满月酒三天前就办了 !我是邮件也发了，微信也发了，你是诚心的么？”
陆云舟脸上一热，突然想起来顾希瞳确实是打过电话给他，让他去参加满月宴，但他借口 忙，就没去。
“这样这样，希瞳姐，明天，我明天过来看您，顺便让我抱抱小婴儿，我把那个会做萝卜 干的男孩也带来，他还做了别的好吃的！ ”陆云舟很真诚地恳求着，“他酿了几种酒，有一种 粉色的，我不知道是什么酒，特别好喝……”
“好，你来吧，我不生气了！ ”电话那边顾希瞌连忙说道：“记得把粉色酒给我带点来！
“哦，哦，那我多带两个人，行不行啊？希文都认识的！”
“行，都来吧！小家伙醒了，就这样，拜拜！ ”
得咧！陆云舟非常高兴地挥挥手。
跑出来朝楼下喊道：“应子应子！”
见应子探出头，陆云舟冲他说道：“明天到希瞳姐家里去看小婴儿！”
李应眼睛一亮：“真的？”
“我还能骗你？ ”陆云舟揉揉鼻子：“你不是有一种粉红的酒吗？给她带一瓶去，还有， 你做的腌菜也带去！”
李应一怔，说道：“腌菜就不要带了吧，万一人家母乳喂养，吃腌菜不好的。”
林尚宇马上走出来：“储藏间还有我爸妈上个月寄来的燕窝，还有一些虫草，要不就拿那 个，还有两株野山参，一起喽？”
陆云舟点头，这是一个好主意，他手一挥：“你们决定，明天就去，在希瞳姐家吃午饭！
99
顾希瞳嫁给了浦市非常有名望的骆家，骆家以懦商闻名，每一任家主都学富五车，谈吐僱 雅，口碑甚佳。
若说陆云舟的宅子以深灰简约为基调，那么骆家则以红棕国风为基调，一桌一椅，一台一 樽，无不显示其主人浓厚的国学基础。
落地玻璃窗，坠了浅棕色的垂幔，红木沙发配着软靠，众人坐下来，李应四下环顾，这里 的风格他很喜欢，是那种看起来古朴，却特别有品味。
家里请的保姆端了茶水，李应尝了一口，真是齿颊留香，豪门的茶都比外头的香！他哪里 知道顾希瞳听说他来，特意让保姆泡了茶王端出来待客的。
真香啊!李应又喝一口，真是没喝过这么好喝的茶！李应心中暗叹，太香了，这种茶喝过 之后，普通的茶哪里喝得下去？
“不好意思，刚才喂小家伙，你们等久了吧？” 一位明媚照人的年轻少妇走了出来，眉宇 间和顾希文有几分相似，怀中抱着小婴儿，小婴儿粉嫩的小拳头在不停地挥动着。
李应连忙站起身，希瞳看到李应，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不过马上笑道：“你就是应子吧？ 这个肯定是尚然的弟弟叫尚宇，对不对”
低头看到一万仰头看着她，笑道：“这个就是李璋小朋友？”
一万笑了，不过笑容里略有些拘谨。
“随便坐，哎，张阿姨，把柜子里的零食拿出来。”顾希瞳说着坐下来。
众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婴儿身上，李应眼中满是赞叹，林尚宇眼中是好奇，一万慢慢凑近 ，看着婴儿，问道：“姐姐，小宝宝叫什么名字？”
顾希瞳朝他抿嘴一笑：“小名叫小萝卜！”
陆云舟嘴角一咧，这是人名吗？
林尚宇笑了 ： “这是因为姐姐怀他的时候爱吃萝卜干？”
顾希瞳点头：“可不就是嘛！ 一直吐啊，吐到四个月，我都要打营养针了，幸好阿文拿了 萝卜干给我吃，我从来不知道萝卜干还能让我这么狂爱的，一下子吃到生为止。”
说着，一脸幸福地看着怀里的宝宝，“生下他之后，明炜说这孩子是萝卜召来的，以后叫 他小萝卜，我觉得这名字特别衬他。”
小萝卜应条地吐了个泡泡，众人都笑起来。
小宝宝实在太可爱了！╰(◉ᾥ◉)╯
终于，李应按捺不住，硬着头皮说道：“希瞳姐，能不能，让我抱抱小萝卜？”
“啊？当然可以！ ”顾希瞳把怀里的宝宝递过去。
“咦，应子你很厉害嘛！ ”顾希瞳惊讶地说道：“你家里原先有小宝宝？”
原本以为要教他怎么抱，没想到人家抱起来有模有样，比她这个新妈妈强多了！
李应笑笑："我爷爷除了内科调理外，还擅儿科，经常有婴儿抱到我爷爷那儿去帮忙求治 的。我没事也会帮忙抱抱，时间长就懂了！”
顾希瞳赞许地朝他伸个拇指。
大门关上的声音，是屋子的男主人胳明炜回来了，儒雅俊朗，笑意款款。
看到陆云舟，骆明炜上前打了招呼，骆明炜曾在Y国进修，因此与陆云舟熟识，朝妻子笑 笑：“小萝卜今天乖吗？”
顾希瞳笑着点头：“乖极了，除了吃就是睡，好哄！”
骆明炜笑着说道：“家里来客人，也不跟我说一声，实在是太失礼了！”
顾希瞳翻个白眼：“人家阿舟昨晚打电话来的，你那会儿忙得头也不抬，我说了你也听不 见啊！”
陆云舟微微一笑：“明炜哥，我也不是什么客人吧！自己人啊！”
骆明炜的眼睛落在李应脸上时，闪过一抹惊讶，不过很快消失不见，朝顾希瞳说道：“对 了，一会儿伯父要过来。”
顾希瞳连忙说道：“我知道，我叫厨房准备了伯父爱吃的玫瑰卤鸡。”
李应轻轻拍着小萝卜，没多久，小萝卜就睡沉了，陆云舟和胳明炜坐到客厅另一侧，低声 说着什么。
大门又是一响，小萝卜在睡梦中不踏实地手脚动动，李应连忙轻轻拍着，顾希瞳看到是骆 明炜的伯父胳劲松。
胳劲松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李应，正好李应抬起头，二人目光撞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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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章请宴
李应看到的骆劲松，一米七五的样子，六+岁上下，国字脸，悬胆鼻，剑眉入鬓，眉眼柔 和，谈吐温文儒雅，一看就是做学问的，是什么行业的专家吗？
骆劲松看到李应的时候，他的脑海里闪过一张脸，令他吃惊得要叫出声来，太象了！
不过，他瞬间恢复先前那种微笑的样子："希瞳，这两套小衣服，是你伯母让带来的！你 收起来吧！她亲手做的，天很快转热，小萝卜长得快，马上就能穿。”
顾希瞳笑着接过来：“伯母的手艺，自然是最好的！” 一见小衣flS上绣着的图案，顾希瞳 啧啧称奇，实在是太稀罕了！
陆云舟也站起身：“骆伯父！好久不见了！”
陆云舟在胳劲松眼里，就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在小辈里，他最喜欢陆家的，个个都有不 凡成就，不象骆家，一门子书生，好不容易找个文武双全的，还是个油盐不进的。
“前些天，我到京城还见了你爷爷，听说你在开发长堰项目？”
“嗯，也就是闲得无聊，试试，让伯父见笑了。”
“哪里哪里！云舟是年轻有为啊！”
说笑几句，指着李应问道：“恕我眼拙，没认得这个孩子是？”
陆云舟连忙说道：“他叫李应，是我朋友，原先希瞳姐怀孕那时候吃的萝卜干，就是他做 的。”
胳明炜上前笑道：“大伯，上次希瞳有让伯母带了两小瓶回去，一瓶麻辣的，一瓶五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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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劲松终于想起来：“哦哦哦，那个好吃的萝卜干，就是你做的呀？”
不知道为什么，骆劲松看向自己的时候，眼里流露出来的，就是父母看自家儿子的那种态 度。
李应规规矩矩地站起身朝骆劲松弯腰：“骆伯父好!”
“哎哎！ ”骆伯父笑着，抬手示意他坐下，又问道：“李应是哪里人呀？”
李应连忙答道：“我是中州长堰人，陆哥开发的长堰项目，正好就是我家那里。”
骆劲松想了想又说道：“那你父母呢？也是本地土生土长的吗？”
李应点头道：“我父亲是长堰人，我母亲……也是的！ ”本来想说母亲是外地的在长堪长 大，但不一定是长堰的，转念一想，母亲已经去世，也没必要提及这些。
骆劲松有些失望，这么象的人，怎么就不是呢？
看到胳劲松眼中的失望，李应眨眨眼，他并不知道骆劲松为什么流露出那种表情。
顾希瞳也不明白，骆明炜上前道：大伯，要不来茶桌这边坐坐？刚泡了凤凰单极，香气 还不错的。”
骆劲松站起身，朝李应笑笑，就走到茶桌那儿去了，既然不是浦市人，应该就没有关系。 唉！怎么就不是浦市的呢？
骆劲松有点遗憾地坐到茶桌边，朝沙发这边投了一眼，碰巧李应也扭过头，巴巴地朝茶桌 这边望了一眼，眼神清澈而无辜，瞬间让骆劲松心里砰一下，感觉到那种心疼。
就在走到茶桌的这几步间，陆云舟已经说出李应幼年丧父，年前祖父和母亲前后脚离世后 ，又被亲戚算计财产的现实，以及现在的处境——没有其他收入来源，还要养弟弟！
这孩子，身世怎么就这么凄凉呢？
半小时后，骆劲松简直觉得李应是悲惨世界走出来的孩子，即便双脚踏着熊熊的地狱之火 ，心，依然向往着天堂！
更加心疼他，再听说他以中州离考状元的高分考进浦大，更是欣赏。
"嗯，很不错！ ”微挑着眉头，看向陆云舟：云舟，这个李应跟你是怎么认识的？” 陆云舟垂眸：“第一天到长堰，我让东叔送我到我妈的坟上，正巧看到他在拜祭，他父母 的坟墓就在我妈坟茔的旁边，我看到他烧那个银元宝还有金元宝了。”
骆劲松了然，唏嘘着点头：这确实，也是缘份啊！”
骆明炜见顾希瞳招手示意吃饭，便笑着说道：“大伯，云舟，饭弄好了，吃饭吧！”
一桌人坐下，骆劲松笑着把李应招到身边，让他坐在旁边，李应一脸懵逼，他可不认为这 个儒雅的大叔特别看重他，多半是陆哥在他面前说了什么好话吧，朝陆云舟丢了个感激的眼神
陆云舟一愣，心道少年这次误会了，笑笑，就坐在下首位置。
骆家的厨子手艺非常好，家常菜也做出了不一般的口味，只是陆云舟却觉得这桌菜都比不 上李应的手艺，想着骆劲松如今的职位，嘴角含笑，朝骆劲松说道：“骆伯父，有空也到我住 的紫榭云舍来，让应子给你露一手。”
又指指林尚宇道：“他做的荷包蛋，非常棒！”
骆劲松笑眯眯地看着李应，"好啊，应子有什么拿手菜吗？”
李应囵囵地放下筷子，坐正身体：“路伯父，我那点手艺，真的不值一提，也就是陆哥瞧 得上罢了，换了别人……”
林尚宇打断他话说道：“骆伯父，应子的手艺得他爷爷和他妈妈真传，做出来的菜，真是 香死个人，要不然我为什么春节都不回家，死赖着他不走呢？”
明明是怕自己难受来作陪，偏偏要这样说，李应心里很感动。
骆劲松笑容更盛，“那我一定要去尝尝了！”这孩子，真是乖巧，头发柔厢，嗯，想必是 个心地善良的。
陆云舟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周末，专程邀请骆伯父到我家！”
顾希瞳没好气地翻个白眼，陆云舟连忙说道：“姐，您就不用我请了吧，跟明炜哥一起来 啊，希文也是熟门熟路的！”
顾希瞳这才转嗔为喜，点头道：“这还差不多!”
忙碌的一周过去，周五李应回到家中，隔壁打扫卫生的阿姨还没走，李应一见连忙说道： “金姐，明天家里要请客，您能来帮忙打下手吗？”
金姐一抖，陆云舟再三叮嘱，决不允许说出自己原本是厨子的身份，难道说穿邦啦？ 见金姐一脸的表情，李应连忙说道：“啊，金姐要是忙就算了！”
金姐连忙说道：‘•不忙不忙的，呃，明天几点呢？我切菜洗菜都可以的，隔壁那里，毎天 都是我做饭。”
不然那几个大汉，可能就泡面火腿肠，外卖加啤酒了。
李应跟她说好时间，金姐收拾完便离开。
晚间吃饭时，李应递了一张纸给陆云舟：“明天骆伯父和希瞳姐他们过来，你看这些菜行 不行？都是普通家常菜，要是不行的话，我们……”
"加一个四喜台！ ”陆云舟朝他眨眨眼，“这个菜，我从来没在骆家看到过，做就要做他 们以前从未吃过的菜。”
••那一行！ ”略一犹豫，李应答应了，反正好不好的，硬着头皮上吧！
第二天六点，李应就从冰箱里拿出东西，准备大干一番。
谨慎起见，李应用浴轜盖住头发，还戴了口罩，陆云舟醒来，李应端出了非常漂亮的蝴蝶 形花卷，配了稀粥，粥里一半东北香米，一半標米，米香浓郁，再配上李应才腌好的酱萝卜， 陆云舟吃得非常满意。
一万则一口咬掉蝴蝶的触角，接着是左翅膀，右翅膀，早餐也能玩耍，生活要不要这么美 好！
金姐吃罢早饭，也过来了，有了金姐和林尚宇帮忙，弄頓午餐，就麻利多了。
切丝，切片，切块，切条，蒸炒煮炸焖煎，各种烹饪方法用上。
门铃响了，要紧的客人都来啦！
陆云舟招呼着大家坐下，大大的一张台，除了小萝卜，还有_对双胞胎兄弟也来了，骆明 炜指着其中一个：“这是大宝胳廷君。”另一个朝陆云舟笑了："我叫骆廷谦。"
陆云舟一愣，“这是……明炽哥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上次在Y国看到的时候，还抱在手 上呢！”
骆明炜不以为然地说道："那会儿你还在读书好么？”
陆云舟点头：“嗯嗯，都十年过去了！”
朝两兄弟点点头，又指着旁边的一万说道：“他叫李璋，小名儿一万，比你俩小一点，在 浦大附小读书。”
浦大附小，跟两兄弟读的贵族私立学校，都是浦市的顶级水平，因此，两兄弟看一万，也 就是自己人的眼神。
骆廷君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你小名叫一万？”
一万眨眨眼，一脸无奈地说道：“我妈生我，正好花了一万块，所以我就叫一万了〇 ” 哈哈哈，两兄弟捧腹大笑，骆廷谦倒是觉得这个弟弟很诚实，“嗯，我听伯爷爷说你们是 长堰来的？”
—万点头：“是啊，长堰挺emmmm好的，有卧虹桥，有五塔山，有遇仙亭，有桃花渡，风最都好 ,还有很多吃的，芝麻锦团、葱油烤饼，鲜虾小馄蚀，油炸年糕，桂花糕，薄荷冰糕，还有粢 饭团、小康饼什么的，很多很多啦!”
正是饭点儿，本来胃口不开的两兄弟硬生生被说饿了，再看着桌上一盘接_盘的菜，自动 自觉坐到桌边，等着开饭。
这连骆明炜和骆劲松都有点惊奇了。
最后一盘主菜是鱼，用剌比较少的鲈鱼来做的，一端出来，就是麻辣鲜香的味道飘散开来 ,骆劲松夹一筷到嘴里，香气四溢，李应笑着说道：“这道菜，叫飘香鱼，是州式的。”
骆劲松除了点头还是点头，又去夹一筷子，早知道这孩子手艺这么好，就不该让姓杨的收 他做学生，扒拉到自己名下多好，唉！可惟了！
众人吃得正高兴，门铃响了，这时候，会是谁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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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章还是搬出去吧
金姐走到门口，看了看可视屏，转回头来说道：“陆少，是安吉儿小姐和小飞小姐。” 一听到安吉儿，陆云舟的脸就黑了，本来温暧舒适的气氛都被破坏掉了。
顾希文站起身，拿着电话朝陆云舟使个眼色，陆云舟点头，对金姐说道：“开门，请她们 进来。”
陆云飞一进来便说道：“小七不好意思哈，早上遇到点事儿，耽误了一会儿。”说完看了 看旁边的安吉儿，朝骆家人笑道：“骆大伯，失礼了。”
骆劲松朝他们笑笑：“”
顾希文件从书房出来朝陆云舟点头，陆云舟招呼二人坐下，早有人摆筷放碗碟。
安吉尔一一问好后，坐到了林尚宇的旁边，本来是想坐在一万旁边，但一万挨着双胞胎， 那两个刚跟一万熟悉，当然不肯让安吉尔坐到他们中间，于是各种不高兴，安吉尔只好挪了位 置，坐到林尚宇的旁边。
林尚宇闻到了安吉尔身上的香水味，朝地上打个喷嚏，一万立马接上：“上帝保佑你！” 林尚宇又打了一个喷嚏，一万重复说道：“上帝保佑！哎呀，姐姐身上实在太香啦！”
童言无忌，林尚宇只得离席跑到阳台打喷嚏，鼻子都被弄得通红，艾玛，好痛！
这倒霉蛋儿，自此日起，无法正视那些昂贵的F国浓香水了！
安吉尔的脸，晴转雷暴，桌下捏拳，就差一声怒吼了，不过她吼不出来，因为她大哥到了
安吉尔的大哥，自幼在南亚长大，跟骆明炜是同班同学，中文名乔作南，是顾希文纯享集 团的投资人之一，主要经营各种香料，接到顾希文的电话，他怒不可遏，急匆匆赶往陆云舟的 宅子。
这个妹妹，对于乔作南来说，是个大大的累赘，特别巨大，由于母亲的娇惯，已经时不时 影响到自己做的事情，现在公子圈里谁都知道乔作南有个作死的妹妹，什么时候把自己作死了 ,就真的成安吉儿了。
他的到来，让安吉儿如坐针毡，但又不敢表现，只好埋头吃东西，眼睛都不敢多瞄，大哥 的心狠，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恐惧就象一条毒蛇，把她紧紧缠住，他大哥为什么会知道她在这里？明明她连手机保镖都 没有带！
而且还跟着陆家的人一起来的！
乔作南跟骆劲松见过几次，都是和顾希文在一起的时候，也还算是熟络，一桌子人除了不 停打喷曈打到头晕的林尚宇和食不知味的安吉儿外，基本可以说其乐融融。
饭罢，坐到偏厅用茶，李应放了怪味花生和香瓜子。
双胞胎对这个怪味花生喜欢得不行，恨不得抱着盘子吃。
骆劲松是不同意小孩子吃太多零食的，果断命令这花生不准再吃！
一万在两兄弟开始炸毛耍赖之前，把他们领进自己的屋子：“我给你们弄点豆腐干来吃， 能吃辣不？”
“能！ ”有好吃的，不管辣还是不辣都必须说能啊！
于是，一万随手拌了点麻辣豆腐干过来，用小号盘子装着来了，“快尝尝！”
牙签戳着豆腐片，辣味马上在口中绽开，但并不是太辣，正好是能接受的范围，浦市人喜 欢微甜，这豆腐干也是回味微甜的，两兄弟大快朵颐，“太好吃了！”
“是吧？” 一万很高兴有小朋友喜欢他的手艺："这是跟我应表哥学的！他就是因为做饭 太好吃了，所以陆哥哥才不要他住到学校去的，有他在，我们天天都有好吃的！”
两兄弟羡慕得要死，他们也想有个这样的表哥啊！但他们舅家或姑家的几个哥哥，别说会 做饭，只怕方便面都不会做！这方面，一个比一个笨！
骆廷谦说道：“我长大了一定要学厨去！不然，真的，好多想吃的，都吃不到！比方说我 以后想吃这种豆腐干就能自己做了！ ”说着用牙签挑起一小片豆腐干塞进嘴里大嚼特嚼。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学了厨，想吃什么自己就会弄啊，不用等别人做了端过来，而且想吃 什么就能做什么！
骆廷谦小脸上写满了雄心壮志，嗯，也是熊孩子的熊！
要是骆廷谦的父亲骆明炽知道自己儿子将来的理想是当个厨子，一定会揍他的！
要是知道骆廷谦仅仅因为一份麻辣豆腐干就竖立这样的理想，一定会暴揍的，还有可能升 级为男女双打。
一万端着一张严肃认真的小脸说道：“我表哥说啦，做吃的，首先是做给自己吃，男人不 一定要什么菜都会做，实在不会，学一两个自己特别爱吃的就行，要是媳妇离家出走了，也不 至于下酒菜都拿不出一份。”
好么，这连未来都计划好了！
小孩子不需要什么特别原因，就能成为好朋友，正当三个叽叽咕咕说得开心的时候，忽然 听到眶当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摔碎了。
三小只战战親親探出头，只见乔作南一脸狠戾看着自家妹子，好一会儿才说道：“骆大伯 ，晚辈先告辞了！”
拉着呆若木鸡的安吉儿，不待她反抗，直接拖出陆宅，拉上门，就是一耳光！
安吉儿已经吓得四肢僅硬，拖回家，把安吉儿一把推在地上，乔母心疼地把女儿扶起来， 气急败坏地说道：“小南你想气死妈妈吗？你妹妹不管做了什么错事，也不能把她往地上推啊 !"
轻轻抚着安吉儿的脸说道：“宝贝啊，这些天你到哪儿去了，你跟陆家七少拍拖•怎么也 从来没听你说起……”
乔作南大喝：“你敢再说一句，我就让你们俩死生不复相见！文东，把小姐带走，马上送 到艾伦岛去！”
艾伦岛是他刚盘下来的地块，目前正处于开发建设阶段，扔过去正好，四周都是海，她逃 也逃不出去。
安吉儿被捂住嘴拉走了，乔母气得浑身发抖，“你和你爸一个样，是不是我死了，你们就 甘心了？啊？”
乔作南抬眼看向自己的母亲，这个女人，一辈子就没有做过一件让他省心的事，各种花样 作死，把亲妹妹教成了没脑子的蠢货，见到陆云舟，花痴病就犯了，多了个妹妹，事业上多了 几百道障碍，他觉得累得不行。
冷冷地说道：“或者，你死了，对我和爸爸来说，是解脱！”
乔母惊呆了，这个对他千依百顺的儿子，居然会说出这么冷血的话！
“儿子，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中邪了啊？妈带你去看医生。”乔母絮絮叨叨地说道，乔 作南看到母亲眼角额头的皱纹，再怎么掩饰，母亲也老了。
乔父终于回到家，他也得到消息，安吉儿在上周某个公开场合，声明陆云舟是他的男朋友 ，二人相恋三年有余，这重镑消息炸开，圈子轰动。
乔父吓得背上全是冷汗，陆家七少，不是他这样的商家能肖想的，这是把乔家往绝路上逼 啊！不怕陆云舟发火，而是怕陆老爷子和陆云舟的外公•一怒之下，就把乔家抹平了！
看到乔母，乔父也一肚子火，乔作南上前说道：“我把小妹送艾伦岛去了，咱们抽个时间 上门赔礼，本来人家陆七少并没有在意，可小妹羞辱人家陆七少的两个朋友在陆家当那个，那 个，男伴！这让陆七少当场翻脸。”
乔作南说到这里呼吸急促，“人家李少，是骆大伯特别喜爱的学生，做得一手好菜，陆七 少胃口刁钻是出了名的，李少做的饭菜，陆七少吃得津津有味，林少家里是做海外生意的，一 看从小就养得精致，但人家很低调。小妹这叫做的什么事！”
乔母不以为然地说道：“不就是误会一场，凭什么就冲着我们家宝贝来？”
乔父和乔作南同时大喝：你闭嘴！”
乔父擦擦额头的汗：“你真是——不知所谓！如果此事被陆老爷子知道了，他随手一捏， 我们乔家就完了！你还女儿？陆七少的外公，要是他知道了，最好的可能，就是大家一起死！ 蠢妇！好好的女儿被你娇惯成这样，干脆直接扔海里，不要祸害我们乔家上下七八十号人！” “要是宝贝死了，我也不活了！ ”乔母愤怒地说道：“你们平时不管她，做错了就怨我？
乔父凉凉地说道：“你想死，我马上送你们去！”
乔母看到乔父眼底的冷意，打了个寒噤，脖子象被卡住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李应和林尚宇都坐在沙发上，先前安吉儿脱口而出的那句话深深刺痛了，陆家的人，高层 次不假，但李应和林尚宇从来没有因为沾到陆家边，就想拿到什么好处。
迄今，李应扪心自问，给陆云舟做吃食，收拾屋子这些事情，他一直都尽心尽意，他能拿 出的东西不多，陆云舟把自己当朋友，自己当然也要诚心相待才是。
可是，他的诚心在别人眼里，居然那么不堪_
男伴，也就是用身体交换物质的人，他没有_
林尚宇纯粹是躺着也中枪的，他有钱啊！老妈就是个移动的珠宝城，老爸现在有钱了，在 国外建了三栋别墅，连未来自己小孩的都考虑上了。
林尚宇想了想说道：“要不，我们还是搬出去吧！住在这里，给陆哥添麻烦的。”
李应有点犹豫：“当初我住进来，是因为陆哥帮了我，而且他说这么大的房子，他一个人 住，太空旷了。我们不在，他多孤单啊！就一个人。再说了，那个安吉儿就这么瞎说一句，我 们就全部搬出去，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避嫌也不是这样避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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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己经去世了
笑着拍拍林尚宇说道：“不用想太多，我们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要是你实在介意 ，我不拦着你搬出去，真的！”
“你们想太多了！”门口传来了陆云舟的声音，他斜靠着门框•右手拿着一杯咖啡，左手 插在裤兜：“你们是我邀请进来跟我作伴的，不用管那个鏖女人胡说八道，要是我的家我自己 还作不了主，我也就该改姓了！再说你们住进来的事情，我爷爷也知道的！他一会儿就到。” 话刚落音，门外钥匙开门的声音传来，陆云舟看他俩一眼：“应该是我爷爷到了！应子， 你到厨房看看有什么点心，弄点来吃！估计飞机上他只顾着睡，没顾上填肚子。”
李应赶紧起身，到厨房弄吃食儿，林尚宇也去帮忙，从罐子里舀了一小碗红烧牛肉出来：
“老人家多半牙口不好，这个软烂，你还要做什么吃的吗？”
李应指指蒸笼：“中午还有两道点心没端出去，现在五点，将就这两道点心吧，我马上淘 米做晚饭。”
“行！听你的！”林尚宇舀完红烧牛肉，还端了一碗油焖大头菜出去，这个是老早焖好的 ，闷封在坛子里，想吃的时候拨点出来，可以冷吃，也可以加热，味道都是一极棒的。
十几分钟后，陆老爷子面前就放了七种颜色的饺子，一种色只有一只，一小碟油焖大头菜 ，一碗红烧牛肉，隔老远就能闻到牛肉香，还有一碗芥菜苗清汤，汤色清亮，芥菜苗碧绿。
本来胃口一般的老人，被这几样普通而又不平凡的菜式，弄得胃口大开，夹起来咬一口， 眼睛一亮，怪不得小七非要这个少年住到家里，上哪儿找这么好吃的吃食儿去？
吃罢，总有点心欠欠，拉过陆云舟：“小七，那孩子就是你说的李应？”
“嗯！ ”陆小七点头，“爷爷还没吃饱是吗？应子去弄晚饭了，晚上弄清淡些。”
陆老爷子笑眯眯点头，“好！”
陆云舟看着低眉顺眼，想了想说道：“爷爷，乔家的事情，您就别管了，安吉儿是她妈妈 放出来的，路上碰到小飞姐。”
陆老爷子依旧笑眯眯：“小飞这孩子做得对，要是碰到别人，指不定弄出什么事儿来，做 得对啊！老二家的，教得好！”
跟在身后的一位中年男子微低头，恭谨地谦声：“四叔谬赞了！”
陆老爷子看向把果盘端过来的这个年轻人，眉眼清正，身姿挺拔，点头：“这个是叫林， 林尚宇？”
林尚宇见陆老爷子含笑看着他，马上行礼：“陆爷爷好，我叫林尚宇，跟应子是同班同学 ，我们一起住陆哥这里，哦，爷爷吃水果！”
李应将果盘摆得很漂亮，陆老爷子看着也挺舒坦，牙签戳着一块香蕉，“小七啊，爷爷老 啦，不想管闲事，但有些事，非管不可！你外公也很生气，你外婆给你卜了一卦，说你红鸾星 动，却又美中不足，不久之后，还有一个劫数。”
陆云舟对这种玄学的东西，一听就晕，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而是听不听得懂的问题。
“爷爷，我会小心的！ ”红鸾星动是个什么鬼？劫数又是啥？
好深奥的术语，跟读博有得一拼！
林尚宇回到厨房继续帮忙，就听李应说道：“晚上可能要象中午那样，弄一大桌，我看外 头人不少。”李应把切好的土豆块扔进锅里翻炒，“尚宇，要不咱们就不出去吃了，在厨房随 便吃点，别人祖孙俩说话，咱们别跟着掺合。”
林尚宇道，“我也是这样想的，陆老爷子虽然看起来平易近人，可他眼睛很厉害呢，我都 不敢抬眼多看。”
李应笑笑，在锅里加入高汤，焖一会儿，土豆焖排骨，这个土豆的味道会很好。
老人家年纪大了，饮食宜清淡，冰箱里还有一把芦笋，被李应做成上汤芦笋也端出去了。 每端出一个菜，陆老爷子的目光就往桌上瞟一次，嗯，刚才的菜菜真的好吃啊！晚饭有什 么新花样吗？
一万小心地端了一盘子芹菜百合炒腰果过来，轻轻放到桌上。
陆老爷子眼睛一亮，“小家伙！过来过来！”
一万哦了一声，乖乖巧巧走到陆老爷子跟前：“爷爷好！”
陆老爷子对一万的资料掌握得一清二楚，他过来就是看这个叫李璋的孩子，是不是真象自 家孙子说的“歹竹出好笋”，没想到，这个孩子长得眉眼清正不说，眉宇间还有股灵气，看着 就招人喜欢。
陆老爷子拉过小孩细细打量一番，终于脸上堆满笑容：“是个好孩子，爷爷喜欢，来，爷 爷给你个小玩艺儿！”
说着，从上衣兜里摸出一块水滴型的玉观音给一万挂上，“这个随身戴着，能保平安！” 一万高高兴兴跑开了，朝厨房里的李应一通嚷嚷，连说带比划，清脆的声音传到门厅，惹 得陆老爷子哈哈大笑，“孩子就得这样，活泼才有灵气！瞧你奶奶身边的，个个安静得跟木偶 似的！”
陆云舟笑道：“哪有爷爷说的那么夸张，在您跟前安静点，在外头就得活泼点，不然您又 要说吵死了！ ”
陆老爷子长叹道：“爷爷老啦！有些事已经没有精力了，都得靠你们自己，陆家的人•有 这样那样想法，也难免，你也总得练练手才是。有些事情，爷爷不是不想管，你懂吗？”
陆云舟点头：“我知道，所以说这件事，您就别管。您到这里来，已经表晴态度了！乔家 人，不是那种不知进退的，您就放宽心吧！”
陆老爷子探首往厨房瞄一眼：“差不多得了，让人家小孩在里头忙里忙外的。”
陆云舟站起身道：“那我到里头看看？”
陆老爷子挥挥手：“去吧去吧！”
“啊，陆哥，这条鱼弄好就可以吃了，老人家口味我也不太懂，反正瞎弄弄。”李应有点 窘迫，是不是动作太慢了，陆老爷子可能饿坏了吧？
林尚宇将汤燙离火，李应浇了热油到刚蒸好的鱼身上，葱香味四下散开。
端出去后，陆老爷子发话让李应等人也上桌吃饭，李应和林尚宇还有一万小朋友都看向陆 云舟，得到陆云舟点头，几人才敢坐下来。
李应的精心准备没有浪费，陆老爷子对蒸鱼特别喜欢，足足吃了大半条才放筷子。
吃完饭，李应也没敢在客厅多逗留，借口收拾碗筷，跑厨房去了，一万也跟着一块儿到厨 房，林尚宇被陆老爷子留下来解闷聊天。
“你跟应子是同班同学？ ”陆老爷子笑眯眯地问道：“学一个专业吗？”
林尚宇老老实实说道："是的，我们是同一个小学，也是同一个中学，后来还考进同一个 大学，同专业，但不是同宿舍。”
陆老爷子嗯一声后又问道：“听说你们也参与了长堰开发项目的设计投标？”
林尚宇连忙说道：“是的，是学校的杨教授指导我们的，设计挺有趣的，吧啦吧啦……” 一说到项目设计，林尚宇就打开了话匣，滔滔不绝说了近二十分钟，最后讷讷说道：“呃 ，我太啰嗦了。”
陆老爷子哈哈一笑：“没有的事儿，我这老头子，平时也没什么人陪我聊这些。”
中年男子嘴角抽抽，陆老爷子平时过分严肃，在他犀利目光下能活下来的后辈也不敢往前 凑啊！
林尚宇一脸不信地说道：“怎么会呢？您这么和蔼，想跟您聊天的晚辈们，只怕能排到浦 玉江尾了！”
陆老爷子又笑了： “嗯，是嘛？那有空来京城，就到爷爷家来玩，爷爷年纪大，人家就嫌 唠叨了，嫌老古板了！”
林尚宇连忙说道：“不会的，不会的！”
陆老爷子又指着厨房说道：“李应长得象爸爸，还是象妈妈？”
“呢……”林尚宇抬头想了想道：“应该是象琴姨多点，琴姨有酒涡，他也有，不过李家 人都有酒涡。”
“琴姨？他妈妈，叫什么？ ”陆老爷又追问道，林尚宇不疑有他，还是老实地说道：“叫 李丽婵，小名叫琴琴，所以我一直叫她琴姨，她跟我妈妈是手帕交。”
“也姓李啊？”陆老爷子有点失望。
林尚宇啊了一声说道：“是的，不过，她妈妈是个弃婴，很多年前被李应的外婆收养了， 有人是亲眼目睹李应妈妈被遗弃过程的。”
“那个亲眼目睹的人在哪儿？叫什么？”
“就在长堰，姓乔，我们叫他乔爷爷。”
陆老爷子似乎有点激动，站起来在客厅来回走了几步，说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
林尚宇被弄得一头雾水，倒是说道：“可是李应妈妈已经去世了！”
陆老爷子一叹，是啊，已经去世了，不知道有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长得这么相象？
陆老爷子想了想，复又坐下来说道：“闲着也是闲着，要不，你跟我说说长堰有哪里好玩 的吧？”
林尚宇只当陆老爷子要去长堰玩，笑道：“长堰正在面临开发，我们那里好玩的多，好吃 的也多，桃花江长长一条，平时呢，桃花开的时候，桃江两岸都是粉粉的一片，还有山坡上也 是粉粉的，可好看了！每次骑车从岸边经过，那花都能落到头上，身上，有时车轮也能粘上花 瓣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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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三拨人在打听
老爷子摸着下巴：“浦大是名校，很难考吧？你跟李应是一起考进的？”
林尚宇点头："高三的时候，应子他妈妈查出来得了癌，他就每周都回长堰，有时候医院 来电话，他就晚上回，早上来上课，当然，我们老师都知道他的家境，他成绩一直很好，所以 请假，老师也不拦着。”
林尚宇微微低着头，手抚在心口上，沉声说道：“我那时候就想着，万一应子有啥东西没 听到的，我得帮他记笔记，所以整个离三，我都每天上课都很认真，做试卷也认真，听老师讲 评也认真，没事儿就翻应子以前记的笔记，实在不理解就死背烂记，糊里胡涂就考了好分数， 其实我还是有点懵圈的。”
接着说道：“我在班上成绩……中溜吧，能考到这个学校，我很感谢应子，要是没有他， 我可能就进不知道哪里的二本了，浦大挺难进的，跟我们同寝室的，都是学霸呢，我这种就是 垫底的。”
说完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陆哥一点也不嫌弃我们。”
陆老爷子把脸一板：“他敢！”
林尚宇茫然地啊了一声，陆老爷子笑笑：“那你现在觉得课程难度大吗？”
林尚宇认真想了想，摇头：“有难度，不过我能跟得上，就看是不是基本功扎实了，如果 不扎实，就要自己多练习，一天都不能懈怠，应子说，四年的差距，很容易就拉开了。”
陆老爷子缓缓点头：“应子这孩子，心思通透得很啊！”
林尚宇抿抿嘴，“应子平时不爱说话，毕业聚会的时候，他也没去，因为高考完他爷爷就 不对劲了，他爷爷和他妈妈前后脚都去世了，办丧事的时候，我妈从国外回来，让我陪着他， 我们本来也是因为父母的关系走动得多，彼此熟悉，除了三四个玩得好的，其他同学都不知道 应子家的事情。”
也就是说，除了林尚宇，李应交好的朋友只有几个，他过于内向了。
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啊！陆老爷子在心里说道，若李应真是老友在外头的血脉，可不能 让他太受委屈了。
李应端着果盘走出来：“陆爷爷，吃点水果吧，润润喉。”
陆老爷子招呼着李应坐下，“你在这里天天给小七做饭，挺为难的吧？他这么个嘴巴挑得 不行的人，是个厨子都为难。”
李应摇着头笑道：“陆哥不挑食，基本我做什么他吃什么。哦，他不太爱吃胡萝卜和茄子 ，其他都吃得很香。”
陆老爷子几乎不信自己耳朵：“他不挑食？”
“嗯！”李应给了他笃定回答，“陆哥不挑食的，山珍海味可以，咸菜白粥也可以，中餐 可以，西餐也可以，真的不挑。”
陆老爷子觉得李应说的肯定是别人家的孙子，不是他们陆家的！
慢着，自家的小七不会被盗号了吧？
—脸狐疑地转向陆云舟，“小七，你……”
陆云舟明白：“爷爷，应子做饭太好吃了，一些我不爱吃的菜，他都能做得很好吃。” 言下之意：家里的厨子做的还不如人家小城镇的孩子，真的该换了！
陆老爷子秒懂自家孙子的意思，不过，他可不认为是厨师的问题。
李应乖乖地坐在沙发旁边，陆云舟伺候老爷子吃水果，李应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件在老爷 子跟前，把求救的目光投向陆云舟，结果看到陆云舟微微摇头，示意他坐着别动，李应只得硬 着头皮继续坐着。
老爷子吃着水果，回想晚饭上的菜式，其实很普通，并没有什么惊艳的东西，味道确实是 做得非常好，比起自家的厨子嘛，还是差一截的。
算了，既然是孙子爱吃，就由他去吧！
想清楚的陆老爷子，吃起水果来更带劲，蓝莓很快就被吃完了，当然，老爷子也没吃独食 ，他指指果盘中的蓝莓，“吃吃吃，大家一起吃！这东西味道不错。”
陆老爷子在这里吃完晚饭，就离开了，走得很干脆，所有人退出后关上门的那刹那，李应 有种错觉，今天没来过人！
叮咚！
门铃响了！
陆云舟一愣，难道说爷爷又想回家住了吗？
拉开门一看，是崔大秘！没好气地问道：这么晚了跑来干嘛？”
崔崇嵬傻眼：“不是您让我七点半过来的吗？”
陆云舟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儿，“我这记性，到我书房谈吧？”
李应倒是体贴：“崔哥，晚饭吃了吗？”
崔大秘把头摇得象泼浪鼓，“从单位开车到这儿，起码得四十分钟，我是六点半才离开单 位的……”
李应点头，懂了 ： “那崔哥儿稍等会儿，我给你弄点吃的，玫瑰花卷儿行不行？”
••行行行，太行了！，，崔崇嵬饿得只要是吃的，都能咽下。
“陆少，京城打听李少的人，有三拨儿！ ”崔大秘进门房后压低了声音，“有一拨是您外
公那边儿的，还有一拨不清楚，有一拨儿是，呃，是宗教界的。”
陆云舟怀疑自己听错了 ： “宗教界的？你没弄错？是神父吗？”
崔大秘赌咒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弄错，又说道：“宗教界打听他的人，是初衍道长，是道家 界的人，也算有名有姓的，很多人都知道他。”
“道家界是什么界？ ”虽然陆云舟跟着李应知道了很多国内传统文化，但对道家，是一点 都没接触过的。
崔大秘也不知道怎么跟面前这位大少爷说清楚，只得含糊着说道：“道家是讲究得道成仙 的那种，辟谷啊什么的。反正就是修仙啦！”
修仙？
当神仙？
陆云舟想了好一会儿才一脸狐疑地问崔崇嵬：“你是说那位什么衍道长，找李应是为了带 他修仙？”
崔大秘茫然地摇头：“这个，说不准。”
“说不准是啥意思？ ”陆云舟更加茫然。
崔大秘张嘴刚想说，门被敲响：“崔哥，花卷蒸好了！”
打开门，盘子里放着四只花卷，做成了玫瑰花的形状，中间一碟麻辣萝卜干，还有一碗热 汤，这汤是晚上煲的竹丝鸡吃剩的，不过，崔崇嵬现在饿鬼投胎，什么都顾不得了。
接过来就大吃特吃，惹得陆云舟也觉得自己似乎能再喝一碗汤。
李应回到楼下，林尚宇正在翻看他们原先借来的寺庙规划设计的资料，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现在也觉得那个遇仙寺，真的可以用五擁五柱三穿的构架作设计，不过，现在用木架构的 ，基本没有，就算我们这样设计了，只怕能建成的可能性也不大。”
一万则不以为然：“才不呢！我家那个后院，不就被人家租了拿来雕菩萨吗？脑袋雕好了 ，跟身子装在一起，打磨以后，先涂一层金的，再上各种颜色，肯定有人会弄的！”
李应嗯了一声：“中州那边本来就信佛教的多，长堰那几片山，山上的寺庙啊庵堂啊，都 不少，肯定有人会的。再说我们也不一定能中标呢!”
林尚宇有点沮丧地说道：“是啊，我看到别人的东西了，弄得非常漂亮，不过，都没有长 堰自己的特色，如果真的是那几个中标，我想我会特别怀念以前的长堰。”
李应晈晈嘴唇，他心里升腾起的，是另一种情结，故土难离，回去是平淡，归来是思念， 乡愁无药可解。
虽然住在大都市，可李应心里常念的，无非是桃江水，遇仙亭，状元坊与旧墙门。
家里那个大门激子，还有弄堂里的朝阳，高高的门槛，邻里问候的笑脸，日日见着不觉得 什么，越是离得远，越是思念。
发了会儿呆，李应站起身，林尚宇只道他去冲澡：“你带一万先洗，我最后洗吧！”
李应朝他呵呵一声：“我去收拾碗筷啊！不能放在陆哥的书房里。”
上去的敲门，却听陆云舟的声音说道：“这事儿暂时别让他们知道。”
李应一怔，随即想到应当是他们公司里的事情，脚步略重了些，敲门走进书房：“我来收 拾一下。”
将空碗盏放在托盘里走出去了，陆云舟忽然叫住他："厨房里还有什么吃的么？我觉得有 点饿了。”
李应想了想道：“要不我给你煮点乌冬面吧？冰箱里有乌冬面。”
“好！”乌冬面，陆云舟还是比较喜欢的。
李应千脆多煮了些，书房端了两碗去，也不管崔大秘是不是吃饱，都端了去。
楼下三人头碰头也吃了三小碗，其实份量极少，但架不住一万嘴巴饿。
晚上睡下时，林尚宇跑到李应房间：“我去！刚才喝水倒床上了，借个铺！”
李应往里头挪了点：“你咋这么不小心呢？ ’’
林尚宇拿出手机：“你看！梁晓贤发来的！”梁晓贤离三时，就坐在他俩正前方，也算是 比较熟悉的女同学了。
李应接过来一看，说的是：胡潇枚跟我说过，她追李应就是因为他们家有个祖传的宝贝， 她想亲眼见识一下。
看得李应只想说呵呵哒，“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家有祖传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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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高考
他曾经真心实意喜欢过胡潇枚，她的可爱，她的笑容，她的一举一动，都让李应觉得陶醉 ,毕业后，找份好工作，横点钱就结婚，他很天真地这样想过。
可是，这一切都是水中月罢了，咋就这么傻傻的呢？
“胡潇枚，也许真是心肠太黑，所以被阎王收了命啊！ ”林尚宇幽幽地说道：“可惜了， 这么年轻。”
李应轻轻地说道：“因果自有因果报，远在儿孙近在身。”
林尚宇不以为然地说道：“要都这么说的话，你看我家三爷爷隔壁邻居，他们家不就是生 了女儿然后大雪天放到井边，想让婴儿冻死，如果不是我报警了，估计她孩子真死了。”
李应惊道：“啊？那个邻居这是犯罪啊！”
林尚宇恨恨地说道：“你知道么，三爷爷家那个叫豆丫的，就是当年的小婴儿，他说小孩 子不病不痛，就很容易养大的，现在豆丫还是学生会主席呢！”
李应有些意外：“豆丫不是你三爷亲孙女？”林三爷，那个爱说笑话的老头儿，一想起他 ，李应嘴角就带了笑。
林尚宇道：“当然不是啦，三爷的大儿子，就是我旭子叔，他有一次晚上喝醉了，跟人打 架，被伤了，医生说不可能有孩子，所以就养了她，又怕长不大，就起了个贱名儿。”
农村都这样，明明是长子，偏偏叫小四儿或者小六儿，无非就是怕阎王勾命。
在李应印象里，豆丫是个懂礼貌又爱笑的小姑娘，林三爷爷在镇上的人缘还不错，他的长 子林清旭也是个热心助人的好大叔，林大婶从不贪人小便宜，有了好的，也会给李应家送点来 ，无非是看着李应家没男人，就多帮衬些。
“尚宇！ ”李应喊了一声。
林尚宇正在看手机，“干啥？”
“旭婶没有自己的孩子，她不怨吗？ ”李应觉得不能生的又不是林大婶，为什么要收养呢
?
林尚宇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翻身朝李应说道：“我婶得了一种叫什么卵什么囊的病， 我也不懂，反正就是不容易有小孩，听说一般是长得胖胖的女人容易得这种病。”
“多囊卵巢综合症？ ”李应问道，随即想了想道：“林大婶汗毛确实很长。”
“啊？汗毛？ ”林尚宇没反应过来，“好好的说她汗毛长什么意思？”
李应笑笑说道：“这种病症的患者，多半都体毛旺盛，她比较胖，确实有这种倾向，既然 是两个都不能生，在一起过日子，也就不会有太多本质冲突了〇 ”
林尚宇嗯了一声笑道：“旭子叔他俩确实很思爱，我筛对人又好，从不计较，豆丫跟他们 很亲很亲。”
李应呵呵笑了声说道：“后天琢琢高考，我想过去。”
林尚宇哦了一声：“那我陪你去呗！”
李应道：你帮我看着一万，我去去就回。”
“那……好嘛！你给我捎两张四眼井的葱烤饼吧！”
李应失笑：“葱烤饼我带回来肯定都捂塌了，不好吃的！”
林尚宇挑眉：“那有啥？微波炉加工一下，照样好吃的!”
“行，我给你带来，还有啥？”李应不知道林尚宇有什么特别爱的，忽然说道：“要不这 样，我去摸点螺狮炒好了带来？”
“好啊！ ”林尚宇眼睛一亮，“好久没吃了！”
第二天上午，李应追上了杨教授的脚步，把自己下午要请假的事情跟杨教授说了一遍，杨 教授为了长堰项目专程去过长堰考察，原本就住在李应家，对李应的家庭情况比较了解，想了 想就同意了。
“嗯！高考是人生中一个转折点，家里没有长辈，你陪弟弟也是应该的，回来找我补课吧 ! ”对于李应，杨教授已经生出一百二十分的欢喜。
正说话间，迎面走来一个人，笑道：“哟，这不是李应嘛！”
李应抬头，愣住：“骆伯父！”
骆劲松哈哈一笑：“好巧啊！ ”转向杨教授：“老杨，这是你得意弟子吧？”
杨教授呵呵笑道：“嗯，小家伙很乖，也有灵气，要是更努力点就更好啦！”
骆劲松一摆手：“老杨啊，你要求不要太高么！不满意的话，让给我好了！”
杨教授把眼一瞪：“那可不行！”
李应和他们又寒暄两句，跑回教室，拿了书本，冲林尚宇说道：“我走了，你帮我把书拿 回寝室，接下来的课，你记得帮我记课业笔记！”
他是下午一点的离铁，到中州后还要坐一个多小时的大巴才能到长堪。
把背囊往身上一背，连跑带颠地跑出了学校，直奔地铁站而去。
早饭时，跟陆云舟说了回家陪弟弟，陆云舟还给了个红包让他捎给弟弟，李应没有接，并 说自己有钱，收了好多红包，都没怎么用呢！
自己在生活方面，完全不需要花钱，这就是傍着豪门公子生活的好处啊！
只要早中晚三餐做出美味的饭菜就行了。
跨进家，李琢正在扫地•见他李应走进来，李探有点惊讶，"应表哥，你怎么来了？”
“你离考，我放心不下。”李应看着他，“明天有信心吗？”
李探因为一直以来的学习，瘦了些，久不见阳光的缘故，脸色也有点苍白，高三的确辛苦 ，自己也曾经历过，只是当时还有说不出来的难过。
李应上前一把拿过扫帚：“别弄了，晚上我带你到中州住，你明天在哪儿考试？”
李探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在金海广场附近的中州第三中学，我拿到准考证就去踩点 了，下午在中州实验中学。”
李应把地收拾完，让李琢拿了东西，又检查了一遍准考证、身份证、2B铅笔、橡皮和中性 黒色水笔等，一样一样收捡好，“我给你带了两套新衣服，到时你穿新衣服去考场考试，金海 大酒店是希文哥的产业，我给他打个电话试试看。”
顾希文很意外李应会主动打电话，“原来是这样，没问题，我安排一下，你现在过来住吧
! ’，
金海大酒店的客房，也是中州最高档的，李琢从来没有住过这么离级的地方，象刘姥姥进 荣国府似的，连水龙头是金色的，都觉得稀奇。
泡完澡后，李探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哥，你去洗吧！水挺好的。”
李应在他面前坐下，“琛琛，你哥己经离开长堰，追求他的梦想去了，你是想离开长堰呢 ，还是守着长堰？”
李琢想了想说道：“我还没有计划，哥你呢？”
李应道：“我怕冷，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是定居深市，就是定居到南雀去，只是南省以旅 游业为主，没有自己的工业来支撑GDP,不是太理想吧。我多数都会去深市。”
李琛微微皱眉：“你去深市了，那尚宇哥还有陆哥咋办？”
李应笑了： “傻瓜，他们会有自己生活的，不可能我们几个永远在一起吧！ ”一想到陆云 舟身边会有别人，李应忽然觉得到深市不是什么美好的计划，好象有点提不起劲呢？
李琢最后还是说道：“我觉得，还是守着长堰吧，长堰虽然是个小地方，可当地人比中州 那些，还是好多了。”
第二天，李应把李探送到学校门口，把矿泉水递给他：“高考跟平时考试一样的，我也这 么过来的，扫一眼不会做的题就先不管，做你会做的，多♦一分是一分，啊！ ”
李琢点头，笑道：“放心吧，哥，我先进去了！”
李应道：“考完试直接来金海，我在希文哥那儿等你！”
“哎！ ”李探响亮地应了一声，进去了，迎面走来一个女孩，跟他聊了几句，看起来是同 班同学，二人一同走进考场。
快十一点，李琢考完了第一科，感觉还不错，给李应打电话，“我就在校门口，你出来吧
!"
到金海大酒店的时候，就看到顾希文就在大堂，正跟一个大堂经理模样的人说着什么，见 他们来了，朝他们招手。
“哟，考生回来了？”顾希文笑眯眯地说道：“考得怎么样？”
李探腼腆地笑笑：“还可以吧！”
“那就好！ ”顾希文指指楼上：“走吧，午饭已经安排了！”
李应连忙推拒道：“希文哥，您让我免费住在这里，我已经很感谢了……”
顾希文挥挥爪子：“别说这些客气的，酒店的萝卜干很好卖，有的客人一吃就好几碟，有 了你这个小吃，我的油炸花生米都卖不出去了。”
李探眨眨眼：“为啥不做成怪味花生卖啊？我哥做怪味花生也特别好吃的！”
顾希文眼睛一亮：“怪味花生？”
搓搓手：“应子，下回我到小七，呃，阿舟那儿去，给我做点怪味花生尝尝？”
“当然可以！ ’’这又不是什么费劲的事。
菜色很丰盛，顾希文道：“怕李探下午吃凉拌菜什么的拉肚子，所以都是热菜，没有凉的 ，要是不够……”
“够了够了！ ”李应赶紧拦住他：“希文哥，已经很多了，不要再客气了，不然我们哪敢 再来麻烦你啊？ ”这也太多了，十来个菜呢，还有个炖汤！
刚吃着，顾希文接了电话，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突然抬眸看向正夹菜的李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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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归来与思念
李应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放下筷子看着面前的顾希文，直到他打完电话，李应依旧没有开 口，等着顾希文跟他说话。
可顾希文开口只说：“快吃，吃完了上去歇个晌，下午才有精神考试。”
李探感觉到李应的表情有些怪异，不过下午要考试，他顾不上这些，再说满桌好菜，吃起 来也就忘记了。
两天的考试，李琢觉得自己糊里胡涂就考完了，李应在网上给他订了几天后浦市的酒店， 离紫榭云舍并不远•还买好了高铁票，“今晚毕业聚会完了呢，歇两天就到浦市住几天•如果 你有要好的同学，也可以约到一起，我订的是标双。”
想了想又说道：“我和一万现在住陆哥的房子，不是我不带你去……”
"哥，我懂的！ ”李琢说道："他邀请是他的事情，我不应该随便去别人家里住。”
李应点头，“我是很想让你住到紫榭云舍，可是一万读书，已经让他破费了。”
李琢上前抱住李应：“哥，谢谢你！”
冷不防被人搂住，李应有点傻愣，反应过来后轻轻拍着李探的后背：“看你要不要到京城 去玩一趟，到你哥那边放松一下，反正时间还多，而且人这辈子，总应该到首都去看看。”
李琢点头：“好！ ”李探感觉眼间有点酸涩，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应表哥，我们家和 爷爷家都被推了，应该很快就到这一片，说是七八月份，你看是不是在推倒前再回来一趟，收 拾收拾，我看床啊，柜子那些都挺好的，好几样还是爷爷奶奶结婚时候打的。”
李应哦了一声说道：“我是肯定要回来打理的，你就好好渡假，什么也别想，成绩下来了 好好考虑要报哪个学校，我的意思，要么去京城，要么到浦市。一家人还是在一起比较好。” 李琢想到颜晓初，自己的准嫂子，一个蛮温柔的人，他们结婚以后，应该也不会薄待他， 便说道：“我先看分数，自己考下来，觉得还可以，应该有630-650这样。”
李应乐了 ： “哟！小琛厉害嘛！ ”冲他歪着脑袋看个不停。
被李应看得不好意思：“哟屁啊！”
二人互瞪大小眼，最后都哈哈大笑。
当晚，李琢喝得酩酊大醉，被两个男同学扶回来的，李应无奈地摇摇头，果然是太放松了
0
由于回去的班车早就没了，其中一个住在城里的男同学王洪亮只好留在李应家过夜。
好在换洗衣服什么的不缺，李应下厨煮了碗面给他宵夜，吃得王洪亮赞不绝口，洗完澡后 还跟李应闲聊了几句，。
闲聊中，李应了解到，王洪亮跟李探是同桌，家里老爸到南方打工几年后就跟母亲离异了 ，那时他上小学五年级，母亲两年后再婚，他就跟着爷奶一起生活，家里有个叔叔是做装修的 ，而父母每个月都会给他生活费，给的还不少，所以家中吃穿没有问题。
李应叹气，家家一本难念的经啊！
王洪亮小声地说：“李琢跟我说了家里的事情，我很吃惊，李琢给人的印象一直很阳光， 又乐于助人，在班上的人缘挺不错的，但没想到会遇到这样事。”停顿一下又说：“感觉他挺 亲你的〇，，
“嗯？”李应有点讶异地扬眉：“他很亲近我？ ’’
王洪亮点头，他的脸盘子比较大，头发也浓密，随着他点头的动作，头发一甩一甩，相当 垂顺，只听他说：“他经常提到的，都是讲我应表哥如何如何，说你很坚强，做得一手好菜， 还懂医术，会画画，对小孩子很温柔什么的，玛的，说得我都想要一个哥了！对了，他开学带 来的萝卜干太他玛好吃了！”
一拍大腿，瞪圆了眼：“哎，李应哥，你家里还有那种麻麻辣辣的萝卜干吗？”
李应乐了 ： “有，我一会儿给你装两斤带去，不值钱的，吃完了再让李探来家里拿。” “哎！ ” 一听说有吃的，王洪亮眼睛发亮，满脸欢喜。
拿塑料瓶装了满满两斤，用个塑料袋子套上，李应递给王洪亮。“对了，考完你有什么计 划吗？”
想着李探要跟自己去浦市，顺嘴问问王洪亮。
王洪亮认真地说道：“我想先到浦市，玩几天后，到杭城，去西湖逛逛，接着再到京城看 看，浦市和杭城，我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去玩过•印象都很模糊了，京城嘛，总归是要去一下 的，祖国心脏嘛！再去爬爬长城，逛逛颐和园什么的。”
李应问道：你自己一个人去？”
王洪量皱着眉说道：“我今天问李琢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他没应，其他同学都是要回老家 啊，全家一起出国玩什么的，我爷奶年纪大了，没法子这样走的，我叔要做装修生意，我也不 想去父母那边，各自有家，我去了多尴尬，是不是？”
李应点头，李探没有告诉王洪置他要到浦市去，总是有自己想法的，真要搭伴，就让他们 自己去勾兑吧，他就不用在这里多话了。
拍拍王洪亮的肩说道：“时间不早，歇了吧！”
第二天，李探醒的时候，觉得头疼得要命，洗漱完捂着额头走到厅里，李应刚好拎着早餐 进门：“醒了？给你买了豆腐花，放榨菜茉的，趁热吃吧！”
6月的早晨，还是比较清凉的，吃完早餐，王洪亮睡眼惺忪地走出来了，“哦，李琢，你
酒醒啦？”
等洗漱完毕，他也唏哩哗啦喝了碗豆腐花，"嗯，你们这里的豆花味道真好，我还是第一 次吃咸豆花。”
李应收拾完行李走到客厅，“小探，我先走了，我们在浦市见啊！”李应的高铁是中午的 ,他必须去赶大巴了。
••好，哥再见！ ”李琛随着李应走到门口，李应推他："你同学还在呢，回去吧，到浦市 了发微给我，听见没？”
“放心吧，哥，我知道的！ ”李探很乖地答应，“你路上也要小心！”
李应拍拍他肩说道："要是有同学陪你•比方说王洪置，你就跟他一块儿来，我感觉他很 爽快的一个兄弟。"
“好！ ”李琢再度乖乖点头答应，“你就不用挂念我了，快走吧，怕赶不及。”
上了大巴的李应，觉得自己象个管事婆，心里叹气。
回到紫榭云舍，已经下午四点多，干脆去接一万吧，回来的时候顾便在超市买点青菜。 到一万学校的时候，很多豪车排队在接小孩，也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接孙子，一万背着书包 跟两个同学一起从里面走出来，有说有笑，李应喊道：“一，李璋！ ’’
一万猛地抬头，见到是李应，小脸上满是惊軎，扭头对两个同学说道：“我哥来接我了！ ”说罢象小鸟一样朝李应飞奔过来，一头扎进李应怀里，“应表哥，你回来了，怎么想起来接 我啦？”
李应笑笑：“来，我给你带了米糕！”
说着，打开手中的提袋，里面有用保鲜袋装着的米糕，圆圆胖胖，中间一个小红点，看着 就有胃口，一万伸手捏了一块出来晈在嘴里，“嗯，好好吃！”
李应指指走近的两个小朋友：“给你同学也尝尝！”
一万叼着米糕，把食品袋拎到同学跟前，也不知道他怎么说的，两个同学每人拿了一块来 吃，脸上都显现了髙兴，小孩子，总是对吃有着极离的爱啊！
跟同学摆手说再见后，李应拉着一万回家，一万离兴地一跳一蹦，到浦市读书这么久，李 应还是第一回去接他放学，太难得了！
“你不在家，尚宇哥总是炒土豆丝！ ”一万说着："尚宇哥哥做的饭，我吃着还好，陆哥 哥一脸嫌弃。”说着学陆云舟的表惰，还把嘴唇扁着，把李应乐得不行。
到趄市，一万拉着李应：“应表哥，晚上给我做个红烧排骨吧！”
李应点头：“可以，但你必须吃半碗青菜！”
一万的眉头马上皱起来："那个……”
“不吃我就不做！”
"我吃！ ”为了好吃的排骨，别说吃半碗青菜，吃整碗也行！
李应的手机响了，是陆云舟打来的："喂，陆哥！”
“应子啊！ ”电话那端，陆云舟的声音很疲惫，带了一丝沙哑：“你什么时候回浦市？”
"陆哥，我已经回来了，在超市买点育菜就回家做饭，你回来吃饭吗？”
“要回的，马上就回！”
不知为什么，李应觉得陆云舟的声音沙哑中还带了些軎出望外的感觉，应该是错觉吧？ 陆云舟一开门，就闻到了饭菜香气，这香气让他整个人化焦躁为平静，原本心烦意乱的感 觉，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发现，李应离开的这几天，他比任何时候都想念这个少年，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实 在想得不行，才打的电话，得知少年已经回到家中，他觉得办公室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崔大秘第一次见到BOSS早退，不过看他的心情似乎极好？见到他后，还夸他今天系的领 带特别有品味，明明上一次他系这条领带的时候，陆云舟还嫌弃他特别轻桃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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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中标了
林尚宇见到李应在厨房忙碌的身体，大大舒口气，陆少虽然没有口头说什么，但他吃饭的 量和李应在时，完全没有可比性，李应在时，是成年人的食置，李应不在时，陆少的胃只有三 岁！
高高兴兴把书包往房里一扔，就进厨房了，一万正在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哥，我 语文小测验又得满分了！”
李应用拇指在一万眉心按了一下，笑道：“嗯，给你个赞，一万很厉害，比你尚宇哥厉害
!，，
林尚宇笑道：“可不能在一万面前踩我夸他的啊！不然以后我都没威信了！”
李应上前笑道：“我走之前，到你三爷家那边看了，下周要拆你三爷隔壁那条街，我们家 那边应该是下个月。”
“那你看到豆丫没？”
“没看见！不过我替你给三爷塞了六百块钱，乔婶说他五月二十就过七十，正好这个月底 ，我说是你让我给的，他可高兴了，还说：这小子，平时爱搭不理的，还能想着我，也不枉我 把他从河沟里捞起来了！”
林尚宇有点脸红，“三爷就是坏在嘴上。”
李应说道：“都是亲人，三爷其实挺热情的，我蛮喜欢。”慢慢收了笑，道：“相比我从 小叫到大的亲人，乔婶和乔爷爷他们待我更真心呢！”
林尚宇拍拍他的肩，“别想了，那些都跟你没关系了！”
“嗯！”李应指指台上的纸袋：“你要四眼井葱烤饼，我买来了，明天早上当早点吧？” “嗯，明天周五，正好！”林尚宇想着马上周六，就忍不住的高兴，再看看汤煲里熬着的 鸡骨草煲龙骨，心里更高兴。
从洗净的菜盘子里掰了半截育瓜咯吱咯吱嚼着说道：“你晚上做个拌三丝吧，我看陆哥这 两天胃口不开，弄个三丝或者炝拌青瓜片，开开胃，现在天热了！”
“好啊！ ”李应抓着青瓜飞快地去了皮就开始切片，“对了，小琛过两天要来，我给他定 了汉庭酒店，到时陪他到城隍庙啊，豫园那些地方去逛逛，南京路总也要去转转的。”
林尚宇嗯了一声：“没问题，到时我带他玩！”
一万眼睛一亮：“小哥哥要来了吗？真的吗？”
“是啦！ ”李应点点一万的鼻子，“但是你要复习功课，不能出去玩！”
一万嘟嘴："我就去玩一次，我还没去过城隍庙咧，我想吃南翔小笼包，同学都说小笼包 好好吃的！”
李应笑笑，“好了，快出去写作业，我要炒菜了！不然陆哥回来没饭吃！”
陆云舟从房间换好衣服下来，就看到一万一蹦一跳跑回自己房间，嘴里还哼着走调的《男 孩》。
走到厨房，李应正好把热油浇到青瓜片上，顿时花椒被热油溅热的香气四下溢开，让人舌 下生津，陆云舟咕嘟咽了下口水，轻声喊道：“应子，你回来啦？”
李应一回头，“陆哥，你今天这么早啊？我还没弄好呢！”
陆云舟笑了 ： “没关系，今天公司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来了！”
这话要是让崔大秘听见，肯定疯了。
李应觉得陆云舟的眼睛象是一汪水，柔软成各种形状，还朝他持续微笑着，李应不自在地 抿抿嘴：“陆哥先去厅里等等吧，最多半小时就能吃了！”
“好！”陆云舟虽然想在厨房多待会，但是少年象只小兔子似的，怕惊了他，再加上还有 一个躏垃圾筒旁边剥葱的大功率电灯泡，只得作罢。
回到厨房，陆云舟没发现微笑一直在他脸上没有褪却，总觉得今天家里特别干净，墙壁也 从未有过的雪白，餐桌也被擦得干干净净，果然李应就是勤快，什么都收拾得怡到好处。
陆云舟想当然地在脑海里夸了李应一番，选择性地忘了上午金姐过来打扫过卫生，人家大 白天就收拾干净了，而李应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进厨房做饭，而不是擦桌子。
“吃饭了！ ”李应把汤煲放到餐桌上，一万拿来了干净的碗筷，“可以吃了是吗？”
一万很兴奋地大声说道：“好想吃应表哥做的饭啊！我吃了好几顿炒土豆了！”
林尚宇摸摸鼻子，心虚地说道：“我只对炒土豆比较有把握，要不就是煮面喽！”
李应给陆云舟盛碗汤：“先喝汤，这个是鸡骨草燙的，尚宇说你这些天也没什么胃口，天 转热了，先护肝吧！”
陆云舟看一眼林尚宇，接过汤碗，舀一口，鸡骨草有特殊的气味，他并不抗拒，倒是觉得 满是清香，果然是李应的手艺好啊！
陆云舟感慨地想着。
林尚宇尝了口汤，骨头的鲜味和鸡骨草特有的香气完全融合，喝下之后，嘴里余香未尽， 还是应子的手艺擁■
林尚宇感慨地想着。
一万喝着汤，半眯着眼睛，晃荡着小短腿，应表哥做的，太好喝了，应表哥手艺天下第一 一万傻乎乎地想着。
李应的回来，让家中一切回归正档，陆云舟忽然觉得，虽然自己是主人，但这个家里，李 应在的时候，才让人感觉到这里一切都是按着某种规律在运转的，李应不在，自己的生活就没 了主心骨。
家里没有好吃的饭菜，看啥都不顺眼，这种心烦的感觉不小心就带到公司里，让崔大秘他 们扛上了！
民以食为天这句话，真是大实话啊！李应不在的日子，陆云舟觉得自己连家都要不想回了
晚上，李应洗漱完，头发一干就躺下了，几个小时的高铁还是蛮累，主要是旅途让人神经 紧张，李应并不是常在外走动的人。
林尚宇给父母打了电话，林父大赞儿子做得好，林尚宇很无奈地解释那是李应给的钱，不 是他主动给的，但林父依旧认为儿子有孝心。
挂下电话，林母就从微信上转了一万给他，并叮嘱他赶紧把钱还给李应，“人家李应手头 肯定紧巴巴的。”
陆云舟原想找李应说说话，刚下楼，就看到走出李应房间的林尚宇，林尚宇一抬头见是陆 云舟，“陆哥，找应子吗？”
“嗯，他睡了吗？”
“他刚躺下，还没睡着呢！”
“哦，我找他有点事儿！”
林尚宇把门推开，回自己房间拿了换洗衣服进浴室洗漱去了。
陆云舟轻轻敲敲房门，原本背对房门的李应扭回头：“陆哥，有事儿？”
陆云舟忽然有点生气，难道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了？
他赌气似的走到李应床边坐下，李应坐起来，靠在床头。
陆云舟不知道该说什么，李应走的这几天，他觉得自己心口堵得慌，不管做什么事情他都 在想着李应。
这种想念，象发起来的面团，胀得心口要塞不下。
“陆哥！”见陆云舟半晌不吱声，李应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咳咳，陆云舟清清嗓子：“马上要拆迁到你家那儿了，你家的东墙是要被拆掉的，其他的 ，就修缮一下，但西院可能就没了，到时会补偿你。”顿了顿又说道：“你外公的房子拆迁费 ，已经发放……”
李应点头：“我知道，那个三月份，大哥就告诉我了，不过我没要！”
陆云舟想了想又说道：今天，项目评审组那边给了最后的结果，有关长堰的规划总设计 方案……”
李应一听，就坐直了身体，紧张地问道：“怎么样？”
陆云舟看到李应满是期待的眼睛，一直不知道如何作答，只好低下头，“明天项目组会给 你们发邮件的，你累了就早点休息吧！”
拍拍他的手臂，陆云舟上楼回房去了。
听着陆云舟的脚步声渐远，李应皱起眉头，“怎么就不把结果告诉我呢？还要我等邮件？
第二天上午最后一节课，是杨教授的专业大课。
李应飞快地抄写着讲义，缺了好几堂课，他得赶紧补回来。
杨教授整堂课滔滔不绝，讲得眉飞色舞，今天的心情似乎非常好。上罢课，说道：“李应 ，林尚宇，跟我来一下！”
李应只得收拾书包和林尚宇一起跟着杨教授往他办公室走去。
杨教授走得飞快，经过两栋教学楼的时候，猛然站住，李应差点撞到他身上，杨教授重重 地拍着李应和林尚宇的肩膀：“长堰改造规划设计，咱们中了三个标！中标通知书已经收到了 ，你们跟我去办公室拿。”
“真的？”李应和林尚宇都惊喜得说不出话了，两人紧紧拥抱，这几个月没日没夜地看资 料，查档，几次走访，还找了桃花渡村的张文华老师询问当地传说，力求做到最精致。
“我们除了商业中心地块那几个没有中标外，基本古镇和古村落这一片都中标了，还有就 是遇仙亭到九龙潭这里，我们的规划是做成生态旅游风景区，甲方也采纳了!”
杨教授很是欣慰地说道：“你们俩，好样的！”他很为自己的两个学生骄傲，这次项目， 是陆云舟在江南的第一个项目，也是杨教授初次尝试这种非新建的古镇改造。
目前来看，第一关，通过了！
两个大一的学生，档案里会有浓墨重彩的一笔！这是极让人激动与兴奋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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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有惊无险
杨教授笑道：“你们俩，我是说如果还有兴趣的话，我有个老同学，他是做房地产开发的 ，最近他在南省有片商业地块，专门有建别墅，你们看看要不要接，要的话，就参与画画图什 么的，也有点收入，这个学以致用很重要。”
李应连忙点头：“我和尚宇都有这个想法，就是跟着您多多接一些项目尝试。”
“好！ ”杨教授点头，“浦大设计院那边也有项目的，到时我帮你们问问看，争取让你们 学习一空闲就来接项目做，设计费也不会太低，项目做得越多，将来真正从事这行，才有底气
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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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应和林尚宇手中拿着一份盖了章的中标通知书打印件，心情相当激动，一路傻笑着回到 家。
“哦，我得赶快做饭，不然陆哥回到家没饭吃就麻烦了。”一进家，李应迅速把包一放， 赶紧跑厨房。
陆云舟看着面前的圆球发愣，午饭吃大圆面球吗？
正发愣间，李应端上来一盘正在熊熊燃烧的菜，陆云舟吓了一跳，“这个……”
李应笑笑：“这道菜，叫雪中送炭，专门给陆哥做的！”
放下盘子后，又从厨房端了个小碗，将里面的汤汁淋到那个大面球上，随着汤汁浇淋，面 球裂开，象花瓣绽放那样，一瓣一瓣坦开，露出了内芯，是烧制的土豆牛肉丁，放了咖喱并勾 芡，香气浓郁。
“好香啊！ ”陆云舟感叹着这个菜式的精致。
李应盛了饭，“快吃吧！”
用勺子舀了 “雪”放到自己碗里，又指着另一道菜：“这个菜叫真假蟮丝，是香菇丝和蟮 鱼丝爆炒的，我放了点胡椒，你尝尝看？”
今天的菜，都是李应以前从来没有做过的，陆云舟感到很新鲜，“应子，你今天好象特别 离兴啊？”
李应抿着嘴直乐，却不说话。
林尚宇嘿嘿笑了，“我们中标了呀，心情倍儿爽，吃饭倍儿香！”
李应点头表示赞同。
一万对真假蟮丝很感兴趣，吃了不少。
陆云舟笑道：“我也没想到你们中标，我也是昨晚上才知道的，怕昨天告诉你们，晚上高 兴得睡不着，所以想想还是等你们接到通知再离兴吧！”
唐立文对陆云舟说了想收一万为学生的事情，陆云舟跟李应和一万说起这事，林尚宇羡慕 地说道：“一万你运气真好！”
一万嘿嘿傻笑，现在的他还不懂得学书法与国画对他将来有什么益处，但他对陆云舟有着 无条件的信任，他觉得陆云舟对他特别疼爱，所以只要是陆云舟说的，他都会照办。
李应得知消息，也替一万高兴。
“这周六，骆家那对双胞胎要过来玩。”陆云舟吃着饭说道：“我周六公司内部有个会， 因为下个月起我得在长堰待一段时间，前面的事情得先安排妥当。”
吃着饭，李应说道：“可是，小琛高考完，我已经答应他来浦市玩了，还给他定了酒店…
“小琢？ ”陆云舟挑起眉头：“家里这么多房间，为什么还让他到外面住？”
“呃……”陆云舟的眼神严肃而专注，让李应有点卡売，不过很快他找到理由：“他有可 能跟别的同学一起来玩，这个，他不太好意思嘛！”
陆云舟理解了李应的顾虑：“原来是这样！如果他是一个人过来的话，你就让他住家里。 反正是你的兄弟，我也信得过。”
在学校那样单纯的环境，本性都不会坏，再加上先前一段时间的共处，陆云舟觉得李琢这 孩子，心地善良，秉性忠正，但他的同学朋友谁又知道呢，李应安排他在外面住，也就说得通 了。
当下，朝李应笑笑：“你考虑得很周到。”
午饭后，一万和李应去睡午觉，林尚宇洗碗，陆云舟过来说道：“尚宇！你爸妈还在做滋 补品生意吗？”
林尚宇停下手中的活计问道：“做的！陆哥要什么吗？我让爸妈他们寄来。”
陆云舟说道：“是对公行为，采购2000份上次拿来那种，150克装的燕窝，我的邮箱你有 的，让他以国内公司名义给我发个邮件报价•我好转发给置办的人。”
“哎，好的！”林尚宇咧开嘴乐呵呵地说道：“我洗完碗就给他们打电话！”
“告诉他们交货期得在中秋前！”
‘‘好的！”
接到儿子电话的林父吃了一惊，“就是那晚上的那个豪门少爷？”
“对啊，人就负责长堰改造开发，将来我们那儿会变成遇仙山风景区长堰古村落，是个旅 游景点呐！ ”林尚宇滔滔不绝地说道：“很快啦|分四期，第一期已经开始最初的动作了！还 是我和应子一起设计的！”
林父听得神在在，“你还参与设计？就你？儿子，你别到时候设计的房子没厕所没下水道
就麻烦了！赶紧回去检查检查！”
“爸！”林尚宇不爽地打断林父的话：“陆哥脑子天下第一聪明，您儿子是天下第二聪明 好么？这么埋汰我，是我亲爹吗？”
“什么天下第二，说白了，就是个二货呗!”林父不以为然地在电话那头损着儿子，心里 头却乐开了花：“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下午就让花城总部那边给你陆哥发邮件，含税含运费 ,我懂！睡你的午觉去！”
林尚宇挂断电话，躺在床上，2000份滋补品在中秋节前要供货，给客户的吗？不管了，跟 我没关系。
“叮叮！”手机短信提示，他的银行储蓄卡被转入三万元，一看转款人，乐了，是他老爹 ，这绝对是亲的！
周四，李应在回家路上，接到了李琢打来的电话：“应表哥，我到浦市了！然后我是坐轻 轨转地铁吗？”
“哎，对对对，你一个人吗？”
“不，我跟我同学一起来，他叫王洪亮，你见过的！”
现在已经五点，等他们来差不多快七点，李应让他们在浦玉江南站下车等着，他决定晚上 不做饭了，就带他们在江边吃大排档！
林尚宇马上嘿嘿直乐，“晚上我要吃辣炒螺！”
“你吃呗！ ”李应笑道：“回去得问问陆哥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天天吃我做的饭，你们也 吃腻味了吧，换换口也好！”
林尚宇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吃腻，他们吃我做的饭早就吃腻了！”
今天回家的路，似乎很安静，与平时那种人流川熙完全不同，刚走几步，林尚宇停下，往 后面看了一眼，李应好奇地问道：“怎么了尚宇？”
林尚宇拉着李应：“我们走这边！”
李应不明就里，但还是依着林尚宇往回走，没想到林尚宇拉着他越跑越快，“应子，我们 遇到危险了！”
林尚宇的语调中带了点紧张。
李应还没有明白过来，林尚宇拉着他冲进了商业综合体，一扭头，后面那群人也跟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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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尚宇能肯定，那群人来意不善，极有可能是冲他们来的！
“从这里上去！”林尚宇指着上面说道：“我们这样很容易被认出来！”
看到了旁边兔子的LOGOL,李应拉着他，“走，进去！”
"啊？ ”林尚宇有点傻眼，“干嘛？”
李应随手抓了藏青色格子纹的短袖T恤和休闲长裤，看了下码子，正好是合穿的：“把这 个换上！我穿那件奶白的。”
正好两间更衣室，李应抓了衣服进去换上，二人飞快地换了衣服，李应觉得自己应该和消 防员的更衣速度差不多了，换下的衣服卷起来塞进背包，突然又觉得背包太容易被人看出来。 林尚宇换好衣服出来，问导购，“有合适的背包吗？最好能放得下14F寸的笔记本电脑。
导购推荐了一款知性的黒色双肩包，林尚宇直接刷卡付了钱，年轻的女导购看着林尚宇， 意味深长地笑笑，把林尚宇笑得有点莫明其妙。
二人正准备出去，李应指指自己的背包：‘‘这个背包太不相称了！”李应的背包是一百多 块钱在中州买的，如今身上穿了几千块的花花公子，当然就不搭。
“你们可以买两个呀，我还能给你们打个折！ ”那导购笑着说道："感情好，背一样的不 是更好吗？要是不想要同色系的，这个包还有一款棕色的，金属扣是银色的，也很好看。”
李应背了棕色的，最后也没让打折，导购一人送了个卡包。
刚要走出去，却见那伙来历不明的人往这边走过来了，林尚宇连忙把李应往里面推，直接 跑到柜台下面，“快，快钻进去，别让他们看见！”
李应飞快地爬进去，女导购睁大双眼，再看林尚宇想钻又钻不进去，女导购一把拉住他， “这里！”
她打开仓库门，把人推了进去锁上，又堆了些货在柜台下面。
若无其事地整理着货物，进来了几个人，态度不耐烦地问道：“刚才有没有两个大学生模 样的人经过？ ’’
“大学生模样？”女导购迷惑地想想，接着问道：“是不是长得都挺帅的，一个穿黑色T 恤，一个穿浅蓝色短袖衬衫的？”
李应捏紧拳头，心提到嗓子眼，难道说这个女导购要出卖他们？
“对！ ”那几个应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女导购说道：“有可能从消防通道走的！”
“消防通道？”其中一个狐疑地看着女导购，“你怎么知道？”
女导购白他一眼：“穿黑衣服的问我消防通道往哪里走啊！”
那人看了女导购一眼，手一挥，“快追！”
那些人飞快跑掉了，见人走远，女导购赶紧打开柜门和仓库门，接着又到门口看了一眼：
“你们跟我走！”
带着二人左转右转，指着向上的楼梯说道：“这是员工通道，从这里往上面一走出去左拐 就能上大路，快走吧！ ”说着要带上门禁，林尚宇感激地对她说了声谢谢。
女导购笑笑，指着李应说道："他很帅，你眼光蛮好的！”
“那当然！ ”林尚宇随口说道，却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人姑娘已经带上门离开了！
“快！ ”林尚宇和李应飞快地逃出那里，往别墅区跑，但李应却拦住了他：“我们现在只 能往学校跑了！”
学校人多，想必那些人不敢来放肆，跑进学校后，二人终于松口气，李应忽然哎呀一声： “完了，一万！”
此时一万肯定已经在回家的路上，说不准被那些人绑架了！
李应的心一下子又揪紧，林尚宇安慰道：“别自己吓自己，你先给家里打电话，我给陆哥 打电话！”
电话沟通得很及时，一万已经到家，听了李应的电话后，连忙将门反锁，窗户也全部锁定 ，自己钻到书柜背后，等着哥哥们回来救他。
不多会儿，大门被捶响了，一万在努力地克制着，他不知道李应为什么要让他躲起来，但 他知道李应不会骗他。
紧接着，门铃响了，李应跟他说过，家里的人，包括金姐在内，每个人都有钥匙，敲门和 按门铃的，肯定都不是家里的。
忽然听到外面嘈杂的人声，紧接着好象有人在咒骂着什么，有人扭打，好象还撞了门，不 多会儿就没声了。
听到门被打开，一万心提到嗓子眼，“一万少爷，一万少爷！”是金姐的声音，不过一万 多了个心眼，并没有马上出去。
楼下又有人声传过来，这是两个保镖的声音，一万听得出来：“一万少爷有可能躲起来了 ，我们找找，跟他说没事儿了。”
“哎哎，你们说话软和点儿，人家还是小学生。”金姐交待着，_面又四下里找寻，一万 并没有躲在自己房间，而是躲在陆云舟的书房，这里有两个书柜，一万个子小，很容易藏起来
O
一万觉得自己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流着，他听到有人走上来了，但他依旧不敢走出去 ，除了家里的几个哥哥，他不敢相倌任何人。
“一万！ ”他听到了陆云舟的声音，他想哭，但生生把眼泪逼回去，这时候怎么能哭呢？ 又听到陆云舟喊出一声一万的时候，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从柜子后面艰难地挪出来，打开 书房门大喊："陆哥哥，我在这里！”
陆云舟抬头看到了一万苍白的小脸，跑上楼，头发和脸上都沾了点灰尘的小孩看着他，眼 泪哗哗直流，“陆哥哥，我在这里！”
话未说完就蹲着哭开了，在一个狭小的地方，等待命运的裁判，实在觉得很怕很怕。 陆云舟把他搂在怀里，轻轻抚摸他的头，连连安慰，再给他洗了个澡。
李应和林尚宇都回到了家，二人说了今天的事情，陆云舟让人去处理，办事的还没回来。 李应坐在沙发上，把一万抱在怀里，“别怕，坏人都被抓走了，不用担心了丨”
兴许是心理作用，李应觉得很饿，正准备站起身到厨房做饭，忽然想到李琛的事情，赶紧 说道：“大概七点，李琛就到了，要不，”李应转向陆云舟，"我确实也不想做饭了，咱们到 浦玉江边去吃大排档吧？吃完李琢他们回酒店也很近。”
陆云舟也想着才发生这种事，估计李应也没精力没心情做饭，便欣然同意。
林尚宇松口气，半瘫在沙发上说道：“哎，应子，我要吃炒蠼啊，辣炒的！”
一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尚宇：“尚宇哥，我也要吃！”
“好！我们一起吃！ ”林尚宇哈哈笑着：“过来，到尚宇哥这儿来，哥抱着！”
一万从李应身上跳下来，一屁股坐到林尚宇身上，还咯咯直笑，先前的恐惧在有了吃食儿 的吸引，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接到李琛，还有一个王洪亮后，陆云舟表示了欢迎，王洪亮也顺着叫陆哥，还拿了两罐子 牛肉干说道：“应子哥，这是我奶做的，这罐子是不辣的，蓝罐子是辣的，我觉得味道挺好， 给你们尝尝。”
七点半，一排的红色雨蓬整整齐齐搭在江边，江风吹来，十分凉快。
“尚宇，一万，先前的事情，不许对小琛说！ ”李应拉住了往前走的两个人。
陆云舟转过来看李应，李应对他说道："还有你，你也不许说出去！”
陆云舟看着他，笑了，眉眼舒展："好，听你的！我们什么都不说。”
几人坐下来，陆云舟问了下李琢假期计划，听到他要去京城，不禁笑道：“真正的毕业旅 行啊，祝你们玩得开心！”
王洪量笑着说道：“我们是想到京城之后先玩几天，再找个暑假工的工作，看看情况。” 陆云舟挑眉：“暑假工的工作？两个月的工作还是很容易找的，过几天我就要到长堰去， 现在开发，特别缺人，你们可以在那儿找份工作，也可以在浦市找份工作，暑假工的工资肯定 不会太离，但总算能有收入了，不是吗？也能早点感受下什么叫社会。”
王洪亮若有所思点点头，不一会儿，他们点的辣炒蠓和烤牛肉串等端了几大盘。
档主让儿子扛了一大箱啤酒过来，说道：“啤酒一件12瓶，喝多少算多少，不够再叫。” 王洪亮很惊讶地喊道：“鲁梓轩!你怎么在这里？”
鲁梓轩看了看大家，认出来李探，顿时笑了，扭头冲档主喊道：“爸，爸！”
“哎哎！ ”忙得满头大汗的挡主连忙跑过来，随手在别的桌扯了两张纸，连走边擦汗，‘‘ 儿子，怎么了，这是？”
鲁梓轩指指王洪亮，“爸，你记不记得，以前王爷爷家的，洪亮！这是李琢，他们是我同 班同学！”
“哟，是嘛！”鲁父眼睛一亮：“行行行，今晚这顿算梓轩请的，你们叙叙旧，慢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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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梓轩嘿嘿傻笑，到冰柜那里拿了支大可乐：“我喝酒过敏……”
坐下来后，大伙儿才知道，鲁梓轩和王洪亮是小学到初中的同学，其中李探跟他同学三年 ，前后座，而李探跟王洪亮中学六年，一直同桌，三人以前经常在一起玩，高一后，鲁梓轩随 父母迁入浦市，联系就少了。
高考的分数，三人都在估计中，王洪亮估计自己600分，李琢估计自己650,鲁梓轩估计有 620,忽然说道：“哎，应子哥，听说你是去年的中州高考状元？”
李应不好意思地笑笑：“什么状元不状元的，就是发挥得比较好罢了。”
高考毕业生，当然问的就是报什么学校和专业了，李探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想报中医， 象爷爷那样，长大当个老中医，治病救人！”
鲁梓轩说道：“探哥有志气！我想学游戏策划！洪亮你呢？”
王洪亮有点为难地皱皱眉：“我也不知道，我父亲是做装修工程的，虽然他不怎么管我， 但昨天他给我来了电话，说让我报室内装修设计专业，我还在犹豫，我自己也没什么想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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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眨眼，王洪亮看向李应：“应子哥，李探说你学建艺，这个专业有意思吗？”
“怎么会没意思呢？ ”林尚宇说道：“我们两个人都有美工基础，但建艺不是说有美工基 础就可以的，还有很多知识点要记要背和理解，不过，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李应则笑笑：“我觉得很有趣。”
林尚宇的话，让王洪亮低头沉思，他是独生子，父亲也是独生子，家里没有其他兄弟姐妹 能供商量，所以过来人的思维对他来说，也是宝贵的经验。
一堆香喷喷的烤串送过来，鲁父笑道：“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反正不够就叫一声，想吃 什么喝什么，让梓轩拿哈！”
“叔叔不用客气了！”李应连忙推拒：“足够了，这些都不一定能吃得完……”
鲁父一挥手：“都是大小伙子，这点哪够？ ”回去端了一大盘炒年糕：“吃着垫垫。” 实际上，鲁父的手艺非常不错，看这色香味俱全的烤串和炒年糕就知道，众人吃得很开心 ，陆云舟在李应耳边小声说道：“炒年糕，还是你做的最好吃！”
感受到热气喷在耳畔，李应小小的缩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红，扭头看向陆云舟，"嗯？我 觉得鲁叔叔做的很好吃啊！”
陆云舟只是笑笑，抓了一串牛肉塞进嘴里嚼着，嗯，有点咸了。
李应吃烤串的样子，就是一个吃货专注于美食的表情，抓着烤串，仔细打量一番，似乎要 确定自己从哪里下口，咬一块肉下来，闭上嘴细细嚼着，接下来的几口，频率就快得多了，吃 完后，下一串开始时，又是同样的操作。
看着他吃东西，才觉得盘子里是真正的美食。
一万大概吃了太多肉，悄悄地问李应：“应表哥，我想吃点烤白菜和烤豆角什么的蔬菜。
鲁梓轩听见后，跑到他爸那边，连说带比划了一番，又帮忙送了几盘菜之后才坐到桌子前 继续跟李琛他们聊天。
林尚宇吃了个肚圆，也聊得很晚，李应不放心地和林尚宇把他们送到酒店后，才回到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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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上午十点才有课，啊！我可以多睡会儿！ ”林尚宇懒懒地伸个懒腰。“我最喜欢周 五了！嘿嘿！”
扭头见一万儀洋洋瘫在沙发上•林尚宇立马朝他挥挥手：“一万，赶紧洗澡睡觉去•你都 在人家档口睡一觉了，还不抓紧时间？”
一万打个哈欠站起身，摇摇晃晃进房间拿了换洗衣物去洗澡了。
别墅的好处，就是好几个洗浴间，全部洗完后，陆云舟也换上了蓝底星星的睡衣，“应子 ，你过来!”
李应用干毛巾擦着头发，“陆哥，什么事？”
“你们今天遇到的事。”
“怎么了？”
“人被抓到了，结果出人意料。”
“啊？”李应有点茫然，“陆哥知道是什么人干的？”
陆云舟点头：“是你们参与的这个项目，有另外的人也参与设计，但他们没中标，这家有 设计和施工资质，他们势在必得，而且很多项目，他们都采用了类似的办法。”
陆云舟用食指敲敲茶几：“只是因为我们陆氏集团并没有在这上面让步，他们惹不起我， 就想着给你们点颜色瞧瞧。”
李应真是傻眼，但又很气愤地说道：“这些人怎么这么卑鄙！”
陆云舟笑笑：“现在被查了，崔秘书给几个官方的打了举报，也提供了一些证据，曹律师 接了这档子事儿，到时可能需要你们去阐述事实。”
李应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随即笑道：“我们今天算是有惊无险吧，反正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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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怎么脱险的？”陆云舟也想知道他们的遇事经过。
正好林尚宇也洗完出来，三人坐在客厅，你一句我一句，将事情说了一遍，陆云舟笑道： “那个导购，还挺机灵的。”
李应笑道：“是呢，我躲在柜子下面，她搬来了一大堆装衣柜的纸箱堆在柜子门口那里， 那几个在店里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
林尚宇也笑了 ： “我被锁在仓库，听到有人问她是不是看到两个大学生模样的人经过，她 又回答说有的时候，我觉得很后悔。”
“怎么呢？ ”李应不解地问道：“这有什么好后悔的？”
林尚宇白他一眼：“我以为那个女导购要出卖我们，没想到她还带我们走了员工通道，把 我们送出门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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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豫园行
陆云舟笑了： “你那会子被人关在仓库里，出也出不来，她要出卖你，还真是分分钟的事 情。”
李应也点头道：“我也是同样想法，以为那个女的要告密，结果人家没有。”错怪别人， 李应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李应低下头，额前的碎发也垂落下来，眉眼被掩，让人看不真切，陆云舟理理他额前碎发 ，温和地说道：“明天周五，还要上学，早点休息吧！”
顿了顿又说道：“周六骆家的孩子要过来，他们想跟一万玩，他们上午要学围棋，应该是 中午过来。”
林尚宇挠挠脸颊，“我们周六也是要睡懒觉的，中午他们在家吃午饭的话，我们下午再出 去玩喽！”
陆云舟笑笑：“你们安排吧，我周六公司还有事。”
林尚宇和李应马上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
接收到二人的目光洗礼，陆云舟嘴角抽抽，起身上楼。
李应一进屋子，就看到一万躺在他床上睡熟了，虽然在江边吃大排档，小孩没有一点担心 的样子，但是夜深人静，今日的经历就会涌上心头，害怕也是正常的事，所以悄悄到他这里来 睡。
李应把小家伙用力往里头推了点，自己挨着躺下，可能知道哥哥睡下了，一万又挨了过来 ，小脸碰到李应凉凉的手臂，才不动弹继续沉睡。
李应叹气，这孩子，没辙了。
好在小家伙睡觉还算稳当，没有大闹天宫。
周五下午，刚上完一堂课，杨教授便来找他们：“额，这个设计的事情，我帮你们去问过 了，周二下午你们好象只有一堂课，对吧？”
看到李应和林尚宇乖巧地点头，杨教授眉心的皱纹舒展开来：“我的意思呢，到时候你们 过来找我，我带你们过去，让人家看看，满不满意的，要看你们的能力了。”
“好的，下周二下午我们到教工楼找您。”
“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得到了教授的回答，二人都很高兴。
回到家，李应又做了两道陆云舟没见过的菜，还是海鲜，陆云舟吃得很离兴，李应又从厨 房端出来一个小碟子：“尝尝，这是我第一次做的酸黄瓜。”
黄瓜切得不薄，咬在口中，果然是酸酸的，十分开胃，离开Y国这些曰子，一直都没吃到 过Y国特有的酸黄瓜，入口的刺酸与记忆中的味道相结合，让陆云舟眼睛一亮，朝李应竖梅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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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简直是五星级的，会织帽子，织围巾，会补衣服，会做饭，真是五项全能！
若是个女的，自己一定追到手不可。
李应被夸得不好意思，耳根都红了。
林尚宇吃着饭，收到王霣贞的消息：周六有空不？出来转转吧？我今晚在我妈这边住。 林尚宇跟李应说道：“雪贞在我们附近，她想约我们明天出来玩。”
李应想了想道：“要不你陪她转转吧，我带着他们到城隍庙那边去玩。这边地铁转一下很 方便的。”
第二天，陆云舟大早就去公司了，林尚宇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去找王霣贞，李应收拾了一些 零食和水，等吃完中饭，骆家的两个小宝贝来了就一起出去玩。
骆廷谦一到别墅就嗷嗷直叫，太喜欢这里了，拉着一万问长问短，“真好啊，你什么都不 用学！ ”骆廷君也是一脸羡慕。
风卷残云吃完中饭，顾希文指着俩小家伙冲李应说道：“我有事儿，得先走了，你好好管 着，晚上九点我来接！”
“好的！ ”李应点头，不管顾希文跟骆家什么交情，他能亲自送两个宝贝到陆家来，一定 是关系特别亲近的。
吃完中饭的李应收拾完屋子，带了点吃食儿，又让一万背了水壶，与李琢和王洪置碰了面 ，王洪量看到一对长相精致的双胞胎，还逗了会儿。
李探也是个气度温和的大男孩，城隍庙基本就是浦市的一个代表建筑，以前没少在新闻里 ，画报杂志里见过它的风采，李家几兄弟，幼年时都曾来过此处，可是，真正走到这里的时候 ，才有点吃惊于城隍庙商业街的繁华。
与童年去过的时候，景致完全不一样了！
确确实实是另一个世界。
小孩子，当然是有吃有玩就行，不过李应说过，如果他们乱跑，就算下次还能有机会出来 玩，他也拒绝带他们出来，所以三个小伙伴也不敢离李应他们太远。
李琢拉着一万，王洪置带一个，李应也带一个，三带三，这样不容易走散。
“这样，我们先进豫园看一下园林，出来后从九曲桥这里往那边绕过去吃小吃。”
李应说完安排，众人连忙点头，三个小孩鼻尖都在冒汗，天气确实己进入暑热时期。
豫园始建于明嘉靖年间，有明代四川布政使潘允端所建，里面的假山飞石，大厅称作晴雪
堂，是内园主要厅堂，雕栋画梁，轩昂高敞。观涛楼：位于静观大厅西南侧，又称“小灵台”
,三层全木结构，高10余丈，清时为城东最高建筑物。
还云楼、延清楼：面对静观大厅，东西相连，为串楼形，并可通向观涛楼和船厅•还云楼 内横匾“还云”，大有“手挥丝桐，目送还云”之感。
耸翠亭：耸立于观涛楼东面假山上，双层亭阁，底层置石桌、石凳，周围林木青翠，亭内 一匾“灵木披芳”。
李应一面走，一面拿着速写本，用中性笔迅速画出园内景致，他觉得拍照是一方面，练习 也很重要，本来觉得逛园子特别无趣的双胞胎，乖乖站在李应身后看着他速写，觉得挺有趣的 ，不闹腾了。
王洪置惊叹于李应的速写手法，连连称赞，嘴里啊哦咦呃念个不停。
走出豫园后，王洪量把李应的速写全部拍了一遍，随即发了朋友圈：“哥哥很厉害，这是 他画的豫园速写，让我看到一个未来的钢笔画家。”说得很傻白甜，但是王洪量就是这种性格 的人。
“走吧，我们到那边去吃东西！ ”李应笑着指向拐角，“我们挨个走着吃过去。”
小孩子们等的就是这句话。
油炸里脊肉、蟹黄小笼包、咸肉粽、黑糯米粥、当然，还有臭豆腐，淋上辣椒酱，好吃得 不要不要的。
一万捧着臭豆腐吃得很开心，另两个小的，看到他吃，也尝试著咬一口，“好吃！应哥哥 ，给我买这个！”
“我也要！ ”双胞胎就是这样，一个吃了，另一个也要分享的。
李应很注意不允许他们冷饮和油炸之类的东西一起吃，因此一直没给他们买冰凉的东西。
“走了，我们吃得差不多了，去喝点东西吧！ ”李应拍拍小家伙•“先说好，不准喝冰凉 的，最多给你们喝常温的，听懂了没？”
“懂啦！”小的们都比较听话，李应很满意。
绕开人群，往紫金路方向走了点，看到一个小时光商务咖啡奶茶吧，就走了进去，里面的 空调冷气让小家伙们都舒服地叹息。
“找个位置坐下吧！ ”李应推推小家伙，立马就嗷嗷地去找座位，李应又说道：“不许大 声嚷嚷！”
三小只立马安静，王洪量和李琢都觉得李应跟齐天大圣似的，特别牛逼，他们都不知道怎 么跟小孩相处。
刚坐下，李应的手机就响了，是陆云舟打来的，“应子，你们要玩到多久？”
李应笑道：“今天玩得挺好的，估计到晚上才能回，希文哥说九点来接双胞胎。你呢？准 备什么时候搞定？我们还在豫园路附近，紫金路这里，喝点东西，今天天气太热，孩子们的水 早就喝完了。”
李应清朗的声音顺着手机传到陆云舟耳膜，他觉得整个人都始凉了不少，笑道：“我这里 也差不多了，一会儿坐地铁回来，我请你们吃晚饭吧，累了一天•别做晚饭了，把小琛和洪置 也叫上。”
“这样啊？嗯，好吧，我跟他们说说。”
挂断后，李应把陆云舟请饭的事情跟李探说了一遍，王洪量点头：“好的！ ’’
骆廷君眨眨眼，“就我们吗？就多一个阿舟哥哥吗？”
李应揪揪他的鼻子：“对啊！就多他一个哟！”
骆廷谦点头，老气横秋地说道：“既然他这么有诚意，我们就去呗！”
众人都被逗乐了，嘻嘻哈哈喝完东西，往家赶。
李琢和王洪置都觉得一身臭汗，回酒店洗澡换衣服去了。
一进家，李应拉过一万，闻了闻，嫌弃地说道：“一万，你都臭了，赶紧去洗澡！”
一万收拾了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双胞胎大宝骆廷君说道：“可能应子哥哥特别爱干净， 我们也洗澡去吧！不然被嫌弃，以后没得来玩了！ ’’
两小只翻找着顾希文扔下的一个大包，把换洗衣服拿出来，李应见他们这么上道，给他们 开了水，“给你们20分钟，赶紧洗干净出来，衣服扔在这个盆子里。”
四个人全部都洗漱完，陆云舟到了，看到洗得千干净净的少年，嘴角不由自主挂上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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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得怎么样，应子？”
“挺好的，今天去豫园玩了，园林建得太美了，明代的人真是太艺术化了，住宅都弄得这 么漂亮，真是不知道明代的饮食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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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同睡
“那老师怎么回应呢？”
“老师说中医没出路！让我报自动化什么的，将来研究AI。”
李应笑了，“是人都会生病，要是中医没出路，我爷爷去世了都还被人纪念呢！” “就是啊！ ”李探笑呵呵地说道：“我就打定主意学中医了，谁说的都不好使！” “嗯，必须的，到时我爷爷的那些手札，都留给你，你慢慢看！”
“真哒？”
“嗯！”
“谢谢应表哥！”
电话那端互然沉默了一会儿，李探说道：“应表哥，那个，赵淑月打过电话来，问你现在 在哪里，我说了你在浦市，她说她有事情要问你，你看……”
李应嗯了一声，淑月，就是李丽山和赵允诚的女儿，夫妻二人死后，淑月就由她奶奶抚养 ，淑月基本不到长堰去，所以李应跟她没有什么来往。
挂断电话后，李应拨给淑月，出乎意料，电话那头的淑月小心翼翼：“应表哥，那个…… 你知道我父母死后，抚恤金什么的有多少吗？”
“啊？ ”李应有点傻傻的，“怎么突然问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淑月连忙说道：“我叔说我爸死亡，那个抚恤金一个月只有两百多，不够付我学费的，可 我下半年要读离中了！”
李应连忙说道：“两百多不可能，你可以……这样，我给你找个律师的电话，你打给他， 让他帮忙，如果你家里人有不合法侵占遗产惰况，你可以要求司法变更！”
“司法变更？”淑月低声喃喃，忽然说道：“应表哥，我爸妈他们，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 ?他们……”
“淑月，你别多想了，他们已经去世，有些事就不用追究了！ ”李应的语气忽然变得冷淡
赵淑月蔫蔫地说道："我知道了！”
挂下电话后，李应上楼去找陆云舟，由于太着急，直接闯进卧房，陆云舟吓了一跳，手中 端着的牛奶整个倒在身上、被褥上、还有床上！
李应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吓得僅直了身体，好一会儿才回神，连忙帮陆云舟把床罩、被子 全部掀起来，可是床垫己经湿了一大片！
李应红着脸给陆云舟道歉，“陆哥，对不起，要不，你晚上在我那儿睡吧！”
现在再折腾，好象太晚了，另外两个房间都没有铺床罩什么的，而且一直没人睡，半点人 气都没有。
陆云舟看他一眼，点点头，拿了干净的睡衣睡裤又进了浴室。李应飞快地把带着奶味儿的 铺盖卷扔进洗衣机。
快十二点了，再洗衣服？还是明天早点起来洗吧！
只是冲一下，陆云舟没几分钟就出来了，身上带着好闻的沐浴露的清香。
“陆哥，走吧！”
李应觉得很抱歉，确实是自己太鲁莽了。
陆云舟倒觉得李应红脸的样子很可爱。
进卧房，就看到李应已经把被子铺好了，他又送柜子里拿了一床干净的，连枕头在内，放 到床上：“我这个床单这周三才铺的，你不介意吧？”
陆云舟笑笑，“没关系，时候不早了，赶紧睡吧！”
“嗯！”这下子想说什么都忘记了。
躺下来，李应关了灯，陆云舟动了动，开口问道：“你急急忙忙来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李应把赵淑月电话中的事情说了一遍，陆云舟沉默了几分钟，问道：“你印象中的这个表 妹是什么样子的？”
李应想了想说道：“一个很听话的小姑娘吧，说话软软的，她跟我没什么来往，但她似乎 跟小琛蛮亲的。”
陆云舟说道：“现在她除了爷爷奶奶，没有更亲的亲人了，如果她真的找了律师，有可能 赵家都容不下她，她得请求社会帮助，你得让她作好决定。”
接着，陆云舟又说道：“赵家明摆着收养她就是为了遗产，如果她爷爷奶奶不站在公正立 场，这姑娘的日子只怕以后会更难过。”
"那她……”
“只能以诉讼方式解决！”
李应沉默，淑月还未成年，“可是不让她读书肯定不行啊！”
“是的，但如果她想读书，只能走这条路！不然她是进不了学校的！”
李应默然，良久方道，“明天给她打个电话，把这层关系说明白，让她自己决定吧！ ’’
李应真的跟这个表妹没有什么交际。
只是两三面之缘，连点亲情都没生出来，李应不知道要怎么帮她，或者她也是走投无路才 想着到处找人帮忙？
李应不想理会。
陆云舟又说道：“长堰景区项目要启动了，你跟我一块么？”
“我？”
“嗯！”
“我能干什么？”
陆云舟轻轻一笑，“你是规划设计师，你说能干什么？”
李应：..
李应无言以对，他设计的，是他心目中长堰应该发展成为的人文景致。
长堰独有的屠苏酒文化、糕点文化、相关的古代县学教育机构文化、状元村、古渡头、还 有山谷叠翠，九阶落差瀑布，都是难得的景观。
李应认为，长堰不应该只是属于中州，它应该大放异彩，让世人广为喜爱才对。
“嗯！”李应轻轻应了一声。
然后，李应等了几分钟，陆云舟都没有说话，不一会儿，就听得他的呼吸开始均匀，睡着 了_
天蒙蒙亮，李应被尿意胀醒，想起床，却觉得自己身上好重，一动才发现陆云舟右手搭在 自己腰间，而自己睡在他的跟前，被他搂了一个晚上！
鼻间还是那种好闻的沐浴露的气味，李应觉得脸很红，只得轻轻挪开，飞快地去了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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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完后，才回到床边，看看手机，还不到五点半，李应自顾躺下，尽量缩到边上，离他 远一点。
陆云舟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李应睡得在床沿边上，再往那边一公分，可能就会滚到床下， 不由吃惊，没觉得李应睡觉这么皮啊！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
李应没醒，怀里揉着被子，睡得很沉，背朝着他，睡衣滑了一截上去，露出雪白的“小蛮 腰”，让陆云舟看得目光一沉，轻轻替他拉了一下，又把被子搭好，兴许是有人动作，李应眼 皮子动了动，嘴里不知道嘟咖什么，翻个身，继续沉睡。
闭上眼的李应，睫毛长长地盖住了那双清亮的双眸，头发垂顺地贴在额前，看起来乖巧无 辜，如同正在树下休憩的梅花鹿，神态温柔而天真，实在是可爱啊！陆云舟这样想着。
睫毛轻轻一颤，李应睁开了眼睛，陆云舟来不及躲开，或者说他根本不想移开视线，美少 年初醒的样子，有点点懵懂，还有点茫然，怎么看都有点讨人疼爱的样子。
“醒了？ ”耳畔传来陆云舟低沉温和的声音，李应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跟前多了个人彩，“ 啊！陆哥你已经起来了！”
掀开被子坐起来，李应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冰箱里还有上次做的馒头，早餐吃那个可以 吗？我再煮个蛋花汤！”
“好！ ”陆云舟朝他笑笑，推开门走了出去。
李应有点不自在地挪了挪，刚才被陆云舟异常灼热的目光看得心底都发虚了，他不知道是 不是陆云舟头晚做了春梦，大清早才会用那种渴求的目光盯着他，若是做了春梦……李应把被 子掀起来，陆云舟躺过的地方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还是自己想多了吧！李应被自己这种胡天海地的联想力给吓了一跳，怎么能怀疑人家陆哥 呢？打从心底里鄙视自己。
爬起来把床什么的理好，飞快将自己打理后，冲到厨房去弄早餐，一不小心，馒头就蒸多 了，陆云舟被李应端出来的一大锅馒头吓了一跳。
鸡蛋汤倒还只是一人一碗，除此外，李应还给陆云舟煮了咖啡。
吃早餐时，陆云舟理所当然地问了林尚宇，署假是跟着一块儿到长堰还是怎么样？
林尚宇立马看着李应：“我去的话，雪贞肯定要跟着，行不行？”
李应眨眨眼：“我家里，就两个房间有空调，要么她带着一万睡，要么……”
“我们没想着同居！ ”林尚宇的脸有点红，“我就是，想着她可以到我们那儿玩一下！” “可以啊！”
李应笑笑：“空调也不贵，到时我再买一个就是了！”
陆云舟忽然觉得有点不高兴，不过李应因为喝蛋花汤，并没有留意到陆云舟的脸色，于是 陆云舟更不离兴了。
收碗的时候，李应发现了陆云舟似乎心情不太好，但他什么都没问。
陆云舟上楼拿了公文包，黑着脸走了，比他们几个走得还早！
一万也有点莫明其妙：“应表哥，陆哥哥为啥不高兴？”
“不知道! ”李应摇摇头：“可能是公司有什么事情吧，他刚才不是看了下手机嘛！” 一万点头叹惜：“唉，陆哥哥好可怜哦！”
李应笑笑，“赶紧去做作业，我和你尚宇哥还得两天才放假，你记住啊，作业不做完，是 不能出去玩的!中午把米淘好，淘五杯米！”
“嗯，知道啦！ ” 一万嘿嘿傻笑着。
一上午的课，很快完成，得跟杨教授说暑假安排，听说要到长堰去，杨教授觉得很不错， 设计的图纸，和真正建出来，当然是有差异的，现场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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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长得一言难尽
7月5号，两部车，带着李应和顾希文等人，往长堰而来，在这之前，李应专门到城隍庙买 了两斤奶油五香豆，他向来觉得要散装的才好吃。
陆云舟吃五香豆，把皮吐掉了，李应咯咯笑起来，不会吃五香豆的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浦 市土生土长的！
被李应笑得莫明其妙的陆云舟接着摸了一粒豆子进嘴，嘴巴动动，又吐了皮，李应笑得更 欢乐了。
陆云舟没有遇到过李应象傻子一样笑得停不下来的时候，扭头问坐在旁边的一万：“你哥 怎么了？”
"噗！ ”回答陆云舟的，是一万也没忍住的笑声。
高速下中州了！
到家了！
署假真好啊！可以睡觉睡到自然醒，也可以团在床上吃零食，拿着水彩半躺在沙发上画水 果，还可以不做饭只叫外卖。
不过，叫外卖这种事在浦市是可以的，在长堪行不通，这个古老的地方，除了网络和电视 ，基本没有外来的东西能够侵占，就连网吧，整个长堰都没有I想上网，得坐一小时大巴跑中 州去！
长堰，真是个怪地方啊！
李应回到家，有些东西已经打包放到陆云舟的别墅去，但家里还是一大堆东西，不可能搬 空。
李琢在家里等着，他找了份暑假工，是陆氏集团的，暑期工也是正规工资啊！李琢觉得， 长堰很好，山育水美钱钱多！
看到陆云舟吃五番豆吐皮，李琢会睁大眼睛：“啊呀呀，陆哥，五香豆不应该吐皮的，味 道都在皮上！”
陆云舟不知道嘴里的五番豆皮是应该吐掉还是咽下去，李应李琢的后脑勺拍了一掌：“人 家不爱吃皮，你管这么多干啥？”
杜奶奶听说李应回来，拎了一大捆毛豆，还有小半麻袋的花生，还是带泥的送到门口，说 是给他们尝新。
一堆全煮了，白得这么多田里新食儿，李应心情很好。尝试着把冰箱启动，咦？还能制冷 ，心里更开心了！
哼着歌把东西煮好，陆云舟出去转一圈回到家中，“外头好热！ ”屋里很凉快，应该是李 应家房子都是冬暖夏凉型，古人建屋就是特别注重实用。
李应看看天：“哦，下午会有一阵雷雨，这会子有点闷闷。”
天边开始有黑云了，慢慢压过来，李应抽抽嘴角，最讨厌的，就是雷雨。
到阁楼上转了转，似乎没有漏雨的样子，不过李应还是打开了几张大雨布，给阁楼加上保 险，一扭头，看到了一个纸箱，里面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里面有个小糖果盒。
看着很眼熟，李应打开一眼，是那个圆石头，小时候捡的，当成宝贝放了好久哦|
李应笑笑，又塞回去。
咪呜！
突然的猫叫声，把李应吓了一跳。
一扭头，一只虎纹猫就站在阁楼窗外，定定地望着自己，眼睛半眯，仿佛在漆黑夜里也能 看到东西似的。
李应向来觉得猫能通灵，爷爷去世的前夜，阁楼上就有只猫这么隔窗看着他，母亲去世的 头几天，在半夜，院子里听到几声猫叫，现在又听见猫叫了，难道说——
李应打了个冷颤，不会的，阿米豆腐，不要自己吓自己。
他靠近了玻璃窗，那小猫并没有退开，李应在身上摸了摸，裤兜里有块自然派的猪肉脯， 今天一万在打开吃，好象就顺便塞了一小袋子到他裤兜里。
李应撕开塑料袋，掏出肉脯，弄成小块，扔到小猫面前，小猫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伸出 粉红色的薄舌头，闻一闻，然后吃了一小块，接着就把那几小片全吃了。
吃完后，又抬头静静地看着李应。
叹气，李应伸出手，小猫探出前爪放到李应手掌里，李应把它抓到自己怀里，撸毛，大概 小猫被他播得很舒服，软软肌在他臂弯里，一动不动。
噔噔噔，有人上阁楼来了，李应抱着猫一回头，是林尚宇，他一看到李应怀里的小猫，很 是意外：“哪儿偷来的？长得还挺好的。”朝小猫一挥手：“哈喽！耐丝兔咪秋！”
李应白他一眼：“走，下楼去！”
“我们不会要养猫吧？”林尚宇指着他怀里的，“这可是条生命哎！”
李应看着这只小小的，孤伶伶的猫儿，呵呵笑笑，“以后，它叫咪秋！”
“啊？ ”林尚宇觉得李应某些时候，脑子转弯的点和常人不一样。
林尚宇反驳道：“为啥是咪秋，不能阿黄啊，初音什么的吗？叫咪秋多怪啊！”
“就这个! ”李应抱著咪秋自顾下楼。
陆云舟冲澡出来，就看到李应抱着小猫走到堂屋，“我到那个诊所那儿给猫打针，一会儿
就回！”
别看长堰没有网吧，却有两家宠物医院，很奇怪的地方！
小猫检查过了，很健康，就是痩了点，兽医给洗了澡还打了针，李应在那儿买了一个猫盆
不知道小猫是不是会认窝，李应觉得，猫是很独立很敏锐细腻的动物，所以，让小猫自己 选择比较好？
小猫回到家，跳到有座垫的竹椅上坐定，小脑袋仰着，一脸沉思般看着门外，仿佛正在进 行哲学思考。
李应随便做了几个菜，让陆云舟先吃，把空调开好，陆云舟到这里休息，只是午睡，晚间 还是回自己别墅，他有意想把少年拉到别墅去住，但少年拒绝了，他喜欢自己的老屋。
李应喜欢那口井，从他家后门到乔爷爷家的路上，有口井，打小就在那儿，有井的地方就 有妇人在那里边打水洗衣边扯些闲皮。
这是市井百态常见一瞥。
有水的地方，才有人类繁衍吧！
那些妇人，背上背的婴儿，渐渐能长到扶着他们挪动，到在身边走来走去，象企鹅一样笨 拙，再大点在身边跑来跑去，再到帮母亲提水桶，再到挑水，后来结婚，生子，他们的女人也 这样背着婴儿在井边洗灌。
李应搂着猫，闷闷地坐到陆云舟身边，“怎么了应子，感觉你今天有点无聊？”
陆云舟说话的时候，头也没抬，长堰的项目动工后，事情很多，他的邮件，一个上午未回 复，就四百多封了。
李应咬咬嘴唇，陆云舟很了解他呢！能感觉得出自己在无聊，他撸撸猫毛，继续闷闷地坐 在他旁边，不过心情好象明媚了些。
没什么事情做，李应不由自主地看着陆云舟的笔记本电脑界面，他看到了有些附件是PDF 文档，有些是PPT文档，有些是商务合同，足足一半是纯外文邮件，而这外文还不全是英语！ 一头雾水地看着陆云舟的回复，目光垂落到陆云舟飞速弹动的手指，陆云舟长了一双钢琴 家的手，手指白晳，指关节不大，看着就象他这个人一样，雍容华贵，左手尾指有一枚银色的 宝石戒指。
时不时他就会支起左胳膊，用左手揉揉下巴或者嘴角，专注地看着电脑界面，这大概就是 他专心投入工作时的表情吧！看着清冷而专注。
他平常那种温和的气度不见了，完全消失。
可能李应的目光太灼热，让陆云舟无法忽视，忽然扭回头，正好跟李应的目光对着正着！ 李应有点心虚地回避，一个大男人，看另一个大男人看傻，这说出来总归不是什么光彩的
O
“我去歇会儿，明天跟着一块儿到项目上去转转？”
“哦，好！”
除了说好，李应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第二天，李应和林尚宇跟着陆云舟到了公司，这是长堰工程项目指挥部，头一回进这种铁 皮搭成的房子，原以为肯定很热，没想到每间铁皮房都配了空调！
好大手笔啊！
这些空调就要不少钱了！
李应如此想着，林尚宇飞快地跟保安啊，开挖掘机的师父们认识了，还称兄道弟，平时如 果有这能耐，女朋友都能辄一打，何至于跟王雪贞拍拖还这么小心翼翼？
今天的天气真的不差，晴空万里，相比昨天午后那场雷雨，今天的雷雨基本可以算移民了
O
李应的事情不多，陆云舟只是告诉现场的人，李应和林尚宇是规划总设计师，他们只是来 看看项目实施进展，不参与管理和决策，作为学校布置的实践课题来学习的。
李应十分乖巧向众位特别有经验的人问好，目光清澈，态度认真，再加上他和林尚宇都有 一副好样貌，众人都比较喜爱。
林尚宇从书包里拿出打印的效果图，对比门口宣传栏，还有告示栏等等，“这儿，就是说 这条路往前650米，这里会有个牌楼，每隔三米一个，一共+二个。咦，停车场这边是不是太 远了〇 ”
林尚宇指着效果图，对比现场说道：“我记得原先这里是学校操场啊！为什么给推了？” 李应指指不远处四栋雪白的大楼：“你忘了长堰小学的新校区，早就搬迁。”
林尚宇拉着李应往外走去，还不忘戴上帽子，"嗯，挺好！”
李应一脸无语看着他：“什么你就挺好？说话要有头有尾知道不？”
“回到这里挺好!”林尚宇伸个大大的懒腰。忽然扭头对李应说道：“陈志浩泡上了我们 组的那个女生，长得一言难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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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章
规划设计的东西，与现场当然是有出入的，初初设计时的长堰，和现在的长堰，图纸上的 长堰，和现实中的长堰，都有着本质区别。
二人在本子上记录了很多东西。
回到铁皮房，陆云舟拿着一份文件在阅读，旁边有个身材姣好的年轻女子，斜椅着陆云舟 的椅侧，一起看着，姿态怎么看，都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这个人，李应不曾见过，林尚宇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女人是被精心养着的，她的气质风度非 常好，举止极有魅力。
抬起头，看着二人，嘴角一弯，勾着笑，朝陆云舟问道："小七，你新招的属下？你不是 一向軎欢老头吗？怎么改了口味？”
陆云舟看她一眼：“你眼神向来不好，这种问题，自己想！”
那女人抄着手，围着二人转了一圈，林尚宇被她看得不舒服，拉着李应坐到了沙发上，翘 起腿，♦出手机玩游戏，李应则问起了项目施工的一期内容和时间设定。
那女子晃晃悠悠坐到林尚宇旁边，林尚宇往旁边坐了点，女人干脆坐到二人中间，继续微 笑着朝林尚宇施注目礼。
李应看到林尚宇快要炸毛，只好叹气。
那女子扭回头看李应：“帅哥，你叹什么气呀，小小年纪的，好运要被叹光的！"
李应笑笑：“美女，我是只有点累了叹气，好运又不会因为叹气就没的，而是你没机会啊
I，，
“什么意思？ ”那女子一挑眉头，哎？这个帅哥更俊俏哦，皮肤也白白，水润粉嫌，真想 作死捏一下，事实上她也真的作死，在李应的脸上捏了一下。
李应愣住，林尚宇吃惊地哇了一声，他还没见过哪个女的这么OPEN地调试男人，关键调 戏的是李应啊！
砰！
一声巨响，把在座三人都吓了一跳，陆云舟脸黑得象马上要下雷暴似的，两眼怒气冲冲盯 着沙发这边，咬牙切齿地说道：“滚、出、去！”
李应觉得自己真是没看黄历，同时心里觉得很恶心，拿着包站起身飞快地走出去了，林尚 宇看了看陆云舟，带着点不愉说道："陆哥你真是！”
冲出去追李应了，什么嘛，明明是那个女的动手动脚的，陆哥还凶李应，真是不知道他什 么意思！
李应是个真君子，除了胡潇枚，他就没牵过女生的手，这么有教养的男神，居然被陆云舟 怒吼滚出去！要滚一起滚，谁稀罕待在这里？
回到家，李应收拾了些零食，“一万，走，哥哥带你爬山去！”
真的吗？爬山去？
这么大太阳，爬山？
林尚宇觉得李应还是受了刺激，他一推李应，“别了吧，太热了！”
一万眨眨眼，小声说道：“我们去游泳呗！容波说他爸带着他和他堂哥去游泳，还用帐蓬 在外头住宿了！”
"在外头住？ ”李应说道：“白天是很热，但晚上冷啊！住外头，我们不是被子都要带？
99
家里只有两部自行车，咋整？
一万满不在乎地说道：“有陆哥在啊，他会开车带我们的！”
"他凭什么开车带我们？”林尚宇不客气地说道："他姓陆，你姓李，别总想着姓陆的会 帮你，我看我们还是骑单车去好了，就到那个桃花江的上游，那儿不是有个什么景点么，以前 就能租帐篷过夜的。”
一万非常离兴地跳起来！
三人还没收拾完，就听有个小男孩的声音问道：“请问李璋在家吗？”
李应一探头，乐了，刚刚一万还在说容波的事情，容波就找上门来了，看到一万往自己的 书包里塞一个纸包，好奇地问道：“李璋，你们要出门吗？”
一万兴奋地说道：“我们要去游泳，然后晚上在外面露营！在外头租帐篷住！”
容波眼睛一亮："带我呗！我让我哥开皮卡一起去！"
一万愣愣地说道：“容波你这么笨的人，还有个哥啊？”
容波梗着脖子说道："我这样的怎么就不能有哥啊？就只能你有哥是吧？”
“一万说什么呢！ ”李应板着脸：“好好跟人说话！”
一万连忙说道：“容波家只有他一个，他骗人的！他没有哥哥！”
容波瞪圆眼睛，“我有啊，是我二伯的儿子啊！真是的!我不是叫哥吗？”
最终，容波闹着要去，李应又多带了点吃食儿，因为有皮卡，晚上露营的被子枕头，李应 都带上了，他可不想晚上太冷了I
刚准备走，林尚宇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林尚宇立马笑成一朵喇叭花(•౪• )鼠你可爱，走到一边打电话去 了，吧啦吧啦……
李应摇摇头，坐到沙发上，容波则借了李应的手机给他哥打电话，吧啦吧啦……
好不容易等林尚宇通完电话，他笑嘻嘻地说道：“应子，雪贞说她现在在中州来长堰的路 上，她今天能跟我们一起的吧？”
李应笑了 ： “当然可以啊！”
容波举着电话说道：“应子哥，我姐也想参加，可以吗？”
李应点头，过会一万拿着李应的手机道：“我也要打电话！”
说着溜出去了。
李应想了想说道：“我记得上游那个什么谷，好象是有烧烤的吧？要不我们买点肉啊虾啊 ，到那边烧烤去？晚上就不做饭了，或者野餐也可以，野餐的话，我就要带两个锅了，还要带 上米……”
“野餐吗？”容波的小脸满是惊喜，“嗷嗷野餐啊！”
在屋子里又跳又叫，“李璋别打电话啦，应子哥说去野餐啊！”
半小时，王雪贞就到了，脸上红扑扑的，同行的，还有一个女生，看起来文静清秀，王雪 贞指着身边的女孩说道：“我室友，童倩，外公是长堰本地的，住桃花渡村。”
野餐！
李应拿了米，又和林尚宇到市场买了点菜，刚回到家，陆云舟来了，一进门就笑着问李应 :“你们要去野餐怎么也不叫我？要不是一万打电话告诉我，我就差点答应外头应酬了！” 李应看了看他，眨眨眼，淡淡地说道：“你有正事要忙就去啊！ ”说着，便侧身走开了， 陆云舟觉得李应的态度有点怪，想追上去问个究竞，林尚宇上前堵住，冷笑着说道：“你都让 我们滚了，还让我们恬着脸，抱着你大腿不放吗？”
“我什么时候让你们滚了？ ”陆云舟有点吃惊，“我让谁滚，也不可能让应子滚啊，你们 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林尚宇两手挡在跟前：“你那不知道哪里来的秘书，调戏他，还捏他的脸，我们生长的环 境都很单纯，而且人李应真是巴心巴意当你是兄长看待，那么感激你，尊敬你，谁都能说让他 滚出去，就你不行！”
林尚宇怒气冲冲走到外面去了，陆云舟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先前发火让李应会错意了 ，连忙走出去，找到李应说道：“应子，早上的事情你肯定误会了！我是让艾米，就我那个堂 妹滚出去，不是让你滚出去，你和林尚宇跑开，我还以为你们让我把她训一顿，我真的没有叫 你们俩滚出去，这是不可能的，我让谁滚也不可能让你滚啊，你滚了我会饿死的。”
陆云舟开始的话还像模像样，后面一句听得李应差点笑出来，多好笑的误会一场，他可是 憋了快两小时！
轻轻叹气，“没事！”
继续手中的事情，从书柜的床底下抽出一个压扁的纸箱，把锅和米油放进去，再加上锅铲 和调料瓶。
“不知道晚上能吃啥，中午就炒几个菜好了。”
李应对陆云舟说道：“我们去桃花江上游那个风景区野餐，那条江边可以野餐的，小家伙 要露营。”
陆云舟想了想，点头。
不多会儿，又来了两三个人，崔大秘带了一男一女过来，“陆少，我带了一个烧烤炉，二 十斤碳，帐蓬带了一个，如果不租旅游点的帐篷•估计人家会为难我们。”
崔大秘开来的车子有个车载冰箱，李应快手快脚跑市场买了海鲜回来丢在车载冰箱里，这 总不会坏了吧！
一到江边，童倩和王雪贞就去占取有利位置，崔大秘连遮阳伞还有太阳椅都带了！还有好 几个折叠椅！
真是个好秘书！
李应心中暗赞。
旅游点门票很便宜，20^钱，包全程，就是漂流要120,众人对那个漂流一点兴趣也没有 ，陆云舟只求李应别对他冷脸。
李应皱着眉头，想着调料太少，青菜也少，如果烧烤的话，得多准备一些肉类，车载冰箱 里有牛扒，有鸡翅，李应看了看塑料脸盆里的菜，先吭哧吭味把火点着。
崔大秘大大咧咧坐下，看到不远处的店家有点排斥的目光看着众人，朝那店主招招手： 老板，来两箱啤酒，要喜力的！”
店主马上咧开嘴笑了，态度极殷勤的送来两件啤酒，确实都是冰冻的，李应又到店主那里 买了点菇类的菜还有几个鸡汤。
嗯，菇类可以做汤，正想着，一万浑身滴着水上了岸，哆哆嗦嗦地说道：“哥，给我浴巾
! ’，
“哎哟！”李应大叫一声，他忘了准备浴巾！
林尚宇连忙跑到店主那儿，一口气买了八条，把那店家笑得见牙不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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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露营去
一万裹成粽子后，林尚宇想着自己也下水去玩一玩，反正午饭还早。
陆云舟吩咐道：“崔崇嵬，你去把帐篷租来搭好！”
“这么早？ ”崔大秘有点吃惊老板的计划。
“让他们女的有地方换衣服！”
“好的！”
崔大秘其实觉得就用店铺那儿的更衣室就好了，何必这么麻烦呢？不过，听陆少的准没错 儿。
陆云舟拿出他的笔记本电脑，又有七八十封邮件要回了，将手机热点打开，飞速地回着邮 件，忙了大半个小时才伴，不是忙完了，而是闻到了饭菜香味，他饿了！
“陆哥，过来吃饭了！ ”林尚宇赤膊着上身喊道：“中午吃鸡蛋汤！”
陆云舟把笔记本闽起来，放到帐蓬里，李应给林尚宇丢过来一件丁恤上衣：“先穿上，打 光背难看死了！”
林尚宇穿上后，童倩和崔大秘带来的那个女的，是个行政专员，叫刘繁丽，主要是管项目 资料的，另一个是机电部的一个工程师叫谭嘉文，戴个金边眼镜，斯斯文文的。
那两个将桌布摊开，李应做了雪菜毛豆粒，还有红焖鸡，青椒炒丝，另外还有从家里拖来 的一大箱海鲜，李应只是白水煮一煮，就香得不行。
最后端上来的，是榨菜蕃茄蛋花汤，没放一星油，上面还漂着碧绿的葱花，香气四溢，一 闻就好想吃。
大半锅的饭，李应觉得肯定够吃了|
童倩和王雪贞都乖乖坐在一边，陆云舟一坐下，李应就在他手中塞了筷子和碗，待大伙坐 定，李应才说道：“在外头野餐，有些菜没法子做，大家将就吧！”
谭嘉文也是李应和林尚宇今天早上才认识的人，项目很多事情都是人与人工作范围的互相 掺杂，李应心里明白，对谭工也很客气。
“童倩，怎么样？应子做饭好吃吧？，，王雪贞笑道：“我都没想到一回来就能来野炊，太 爽了，一直想出来野炊……”
陆云舟笑着问道：“你们以前没出来过吗？”
王雪贞笑笑：“出来过的，只不过太久了，而且那时候，我们也没有人会炒菜啥的，弄得 很难吃，不过大家都特别开心。”
王雪贞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很生动，看起来特别清纯。
谭嘉文笑笑：“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倒是出去野炊过两三次，做出来的菜，真的一言难尽 ，有一次吃坏了，进医院打吊瓶，可下次别人说野炊我还是愿意去的。”
刘繁丽也笑了，突然她开口问道：“那个王雪贞，你家是不是住在彩虹小区的？”
王雪贞点头：“是的，你怎么知道？”
刘繁丽笑了 ： “我住你家对面呀，我在舅妈家住的，你有一次钥匙断了I还问我们家要过 铁丝。”
王雪贞啊了一声：“你是那天开门的姐姐？”
刘繁丽笑着点点头。
林尚宇叹一声：“哇，这世界好小！”
"就是啊！ ”童倩也跟着笑了。
容波的堂哥叫容连海，外号法海，也是个清俊的后生，看起来性情很温和，总是微笑着。 李应的手艺当然特别好，众人吃得很满意，谭嘉文对榨菜汤非常喜欢，连喝了两大碗。
“从来没发现榨菜煮汤这么好吃！”
李应笑道：“这个榨菜是我自己做的，弄得不是太厨，不过榨了三次。”
谭嘉文道："我女儿三岁，成天家要吃榨菜，但我总觉得榨菜太咸，不敢给小孩多吃，可 她没有榨菜就闹着不吃饭，真是败给她了！”
说完，苦笑着摇摇头。
李应便说道：“要淡有什么麻烦的，把榨菜切片或者切丝，锅里煮点水，水开一后，把榨 菜丢进去煮一煮，把榨菜沥出来，要是咸了，就再坐一点水，重复一次，榨菜就不咸了，还照 样脆生生的好吃。”
谭嘉文眼睛一亮，“真的啊，好，我马上给我老婆说。”
当真拿起手机就发信息。
李应坐在陆云舟旁边，陆云舟吃的菜并不多，李应唯恐他饿着，S了一勺蛋花到他碗里：
“陆哥吃点鸡蛋，今天出来没买什么青菜，想着葡败了不好吃，就没买，不过晚上可以吃烤韭 菜和烤茄子。”
陆云舟摇头：“我是吃螃蟹就没能多吃菜。”
李应这才放下心来，“还有饭的！ ”不过饭已经不多了，李应只吃了一点，按他的饭量不 够的，但陆云舟的饭置来看，也差一点，没准等会可以一人分一点•顶多就早点开始烧烤呗。 他们这里靠近树荫，比较凉快，又搭了雨蓬，所以几个人都没觉得怎么出汗。
吃罢午饭，李应从车里拿出一个小泥炉，非常袖珍的小炉子•从先前的火堆里扒拉几块碳 丢进小泥炉，又搁了两块新碳，放了一壶水上去，朝陆云舟笑道：“我带了普洱，煮了消消食
儿。”
“嗯！”
崔大秘拿来一只纸杯，原先他在喝的，在上面写了个崔字，“给，这是我的杯子，煮好了 分我一口哈！”
林尚宇见了，也跑过来，借笔在杯子上写了个宇字，大家都这么写上了。
茶煮好了，清新的茶香飘散开来，李应把茶壶凉了一会儿，给大伙都倒了茶，又从车里抽 出自己的水壶，拧开壶盖给陆云舟倒了一杯：“陆哥，喝茶！”
正忙着看文件的陆云舟忽然问道：“听说，你还有个二舅？曹律师说你二舅失踪很多年了
直没有消息，你外公有份遗产还没有分派的。”
李应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二属，是外公的儿女中，卖相顶好的那个，性格幽默，又多 才多艺的，跟我妈关系特别好，我小时候，二舅经常抱着我到街上买糖果，在他二十五岁的时 候，好象是因为婚姻的事情，反正我也不是太清楚，跟我妈到外公那里去的时候，就看到厅里 有血迹，一小滩吧，然后就听邻居说我二舅拿了个包，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 ”陆云舟说道："他离家后没跟你们联系吗？”
“没有，从他走那天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是死是活，我们 找过，也托人问过，一直都没有讯息。”
陆云舟对于李家，特别看不上眼，对于死亡的那几个，他的看法就是罪有应得。
倒是对这个离家出走的李家二舅，有点主观上的好感。
那边不知道在说什么，传来了一万脆生生的笑声，没多会儿，林尚宇带着一万下水了，连 谭惠文和崔大秘也下水去玩。
嘻嘻哈哈一通泼水嬉戏，陆云舟心里痒痒，也想下去玩。
“应子，你不下水玩吗？咱们下去泡泡水吧？ ”陆云舟把电脑往车上一放，拿了泳裤到帐 蓬里换了走出来，李应依旧没换泳衣，他觉得早上起来，头就有点闷痛，现在好象更痛了，身 上还有些发软。
陆云舟见他无意下水，便自行向水边走去，他的水性很好，但在国内还是第一次到河边玩
试探着踩踩水，试试水温，慢慢往一万那边游过去，悄悄转到一万身后，猛地把一万举高 ，惊得一万嗷嗷直叫，旁边容波哈哈大笑，刘繁丽和童倩等都被逗得笑得不行。
李应从店家那里买了桶冰，把西瓜埋到桶里，希望他们上来的时候能吃到冰镇西瓜。
水里的人疯乐半天，笑声传得很远，回到岸上还在笑，林尚宇把一万扛回来的，直接扔到 太阳椅上，丢给他一张浴巾裹住。
“应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别是中暑了吧？ ”王雪贞先发现异常，关切地问道：“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李应笑笑：“我没事，放心吧，可能是困了，我到帐篷里睡一觉就好了。”
王雪贞说道：“喝点水吧，夏天出汗太多，肯定要喝水的。”
“好！ ”李应拿起自己的水壶，把先前灌进去的茶倒了一杯出来唱，刚喝了一口，忽然想 到先前自己拿给陆云舟的杯盖，现在自己在喝，顿时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腾旋，就那么软软的 ，轻轻的匍匍在心底。
陆云舟披着浴巾走到李应身边，看到李应的样子，心里有点慌，“应子，你的脸怎么那么 红？中暑了？”
说着还摸摸他的脸，“快快快，赶紧喝水，崔秘书，你那儿有没有白花油之类的？”
崔大秘递过来一小瓶斧标驱风油：“只有这个！”
陆云舟给李应涂在了太阳穴，还怨道：“你是怎么回事，不舒服不要待在太阳底下，上车 把电源打开就可以享受空调的，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呢？”
李应浑身僵直地任由陆云舟的指尖在他脸上抚来抚去，靠得太近，他闻到陆云舟身上淡淡 的薄荷香水味道，他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回应，反正整个人都在宕机状态。
好容易陆云舟折腾完，把李应弄到帐篷里，“你先休息会，要是真不舒服就叫我！”
"嗯！ ”李应听到自己回应的声音，整个人越发的软了，没几分钟就睡沉过去，梦里，他 听到有人在唤他，一声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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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病倒
李应很想答应，可是他发现自己似乎没办法发出声音，身体也动不了，后脑感觉一阵麻木
两小时，还不见李应出帐蓬，陆云舟有点不放心，轻轻拉开帐蓬的门，李应就那么躺在帐 蓬里，身上搭着一件衣服，却满头大汗，紧皱眉头，睡得极不安稳。
“应子！应子！ ”陆云舟见状顿觉不妙，轻抚他的脸，“快醒醒!”
却听见李应嘴唇轻动，吐出两个字，陆云舟听完一愣，好象，刚才他说的是：妈妈！
这个词对于陆云舟和李应来讲，属于禁词范畴，陆云舟对生母没有印象，而李应的母亲才 去世未足一年，猛然间听到李应喊妈妈，是不是他想亲娘了？
陆云舟不知道怎么安慰此时的李应，只觉得他全身都跟水里捞起来似的，但脑门还有点烫 ，走到外面，用小毛巾弄湿了冰水，压在他额头。
李应觉得脑门一阵泌凉，有软软的凉凉的布敷在上面，还有人轻拍着自己的脸，喊着他的 名字。
李应用了很大的力气睁开眼睛，他从来没发现睁开眼睛还霑要力气，努力好几次，终于看 清：是陆云舟！
他焦灼地看着昏沉沉的李应，见他睁开眼，眼睛一亮：“应子，你可醒了！”
林尚宇也凑过来，看到李应苏醒，大大松口气：你小子，把我们吓得够呛!”
李应眨眨眼，费力坐起来，陆云舟赶紧搭了把手：“怎么样，还难受吗？我的医生已经在 路上了，一会儿让他给你看看。”
又摸摸他的手说道：“嗯，有点凉凉的。”从车里取出一件薄外套给他披上，又把他的茶 壶递给他：“你先前出了很多汗，先喝点水吧！你换洗衣服有带吗？换一身吧！”
李应摇头，“我就穿了这一身来，带了泳裤……”
陆云舟扭头跑到车边找崔秘说了几句，崔大秘飞快地开了一部车走了……
李应觉得身上还有点软，又喝了几口热茶，这才缓过劲，他觉得身上已经不难受了，“可 能是有点受风了，我没事！”
“不行，你得好好休息，先到车上去坐着，这个帐篷让它敞气！ ”陆云舟不由分说把他拉 起来，扶到车边，“你先坐着，我给你再冲点热茶来。”
陆云舟的长相，和一般人不同，他略带些混血特征，小卖店的老板觉得他是世家子弟，没 想到只是来要点热水，连忙殷勤给他加了沸水。
“谢谢！”陆云舟冲店主行个礼，便回到车边，滚烫的热水喝下去，李应觉得发凉的四肢 好象好多了。
“陆少！ ”旁边传来了崔秘的声音，他手中拎着几个袋子，“东西在这儿！”
陆云舟把袋子接过来递给李应，李应一脸茫然：“干啥的？”
“应子，我在马路对面的渡假酒店给你开了房，你去冲个热水澡，把衣服换了吧！ ”崔秘 说道：“你出了很多汗，就这么粘在身上不太好！ ’’
李应翻看袋子，里面有贴身的，还有两条休闲裤，三件短袖丁恤，一件短袖衬衫。
脑子不禁犯晕，买这么多衣服！
而且还都是名牌，这几件加在一起，要好几万了！
李应眉头刚刚皱起，陆云舟便说道：“走，我送你过去！”
他的力气不小，李应身上原本无力，轻易地被他拉下车，就这么连拉带拖带进酒店。
“陆少、崔先生！ ”门童似乎认得二人，直接行礼，带上楼用门卡开了房后，崔秘说道： “陆少，您先在这儿，我去要个果盘来！”
陆云舟点点头，崔秘带上门离开了。
李应从袋子里拿出裤子和了恤进了浴室，陆云舟拉住他说道：“如果有不舒服，就立刻喊 我，不要反锁门！”
李应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的！”
“水稍微热一点！”
“嗯！”
陆云舟又说道：“我给你煮点水凉着，你一出来就可以喝！”
“好的！”
李应觉得陆云舟今天很奇怪，一反常态的啰嗦。
打开热水，李应确实觉得整个人都粘乎乎，很不舒服，赶紧从头冲到脚，不过，也不敢多 冲，十五分钟便穿衣走出浴室。
由于刚洗完澡，脸颊带了点点绯红，可能是感冒的原因，眼睛有点水汪汪的，在陆云舟看 来，李应简直是“一脸委屈”地朝自己走来。
这少年，真不知道要怎么哄才好。
“洗完了？”
“嗯！”
“刚泡的热茶，喝点吧！”喝什么没关系，不准喝凉的就对了！
这是清香型的铁观音，崔秘大概是顺手买的，这会子，茶的香气飘散在室内，倒是让人心 旷神怡，李应大大吸了一口 ： “好香！ ”
坐下来，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很久很久没喝过这么好的茶了！ ”身体不舒服，李应神情 有点恹恹的样子，不过他已经努力提起精神了。
陆云舟一愣：“我书房冰箱里那么多茶，你没拿来喝过？”
李应摇头：“你那个要拿来送人的，不太好！”我怎么可能擅自拿你的茶叶给自己享受， 何况我也不怎么懂茶啊！
陆云舟笑道：“送人的茶叶我都放在公司的，在家里的都是自己喝的，专门给你放了碧螺 春、君山银针和龙井，回家拿出来喝吧，我记得还有半斤比赛茶王。”
李应只知道陆云舟平时也喝茶，但一半的时间他是喝咖啡的，柜子里有各色各样的咖啡豆 还有好几台咖啡机。
住好几月了，可从来没留意到书房冰箱里还有茶，基本他只是打扫，不会随意动屋里的东 西。
喝两杯茶后，李应站起身：“我，先去把衣服洗了！”
陆云舟阻止了他，“你先去休息，衣服我来洗！”
李应惊得下巴要掉地上了，面前这位可是大少爷！豪门的！
回过神来连忙推拒：“不不不，不用的，我就是身上出了汗，随便揉几下就可以……”
陆云舟不由分说把他拉到床边，一掀被子，就把他推倒了，再把被子盖上，“你给我安心 睡觉！ ”见李应想爬起来，又指着他说：“躺着，不许动！”
李应被弄得愣住，好一会儿浴室传来的水声，才让他觉得这不是梦，可能是先前发烧之后 的脱力，也可能本身是休息不够，李应陷入昏睡，他觉得身上越来越冷。
一个冰凉的东西触到身体，似乎在移动，还有人低低说话，李应睁开眼睛，一个三十多岁 的男子正戴着听诊器跟站在旁边的陆云舟说着什么，接着手臂一痛，被打了一针。
那三十多岁的男子见李应再度睁开眼睛，对他说道：“你得了重感冒，我给你打了针退烧 针，一针消炎针，这些药你记得要按时吃。”
李应点点头，迷迷糊糊再度昏睡，等醒来时，已经晚上，李应觉得浑身又是一身汗，这一 次，整个人都轻松很多，不再有先前昏沉沉的感觉了。
直接跑浴室又冲了个澡，就算身体还有些发软，人不那么难受。
冲完坐下来，却听到门铃响起来，李应走过去将门打开，却是崔秘端着一个大果盘站在门 外，“李少，果盘拿来了！”
崔秘把果盘一放，说道：“我先到楼下去，有事叫我！”
陆云舟开门进来，就看到茶桌前一大盘水果拼盘，李应正呆呆看着窗外，窗玻璃上映着他 的面庞，少年的眼睛里，装载的东西很多很多，他看不透，这让他心里有点不爽。
走上前去说道：“吃点水果，补补！ ”陆云舟用水果叉子叉了一块西瓜塞进嘴，这里的果 盘，水果品种很多，“吃完了，我们再下去。”
李应并没有什么胃口，不过，他觉得自己应该多吃水果才对，不是说发烧就得多补维C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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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李应突然生病，晚上的烧烤林尚宇简直不敢让他操心，李应闻到烧烤味儿也没胃口， 刘繁丽体贴地买来了白粥，配着李应带来的萝卜干，慢慢吃了，后来又吃了几个烤贝売。
林尚宇知道李应不大可能晚上住帐篷了，跟一万说道：“一万，你哥病了，晚上跟我睡吧
?，’
一万很懂事的用力点头，走过去跟容波说道：“容波，不好意思啦，我哥生病，晚上我就 跟尚宇哥哥睡，不跟你睡了。”
容波的兄长容连海认识李应的爷爷，当年他得了慢性胃炎，也是老爷子几剂汤药治好的， 倒是觉得一万很乖，懂事，他鼓励自己堂弟跟一万交好。
上前笑道：“没事，一会你陆哥哥也要陪着应子哥住到对面酒店去，你俩住一个帐蓬就行 ，一万很难得回来一趟，你又是他同桌，那还不在一起玩吗？”
容波马上一脸期待地看看一万，又看看林尚宇，搞得林尚宇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把牛郎织女 恶意分开的王母娘娘，呸呸呸，什么王母娘娘。
叹气，“你们想一个帐篷就一个帐篷喽，晚上别着凉，要盖好！”
“喚！ ”两个坏小子立马欢呼。
李应听到一万脆生生的笑声，脸上不由自主含了笑，冲陆云舟说道：“一万也有交好的朋 友了，真是替他高兴，他一向是表现得心事重重，我还担心他会抑郁呢！总算是让我放心了。
哪有这么容易就抑郁了呢？ 一万好歹也是正常人家长大的！陆云舟心里说着，却见李应面 色苍白，唇色极淡，又是心中一疼，怎么少年生个病，自己就这么难受了？
果然是少年太得人喜欢了吧？
陆云舟给他倒了杯热茶说道：“先喝点热的，今天出汗太多了，我一会儿再去要点热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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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应忽然想起桶里冰镇的西瓜，结果连桶都找不到了，问及刘繁丽，才知道他被送去酒店 后，大家就切分来吃了。
李应这才松口气，还好吃了，不然西瓜就这么放着，只怕被太阳晒坏了。
李应站起身，到烧烤炉前要了一枚大土豆，削皮切片，用带来的剩下的雪菜煮了个土豆汤
来喝，一滴油都没放，却让陆云舟一尝之下，大加赞赏，“应子，下次我们在房顶上烧考，你 也煮一个。”
李应喝着汤，应了一声：“可以啊！”
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做菜能解决的事情都不叫事，李应又喝一口汤。
忽然手机响了，李应接起电话，是他们实习的那个设计院师父秦海堃打来的，“您好秦工
! ’，
“小李啊！ ”电话那端浑厚的男中音传过来，“所里来了好几个项目，你跟小林能回来帮 忙吗？”
“可以啊！我现在在长堰老家，很急的话，我明天过来吧？ ”李应说道：“坐高铁也就一 个下午的事儿。”
秦海堃哈哈一笑：“不是太急，平面图这块儿你们要汇总的，我先让结构那边弄，晚点儿 你们补上，不过，最好是下周一之前就位吧！”
今天周四了，也就只有两三天时间准备，李应连忙说道：“好的，我们下周一上午九点准 时到！”
挂完电话，李应看着陆云舟，“我得回浦市了，秦工让我们下周一到所里，没办法给你煮 饭了……”
陆云舟点头：“我也不待多久，下周也会回去的，这边有崔秘书在就行。”
正在烤串的崔大秘突然觉得背上一寒，似乎被什么人盯上了？
四下看了看，没什么呀！
陆云舟接着说道：“要是累了，我就送你回去休息。”
“我先去跟尚宇说一声，免得他一点准备也没有。”
“好！”
林尚宇听说要回去“上班”，完全没意见，上班才有工资拿，上班才能学东西，设计这东 西，做得越多越熟练。
只是一万怎么办呢？
李应和陆云舟回到酒店以后，还在想着这个问题，一旦是有设计任务，就不知道要不要加 班，加班不知道要加到几点，不知道要加几天，如果总是放任一万一个人在家，李应肯定是不 放心的，他再怎么乖，也只是个十岁的小孩子。
冲完澡的李应坐在床沿上，就叹了口气，到底要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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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章厂家拜访
听到李应的叹息，陆云舟走到跟前坐下，“怎么叹气？不想回设计院？”
李应抬起头，眉头微微皱着，为难地说道：“我们回去了，一万怎么办？把他丢在这里跟 小琛在一起吗？小琛能把自己照顾好就不错了，怎么可能照顾得好一万？”
垂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秦工让我和尚宇都去，说明项目的事情又多又急，画图改 图都需要时间，甲方有事无事都喜欢东改西改。要是加班，就不知道是不是每天都加班，万一 每天都加得很晚，家里就一万一个孩子，我怎么能放心得下？”
陆云舟想了想道：“要不你给一万报个什么班？每天让他去学习？”
李应扭头看着他，“报班？”
陆云舟点头：“我在他这时候，击剑、舞蹈、钢琴，小提琴，晚上还有家庭教师辅导的四 门外语，从来没有说晚上象一万这样能看动画片，能找小伙伴玩的。能出去玩的，通常家境都 不怎么富裕，而有钱或者贵族家庭，在孩子的教育上极为严格。”
李应这才恍然大悟：“我倒是忘了可以报班！”报班了把孩子一丢，晚上去接就万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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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报什么呢？李应又有点犹豫。
看出李应的矛盾，陆云舟说道：“你给他定位好学习的东西，问问一万想不想学，他如果 没意见，你就把他指挥得团团转吧，现在刚放暑假，应该还是有报班机会的。”
“好！”李应点头答应，“那就明天问吧。”
“嗯，我帮你问问崔大秘，他二叔还是二舅在浦市开了培训班，不行就问问他。”
李应眼睛一亮，有熟人的话，说不定还能给点折扣啥的。
打个呵欠，掀被子就躺下了。
陆云舟洗漱毕，也过来躺下，李应猛的一个翻身，吓了陆云舟一跳：“你怎么了？” 李应张张嘴，却没能说出话，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这个是大床房！而且不是那 种宽大一米八的，大概仅有一米五，两个大男人一起睡，免不了挨着碰着。
李应觉得有点囵囵的，悄悄往旁边移了点，陆云舟立马把他被子掖住：“要盖好！这会子 房间里开了空调，别又受凉了。”
说罢，刚躺下，忽然又坐起，端来了一杯水冲李应说道：“晚上的药还没吃，赶紧吃了再 睡！”
“哦！ ’’李应自己没意识到要服药，还得靠人家陆云舟提醒。
没奈何，李应只得坐起来，吃了药，重新躺下。
陆云舟照旧又给他掖了被角，说道：“可能是长途太累了，没休息好，在水边玩耍吹了风 才感冒的。”
李应轻轻嗯了一声，没再接话，陆云舟轻轻拍拍他：“睡吧，明天得回了！”
第二天早上，李应没有再发烧，但有点轻微咳嗽，嗓子也有点哑，陆云舟依旧让他吃了清 淡的粥配着咸菜。
因为着急回去，容波和容连海没有和他们一起，还留了个帐篷。
李应拉着一万把事情说了一遍，一万眼睛一亮，“真的吗？我可以象班上的同学那样，学 围棋钢琴跆拳道什么的吗？”
李应一怔，马上反应过来，浦大附小本身就是在富人区的，当然那些学生也会就近报班学 习各种技能。
李应一咬牙说道：“你崔哥的叔叔开这个的，要不我给你全天报班？然后你晚上回家做暑 假作业？行不行？我和你尚宇哥的单位也不远，你晚饭想来跟我们一起吃也行的。”
一万马上点头：“好的！ ”
没想到小家伙很想跟班上的同学一样学习，李应一到浦市，崔大秘就带他和一万到他小舅 舅的培训机构了。
“这孩子看着有灵气，看你们想报什么吧，是小嵬带来的，肯定会给个优惠，放心好了！ ”崔大秘的小舅姓程，看着和气，眼神明亮，笑容富有感染力。
李应看着一万说道：“你自己决定，只要想学，都可以！ ”反正他手中现在也不缺钱，让 一万也能按照富家子弟的标准精养着，总是没错的。
一万看一个，就问价格，最后敲定了四样，跆拳道、围棋、古琴、国风知识。总之，就是 —直学到8月22号，都没有空闲了！
李应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刷卡的时候，一万忽然拉住李应的手说道：“哥哥，我有 钱的，用我自己存的钱吧！”
李应刮下他鼻子：“傻瓜，你还没成年，现在用哥哥的，你的先存着，等18岁了，就自己 花自己的钱，听懂没？”
—万懵懂地点头，他的理解就是十八岁以前不能花自己的钱，+八岁以后必须花自己的钱
O
办妥后，李应发现从培训机构紫榭云舍分部到家里，步行只需七八分钟，而且就在小区这 里，更是放下心来。
好好感激了崔大秘一番，李应发了个朋友圈，还配了图文解说，陆云舟看过，直接就转发 了，接下来，程小舅接单接得手抽筋，最后才发现，这些人都是看到陆云舟转发的朋友圈才来
咨询的。
外甥牛X，外甥的老板更牛X,陆氏集团实在是牛X到极致！
程小舅摸摸下巴，总觉得有点不真实，开了好些年头的培训机构，突然人满为患者了咋整
?
秦海堃见到李应和林尚宇，心下高兴，虽然说是两个小学徒，态度很端正，呼之即应，总 比那些有点能耐就自视甚高的半调子强，这俩孩子以后也是要走这条路的，多指定一下，毕业 就签下来多好！
放在身边慢慢过渡，将来也好顶上派大用场。
秦海堃想得很如意，脸上也带了笑，“来了就好，我们先到现场先去勘察，回来后开个短 会，再作图。”
李应和林尚宇用力点头：“好的！ ”
要投标的项目是红色文化纪念馆，原有的场馆很破旧，与周围高端大气的商业体系特别的 风格不搭，最重要的是，这里已经成为一座危楼，有倒塌的危险。
上面批复是给予修建一个红色文化纪念馆广场，广场的话，就要设计成休闲、教育一体的 ,即要注重实用，又要带有时代感，李应和林尚宇还是第一次参与这种项目的设计投标。
看到两个郑重的表情，秦海堃拍拍他俩的肩说道：“不用背思想包袱，年轻人有年轻人的 想法，大家集思广益，总会有好理念的。”
也就是说这个项目是秦工在负责，项目组只要能中标，就是好的。
回到单位，开会、理思路、敲定思路，最后，设计图由秦工带着二人，其余PPT说明及方 案阐述由所里另一位工程师负责。
因为是红色文化纪念馆，李应和林尚宇直接就考虑文化馆的房顶设计成五角飞檐的样子， 主色调为砖红色。
还要考虑商用，李应又在外围添加了四个五角星型的小展览馆，周围再配备展览馆大门和 绿植等，林尚宇则标注了几个雕塑。
初步的设想这是样，不过投标的话，还得考虑更多的因素。
林尚宇画得不慢。
设计初稿费时不多，秦海堃最后一次例会，确定最终设计稿后，便准备去投标了，李应和 林尚宇还是第一次参与投标项目，所里同期还有另外四个项目要投标。
画完这个文化纪念馆，李应又去帮忙别的项目，这一次是所里的弱电平面图，还是一个五 星级酒店的。
依据规划设计说明，五星级酒店的弱电系统除综合布线外，还涉及安防监控、消防广播、 背景音乐、车位引导、信息发布、电子巡更、电子围栏、数字会议、电子扩声、同声传译、集 中控制等等。
每一个名词，李应看着都不太熟悉，不过在设计长堰项目时，他也有粗略接触过，也算有 个大致印象。
大设计院的设计所，设计资料都是完全共享的，李应挨个翻看了别人的设计思路，一些品 牌的设计特点，并且上网查找了技术参数及成功案例等，心下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按照应用案例，设计院给出的设计方案也许不是最终的，但是必须要交附。
这天他刚坐下，就有前台说，外面有家做监控的厂家前来拜访他。
李应有点发愣：“拜访我？”
"是啊，我让他在洽谈室等着的。”前台笑嘈嘈地说道：“要不你去见见吧？吴江大酒店 不是你和林工在设计吗？”
李应点头。
前台继续笑眯眯地说道：“那厂家来拜访就是正常的呀。”
李应只得站起身跟着前台走出去。
来人是个三+来岁的职业女性，穿着得体，举止利落。
一见李应走进来，她便站起身，主动伸出手：“您是李工对吗？”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她脸上堆满职业微笑：“我是海兹的刘春花。”
刘春花？你咋不叫刘翠花？
李应差点笑出声来，不过努力忍住，跟他握一握手，笑道：你好，我是李应。"
刘春花笑道：“没想到李工这么年轻，还这么帅啊！”
李应陪着笑笑，没说话。
二人坐下来，刘春花递了张名片后说道：“听吴小姐说李工在做吴江大酒店的弱电设计？
”吴小姐，就是先前来找她的前台女孩。
李应点头：“不错！ ”闻听此话，刘春花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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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李应觉得自己成了被毒蛇盯住的小田鼠，心里毛毛的。
这，面前的这个人不是女的吗？怎么会流露出这样的眼神？
他迟疑地问道：“刘小姐，您有何指教？”
刘春花顿时知道自己的目光太过灼烈，引起对方不适。
摸摸微热的脸，刘春花抚了下前额的刘海笑道：“是这样的李工，我来您这儿之前呢，去 见过了甲方的弱电负责人钱工，他的建议是找您，当然，他对用我们品牌是持赞同态度的。” 钱工？就是那个直流24V和交流24V分不清的白痴？李应目光微微闪了一下，脸上淡笑不 变。
刘春花继续满载热情，从大大的LV包包里抽出一本薄薄资料：“我们海兹的监控设备是国 内一线品牌，在各个大酒店都用过，象希尔顿、万豪、皇庭、喜来登这种，应用案例很丰富， 产品线也全，如果说李工觉得设计起来麻烦，可以把点位表和平面图给我们，我们帮你设计并 且绘制好图纸。”
“嗯？ ”李应挑眉，有些讶异地说道：“你们绘制图纸？”
“对啊，我们的人都很专业的！”
李应抿抿嘴，不置可否，听着面前这个刘春花吧啦吧啦说了半个多小时，李应有点不耐烦 了，以手势制止了她，说道：“你资料留给我就可以了，如果我有不清楚的，再跟你联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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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平面图和点位表什么时候给我呢？”刘春花不死心地追问，她有点紧张，面前这个 帅哥太沉静了，静得让她完全掐不到点子，甚至暗示给他好处，他也没有一点动心的迹象，这 跟其他的设计人员完全不同画风。
这可如何是好？
李应面色沉肃，态度认真地说道：“刘小姐，在甲方没有确定之前，图纸是不可以外泄的 ，我们都签了合同保密，希望您理解。”顿了顿又说道：“我们把图纸发给甲方以后，我可以 知会你一声，到时你从甲方那边要图纸吧。”
说罢，也不管刘春花什么表情，李应自顾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想了想又找秦海堃说了先前的事，秦海堃听完李应所说，笑了笑：“以后这种事，只要你 接了项目设计，就会有人来找你，试图影响你的设计思路和设计方案，今天这事儿，你做得好 !我们接的这个项目，吴江大酒店，实际上是我姐夫的产业，顺带着旁边还有商综，我在里头 ，也有点股份，你不是外人，我也就跟你实话实说了。”
李应连忙用力点头，秦工连这事儿都不避着，应该是信任他的吧！
秦海堃指着他手中的那本产品资料说道：“海兹的东西，确实是一线品牌，但国内一线平 稳的，远不止海兹，还有中兴华为这样的名企，他们的设备也同样值得推荐。设计时，要考虑 布线的难度，将来的维护，还有所选设备功能上的延续和前瞻性，一个项目完工后，至少五年 内，是不会觉得落伍的，这就是选型设计的成功了！”
秦海堃又指点了好几处设计思路，最后说道："五星级酒店，还要考虑到渡假和国际会议 中心的问题，设计时要考虑商务会议的实用性，大部分酒店都有不少这一块的业务，很嫌钱。
好吧，李应觉得又一次思维被刷新了。
“秦工，我想这两天跟尚宇在浦市的二十多家五星级酒店看看，参观一下〇 ”李应觉得多 看，多吸收，总比盲目瞎设计要强，而秦海堃也欣然应允了！
李应和尚宇收拾东西离开后，秦海堃叫来了前台的小吴，他对小吴可没有对李应那种和气 ，而是板着一张脸，目光凌厉：“吴小源，李应和林尚宇是我这里的实习工程师，也是我的徒 弟，你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吴小源瑟缩了一下：“知，知道。”
秦海堃冷哼一声：“也就是说，你明知道李应根本作不了任何主的情况下，还让品牌供应 商去忽悠他？空口白牙许个利益，让他被别人牵着走？”
吴小源辩解道：以前霍工还有朱工他们来做事，不也是有见品牌厂家的吗？再说吴江大 酒店确实也是李工在设计，不找他找谁啊？”
秦海堃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森冷：“你还知不知道我的上头，还有个董事长？李应和林尚宇 是顾董亲自安排的人，小源，你太不懂规矩了！”
吴小源震惊地看向秦海堃，“秦，秦所，那个李应，不是普通大学生吗？”
秦海堃冷笑一声：“如果是普通大学生，你是不是让人家来忽悠成功，然后能捞介绍费？
吴小源脸色惨白，秦海堃鄙视地看她一眼：“不要以为我是你小姑爹你就这么肆无忌惮， 李应和林尚宇的背景格外强大，不是你我能够撼得动的，我告诉你，收起你那套小聪明，你想 死，只管去跳楼，你要是坏了我的事，别怪我不客气！”
最后那话说得声色俱厉，吴小源哆嗦着回到座位，小姑爹把她安排到这个位置快三年了， 从来没有这么严厉过，她觉得很不服气，凭什么要收敛？
恨恨地回头扫一眼，气呼呼地想着怎么样才能给李应他们使绊子。
李应和林尚宇连续看了一周，作了厚厚的工作笔记，才回到所里，真的蛮累，不过收获很
多，监控的布点，死角方位，还有线路的排列。
扭头冲正在喝水的林尚宇说道：“尚宇，5楼-15楼，你来画，避难层我来，还有楼顶的2 9-32层我来，地下3层至4层，我们商量着画，先把简单的搞定。”
林尚宇放下茶杯，点头，二人投入紧张的画图大业。
桌上电话响了，是秦海堃打过来的：“吴江大酒店这个项目的图框不要用我们所里的，这 个是联合体，我等下把图框发给你！”
挂电话后，秦海堃把图框通过钉钉发了过来，李应按照秦海堃的指引，一层一层地画着。 林尚宇正在画消防烟感的布点，扭过头揉揉眼：“应子，中午吃水煮鱼吧，补一补眼睛和 脑子。”
旁边的霍工笑了： “水煮鱼还能补脑啊？秦工那外甥女儿，吃这么多鱼头呢！ ”突然压低 声音：“还是这么笨！”
办公室里的几个工程师都低低笑起来。
连李应都撑不住笑了，这个前台听说是秦工的亲戚，却不知道是秦工的外甥女，总觉得她 对自己是有敌意的，在李应看来，这个姑娘的敌意来得莫明其妙。
一个每天都笑眯眯的人，突然给你翻白眼，李应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罪她的，林尚 宇也享受了这种待遇。
或者说，他们这个第六项目组的七八人都被吴小源甩白眼，而霍工他们，也被翻白眼，就 更不应该了，人家在这里都工作五六年了。
李应笑着对霍工说道：“霍哥，谢谢您这周帮忙，中午我跟尚宇请第六组的哥哥们吃饭， 还有赵姐一起吧！ ”说着，拨电话给顾希瞳，让她帮忙在旁边的金海给个包房。
顾希瞳没有不答应的，很快短信提示就过来了，李应直接把吃饭地点说了一下，想了想跟 秦海堃也说了，但他说的是晚上请他在金海吃饭，并不是中午。
第六项目组，其实也有常三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但金海太离档，没有身份识别卡进不了 那个阶层。
而李应，直接带他们上了顶层！
整个第六项目组都惊呆了，乖乖，这个帅哥啥身份啊，帅得人神共愤也就罢了，到金海居 然能上顶层！
霍工倒是听到过秦工对李应和林尚宇时不时的提携，要是李应不是富二代或官二代，秦工 能这么上心？
众人刚坐下，顾希瞳就过来了，李应笑着介绍道：“姐，他们都是我们第六项目组的同事 ，平时多得他们关照，这次吴江大酒店他们也要一同参与设计，时间紧，工作强度也大，所以 先鼓鼓士气。”
顾希瞳抿嘴一笑，冲在座者说道：“我这弟弟，人实在，话也少，要是有什么开罪各位的 ，看在他年轻不太懂事的份儿上，别计较哈！”拍拍李应的肩：“慢慢吃，这顿姐姐请了！” 说罢，就让人直接上菜了。
李应倒是没拒绝顾希瞳这番热情，他给了顾希瞳七个菜方，现在全变成了各处金海的招牌 ，这几个菜方，原也是母亲自己琢磨的。
霍工被陆续端上来的菜吓了一跳：“哇！不是吧，这么大的鲍鱼就很离大上了，还有龙虾 !李工你姐实在太客气了！我们都怪不好意思的。”
在座的其他人也纷纷点头：“是啊是啊，太破费了！”
李应笑着说道：“我姐一番心意，你们吃好就行，中午也不能喝点酒什么的，挺对不住大 家的，只是因为家里有个上小学的弟弟，我晚上回去得管着他。”
另一个圆圆胖胖的钟勤推推黑框眼镜，试探地问道：“听秦工说，你父母都去世了？” 李应坦然点头："是的，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对他印象很模糊，我母亲是 去年，我爷爷也是，现在家里面就我，再带个弟弟，他上小学四年级了，挺乖的，知道我要来 做事，就自己去学习了，我都没有好好送他上过学。”
一席人都叹息，却对李应格外佩服，一看那顾希瞳的模样，就知道跟李应并非亲姐弟，但 李应自己一边读大学一边养弟弟的励志故事，让各位同事很震憾。
李应瞬间成为励志达人，李应哭笑不得，他可没有卖惨的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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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我睡你这儿
中午这顿吃得大家都很离兴，更别提顾希瞳在他们离席时每人送了张VIP卡，可以打七折 的那种，实实在在给足了面子。
李应众人千恩万谢离开金海大酒店，回到办公室。
霍工看着银卡上深紫色的撤标闪闪发亮，笑道：“李工，谢了啊！”
众人也纷纷道谢，李应摆摆手，大伙进入紧张工作状态。
晚上，秦海堃也被李应在金海招待了一顿，林尚宇还是作陪，不过正好下午陆云舟回来了 ，顾希文姐弟一同出席，还有一位，就是秦海堃的姐夫骆明桐，这位是胳家的嫡长子，有一块 业务涉及商业地产。
由于骆明桐的出席，顾希瞳的丈夫骆明炜也在，骆明炜和顾希文是有商业合作关系的，秦 海堃对于骆家子弟，不陌生，但闻名的陆氏长孙，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林尚宇天天跟着李应，顾家姐弟他是熟惯的，陆云舟就更不用说了，所以谈吐自如，但秦 海堃却觉得很紧张，握杯子的手都微微发抖。
顾希文笑着拍拍秦海堃，“秦哥，这儿没外人。”
“嗯嗯！ ”秦海堃把杯子放到杯托里，笑笑，拘谨地把手放在已经微微发福的肚子上，他 是高兴的，心里有隐隐的激动，一直想跟陆家嫡孙搭点关系，骆家虽然没有冷眼看他，但他知 道，胳家人的眼里是没有他的。
世家子，底蕴眼界跟他是不能比的，他的父亲也是搞设计出身，他完全子承父业，姐姐和 母亲一样，从事教育行业，不然也不会嫁进骆家了。
在光鲜的世家子弟跟前，秦海堃只能将自己的尊颜折叠加包，塞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夜 里才翻出来仔细看。
倒不是说他有什么野心，而是读书人特有的一种孤傲在作怪吧！
此时那天之娇子就这么坐在对面，俊得不象话，而且气度雍贵，一看就知道从小被精致教 养着。
李应给陆云舟夹了点没有皮的茄子，“陆哥，我知道你不爱吃茄子，但这个挺好吃，你尝
陆云舟笑笑，把茄子吃下去了，细嚼了嚼，确实有茄子特有的清香，还有细腻的口感，问 道：“这茄子是那种乡下的吗？好象茄子味儿挺浓的。”
秦海堃夹了一条茄子进嘴尝了尝，才笑道：“这种应该是北边过来的圆茄，成熟期稍晚， 长得圆圆的或者扁圆，这种茄子跟我们南边的长茄不一样，它的肉质很细嫩，不容易老，这也 就能保证口感。”
陆云舟恍然点头：“原来是这样，看来秦工也是枚资深的美食家啊！”
秦海堃笑笑，“我母亲北边的，家里时不时就会收到亲戚寄来的土仪特产。”
开了头，陆云舟就跟他多聊了几句，感觉李应的这个直属上司还挺有料的，于是对他的态 度也更友善。
席末，还加了微信，这让秦海堃非常高兴。
一餐下来，众人吃得宾主尽欢，跟众人道别后，几人回到屋子里。
林尚宇从自己屋子里拿出一袋茶叶：“这个是霍工给的，高山茶，我今天喝着有点牛奶香 气，很特别，应子你要不要喝点？”
“好！今天一天都吃得太好，我得清理下肠胃。”李应笑着看向陆云舟：“陆哥你也喝点
吗？”
“喝！ ”他确实也口渴了。
李应把打包回来的半份鹅掌海参，还有一点盐烤红虾放在桌上：“我去接一万，他应该在 回来的路上了！”
话刚落音，密码开门的声音响起，一万进门就看到大家都在，小脸上全是惊軎。
李应接过他的书包，顺手放在客厅沙发扶手处，“快去洗手，我给你打包了盐烤红虾，还 有点热乎，洗完手赶紧吃！”
一进家就有好吃的，小孩最高兴，吃罢烤虾，还跟着李应走进走出，叽叽喳喳把今天学了 跆拳道的招数还有国风知识，吧啦吧啦讲了一大堆，然后才一个大喘气。
陆云舟听得有趣极了，一把搂起来：“一万，你这张嘴，真适合演讲啊。”
一万嘿嘿傻笑，李应揉揉太阳穴，“一万别皮在陆哥身上，赶紧滚去洗澡，洗完睡觉，明 天还要上课的！”
一万从陆云舟身上挣扎着下地，拿了换洗的衣服就进了浴室，不一会儿把脱掉的衣服扔在 篮子里推到门口。
李应拎着篮子把脏衣服扔到洗衣机里，走回来对林尚宇说道：“尚宇你先洗吧！我再喝两 杯茶，今天一个下午我都没怎么喝水。”
坐到沙发边上，煮了水冲茶，见陆云舟还坐在旁边，就给他也倒了一杯，“陆哥啥时候回 长堰？”
陆云舟想了想说道：“大概两三天后吧！ ”说罢，看一眼李应，这些天他独自一人住在长 堰，头两天住自己的别墅，后来搬到李应老宅，他觉得只有住在李应家里，睡得才香。
最重要的是，他发现李应不在的这十几天里，他吃得不好啊！
每到吃饭的他特别想他，想到晚上做梦也是李应朝他笑得眉眼弯弯：“陆哥，我回来了！
这种感觉让陆云舟感到了怪异，总觉得心头堵了块石头一样，吞不下
“我现在住你老宅里的。”陆云舟说道：“我想吃盐菜了，可以到地窑拿。”
李应笑了： “我们家那么旧的老房子，还是不是围墙在重修么？住着不会不方便？”
陆云舟笑笑，“地基什么都是好好的，你家祖上应该是有身份的吧。”
李应：“这就不知道了，爷爷有很多手札，我还没怎么看全，哦对了，我发现我们单位同 事赵姐怀孕了！”
“嗯？ ”陆云舟看着李应有点不明白他意思，只见李应遗憾地说道：“我看了下她的气色 ，只怕这个胎儿凶多吉少，她很可能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陆云舟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李应指指自己的鼻子还有脸：“她这里发青，整张脸都青黄色，体寒，而且是大寒，嘴唇 也看不出颜色，象这样的人，肯定是留不住胎儿的，我上周二三还跟她说可以吃点当归焖鸡爪 ，她却说自己不信中医。”
陆云舟哼一声：“病由自家生，还不信医生，没救了！”
李应压低声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赵姐变成这样，才一个月时间。我刚到秦工 那儿的时候，赵姐气色还挺好的。”
“突然变得体寒？你觉得不对劲？”陆云舟大概明白李应是什么意思了，“你觉得有什么 问题吗？”
李应沉默了一会才说道：“赵姐不信中医，我也不是医生，不可能帮她把脉什么的，我只 是觉得有点遗憾吧，不过世事无常，谁又能说得准？”
陆云舟心下了然，李应给自己的杯子里续了水，“我们项目组同事挺好相处的，只赵姐一 个女的，她的手绘很厉害，也乐于教人，很多不懂的东西，她都愿意教我们，我还担心没人愿 意教，得自己摸索呢！”
其实李应并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熟练运用各种软件让他们刮目相看，还有就是他和林尚宇身 上的那种气质，林尚宇是一个自信的阳光大男孩，李应略微清冷些，二人长相都十分英俊帅气 ，带到外面，也是赏心悦目的。
再有就是二人工作上，并不拈轻怕重，最重要一点，二人都有强大的后台，顾董事长亲自 送过来的实习生，谁敢造次？
没有人对自己的前程不重视。
陷入沉思的李应闲眉低垂，长长睫毛遮住原本清澈双眸，茶烟袅袅，蕴染得他有点不真实 的样子，陆云舟很稀罕这一幕，看得目不转睛。
浴室门响了一声，林尚宇洗完澡出来了，一出来便说道：“应子，我洗完了，你去呗！” 李应站起身，朝陆云舟笑笑，就回房拿了衣服走进浴室。
陆云舟突然回来，那中午他还得回来做饭，而且过两天一万报的署假班也到期了，一万又 会天天闲在家，这就不太好吧？
洗完澡出来，见陆云舟还坐在沙发处，正在跟什么人通电话。
李应拍拍他，做了个手势，就进了房间，由于头发还有点湿气，李应打开床头灯，开始看 书。
不多会儿，陆云舟敲门进来，手里抱着一个枕头，笑道：“我睡你这儿，懒得铺床褥了！ 反正过两天就要回长堰。”
李应一怔，随即点头：好！”说着，往旁边挪了点，又旁边拿出一床空调被：“前两天 洗的，刚晒了准备收起来，正好合适！”
陆云舟笑着在他身边躺下来，“设计的活儿，有趣吗？”
李应放下书，笑道：“挺好的，秦工他们对我和尚宇都很关照，工作又特别能学东西，设 计这个行当要学的很多，我觉得自己知识太缺乏了。”
陆云舟笑了： “设计，总是要走在最前沿的，设计出来的作品，只有经典的，才能流传下 来〇，，
李应很赞同，“所以我觉得多看多吸收才最重要。”
陆云舟道：“没错，所谓的教学成果，指的就是刨去那些课本知识，最后留下来的，深刻 在你脑子里的东西，才是真正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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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安静和陪伴
李应轻轻嗯一声，闭上眼睛，半躺着说道：“虽然说中标了，可是你们并没有说中标后再 优化，我还在等陆氏的通知呢！”
陆云舟笑笑：“没到那时候吧，现在还在土建前期呢。到时候问问项目筹建组的人，你可 以不停地跟着这个项目，等你大学读完，基本就差不多了。”
李应目光里满是期待，“真想看看长堰被规划成旅游景点以后会怎么样，希望是最美的古 镇吧!”
会的！陆云舟心底说道，当拿到效果图和动化制作的时候，特别有些场果还是实地拍摄， 让他眼前一亮，他是完全没想到两个少年还用了很多心思去制作这个作品。
“早点睡吧，明儿还得上班！”陆云舟躺下来，舒服地叹口气：“还是睡觉最快乐！”
李应轻笑一声：“陆哥，不是说人活着就得受苦受累吗？”
“那是！ ”陆云舟笑道：“要是每天都很舒服，就离死不远啦!比我优秀的人都在努力呢
!，，
李应轻轻嗯了一声："我挺慌的。”
“嗯？ ”陆云舟把头转向他，疑惑地说道：“没有什么事情让你慌的了，投标什么的都做 完了啊！”
李应轻轻舒口气：“我没有父母，也没有家了，往前是自己，往后也是自己，有时候不知 道努力是为了谁，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好在有个老宅，总算不会游荡街头，可是心里总是 空空的，你明白那种感觉吗？”
陆云舟想了想说道：“我可能体会不到，因为我父母没了，但爷爷奶奶，还有外公一直都 特别疼我，我没觉得自己孤伶伶一个人，再说，我们陆氏也是个大家族。”就是回陆家，没有 好吃的饭菜。
李应听罢，心中暗叹，果然人与人的遭遇是不同的，对生活的想法也是不同的。
陆云舟见李应半晌没出声，以为他睡着了，便轻轻起身，关了灯。
突然感到眼前一黑，李应明白陆云舟关了灯。
“陆哥！”
“嗯？你还没睡着？”
“没有，陆哥你跟我说说你小时候吧！”
陆哥好些日子没见了，李应在紧张的工作之余，根本没有空闲想起他，可现在，他觉得自 己特别特别想他，很久以来，缀在心头的一点空闲，突然就被填满了，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O
他想了解陆云舟，想知道很多关于陆云舟的事情，恨不得事无巨细，什么都了解。
他对自己这种想法，也有着隐隐的恐惧，但他控制不了自己。
陆云舟一愣，笑道：‘‘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不想说？”
"哦，不，我在想要怎么说。”
李应轻轻笑了一声，很轻很轻，却象羽毛那样，在陆云舟的心口浅浅划了一道。
陆云舟说道：“我很小的时候，就到Y国去了，刚开始我身边还有一个家庭教师，一个照 顾我生活起居的保姆，但没有小朋友跟我玩。”
李应道：“那你父亲呢？”
陆云舟想了想道：“我好象有父母把我抱在身上的记忆，就是有点模糊，他带我到外面去 买吃的，可能我母亲也跟着一起，但现在来说没什么印象了。”
接着说道：“我大概五岁就开始念书，从早上一直上到晚上八点，总之就是一直在学，功 课什么的就不必说了，还有各种技能，包括近身搏击、佩剑、拳击、钢琴、小提琴、滑冰滑雪 什么的，到长堰认识你们以后，发现一万居然能天天看电视，或者跟外面的小孩子一起玩，觉 得他的生活可比我丰富多了。”
李应又是一声轻笑：“我们长堰的孩子都这么过来的，很小的时候跟着别的孩子玩陀螺， 滚铁环，坐滑车，玩坦本，放暑假就跟着大孩子们下河游泳，在田地捉泥鳅啦，摸稻花鱼什么 的，过年了，就跟着大人在院子里放鞭炮，还有捡鞭炮头，陆哥你知道么？有段时间，我特别 喜欢亲近火，经常有事无事就划火柴玩。”
陆云舟吓了一跳：“玩火？ ’’
“嗯！”李应轻声说道：“我爷爷看到我玩火，也没有制止，只是说玩火不要乱弹，还让 我在后院靠着水缸玩，我一个下午玩掉了两盒火柴，直到我对玩火柴没有了兴趣。”
陆云舟轻轻说道：“那你爷爷对你挺好的。”
李应坐起来，靠着床头，“我的书法和绘画基础，都是爷爷教的，识字后，就经常跟着他 出诊，帮他抄写药方，虽然我的毛笔字写得歪歪扭扭，可爷爷还是夸我写得很好，有风骨…… ”感觉到眼睛涩涩的，用力眨眨眼，把眼泪逼回去。
笑了笑，又说道：“其实我小的时候，更多是帮爷爷分捡草药，切药材，揉制药材什么的 ，他说当归，并不是说晒干就行了，得用酒炒，如果病人身体吸收不好，最好补气的北芪改成 炙芪。”
“那你爷爷是怎么去世的？是生病吗？ ”陆云舟问道：“你爷爷是医生，他怎么……”
李应叹口气，“自古有医者不自医的说法，我爷爷一生行医，救人无数，哪怕现在，别人 有个头疼脑热的，也会找到我这里来，他们觉得爷爷不在了，肯定传给了孙子，但我没有行医 ，想想觉得很对不住他。”
“怎么会呢？ ”陆云舟笑笑：“我外公，有两个儿子，却只有一个女儿，如果他的宝贝女 儿没有嫁给我爸，大概就还活得好好的，但她还是跟我父亲结婚了，并生下我，再后来，我爸 去世的前两年，我妈改嫁，并且生了个弟弟，可是我妈和我弟都去世了，我外公是希望我能进 入政坛，但我不喜欢，非常非常不喜欢。”
陆云舟也坐起来，轻轻说道：“我外公，从政多年，面冷心冷的，我就没见他笑过，跟他 在一起，总想多穿点衣服。”
李应轻轻笑了，“我爷爷，对人一直都微笑着，不管人家是两脚泥巴，还是西装革履，我 爷爷都照常看病，一视同仁，也许是因为这样，我爷爷才贏得众人的尊敬。”
陆云舟又问道：“你爷爷去世的时候，你在跟前吗？”
李应沉默一会，沉声说道：“在的，他那些天身体已经不太行了，也不再出诊，每天就在 院子里晒晒太阳，有人来诊病了，他就让我号脉，再把脉象说给他听，然后我口述药方，有的 时候他会增减一两味。”
李应轻咳一下说道：“那天是礼拜六，下午两点多，外头太阳有点烈，爷爷突然叫我到跟 前，说：小应啊，来，过来帮爷爷把个脉。我就上前一摸，那脉象显示中气已绝，毫无生气， 我当时，眼泪就掉下来了，我爷爷帮我擦掉眼泪说：小应啊，这就是绝脉，你要牢牢记住，有 空多读医书，救治更多的人。可我……”
李应声音哽咽，“我真的，很想他，就现在，特别特别想！”
陆云舟上前一把搂住李应因为抽泣而微微颤抖的身体，轻轻揉着他的背筋，他不知道怎么 劝，但他希望在这个时候帮他撑住，他心疼这个少年，希望能给予他温暖和照顾，以后对他更 好。
这么想着，他自然而然地就说出来了 ： “以后我会对你更好的，好吗？”
李应停止了抽泣，嗡声嗡气地说道：“你已经对我够好了。”说着，坐直了身体，又对他 说道：“给我抽两张纸。”
陆云舟打开床头灯，抽了纸巾，轻轻给他擦去眼泪，又拿了两张纸给他，李应捏在手里， 垂着头看着被子，没有吱声。
这个时候，也许李应需要安静和陪伴，而不需要他在旁边聒噪。
但是李应优美的脖颈，精致的锁骨，都让他移不开视线，他的手自然而然就搭上去，轻轻 搂着他说着：“应子，我这个人怎么样，你应当是了解的，坦白说，只有你做饭我才吃得下， 我觉得你爷爷最重要的，是让你学会了一手好厨艺，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了！”
李应扑哧一声笑出来，“哪有你说的这么好！太夸张了！”
陆云舟连忙说道：“不是有句话叫民以食为天吗？我就觉得这个做饭好吃是最重要的。不 然饿死了，找谁抱怨去？”
李应笑了笑，没接话，他自己做饭是不是好吃，心里明白，没有陆云舟说得那么夸张，但 肯定是有这么几个拿手菜的。
陆云舟轻轻揉着他的背颈笑道：“你别不信，这些日子，你不在我身边，我瘦了三斤！”
李应一愣，怪不得下午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脸确实小了一圈，可是自己这里也走不开啊！ 再过一周多就要开学了！
当即为难地说道：“我这里，也实在走不开啊！吴江大酒店的设计可能就得一段时间，至 少四个月吧！我听秦工说是四个月左右完成，反正人家说了过年前把图纸交上去•明年就要开 工的〇，，
陆云舟轻轻嗯了一声，继续搂着他说道：“我也就这么一说，你下次心里难过就告诉我， 别一个人闷着，你看，我年岁比你大，经历总也比你多些，有些事情你不想跟别人说，可以跟 我说，也不是说非得把心里秘密啥的说出来，反正有个人说说话，兴许就不那么难过了〇 ”
闻言，李应扭头看向陆云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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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章
床头灯的暖晕映在李应的眼里，让他的眼睛无端带有星辰大海的意味，长长弯翘的睫毛上 ，还有一两星泪珠点儿沾着，在暧灯的照射下，变得象钻石一样璀璨。
在这样的目光下，陆云舟实在很难把持自己，他发现了，自己已经被面前的少年俘虏，彻 底俯首称臣。
哭过的眼角微红，小鼻子也红红的，眉梢眼角还微带着一丝忧郁，这样的李应真是让陆云 舟心里软得不行，轻声说道：“这些日子以来，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总应该有数，我可不是 那种谁对我好，我就得敬着谁的人，起码长得丑的我就不要。”
李应觉得他的目光格外灼热，强烈得让他不由自主就低下头，心里却有着欢喜，他对他是 不同的，他确信了这点。
随即笑笑：“早点睡吧，我也困了。”
待关了灯，李应心底松口气，面对他那样的目光，李应觉得自己除了想躲避好象找不出理 由迎上去，心底却有着浓浓的开心。
是不是因为在情绪最低落的时候，站在你身边的人不管是谁，你都会乐于亲近呢？
李应带着这样的疑团进入梦乡。
而陆云舟则在听到他呼吸均匀后，轻轻的靠过去，拉过他的手搭在自己身上，又搂着他睡 着了，鼻中还能嗅到少年身上干净的香味儿。
嗯，这是他家少年没错了！
大清早醒来，李应就懵逼了，他发现自己象只八爪鱼那样死楼着陆云舟，连腿都架在人家 身上是怎么回事？居然陆哥也没有一拳挥过来？
看来是长堰工作太累，导致陆哥睡得这么沉|
屏住呼呼，李应轻手轻脚从陆云舟身上挪开，手脚尽量放轻，用凉水不停地泼在脸上，依 旧降不下那热度，只得用凉水绞了帕子在脸上敷。
好容易看着差不多了，李应才用梳子梳了几下头，走到外面去做早餐。
时间确实还算挺早的，李应弄了几片馊头裹了蛋液煎好，将自己做的辣豆酱涂上，还顺便 煮了个青菜烤虾汤，又切了个小红玉瓜上来。
早餐的香味儿让大家都从梦中醒了过来，一万最早：“哥，明天我想吃皮蛋瘦肉粥！”
林尚宇一巴掌拍在一万后脑勺：“小孩子吃什么皮蛋？到时变笨蛋了咋整？”
一万不满地瞪他：“谁说吃皮蛋会变笨蛋啊？又没有让你做！”
李应把碗筷端过来，冲一万说道：“皮蛋痩肉粥就不煮了，家里没皮蛋，要不我给你煮个 咸骨青菜粥？咸骨新年腌的还没怎么吃。”
一万和林尚宇一起用力点头。
陆云舟坐下来，李应把热好的牛奶端给他：“中午你回来吃饭吗？要是回来我就做饭，不 回来我就在单位食堂吃了。”
陆云舟看着李应额前些许微汗说道：“不用麻烦了，现在太阳还很猛烈，中午我去你那儿 吃吧，咱们三个一起吃中饭好了。”
林尚宇眼睛一亮：“那要不一块吃日料得了！很久没吃啦！”
陆云舟笑笑：“可以，我也很久没吃过日料了。"一眼瞀见一万满脸失落地晈着镘头片， 摸摸一万的头说道：“中午我把一万也带过去，你们到时发个定位给我就好！”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一万背上古琴，穿上跆拳道服，往培训中心走去，上午一节古琴课， 一节跆拳道课程，安排得很满。
中午，陆云舟看时间差不多，问崔秘：“日料你吃不吃？”
崔大秘一愣：“吃啊，我在扎提待过两年，陆少您忘啦？”
陆云舟想起他以前的工作经历•笑笑：“忘了，那中午跟我去吃日料吧！”见崔大秘开口 欲问，解释道：“是跟应子他们一起吃！他们中午回来要花时间，就直接去他那边吃日料了！
崔大秘马上明白，陆少是不想一个人吃饭，而不是非得要李应回来做饭给他吃。
自从陆少找到应子做饭之后，崔秘就再也不发愁陆少一日三餐的饭食了，不然真是愁白了 头发。
中午到培训中心，程小舅见到崔秘来接一万，倒是有点惊讶•上前说道：“李璋这孩子， 根骨不错，我觉得他学跆拳道，不如学搏击，他的身体挺灵巧的，而且他学完了，也会跟隔壁 学搏击的去练习，人也很机灵，帮忙收拾啊，打扫卫生什么的，很乖，搏击教练特别喜欢他。
程小舅专门来说这个，陆云舟觉得这方面听专业人员的应该没错，程小肩是特种兵士官下 来的，最开始是办的搏击训练营，慢慢才拓其他业务，应该说他们看人不会错，遂点头："既 然您这么说，那就让他改成搏击课吧，中午我跟他好好说说。”
程小舅也笑着点头：“其实我们这里的搏击课比跆拳道要贵，不过李琿这孩子不怕苦，训 练又认真，我们几个哥儿们难得见到一个又乖条件又好的孩子。”
开车在路上时，陆云舟摸摸一万的头，小家伙长高了些，“一万，你的教练说你更适合搏 击，你想学吗？ ”
一万用力点头：“我也更喜欢搏击，感觉打出去很爽吧！跆拳道虽然也挺好的，不过很注
重腿的发力，好象手就没发挥什么作用似的。我的道友中，还有人学过空手道，说是也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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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舟忽然问道：“你想学击剑吗？”
“击剑？ ”一万瞪圆了眼睛看着他，又眨眨眼，仿佛显示他眼睛多圆似的，“击剑那个长 长的宝剑？”
陆云舟笑笑：“我以前，学的是佩剑。”
对于击剑，一万想到的是武侠电视剧中，那些武林人士潇洒来回，仗剑天涯的肆意，马上 两眼红星星，看着陆云舟，嗯嗯，陆哥哥肯定就是电视剧里的那种玉面大侠，肯定是的。 一万点头如小鸡啄米：“要学要学！”
陆云舟捏捏他II子，“好，晚上在楼顶，我教你。”
他们到的时候，李应和林尚宇已经坐下，陆云舟也说了要带崔大秘一块儿，于是就坐在雅 座上。
这几个人，除了陆云舟外，只有崔大秘对日料最了解，于是就按他的意思点了几个菜，陆 云舟又补了几个。
李应觉得味道很不错，确实是很久很久没吃过日料，以前母亲没有生病，爷爷身体也好的 时候，李应也跟着林尚宇一起去吃过的，但没这家味道好。
蟹子在口中炸开的鲜香，软韧的三文鱼，铁板烧出的牛舌，还有天妇罗的美味，都让李应 觉得美食带来的幸福感，是别的事物无法替代的。
林尚宇也觉得很好吃，他对盐烧秋刀鱼表现得异常热情，连吃了两条，大呼过瘾，而一万 ，则对味噌汤情有独钟。
席间，陆云舟跟李应说起程小舅对一万的看法，崔大秘也把程小舅原本的出身和经历跟李 应说了一遍，李应觉得尊重一万的喜好很重要，见一万也乐意学习，便不作他响。
下午回到单位，李应和林尚宇将群楼以上的布点图完成，“尚宇你画地上三层，我画地下 三层，到时再对图。”
“好！ ”林尚宇发现这一个多月，他对CAD的使用命令渐渐开始熟练，这是让他比较高兴
的事。
忽然手机叮咚吓咚连续几声，林尚宇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银行入帐，连续打进两个五万
#
接着微信又有提示，是老妈发来的：儿砸，跟陆氏集团的生意成了，五万是给你奖励，别 乱花，另外五万是给应子的，你个不孝子不许贪了，马上转！
林尚宇拿起手机，一脸无奈，不过这是重要的事情，还是明天再转吧，这么大一笔钱，网 银转帐太不保险了。
林尚宇明白，如果不是李应，陆云舟也不可能找老爸买滋补品，应该是生意额比较大，不 然老妈也不会一下子给这么大一比零用。
扭头看向李应，他正全身心投入在画图大业中，左手在键盘上飞按着命令，右手鼠标滴答 滴答按个不停。
好吧，谁让他有个好哥们儿呢？
林尚宇想了想问道：“对了，小琛有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他几时过来？”
李应嗯了一声：“收到了，浦市中医药大学，专业是中医内科，他买了下周五的火车票， 应该是周五晚上差不多六点半到，他跟王洪亮在一起的，王洪亮也进了浦市的大学，据说另外 还有一个，应该是玩得都不错的。”
玩得不错的，大都成绩比较接近，在以成绩排名的学校里，成绩的好坏决定你在地位，所 以李应是这么看的。
但林尚宇则不以为然：“你是全级第一，我在全级150,全级900多人，也没有什么什么啊 ，我看你跟成绩差的同学关系都可以啊。”
李应笑笑，“其实关系这种东西，都是处出来的，但真正是不是把对方当朋友，就两说了 。”说完看着林尚宇说道：“我是觉得你很聪明，又比较有号召力，所以才没把你推开。”
林尚宇挑挑眉头，朝他笑笑，又扭回头继续画图，忽然听到旁边有着压抑的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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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明天就走了吗
林尚宇扭转头，发现竞是赵姐发出来的声音，她这时整张脸都极为苍白，跳在桌上，手紧 紧地按住腹部，连忙推推心无旁鹜的李应：“应子，快看看赵姐怎么了？”
李应扭头看去，却见赵姐已经疼得开始轻哼，旁边的霍工和钟工都发觉了，纷纷把椅子靠 过来。
李应上前把脉，沉声说道：“流产了，尚宇，叫救护车！”
救护车倒是来得很快，没几分钟就到了，把赵姐扶上去后，秦海堃让设计院行政部的一个 女孩跟着去了。
李应在担架上车前，朝那位急救医生说道：“赵姐变成现在这种气色，时间不超过一个半 月，最好能给她好好检查一下。”怕这医生不重视，又说道：“是浦市中医药学院的一位老人 说的。”
浦市中医药学院的一位老人？急救医生脑子里迅速闪过一张老人的笑脸，连忙应道：“谢 谢你提供病人情况，我们会注意的！”
急救医生跟他握了握手，上车而去。
回到楼上，李应有点不开心，赵姐的情况，他早已发现了，但是没有说出来，林尚宇把椅 子滑过来问道：“怎么样？急救医生怎么说？”
李应闷闷地说道：“做了基础急救助，送到医院了，我看了，是浦市第五人民医院，离我 们那里不算太远，公交有六七个站。”
林尚宇又问道：“那你把脉有没有发现什么？”
李应摇摇头：“她身体亏空很厉害，这胎儿本来也就是保不住的。嘘！别说了，干活吧！ 林尚宇向来对李应的话深信不疑，所以李应说什么就是什么。
秦海堃接了个电话，走出办公室对各项目组说道：“我到医院去一趟，你们到点自己下班 吧！”
这么说，晚上是不用加班了？
林尚宇伸个懒腰，“我们晚上去你弟的同学那儿吃烤串吧？这两天不知道为啥特别想吃烤 肉！”
李应拿起手机想给陆云舟发信息，不知道怎么就想起自己早上跟他抱在一起睡的样子，这 时候给他发消息是不是不太好啊？万一他在开会怎么办？会不会打扰他呢？
林尚宇见他呆呆看着手机，半晌不动，用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回魂了哎！干嘛呢你？” 李应朝他笑笑：“没事儿，想刚才的事情，走神了！”
随即发了消息：尚宇说晚上想去鲁家摊档吃烤肉，你要不要一起？
意外的是，手机一直没有回信，这中间李应几次拿起手机，陆云舟都没有回复，难道说他 不想吃路边摊？可他上两次都跟着一块儿去吃过啊！
要么就是他工作太忙，没看见？
下班时间到了，李应和林尚宇收拾完东西坐地铁往家赶，跟林尚宇说好，李应去接一万， 林尚宇到鲁家摊档去等位。
一听说晚上吃烤肉，一万离兴得一蹦三尺高：“我们班的张生生也说他爸要带他去吃韩式 烤肉〇，，
李应笑笑：“我们吃上次那个哥哥那里的，他家烤肉可以做成麻辣味的……”正说着，手 机响起，是陆云舟打来的，见到来电，一个下午的郁闷都不见了，李应笑着接了电话：“陆哥 !，，
“不好意思，今天董事会决议，一直开到现在，你已经下班回家了吧？”
“嗯，刚接到一万，我们准备去鲁家摊档，你来吗？我们可以先叫盘炒螺慢慢吃着等你。
“好！等我！”听到李应的话，陆云舟愉悦地挑挑眉头，“我现在就出发。”
陆云舟到浦玉江边很方便，他开会的地点离那儿不远，直接徒步过来。
暖灯下，李应和林尚宇还有一万正开开心心地啜着炒螺，一万右手举着一根牙签，一边嘿 嘿笑着，一边用手挑出螺丝肉来吃，李应时不时抬起头看看四周，终于看到迎面走来的陆云舟 ,朝他挥挥手。
坐下来后，才认真点了些想吃的，魯父又热情地贈送了一大瓶冰可乐，让小家伙特别高兴
O
晚间吃得很高兴，李应吃了不少鸡脆骨，一万则对烤鸡爪特别喜欢。
吃得爽快的几人回到家，李应从冰箱里开了酸奶来唱，又煮了水冲茶，“东西蛮好吃的， 就是吃了会上火。”
“是呢！ ”林尚宇笑笑，“我去切西瓜过来！”
一万喝完酸奶说道：“应表哥，我这周上完就不用再上了吗？”
李应想了想说道：“古琴是需要持之以恒的，国风知识可以停了，其他你要继续吗？你作 业来不来得及做？”
一万低头想想说道：“我都想学！”
李应点头：“可以，如果你成绩下降，我立马给你停了！”
“嗯嗯!”李应点头，接着又说道：“后天是李丽华生日，她今天邀请我去参加她的生曰P ARTY,我可以去吗？ ”李丽华是李应的同班同学，就住在附近的别墅，家境不错，一看就是 从小被严格教养的小姑娘，李应觉得她很可爱。
李应跟陆云舟对视一眼：“去她家？”
“不是，去我们小区那个麦当劳啊！” 一万指指方向，伴着些小心问道：“可以吗？”
李应笑笑：“当然可以！”
一万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心情特别好，林尚宇把切好的西瓜端出来说道：“来，吃西瓜， 这是黑美人，挺甜的。”
众人因为吃烧烤正觉得口渴，有西瓜吃再好不过，就这样，一整只西瓜几下就进肚子。 一万和林尚宇都同一副仰首望天的样子靠在沙发上，轻轻摸肚子，异口同声说道：“好饱
!"
接着二人轮流打了饱嗝。
李应和陆云舟被逗得笑出声来。
晚间，李应擦干头发，在床头坐下来继续看他的书，不一会儿，陆云舟抱着电脑走了进来 ，问道：“你马上睡吗？”
李应摇头：“我要先看会儿书，你先忙你的。”
“我再回几封邮件就好。”陆云舟打开电脑说道：“今年形势还可以，不过国内做事跟Y 国还是有区别。”
“怎么呢？ ”李应好奇地问道：“有什么特别大的区别吗？”
陆云舟笑笑：“Y国是阶层很分明的地域，有着强烈的贵族情结，如果你的姓带有贵族的 姓氏，或者你的家族很显赫的话，很容易得到别人的好感，当然，也要有良好的教养，不然别 人会认为你是暴发户的孩子而瞧不起，那边并不是说你有钱就一定有人看得上你。”
李应恍然点头道：“这个，我在看柯南道尔的小说还有一些Y国籍作家写的书里面，也有 一些提到的，还以为是那个时代才有的呢，原来真是这样？”
陆云舟手指未伴，他回复的也简单，就是同意或者说没问题之类的，主要是下面人得一个 肯定回复，就能接下去做事了。
突然陆云舟伴下了手问道：“沿桃花江的两岸，你是准备设美人靠这样的座位？”
李应一愣，随即知道陆云舟说的是长堰桃花江两岸民居的临江铺位改造，便点头说道：“ 我是想着每隔5米一个立柱，柱下用莲纹石圆墩，两个立柱间可以设游人休息椅，全部弄成美 人靠。”
陆云舟摸摸下巴：“临江两岸设铺面的话，到夜间……”
“当然照明很重要啊！桃花江从镇上穿过，到卧虹桥那里是个主要景点，我原先计划的就 是卧虹桥这里一直到桃花渡变成步行街，当然更好的就是整个长堰都变成步行街这种，车越多 ，空气越差不是吗？”
李应看着陆云舟说道：“我在设想的时候，更注重的是向海外推广我们长堰。”
陆云舟这才发现，李应的设计特别带有国风水墨画的意境，但这种，陆云舟不是太会欣赏 ，却听李应说道：“我们让游人第一站就先到五塔山顶往下看我们长堰，会发现长堪因中江而 呈现太极图案，中江流到卧虹桥到桃花渡那一截，又叫桃花江，因为水流曲线象一朵花，你不 觉得长堰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吗？”
“你倒是挺有商业头脑的，看不出来啊！ ”陆云舟笑着说道：“很有条理的广告意境。” 李应微微低下头笑了笑：“那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在浦市住得越久，就觉得长堰越好。”
“怎么呢？ ”陆云舟笑笑：“是觉得家乡最美？ ”说罢，将电脑一合放在旁边。
李应见状问道：“陆哥你这么快就回完邮件了？”
陆云舟点头：“就十几封邮件罢了，就是回个同意或者否决的意思。”
李应想想倒也是，公司一把手，一般就是给个方向性的指示就可以。
陆云舟想了想还是问道：“在顾希文的设计院里，有没有觉得工作压抑？”
李应一愣，笑出声来：“怎么可能呢？尚宇这个人平时看着懒，但他是个愿意做事的人， 我们俩合作一直很顺利，项目组其他同事也都是做事麻利，不拖泥带水的，我觉得是跟一整个 团队在合作，很开心。”
陆云舟听后点头：“这样就好，团队合作，才能最快达到目标。”
李应把书往枕边一放，“时间不早，睡了！”
陆云舟把灯一关，也钻了下去。
躺下没两分钟，李应翻了个身，轻身问道：“陆哥，你明天，就走了卩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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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赵姐死了
陆云舟轻轻嗯了一声：‘‘后天在长堰有个项目组的高层会议要开，有些事情不能偷懒，我 觉得在现场办公，看的事情可能更清楚一些。”顿了顿又轻笑一声：“反正我以前也没有做过 类似的项目。”
李应轻轻嗯了一声，想起今天的事，对陆云舟沉声说道：“那个，今天下午，赵姐流产了
!"
由于之前听李应说过赵姐的事情，陆云舟马上反应过来，翻了个身，面朝李应，问道：“ 你的预言成真了，当时你有什么发现吗？”
李应轻轻啧一声：“说不好，她不舒服的时候，我把了个脉，她的脉相特别，特别象是那 种，呃……就是气血亏损特别厉害的样子，就好象，她已经六七+岁了那种，还是保养得很不 好的六七十岁。”
陆云舟讶然：“她是得了癌症还是怎么了？ ”他听李应提起过她的时候，上次李应也在犹 豫，但是赵姐并不相信中医，李应也就没有提醒。
没想到这么快，赵姐就有反应了。
屋里没有开灯，陆云舟只能看到被子大概的轮廊，被子拱了拱，李应吸吸鼻子：“我跟那 个急救医生说了，让他给赵姐好好检查一下。陆哥，你说什么病能让人个把月就精气神都没了
陆云舟想了想说：“她是不是X毒？”
李应给了否定回答：“这种人，我倒是接触过的，他们的眼睛能看得出来，赵姐眼睛虽然 越来越凹陷，但依旧有神采，而且她头脑灵活，反应也快，应该不是。”
陆云舟轻笑：“那我真不知道了……”
李应有点失望地说道：“你不知道是正常的，我不知道才不对劲，唉！只能祈祷赵姐没事 了，她要有事，大家都会心里难过的。”
陆云舟有点奇怪地说道：“你到那个组里时间不长吧？”
“嗯！ 一个半月吧！不过，大家都很关照我们，相处得很开心啊！”李应不假思索地说道 :“而且我们是整个团队，赵姐和段工负责暖通部分的，现在赵姐进医院，段工的工作置肯定 加倍了，他还有个正在做透析的父亲，固定要请假的，你说他是不是最惨？”
陆云舟轻轻嗯了一声，只听李应接着说道：“段工说他连辞职跳槽的念头都不敢有，因为 家里还有个读小学的儿子，他老婆前些年跟他离婚了。”
陆云舟又轻轻嗯了一声。
李应轻轻一叹，“钟勤比我和尚宇大了 8岁，他算是跟我们年龄最近的，上次吃饭，他说 自己找了个对象，结果单位总是加班，没法陪女友逛街，最近跟女友冷战，他想放弃了，觉得 那个女的一家都很虚荣，动不动就要穿名牌，用名包。”
李应把手伸出来搁在被子外面，说道：“不知道女的是不是都这样？”
陆云舟沉默，他突然觉得心里很不爽很不爽，李应是不是又想起他的前女友，那个姓胡的 女的，好事儿不干•还在李应的心底刻了一个伤痕，只怕李应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女的。
见陆云舟半晌不说话，李应有点讪讪地接挠鼻子，这跟陆哥有啥关系，哪里都有好人•哪 里都有恶人，不能一概而论，说不定就是自己运气坏，碰到的女人都不咋地。
平躺着轻舒口气：“要说女的都这样，似乎又不全对，雪贞对尚宇就挺好的，尚宇虽然比 不上你家，但人家也是富二代了，雪贞家条件似乎也可以，她还很愿意帮尚宇省钱……”
“还有，那个霍工，她老婆是个老师，据说他要有什么事做得不好，就得写检查，还不得 低于500字。”
李应絮絮叨叨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均匀呼吸。
陆云舟轻轻靠过去了一些，把李应前额的头发轻轻理开，少年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又继 续沉睡。
白天经历得很紧张，晚上才想着要多说说话，把心里的郁闷抒发出来吧，他喜欢这样凡事 都告诉他的少年，觉得跟他毫无隔亥。
李应第二日又是在陆云舟怀里醒来，这感觉特别不好，他觉得自己肯定是有病了，居然还 有舍不得从他怀里出来的感觉，洗个脸就用了20分钟，把脸上的热度降下去，才走出去。
陆云舟是在一万叽叽喳喳吵闹声中醒来的，没有闻到早餐的香味，有点疑惑的穿衣洗漱， 下楼才看到众人都坐在客厅等他，不由问道：“你们都不吃早餐？”
李应苦笑：“一万吵着要吃麦当劳的薯饼，尚宇也说好久没去吃了。”
陆云舟点头：“好，那就一块儿过去吧！”
李应吃了一惊：“陆哥你怎么能吃麦当劳？”这可是垃圾食品呐！
陆云舟一挑眉头：“不╰(◉ᾥ◉)╯想让我一起？”
一万笑嘻嘻地过来拉陆云舟的手：“当然想陆哥哥跟我们一起啦！这样我就不用出钱啦！
99
吃罢早餐，李应和林尚宇就到了单位。
今天单位里的人多了许多，有部分是生面孔，在办公区域里走来走去，东看看西看看，让 人觉得心里都开始毛毛的。
秦海堃见到李应二人，也是一脸疲惫的样子，把他二人召进办公室说道：“昨天下午，赵
工在医院抢救无效，已经死亡。”
“什么？”李应大吃一惊，昨天他把脉的时候，只是亏损得很厉害，但绝对不会有生命危 险，这是怎么回事？
见到李应的表情，秦海堃说道：“单位里，尽置不要跟旁人说什么，有些人说风就是雨， 传得没边没谱。”
李应和林尚宇都压下心中的震惊，回到座位上。
林尚宇跟李应对视一眼，二人心照不宣干活。
李应按鼠标的手有点点发抖，他完全没有想过前两天还在一起吃饭的赵姐，就这样撒手人 寰了。
—整天都是压抑的工作状态，李应觉得心口堵得喘不上气。
傍晚，李应和林尚宇都有点蔫蔫的样子，回到家，李应连饭都不想煮，林尚宇见状，自动 自觉把饭煮了，一万回到家，就跟个小饿鬼似的，在冰箱里翻东西吃。
看到李应呆坐在沙发上，上前摇摇他：“应表哥，快做饭啊！”
李应低头，见一万满头大汗，手中还拿着一支益力多，“去洗澡，把衣服换了，扔洗衣机 里！”
“哦！” 一万跑开了。
李应来到厨房，林尚宇正在把黄瓜切片，“晚上炝拌个黄瓜，然后再煮个毛豆？汤的话我 看就雪菜豆腐汤吧，天太热，也没什么胃口。”
“也行! ”李应又看了看冰箱，盛夏天气，主要的菜蔬就是瓜瓜豆豆，没什么特别的，再 过些日子，海蟹就能大置上市，到时可以吃多点海鲜，滋阴润燥。
陆云舟到长堰去了，那边的项目工期也不能拖，他对这个项目投入了许多精力，付予实施 ，当然是要现场跟进。
晚上，李应和林尚宇的胃口都不太好，林尚宇只吃了一小碗饭，李应干脆就没吃，只喝了 一碗汤，剝了几粒毛豆就停下了。
就一万的胃口特别好，今天学搏击，他的消耗很大，感觉饿也很正常，李应每天都给他的 水壶里装满水，让他每天不至于因为出汗过大又没水喝引起身体不适。
一万把桌上的饭菜一扫而光，抹抹嘴，“应表哥，我吃好了！”
林尚宇把碗筷收拾完，给李应倒了杯碧螺春：“应子，你没事吧？”
李应摇头：“我没事，你放心吧！”
陆云舟不在家，李应这样子，似乎又回到他母亲刚去世时的样子，整个人都带着一种不让 人接近的疏离感，也不吃饭，就这么安静地坐着。
林尚宇也不知道要怎么劝，“应子，赵姐去世这事儿，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李应摇头：“我不知道，只是觉得事情好象，超脱了我的控制，明明赵姐只是气血亏损， 不至于流产就把她小命都给流没了，我还提醒那个急救医生给赵姐好好检查一下，没想到赵姐 就这么没了。”
林尚宇叹口气，坐到李应身边：“应子，你别这样，赵姐死了，又不是我们害死的，你干 嘛这口气老松不了呢？这事儿，又不是咱们想的，出这结果，我们只能接受，而且，赵姐家里 ，好象也没什么动静。”
李应摇头：“你别多心，我真的没事，我就是觉得生命挺脆弱的。”
晚上，林尚宇怕李应有个好歹，把枕头抱过来跟他搭铺。
打开空调，林尚宇哼哼，“果然还是空调最舒服了，哎应子，你家那边你不去看吗？万一 到时有点磕了碰了咋办？”
李应斜眼瞄他：“磕了就磕了呗，人家一准不是故意的，再说了，改造工程这种，有点损 坏，那也是难免的。再说了，陆哥在那儿，他肯定会帮忙看好的，他说现在住在我们家老宅呢 !，，
话刚落音，客厅里的咪秋突然叫了一声，林尚宇啊哟一声跳起来：“坏了，我忘记给咪秋 喂吃食儿了！ ”说罢，跳下床就跑出去了。
咪秋从长堰抱回来，就一直养在林尚宇的房间里，平时不准猫儿到处走动，所以家里有猫 没猫都一样，没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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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五章回来
赵姐的死因查出来了，是一种很罕有的生物毒素，这种毒素是合成的，并非天然能找到， 除了下毒，李应想不出别的原因，现在回想赵姐当时的脉相，李应回应过来，是自己粗心，或 者说，压根没有往这方面想，只是往病因上去考虑。
果然还是自己缺乏经验啊I
单位里知道这事的人，只有个位数，李应是偶然间知道的，不过他对于这些事情，并不热 衷于挖根寻底，有时候好奇心太重，会引起绝大多数人的反感。
小孩子的好奇心，能让人理解，但成年人的好奇心如孩童一般，就不太妙了。
这天早上，秦海莖一到单位，就给二组和六组一起开了个会，二组的负责人叫郑海兴，跟 秦海堃是校友，二人关系不错，开会的气氛也很友好。
郑海兴很瘦，一脸忧国忧民的表情，但他的手却肉乎乎，如同海豹般肥硕，伸出来，手背 上的小坑清晰可见，跟他的人很不相称。
会议结束之时，他把手往下压，示意大家安静，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着桌面："目前就是 这样的决定，M011项目，六组由秦工带头，出个方案，二组由我带头出方案，两个方案之间 不要有沟通，免得影响，投标截止时间是下个月15号，时间是不多的，大家努力吧！”
林尚宇和李应刚把吴江大酒店的弱电图完成，又接了这个M011项目的投标工作，没得说 ，二人又要忙飞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万哼哼叽吼地说道：“应表哥，明天我要开学了。”
李应夹菜的动作一顿，“学费我记得是全免的？”
一万用力点头：“可是书费不免呀！不过陆哥哥今天安排东叔陪我去学校打扫卫生了，老 师说明天上午九点开学典礼。”
李应有点为难地说道：“可我明天没有空，我们有个标要投，我们组本来就缺了一个人， 现在更是……”
一万丢个白眼：“我是说明天开学典礼完了以后，我就没事了，我中午能去你们那边吃曰 料不？”
李应松口气：“当然没问题！我还怕你是要我陪你去学校呢！”
一万又丢个白眼：“尚宇哥说他忙成狗了！我哪儿敢叫你陪我去呀。”
李应笑笑：“这个暑假你过得很丰富，还认识了两个好朋友，挺不错嘛！ 一个李丽华，一 个王晓笙，都很厉害啊！”
林尚宇接过话：“人家都十岁了，应该有自己的朋友圈啦！”
李应笑着点头：“也是哈！”
一万吃完把碗筷一放，又喝了一勺汤，“我明天坐地铁就能到吧？”
林尚宇说道：“对，地铁到了以后，你到金海大酒店门口等我们，要是太热了，你就进里 头坐着等。”
讲定之后，李应收拾完屋子，正准备进房间，密码锁开启的声音让他顿住脚步，时隔一周 半，陆云舟又回来了！
他手中提了一大包东西，看到李应，脸上就浮现出笑容，这是心生欢軎才不由自主绽放的 笑，因为他看到了李应的脸上明明白白的惊喜之色。
李应疾步上前接过他手上的包，嗔道：“陆哥你要回来怎么也不言语一声，肚子饿吗？我 给你煮碗馄饨？"
“好！ ”陆云舟温和地笑笑，他很累，很饿，确实很饿，想着能到少年这里吃饭，恨不得 午饭都给雀了。
李应飞快地到厨房给他煮了一碗馄蚀，还打了一个鸡蛋，另外把今晚煮的盐水毛豆给他端 了出来，“这个是今晚上煮的，我用了雪菜，是你喜欢的口味。”
碗里的馄饨象海上一只只云母，透明的飘在水上，汤底不知道是不是鸡汤，配了一点猪油 和葱花，香得人鼻子要掉了。
李应对他说道：“快吃吧陆哥，我给你卧了个蛋。”
陆云舟接过勺子，搅了搅，赞道：“好香！ ”
舀了一只馄饨进嘴，“唔，好吃！”
李应又笑笑，做馄饨的手艺是奶奶留下来的小本里的，把京包切成极切的沫拌进肉馅，能 使肉馅Q弹又带汁，特别提升口感。
陆云舟真的饿了，三两下就吃完馄蚀，连汤也喝得干干净净，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看向 李应说道：“还有别的吃吗？”
李应笑了 ： “明天不是周末嘛，我们准备晚上出去吃夜宵来着，尚宇每周都去吃一次辣炒 螺，鲁家摊档那里都混熟了。”
陆云舟不由笑出声来：“他怎么那么爱吃辣炒螺？干脆娶田螺姑娘得了！”
李应也没撑住，笑了，“别这么说，他现在的眼里，王雪贞比田螺姑娘还要吸引他。” 陆云舟冲完澡后下楼把大包打开，里面有好些进口零食，轻轻敲开一万房间的门，一万正 在练习书法，全神贯注，陆云舟悄悄把零食放他床上，带上门走开了。
余下的大包直接拿到李应房间，“应子，这里有几件T恤，你和尚宇♦来穿吧，这是我投 资的一家服装公司最新的款式，从Y国过来的。”
李应接过来，发现面料触碰起来特别柔软，灯下却还有浅浅的光泽，这么好的面料，穿起 来肯定舒服。
跳下床，打开门喊道：尚宇，别撸猫了，陆哥给我们带了新衣服过来!”
林尚宇抱着猫走过来，顺手把猫放在床上，衣服有两个码子，正好是给他们二人穿的。
"姨，尚宇，这件蓝色的很适合你哎！ ”李应看着林尚宇穿出来的效果赞道：“看着特别 精神的一小伙，嗯，雪贞肯定喜欢！”
林尚宇一听，眼睛睁得圆圆的：“真啦？ ”
李应给了他肯定回答："嗯，我确定！”
林尚宇拿了自己軎欢的三件走了。
余下了四件，只适合李应穿，李应笑笑，仔细看看做工，准备下水泡泡，捡来穿上，他已 经很久没给自己买过新衣服了。
陆云舟洗出来，看床上摊着的衣服，笑道：“怎么样？喜欢吗？”
李应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陆哥太客气了。”
陆云舟小幅度地弯了弯嘴角，李应的表现让他很满意，坐到床上又轻声问道：“你的咪秋 ，没怎么见它在屋里窜呢？”
李应一怔，这要怎么说？
陆哥家里的东西都是名贵的，一张地毯就一百多万了，猫如果弄点尿在上面，想想就不好 ，直接说道：“马上入秋，咪秋会掉毛，再说了，万一它拉个尿啊SHI啊在地毯上，你那一百 多万的地毯，清洗起来也太麻烦了，而且猫咪也很淘气的，窜上跳下，会弄得家里鸡飞狗跳， 所以才让尚宇把它关屋子里。”
这么小的猫咪，能有多大能耐？陆云舟嘴角的弧度大了些，“哪有这么夸张？小猫咪如果 不活泼，简直就不是我们陆家养出来的。”
李应没有留意到陆云舟话中陆家的言下之意，只是说道：“还是别，一万天天跟尚宇揉在 一起撸猫，都快把咪秋的毛撸秃了。”
李应站起身，把衣服一收，“我先把衣服拿去过水……”
“等等！”陆云舟把行李箱打开，里面还有五件衣服，“帮我这个一起泡泡吧。”
李应接过来，只有一件浅绿加灰纹的跟他的不同，其余四件款式和李应的一模一样。
这……完完全全的情侣装啊！李应悄悄回头看了眼陆云舟，他正在看着行李箱中的文件， 扭回头，心里呸呸呸，明明是兄弟装！
拿到浴室，接了两盆水，浅深分开，用水泡了，揉几下，才回到卧室。
陆云舟又在回邮件，见他过来，便说道：“应子，你们那个广平巷，应该是要全巷子都重 修的，因为很多房子是危楼，要在河上重修，这个有点难度，另外，过街牌楼的窗户和飞檐也 要修，建筑那边好象是有点等专家鉴定的意思。”
李应钻进被窝把空调开到26度说道：“水上修屋也就这么回事，我们在规划的时候也考虑 到这个情况了，过街牌楼是明代早期就有的，历经几百年都在用，实际上，长堰最重要的，就 是老人固守在这里的一分虔诚吧，没有老人，长堰就不是长堰，只要能保证老人的认同就好。
抽出自己的手机，翻到原先设计的效果图，手指一划放大，指着那个桃花江一截说道：“ 中江在这一段叫桃花江，这里两岸只要商业什么的发展起来，老旧的饮食文化很快就能找到传 承，跑外面打工的年轻人自然就会陆续回来了。”
然后这些年轻人，会守着祖屋慢慢变老，将多年的这个长堪饮食和古典文化继续传承下去 ，只有传承，才有可能发展。
忽然想到什么，对陆云舟说道：“哦，对了，那个赵姐，死于生物毒素。”
陆云舟瞳孔一缩，“生物毒素？”
“嗯！ ”李应揉着膝盖，“刚听说的时候我也很震惊，不过，秦工让我们不要再过问此事 ，后来追悼会什么的，我们组里每个人出了六百块钱，秦工好象额外拿了+万块作抚恤金，赵 姐没儿子，所以这抚恤金就赵姐父母和他丈夫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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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陆云舟拍拍他肩，原想安慰几句，可是在生命消逝面前，什么话都显得空洞苍白，只能轻 轻抱抱他：“别难过了，至少，她生前你对她是友好的！”
李应闷闷地点点头，“陆哥，早点睡吧!”
陆云舟抬头看他，李应半垂着头，头发十分柔顺地摭住了光洁的额头，使得此时的李应看 着格外乖顺，如同天鹅般优美白晳的脖颈，年轻人的肌肤总是这么满满的胶元蛋白，陆云舟克 制自己想上去咬一口的冲动，半哑着声音说道：“你先睡，我回几个邮件。”
不能再盯着少年看，陆云舟担心自己化身野兽，把少年吓坏。
李应一脸同情地看他一眼，到浴室去把泡得差不多的衣服揉干净，又扔洗衣机甩干晾到阳 台上，他向来不喜欢烘干机，总觉得衣服要太阳曝晒过才安心。
这是小时候母亲给他养成的习惯。
晾好衣服回来，陆云舟还沉漫在他的工作内容里，似乎他遇到了难题，眉头微皱，眉心显 现出一道皱纹，生生破坏了他原本俊雅逼人的好相貌。
李应伸出手指在他眉心轻揉了一下，陆云舟一怔，连带着李应也(´･̥̥̥̥ω･̥̥̥̥`) 迎风泪流愣住，他只是，不想让陆 云舟的脸显现出为难的样子，他觉得这种表情极度不适合他，也许，是他的举止太过了？
陆云舟朝他笑笑：“别闹，早点睡吧，就算明天礼拜六，也要早点睡的。”
第二天李应起来，顺着小区跑了一圈，还打包了油条豆浆回到家里，冲了个澡，煮上咖啡 ，又燙了个八宝粥，他比较注意，每月都要吃一两回八宝粥，一万和林尚宇超爱吃这个。
“一万，赶紧去刷牙洗脸，你怎么睡的，都怒发冲冠了！”林尚宇嫌弃地朝一万挥挥手，
“快去快去！”
一万跑去洗漱，李应冲完澡出来，陆云舟也起来了，洗漱毕下楼后，闻到了早餐的香气， 不觉精神一振。
“一万！”
“哎！ ”
“今天带你去迪斯尼，去不去？”
“去！” 一万蹦得老高，班上好多同学都去过迪斯尼了，他们还从来没去过。
吃罢早饭，李应收拾了东西，被陆云舟要求换上了新丁恤，林尚宇也换了，特别柔软透气
0
给一万多带了一套衣裤，又带了些零食，陆云舟让东叔把他们送到了迪斯尼门口，不想今 天来的，还有顾希瞳夫妇和顾希文，还带来了骆家的那对双胞胎，骆廷君和骆廷谦。
双胞胎见到一万特别激动，上前一把拽住他就吧啦吧啦一堆话，顾希文指指他们：“明炽 哥这会子在东欧开会，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连署假都不能陪孩子们过，工作狂啊！”
早有人把门票给他们送过来，这会子刚开园，游人并不是很多，小孩子直接去跟维尼熊还 有米妮合彩。
似乎在迪斯尼上班的工作人员都非常享受这里的工作环境，他们的笑容让李应也深受感染 ，跟着孩子们去看了四维小电影，还有星空漫步，闪耀地球，矿山小火车等等。
迪斯尼的每幢房子，都象是童话里的，有蘑菇形的小房子，那是甜品屋，有尖顶的小砖屋 ，那是卖纪念品的小店，还有可爱的花朵形屋子，粉色的、浅绿的、浅黄色的小屋子，就那么 乖巧地立着。
“呀，南瓜车！”三个孩子惊喜地指着不远处，一万看到了小火车，“我要去坐小火车…
"，i
“都去都去哈！ ”顾希瞳抱着自家的小萝卜，招呼着孩子们。
小火车能带着众人到下一站，非常可爱的米老鼠引着大家出站，李应觉得自己眼睛不够用 ，林尚宇也对这些建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哎，李应，你说我们在长堰是不是也应该弄一个 这样小小的童话世界？这样孩子们到长堰，就有个好玩的地方了！”
李应想了想说：“可以有这样的设想，但是，童话世界的规划不难，实施就得找专业的公 司来做了，我们又不会弄。”
林尚宇把小火车站的外观建筑拍了几张照面，又翻翻前面几张拍好的，赞道：“果然名不 虚传，这些人设计出来的东西太有童趣了，大伙儿都玩得很开心啊，你看希文哥都玩得很嗨呢 ! ’，
李应笑着说道：“可不就是嘛！不来还感觉不到这些。”
前面有个很大的转盘，是旋转木马这样的游戏盘子，马做得很漂亮，连眼睫毛都画了，三 个小孩坐上去，转盘就开始启动，背景音乐居然是冰霣奇缘的主题曲！
一群人一直到晚上六点看完花车巡游才出园，顾希瞳夫妇也没有跟他们一起吃晚饭就走了 ，顾希文带着双胞胎和他们一起吃晚饭。
订的位置当然是金海大酒店，如今李应也是这里的常客了，顾希文刷脸进了楼顶的包厢， 跟主管交待几句，坐下来说道：“够累的，没想到迪斯尼乐园这么大。”
骆家两小只和一万还在兴奋地说着今天的事情，直到菜式端上来，顾希文才打起精神：“ 别说个没完了，赶紧上来吃饭，吃完了回家洗澡睡觉！”
骆家两小只今天是请假出来玩的，他们今天原本要上兴趣班，难得轻松一天，当然想玩个 够再说。
回到家坐下，一身的倦意终于袭上身，陆云舟摸摸肚子，微皱着眉：“晚上好象吃得有点 撑，早知道那个抹茶饼不吃就好了。”
李应觉得自己腿都有点木了，打开手机，才看到今天走了27699步，自己都有点咋舌：
居然走了两万多步啊？怪不得脚都有点疼了。”
林尚宇转转眼珠，跑房间里♦出一双AJ, “这个是上次买的时候，我妈让我给你买的，一 点不花哨，你看看，这个穿着很舒服的，走路不会脚疼，你试试！”
这是一双黑色低帮的休闲鞋，李应试着穿进去，果然，脚感怡到好处，李应也没推辞，“ 谢啦！”
林尚宇在他背上轻擂一拳，“这话说的，我不爱听啊！”
李应：“好，我不说了。”
陆云舟忽然觉得很碍眼，站起身道：“出了一身汗，我先洗澡去。”
上楼拿了衣服就进了浴室。
李应和林尚宇面面相觑：“陆哥好象有点不高兴？”
林尚宇抓抓头发：“有么？没注意！”看到一旁当吃瓜群众的一万，林尚宇推他一下：“ 快去洗澡，你身上都馊味儿了，再不洗小心长蘑菇！”
一万嘻嘻哈哈跑去洗澡。
李应推推林尚宇：“你也去休息吧！”
林尚宇回了房间，他要给咪秋喂吃的，不然秋爷饿疯了非把林尚宇的枕头抓烂不可。 李应走到厨房切了个黑美人，还削了个金菠萝，他觉得晚上吃得有点撑，切好后，到书房 敲门，却不料，背后有人拉住他的手，“敲门干什么？”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陆云舟，他轻轻挣了一下，没能挣脱，无奈地转回头说道：“我这不是 给你送点水果嘛！不是说晚饭有点吃撑了？”
陆云舟马上眼里带了暖意，“嗯，好！”左手接过果盘，右手搭他肩上说道：“下楼跟大 伙儿一起吃吧！”
李应被他的微笑给恍了神，晕晕忽忽就跟着下楼，陆云舟把果盘放到桌上，一万看到后眼 睛一亮，马上窜过来抓着吃。
“应表哥，给我点零用钱吧！ ”一万说道：“大宝和小宝现在都有零用钱了，一个月有一 百块呢！”
陆云舟转过头问道：“你想要零用钱买点什么？”
一万想了想说道：“如果我有一百块，早上想吃麦当劳的时候，就可以用啦！还可以跟其 他同学一起到书店买书买笔什么的。”
陆云舟想了想说道：“零用钱要给肯定是可以的，条件是你必须要帮家里干活，比方说每 天扫地，帮忙晾衣服，还有给花浇水，洗碗，摘菜，这些事情，都可以获得相应的报酬，单纯 问哥哥要钱，这是不对的！”
一万眨眨眼，“那，那我每天去上学的时候帮忙丢垃圾可以吗？”
“可以丨一天一块钱！”
“好！”
“那我还可以晚上帮忙收衣服！”
“可以，一天零点五元！”
“为什么这么少？”
“因为衣服收了要叠啊，你叠得不好，你尚宇哥哥还会帮忙寶衣服啊！”
“哦！那我还可以……”
李应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陆云舟把小家伙一步步带进了家务活的范畴。突然觉得陆哥这个 人有点蔫坏啊！ 一万太小了，完全不是他对手！
最重要的，是一万手中没有钱！所以才被他带沟里了……
林尚宇也洗完澡出来了，头发还湿淋淋的，用千毛巾擦着，“哇，应子你动作真快，我还 说洗完澡去切个西瓜的！”
坐下来，毫不客气地戳了两块西瓜吃着，“应子你今天也累了，去冲个澡呗？”
“嗯，好！ ”李应吃了几片水果后站起身，拿了衣服到浴室去冲澡了。
晚间，李应躺下来，舒服得直叹气：“没想到迪斯尼这么大，实在出乎我的意料，双胞胎 也没说走累呢！ ”说着，翻身转向陆云舟：“陆哥，你说这样正常吗？我居然不如人家十来岁 的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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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陆云舟笑着替李应理理额前碎发：“小孩子是感觉不到这些的，他们一整天都在兴奋中， 我估计希文回到家，停车一回头，好么，双胞胎，东倒西歪！”
李应被逗得哈哈大笑，他的笑声很难得，是那种听起来就很开心很阳光的笑声，把陆云舟 也感染了。
他一把按住李应：“别笑了，快十二点了 •你这笑声太招人了！”
李应好容易收了笑，“陆哥，真的要给一万零花钱吗？”
陆云舟说道：“应该的，培养一点这方面的意识，对他将来有好处。我在他这么大的时候 ,手头有一笔钱，收养我的那位叔叔就是这么灌输我的，他说不劳而获的金钱，决不可能珍惜
李应感慨地说道：“我是初中以后才有零花钱的，说是零花钱，其实就是生活费，初中的 时候长身体，特别能吃，生活费总是不够，所以就让我妈给我买两箱方便面，一箱子卤蛋囤着 ，饿了就泡来吃。”
陆云舟想起自己在长身体的时候，一天有五顿，不禁问道：“你们中间没有课间餐吗？” “课间餐？ ”李应疑惑地皱眉：“还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陆云舟没再说道，定定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你放心，以后我决对不会让你饿着！ 想吃啥就吃啥，不想吃啥就不吃啥。”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李应愣了下，轻轻嗯了一声，又觉得有哪里怪怪的，慌乱地看他一眼 :“我，我先睡了。”
“嗯，晚安！”
“陆哥晚安！”
压下自己蹦蹦乱跳的小心脏，李应努力使得自己绪平和下来，很快便睡沉了过去，恍惚中 ，陆云舟好象轻轻叫了他一声，接着把他又搂在怀里，这次一反常态，原本温文尔雅的陆云舟 表现了异乎寻常的热情，他低低呼唤，声音就在耳畔，手指带了火，在他毫无摭拦的轻触之下 ，手指拂到之处，都带起了一阵阵颤栗。
李应觉得自己热得要融化了，而陆云舟的手依旧带着热浪，直直往下，李应没能挡住，腰 身一颤，满头大汗的醒了过来，用手一摸就知道坏事了，李应抚脸，梦到跟陆哥一起，还做那 么羞羞的事，这叫什么事啊？
再看外面，天已经快亮了，身边的陆云舟呼吸均匀，分明还在酣睡当中，李应轻手轻脚下 床，拿了换洗裤子快速跑浴室去冲澡了。
洗罢，将短裤洗了晾上。
这才面红耳赤的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一股扑面而来的凉意让他瞬间清醒，早上吃什么呢
算了，做点面食吧，好久没做过面点了，看了看有黄金南瓜，干脆整个南瓜花卷吧！反正 家里有老面。
李应揉面时，略加了点盐，这样能使得面点更有嚼劲，发面用了一小时，接着又揉啊揉啊 ，最后一层一层铺好，用筷子一压一夹一捏，就是一只花样繁复的花卷，还带了点蝴蝶的形状
终于做好，上笼蒸，已经八点了，李应也知道今天早餐只怕是晚了。
但是没想到，所有人都起晚了！
林尚宇顶着个爆炸头出来，伸个大大的懒腰，“啊哟，今天腰酸背痛的，肯定是昨儿走得 太累了，真惨！”
走过来看看蒸锅：“你在蒸什么？”
李应笑笑：“我蒸了南瓜花卷，好久没吃面食了。”
林尚宇点点头：“你再弄个汤或者羹什么的，吃点呗？”
李应想了想道：“要不我早上弄个酸辣羹？给你们开开胃喽？”
“好！ ”林尚宇说道：“帮我煎个荷包蛋吧！”
“行！快去洗脸，你看你头发跟个金毛獅王似的。”
林尚宇走开，一万走出来了，“应表哥，好饿！”
“嗯，快了，蒸好就能吃饭了，我再煮个酸辣羹，要吃荷包蛋吗？”
“好！”
李应快手快脚地煎好四个荷包蛋，还滴了几滴酱油，放了点葱花小煎了一下，香味儿飘散 开来，林尚宇和一万都坐不住了。
这样的香味儿，陆云舟再也睡不著，他觉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飞快地洗漱完走出房间，就看到李应把酸辣羹端出来，李应见到陆云舟一脸茫然走出来， 朝他微微一笑，道：“陆哥饿了吧？可以吃早餐了。”
李应的微笑如同一双温柔的小手，轻而易举就抹去了刚睡醒和茫然和惺忪，让陆云舟回归 男神本制裁。
他走到餐桌前，李应给他舀了一勺酸辣“这个是笋丝菜苗蘑链粒做的酸辣羹，我没放 什么辣味，喝点，开开胃。”
又拿了一碟麻辣大头菜，一碟萝卜干出来，“吃面食也要吃点这个！”
面食虽助湿邪，却能大补心气，夏末秋初，再补补心气也是要的。
“再过些日子，我们买点蟹回来吃，润润燥什么的，或者我去煮点沙参玉竹汤。”李应抓 过一个南瓜花卷咬了一口，"嗯，还好，我只放了一丁点儿糖。”
林尚宇指指花卷说道：“你上次做的麻辣味儿我也觉得蛮好吃的。”
李应边嚼边点头，上次做的麻辣味儿，这次当然就不要煮同样的，“下回再做来吃！”
陆云舟看着做得漂漂亮亮的南瓜花卷，拍了个照发给顾希文：应子今天做的南瓜花卷，又 养眼又好吃！
顾希文：给我留两个啊！
陆云舟：自己过来吃！锅里还有！
李应做得太好吃了，陆云舟吃了两个花卷，一个荷包蛋，两碗酸辣羹，舒服地在客厅里举 着咖啡走来走去，“还是应子做饭最好吃!”
林尚宇换了一身新丁恤，他今天要出去跟雪贞约会，跟大家说了拜拜就走了 •陆云舟觉得 这时候的林尚宇特别顺眼。
叮叮咚咚，是一万在弹古琴，古琴的指法繁杂，学起来很不容易，老师有给视频，但一万 觉得还是需要老师面授才行，因为面授和你看视频的感受是不同的，面授时有一点不懂就能马 上提问，视频看几遍也是1*的。
陆云舟踏步的脚一顿，感觉这个曲子特别有韵味儿，最后那一挑，好象把他的心肝肺都揪 起来又轻轻放下，正想冲过去让一万再弹一遍，却听一声接一声的勾抹挑剔，又是同一个曲子
真好听啊！清泠如溪水流淌，不尽涓涓之意，陆云舟举着咖啡在客厅沙发坐下来，一遍接 一遍听着，直到这曲子坠入心头，刻下印痕，再也无法从记忆里抹去。
用金丝绒布套把古琴收起来，一万很乖巧地又铺开宣纸，写了一百个大字，收拾笔墨去洗 的时候，见陆云舟靠着沙发看手机，上前轻声问道：“陆哥哥，我想等会儿去买两枝钢笔，你 有空吗？”
陆云舟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正在拖地的李应便说道：万，我怎么说的？不允许给陆 哥添麻烦，人家陆哥回家来是休息的，不是陪你逛街的。”
说罢，瞪他一眼，继续手中的活计，陆云舟上前抓过他的墩布说道：“你不用这么勤快， 金姐会做的。”
李应满不在乎地摇头：这事儿我顺手就做了，再说隔壁栋金姐也是要忙的，她也只有一 双手不是吗？我做了，她就不用辛苦过来了。”
她就不用过来了这句话，成功让陆云舟嘴角弯起来，一万洗好现台和毛笔回屋放好。
陆云舟走到李应身边说道：“一万也难得对我开个口，我们还是陪他出去转转吧？” 李应看他一眼，他浅色的鲜子似乎有光泽闪耀着，李应的心脏又开始枰怦直跳，垂下眼眸 道：行吧，那中午就在外面随便吃点好了，反正尚宇中午也不回来。”
“麦当劳！” 一万蹦跳着说出自己的理想伙食。
李应一巴掌拍在一万屁股上，怒道：“成天家麦当劳，不许吃！”
一万立马怂怂地看着陆云舟，陆云舟朝他耸耸肩，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终于心塞眼闭的一万无奈地背上自己的小背包，跟着两个哥哥出了门•东叔把他们送到淮 海路便离开了。
李应从来没有来过淮海路，只知道也是很热闹的商业街，一万蹦蹦跳跳跟着两个哥哥走到 一个艺术文化商店，一万买到了他想买的钢笔，李应也补了几支水彩，还打电话问林尚宇是不 是要补颜料，顺便也捎带着买好了。
陆云舟觉得有点饿，抬腕一看，时针已近一点，一万没有特别想吃的，正好飘过来一股麻 辣火锅味儿，一万眼睛一亮，“吃火锅！”
小孩子很容易满足，李应征求了陆云舟的意思后，便进了火锅店，随便点了个鸳鸯火锅， 一万点了自己想吃的菜，安静等候上菜。
服务员端来了一个果盘，一碟爆米花。
一万抓了一粒丢进嘴里，“这个好好吃！ ”说着又抓了几粒，他四下里看了看，轻轻一抓 李应的袖子说道：“应表哥，有人在看我们！”
李应抬头四顾，笑笑：“别管人家！”
看他们的，是几个很年轻的女孩，也就二十岁左右，看到李应目光转向他们•都不好意思 地低下头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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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发工资了
不管人家在看什么，李应不理不顾，陆云舟就更不用说了，锅店上来了，浓浓的牛油香味 ，让三人馋涎欲滴，各色菜蔬端上来。
锅底煮沸，李应率先下了肉类，待全熟后才夹给一万，“看看熟了没有，没熟就不要吃， 半熟对身体没好处的。”
陆云舟也是一样，被李应同样咂呼一句：“看看熟了没有，没熟就不要吃！”
一万爱吃辣的，当然李应会考虑他，陆云舟吃火锅喜欢煮山药，可惜这间店的山药已经售 完，李应朝陆云舟歉意地笑笑：“下次家里单独煮给你吃！”
接收到李应的关心，陆云舟嘴角又小小的弯了一下，再见他目光微闪，似有躲开之意，嘴 角的弧度更弯了。
一万很离兴有肉有菜，他最軎欢吃的是麻辣火锅里煮基围虾，感觉虾肉Q弹最好吃了，饱 饱的吃完，才满足地叹息：“我最喜欢跟陆哥哥在一起了，以后我也要挣多多的钱，这样想吃 火锅就能吃火锅，想吃麦当劳就能吃麦当劳了！”
李应揪揪他鼻子：“好吧，你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说罢，给了他一块钱，“这是你今 天丢垃圾得的零花钱，自己放好！”
一万的眼睛一亮，开心得合不拢嘴，“嗯！ ”他用力点头，接过一块钱，十分珍惜地放进 了书包夹层口袋，“那我明天丢垃圾还会有吗？”
“只要记得丢都有！”
“好！，，
火锅没有点太多，李应觉得吃饱就可以，不要吃撑为原则，陆云舟对火锅的喜爱源自李应 自己做的那个海鲜火锅，象今天这种，他觉得香气过份浓郁，反正掩盖了食物应有的鲜香。
三人本来要坐地铁回家，陆云舟却说道：“他们学校只有周一要求穿校服，我看他长得很 快，不如买点新衣服吧？”
李应摆摆手：“双胞胎那边拿来了十几套衣服，百分之九+都是新的，人家都没穿过，要 买也就买两双鞋算了，两双平时走路穿的，一双黑皮鞋，每周一穿。”
一万住到陆家以后，李应很注意给小家伙的营养，生怕他长不高，最近小的脚长了些，原 先的鞋有点挤脚。
李应在穿鞋这件事上，比较在意一万的感觉，“走吧，我们到专卖店去看看。”
一下子给一万买了三双鞋，还买了一打贴里的短裤才回到家，李应推着陆云舟：“陆哥你 去睡会儿，晚饭好了我叫你！”
又拎住拿着滑板准备出去玩的一万：“就知道玩，看我不揍你！去背英语单词•我给你手 机上那个配音去配两篇出来，配不出来不准去玩！”
在管孩子这件事情上，李应向来说一不二，_万只得捧着手机哇哇练习去了。
想着晚上的菜，中午吃的味道太重，李应晚上就准备煮清粥，一万配完音，已经是一个小 时后，时针指向四点半，对正在画水彩的李应说道：“哥哥我去玩一小时滑板，行不行？五点 半回来。”
李应见小家伙这么乖，挥挥手答应了 ： “去吧，到点回来喝粥，我给你煎个挂蛋馒头片。
“哎！” 一万高高兴兴抱着滑板就溜出去了，刚滑了没多远，一万看到小区绿化带上坐着 两个年轻的女孩，一万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们在火锅店里见到过的其中两个，而此时她俩的目 光正正地落在了一万的身上！
上次的事情，一万有很深的恐惧，踏上滑板，飞快地往家滑，一回到家，一万顾不得换鞋 ，冲到房间里对李应说道：“哥哥，那个火锅店有两个姐姐跟着我们到这里来了！怎么办？” 火锅店里的两个姐姐？李应没明白：“服务员吗？”
一万着急地摆手：“不是不是，就是坐在我们旁边那桌咧？有一个姐姐穿浅绿色T恤戴个
白帽子的，还有一个姐姐是穿花花的那种连衣裙的。另外还有穿粉色衣服的，我就不太记得了 ”
H
李应知道这种事情，一万是不会拿来开玩笑的，顾而他也开始紧张起来，“你确实看清楚 了？”
“应表哥，我看得真真的，肯定是我们先前有火锅店看到的人！ ”一万很紧张地看着李应 :“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报警？”
密码门被打开，东叔提着一只鸡一个袋子进来，“李少，这是乡下亲戚送来的，给您尝尝 ，袋子里是一些乡下种的菜。”
李应接过来道谢，一万看着东叔眨眨眼问道：“东叔，我们小区有坏人！”
“一万！ ”李应严肃地制止他：“都没有确认，什么就说坏人？”
一万很不离兴地说道：“我明明看清楚了，就是那两个人，从外面跟到这里，肯定是那个 ，那个，另有所图！ ’’
一万把最新学到的词儿用在这里了，东叔闻言，眼睛半眯，“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 一万不顾李应的阻止，把事情叽叽咕咕跟东叔说了一遍，东叔马上拿起电话 拨了出去，不多久，就看两个穿黑衣的男子从窗户外头走了出去。
李应在大厅里转了两圈，有点不知道干什么，不过还是把东叔拿来的鸡拎到厨房去宰杀了
，冰箱里有青椒，干脆就做个炒鸡吃。
烧水、杀鸡、褪毛，弄得好一会儿，伺弄干净后，切成麻将大小的块儿，用酒和生粉等调 料先腌了。
匆匆洗了手，回到厅里，却见一万和陆云舟正头碰头在看手机，一万冲李应说道：“查清 楚了，那两个姐姐是来小区串亲戚的，她们亲戚就住在我们面前这条路走到底那栋，他家门口 总挂灯笼的。”
李应有印象，刚到陆云舟这里的时候，那家也刚搬进来没多久，据说是生了儿子，所以问 口挂两个红灯笼。
“不是坏人就好。”李应笑笑。
陆云舟却摇头说道：“这个可不好说，世界上哪有这么多无缘无故的巧合呢？”
李应见陆云舟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又回到厨房，把青椒炒鸡做了，又做了一个凉拌绿豆 芽和一个榨菜蕃茄汤，十分素净。
把菜端出去后说道：“时间到这会儿了，估计尚宇不会回来吃晚饭，要是他回来了，就让 他煮面吃吧！”
炒鸡做得很入味儿，一万表示味道特别好，李应笑道：“我给你留了一盒放冰箱，明天自 己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
陆云舟对那盘水灵灵的绿豆芽特别感兴趣，最重要的，是他以前在一本文献上看过，明代 郑和下西洋的时候，因为远洋船上没有蔬菜，于是带了很多黄豆和绿豆，在船上发豆芽吃。
这个绿豆芽当然不是李应自己发的，就是回来的路上，经过净菜超市时顺便买的。
饱饱地吃了一顿后，一万很乖地把碗筷收拾好并到厨房去洗了，他还不是很高，还需要站 一个矮凳才刚刚好。
由于能挣零花钱，一万现在干活特别积极，洗完碗还会把灶台擦得干干净净，一个家庭妇 男的形象初步形成。
周一中午，杨教授过来谈及长堰的改造，据说是要把它当成一个课程PPT来讲述，因为中 标后的深化是由别的设计院来完成，所以杨教授最近都没怎么在学校里。
李应和林尚宇是接触“甲方”第一人，当然一手材料也在他们手中。
李应最后说道：“陆氏会把整个长堰变成一个生态旅游区，到时收门票外，还有上五塔山 的缆车导轨之类的，分四五期完成，第一期就是广平巷至状元坊这一片明清古村落，然后是顺 着桃花江两岸改造成美食一条街，整个古村不允许车辆进入，完完全全的步行，而步行的话， 很大机遇能做成生意。”
杨教授对于李应说的信息持赞同意见，这是最好的办法。
下午上完课直接去了秦海堃处，所有人都在加班，他们一到秦海堃便说道：“这边的项目 差不多了，你们最后再清理一下做好的东西，然后汇总给到霍工，最后给我审核就可以了。”
说着拿出手机说道：“你们俩的工资昨天己经发了，要是没收到就告诉我一声。”
工资当然是收到了，李应笑着说道：“谢谢秦工。”
秦海堃抬手说道：“没什么好谢的，你们付出的劳力不比霍工他们少，但因为你们是实习 生，如果以后会在这里固定做的话，那你们绩效这些都能上的，就算不加班，每个月税前一万 多也是有可能的。”
李应和林尚宇二人又吹了吹彩虹屁，秦海堃最后拿出两个红包：“这个，是我姐夫让送来 的，你们做得很好。”
厚厚的红包，让二人都很高兴，其实二人对于收入是多是少，现在并没有清晰的概念，当 然有额外的收入，是个人都会高兴的。
林尚宇一坐下，钟勤就说道：“小林，这儿有套弱电的图要画，我把平面发给你!”
林尚宇点头道：“好，发来吧！”
这是一个智能小区的弱电系统图，林尚宇考虑了将来维护的工作后，选用了集中控制方式 和集中管理平台来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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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美食
李应这边，又有个五星级渡假酒店的弱电系统要设计。
由于赵姐去世，暂时没有找到熟手来代替，所以霍工和钟工，另外四名工程师也都轮换着 在帮忙，本来就比较紧凑的工作置，一下子增添了许多，霍工已经连续加班一周了，连昨天的 周日都在院里没走。
秦海堃也在暗暗着急，现在并不是愁项目，现在愁的是没有合适的人来完成。
只能又给顾希文打电话：“顾董，您手里有合适的人么？做暖通的，这边赵工去世，一下 子就紧张了，再说现在不上不下，基本没有其他熟手能上的……其他组的，也调不开啊，我们 这里大大小小几百个项目，光是前期参与投标的，六组还有三个呢……行行行，那我等您消息 ……哎哎好好好，那您忙！”
等那边收线后，秦海堃才放下心来，不是他多事，而是因为林尚宇和李应都在他的第六组 ,也是唯一一个他直接管辖的组别，其他十一个，每个所，每个组都有个头头，他平时只要问 责就可以。
唉，也好也不好！
秦海堃很心疼赵工就这么死去，项目交接什么都为零了，只知道了个开机密码，好在不会 费什么事。
李应和林尚宇确确实实是那种能干活的，也从来没提过加班辛苦这种话，所以他觉得用起 来还算可以，不象某次他招来的那个九零后，挑肥捡瘦，一看就特别不爽。
秦海堃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重点放在李应和林尚宇身上，努力把他俩带出来，肯定要 带出来，这是顾董的死命令啊！
杨教授是秦海堃的师兄，二人都是同一个老师的学生，所以带李林二人，教完以后又给秦 海堃用，思维及专业还算挨得上。
林尚宇对六组的感觉就是特别清爽，每一个人都很清楚要做什么，能做什么，不会的马上 提出，立即就有人教和帮忙，李应也是同感，所以他也会趁自己有时间就做些好吃的点心过来 分享。
身后有个团队的感觉很是不错。
“钟哥！这个远程视频会议的带宽设计是多少？”
李应把不准，见钟勤在喝水就问道：“网上没有个基准，专线的话，按上行和下行计算， 我觉得至少要8M才合用啊，是这样吗？”
钟勤说道：“厂家给出的条件是不低于3M,而且是720P的这种分辩率，现在的规范对这 个没有什么指定。”
李应想了想说道：“那我就照8M先写上，回头我再问问秦工，不过钟哥都说没有就应该 没有，你天天都在看规范呢！”
其实规范这东西，有用到了，查一查也就清楚了，查查翻看，自然就对这些条规很清楚。
快吃饭了，李应的手机响起来，见到来电，李应一怔，陆哥不是今早就去了长堰么？
一接起来，竟是崔大秘打来的，“应子，我给你们叫了金海的外卖，你一会跟尚宇到楼下 去接，听说你们项目组今明两天都加班的，你希瞳姐心疼你加班辛苦•帮你叫了整个组的吃食 儿〇，，
"啊，太破费了！ ”李应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自己去那儿吃也不是不行……” "你不用管，还有啊，一万今天在我小舅那儿吃，你就不用管晚饭了。”
崔秘的小肩就是那个培训中心的负责人，有人管一万的伙食，李应当然就松口气，挂了电 话对大家说道：“那个，大家辛苦了，我姐把外卖送楼下了，大家一块儿吃，我姐说了，管够 的！”
金海大酒店的外卖，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没想到金海这么高档的酒店还能送外卖啊！真 是托了李应的福！
顾希瞳从车上下楼，捏捏李应的脸，“你这家伙，在姐那儿吃顿饭有啥不行的，还巴巴的 让阿舟打电话来拒绝，我偏不让你得逞，明儿晚上还送饭来，记得六点下来拿！ ”
说话间，有三四个男子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递过来，很快就四五十个盒子，看得李应有点 傻眼，“这，这也太多啦！”
“哪里多！不吃饱了怎么有力气干活？ ”顾希瞳略带嗔怪地说道：“快拎上去吃，听姐的 ，跟姐就不用客气了，不然有你好受的！我走了啊，想吃啥给姐发微！ ’’
说罢，袅袅婷婷上了她的限置版豪车，喇吼一响，车子就没影了。
正在李应和林尚宇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旁边路过的同院的人还低声嘀咕，“牛B啊，
送快餐都要坐豪车！”
李应和林尚宇只得打电话让霍工和其他同事下来帮忙。
“哇，我这个是椒盐虾菇！”
••我这个，我这个不知道是啥……”
“我这个是红豆海参！”
••我这个，咦，这个，还有这个•这三个都是芝士锔龙虾。”
“我这里有条清蒸石斑鱼，呀，汁被我弄洒了，快挪过去点!”
食物的香气，让隔壁项目组的都有点熬不住，跑过来想蹭一顿。
晚饭实在丰盛，丰盛得六组的人恨不得替李应上班了，不过，友好的气氛总是这样，李应 依旧关心同事们是不是吃饱喝足了，“还有一碗沙参玉竹，你们谁还没喝到的？”
“都喝了！ ”六组的人撑得不行，霍工揉着肚子说道：“吃不下了！小李，你姐真是把你 当猪养啊！”
段相宜段工笑道：“小李，你可真是太幸福了，我也想有个这样的姐啊！”
钟勤眯着眼睛点头：“这样的姐姐给我来一打！”
卢海云卢工是个很腼腆瘦削的男子，他推一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带着浦市特有的口音说 道：“我想当弟弟，嘿嘿！”
大家都哈哈笑起来。
收拾完桌上的东西，还有好几样是动都没动过的饭菜，旁边组不停地瞟过来，正好有一个 大姐要下班，李应便上前问她要不要带回去，“燕子姐，这份油煎茶树菇还有炝爆红虾还没动 过，您要不要带回去热下吃？”
被称为燕子姐的，叫罗洪燕，长得又胖又圆，平时喜欢白色打底黑色空调房外套，是三组 的项目组长，过来打开看到金海大酒店的LOGOL，眼睛亮了，挥着肥肥的爪子笑道：“好， 你是小李哈，多谢了，改天燕子姐请你喝咖啡！”
她干脆把他们留下的，全部带走了。
办公室还飘着食物的香气，所有人都开始干活了，不一会儿，李应的手机响起，“您好， 是李先生吗？我是LUCKIN咖啡的，您订的八杯咖啡到了，麻烦到楼下来拿一下好吗？您单位 有道阐，进不来。”
李应茫然地挂下电话，看着林尚宇，“你拿我名字订了咖啡？”
林尚宇愣了一下：“没有啊，我要订还不拿自己的名字订？”
李应带着疑虑下楼，果然看到LUCKIN咖啡的员工提着两袋咖啡站在那里，见到李应便问 道：“您是李先生吧？”
李应点头，“没错，我是！”
“这是您点的，这四杯是摩卡，这四杯是香草拿铁，请拿好，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员工走了，留了两袋沉甸甸的咖啡，李应有点懵懵地拎上去，干脆组里一人一杯，LUCKI N咖啡的香气让众人精神一振，大伙一直到十点半才回去。
门一开，一万就冲过来，“哥哥你们可回来了！”
一万见到两人都回来，终于长呼口气，随即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我去睡了！”
李应明白，一万虽然是男孩，但怕黑是小孩子都有的毛病，哪怕他现在搏击练习一个月了 ，还是对黑夜有着本能的恐惧。
扭头对林尚宇轻声说道：尚宇，要不咱们俩以后，还是留个人陪他吧？”
林尚宇想了想说道：“不如这样，如果他下了兴趣班的课，我们还在单位的话，就打电话 ，我们提前回，这样不至于让他一个人在屋子里等我们。咱们是实习生，有活儿干了推来推去 肯定不好的。”
李应默然，确实是这样，实习生真没有可挑剔的条件啊！
叹着气去洗澡洗激，再回到卧室，却见衣服已经收叠整齐了，不用说，肯定是一万做的， 大概还巴巴在求奖励呢，没想到两个哥哥回来得这么晚，这孩子，真是！
李应从包里翻出两块钱来到一万的卧室，借着客厅的光线，小孩已经睡沉了，朝外侧睡着 ，嘴巴微嘟，脸看起来婴儿肥更明显了，睡姿特别老实乖巧。
李应轻轻摸摸他的头，把两块钱搁在他的床头柜上，笑笑便带上了门。
躺下来，突然觉得屋子好空，床好宽，以前一个人睡的时候，也没有这种感觉，难道是自 己变瘦了么？
翻个身，鼻间还能闻到淡淡的须后水的味道，是一种特有的薄荷清香味儿，如同陆云舟身 上薄荷男士香水的味道，李应的手轻轻抚上旁边的枕头，回想着头晚那个让人脸红的梦，羞不 可抑。
捂住脸，确实是想着将来找个长得漂亮的对象，可没想着性别也一样啊！要是被陆云舟知 道了，一准认为自己是个变T吧？
想到这儿，心底升起一股悚然，会不会是这段时间太少跟陆云舟碰面，才想着他，才会做 梦梦到他呢？应该是的，天天跟林尚宇在一起，所以从来也不会梦到他，远香近臭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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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过中秋
陆尚宇拉上窗帘，李应的房间很旧，有些斑驳的霉斑，大概是因为年岁久了，家里上楼的 木梯子有点朽，他专门请了专家和专业的建筑公司对这栋房子进行修复处理。
专家对于这栋房子的建成年代很感兴趣，拍了很多照片，还查阅了许多资料，最后得到的 结论是这栋房子建于明末时分，外围的围墙建于八十年代初期，按李应的记忆，这个围墙在他 出生前就有。
床也是他从小就用着的，据说是他父亲结婚之前请人打的，只有一米四，但用的是很好的 棕绷床，睡着很舒服，有弹力的。
确实是睡在棕绷床比睡在浦市那个超大的床要舒服很多，翻身坐起给崔大秘拨了电话过去
〇
得知陆少要棕绷床，长堰镇最有名的棕绷师傅董前路毛遂自荐：“李老爷子在世的时候， 让我绷过三张，如今我老董虽然年纪大了，可我仨孩子都得了我的手艺，只要您开口，一准给 您绷得牢牢的。”
老董的背后站着三个男子，眉宇间各有几分相似，看到陆云舟的样貌，脸上都闪过一丝惊 艳，不过马上就恢复原样。看着都是淳朴厚道之人。
让李应把家中几张床的SIZE给过来，说明了要上棕绷，李应把床抬起，将原有的综垫尺寸 一并量好发来。
林尚宇对陆云舟的做法觉得逗，“我觉得他家里的床垫还可以啊，不是说一张床垫都十多 万吗？”
李应抚额：“他愿意咋弄就咋弄呗，你想这么多干啥？”
渡假村酒店的项目图画完发秦海堃后，手中另外的是小区的公寓图要设计，林尚宇接了个 浦市规划展览馆和科学技术馆的新馆设计，这是要投标的。
李应推推旁边的林尚宇：“后天就国庆了，我们要不回长堰吧？浦市太热了。”
林尚宇看了看手机里的课程表说道：“明天下午就没课，要不我们跟秦工说声，放我们先 回老家？”
李应想了想道：“那我也要问问小琛跟不跟我们一起。”
林尚宇哦了一声：“把他给忘了，这小子不怎么跟我们一块儿玩，总是想不起他。”
李应打电话过去，李琢正要到食堂吃饭，问起回长堰，李琢也表示愿意一起，还好明天回 中州有票，干脆的就把所有人的=͟͟͞͞(꒪ᗜ꒪ ‧̣̥̇)卧━=͟͟͞͞(Ŏ◊Ŏ ‧̣̥̇)━擦!!!!=͟͟͞͞(꒪ᗜ꒪ ‧̣̥̇)卧━=͟͟͞͞(Ŏ◊Ŏ ‧̣̥̇)━擦!!!!都订好。
再给陆云舟打了电话，因为10月2号是中秋，陆云舟放假第一天就要到京城，过完中秋才 回来。
李应觉得有点点失望，不过，也没差啦，陆云舟订了 3号的飞机票回来，李应心头小小的 欢喜了一下。
从浦市到长堰时，已经晚上六点多钟，陆云舟还没回来，“估计晚上没菜，原先还有点面 条，不知道家里还有什么吃的，不行我们就到广平巷吃碗炒年糕……”
话未说完，李应发现自家的围墙变成了灰砖嵌白线的建筑风格，围墙建成人顶披黑瓦的墙 头，墙角带着长堰独有的凤头飞檐，檐角是羽毛的样子，看着特别有气势。
大门也变成了黑漆铁门，那这钥匙还有用不？看着锁是旧旧的，李应试探着把钥匙一捅一 拧，居然开了！
院子里还有些建筑材料，李探好奇地跑到外面转了一圈，说道：“应表哥，外面其他几栋 也是跟我们一样的围墙了，挺漂亮的。”
动作挺快的！李应暗暗想道，屋子门也是原有的锁，李应乐了，其实换个锁芯也没啥嘛！
门铃响了，以前家里没有门铃，一万拎着咪秋去开门，“哥哥，是乔爷爷，还有乔叔乔婶 哎！”
李应连忙迎出去，乔爷爷看着精神头还好，眼睛有神，腰背挺得直直的，“小应啊，回来 过节？”
李应点点头："是的，乔爷爷您身体还好吧？乔叔乔婶咋样？”
乔爷爷乐呵呵地说道：“通通好的，小应放心吧！ ”看一眼乔婶，乔婶拎着篮子上来：‘‘ 这是家里种的，给你们尝尝新。”
一个地方住着的人，就是这样，特别亲切，李应把他们迎进屋，林尚宇到厨房去翻了几个 杯子，冲了茶出来•乔爷爷一喝之下，大为惊讶：“你家的茶，这也太香了吧？这可不是普通 的龙井啊！”
“这是狮峰龙井！ ”陆云舟笑吟吟地走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个公文包。
乔爷爷和乔叔对陆云舟都是熟识的，忙站起身打招呼，受李应的影响，陆云舟对善良的乔 家人也充满好感，笑道：“狮峰龙井是今年别人送我爷爷的，我就拿了两盒，老爷子軎欢喝， 也拿一盒去吧！”
乔爷爷连忙摆手：“啊呀，狮峰龙井拿给我喝，太浪费咧！这可是好东西，一辈子能喝上 ，也不冤枉活这回了。”
陆云舟哈哈大笑：“老爷子您真逗啊，茶这东西就是给人喝的，存着不喝变成陈茶，那还 有啥喝头？”
李应见状已经从冰箱里拿出来一盒，交到乔婶手中，“乔婶，谢谢您一直帮忙照看着，也
没什么好送的，这盒西洋参还有这盒茶叶，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不能推，不然在陆哥面前我 可不好交待。”
陆云舟见状•眉头微皱，走到房间拿了两份合同，两盒月饼：“乔叔•今天乔东学到我们 单位面试成功了，这两份合同您让他回去填写一下，单位是有要求的，至少签五年，让他考虑 清楚了再落笔。另外这两盒月饼也是人家送我的•我吃不了，你们带回去分着吃吧！”
乔叔惊喜地把手在身上擦擦，才接过了那两份合同，只听陆云舟说道：‘‘乔东学只有一年 的工作经验，还换了两次，如果在我们单位工作，首要的就是静心，如果这点都做不到，很难 往上提〇，，
陆氏集团，是人人都想钻进去的企业，长堰的人都说，除了野生动物和活人不卖以外•陆 氏集团的经营范围大得超乎人们的想象。
各何况陆云舟的背景那么深厚。
乔家的人走了，不多会儿，又有人敲门，这次是杜家的两个小子，杜旭峰和杜旭兴，他们 都在陆氏企业工作，两个人一个管建筑类材料，一个管进出工地的蕾示背心和工轜等收发事宜
“应子，这是我奶让我送来的！ ”杜旭峰笑着说道：“我姑他们那边打的，刚刚才送来！ 乔叔家里，我们刚才已经送过了。”杜姑姑嫁给渔民，就住在岛上，时不时都能吃到特别新鲜 的海鲜，看来这也是孝敬杜爷爷家的。
一大筐螃蟹！筐点还有一网兜海螺_
李琛兴奋地扒着筐说道：“哇，这么大的螃蟹，晚上可以舒舒服服吃一顿了！”
一万跑进跑出，特别开心，“我要吃白灼蟹，我要吃香辣蟹，哇卡卡！”
李应照样也回了礼，陆云舟还让他给了四盒月饼：“帮忙谢谢杜爷爷和=͟͟͞͞(꒪ᗜ꒪ ‧̣̥̇)卧━=͟͟͞͞(Ŏ◊Ŏ ‧̣̥̇)━擦!!!!杜奶奶，那个，你 们家的萝卜有多少我收多少，记得给我留着！”
杜旭峰一听，立即笑得眉眼弯弯：“哎哎！ 一准给你留着！”
就在李应关门的那瞬间，忽然是看到巷子里闪过一个彩子，有点眼熟，但他想不起来是谁 了。
略带疑惑地关上门，说不定也是自己眼花了吧。
螃蟹这种东西最不耐存放，李应一边拴着围腰，一边说道：“我先把螃蟹弄了，挺多的， 一万你送几只到容波家去，小琛你送些到张老师家，还有尚宇拿几只给你三爷家，每家给三， 给四只！快去！”
陆云舟跟出来说道：“每家再送两盒月饼去！”
几人分工送掉，还是有好多，李应只能把螃蟹放到急冻室，准备明天做香辣蟹吃，杜爷爷 家实在太客气了！
新鲜的螃蟹就这么用锅烙一下，再拍点姜，放少许水一煨，满屋都是螃蟹特有的鲜香味儿
O
陆云舟特别喜欢看李应在厨房忙活的样子，很有生活气息，不管做什么菜，李应的动作看 起来都是那么赏心悦目，多看两眼，是不是还能长寿啊？
陆爷爷在北边待习惯了，他的口味偏北方人，所以清淡的饮食不是他的最爱，想想还得回 京城吃重盐重油的菜，陆云舟就觉得心头都堵得慌，还是要买点健胃消食片备着才行。
陆家是个大家族，年三十晚上那顿饭，起码有二十族以上，这还只是嫡系的，旁系的再加 上，就不是以+为基数了。
用一个盆子把螃蟹装出来，今晚规定一人两只大螃蟹，他又削了两三个小土豆，用雪菜煮 一锅汤，冰箱里有豆角就做了个糖醋豆角，又给一万做了个尖椒肉片。
看到了楼外楼标记的酱鸭，李应很惊叹于陆云舟生活的奢侈，果然豪门大少爷就是跟他们 这样的平民百姓没得比，托陆少的福，闻名天下的楼外楼酱鸭终于也在李应家桌上看到了。
“可以吃了吗？好香啊！” 一万跳进跳出，终于没忍住，把螃蟹身上煮出来的一点黄给扣 来吃了，一脸满足。
林尚宇见状，指着他吼道：“又偷吃！人家陆哥都没坐下呢，有没有规矩了？”
一万朝林尚宇做个鬼脸跑开了。
李应最后把汤端上来，“好啦，可以吃了，一万♦碗筷去，这么大人了，要会看事！”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一百零一章极品亲戚
一万把碗筷端上来，刚吃上，门就被拍响了，李应好奇地把门打开，是李家的叔公叔婆还有堂叔公，浩浩荡荡来了七八口人，李应的脸色顿时不太好看：“各位有什么事吗？”
“怎么，也不叫长辈进去坐，这是哪家的规矩？”堂叔公愤愤地说道：“象你这样……”
“我怎么样？”李应很不给面子地说道：“当初你们帮着李琪的父母和爷奶算计我们家的房子的时候，就跟我没有关系了！做老不会做老，还需要我给你什么面子？你们在我面前，还不如陌生人！”
陆云舟听到了李应的话，惊讶于一个温暖如春的少年，要被逼成什么样子，才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走到大门口，才看到一群六十七岁的男男女女，一脸戾色，陆云舟有点不耐烦地问道：“应子，他们是什么人？”
李琛在背后答道：“他们是我爷爷的兄弟，为了抢应表哥的财产来的！”
“小琛，你怎么说这种话，你眼里还有没有李家？”
“我呸！李家就是你们在中间搅来搅去，如果不是你们掇倒着我奶奶，她那么木的脑子，能想到让我应表哥把房子让出来？真不要脸！”
李琛对于堂叔公和叔公这些人，深恶痛绝，“若不是你们这些货色，我爸妈至于在监狱里吗？过中秋都不能回家！”李琛说着就开始哽咽，“你们这样的人，就算死了也没脸去见李家的祖宗！”
抹抹脸，转身进门，将李应一把扯进家，砰地一声就把大铁门给关上了，还隔着门喊道：“你们赶紧给我滚，不然我就报警了！”
陆云舟打电话出去，自然就不是好惹的，直接打给了张伟福：“我之所以还在，就是怕出事，现在谁都知道我住在李应家里，而李家的人上门来闹，估计是街道办这些人透的风，不然人家怎么知道我还在，专门带人来呢？”
挂了电话，陆云舟想了想就给阚高官打了电话，“阚叔叔，月饼收到了么？呵呵……这不是破费，这是礼数……也没什么，就是我刚进门，李家的人来闹了……谁知道呢？可能就是不想让我舒坦吧……啊？我不舒坦，我就想给外公打电话，让他帮我出气啊……嗯嗯！我没啥，不就是被人骂两句么？啊？……没事没事，我就是打电话问问您月饼收到没，对，我中秋前一天去京城，对，第二天就回来……有空我去拜访您！好好，再见！”
这俩电话打过以后，陆云舟也没有什么想说的话，李应坐在桌上，已经给陆云舟挑了半碗蟹肉出来，见他挂了电话笑道：“快吃，不然凉了就不好吃啦！我看到冰箱里有葡萄，是你今天买的吗？”
陆云舟笑笑：“是崔秘买的，他向来办事细致。”他根本忙得喝水的时间都没有，现场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出现，不过，崔秘确实是个大能人，他还是欠幸自己找到了一个好帮手，要是这个项目做完，崔秘还能不骄不躁，要不就考虑下给他入股自己的公司吧！
陆云舟瞎想着，忽然大门被敲响，李应面色一变，不过还是上前去打开大门，这个人国字脸，剑眉，他左右看了看，才上前低声说道：“你这几天天千万不要出门，一定要注意安全！”
说完便匆匆走了，李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三叔公家的儿子李珏，三叔公没有在刚才那群人里面，李珏说的话，让他微微皱眉，这几天不要出门，是怕自己遇到危险吗？
带着迷惑关上门，陆云舟正端着土豆汤要喝，“怎么了，外面的是谁？”
李应倒也没有掩饰，将先前李珏的话说了一遍，“我跟珏哥来往得不多，三叔公为人还可以，比较仗义，小时候珏哥哥对我也是好的，后来他到外地求学，我们来往就慢慢少了。”
主要是李珏后来一直在中州市里一家模具厂工作，经常加班不能回家，所以来往才少的。
要说起来，三叔公算是李应外公家那边最不合群的一户人家。
李应一边吃着螃蟹，一边有一搭没一搭说着三叔公家的事情，“要不是珏哥今天上门，我都几乎忘了珏哥这个人了，主要是太久没见，而且平时走动也少。现在想起来，逼我让出房子的那天晚上，三叔公也是没来的。”
陆云舟给崔秘发了消息去，崔秘很快消息就过来了，“李珏家世清白!”
陆云舟想了想说道：“应子，他们是你外公的兄弟，你也叫叔公的吗？”
李应一扬眉头：“打小就顺着琪哥这么喊的，叔公他们总对我爱理不理，不过我也习惯了，我妈生前还对他们客气，我看他们都不是啥好鸟，不想搭理，交际走动这些事情，又费时间又费金钱，最是不划算的。”
陆云舟笑了，这个观点跟他的完全一致，“你说的没错！”他觉得李应说出了他的心底话，“赶明儿我去了京城，也跟我们老爷子反映反映，让他别总是把我推出去应酬那些有用没用的人，烦！”
李琛轻声说道：“应表哥，那个，明天王洪量说来我们家过节，可以吗？他爸妈去参加集体的旅游了，到台岛去的，就他一个落下了。”
“没问题，来呗！”李应笑笑，“反正你的同学，你好好招待就是了。”
王洪量和李琛二人还在陆云舟的单位里打过一个多月的暑假工，王洪量在陆云舟看来，也还有可取之处。
第二天，陆云舟是二号下午一点的飞机，因为二号才是中秋，如果不是非得到家吃晚饭，他恨不得二号半夜才回。
中秋，当然是要团圆的，下午三点多，王洪量来了，又带了上次的那种牛肉干，李应笑呵呵地收了，林尚宇特别爱吃，一看到就两眼红星星。
王洪量进屋看到桌上放着两朵莲花，“哇！你们竟然扎了河灯啊？”
一万放下手中正吃着的葡萄，抢着答道：“是啊，应表哥说他和尚宇哥哥已经上班，就不放河灯了，让我和二哥哥一起玩。”
莲花灯扎得很精美，粉色的花瓣，半开半合，黄绿色的莲芯，还有一小枝莲苞，看起来特别粉嫩，莲芯中间用铁丝固定了一截短蜡烛，李应算了算时间，从上游放河灯，再到下游去捞，应该足够燃到那时候。
王洪量一脸羡慕地看着一万和李琛，“你太幸福了，你哥对你太好了！靠，我也想有个这样的哥啊，做饭还那么好吃……”
李琛给他一拳：“闪一边去啊！”
二人打打闹闹进了房间。
李应把晚上的菜端了出来，一个酸萝卜老鸭汤，一大盆香辣蟹，一条香煎鲈鱼，再一个素炒菜心，再一个笋丝黄酒拌鸡脯丝，一个什菌羹，还炒了一个花生米。
林尚宇在地窑里找到了香槟，干脆就开了香槟酒来喝，连一万也尝到了，“为什么是酸的，象果汁一样啊？”一万喝了以后就皱着眉头说道，“呀，我们应该等陆哥哥一起喝的。”
林尚宇笑着摆摆手：“没事，地窑里还好多瓶的，这个喝不完，把瓶口塞住我们明天再喝。”
众人一起干杯，慢慢地吃着喝着，一万吃得很高兴，王洪量觉得李应的手艺不开馆子真是可惜了，不停地夸着李应，一直喝到月上柳梢才停住。
林尚宇搬了个矮桌出去，李应煮了水给大家冲茶，一万自告奋勇去洗碗了，到厨房才惊叫：“怎么这么多碗啊？”
林尚宇哈哈大笑：“今晚洗碗可以得双份零用钱！”
一万皱着眉头，半晌叹口气：“好吧！”
李应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今晚的月亮好象离人特别近似的，又大又圆，林尚宇看着月亮，举起手机拍了几张说道：“以前我妈说，月亮是面镜子，可以照见有缘人，还说半夜的时候，可以听到嫦娥在唤她的夫君。我有一年真是死撑着等啊等啊，结果还没到十二点就睡得象猪，第二天各种花式后悔。”
李应笑笑：“我也听说了，以前奶奶说嫦娥并没有偷什么灵药，而是她时间到了，不能再留恋人间，她只是个看门的丫头，下凡来历劫的，后羿对他很好，她很舍不得走，后来天帝发话，如果她再不回广寒宫看门，天帝就要后羿的命，万般无奈之下，嫦娥只好回去。”
林尚宇叹口气：“唉，棒打鸳鸯说的就是这种事吧！”
“可不是么！”王洪量小小声附和。
陆云舟第三天上午的飞机，中午就到家了，感觉他就没有出过门似的。
“这些天你们没出过门吧？”陆云舟见到李应就问道：“有没有什么人上门找刺的？”
“没有！”李应摇头，本来他是准备出去玩的，但林尚宇拉住他，哪儿都不让他去，买菜都是林尚宇出去买的，还有的菜是乔叔乔婶送来的。
李应根本不需要出门，他只是在家里看书，有时候也刷刷微博，反正难得几天清闲。
陆云舟对李应说道：“要不，咱们早点回浦市，开车去狮子林和拙政园看看？”他得到一些消息，但并不想让李应分心，他觉得有些货色，不配站在少年跟前给他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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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被亲了
李应听闻倒是很动心，转念一想，这里高铁到清市，再去苏州园林，八成也就两天功夫，很快便要上班，遂摇摇头：“还是算了，时间本来就少，我已经订好了六号回去的高铁票，七号到书店去买两本参考书，还是下次吧！”
李应的语调很平和委婉，但陆云舟却从中听出了肯定的语气，李应做事向来有计划，这种关于时间动向的计划，他是很少改变的。
陆云舟：“也好，明年元月底过年，听机电经理说，工人可能今年十二月底就请假走人了，要过了元宵才可能回来上班。”他的声音里带了一点点喑哑，眼底也有着明显的疲色，但他看向李应的目光是柔软清澈的。
李应别过头，避开他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长堰本身是破五之后，很多小店就会开门，我们巷子口那家零食小卖部就会初五开门，要迎财神。”
陆云舟从京城拿了三箱东西，放到家里，“这里面有些东西你和尚宇拿去送人吧。”
扭头唤道：“尚宇！”
林尚宇正在吃桃，三两下把水蜜桃咽下肚，去洗了个手走过来：“陆哥你叫我？”
陆云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的首饰盒子，盒上的LX标记非常明显，LX是国际知名珠宝，他打开盒子说道：“这个链子，是我大堂姐夫公司的新款，你拿去送女朋友吧，顺便有什么想法反馈一下，这款还没有对外发布的。”
林尚宇对于这种时尚的东西，消息非常灵通，慌忙推拒：“LX！这个太贵了，陆哥还是留着送希瞳姐或者小飞姐姐吧！”
陆云舟笑了：“她们俩早就得了，这是我大堂姐给的，箱子里还有几个包包，你看中的，也拿一个给女朋友吧！”
李应点点头：“嗯，雪贞要多眼瞎才能看得上尚宇啊，千万不要亏待人家。”
王洪量对这些并不太懂，只是觉得那条手链非常精致，倒是没有艳羡的表情。再一看李琛，也是同样的表情。
林尚宇朝李应捶了一拳，大概力气用大了，李应被捶得后退两步，背后环过来一只有力的胳膊，把他拥住，李应回头一看，竟是陆云舟，双目交视之下，李应能看到陆云舟浅色的眸子里自己略带慌乱的脸。
忙站直了说道：“刚才没站稳，没踩着你吧？”
怀里一空，陆云舟有点遗憾地背过手搓搓手指，放软了声说道：“你没踩着我，没事！”小腰也挺软的，真想捏一捏。
看到李应绯红的耳根，唯恐羞了他，陆云舟扭头问李琛，“小琛，你现在有喜欢的女孩儿吗？”
李琛大窘，红着脸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谈恋爱什么的太蠢了！”
陆云舟一愣：“为什么？”怎么能说谈恋爱很蠢？
李琛直接说道：“你看哦，我哥是工作了才认得我嫂子的，他俩还不错，我哥说明年正月办喜事，我觉得这样很好，我也要象我哥那样，等工作了再找，而且谈对象，找朋友这种事情，又花时间，又花精力，还要花钱，特别不划算。”
王洪量用手肘捅捅他，“我看班上那个蘑菇头女孩挺喜欢你的呀，动不动就过来跟你说话。”
李琛没好气地捅他一下：“人家那是找你好不啦？”
二人嘻嘻哈哈闹到楼上去了，李应小声说道：“小琛很怕找到自己母亲那样的，或者是我小舅妈那样的女人，上次还专门就这个事忧心忡忡地跟我说了好久。”
陆云舟：“他那是有心理阴影了，好好开导下，别把女的都当成洪水猛兽。”
李应把东西放下，转头问道：“陆哥晚上想吃啥？我给你做。”
李应觉得自己似乎就只有这么点能耐，能把陆云舟从京城吸引到这个小小的长堰，若是连这点能耐都没有，是不是将来跟陆云舟之间就不会产生任何交集？
李应心头升起一种恐惧，没来由的，他突然拉住陆云舟的袖子，不要，他不要以后都跟陆云舟无法见面，他希望一转身，他就在身边，就那么微笑看着自己。
他想活在陆云舟的目光里，能跑能跳，能说能笑，只要陆云舟不会对他视而不见。
陆云舟被他拉住，微皱眉，露出询问之意，李应回神，慌忙放开：“我的意思是，你饿不饿？飞机上那点东西，喂猫都不够，哪能裹腹？要不，我给弄个起酥蟾光饼？一万最爱吃了，他一个人能吃十几个！”
“蟾光饼吗？”一万听到了蟾光饼立马高兴起来，围着二人转圈，“真的吗？陆哥哥，我哥做的蟾光饼好吃得好死哎！”
揪住李应的衣服说道：“哥，你做呗，我帮你生大炉子！”
所谓的大炉子，其实就是小一点的烤炉，用煤球生起来的，李应很久没做过了，不过做这个起酥蟾光饼发面揉面这些工作就需要一个小时，再到烤制，怎么地也得一个半小时以后了，现在该做午饭才是。
李应想了想说道：“中午随便吃点，留点肚子，我下午做蟾光饼给大家吃。”
一万很高兴地蹦起来，陆云舟一把拎住他，把他夹在腋下，“小东西弹跳力不错啊！”一巴掌拍他屁股上：“别瞎动弹，还动还打！”
李应笑着看一万和陆云舟互动，心里感叹豪门少爷在管教小孩方面，跟邻居家的年轻父亲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都是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话，若是陆云舟将来当了父亲，只怕也是这么管教自己的儿子？
李应暗笑自己想得太远，摇摇头。
林尚宇拎着电话回来了，手中还举了两个包包：“应子，你看我送这个红的好呢还是送黑的好点？红的小一点，黑的大一点。”
李应看了看说道：“我觉得雪贞应该很喜欢白色，她很多衣服都是浅色，那无论红色还是黑的都不错的。”
林尚宇眨眨眼，“我都没发现她的衣服大部分是浅色，就是注意她的裙子是长是短了，再说她穿什么都好看的……”
“她穿什么都好看的！”一万扭着腰打着怪腔从林尚宇身边走过，在他炸毛之前，成功躲到了陆云舟身后。
林尚宇举着包冲着一万：“一万，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李应笑着和稀泥：“好了好了，尚宇快去煮饭，我中午做个冬瓜焖梭子蟹来吃。”
林尚宇放下包，去了厨房，经过的时候还瞪了一万，用手指点点：“小家伙，一会儿再收拾你！”
一万朝他吐吐舌头，自己回房间练琴去了。
一万现在除了《长相思》外，还学了《良宵引》，指法比起以前有很大进步，连教他的老师都对他赞不绝口。
李应也有点诧异，原以为古琴这东西只有爷奶和自己才会偶尔拨弄，不想连一万还有这样的天赋？
中午随便做了几人菜，陆云舟吃完后，冲了个澡就想着去睡下，李应却拦住他：“先别忙，我把席子收了，现在入秋，晚上会比较凉。”
李应把席子卷拢，把阁楼上晒好的棉絮收下来铺上，再换了床单，自己试了试：“没问题了，挺软和的，陆哥先睡吧，我去做起酥蟾光饼。”
就在他半趴着压床的时候，陆云舟透过衣领一眼看到他的锁骨以下……竟觉得口干舌燥。
李应毫不设防地直起身，准备开门。
陆云舟突然上前紧紧搂住李应，闻着他身上好闻的香味儿，轻轻说道：“谢谢！”
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谢谢你总关心着我，谢谢你看到了我心底的疲惫。
少年真的能让他疲惫的心得到缓冲，越来越对他爱不释手，他知道自己完蛋了，中毒了，一种叫李应的毒。
这次回陆家，爷爷话里话外要求他相亲成家，被他拒绝了，结果气得老头子差点喘不上气，他叫爸爸的伯伯婶婶们也严厉斥责他不孝。
孝不孝的，你们心里没点底么？把我叫来是顶家族的，不是给你们当种子用的！
在Y国花的是养父的钱，即不是陆家的，也不是外公家的钱！
这么多年，陆家长辈也没有人来看过，也没有只言片语，反倒是平辈还惦记着他，若不是他几个伯伯叔叔实在是性子绵软，挡不得事，估计他就一个人在Y国自生自灭了？
老爷子说，事情没有他想得这么简单，能多复杂？人死了这么多年还是不能随意提起么？
陆云舟把下巴搁在李应的肩头，两臂收紧，将他紧紧箍在怀中，他能感觉到薄薄衣服下那年轻又带着弹性的肌肤，应该是柔软而又象光滑的瓷器吧！
越想越觉得李应真是件宝贝，不能离手的宝贝，这样的宝贝是不是自己稍一松懈，就属于别人了？比如那个姓胡的短命女人？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陆云舟不敢说出自己的想法儿，会吓坏少年的，他善良和坚韧，不会
李应被他搂得浑身僵直，完全怔住，背上的汗毛也一根接一根地立起，酥酥麻麻，忽然，额头留下一片软热，自己这是——被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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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表白
李应惊得推开陆云舟，连退几步，后背撞到门上，此时，陆云舟已经贴近，不由分说，牢牢制住他想动乱的手，力气大得李应根本无法挣开，嘴唇被对方攫取，他感到陆云舟焦渴的咬住了他的下唇，接着轻轻碰触几下，很快就攻城略地，李应脑中一片空白，他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
直到陆云舟微喘着放开他，李应才奋力推开门，走到外面，感觉到两腮灼烧，肯定是脸红了，最要紧的是，他感觉到自己有反应了，腿也在发软！
这叫什么事！李应捂住脸，怎么能被一个男人亲到腿软？
就内心说，他并没有抗拒，刚才的吻，很甜蜜，李应觉得似乎自己一直就在等待这样的吻。
可是，他偏偏是豪门少爷，也许他今天只是心血来潮，可自己要是栽进去，这一辈子就完了！
猛然，后面一股大力袭来，李应又被拽回卧室，这一次陆云舟比刚才还要失了理智，他直接掀起了李应薄薄的外衣，年轻男子光洁如细瓷的肌肤让他更为疯狂。
“啊啊不！”李应打掉了他往下探的手，眼泪飙出，陆云舟停止了手中的动作，轻轻吻了吻他的脸：“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陆云舟觉得如果是跟李应一起渡过余生，才是他想要的那种生活，李应虽然出身普通家庭，却自信善良，比那些妖娆做作的女人强一万倍，他们所有人加起来不比不上李应的一根手指头。
更何况，李应做得一手好菜，能让他念念不忘。
陆云舟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紧紧地盯住李应，轻轻说道：“我确定，我爱你！”
李应脑中象被重击一般，不会转动，心口跳得厉害，唯一的念头竟是：我被表白了，还是被一个男人表白的！
陆云舟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应子，我会好好珍惜你的，等你毕业了，我们到国外去结婚，好吗？”
结婚？
我没发昏，结什么婚？
李应气急败坏地推开他，“你是豪门少爷，你想玩找别人，我是普通人，玩不起！”
说着，欲夺门而出，陆云舟一把拉住：“我是认真的！你，你考虑下行不行？”最后这句，陆云舟几乎是哀求的口吻。
李应顿住脚步，闭眼，把整个世界隔绝，深吸口气：“我不想跟豪门的人打交道！”
陆云舟说道：“我的出身是自己无法决定的，我也不想生在这样的家族，这么大的家族，记个人名，我还得列个EXCEL表，还得画个树状的人际关系，我自己亲叔叔儿子的名字都没记全，难道我就喜欢豪门？”
李应扭转头看他一眼，又别过头，所以我才说不想跟你在一起啊，笨蛋！
想走走不了，手还被他牢牢拉住，李应再怎么灵巧，也比不过从小就学习各种近身搏斗的陆云舟，心里郁闷无比，悔当初习文不习武，如今有苦跟谁说？
“陆哥，你先放开，我要去做蟾光饼了！”李应觉得这样的陆云舟特别危险，好象自己一个放松，就会被吞噬干净。
他颤着声说道：“你是豪门少爷，我家只是普通人，何况我的直系亲属一个都没了，你就别逗我玩了行吗？”我的背后没有依靠！
“李应！”陆云舟严厉地喊了一声：“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逗你玩？我放着自己的别墅不住，非跟你挤在一起，我每周都赶着时间到浦市去，就是为了吃你做的饭菜，我……”我真是认真的！
“……”
死一般的沉寂。
李应没有陆云舟高，对方贴得太近，李应不得不微仰着头才能看清楚陆云舟的表情，只觉得这一刻的陆云舟脸上有了不同以往的严肃表情，大抵他在开股东大会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
李应觉得自己耳朵可能出问题了，对方是在跟他说表白吗？
鲜少呆滞萌傻的表情出现在李应脸上，陆云舟紧张得要爆炸的心脏放松了些，又落回肚子里，这使得他心底也松了口气。
李应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他觉得脑子好象不太听指挥了。
陆云舟的表白平铺直叙，毫无新意，李应的心里却如同投下一颗原子弹，轰得七荤八素，他觉得自己的招架能力如同游戏中的血槽，空得见底，低声喃喃：“可，可我是个男的，你也是……”
“品种很重要吗？”陆云舟气呼呼地说道：“我喜欢的只是你，不管你是男是女！”
从那日在坟前的一个转身，一个眼神的交错，陆云舟心底就有种直觉，他逃不开李应编织出来那道细密的网。
这是一见钟情吗？
品种？李应嘴角一抽，怎么这样说？这个Y国长大的人，有时候说话用词很雷人。
李应轻轻推他：“陆哥，你冷静一下……”
陆云舟把他抱得更紧：“我很冷静，我是实在受不了，每天都在想你，太想了……”想得心肝肺呼吸都是痛的，他解不了这种相思，只能每周往浦市跑，睡在他身边，将他抱在怀里，却总是轻手轻脚，就怕惊醒了他。
憋在心底很久的话，终于说出了口，陆云舟一副大义凛然的态度，他觉得如果不说出来，只怕自己要被逼疯了。
说出来，好象也没什么难的，比他想象的，要容易啊，亏得他做了几十个版本的表白剧本，还让崔大秘帮他找最火的！
最重要的是，顾希瞳对他说，李应这样的男人，值得每一个女人喜欢，他的竞争对象，是所有的女人，完蛋，这个世界，另一个品种都是他的敌人！
李应感觉陆云舟的身子很烫，他被抱得出了一身汗，只得推着说道：“你，你不要急，让我想想，行不行？”
蓦地，李应觉得自己身子一松，就看到陆云舟明亮的眼中，满满欢喜：“好，我等，别让我等得太久！”
李应觉得自己腿软软的，坐到床沿，轻声说道：“你要是跟我好了，你家里怎么办？”
陆云舟哼一声，拉着李应的手揉搓着：“如果是陆家有其他人能撑得起，爷爷他也不会这么猴急地把我从Y国非叫回来不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教的，几个儿子都是那种唯唯诺诺的样子，最喜欢的儿子，也就是我父亲，却死得太早了！”
见李应只是垂眸看地，舒展手臂轻轻搂住他说道：“爷爷最重要的，还是看中了我的能力，但我不会被他摆布，这辈子我就认定你。”
陆云舟眨眨眼，看着依旧垂眸看地的李应说道：“我没有跟别人谈过，至少我自己这里没有开口承认过，你要相信我，我不是什么人都愿意接近的，基本上我工作上，主要跟崔秘接触，在这边接触的人，大部分都跟你有关系，或者间接与你有关系。”
李应站起身，“我先去做蟾光饼！”转身就走了出去，徒留下陆云舟一个人在房间里。
一出门就听到叮叮咚咚的古琴声，一万在练习中，尚宇不在屋子里，难道说他吃完中饭就跑到中州找王雪贞去了？
出门总得说一声吧？
李应带着满腹疑问来到厨房，透过厨房窗户，看到林尚宇正蹲在后院刷着他的帆布鞋。
李应从厨柜里拿出了一袋面粉，又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鸡蛋，还有买好的猪板油。
起酥蟾光饼，两面都是芝麻，中间有一块很柔软的内心，拔出来吃掉，把两面的芝麻酥拔下来，将两片酥皮塞到中间，就这么一咬，外软内酥，咬起来喀嚓喀嚓，还不容易掉碎渣，而且猪板油里塞了葱烤出来的，香得能让菩萨还俗！
李应揉着面，想着先前在屋里的那一幕，好象看到了陆云舟好几个表情，有欢喜的，眼睛都笑弯了，还有温情的，眼睛里仿佛能柔得滴水，有着急的，两道眉毛都蹙到一起，还是笔直的横眉，明明是长长的剑眉。
那样的陆云舟少了许多豪门世家少爷的清冷，多了些人气，整个人都鲜活许多。
远在京城的陆云飞接到电话，懒懒地在沙发上躺下来：“小七七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啦？”
“小飞姐，那个，嗯……我刚才说了，李应他，没同意！只说要想想。”电话那端有点失落，声音也有些沙哑。
“什么？”陆云飞反应过来，翻身坐起，“你跟他表，跟他说了？”
陆云飞扭头看看四周，发现没人，转身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想了想用被子盖住自己说道：“应子不同意？为什么啊？”
陆云舟沮丧地说道：“他说他不想跟豪门打交道，可是这又不是我想的！”
“嗯嗯嗯！”陆云飞拼命点头：“是啊是啊，你是无辜的，我们也不想生长在这样的家族啊！”
有啥好？走出去全是眼睛盯着你，就指望着你能犯个错，别人好杀上门，怪责你家没家教，生活得太不够肆意了。
别说陆云舟，就是陆云飞自己，都没办法在人前哈哈大笑，所以在长堰那几天，李应的小家让她觉得特别温馨，特别有人情味儿，想吃啥，李应下一顿就能变出来，有个这样的弟妹——人生真是太丰富多彩了，少不得以后去蹭吃蹭喝！
“……然后他就说要去做蟾光饼，推门就出去了，我也不敢再拦他，不然把他惹毛了，我就得回自己那栋房子住。”电话那端的陆云舟说得可怜巴巴，陆云飞马上安慰道：“他做蟾光饼是给谁吃？”
“给我啊！”陆云舟忽然明白陆云飞的言下之意，李应虽然拒绝了他，却还给他做起酥蟾光饼，那不就是表明李应并没有讨厌他？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啊！
陆云舟忽然觉得今天的天气真是明媚啊！连在院子里撒欢的咪秋都这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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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我要怎么说
走到厨房，李应正在揉面，一下接一下，白皙的手掌灵活翻动，仿佛是在钢琴键盘上有节奏地跳动，陆云舟一下子看怔了。
许是陆云舟的目光过份灼热，李应停下手中的动作，扭转头看过来，就这么定定地撞入一双淡色却清亮的眸子里，因为色浅，所以眸子的光彩更为清晰，而且流光宛转，却又温柔似水。
李应被这样的目光看得很不自在，只好转回头自顾揉着面。
少年不理会自己，还是因为刚才的话让他炸毛了？
陆云舟上前说道：“不管你怎么想，我是认真的，这辈子我只想要你！以后我会对你更好的。”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话，李应才能相信自己，“要不，我给你起你誓？”
以后？他俩都是男的，又不能结婚生孩子，哪来的以后？他现在才大二，还小呢！
抿抿嘴，李应轻声说道：“起誓就不必了，如果真的誓言有用，地球早就末日了，信你不如相信这蟾光饼来得真实，吃完就饱。”
李应的脸上，带了点极淡的笑，那种笑不象先前，带了些疏离，陆云舟忽然就慌了。
他想拉着李应好好解释，可他上前一步，李应就后退一步，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带了些防备，乌溜溜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被这么可爱的表情给萌住的陆云舟笑嘻嘻地上前，一把搂住他，在他脸上啄一记：“谢谢！你真的是，太好了！”
李应一个不设防就被袭了，好不容易挣脱开，羞恼地说道：“我还没同意，你别得寸进尺，再这样，你就回你自己的别墅去，我这里旧屋土瓦，可高攀不起！”
一听少年动怒，陆云舟连忙举手示弱：“我不碰你了，行不行？别赶我走。”
“回去睡你的午觉去！”
“好好好！”
陆云舟恋恋不舍地看着李应，最后还是回了卧室。
后门咯啦一声，林尚宇两手沾着水走进来，见李应两手按在案板上，脸上带有绯红和些许薄怒，便说道：“应子，你刚才干嘛凶陆哥啊？”
“啊？”李应吓了一跳，刚才他们说的话，难道林尚宇都听见了？这可怎么得了？
李应眼中的惊慌之色没逃过林尚宇的眼睛，他上前说道：“陆哥这个人，挺好的，也没有门户之见，明明是世家公子，对我们这些人也很尊重，我觉得他很有教养，他是很优秀的人，有这样的人当朋友还不好吗？你干嘛凶他啊？”
“我没凶他……”不过这话连李应自己也骗不了，刚才可不就是恼羞成怒朝他吼了吗？让他滚去睡午觉来着。
下意识想捏拳，手下却摸到转绵绵的东西，是面团！
转过头，揉着面说道：“我这不是要做起酥蟾光饼么，他来捣乱，想玩面团来着，我就把他赶去睡午觉了。”
听闻如此，林尚宇松口气，拍拍李应：“你真是的，以前一万吵着要玩面团你不也给吗，怎么到陆哥这里就不行了呢？象陆哥这样的男人，估计小时候是不可能给玩面团的，现在长大了，弥补一下喽？”
你知道什么呀？
李应心头有点烦躁，他不想承认自己是因为陆云舟在跟前，心里就特别慌，连下一步该做什么都忘记了，而且，陆云舟真的是那种性向的人吗？
忽地，李应转过身，林尚宇拍的动作就轮了个空，不禁愣住，“应子，你今天怎么了？”
李应咬咬牙说道：“你对班上的罗开明和刘子程怎么看？”
林尚宇一呆，好好提他们干啥？他俩是一对恋人，象他们这样的，学校还有好几对，但是，看事情得客观，想了想说道：“我看他们也挺好的，虽然都是男的，可感觉两人在一起，好象也挺美的，没什么不好。”
皱眉问李应：“不是，我说你问他俩干嘛？刚才他们给你打电话了？”
李应摇摇头：“我就随便说说。”指指另外一团说道：“你把手洗洗，帮我揉那团面。”林尚宇是个直接的人，他说没看法那就是没有，算了，纠结这些也没意义，李应用力揉着面。
“好！”林尚宇这个对于这些是很乐意帮忙的，反正帮李应等于帮自己，揉着手中的面笑道：“你这是，做起酥蟾光饼？”
李应看他一眼，问道：“嗯，想吃吗？”
“想！”林尚宇想也不想就点头，他一向是个诚实的孩子。
李应心里叹口气，林尚宇有王雪贞了，他看着雪贞也是个有主见的，人心很正，那将来二人就错不了，说不定，毕业就结婚了。
还是别想了，这些事情越想越烦！
“哥！”一万突然走进来，手里拎着一只鸡，一看就是家养的小公鸡，“哥，乔婶给的，晚上我想吃辣山鸡，你给我做呗！”
“好，放那儿吧！”李应说道：“你先去练字，我做好了蟾光饼就给你做辣山鸡。”一万高高兴兴走了，那鸡就这么扑腾腾的院子里，李应也不管。
林尚宇终于感觉到了异样，李应太静了，平时他是话少，但在自己跟前却是有话说的，象今天这样揉了小半个钟头，一句话都没有的情况，从来没有过，至少，从初一到现在，还是头一回。
林尚宇拍拍手中的面粉，问道：“应子，出什么事儿了？别一个人憋着。”
李应无言，摇头，朝他笑笑：“我没事，真的！”
林尚宇从李应的笑容里竟然看到一丝涩意，气不打一处来：“应子，咱俩算世交了吧？琴姨在的时候把我当亲儿子一样宠，咱们也算亲兄弟一样，你看，我现在有事无事都住你家的，吃你的，喝你的，我一点也没见外。”
李应叹口气：“这叫什么话？你妈妈给零花钱的时候，不也把我当亲儿子宠嘛？我只是……”我只是被一个男人求爱了，这话我要怎么说啊？
说出来会不会吓坏你？
见李应欲言又止，林尚宇小心地问道：“这件事，很棘手？”
李应点头：“如果我搞不定，肯定会找你帮忙的，现在，我还在想着怎么解决，能解决这件事的，只能是我自己。”
李应的声音很有平定人心的作用，“你放心吧，我就是现在还有点没想通。”
林尚宇半信半疑地说道：“那你自己好好想，要是真有什么过不去的，顺着自己最初的想法走就行了，我的意思是，只要你是想要的，就照着去做，你说人这辈子，能有几次是随心所欲呢？我爸不也是我小时候不听话就拿棍子抽我么？”
李应笑了，“我妈可没少去护着你！”
大概是因为从棍下护他护得多，林尚宇对着李母有着本能的亲昵，而且李应那时候学习成绩又是拔尖儿，也不藏着掖着不肯教，所以二人因为李母的缘故渐渐关系就亲近了。
再后来，一起升高中，依旧同桌，再后来，考入同所大学，林尚宇是个懒得为自己将来打算的家伙，林父想让他学经济或者商业，但林尚宇却跟着李应学了建筑艺术设计，林父气得七窍生烟也没用。
想到过去，林尚宇心头升起一股酸楚，那个会在棍下护着他的阿姨就这么走了，只留下孤伶伶的李应一个人苦苦支撑，还有李应外公家那群狼心狗肺的东西虎视眈眈，好在过去了。
用力眨眨眼，养下泛起的泪意，“应子，你看这样差不多了吧？”
李应过来，拍了几下，说道：“再揉几分钟就可以了。”
李应又拍拍自己这边案板上的面团，“我这个还得再揉一小会儿，你那个是软舌，所以少揉会儿没事，你把旁边的葱全部切粒。”
李应手下飞快，不一会儿就揉好，用擀面杖擀成大片，将林尚宇那团放在上面，卷起来搓成长条，切成小剂子，擀薄，猪板油被他加上盐揉成指头大的小团，在最里层刷层油，蘸上葱，包上猪油团，再两面刷了蜂蜜水，洒上芝麻，就可以上炉子烤了！
李应很快就上炉烤上，不用几分钟，蟾光饼就烤好了，用大勺和火钳把饼铲下来，炉子小，一次只能烤五六个饼。
林尚宇看到两面焦黄鼓鼓囊囊的饼，就咽着口水，“太，太香了！”
手刚一碰到，那外皮就翘起来，林尚宇吓了一跳：“我就这么碰了一下，不是故意的。”
李应笑笑，把饼两面的软舌抽出来给他吃掉，又把两面的酥皮扯下来塞进原先软舌部分，递给他，“快吃，这样的最好吃！”
林尚宇接过还滚烫的起酥蟾光饼，咬下一口，真是眯了眼睛，“太好吃了，十块钱一个随便卖！”
李应扑哧就笑出声来，正要说什么，背后突然传来大提琴般柔缓的声音：“好香啊，这是起酥蟾光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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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美食
李应看他一眼，连忙夹了一个蟾光饼出来，“陆哥醒了？可以吃蟾光饼了！我马上给你烤一个。”
林尚宇站起身，去唤一万：一万，你还没写完字呢？还差多少？我们要开吃啦！
一万早就写完了，此时的他正在练琴，赶紧取了甲盖，飞快地冲到厨房洗了手，就来到后院，蟾光饼比较难做，更何况是起酥饼？
一万咬了一口，半眯着眼说道：“太好吃了，我都快三年没吃到过了，以前大姑妈可会做了！”
其实这个起酥蟾光饼，是李应的奶奶做出来的，后来李应奶奶身子不行，就让李应妈妈和李应一起做，相比较而言，李应更得自家奶奶的真传，奶奶去世前，把自己的做菜经验的手稿给了他，所以李应手中百八十道菜都在手里。
李应的妈妈似乎在这方面也特别有天赋，擅长举一反三，很普通的包子，随便掇弄几下，不拘什么馅，就能把人的鼻子香掉。
“哥，我想拿几个给容波吃！”一万嘴里嚼着说道：“上次容波还说我来了长堰要跟他说，昨天我打了电话，他说国庆哪儿也不去，就待在长堰，还说他堂姐国庆要回来过。”
容波的堂姐，也就是容连海的亲姐姐，在李应的印象中，是个秀美的姑娘，说话和声细气，给李应的印象不错。
李应把拨出来的蟾光饼塞一个在陆云舟手中，自己飞快地回厨房拿了五个饼赶紧贴上，又拿出来一个小小的竹簸箕，最后弄了十个蟾光饼，用两张厨房吸油纸盖上，对一万说道：“你走快点，不然一凉，这酥皮翘起以后来不及吃就塌了，不好吃的。”
一万小手盖在竹簸箕上，“嗯，我现在就去。”
一万飞快地从后门跑，想必为了容波能吃上这热乎乎的蟾光饼，一万会不遗余力的。
李应又对林尚宇说道：“咱们先吃，回头给乔爷爷家也得送几只，还有杜爷爷家，还有你三爷家，也送点去，等会咱们一起去送吧？”
“好！”林尚宇对于一同去送吃食儿，完全没有意见，反正乡里乡亲的，该走的人际，总也是要走的，何况蟾光饼只是难做，却并不贵。
忽然想到什么，扭头回正在吃饼的陆云舟：“陆哥，我家那个赔偿款我没领，能在原地建个跟李应家差不多的么？”
陆云舟点头：“当然可以，不过你可能要补差价，回头我跟崔秘说一下，让他安排。”
林尚宇摆摆手：“差价没问题，谢谢陆哥！”他要在这里留栋房子，爹妈肯定会答应，而且是百分百答应。
陆云舟当时计算赔偿款时，林尚宇就说自己要考虑，但他家的老宅，确实是破得不能再破，他才两岁时，就随着父母迁到中州市里住了，旧房子留给三爷家放杂物，后来因为拆迁改造，林父林母把房子过到儿子名下了。
李应笑笑：“你拿钱也没什么呀，象我是要酿酒，做腌菜，就必须要个这样的房子呢！”
林尚宇摆摆手，“这个嘛，我觉得还是有所自己的房子会比较好，再说了，有陆哥在这里，房子我自己设计好，现在只是推平，还没到我家那儿，到时建好了，可以到我那儿吃个开伙饭。”
李应给他一拳：“八字没一撇，你就想着烧锅底了！”
陆云舟笑眯眯看着鲜活的李应，转头煮了杯咖啡，李应端着这漆黑的饮料，嘴角抽抽，蟾光饼配咖啡，可真是别有风味啊！面无表情地往里头加了鲜奶，嗯，加了牛奶的咖啡就是要比纯咖口感好！
一万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容波，容波手中拎着两条干鱼，李应一眼就认出那是河豚！
“应子哥，这两株山笋是今早刨的，这两条狼鲞，我爸说给你们晚上加个菜。”
容波乖巧地递上鱼，背包里还有两斤干烤盐笋，今年开春李应没在长堰，所以干烤盐笋就没有做，得了干烤盐笋的李应很高兴，“容波晚上就在这儿吃吧，给你妈打个电话，吃完了我送你回去。”
容波有点迟疑，一万推他一下：“没关系，你就在我家里吃嘛，我家没大人，好菜一堆还没规矩！”
大概这句话彻底打动了容波，他点点头：“那，那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林尚宇拿出自己手机递给容波，容波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很快挂了电话，眉开眼笑地说道：“我爸同意了！”小孩子的高兴都很单纯，李应递了个刚烤好的饼，容波笑着接来，张嘴就要咬。
一万慌得告诉他这个起酥应该怎么吃，俩小孩头碰头连吃了两个。
李应不再给了，他指指炉子，“晚上我做个辣山鸡，煮个茅根水好不好？吃烤饼挺上火的。”
一万眼睛一亮：“真的吗？真的做辣山鸡！”马上欢天喜地跟容波吹牛自家表哥做的辣山鸡好吃得月亮都会点头。
李应听得真是尴尬死了。
哪有这么胡吹的？
陆云舟在旁边猛点头，少年做的饭，比一级厨师做出来还好吃！
李应用盐、酱油、料酒、花椒沫、冰糖水、生粉，把剁成指头大小的鸡丁给腌起来，接着，快手快脚烤了三十四只蟾光饼送到几个相熟的人家，隔壁邻居在家的，也送了几只，结果收回了一大堆吃的菜蔬。
收了烤炉，李应开始做饭，林尚宇把青菜什么的洗干净，李应很快就做了一大盘辣山鸡出来，冰箱里还有先前的冰螃蟹，李应还做了芹菜炒墨鱼，尖椒炒鸡杂，另外炒了把时令青菜，还有上海青苗，最后用茅根水做了大家的饮品，给陆云舟单独做了蛋酒。
辣山鸡辣中带了回甜，正好是小孩子最爱吃的口味，而且连骨头都入味儿了。
容波很少吃种香辣味的菜，却被李应的手艺给征服，自家老妈怎么就做不出这么好吃，这么特别的菜？一天到晚吃来吃去就是海鲜，要么就是咸菜烧这，咸菜烧那，总之，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
能说自己老妈不如人吗？家里面来来往往什么亲戚，还总是把老妈推出去上灶，看看人家应子哥，闷声不响的，做出来的菜真是从来没吃过的好吃啊！
一万和容波吃得实在撑不下才放了筷子，容波舍不得地看着盘里剩下的辣山鸡，“应子哥，你做的饭菜实在太好吃了，真的！”
李应笑了，“喜欢吃改天我再做了让我弟给你送去，好不？”
“好好好好！”容波一叠声的答应，生怕李应反悔，“我家里有鸡，明天我就捉来。”
李应笑出声来，“今天才吃了，明天又吃，味道不会太好，我回浦市之前给你做好，行吧？”
“好吧！”听说明天不做，容波多少有点失望，不过回去之前又做，那自然是好的。
李应把容波的事记下，反算假期，已经没两天了！
晚间，李应洗漱毕一进卧室，就看到陆云舟正坐在床头，眉头紧锁，一看就是怒气正在翻腾。
本想上前问问情况，只是以什么身份上前询问？
李应垂眸，最后骗自己说，大家都是朋友嘛！
抓紧手中的毛巾，上前唤了一声：“陆哥！”李应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因为紧张而变沙哑了！
陆云舟扭过头，脸上马上象吹过一阵柔软的春风，把他整个人都吹软和了。
发现了陆云舟变化的李应不禁一呆，原来陆哥也有演电影的本事？
“出什么事了？”李应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温和中带着礼貌，他不想表现出过份的关切，主要是他还没有准备好接受。
陆云舟嘴角微带戾气的抿了一下，眉头又微微皱起，说道：“有人捣乱，我一直是个怕麻烦的人。”
这话说得掐头去尾，谁捣乱？捣了什么乱？遇到了什么麻烦？
李应瞬间回神朝他笑笑，“每天都会遇到烦心事的，陆哥先去洗漱吧，今天也挺晚的了。”
陆云舟冲澡回来时，李应正坐在床头画着什么，陆云舟好奇地凑过去看，居然是今晚大家吃晚饭的场景，上面写着：今晚一万的好朋友容波来家吃我做的辣子鸡，大为称赞，心里很好高兴！
容波用筷子，右手食指总是微微前伸，一万吐骨头会把嘴嘟起来，而陆云舟正微笑着端了一杯金黄色的蛋酒，林尚宇仰着头正在喝饮料，李应自己则画了个背影，正好是他今天穿的那件浅绿色的T恤，衣领和短袖口都有两条黑白相间的条纹。
这一幕画得栩栩如生，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各不相同，一万吐骨头的时候，两眼圆溜溜看向李应，容波的眼里只有那大盘辣山鸡，陆云舟的目光在杯子里，林尚宇则斜眼看向容波，所有人的嘴角都是松驰的，整个构图给人一种温馨的意味。
画得真好啊！
陆云舟心下低声喃喃。
“哪有很好？”耳畔传来李应的声音，一低头就看到李应把头别开，他只来得及看到李应脸上带了两分难为情。
陆云舟笑了，“我可以看看这本东西吗？”
李应沉默了一会，把自己的画本子递给他。
接过本子，陆云舟随意翻开一页，吃了一惊，本子上画的就是自己，穿着黑色的西装，手中捧着花，整个人看起来清冷无比，脸上却带着笑，嘴唇微微开启，仿佛在问：怎么了？这是什么时候的自己啊？陆云舟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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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这张图李应用水彩或者水粉上了色，颜色层次分明，连衣袖皱褶和衣料的光泽都清清楚楚，陆云舟惊叹李应细致的观察力。
再翻一页，是浦玉江畔的烧烤档的素描，还有一万弹古琴的特写，有家里咖啡杯半杯咖啡的图，还有好几张咪秋的素描或水彩画，看起来特别软萌。
都说撸猫能减压，那只咪秋，动不动就喜欢挨着人，有一次李应还把它带到学校去上课了，还好咪秋很听话，一点没叫。
陆云舟把本子合上还给他，互然对李应的眼睛好奇起来，什么样的眼睛能看到这么多温馨美好的事物，一点也不怨恨生活带给他的苦难呢？
陆云舟想问问他，可是李应接过本子收拾好之后，回来往被子里一钻，“睡觉吧，快十二点了！”
李应的语气淡淡的，带着疏离还有客气，让陆云舟很不舒服，他真的想发火，可是朝少年发火，他却舍不得。
只能把灯关了，乖乖躺下来睡觉，被子上还有淡淡的樟脑球气味儿，让陆云舟想到很久以前妈妈寄来的衣物也是这种味道，这个气味让他很安心，没几分钟，陆云舟就进入了沉睡。
反正那少年就睡在身边，不论将来二人如何，至少现在他睡在身边。
梦里有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在唤他，带着笑意：“呀，小七跑得好快呀，妈妈赶不上了！”
“小七，明天妈妈要到市外出差，中午回不来，送你到奶奶家吃饭好吗？”
“小七，你别吓妈妈，小七你怎么了，小七！”
陆云舟从噩梦中吓醒，出了一身冷汗，黏黏的，很不舒服，他翻身坐起，去洗手间放水。
洗手后回到卧室，却见李应翻了身，面朝着他睡的，心里顿时有股暖意，少年向着自己呢！
陆云舟平躺下，没过多久，睡意袭来，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凑到自己跟前，接着，身上一重，是李应，连腿带胳膊都上来了，陆云舟无奈地揉揉李应毛茸茸的头顶，闭眼睡着。
早上醒来的李应就发现自己手脚都扒拉在陆云舟身上，大惊，他想撤退的时候，就看到陆云舟长长的睫毛一颤，便睁开了眼睛，李应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为什么项羽要在乌江自刎，那是因为无路可走了！
如今自己不就是这个状态么？
前儿没答应人家，晚上睡觉就跟八爪鱼似的搂上去，说不定，人家陆云舟就是被自己给搂弯的，所以才向自己表白，搂着他睡都成习惯，这都几次了？
李应心下慌乱起来，自己是不是无意之间就闯下大祸了？
“还早，再睡会儿吧！”陆云舟的声音中还含着满满睡意，他接着闭上眼，果然两三息之后又陷入沉睡。
李应被陆云舟依旧搂着，似乎被搂得很温暖？陆云舟浅浅的呼吸打在他头顶，李应忽然觉得一直这么躺着也不错？
被这样的念头雷得外焦里嫩，李应最终还是平静情绪，起床去洗漱。
走到客厅，林尚宇已经穿戴整齐，见李应出来，指指厨房：“馒头蒸好了，在锅里，我煮了点粥，大头菜不知道你搁哪儿了，我吃的萝卜干。”
李应连连点头：“你是要去中州吗？”
“没，我去车站接雪贞，雪贞说想吃你做的饭，今晚想在这儿留宿一晚，行吗？”林尚宇指指阁楼：“我记得小琛旁边的房间还空着，要是不方便我就让她住镇上的旅社？”
李应摆摆手：“没事，晚上你可以跟一万睡，让雪贞睡你的床。你去接她吧，我给你把床单什么的都换套新的，女孩子都比较讲究！”
林尚宇哎了一声，欢欢喜喜出门了。
这么早，还不到七点半，雪贞为了来见他，也是天不亮就起了吧！李应伸了个大懒腰，一抬眼看到陆云舟出现在门边，他伸懒腰的动作就定格在那里。
“把手放下！”陆云舟笑着说道：“这是什么奇怪的动作？你看起来象个X！”
李应尴尬地放下手，被人称作X，还是人生头一遭。
沉默一会儿，李应开口打破二人之间的沉寂，“尚宇去接雪贞了，他蒸了馒头，煮了粥，我去弄点大头菜给你吃！”
说着急急慌慌跑到厨房，象后面有鬼来拉似的，完全是逃开的动作。
早餐，没有林尚宇在，一万早起总是话少，李琛和王洪量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直接吃播中午饭。
倒是省钱。
李应知道中午雪贞要来，不管如何，面子的客气总得有，雪贞比较爱吃蕃茄，那就盐笋蕃茄汤吧，昨儿收来的菜蔬还很多，根本用不着去买菜。
李应看了看冰箱，已经是塞得满满当当，多一点都塞不下了。
叹口气，拿出黄芽白、蒜苗、冰冻螃蟹、山笋、瘦肉，蕃茄，毛豆夹，一骨脑儿放到灶台，主食是米饭，那饭后的点心呢？
李应想了想，算了，做米馒头吧，这个简单，料也是现成的。
走到厨房就开始掇弄，一万听说雪贞姐姐要过来，心底欢喜，搬了个小凳子帮他摘毛豆，“哥，毛豆我要吃雪菜汁煮的，不要放八角香料，可以放几颗小米辣泡椒。”
“好！”李应剥着山笋，把笋壳一层层去了，露出白玉一样的笋肉，还有好闻的竹笋特有的清香，李应在浦市生活的时候，就特别喜欢这样的生活。
这种生活带有泥土芳香味，给他的感觉是真正的小镇生活。
家家都是这样，但家家的餐桌都不一样，所以才说生活丰富多彩。
陆云舟也蹲下来帮忙摘毛豆，一万把小凳子让给陆云舟：“陆哥哥，这个毛豆者雪汁煮了以后，特别香，特别好吃。”
陆云舟点头，他也很爱吃用雪菜汁煮的毛豆。
李应笑笑：“那冰螃蟹想怎么吃？要不做成香辣的，我把笋子切成丁炒进去？”
一听有香辣蟹，两人脑袋点得如小鸡啄米。
李应笑笑，把笋壳丢到垃圾斗里，摘了菜，就开始洗菜。
一万这边和陆云舟也摘好了毛豆。
李应用簸箕盛上，掂了掂笑道：“怕有两斤半的样子，不少了！”
洗好直接就煮上，李应又把饭煮了，此时林尚宇陪同王雪贞回来了，一万上前热情的喊姐姐，陆云舟也难得给了笑脸，主要是他今天一早心情很好。
王雪贞带了中州特产：中州醉方！
李应比较爱吃，还用这个和蒜苗配肉炒了个菜，风味独特，陆云舟一尝之下也频频点头。
王雪贞一直对李应的手艺念念不忘，厚着脸皮笑道：“李应你做的饭真是太好吃了，尚宇就没你做得香！”
李应笑笑，正要开口，旁边一万不干了：“才不是呢！尚宇哥很会做的，他会做菠萝咕噜肉，香香甜甜的，好吃得很！尚宇哥煎的荷包蛋也超炫的，一点都不糊，还能煎得全熟了！尚宇做的拍黄瓜也很好吃的，对了，他特别会做炒土豆，我们能吃一星期的那种……”
林尚宇的脸绷不下去了，“好了好了一万，可以了，你尚宇哥没那么好。”
王雪贞笑出声来：“一万，没想到你年纪小，说出来的话竟然这么老江湖啊？”扭头冲林尚宇说道：“我说尚宇，你这是给了一万多大好处啊，人家这么为你说话？”
一万不假思索说道：“他辅导我功课，平时有空就送我上学，要是我哥没空，都是他带我去买学习用品，一直这样呢，尚宇哥哥很好啊！我生病了也是尚宇哥哥和我哥守着，反正他对我很好的，这样的人心地善良，雪贞姐，你一定是打着灯笼拼命找才找到尚宇哥的吧？”
一万说得很利索，但王雪贞却有点接不上话，什么叫打着灯笼拼命找？
李琛和王洪量都在旁边捂着嘴偷笑，王洪量还朝林尚宇挤眉弄眼，伸个拇指！
陆云舟了也笑了：“尚宇确实人不错的！”
“是吧？”一万满脸写着：看，我就说是这样嘛，朝王雪贞摊摊手。
王雪贞脸红了：“什么嘛！”
几人继续开开心心吃饭，李应喜欢的是那种岁月流长，波澜不兴的生活，平平淡淡就好，不想要什么跌宕起伏的人生。
李应拍了下一万的背，说道：“以后叫嫂子，别叫雪贞姐了！”
一万马上大声喊道：“嫂子好，嫂子吃香辣蟹！”
王雪贞窘得头发都要焦了。
众人嘻嘻哈哈吃完中饭，林尚宇指着外面说到遇仙亭转转，李应也是小学的时候去过一趟，初中后因为都在中州，所以也没怎么去过，而陆云舟是经常走动的，“好啊！”
从李应家到遇仙亭有段距离，陆云舟可舍不得他家小孩走这么远的路，想开车去。
少年已经在家里烙蛋饼了，装了一个食品盒子，还拌了香干丝，拿了自己做的萘菜。
想了想又背了个水壶才出门。
李应没有同意开车，走路到遇仙山脚也就半小时，王雪贞是第一次来，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刚上山，就碰到一个从遇仙山上下来的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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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土土土土豪
这个道人，穿着道袍，在长堰并不少见，少堰有僧道尼，时常能见到他们下山来化斋。
面前这个道人，风骨清瘦，有五十岁上下，看起来十分温和，只是见到李应，居然愣了一下，擦肩而过后，还回头看了他们几眼。
陆云舟觉得奇怪，不过李应并没有反应，他也就不再说什么。
遇仙山也是有优美传说的，李应指着上面一个破旧的亭子说道：“这个遇仙亭，据说是本地有位书生，踏青时遇到了一个道人，那道人点破他后来的命运，并说他可能会在第二年端阳节大病死去。”
“后来呢？他死了吗？”王雪贞问道：“那个书生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李应笑笑：“后来这个书生在回书院读书的时候，遇到路边有个乞丐捂着肚子呻吟，身下有血，他吓了一跳，忙请了脚夫用平板车把人推送到医馆，后来那乞丐生下双胞胎，母子平安，这书生还送了一笔钱给那个乞丐生活。”
王雪贞狐疑地说道：“萍水相逢，这书生心肠也太好了吧？”
李应笑着摇摇头：“这书生的父亲进京赶考，他母亲就在田边把他生产下来，当时也是路人搭救，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以这种方式回报那位路人。”
“再后来呢？哎呀你快说呀！”王雪贞是个急性子，催着李应说下去。
连陆云舟也想知道后续，“再后来呢？”
李应接着说道：“第二年那书生赶考落榜后，回到家乡，春暖花开之时，又到这个遇仙山，再度见到了这个道士，他觉得与道长有缘，就让书僮拿出茶点和茶水款待道长，没想到那道长忽然形容一变，是个鹤发童颜的仙人，衣袂飘飘，他说出自己是来指点书生渡劫的，因为当年他曾受书生前人的恩惠，他是来还恩而已，说完，这仙道就不见了，书生让人在此立了石碑，建了遇仙亭。”
王洪量急急问道：“渡什么劫？”
李应说道：“如果他见死不救，当晚就会卧病在床，然后病体缠绵到端阳节死掉。”
王雪贞意犹未尽地说道：“那刚才我们见到的那位道士，是不是也是来指点我们的啊？”
李应被逗乐了，哭笑不得地说道：“这世上哪来这么多仙人啊？仙人还认得我们？怎么可能呢？”
陆云舟也笑了，“仙人指点迷津，当时的书生根本没有什么迷津可指点，只是某些原因赶巧了。”
在遇仙亭坐了一会儿，众人爬到山顶，山顶上有座小小的道观，里头有七八个道士，李应进去也捐了点香油钱，陆云舟就不用说了，道观的观主认得他，冲他行揖礼。
陆云舟欠欠身，笑道：“不用多礼，我就是来散散心的。”
观主让小道士冲了茶给大家解渴，陆云舟简单跟观主聊了几句，就跟着观主走了。
可能是出了一身汗，众人觉得观里的茶很解渴，茶香怡人。
众人就在观里分着吃了李应做的烙饼，王雪贞对于李应做的食物有种本能的接受，所以三两口就吃下去了。
吃完又看了看遇仙山瀑布后才下山，王洪量对长堰虽然不陌生，但是来遇仙山还是第一次，拍了很多照片，“李琛，你们长堰挺美的！”
李琛摇头：“才不呢！”
“嗯？不美？”王洪量瞪大眼睛：“人间仙境了好么？”
李琛指着桃花渡方向：“要到三月，桃李都开花的时候，那才叫一个好看，粉的白的全是花，连路上也是花，象铺了粉色地毯似的，好多拍婚纱的都来长堰取景呢！”
李应对陆云舟说道：“桃花也是长堰特色之一，最好还是保留吧？”
陆云舟笑了：“桃花渡没有桃花叫什么桃花渡？我还要求人工增种两万棵。”
李应笑着点点头，家乡更美是最好的。
陆云舟指着西北侧：“那边最先，因为高速路下来后是从那边过来的，所以从那边先建，慢慢推进到这里，再到上游，建一整片风景旅游区。”
不得不说陆云舟的眼光老辣独到，他只是花了一部分钱，将来的收入就会源源不断。
陆云舟指指桃花渡：“这边全部推掉建成跟广平巷风格一致的房子，到时可以出售，或者变成旅游渡假村沿江垂钓屋什么的，还可以便于影视取景。”
李应有点茫然地抬起头，“影视取景？”
陆云舟笑笑：“小飞姐的哥哥就是影视集团总裁，我在开发的初期，拍了长堰的风景照片，他特别喜欢，还要在我这个项目里注资300亿，就是要方便随时取景。”
300亿！不是300万！李应脑袋有点懵：“改造一个小小的长堰要这么多钱？”
陆云舟面色一正，“怎么会要不了？修路就是天文数字，占了不少钱了好么？长堰这里的路都是破破烂烂的，车子一开过就扬起风沙，建成沥青或者青石路，派清洁员打扫，就不会这样了。”
300亿，那陆云舟在长堰改造项目里投了多少啊？
陆云舟见李应询问的目光甩过来，没好气地回应道：“我也要投300亿！现在也只有这么多了！”
土土土土豪啊！大财主啊!李应的认知再一次被无情刷新。
他觉得他离陆云舟真的很远很远，陆家比他想象的有钱有钱有钱！怎么跟他在一起？300亿堆起来好高一面墙好么？不止一面墙，压死他没商量！
李应觉得后颈凉凉的，好象，死亡不是什么难事？呸呸呸，自己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旁边的陆云舟看着李应面色变了又变，一头雾水。
回到家，李应准备做晚饭，想了想递两百块给一万说道：“到隔壁奶奶家去买两只鸡来，跟奶奶说要做红烧鸡的啊！”怎么办？只能是吃食上供得再好些了，不然对不起豪门二字。
“哎！”隔壁奶奶是自家养的，一万高高兴兴去买了两只鸡，只花了一百块，李应有点过意不去，两只鸡都做成了辣山鸡！
给容波装了满满一大盒过去，还把容波又叫过来吃了晚饭。
晚上不着急，当然做的饭菜也就更丰富些，王雪贞吃得大快朵颐，容波再一次被美食打败得五体投地。
拍拍圆滚滚的肚子对一万说道：“李璋，你这辈子必须要对你应子哥好，不然你以后吃饱都成问题。”
一万白他一眼：“我自己也会做饭好么？哪有你这么没用？”
容波是个做饭废物，只会吃，不会做。
容波讪讪嬉笑，“应子哥不是太会做了嘛，真不知道将来哪个女的有福气，能嫁给应子哥，偏偏我又是个男的，还这么小……”
一万拍拍他肩，一脸沉痛：“回炉再造过吧，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李琛和王洪量笑不可抑，连李应都忍不住笑了。
陆云舟脸一黑，说道：“应子才不会要臭小孩儿。”
容波马上跳起来：“我不臭！”
哈哈哈哈哈……
夜晚，李应躺下来，要走了呢！手一热，被陆云舟握住：“明儿给我做点红烧牛肉放着，多做点，我想吃就能吃到。”
“好！”李应回答得很干脆，这有什么难的，多做点，放冰箱里，他想吃就能随便吃到了，只要自己加热一下。
李应扭头看他一眼：“还有什么想吃的，我多做点，这样弄好了，你就能多吃几天了。”
陆云舟没吱声，李应当他只想吃红烧牛肉，不多会儿李应有了睡意，却听旁边的人幽幽来句：“一个人吃，也没太多讲究……”
李应翻了个身，不理他，陆云舟的嘴角却泛起笑意，少年太可爱了。
第二日，李应煮了一大锅红烧牛肉，容波一大早就期期艾艾过来找一万，还不是想蹭吃么？李应心下暗笑，分了一碗让容波端回家了。
李应把红烧牛肉足足装了两大海碗，看来冰箱空也有好处，这两大碗就正好放得下。
拈一块放嘴里，嗯，咸淡正好，见陆云舟刚刚洗漱毕出来，还有点没睡醒的样子，呆呆的目光落在餐桌的牛肉海碗上，李应笑着拈起来塞他嘴里，“好吃吗？”
嚼了嚼，陆云舟的眼睛明亮起来，诚实地说道：“好吃，很好吃。”
李应笑笑，指着桌上的牛肉，“这些都是给你做的，留着慢慢吃，十月很快过去，再熬两个月就能回浦市吃我做的饭了，要是我有空，也可以坐高铁回来做给你吃！”
陆云舟上前，一把将他拥入怀中，他的少年说的话甜入心窝子，“我一定会珍惜你的！”
李应拍拍他的肩正要说什么，忽然一万清脆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二人慌忙分开，完全就跟偷情被抓包似的，两个呼吸后，李应定定神，弯下腰，捏捏一万的小鼻子说道：“陆哥哥想家想妈妈了。”
家，妈妈，这对于屋里的三人来说，都是禁忌的，一万小脸严肃，点头，走到陆云舟跟前，轻声说道：“陆哥哥的妈妈，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妈妈。”
李应哭笑不得：“这孩子，怎么说这样的话？”
一万朝他翻个白眼：“你见过比陆哥更好看的男的吗？”
好吧，熊孩子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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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工地出事
熊孩子总跟熊孩子凑一窝，一万跑进来说道：“哥，法海来啦，还有容波也来啦！”
法海就是容波二伯的儿子容连海，镇上的人都叫他法海。
容连海还是那个斯文内向的年轻人，一进门就对李应说道：“应子，我弟年纪小，馋得很，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婶让我给你们拎两只鸡来，都卤好了，带回去也能做个冷盘儿。”
说着把保鲜袋装好的两只卤鸡递了过来，又小小声问道：“应子，你家是不是有麻辣萝卜干儿？我姐怀上了，刚三个月，恐怕是个丫头，她就想吃萝卜干，能不能……”
容连海口中的姐姐，应该就是趁国庆来探亲的那个，长得很秀气，李应觉得她是个温柔的姑娘。
“你等会儿!”李应接过卤鸡放在餐桌上，“我给你装点带走！”
想吃萝卜干是简单的嘛！
李应地窑里有两个多个塑料瓶都是专门装萝卜干的，上面有金海大酒店的标记，2斤卖80块，李应靠卖卖萝卜干，每年都挣不少钱。
装了两瓶，按得紧紧的，从地窑出来后说道：“这个必须放冰箱，不然坏了就没法儿吃。”
容连海连连道谢，提着萝卜干走了，容波却不肯，他要赖在李应这里吃饭！
陆云舟上前问道：“为什么叫他法海？”
这个一万是掌故，他笑嘻嘻地说道：“听我大哥说，法海小时候长得脸圆圆的，挺好看，后来有一年镇上办龙王庙会，就找人扮法海，还有白素贞和小青，法海就是容波的堂哥扮的。”
容波一颗接一颗吃着桌上的怪味花生，你们说什么我听不见。
陆云舟问道：“这里龙王庙会是几月几？”
李琛答道：“每隔四年办一次，很热闹的，也是中州特有的风俗，不过这些年，也只有长堰才办了，到时候四面八方的人都会来这里，长堰会人挤人，每回都有人被挤到中江里去。”
陆云舟一惊：“每次都有人员伤亡吗？”
李琛接着说道：“怎么会？那时候一直都有龙舟在江上划来划去，怎么会有人员伤亡呢？长堰从来就没有人因为这个淹死，再说大部分长堰人都熟识水性的。”
陆云舟想了想说道：“我觉得还是要做好安全工作，将来我会让全世界都知道长堰。”
好吧，直接上升到工程项目的安全了，到底是做事业的人，几句不离职业范围。
李应对于陆云舟的想法无语，倒不妨碍他做好吃的给陆云舟放着。
突然崔秘从外头急匆匆赶来，“陆少，出事了！”
陆云舟接过李应刚泡好的茶准备喝，闻言一顿：“出什么事？”
“今早风大，那个酒店的脚手架就被吹落了，人摔下来，钢筋从身上插进去，已经送医院了！”崔大秘额头还有汗，呼吸急促地说道：“现在死者家属还没通知到，据现场的人说，受伤的工人，是个孤儿！”
李应站起身问道：“没有户籍关系和人名吗？”
崔秘连忙说道：“我问过了，他叫钱铭，是中州市福利院出来的。”
钱铭？李应想了想道：“我知道他是谁了，就是左侧这里有拇指大的一块胎记，还是红的对不对？”
崔秘点头：“对对对，不过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昏迷，现在急救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我让刘繁丽和谭嘉文跟去了，他俩正好今早到现场。”
陆云舟点点头，“现场经理和项目总监过去了吗？”
崔秘抿抿嘴，才说道：“现场经理第一时间就开车跟过去了，项目经理昨儿有应酬，我刚才打电话去的时候，他还有点宿醉未醒，听别人说，他是因为多年不见的一个老同学从国外回来，一时贪杯就喝大了。”
李应说道：“钱铭曾经跟我爷爷学过三年中医，后来是因为要上学必须挣钱，所以才中断的，人挺好，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去当建筑工人……”
旁边的陆云舟脸色很不好看，本想今天再跟少年温存一下，多说些软话，说不定少年就依从自己了，没想到出这种事，他沉声说道：“我跟你一起到医院去看看，注意那些媒体记者，安抚一下，不要乱写。”
崔大秘笑了：“陆少，没您同意，那些记者敢随便发文吗？陆氏传媒也是很厉害的好不啦？”
李应稍微放下心来，推推陆云舟：“你先到医院看看，情况严重就马上转院，生命第一。”沉默一会儿又说道：“我们等你回来吃晚饭。”
陆云舟终于脸上有点霁色，冲崔大秘一扬下巴，二人便急匆匆离开了。
摔下来的钱铭，情况不是太妙，一到医院就直接转送中州，于是二人又前往中州，拔掉钢筋连同手术在内，接近五个小时手术。
陆云舟一直等候在手术室外面，同样的等候也在李应家里，实在忍不住了，李应发了消息过去，陆云舟终于回复：“没有生命危险了！我一会儿就回来！”
李应终于松口气，幸好送医及时。
王雪贞已经离开，李琛和王洪量听到这个消息，特别王洪量拍拍心口：“我家隔壁住的那个邻居，他乡下的亲戚就是这样，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插在钢筋上，等发现时，尸体都僵硬了，这个叫钱铭的，还算幸运。”
李应摇头，伤感地说道：“都受伤了，哪里能叫幸运？”
王洪量赶紧闭嘴。
李应苦笑一下：“陆哥说他要回来吃饭，估计他到的时候，就七点半了，我们今天晚点吃晚饭行吗？”
李琛跑到厨房端来一盘米糕：“我们先垫垫。”
林尚宇从外头回头，手里抓了袋糖炒栗子，“雪贞买的，快吃！还有点热气。”
李应剥了两粒就进了厨房，林尚宇也跟了过去，“哟，晚上吃卤鸡？”
“嗯！”李应扔了一只鸡进冰箱，另一只直接斩件装盘。
林尚宇把青菜拿出来，又抽了两条黄瓜去皮：“陆哥还在睡吗？都快六点了。”
李应白他一眼：“你送雪贞刚走没多久，陆氏基建那边就出事了，钱铭你认识吧，以前跟过我爷爷一段时间。”
林尚宇点点头：“嗯，记得，你爷好象还挺喜欢他的。”
李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在陆氏做建筑工人，早上不是风很大吗？他就从脚手架上被吹落下来，然后插在钢筋上，被送到中州医院去了，手术就做了近五个小时，陆哥得了消息，就跟崔哥一起去医院，刚才得了消息，说是没有生命危险。”
林尚宇担忧地说道：“可钱铭是孤儿，他没有亲人啊，那他有没有人照顾，没有的话，要不咱俩……”
李应摇头：“以陆哥办事的风格，肯定给他请了特护。陆氏好象4号就开工了，他们这个项目也赶时间的。”
林尚宇听闻，有点不高兴，“为什么就不让人多休息几天呢？”
李应叹口气：“你是觉得多休息好，可那些建筑工人却不这么想，他们觉得上班好，上班才有工资拿。”
唉！林尚宇长长叹口气，“真是个坏消息！”
是啊，伤的人还是自己比较熟悉的。
陆云舟到家的时候，饭菜做得差不多了，冷不丁家里有个冷盘卤鸡，陆云舟还小小惊讶了一把。
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回浦市了，原本是打算今天就走，改签了明天一大早的高铁票。
跟陆云舟一起回来的，还有崔秘和东叔，李应加了两双碗筷，“不知道你们来，我再去炒两个菜，很快的，你们先吃！”
尽管陆云舟说了可以不用，李应还是到厨房做了尖椒肉片和油焖笋出来，后面还端了一盘海王羹，里面是鲜鱿鱼丁、金贝肉配了平菇丁和鸡蛋花，再加了细细的牛肉粒勾芡后做成，上面配了碧绿的葱，老远就闻到海王羹的香气。
崔秘完全成为李应的迷弟：“应子，你真是太强了！”
李应笑笑，也没说话，“尽量都吃完，我做的也不多，今天你们都太辛苦了。”在医院一等就五六个小时，真是煎熬啊！
席间主要是崔崇嵬说了今天出事的经过，“我真的觉得纳闷，好好的，脚手架怎么就突然跨了，前些天风也大，怎么就没事呢？”
崔秘觉得真是今天犯煞神似的，“我还经常巡视着，每隔一两天就去看一遍，却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你觉得有问题？”林尚宇抓住了崔大秘话语中的一点细节，“是怀疑有人动手脚？”
崔大秘想了想说道：“这个我不好说，反正今天出事的时候，监控是全黑的，我正在想办法让人去修复。”
李应想了想说道：“那个酒店，是不是正好在长堰邮局的斜对面？”
崔大秘夹菜的动作一顿，冲他点头：“没错！”
李应一抿嘴，冲崔大秘说道：“我记得前年长堰邮局门口那条路出过一次车祸，后来长堰邮局给出了监控，找到了肇事者，你们去沟通下，说不定能有发现，不过我也不清楚角度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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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监控角度不对的话，对面的东西都看不清楚，如果监控角度对，说不定这次的事情就有进展，也许是崔大秘自己神经兮兮瞎怀疑。
崔秘得了李应的话，朝他说了声多谢。
李应到厨房煮了梅子酒给他们喝：“这个酒里没有姜丝，只有酸梅，口感是不同的，因为秋季不应该吃太多姜。”
不得不说，李应的手艺真是绝了，一帮大男人风卷残云吃掉了饭菜。
一大堆碗，林尚宇和李应一起，收拾了整整一个小时，才算收拾齐整。
睡前，李应还把地拖了一遍，现在的地，陆云舟铺上了木板，还是那种实木的，完全借用了本地的风格，依旧古色古香。
明天，自己的少年就要到浦市去了，又有好长一段时间见不着，陆云舟想到这里心就揪得慌，他抱着少年不放，下巴还在少年的头顶蹭啊蹭啊，真是难过。
少年不可能留下，他有自己的梦想要追逐，他只能放手，现在他都在恨为啥前些年没能认识少年，不然早就拐回家了。
万般纠结之下，陆云舟开启了祥林嫂模式：“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对自己好一点，千万别委屈自己！”
“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只管吃，别怕浪费钱。”
“要是钱不够了就跟我说，我马上打钱过来！”
李应被他搂得太紧，好不容易挣脱出来，翻个大大的白眼：“你能不发神经么？又不是见不着了。再说了，我干嘛要你打钱？”老子自己在挣钱好么？
陆云舟不管不顾地说道：“应子，我是真的舍不得你！一秒钟都不想跟你分开。”
忽然自己扑哧笑了一声。
李应被他笑得莫明其妙，轻轻拍他一巴掌：“你干嘛？神经错乱了？”
陆云舟闷闷地笑了两声：“我前些天看到古代的一句话：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这话说得太准确了，难道你没发现我瘦了吗？”
黑暗里的李应翻个白眼：“抱歉，真没发现！我每天要上学，要上班，要回家做饭，要管弟弟，睡觉都要掐算时间，怎么可能有空去关心别的事情？”说着推推陆云舟：“别这么搂着行吗？很热，何况俩大男人，你不觉得恶心？”
感觉到身子一僵，李应挣脱出来翻身坐起，声冷如冰：“我不是个同，你应该知道，我谈过女朋友，虽然她后来看不上我，但我跟你也不一样，你喜欢我，我很感激，但这种喜欢不是相互的，要是你觉得我在你跟前让你静不下心，我们可以搬出去……”
“别别别……”陆云舟慌得连连制止：“我不这样了，对不起。”
陆云舟心里乱得象浆糊，他要怎么做，少年才能接受他？
李应背对着他躺下，其实心里也不好受，陆云舟看他的眼睛里满是柔情，有一点点事，他就会很紧张，可是，他出身豪门，这是改不了的。
而且陆云舟也没有说为了他放弃整个森林的样子，李应忽然心里泛起一个贱贱的念头：陆氏和他，陆云舟会选择谁？
显而易见，答案是陆氏！
李应心头轻叹，豪门少爷一时心血来潮，过了就会平息的，那自己的生活也会逐渐走上正轨，再说自己才大二，真正出社会，还得两三年呢，到时再说吧！
回到浦市的李应，开始沉默，话少得让人着急，连一万都开始发觉异常，“哥，你现在话好少哦。”
李应看他一眼：“吃完饭，好好学习，我们也许在这里住不久了。”
李应对林尚宇说道：“你在网上搜搜看，附近有没有房子租，我们搬出去。”
林尚宇咽下口中食物：“怎么回事？陆哥不让住了？”
李应摇头：“当然不是，不过人家都不回来，我们住在这里很不合适，还是搬出去比较好，省得人家说闲话。”
“哦！”林尚宇本能地觉得李应和陆云舟之间应该是出问题了，可是李应住陆宅，那陆云舟不也是住在李家嘛？
可是林尚宇向来不愿意多想这些，每次跟李应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习惯性地让李应拿主意。
“最好是普通民宅，一二层的比较好。”李应补充了一句，“象现在这个别墅就不行，太贵了。”
紫榭云舍在浦市人眼里是富人集居区，又是豪宅，但在李应看来，并不怎么样，他想要一个跟长堰差不多的房子，有个地下室，做成地窑，酿点酒，放点腌菜什么的，多好！
“陆少！”基建指挥部这里，崔大秘一大早就过来了，“李少那边在找房子。”
陆云舟抬起头不解地看向崔秘，“找房子？要买房了？”他有这么多钱吗？
崔秘叹口气：“他们是租房子，专找矮层的，不想要高档社区，看样子，他们准备搬出去住。”
陆云舟呼地一声站起来，“给我订最快回去的高铁，这边你先顶一下！”
晚上，一万回到家，就闻到了饭香，金姐已经在厨房忙活了，桌上已经两道凉菜，一万高兴地问道：“金姐今天怎么过来做饭啦？”
自从李应到这里，金姐基本是不入厨房做事的，一万几乎没怎么尝过金姐的手艺。
金姐笑笑：“因为陆少回来了呀，他让我晚上做点好菜。”
“哦哦哦！”一万把书房往桌上一放，上楼找了一圈，听到浴室的水哗哗在响，心知陆云舟正在冲澡，就悄悄下楼，回房做作业去了。
冲完澡的陆云舟来到厨房，金姐感觉到厨房似乎变冷了，一扭头见是陆云舟，差点惊呼出声，连忙平静情绪，脸上堆着笑说道：“陆少，一万小少爷回来了，刚才还问到您。”
陆云舟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转身走出去。
金姐缩缩脖子，这次陆少回来，整个人都冷冰冰的，还带了些隐隐的怒气，难道说是有什么人不长眼，又惹了陆少吗？
陆少的手腕，偏向阴柔，能让人在最短的时间里憋得吐血。
李应回到家里，闻到饭菜香味，愣住，“这是……”这是咋回事？有田螺姑娘进屋了？一桌好菜绝不可能是一万这个小家伙能做得出的。
“我安排金姐煮好了！”陆云舟从一万的屋子走出来，他的目光沉静如水，就这么直直看着李应，避开目光，把背包放到房间，又到厨房去洗手。
跟在身后的林尚宇，凑上前小声问道：“陆哥，你跟应子咋回事儿？他让我在外头找房子，要搬出去呢！”
陆云舟朝他笑笑：“谢谢！”
除了李应，其他人都站在他旁边，这让陆云舟心情很好。
李应倒不知晓陆云舟是听到他租房的消息马上就赶回来的，他只是今天累了一天，想赶紧填饱肚子。
吃完饭，李应冲了壶茶，这些日子很累，好久没有好好坐下来喝杯茶了，陆云舟坐到他旁边，李应顺手拿了个茶杯，帮他倒了一杯，“喝吧，这个茶挺好喝的。”
陆云舟看看李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刚想说什么，手机响了，陆云舟见是父亲打过来的，直接接听。
没想到这个电话，把陆云舟急匆匆召到京城去了。
陆云舟火速乘当晚的飞机直接走了，没来得及跟李应说什么。
这周末陆云舟没回来，也没有信息联系，天降温了，好象这次能冷到人的心底。
连一万都觉得有点怪，“哥，陆哥哥这星期不来了吗？”
李应木着脸摇头：“我也不清楚，他没说。”
林尚宇拍拍李应的背：“要不我们这周去看看房？我家有个亲戚的房子在这边，要不我们租他家的？正好是一楼，就是小区有点老，没什么地下室，有个小间，在半地下的状态。”
李应挑眉：“半地下什么意思？”
林尚宇耸耸户：“那个不算什么地下室，就是挖了个坑，然后只到腰这里，我们家那亲戚用来藏酒的，没有多大，也就两平方吧。”
李应一听是藏酒，倒是眼睛发亮，“可以啊！”
多好的事！
这周，一万预约了博击和古琴，开学后增加了一门围棋，他这一天都不可能有什么空闲时间。
所以，李应早上好心地请他吃了麦当劳早餐，林尚宇和李应都叫了咖啡，“猪柳蛋没了，烟肉蛋OK吧尚宇？”
林尚宇用力点头：“没事儿，我不挑！”冲慢条斯理打开外包装纸的一万说道：“你还不快点儿，等会儿来不及了，上课迟到！”
一万把放古琴的椅子拖得离自己近点，说道：“才不会呢，我吃得很快的。”
林尚宇无聊地拿起手机划拉，猛然看到一则新闻：“WOC!”
李应抬起头看着他，一万也抬起头看着他，林尚宇看着李应的眼睛都睁得溜圆，把手机递过去，上面的微博头条：陆氏嫡孙夜会影后梁晓雯，二人态度暧昧亲密，疑似梁影后即将嫁入豪门？
几个大V号都发布了这个消息，李应看到了一张照片，陆云舟一身黑色羽绒长外套，内穿浅色三件套西装，脸上带笑，左手明显是拿着一只精致的坤包，右手托着梁晓雯的胳膊，梁晓雯也正含笑看着陆云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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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吐血
二人的亲密程度暂不说它，这照片能看得出陆云舟心情不坏，两个人的表情至少能说明是熟悉的。
李应看了足足十几秒，才把手机还给林尚宇，默不作声地吃着早餐。
林尚宇接过手机，“陆氏嫡孙，啧啧啧，娶个娱乐圈的人当老婆，我才不相信。”说完又继续划拉着手机看新闻。
李应觉得心头五味杂陈，那个说要跟他结婚，今后会珍惜他的人，转而向漂亮女人献殷勤，所以，他就是心血来潮，玩玩而已吧！
不想了，这跟自己无关！
吃完走出麦当劳，李应吸一大口气，缓缓吐出，告诉自己什么损失都没有，可是，为什么觉得那么心酸？
果然是被姓陆的那个人影响了吧！
看了房子，那房子在一个老式小区，每栋楼都不高，只有七层，屋主是林尚宇的表舅妈兄弟的，隔得有点远，但林母跟他们家时不时还有走动，所以倒也算熟识。
这个叫伍叔的人，中等身材，穿得很随意，外面一件黑色的皮衣，“你们就两个人住么？”
“阿叔，我还有个弟弟，在读小学。”李应上前把实话说了，“不过我弟弟已经是高小了，不会在家里大闹天宫的。”
伍叔笑笑，脸上全是褶子，露出被烟熏得发黑的牙齿，带他们到房门开打开大铁门，这里面收拾得很干净，三房一厅一卫，小地窑在客厅的角落，上面放了一张长绒地毯。
其他全部都铺着复合木地板，洗手间还放着两个半新的塑料桶，阳台有两把扫帚，一楼有个小院子，这家搭了个阳棚，李应瞬间就喜欢上了。
伍叔指着院角落：“这里种了爬山虎，开春的时候就碧绿一片，夏天坐着，还是很凉快的。”
看在是熟人的份上，伍叔收他们1200的租金，李应觉得不贵，就是一万每天上学的时间多了点。
林尚宇和伍叔当场就敲定了，于是周日就搬家了，小区的保安跟他们是很熟悉的，主要是一万成天家跑进跑出，早就熟了，保安还搭了把手帮忙。
全部安置好之后，李应又扫描了一遍卫生，觉得心情平静下来。
以后，就不相干了，这样才对！这样才是他们正常的生活。
一万不明白为什么要搬到这里，但他向来很听李应的话，林尚宇也让他不要多嘴，二人都看出来李应整个人情绪低落。
到晚上，关于陆云舟的消息更加火热，哪怕李应不想看，打开手机，新闻也是热搜推送第一。
李应冲澡用了小半个钟头才出来，他觉得自己很没用，遇到点事就胡思乱想，把衣服丢到洗衣机里，走到厅里，就听到一万在弹古琴，声音不大，清清泠泠，正是《长相思》！
“我前些天看到古代的一句话：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这话说得太准确了，难道你没发现我瘦了吗？”
“小猫咪如果不活泼，简直就不是我们陆家养出来的。”
“应子，我会好好珍惜你的，等你毕业了，我们到国外去结婚，好吗？”
李应的眼角微红，他感到了酸涩，用力眨眨眼，回房去了，至于陆云舟，现以后都与他无关。
半夜，李应不停地吐，吐到后面全是黄绿色的胆汁，还发起高烧，额头烫得惊人，慌得林尚宇连夜带着李应去了医院。
回到浦市的陆云舟看着冷冷清清的别墅，家里所有关于李应的东西全部收走了，原本以为很容易解决的事情，闹得这么大，也是陆云舟没有想到的。
旁边栋的金姐过来，把钥匙送来，“陆少，李少他们搬走了，说是跟你说过的。”
陆云舟默然，李应确实是打了电话跟他说他们要搬走了，但那时，他正在被杂事弄得心烦气燥，没说两句就挂了电话，他觉得李应不会这么快，没想到仅一周时间。
李应留了他们现在居住的地址，离这里开车也就五六分钟，坐公交五六站地，明晚去看看？
陆云舟对金姐说道：“没事，你先回去吧！”
金姐走了，关上门后，大厅里空空落落，只有他一个人，陆云舟闭上眼睛，整栋房子没有李应的声音，没有李应的身影，就象一个空壳的花生，糙糙的，没有任何保留价值。
陆云舟这夜几乎就是失眠的，朦胧中刚有点睡意，枕边的手机就震动了，他打开灯一看，是林尚宇，半夜打电话，肯定有要事。
“陆哥你回来了吗？我们在人民医院，应子不好了！”林尚宇的声音焦急中带了哽咽，“他一直在吐，现在吐出来的，是血！”
什么！陆云舟脑袋象被一锤重击，耳朵里嗡嗡作响，后面林尚宇说什么都没听清，穿上衣服就出门，连续冲了几个红灯，以最快速度抵达了人民医院。
找到林尚宇的时候，一万和林尚宇都在抢救室门口，一万和林尚宇还穿着睡衣和拖鞋，外面套着长棉外套，二人都呆呆地坐着，看到陆云舟来，一万抱着他的腿就开始哭：“陆哥哥，我哥吐了好多血，他快要死了，怎么办？”
陆云舟连忙捂住他的嘴：“瞎说什么？”转头问林尚宇：“医生怎么说？”
林尚宇摇头：“医生什么也没说，我只是签了字，已经进去快一个小时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抢救室的灯熄灭，里面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谁是病人李应的家属？病人是神经性的急性胃炎导致的内出血，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
医生说完没多久，病床就推出来了，李应整张脸都白得没有颜色，脖颈处还有褐色的血迹，陆云舟觉得自己腿都在发软。
跟医院要了一间高级病房，把李应推了进去。
看时间已到凌晨四点半，陆云舟朝尚宇轻声说道：“尚宇，你带一万先回家吧，这边我来守，明天我请个特护好好照顾，你晚上再过来看他，要是中午有空，也可以过来。”
林尚宇迟疑地说道：“可是……”
陆云舟摆摆手：“你不睡，一万也得睡了，他还小，你带他回去吧，我一定会好好照看他的。”
林尚宇点头：“那我明天给你带早餐过来，应子现在不能进食。”
陆云舟点头，“明天记得帮应子请个假。”
“我知道，那陆哥你多辛苦一会儿，我七点正带早餐过来。”
林尚宇说完就带着一万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陆云舟把李应的手握在手中，轻轻吻着，如果李应就这么离开，他会怎么样？
咯嗒一声，医生和护士过来查房，问了些细节，陆云舟不解地问道：“这个神经性的胃出血，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医生一眼就认出了眼前人：“啊，您是陆，陆少？”
陆云舟点头，正色说道：“麻烦您跟我说说他的病情。”
医生先自我介绍，“我叫张一德，是消化内科的主治医师，患者这次的病主要是发作凶猛，可能是压抑了一段时间，可能这两天又有什么事情刺激了他，才会一下子暴发的。不过，没有生命危险，他现在睡着了。对了，他现在不能进食，观察两天后再定。”
压抑一段时间？这两天又有什么事刺激？
陆云舟虽然不解李应为什么一样子就变成这样，但对医生还是很尊重的，站起身朝他欠身：“谢谢张医生，他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希望张医生能多多关照。”
能随便要一个这样的豪华病房，陆家背后谁不知道是豪门世家？张一德自认是个俗人，微笑着说道：“陆少放心，这位是我们护士长梅沁，她会亲自负责。”
陆云舟脸上终于有了点霁色，“多谢二位。”
用纸巾沾温水给李应擦了擦有血渍的脖颈，快六点了，可是十二月份的天，亮得没那么早，外头还是黑漆漆的。
李应朦胧中感觉到有人正温柔地给他擦脸，还是温热的，用力睁开眼睛，想动，却发现左手有点重，再看到了药袋高高挂在支架上。
鼻中是浓浓的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被送到医院是有印象的。右手被暖暖的握住，李应转回头，竟然是陆云舟？自己没做梦吧？
李应看到陆云舟，原本带着水雾的眼睛睁得很圆，成了杏眼，看起来一脸无辜。
陆云舟心疼地责怪道：“为什么你们都不照顾好自己？”
李应动了动，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突然他愣住：陆云舟在哭！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陆云舟一滴眼泪落在李应的手背上，“爷爷病了，中风，刚刚脱离危险，一回来就看到你病成这个样子，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应看着他没说话，眨眨眼，看向天花板，他有点懵，不是说陆云舟在约会梁影后吗？又跟陆老爷子扯上关系了？
李应的沉默不语，让陆云舟觉得他这次搬出去没有这么简单，“你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李应摇摇头，他哪知道自己受什么刺激？
陆云舟以为李应不愿意说，涩声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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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李应回过头，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陆云舟值得信任？
当然不值得，既然不值得，有什么好说的？李应又把头回过去，他感觉很累，头也晕沉沉，整个人软软的提不起劲，很快便睡着了。
不多会儿，护士进来换了药，李应还是在昏睡。
七点刚到，林尚宇提着饭盒来了，“陆哥，早上我没怎么弄，这里有两个白煮鸡蛋，两个素菜包子，还有一碗清粥。”
平时李应做早餐的时候，陆云舟的食量就是如此，林尚宇给他切了点雪菜，用香油拌了下，还拿了点麻辣萝卜干，袋子里还有两个桔子，能做到这样，陆云舟觉得林尚宇还不错。
“那什么，陆哥，我走之前跟金姐说过了，让她中午给你送饭过来，下午放学我和一万再过来。”
“好，谢谢！”
林尚宇匆匆离开了，病房里又只余下陆云舟和李应二人，李应一直在沉睡，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医生说是失血的原因。
打开手机，处理邮件，没想到先看到自己的头条还这么跟摊尸似的放着，陆云舟终于怒了，拿出电话拨了一串数字：“航哥，利用我够了吧？你再不撤下来，我发律师函！别以为老爷子在医院你就能无法无天，我要弄死你分分钟的事！”
被称为航哥的人哈哈一笑：“马上撤马上撤！”
“给我解释清楚，不然……”
“我知道我知道！”
电话那端的航哥是小飞姐的哥哥陆云航，比陆云舟大了十岁，目前是陆氏国际传媒集团的大老板，在陆氏也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他跟陆云舟都曾在Y国费尔南克斯伯爵的庄园里住过，也算是看着陆云舟长大的，情份自不比旁人。
呀，自家的小狼崽弟弟长大啦，有脾气啦！
呃……要不，长堰项目再投点儿？
陆云舟的个人认证官微发布声明：这张照片是错位照，一同在场的还有我的堂姐，梁晓雯老师在跟导演说话，我手中的坤包是堂姐陆云飞女士的，如果再发现有人传不实消息并发动水军，本人一定会诉诸法律并寻求经济赔偿！
从Y国回来的人，说话简单直白，压根不需要什么言语修饰。
微博下面贴出了一张照片，在场好几个人，陆云舟正在跟身穿银色晚礼服的陆云飞说话，后面有工作人员在给她穿羽绒外套，所以坤包才在陆云舟手中。
而身穿紫红色晚礼服的梁晓雯正在跟不远处的导演说话，那导演回过头还在给她打手势，左侧走下阶梯的，便是陆氏传媒总裁陆云航。
这一张照片相当能说明问题，此时梁晓雯的微博也否认与陆云舟的恋情，陆氏传媒发布了官方声明，指责有心之人拿这张照片瞎炒作。
于是，一场闹剧终于平息，但梁晓雯主演的某场电影却得到了空前的关注。
陆云舟有种猜测，大概李应的病就跟这条假消息有关，这么一想，心里倒是高兴起来，如果是因为自己，那李应该用情多深？所以他才会病得这么重。
这么一想，陆云舟的心情又沉重起来，拉着李应的手更不肯放开了，李应的手指上，是满满的消毒水味道，白皙纤长的手指，这是能做出各种美食的双手，现在就这么安安静静搁在主人的身侧。
李应的脸，苍白无血色，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陆云舟觉得李应睡得实在太沉，但医生说多睡是为了细胞更好的修复。
昏沉中，有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脸，手指间尽是温柔暖意。
李应睁开眼，努力让视线和头脑都清晰起来，陆云舟的脸被放大，就在跟前，可是，陆云舟在哭！
这个认知让李应马上清醒，虽然整个人还很难受，但他已经完全清醒，可惜他想说话，还是发不出声音。
不过，他的的嘴唇在说“陆哥，你怎么了？”这句让陆云舟看懂了。
陆云舟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握着李应的手，颤声说道：“新闻是假的，梁晓雯是我们陆氏传媒的签约艺人，也是影后，她跟小飞姐是小学到初中的同班同学，那天晚上我们陆氏有个晚宴，而且我爷爷病重住院，晓雯姐还特地到医院看了两次，那张照片是错位照，我是跟小飞姐在说话，手中的那个香奈儿包包也是她的。”
陆云舟说得很快，李应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是那个新闻头条照片的事，眉头轻皱了一下，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你过你的豪门生活就好。
李应没有给他什么答案，陆云舟心里紧张起来：“应子，我只喜欢你一个，以前是，以后也是，我们家没有人在外头象PEACOCK一样招惹异性。”婚姻是很神圣的啊！
见李应只是漆黑的眸子看着自己，陆云舟更加紧张：“你别这么看着我，到底咋想的？我真的没有在外面乱来，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你要相信我！”
陆云舟觉得自己肯定是执拗狂，而且是中毒的执拗狂，中的就是一种叫李应的毒！
李应嘴角微微弯起，眸子里有了点点光亮，但他依旧很疲惫，很快又睡着了。
中午，果真是金姐把饭送来了，陆云舟飞快地把饭菜吃完，连同早上的饭盒一起交给她，李应这个样子，陆云舟根本没有心思去洗碗，他自己洗碗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傍晚，一万和林尚宇都来了，就在他们开门进来的瞬间，李应醒过来，这一次他真的苏醒，头脑也清明许多，整个人没有累得睁不开眼睛那样，但还是没什么力气，还有就是，他依旧无法发出声音。
这让他有点惶恐，转而想到自己先前的呕吐，也就明白，朝林尚宇笑笑，无声地说句：“谢谢！”
林尚宇的眼泪就这么掉下来了，一万趴到李应床前，抓住李应的胳膊，小心地问道：“哥哥，你还难受吗？”
李应轻轻摇头，朝小家伙弯了弯嘴角，一万吸吸鼻子，“哥哥你要快点好起来！我还没跟二哥哥说你病了。”
李琛那边，还是不要通知了，省得他担心，却听一万说道：“尚宇哥哥说不要跟二哥哥说，免得他担心。”
李应脸上的笑容大了些。
护士又来给李应换药，众人安静下来，一万看着李应手背上的点滴针，就觉得很痛，护士走后不久，李应觉得自己又困了。
陆云舟还有别的事，这次崔大秘过来找他，顺便提了饭过来，“陆少，那边催您过去一趟，您看……”
“嗯！”陆云舟站起身，对林尚宇说道：“今天请的特护已经帮应子擦过身换了衣服，你们晚上也不用值夜，我会过来的！”
晚上，张一德再度来查房，看到一万，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护士给李应查脉博查血压心跳，张一德放下听诊器，“嗯，一切正常，如果病人有什么情况，要马上通知医务人员。”
林尚宇点头：“知道，谢谢医生！”
把医生送到门口，就听到有小孩子声音，“爸爸！你几点下班？妈妈又忘带钥匙了！”
小孩子厚厚的外套里，还穿着跆拳道的道服，虎头虎脑，看着就很阳光健康，碰巧一万把吃过的骨头垃圾拿出去倒掉走回来，那小孩儿叫出声：“李璋！”
一万愣住：“张生生！你怎么在这儿？”
张生生笑眯眯地说道：“他是我爸爸，我刚上完跆拳课，我妈把钥匙忘家了，我过来找我爸拿钥匙。”顿了顿又说道：“你呢？你们家谁病了？”
一万有点落寞地指指病房，说道：“是我哥！他胃出血。”说到胃出血的三个字，一万的声音开始发颤。
张生生连忙说道：“没事的，胃出血这种病，我爸爸都看好过很多病人了，不要怕！”
一万点点头，感激地笑笑：“谢谢！”
张生生见状，把一万拉进病房：“你英语练习册做了吧？明儿早点一，借我抄抄？”
一万看他一眼，最后点头：“行啊！”
张生生拍拍一万的胳膊：“谢啦！够意思!”
知道李应是儿子同班同学的哥哥，又加上陆云舟的因素，张一德查房来得更勤快了些，不知道是陆云舟那天的表白，让李应心境豁然开朗，还是张一德特别有水平，总之李应的病情一日轻似一日，一周后，基本没有太大问题，他想出院了。
“不行，再观察一周!”陆云舟不由分说就拒绝了李应的“申请”，他不敢拿李应的健康开玩笑，这是将来要守护一生的人，怎么能随随便便？有一点病痛他都受不了。
李应拉住他的手，现在他的嗓子恢复了不少，笑道：“陆哥，我在家休息也可以的，再说学业挺重，我这一请假就拉下很多课，要是成绩不好，那我这学期的奖学金就没了！虽然我现在不缺钱，但是能赢为什么不让自己赢？陆哥做项目，也是在追求尽善尽美吧？”
陆云舟完全没办法拒绝。
李应回过头，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陆云舟值得信任？
当然不值得，既然不值得，有什么好说的？李应又把头回过去，他感觉很累，头也晕沉沉，整个人软软的提不起劲，很快便睡着了。
不多会儿，护士进来换了药，李应还是在昏睡。
七点刚到，林尚宇提着饭盒来了，“陆哥，早上我没怎么弄，这里有两个白煮鸡蛋，两个素菜包子，还有一碗清粥。”
平时李应做早餐的时候，陆云舟的食量就是如此，林尚宇给他切了点雪菜，用香油拌了下，还拿了点麻辣萝卜干，袋子里还有两个桔子，能做到这样，陆云舟觉得林尚宇还不错。
“那什么，陆哥，我走之前跟金姐说过了，让她中午给你送饭过来，下午放学我和一万再过来。”
“好，谢谢！”
林尚宇匆匆离开了，病房里又只余下陆云舟和李应二人，李应一直在沉睡，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医生说是失血的原因。
打开手机，处理邮件，没想到先看到自己的头条还这么跟摊尸似的放着，陆云舟终于怒了，拿出电话拨了一串数字：“航哥，利用我够了吧？你再不撤下来，我发律师函？别以为老爷子在医院你就能无法无天，我要弄死你分分钟的事！”
被称为航哥的人哈哈一笑：“马上撤马上撤！”
“给我解释清楚，不然……”
“我知道我知道！”
电话那端的航哥是小飞姐的哥哥陆云航，比陆云舟大了十岁，目前是陆氏国际传媒集团的大老板，在陆氏也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他跟陆云舟都曾在Y国费尔南克斯伯爵的庄园里住过，也算是看着陆云舟长大的，情份自不比旁人。
呀，自家的小狼崽弟弟长大啦，有脾气啦！
呃……要不，长堰项目再投点儿？
陆云舟的个人认证官微发布声明：这张照片是错位照，一同在场的还有我的堂姐，梁晓雯老师在跟导演说话，我手中的坤包是堂姐陆云飞女士的，如果再发现有人传不实消息并发动水军，本人一定会诉诸法律并寻求经济赔偿！
从Y国回来的人，说话简单直白，压根不需要什么言语修饰。
微博下面贴出了一张照片，在场好几个人，陆云舟正在跟身穿银色晚礼服的陆云飞说话，后面有工作人员在给她穿羽绒外套，所以坤包才在陆云舟手中。
而身穿紫红色晚礼服的梁晓雯正在跟不远处的导演说话，那导演回过头还在给她打手势，左侧走下阶梯的，便是陆氏传媒总裁陆云航。
这一张照片相当能说明问题，此时梁晓雯的微博也否认与陆云舟的恋情，陆氏传媒发布了官方声明，指责有心之人拿这张照片瞎炒作。
于是，一场闹剧终于平息，但梁晓雯主演的某场电影却得到了空前的关注。
陆云舟有种猜测，大概李应的病就跟这条假消息有关，这么一想，心里倒是高兴起来，如果是因为自己，那李应该用情多深？所以他才会病得这么重。
这么一想，陆云舟的心情又沉重起来，拉着李应的手更不肯放开了，李应的手指上，是满满的消毒水味道，白皙纤长的手指，这是能做出各种美食的双手，现在就这么安安静静搁在主人的身侧。
李应的脸，苍白无血色，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陆云舟觉得李应睡得实在太沉，但医生说多睡是为了细胞更好的修复。
昏沉中，有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脸，手指间尽是温柔暖意。
李应睁开眼，努力让视线和头脑都清晰起来，陆云舟的脸被放大，就在跟前，可是，陆云舟在哭！
这个认知让李应马上清醒，虽然整个人还很难受，但他已经完全清醒，可惜他想说话，还是发不出声音。
不过，他的的嘴唇在说“陆哥，你怎么了？”这句让陆云舟看懂了。
陆云舟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握着李应的手，颤声说道：“新闻是假的，梁晓雯是我们陆氏传媒的签约艺人，也是影后，她跟小飞姐是小学到初中的同班同学，那天晚上我们陆氏有个晚宴，而且我爷爷病重住院，晓雯姐还特地到医院看了两次，那张照片是错位照，我是跟小飞姐在说话，手中的那个香奈儿包包也是她的。”
陆云舟说得很快，李应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是那个新闻头条照片的事，眉头轻皱了一下，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你过你的豪门生活就好。
李应没有给他什么答案，陆云舟心里紧张起来：“应子，我只喜欢你一个，以前是，以后也是，我们家没有人在外头象PEACOCK一样招惹异性。”婚姻是很神圣的啊！
见李应只是漆黑的眸子看着自己，陆云舟更加紧张：“你别这么看着我，到底咋想的？我真的没有在外面乱来，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你要相信我！”
陆云舟觉得自己肯定是执拗狂，而且是中毒的执拗狂，中的就是一种叫李应的毒！
李应嘴角微微弯起，眸子里有了点点光亮，但他依旧很疲惫，很快又睡着了。
中午，果真是金姐把饭送来了，陆云舟飞快地把饭菜吃完，连同早上的饭盒一起交给她，李应这个样子，陆云舟根本没有心思去洗碗，他自己洗碗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傍晚，一万和林尚宇都来了，就在他们开门进来的瞬间，李应醒过来，这一次他真的苏醒，头脑也清明许多，整个人没有累得睁不开眼睛那样，但还是没什么力气，还有就是，他依旧无法发出声音。
这让他有点惶恐，转而想到自己先前的呕吐，也就明白，朝林尚宇笑笑，无声地说句：“谢谢！”
林尚宇的眼泪就这么掉下来了，一万趴到李应床前，抓住李应的胳膊，小心地问道：“哥哥，你还难受吗？”
李应轻轻摇头，朝小家伙弯了弯嘴角，一万吸吸鼻子，“哥哥你要快点好起来！我还没跟二哥哥说你病了。”
李琛那边，还是不要通知了，省得他担心，却听一万说道：“尚宇哥哥说不要跟二哥哥说，免得他担心。”
李应脸上的笑容大了些。
护士又来给李应换药，众人安静下来，一万看着李应手背上的点滴针，就觉得很痛，护士走后不久，李应觉得自己又困了。
陆云舟还有别的事，这次崔大秘过来找他，顺便提了饭过来，“陆少，那边催您过去一趟，您看……”
“嗯！”陆云舟站起身，对林尚宇说道：“今天请的特护已经帮应子擦过身换了衣服，你们晚上也不用值夜，我会过来的！”
晚上，张一德再度来查房，看到一万，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护士给李应查脉博查血压心跳，张一德放下听诊器，“嗯，一切正常，如果病人有什么情况，要马上通知医务人员。”
林尚宇点头：“知道，谢谢医生！”
把医生送到门口，就听到有小孩子声音，“爸爸！你几点下班？妈妈又忘带钥匙了！”
小孩子厚厚的外套里，还穿着跆拳道的道服，虎头虎脑，看着就很阳光健康，碰巧一万把吃过的骨头垃圾拿出去倒掉走回来，那小孩儿叫出声：“李璋！”
一万愣住：“张生生！你怎么在这儿？”
张生生笑眯眯地说道：“他是我爸爸，我刚上完跆拳课，我妈把钥匙忘家了，我过来找我爸拿钥匙。”顿了顿又说道：“你呢？你们家谁病了？”
一万有点落寞地指指病房，说道：“是我哥！他胃出血。”说到胃出血的三个字，一万的声音开始发颤。
张生生连忙说道：“没事的，胃出血这种病，我爸爸都看好过很多病人了，不要怕！”
一万点点头，感激地笑笑：“谢谢！”
张生生见状，把一万拉进病房：“你英语练习册做了吧？明儿早点一，借我抄抄？”
一万看他一眼，最后点头：“行啊！”
张生生拍拍一万的胳膊：“谢啦！够意思!”
知道李应是儿子同班同学的哥哥，又加上陆云舟的因素，张一德查房来得更勤快了些，不知道是陆云舟那天的表白，让李应心境豁然开朗，还是张一德特别有水平，总之李应的病情一日轻似一日，一周后，基本没有太大问题，他想出院了。
“不行，再观察一周!”陆云舟不由分说就拒绝了李应的“申请”，他不敢拿李应的健康开玩笑，这是将来要守护一生的人，怎么能随随便便？有一点病痛他都受不了。
李应拉住他的手，现在他的嗓子恢复了不少，笑道：“陆哥，我在家休息也可以的，再说学业挺重，我这一请假就拉下很多课，要是成绩不好，那我这学期的奖学金就没了！虽然我现在不缺钱，但是能赢为什么不让自己赢？陆哥做项目，也是在追求尽善尽美吧？”
陆云舟完全没办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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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聊聊天吧
李应的人缘是不错的，他住院期间，秦海堃带着六组的人过来探望过他，还有同班同学，光是王雪贞就来了两次，补品啊水果啊什么的，弄了一大堆，连一万都说，全班同学都知道他书包里有很多水果QAQ。
李应搬去的新小区，陆云舟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只是旧一点，绿化什么的还是不错的，而且居民们都有一种随意和闲适的感觉。
刚坐下，就听到有人按对讲门铃，打开后才知道是顾希文，他手中提着两大包东西，递给开门的一万：“给，这是京城特有的宫廷糕点，这是你希瞳姐姐从国外带来的零食……”有好吃的时候，一万会比平时更可爱。
一万打开一包东瀛的小米果，居然是咸的！很酥脆，很好吃，尝了几颗后，一万倒是给顾希文和陆云舟各倒了一杯柚子茶，“现在胡柚很多，哥哥就做了柚子茶，才做好的……”一万絮絮叨叨说着搬来这里的细节。
陆云舟耐心地听着，他喜欢浦市，这里有些地方的建筑带有点旧英伦的风格，更喜欢长堰，那里给他一种自由自在的感觉，最主要的是，那里是李应生长的地方，对于这里，陆云舟有一种特殊的情感。
现在，李应搬出了他的生活圈，陆云舟不知道要怎么办。
李应换了家居服，外面套了毛绒绒的长外套，洗过澡的脸上有着水气和热腾腾的粉红，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满是无辜，陆云舟顿觉口干。
知道李应今天出院，王雪贞也来了，一进门就喊道：“一万，我们晚上吃涮羊肉哟！”
等走进才发现，屋里站着两个身姿挺拔又俊雅无比的男子，再定睛一看，是陆云舟，还有顾希文！
“陆哥好，有日子没见啦！”王雪贞反应很快，马上笑脸问好。
李应看到顾希文，一脸怔忡，整个人都在梦游状态，还是林尚宇推了他一下才反应过来，冲顾希文笑笑：“希文哥来了，一起吃晚饭吧！我马上去做。”
李应接过王雪贞手中买来的菜和羊肉，快步走进厨房。
李应的手艺当然没得说，拿出了电磁炉，李应飞快地把底料倒进锅里，在座没有人不吃辣，直接调了几碗香辣的调料。
李应照顾得面面俱到，每个人碗里都舀了涮熟的羊肉。
一万吃得很高兴，“哥，元旦我们煮海鲜火锅吧，再过一周我们就能放假啦，连放三天呢！”
李应笑了：“可以！”
陆云舟一愣，再过一周到元旦，也就是说他们认识快一年了！可是，他突然觉得李应那样的笑，也许不能再给他，这使得他特别恐慌，他要怎么做？
质问他为什么要搬走吗？明明李应当时打了电话给自己，但当时说了什么，他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脑子成了浆糊？明明不满三十岁。
“……陆哥！”旁边有人拍他，陆云舟回神，见是林尚宇，笑笑：“怎么了？”
陆云舟的声音不大，一如平时对其他人说话那样，清冷而不失礼貌，疏离而又温和。
李应听在耳朵里，心头很不是滋味，垂眸看着碗里的粥。
陆云舟向来对他说话很和气，只是这样的温和，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不单单是对他，他对一万、对林尚宇、对骆家的双胞胎，还有周遭一大群人，都是相同态度。
陆云舟，你可真是残忍呐！
李应在心头暗暗说道，扭头赌气似的抓了一大把白菜放到锅里，“最后再吃点白菜，去去油吧。”
还放了两三根香菜，香菜烫过以后很好吃的。
李应现在还不能吃这些东西，他的主食就是一碗煲得很烂的粥，就这么没滋没味地吃下去。
收拾后，顾希文还有事，先走了。
陆云舟想跟李应好好沟通一下，李应没吱声，交待一万洗碗，默然走进屋子，至于林尚宇，现在跟王雪贞是蜜里调油，直接在门口院子里打情骂俏，也不管户外冷不冷。
“陆哥坐！”李应指指床旁边的椅子。
陆云舟仔细打量这里，李应的房间有十来个平米，弄得很简单，一个简易衣柜，一个放满书的书柜，半旧的床头柜，床是新买的，一张半旧的太师椅。
大概是因为有阅读习惯，他的床头还有个护眼灯，床头柜上放着一本《奇风岁月》。
半旧的屋子，被暖暖的灯一照，岁月静好的风情，就在这一刻直白铺陈在眼前。
李应的床，被子没有叠，掀开了一个角，有着慵懒的意味，陆云舟能想象得到李应躺在上面熟睡的情景。
“应子！”陆云舟坐到他的身边，轻轻握住少年的手，少年的手有点微凉，“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李应抬起头看着他，陆云舟眼底的情愫绝不似作假，李应有点为难，他真的不知道陆云舟是不是铁了心要跟他在一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突然到京城，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他一直没有问，不过他想知道。
陆云舟叹气：“我爷爷年纪大了，还象个小孩儿似的，不听话，中风了，不过没有生命危险，就是右下肢有点麻木不灵，正好又碰到陆氏传媒的年度盛会，我就多待了两天，没想到就出事。”
李应身子缩了一下，陆云舟连忙说道：“那件事，是小飞姐的哥哥，他们旗下不是在拍一部长门怨吗？马上宣发，要上映了，这是弄点新闻呢，梁晓雯是主演。”
李应垂下双眸，没有出声，陆云舟揉着他的手说道：“你别生气，我以后绝对不让人占我便宜，我的便宜只给你占，行不行？”
李应听了有点脸红，被陆云舟这么赤果果的说出来，他觉得整个人都有点晕，轻轻推他：“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见陆云舟纹丝不动，李应只得说道：“我也要早点休息。”
这句话成功让陆云舟站起身：“我去洗澡，我要看着你!你不许上学，必须在家养着！”
李应闭眼，陆云舟已经让他无计可施了。他不想理会。
但是陆云舟接下来又说道：“你逃不掉的，我跟我爷爷和外公都说了，如果这辈子不跟你在一起，我就放弃陆氏，回Y国，自己独身一辈子，死后财产捐给孤儿院，如果你死了，我就守着你的坟过一辈子！”
李应被他的话吓住，跟爷爷和外公都说了？要跟我过一辈子？老人家要怎么看他？
陆云舟拉起他，一把搂在怀里，“你不要再生病了，我受不了。”
他真是爱惨了他。
脖颈处被滴了一滴水，李应微微一僵，马上反应过来，陆云舟在哭！从医院到这里，李应随时随地都能看到陆云舟眼中蓄着泪，豪门少爷是个哭包，这个反差也太大了！
“好！”李应听到自己说了这个字。
陆云舟马上支起身子，从自己背包里抽出睡衣睡裤和贴里并毛巾就到浴室去了。
李应：……
这货连换洗衣裤都带上了！
陆云舟很快洗完澡，带着浴后的清香，回到李应的屋子，还关上门，李应从衣柜中拿出一个新枕头，熟门熟路套上枕套放到床头。
用略带喑哑的声音说道：“没有新的厚被子，先将就着吧……”
陆云舟：“我明天就把家里的被子拿过来，而且，我在浦市也住不了几天，唉！”真烦，才跟李应能说两句话，又得到长堰去了，“不过，我这边的事情快完了，大概元月10号，把所有人集中在一起，开个年会就算了，后续工人休假之后，我就没事了。”
把李应一把抱起来，塞进被窝，“爷爷说让你春节跟我到京城一趟，把我们俩的事情定下来。”
李应打了个冷颤，迟疑地说道：“陆哥，我……”
陆云舟握住他的手：“爷爷对你印象挺好的，你会做饭，爷爷说我跟你在一起，是不会饿死的。”
李应：……
难道说仅仅是因为怕陆云舟饿死，所以另一半不管是男是女都无所谓了？李应有点无语。
把李应按躺下：“早点睡，你需要多休息!”
李应挑眉：“现在才八点四十！你睡得着？”你脑子不是进水了吧？
陆云舟：……
虽然不是熬夜狗，但陆云舟确实是每天十一点半才睡的，现在离那会儿还有近三个小时，当然睡不着了！
陆云舟又把李应从被子里挖出来坐着：“那我们聊聊天？”
李应觉得陆云舟在他心底的人设开始崩塌，陆云舟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吗？
他有点无法接受这样的陆云舟，还是那个一身贵气，面带淡笑的豪门少爷才符合他的人设才对。
但现在李应只能无奈地问道：“聊什么？”
陆云舟轻声说道：“说说你……爷爷吧？”他本想让李应聊聊他的过去，但估计少年会抗拒，所以拐了个弯，说说他爷爷。
“我爷他，很专一，特别对中医很痴迷吧！”李应轻轻地说道，脸上还带了一丝回忆的淡笑：“我四岁的时候，爷爷就让我背汤头歌，还背中医许多歌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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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陆云舟对中医一无所知，“汤头歌是啥？”
李应：“就是一些汤药的歌诀，记得就不会开错药方，也是经典方剂，学中医都是必背的，不但我，还有大哥和小琛，连一万在内都会背。”
陆云舟咦哦啊称赞不已，他对于中医的认知，就是用晒干植物根啊，叶啊，熬一碗苦苦的汤，喝下去病就好的那种。
再加上李应还救治过陆云飞，他的小飞姐对于李应的医术赞不绝口，更让他觉得稀奇。
这有什么？只是包扎一下伤口罢了，不足为道。
“你继续说呀！”陆云舟推推他。
李应看着陆云舟，清了清嗓子，有点艰难地问道：“你……跟你爷爷和外公怎么说的？”
陆云舟眉头一挑：“说什么？”
李应面无表情看他一眼，又垂下头看被子上的花纹，继续沉默。
陆云舟轻轻搂住他：“我说，我喜欢男人，想跟你在一起，不想要女人。”
李应转过头，漆黑的眼珠子，就这么直直盯着他，把陆云舟吓了一跳，往旁边挪了些位置：“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李应转回头，没有说话，心里乱成一锅粥，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事，老爷子会怎么想他？
自己的孙子当然千般百般好，可别人的就未必了。
见李应只是垂着头不说话，陆云舟揉揉他的肩膀：“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反正我就是认定你了！你看咱们以后不会有小孩，就把一万当成自己的儿子，给他最好的条件，好好培养，你也知道，智商相同的情况下，他们拼的就是平台，再怎么样，陆氏能提供的平台肯定比别家好，是不是？”
李应有点慌，“一万是李家的孩子，他实际上跟我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这有什么？”陆云舟一脸不在乎地说道：“你如果想要自己的孩子，咱们到国外代孕去，不想这么麻烦，就把一万当自己的宝贝，我观察过了，这孩子很聪明，不管有啥好吃的，都想着你，会分享的孩子，情商不会低，将来应该也会有很多朋友。”
陆云舟又笑着说道：“你看，你学的是建筑艺术，陆家房地产这方面占四成，我觉得你完全可以把自己所想的化为现实，或者参与一些项目的运作，不管怎么样，学以致用，才是最好的结果，不是吗？”
接着又说道：“你想，我们很多时候，参与设计和施工完成的东西，要变成现实，就要有设计师的思想在里头，虽然国内有些时候，设计是一种，完工是另一种的现象也挺多，可是在国外，这种情况是不太有的，设计师会参与整个项目的设计和工程，把自己的理念要投射进去。”
这话让李应怦然心动，他设计的两个，交上去，又打回来，业主要换成玻璃幕墙，觉得才有范儿，或者是不喜欢三角，觉得圆的才能更好的展示太极的内涵，还有的甲方，明明啥也不懂，偏要不懂装懂，国内很多时候，不是专业说了算。
忽然觉得脸上被一个小绒球碰了一下，反映过来是自己又被亲了，不觉羞恼，刚要发怒，忽然门口传来林尚宇的声音：“你，你们……”
李应吓了一跳，陆云舟搂着李应不放，三人就这么大小瞪小眼看了一会儿，林尚宇扭头离开，李应想下床，陆云舟拦住他，“让他冷静一下，现在去，你俩指不定会吵起来。”
林尚宇看见了。
林尚宇知道了。
林尚宇会不会跟雪贞说？
凭李应对林尚宇的了解，他不会，林尚宇虽然跳脱，在关键时候，他很可靠，不会惹麻烦，而且很能换位思考。
好一会儿李应闭上眼睛，呼出口气，听天由命吧！
“你，很想让我当你的男朋友吗？”李应觉得自己嗓子还哑着，呕吐导致的咽喉损伤，还有点没恢复。
陆云舟柔声说道：“不是男朋友！”他笑着握住李应的手说道：“是我的伴侣，终身伴侣！”
这话说得很认真，“应子，我看中的，就是你这个人，整个的人，你不用为我去改变什么，如果你改了，可能就不是你了。”
李应低头沉思，不一会儿抬起头道：“好，我试试。但我只能是试试。”同个性别的恋爱，我还没有经历过呢!
陆云舟觉得心里开了朵花，就这么艳艳开着，还有暖暖的微风轻轻吹抚。
大概是陆云舟笑得太呆，李应抚额，轻轻推他，“帮我倒杯水，我该吃药了！水壶在客厅桌上，杯子在这里。”
陆云舟到客厅给他倒水，正巧一万洗好澡出来，看到陆云舟穿着睡衣，好奇地问道：“咦，陆哥哥，你晚上要住这里？”
陆云舟点头：“没错啊，晚上我跟应子睡！”
“那多挤啊，我个子小，又瘦，你晚上跟我睡呗？”一万好心好意地说道：“应子哥才出院，他要休息的，再说……”
“他万一晚上要喝水什么的，我也好照顾他。”陆云舟打断他的话说道：“你看，我一不在，他就生病了，我得好好照顾他，明天周六，你早点把作业做完，我带你们泡温泉去！”
“真哒？”小家伙眼睛发亮：“陆哥哥你说话要算话哦！”
“放心吧！我啥时候骗过你？”陆云舟端着水杯走进房间，对李应说道：“来，吃药吧！”
李应坐在床沿把药吃了，又缩到里面，拿了书慢慢翻。
陆云舟恬着脸靠过去，“哎，应子，你答应我了吧？你要是喜欢这套房子，我就把它买下来，然后我们……”
“你又在胡说什么？”李应没好气地说道：“我在长堰有房子，不稀罕别地儿！”
陆云舟不死心：“那我搬来跟你一起住！”
“不行！”李应把书合上，“你能不能做事过过脑子？一万现在这么小，万一……”
“我现在就去跟他说！”陆云舟起身飞快地冲到一万房间，进门还把门锁上。
李应敲门不开，朝大门狠狠擂了一拳，林尚宇听到声音走了出来。
目光正好和李应对上，看到林尚宇，李应整个人一僵，他有点不敢看他。
“应子，咱俩聊聊？”林尚宇盯住他，“来我这里吧！”
李应无奈，只得跟着他过去。
林尚宇的房间，有台玩游戏的电脑，靠墙十几双AJ的鞋，大大的衣柜，床也比别人的大，林尚宇靠着床头坐下，李应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
林尚宇皱眉：“应子，你跟我说，是不是陆云舟在欺负你？他仗着自己有钱，就背着我们欺负你？”林尚宇咬牙切齿，他觉得自己识人不清，枉自把一个禽兽当成哥们。
李应摇头：“他不会如此。”
林尚宇生气地说道：“他跟别的女人都眉来眼去的，要娶影后了，你还替他说话？”
李应叹口气：“他有那个照片的，我看了，那张照片是错位的，影后在跟导演说话，他跟小飞姐在说话，他手中那个包包也是小飞姐的，我想起来上次小飞姐来家里吃饭，身上挎的就是那个包。”
林尚宇狐疑地问道：“你说真的？”
李应回去拿了手机发了个微信出去，不多会儿，有几个微信返回来，李应看了后递给林尚宇，林尚宇接过来，微信里是陆云飞发出来的照片，还有个说明：“是我哥啦，拉着小七炒作，梁晓雯的电影要上映了，制造点热度，炒一炒呢！让你笑话了。”旁边还配了笑哭的小黄脸。
林尚宇终于松口气，主要是觉得自己眼光还是准的。
接着又上前一句，试探性地说道：“应子，你以前，是谈过女朋友的，现在这么不管不顾跟他好，你想过以后么？”
李应深吸口气，以后，谁说得清？
女的好吗？胡潇予，处心积虑，就是为了他家那个莫须有的古董？家里什么都没有，可还是被人觑觎。
李应朝林尚宇努力挤出个微笑：“我这样，还怎么想以后的事？我就想着把一万养大，尽量让他过自己的生活吧，人总得，有点奔头。”
林尚宇明白，李应这种情感映射近乎病态，可他得有点心理寄托，才有可能象常人一样生活下去，林尚宇觉得李应跟陆云舟在一起，很可能是李应的心理过份的脆弱。
他需要慰藉。
林尚宇小心地问道：“你跟他，是真的吗？”
李应叹口气，“我也不知道，无法回答你。”抬眼看着林尚宇，对方眼中的关心当然不是假的，李应轻声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恶心？”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发颤，要是林尚宇接受不了，他又该怎么办？
林尚宇睁大眼睛：“怎么可能？咱俩认识这么久了，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会不知道？别说你喜欢陆哥，你就是喜欢咪秋，我也认了！”
原本在椅子下休息的咪秋站起身，朝林尚宇喵了一声，绕开他俩，钻床底下去了。
“谢谢”李应觉得自己的心，得到了很好的抚慰，“认识你，真的挺好，我很幸运。”
顿了顿说道：“我现在跟陆哥，还不是那种关系，我觉得我还不够了解他。但是……”李应咬咬嘴唇说道：“他说他跟陆老爷子都说了，还说过年要把我带京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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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四章试试
林尚宇吓了一跳，“你说啥？去见家长？你们玩真的？”
李应低下头，耳根微红：“是他说的，他跟陆老爷子说了，还说……要跟我到国外结婚，让我把一万当儿子养。”
林尚宇呼出口气，好吧，好朋友的生活，让他干现在脑子都浮在半空似的。
林尚宇握住李应的手说道：“我不喜欢男人，但我希望你能开开心心过以后的日子，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支持你的。”
李应是他最好的朋友，刚刚跟李应在一起的时候，他觉得李应特别难接触，话太少，挺安静的一个人。
六七年过来，林尚宇觉得家庭的温暖他在李应家里感受得最深，那个会做好吃的奶奶，那个经常朝他微笑的琴姨，还有永远慈祥的爷爷，现在都消失了，可是只要他说想吃什么，李应都能做给他吃，所以，跟李应一起，从来不用担心下一顿吃什么。
林尚宇有点小小妒忌那个陆云舟，他坚信李应不是那种爱钱如命的人，如果是，他早就不与他来往了。
李应感动地拍拍林尚宇的手背：“谢谢！”
谢谢你不把我视作异类，可是，我可能是真的钟情他吧，不然为什么会做那种梦？
林尚宇忽然说道：“你，对他有着本能的冲动吗？”
“啊？”李应抬起头，接着马上反应过来，耳朵马上就红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嗯！”
抿抿嘴，又惊惶地说道：“可是，可是以前我是喜欢女，女的。”
林尚宇两眼望着天花板，良久，才说道：“没准儿，你是个双！”
“什么霜？”擦脸的吗？李应一脸茫然地望着林尚宇。
林尚宇解释道：“就是说，你男的可以，女的也可以，就看你最喜欢谁了，不过，你可要瞪大眼睛，万一陆哥真的是那种花花公子……”
李应摇头：“他不会，如果他真的，那个，始乱终弃，我就阉了他！”
一句话说得林尚宇觉得蛋蛋凉。
千万不能欺骗应子啊，会有报应的！
李应回到自己房间时，陆云舟已经回到床上坐着了，正在翻他的那本《奇风岁月》，他走到床边坐定，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这才觉得自己脚都冰凉了。
钻到被窝里，陆云舟躺坐的地方温烘烘的，真是舒服得让人热泪盈眶啊！
李应不自觉地朝陆云舟那儿靠了靠，好多沾点热气，“你……跟一万怎么说的？”
陆云舟把书塞到他手中说道：“我就说，我要跟你结婚，将来我会和你一起抚养他长大成人，如果他成绩好，我送他去耶鲁，成绩差，我也想办法让他学个专业，如果他不想被人左右，那就自己掌握想要的生活。”
李应点头，把书往床头柜一放，“我困了，先睡！”
说着就象条小胖虫似的一拱一拱钻进去了，陆云舟觉得他的动作非常可爱，也跟着把床头灯一关，躺下来，不想李应踢他一脚：“去关门！”
陆云舟屁颠颠跑去把门关了，再钻回来，“应子！”
“嗯？”李应翁声翁气回应：“你是想聊天还怎么着？”
陆云舟轻轻搂住他：“我让小家伙赶快做作业，明天带你们泡温泉去！你胃不好，泡泡温泉，对身体恢复有好处。”
李应转回身平躺，“不会那个温泉酒店也是你们陆家的？”
“不是，这个酒店是希文的私产，自己搞的，名字挺有意思，叫野天鹅温泉渡假村！还野天鹅呢，咋不叫野鸳鸯呢？”
陆云舟的话把李应逗乐了：“你在背后这么说人家合适么？”
陆云舟把李应的被子往上拉了点，又给他掖掖被角笑道：“这有啥？希文本来就是那种自命清高的人，他特别欣赏你，我有点意外。”
李应轻轻嗯了一声，可能是药发挥作用，也可能是今天刚回到家，有点疲累，很快就有了睡意。
听到身边均匀的呼吸声，陆云舟竟有一种幸福感，喜欢的人就睡在自己身边，多好！
林尚宇屋里的猫出来了，他听到屋子里有些微动静，再是林尚宇的声音，大概是骂咪秋大晚上又瞎逛之类的，把它拎到屋里去了。
林尚宇没有什么反应，陆云舟心里不是没有担忧，不过，李应刚才从林尚宇屋子里出来，并没有什么情绪挂在脸上，这事儿应该是翻篇了。
第二天，李应醒来的时候，闻到了粥香味儿，林尚宇到小区门口买了油条和包子。
一万见到李应出来洗漱，朝他笑笑：“哥哥，我已经煮好粥啦！”
李应笑笑，摸摸一万的头：“我们家一万越来越能干了。”
林尚宇把包子盛盘端出来笑道：“那是，以后怎么滴也是一家之主啊！”
一万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坐到餐桌前，抓了一个包子，咬一口说道：“尚宇哥，你没有在那个胖奶奶那儿买吗？年轻点的那家做得不好吃啊！”
林尚宇瞪他一眼：“给你买来就不错了，是谁说外头冷不出去的啊！吃你的吧！”
一万的声音太清脆，耳膜穿透力强，陆云舟叹气，好吧，有小孩的家庭，就是这么热闹。
李应洗漱毕，陆云舟正在穿厚外套，见李应走进来，朝他笑笑，目光落到李应的光脚，目光一沉：“怎么不穿袜子？你不是还跟我说起冻从脚下起？”
李应乐了：“那叫寒从脚下起！”
陆云舟挥挥手：“寒就是冻，冻就是寒，赶紧把袜子给我穿上。”
李应低头一笑，从柜子里找出干净袜子穿上，把陆云舟推出去了。
将被子收出来晒在院子里，冬天里每天都是晴好天气，晒过的被子会很松软，晚上睡着才舒服。
陆云舟清理好自己，坐到餐桌前，一万已经吃好了，见陆云舟坐下，又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掇过来问道：“陆哥哥，今天真的去泡温泉吗？”
陆云舟咬了口包子，嚼几下说道：“是啊，你作业做完没？”
“做完啦！”一万响亮地说道，“那我们吃完早餐就能去了吗？”
李应瞪他一眼说道：“一万，你上午还得去上古琴课！”
一万马上垂下头，可怜巴巴地看着陆云舟。
“没事儿！”陆云舟看着一万：“我们得开车两个小时才到温泉，你先去，10点半我们到你培训点那儿接你，再开车到温泉酒店那儿吃午饭。”
“好！”得了肯定答复，一万背上他的古琴，林尚宇骑上单车就把他送过去了，反正屋里留着陆云舟和李应要合适点，他可没想过独自一人去面对陆云舟。
李应给陆云舟倒了杯牛奶，用微波炉加热后端过来：“我以后，就准备住这里了，看将来的情况，至少一万读大学之前不怎么想动，户主是尚宇的亲戚，不用担心人家赶我们走。”
陆云舟默默地咬一口包子，喝一口牛奶。
李应看着他说道：“如果将来因为一些不可抗力要搬走，那就再说，你家里虽然好，可是太大了，屋大伤主，我是不怎么想去的。”
李应看了看周围又说道：“这房子就是隔音不太行，楼上的人穿着拖鞋走路都听得清清楚楚，我联系了吸音壁纸的厂家，他们说是可以元旦节帮忙贴好，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楼上走来走去的吵了。”
他站起身去收拾下午到温泉渡假的衣物，收拾到一半问道：“温泉那边有没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
陆云舟笑笑说道：“肯定有，我昨儿订的时候，希文直接给了个离温泉最近的独栋别墅，还说会放点菜进去，让我们晚上吃火锅，恰好今天平安夜，他应该会塞几个苹果在那里。”
李应点头道：“如果没有洗发液和沐浴露，肯定就要从家带点去，再小家伙的换洗衣服……”
陆云舟哦了一声：“差点忘了，润肤霜那种要带去，还有梳子、毛巾都要带的。”
“嗯，好！”李应一边应着，翻出几个大点的塑料袋一并拿上，分装干衣服、脏衣服、还有湿泳裤。
又清点一遍，觉得可以了。
给林尚宇打了电话，尚宇把放泳裤的位置在电话中就告诉他。
李应举着电话走进尚宇屋子，咪秋立刻跑过来围在他身边，尾巴乖巧地盘在身侧，看起来特别精灵可爱。
“在衣柜最右边的抽屉啊……噢……是放皮带这个抽屉吗……哦哦，找到了……好的好的，那你们多等会儿！我们收拾好就过来接你们……行啊行啊，一会儿打包三杯吧，我们一人一杯……好，拜拜！”
李应拿了林尚宇换洗的衣物和泳裤走了出来，陆云舟已经吃饱了，把最后一点牛奶喝掉后，站起来收拾碗筷。
李应看了看时间，“才九点半，陆哥你有公事可以再忙会儿。”
话刚说完，陆云舟的手机就响起来，李应扑哧笑出声来，连陆云舟自己也没忍住笑了，拿着电话就去了阳台，李应把碗筷洗了烘上，又把晾在院子里的衣服和被褥收到屋子里晾着。
上午，陆云舟的手机一直未停，好象说什么地皮，项目，三成订金，有一句没一句听到，直到陆云舟悻悻拿着手机进屋，看着李应，咧咧嘴：“手机没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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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娘家人
李应笑得更欢乐了。
接了一万，林尚宇上车时，拎着麦当劳打包的两杯咖啡，给一万的是一杯热朱古力，给李应的是蜂蜜柚子茶，一万茫然地说道：“陆哥哥，我们要到哪里去啊？”
“到化羽山脚下泡温泉去。”陆云舟把手刹放下，一踩油门就把车开上道。
化羽山离浦市最近，开车两小时就能到。
“野天鹅温泉渡假村……”一万一字一句念着大门口的招牌，皱着眉头问陆云舟：“陆哥哥，这里有野天鹅出没吗？我们可以拍到他们飞起来的照片吗？”
陆云舟一刮他鼻子，笑道：“上哪儿给你找野天鹅？温泉里连野鸭子都没有的！”
办理了入住，找到他们的房子，叫顶上云层片区的凤麟居，是一栋独院子，从大门口走进去，是一个莲池，荷叶形的石板架在莲池上，莲池里有好些金鱼游来游去。
三个房间，面积不小，楼上有个泡温泉的池子！看起来特别舒服的样子。
“噢！我要这间，最可爱的房间啦！”一万进去冲到最角落的小房间，三面玻璃，阳光从外面射进来，这个房间看起来特别暖和。
林尚宇看了看其他两间，“应子，你跟陆哥住这间吧，这间大，洗手间也大，还有个按摩浴缸，肯定不错的。”
一万象只小狗一样，里里外外一通乱窜，李应觉得哪里都可以。
陆云舟夹着一万拎到大房间，才把他扔下，一万还咯咯傻笑。
李应拍他一巴掌：“快，收拾收拾，把东西准备好，我们先去吃午饭，快1点了！”
转头嗔怪地朝陆云舟说道：“他皮，你还惯着他！”
陆云舟只是笑笑。
收拾好东西，拿一个大包背了，四人换了号牌进去先冲澡，换泳裤，洗好后，李应拿了张浴巾给自己披上，背后有人给自己腰间围了一块，接着肩膀上又迅速搭了一块。
耳畔传来陆云舟的声音：“现在外面才5度，多披点!”
李应拗不过他，给一万也加了一条，陆云舟身上只搭了一条，走到温泉处，把李应的浴巾一解，就催着他赶快泡下去，自己去拿了姜茶过来，“泡温泉，要喝姜茶的。”
以前在Y国的时候，他常常飞到北海道去泡温泉，那里也挺不错的，扭头对正在专心玩一次性杯子的一万说道：“一万，你小学毕业要是考得全年级第一，我就带你到北海道玩去，或者去铁力士山滑雪去！”
一万眼睛亮晶晶地靠过来：“真的吗？陆哥哥说话算话？”
“我昨天是不是跟你说了作业做完就带你来泡温泉啊？”
“嗯嗯！”
“我说话算不算啊？”
“算算算！”一万点头如小鸡啄米，“陆哥哥最好了！”
几人哈哈大笑，林尚宇拿来了一大盘烤肉烤菜，“快快快，这边烤串来了！”
他手中还搭着四件浴衣，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
把盘子往旁边一放，“应子快起来，我给你拿了一份小米粥！你现在是重点关注对象，绝不能马虎的。”
李应穿上林尚宇拿来的厚厚浴衣，陆云舟还用一条干浴巾把他下肢也包裹上，李应觉得自己要被捂出汗了，陆云舟和林尚宇都让他裹好，不要随便脱掉。
因为中午还没吃饭，所以林尚宇才拿了一大堆烤肉，整个不锈钢盘子要装满了。
李应喝着淡粥笑道：“你们啊，真是的，我吃着没滋没味儿的小米粥，你们在我面前胡吃海喝的，真不公平啊！”
陆云舟马上说道：“那我陪你喝小米粥吧？”
李应白他一眼：“胡说什么啊！吃你的吧！”
一万左手拿着一串鸡翅，右手拿着一串牛肉，“嗯，真好吃啊！”一脸同情地看着李应：“哥，我帮你那份儿也一起吃了!”
陆云舟取了一杯姜茶来，用筷子夹了点烤茄子芯，在姜茶里涮了涮，放到一只干净的塑料杯里，递给李应：“这个没问题的，我问过医生了，只是一两口，不用怕。”
林尚宇也说道：“我特地叫人家不放蒜的，你不是说胃痛的人不能吃大蒜吗？”
李应点头：“好，我吃！”茄子冲掉了外面，反而茄子本来的香甜更加突出，咂咂嘴：“茄子挺甜的。”
一万啃完了鸡翅，又抓了两串鸡脆骨，吃完后林尚宇放了两串烤韭菜，“蔬菜也要吃点，别光吃肉!”
一万塞满肉的嘴巴油油地朝林尚宇点点头，他敢不吃吗？
小米粥吃完，又休息了一会儿，才下去泡温泉，泡得差不多又起来休息，直到全身都泡得滑溜溜才回酒店。
“冰箱里有海鲜，有肉还有好几种蔬菜，呃，还有进口的车厘子……呃，陆哥，陆哥！”李应喊道：“晚上是吃火锅吗？”
陆云舟走过来看了一冰箱的菜，也有点咋舌，这顾希文太夸张了！不过为啥没有放火锅底料？这个神人，真是！
无所谓，李应做啥我就吃啥吧！
李应先做底料，看到有袋装的大头菜，就切了几大片，用姜葱蒜炒了，还把猪骨也一起扔进去，慢慢煮着，林尚宇生怕李应累着了，跟陆云舟一起洗菜，把李应赶到客厅看电视，还专门点了个大片。
“陆哥，那什么，”林尚宇觉得自己快憋不住了，最后还是问道：“你跟李应……”
陆云舟抬起头看他：“你会祝福我们吧！”
林尚宇被他看得竟然说不出话，动动嘴唇才说道：“嗯，会！”
林尚宇说得很用力，“李应不容易，他……”
“他很好！”陆云舟洗着手中的青菜，头也不抬：“我不会让他受委屈。”
林尚宇冷哼一声：“不受委屈？怎么可能？他这次胃出血怎么来的？”
陆云舟洗菜的动作一顿：“我以后不会让他受委屈。”
林尚宇放下手中的青菜，正色说道：“我知道我的盘子小，但应子是我兄弟，只要有一口气，我不会让别人随便欺负他，将来你要是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只要我还能站起来，就不会善罢干休!”
陆云舟笑笑，“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出现，再说我们家老人都接受了，你有什么好担心？”
林尚宇一噎，是哦，人家长辈都接受了，转念一想：“不不不，我是他的娘家人！”
陆云舟眨眨眼：“什么叫娘家人？”
林尚文气得个倒仰，“你不是说要娶他吗？难道我不是你大舅子吗？”
陆云舟反应过来，娘亲人大概是国内特有的一种俗称，他讪讪一笑：“这个词，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一万吃完一个莲雾，跑过来问道：“哥，可以吃饭了吗？”
李应捏捏他的脸，笑道：“还没呢，饿了吗？”
一万看着李应说道：“饿了！”
李应看到一万的脸，目光严厉起来：“跟你说过泡完温泉洗澡后要擦护肤霜，你怎么就不听呢？你摸摸自己的脸，是不是干干的，糙糙的？”
一万摸一摸，浑不在乎地说道：“没事儿，我是糙汉子！”
李应没忍住，“谁告诉你这个词的？”
“尚宇哥啊！他说了我跟他一样的，都是糙汉子，跟你不一样，你将来是那个，做学问的，什么腹有医书气自华啥的。”
一万挠挠鼻子，他忘记林尚宇具体说的什么了。
林尚宇走出来，“应子，菜都洗好了，我看骨头汤也差不离，是不是现在可以煮了？”
李应刚站起身，就听到门铃响了，陆云舟制止李应：“我去看看，你们别动。”
一打开门，陆云舟愣住，门口只有很大的一株树，却没人！
正在怔愣这当儿，顾希文贱兮兮的声音从树后传来，“赶紧的，跟我把这圣诞树搬进去！”
陆云舟白他一眼，还是跟他把树搬进去了，其实不久前也想过要不要在平安夜放一株圣诞树，但李应住院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他不敢再提任何要求，只要少年平平安安就行。
一大株圣诞树抬进去，一万惊奇地喊起来：“哇，哥，尚宇哥，你们快来看啊，好大一株圣诞树啊！”
顾希文和陆云舟放下树，“我去拿下挂件，等会我在这儿吃晚饭啊！”
没等众人回应，顾希文已经跑出去了。
李应把火锅做好端出来，笑道：“希文哥居然连火锅都给我们备好了，真是细心。”
客厅里几个人都忙着在树上装饰，林尚宇把彩灯慢慢地绕着树搭着，一万挂最底层的小挂饰和小星星，不一会儿就弄好了，陆云舟小心翼翼地把一枚星星放到树尖安上。
一万拍着手说道：“弄好啦，弄好啦！”
把灯带的插头接上，一按电源，圣诞树的彩灯就亮了，一明一暗，五极缤纷，一万兴奋地跳起来，“亮啦亮啦，哥你快看，亮啦！”
听到小孩欢快的声音，李应也笑弯了眉，招呼道：“快来吃吧，都快七点了！”
把调好的作料全部拿到桌上，给一万先舀了两勺，又往他碗里拨了指天椒，一万突然说道：“哥，我们有好吃的，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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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等你病好
李应捏捏一万的脸，笑道：“吃你的吧，我给自己煮了粥的！”
一万这才松口气，“哥你要快点好起来，这样我就不用每天这么内疚了，你天天做好吃的，自己却吃不了，真是太可惜啊！”
洗完手出来的顾希文抹了一万一脸的水珠，哈哈笑道：“小家伙，还真是有情有义的，吃个火锅还念着应子不能吃，将来也是个长情的。”
陆云舟白他一眼，“谁象你似的，四处留情，渣男！”
顾希文一扬下巴：“你不懂，我这是向人间播种爱，让世界跟宇宙都能谈恋爱！”
“渣男！”
“你不懂！”
“渣男！”
“你不懂！”
二人在桌上吵着没营养的架，李应把螃蟹和金贝丢进去，还扔了萝卜，“先吃海鲜，海鲜吃了再吃肉，最后吃青菜。”
“嗯嗯嗯！”有吃的时候，顾希文是很听话的，听李厨子的话。
李厨子端出一盘油炸酥花生：“你们先吃这个，酒的话，我看到家里有红酒，但是开瓶器没找到。”
顾希文熟门熟路地在电视柜下面找到一个开瓶器，拎过一瓶红酒打开，又从碗柜里拿出三个红酒杯，分别倒上，“来，咱们祝自己平安夜快乐！”
一万举着自己的碧泉棕檬茶也跟大家碰杯，李应端着温开水，叮叮当当一碰，就开始吃起来。
顾希文指指花生：“我觉得你炸的这个香味别家做不出来呢？”
李应笑笑：“我放了混合油，除菜油外，我还用了一丁点儿猪油，这样炒出来的花生有股特别的香气，但猪油只能用很少的一丁点儿。”
顾希文哦了一声，好吧，李应的手艺他觉得太厉害，好象比起自家的厨子都不多让。
一低头，发现碗里多了几粒贝壳，一块蟹肉，抬头是李应的笑脸：“希文哥准备那么多的吃食，辛苦了，你晚上多吃点儿！”
“哎哎！”顾希文马上笑道：“应子真体贴人啊！”
李应笑笑，埋头吃自己的粥，火锅香气浓郁，室内温暖的气氛把外面寒冷的空气全部隔绝。
最后大家都吃撑了，李应准备收拾，却被林尚宇拦下：“应子你休息，这儿没你事儿了。”
李应只得坐到沙发上，无聊地拿着控制器换台，顾希文陪着一万看圣诞树，小家伙挨个摸摸树上挂着的小礼品挂件，眼睛亮晶晶的，“哥，明年圣诞我们也买株圣诞树吧？多好看啊!”
李应叹气：“这么大一株树，还不够你看的吗？再说了圣诞是外国人的节日，不是中国的，我们中国只过元旦和春节啊！”
一万挨过来，“下次买个小点的树呗？从我的压岁钱里出！”
顾希文乐了：“一万，你存了多少钱啊？居然还想着买明年的圣诞树？”
一万嘿嘿笑笑：“反正让我哥帮我存着。”
“看你成绩而定吧！”李应揪揪他鼻子说道：“成绩好就给买，成绩不好就不给买！”
“花我自己的钱也不行吗？”一万嘟着嘴有点不满地瞪着李应。
顾希文正准备说道，李应点点一万的小鼻子说道：“一个人学习成绩名列前茅，又懂琴棋书画，用一个成语怎么修饰他？”
一万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多才多艺？”
李应含笑点头：“不错，基本功很扎实。那如果一个人学习总是倒数第一，但却精通琴棋书画呢？”
一万又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摊摊手：“不知道。”
李应看他一眼：“那叫不务正业！懂了吧？”
一万无措地说道：“一个懂琴棋书画的人，怎么可能学习倒数第一啊？”
顾希文哈哈大笑，“你发现了bug？”
李应无奈地摇头，“我都快管不住他了，很快中二了，估计要看我不顺眼了，现在是哥哥什么都懂，过几年就是哥哥太烦了，什么都管！”
一万梗着脖子说道：“才不会呢！容波他四堂哥就是成天家不听他爸的话，然后在镇初中读书时跟别人打架，不就把人家打伤了，陪了好多钱，容波说以后他爸说什么都不会不听。”
李应摸摸一万的头说道：“如果有别人跟你说”你还是不是男人”让你去做坏事的时候，这个人，一定是个不值得当朋友的人，记得一定要离他远远的，尽量不打交道，明白吗？”
一万眨眨眼，道：“为什么？”
李应笑笑：“这个答案，你将来自己去找，我只是告诉你这个结果，原因你可以看看，有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是要你去做什么。”
一万一头雾水，倒是把这句话放在了心里，应表哥神神秘秘的这句话，让他觉得不找到答案，他心里会搁着块大石头。
林尚宇洗完了锅碗碟筷，那些碗盏和锅都是顾希文让人在酒店里拿的，还配备了几个不锈钢小盆子，洗完这些，林尚宇洗了车厘子端出来，“希文哥，这水果味道挺好呢！”
顾希文拈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这个还行，上次买的那个，个头特别小。”
陆云舟给李应端来一杯白开水，李应现在不能吃过烫过凉的东西，所以主要就是喝白开。
坐到李应旁边，又从身边拿了只胖乎乎的抱枕塞到李应怀里：“抱着，护胃，免得受凉！”
李应深吸口气：“你去点吃水果吧！”
顾希文将果盘递过来，“小七，你春节跟李应一起回的话，老爷子有没有说要吃围饭？有啊？那具体时间给个准信儿，我得错开饭局。”
顾希文烦躁地啧啧两声，“每年过年就整得胃下垂，成天家都醉熏熏的，神烦！”
陆云舟嘴角勾起弧度，他是从国外回来的缘故，基本不喝酒应酬，再说他对国内的酒文化也不了解，所以多半就喝一两杯红酒。
最重要的，是没人敢灌他喝酒，有这么一两个没眼色的，事后都被陆老爷子一通电话，回家被老子又骂又罚，谁敢招惹他？
顾希文扭头问李应：“在老秦那儿，做得还行么？老秦没有倚老卖老吧？”
李应笑了，“秦大哥怎么会倚老卖老呢？他挺好的，也愿意教，还肯放权，我经验不够，有的时候他会很仔细的一点点教。”
林尚宇也赞同地说道：“秦工挺好的，我们那个组配合也不错，如果真有点什么事请假啥的，他一点都不会为难我们，我和应子都觉得他挺不错的，实际上我们这个组都很好相处。”
顾希文了然地点头，设计院主要是丢给别人在管，他没这么多精力，他更多的精力是放在自己的AI这个行业。
“你觉得他好相处就行，如果有什么问题，就只管给我电话。”顾希文在这点上认知很明确，如果有损人不利己的事情，那就把对方踢远点，及时止损。
不管怎么说，他的企业现在发展得很不错，可以说稳步发展中，而且他这一批的年轻人，也不会每日里酒池肉林，而是喝喝茶，吃吃点心，再几个熟识的人凑在一起，搞个什么项目玩玩。
似乎挣钱不是目的，而是顺便。
顾希文走了，是揉着肚子走的，象这样不勾心斗角，不用防备不用察言观色拍彩虹屁的晚饭，在外面很难得有，所以他觉得小七跟李应在一块儿，真的，很不错！
唯一遗憾的，就是应子是个带把儿的，如果是个女人，那就再完美不过了。
想到那个没脑子的乔安吉儿，顾希文就替她点根蜡烛，不过听说已经被他哥送到什么岛上去了。
手机响起来，好吧，又得回单位干活了！
林尚宇问道：“应子，你要到楼上去泡会温泉吗？”
“这么冷，就别去了，明天再去吧？”陆云舟把桌上的果核收拾掉，“明天我们还可以泡大半天呢！”
一万转转眼珠，“我们的泳裤要是明天不干怎么办啊？”
林尚宇揪出他的小鼻子：“你傻的么？房间开了暖空调，室内会比较干躁，你挂房间里，肯定会干的！”
“哦！”一万恍然，“那我不要挂厕所了，我挂我房间去！”
李应在他的大卧室里拉了条晾衣绳，把几个人的泳裤都晾在上面，“要是困了就去睡觉，不困就继续看电视。”
林尚宇噼哩啪拉找了半天，选了个木乃伊归来，这是个很旧的片子，“怎么想起来看这部电影了？”
李应记得自己很久以前看过，印象已经很模糊了。
林尚宇揉揉鼻子，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连续三次看这个，三次都没看全，明天又没啥事，看个夜场电影呗！”
李应接过陆云舟递来的杯子和药片，把药吞了下去，道：“可以啊！反正我也不太记得剧情了。”
一万从来没看过，不过他向来对神神鬼鬼，特别是神秘的埃及很有兴趣，图书馆还去借阅过相关书籍，所以这部剧一开始，他就完全被迷住了。
李应说道：“这个庙还是很美的，这种风格特别有吸引力。”
陆云舟轻轻捏捏他的手指，“等你病好了，我们可以一块儿到埃及去走走，骑骆驼到金字塔去，也感受下异域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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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别人接受不了
李应回过头，眸色渐深，只是抿着嘴，没有说话。
陆云舟唇边含笑：“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到普罗旺斯去看看薰衣草；到汉诺威广场喂喂鸽子；我们就去看看伦敦的大笨钟，找找贝克街，或者去看看我的母校？”
李应正要说话，旁边一万幽幽地声音传来：“我哥下周就会病好了，你们要去哪儿？带不带我？”
林尚宇一把拎住他衣领：“怎么哪儿都有你凑热闹？差不多时间该睡觉的，赶紧刷牙洗脸去！”
一万象不倒翁似的摇摇身子，趴在李应腿上，“哥，我想明天吃蛋羹，行不行？”
“可以啊！”李应扭转头问道：“陆哥吃不吃？”
陆云舟本来看到一万趴在李应身上，觉得心里不爽，李应这一句话，马上让他心里的不快消失得无踪无影，笑道：“都蒸呗！一人一碗，你能吃吗？”
林尚宇说道：“他可以吃的。”
电影看到十二点半，一万靠着李应已经睡着，陆云舟把他抱到房间去了。
走回到卧室，李应正在铺被子，陆云舟皱眉：“为什么我们这里是两张床？尚宇和一万的房间都只有一张床啊！”
李应无语地说道：“这样不好吗？睡得舒服点！”
陆云舟抓住他的手，轻轻一拉，搂紧他说道：“可我就想跟你一起睡啊！”
陆云舟的气息喷在李应的耳侧，感觉痒痒的，热热的，李应有点别扭，轻轻推开他，“别闹了！你不想睡我就跟一万去挤一屋！”
陆云舟怨天怨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去刷牙洗脸换了睡衣，“让我睡离门近的那张！”
李应只得从床上爬起来，认命地躺到另一张去，陆云舟欢欢喜喜钻进被窝，已经被李应睡得暖融融的，让他有点小欢喜。
李应躺下来没多久就有了睡意，陆云舟还想跟他聊会的，没想到李应这么秒睡，听着旁边均匀的呼吸声，很快陆云舟也睡沉了。
六点半，李应准时醒来，伸个懒腰爬起来，套上衣服洗漱毕，走出了房间，给大伙儿的蒸蛋，李应走到厨房。
一万睡醒后揉揉眼睛，软得让人陷进去的雪白的床褥，还有几面落地的窗帘，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在野天鹅温泉渡假村。
穿上衣服赶紧洗漱，他听到李应打鸡蛋的声音了。
“哥，还有多久能吃啊？”一万看着李应在厨房里转来转去，问道：“光吃蛋羹不够饱吧？”
李应白他一眼：“当然不够饱了，锅里头我还蒸了馒头的，希文哥在冰箱里放了一大包奶皇包。”
“有奶皇包啊！”一万高兴地点点头，搓搓手说道：“我想吃！”
“去厅里等着吧，看你尚宇哥醒了没，把他叫起来！”
“嗯！”
“陆哥哥，起床啦！吃奶皇包……”
明明让他去叫林尚宇，怎么反而把陆云舟叫起来了，李应走出厨房，却见林尚宇顶着一撮呆毛迎面走过来，“早啊，蛋羹蒸上了？”
“嗯，还蒸了一袋奶皇包。”
“那敢情好，我还担心早上没东西吃。”
一万带着做坏事得逞的笑跑出来：“嘿嘿嘿，哥，陆哥哥是起得最晚的，他好懒哦……”
林尚宇过去捏捏他的脸：“人家陆哥每天上班好辛苦的，好不容易休息两天，你居然把他吵醒了，下午他开车打瞌睡怎么办？”
“啊？”一万愣住，不知所措地说道：“那怎么办，我让陆哥哥再睡会儿？可是他都去刷牙洗脸了！”
“没事儿，一会儿泡完温泉回来还可以再补瞌睡的！”陆云舟朝一万笑笑，“不要紧的，我们吃完早餐歇会儿就去泡温泉！”
听说还能泡温泉，一万马上又高兴起来，“昨天那个红酒温泉，都没有红酒味儿，肯定是假的，牛奶温泉，也没有牛奶味儿……”
陆云舟听得哈哈大笑，“你鼻子不好，人家花旗参的就有花旗参味儿，玫瑰的就有玫瑰味道啊！”
李应用隔热手套把蒸好的奶皇包端出来，在两盘鸡蛋羹上倒了点酱油，放上葱花，再用热油一浇，端了出去。
蛋羹滑滑嫩嫩，带着葱油和酱油的浓郁香气，完全满足味蕾的需求，四人吃得饱饱的。
林尚宇把碗洗了，又端来水果拼盘。
李应觉得自己肠胃确实好了许多，昨天他还喝了一勺火锅汤，今天主要就是吃蛋羹，当然，吃的都是避开葱和油的部分。
“水果能吃就吃掉吧，温泉里头是不允许外面带食物的。”李应指着水果盘说道：“一万把剩下的圣女果都吃了!”
温泉这里是24小时开放的，无论几点去，都有工作人员接待。
李应也觉得昨天泡泡温泉，整个人都舒服很多，看来许多人到温泉疗养，真的很有效。
九点钟，几个人带上泳衣和换洗衣物又去了池子。
今天主要就是去泡昨天没来得及泡的地方了。
“我们在这里吃完晚饭才回去！”陆云舟把肩膀都沉到温泉水中，舒服地发出一声叹息：“昨天的菜还有不少，晚上吃了再走，希文说还要来蹭饭，啧！”陆云舟一脸嫌弃：“这家伙，跟狗皮膏药似的，甩不掉。”
李应笑起来：“你还知道这个词啊？”
陆云舟斜眼看他：“我奶奶以前会这么说我。”
林尚宇给李应和一万端来了姜茶，“应子，喝姜茶，暖胃！”
李应接过微甜的姜茶喝了一大口，“我们中午要怎么解决？”
林尚宇蛮不在乎地说道：“还象昨天那样呗！”
“在我这儿，干嘛要象昨天那样啊？”背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微微带点儿鼻音，一听就知道是顾希文。
他把一大盘水果放到温泉台，慢慢进入池中蹲下，朝林尚宇笑道：“吃吧，中午我叫他们备了吃的，一会儿送到里头来，你们放心泡着，到时在养生池那边台上吃。”
有了顾希文的话，几个人就很放松了，李应还到女人比较多的牛奶浴那里泡了好一会儿，惹得那些女人不停地偷看他，一脸红晕。
这让陆云舟很恼火，最后把李应扯起来，到另一个池子去坐下，用一个塑料杯子往他肩膀上浇着温泉水，“你明天一定要去学校吗？”
李应道：“肯定要去啊，我后天下午没课，还准备到秦大哥那里去一趟呢！”
顾希文这个砍脑壳的又跟了过来，“应子，老秦那里你就别去了，先把身体养好，不要想别的，你这么年轻就胃出血，不养好以后落了病咋办？”
陆云舟也劝道：“先别忙着去，至少等年后吧？”
李应哭笑不得：“我只是去谢谢他，又不是去干活儿，你们都干嘛呢？我不在，尚宇一直都有在秦工那儿做事的好吗？”
见李应确实不是去复工的意思，陆顾二人才算松口，陆云舟道：“那你去去就要回来，不能在那儿干活。”
李应举手：“我保证就是去跟他说说话，看看他以后还要不要我在那儿干活……”
顾希文马上拽兮兮地说道：“他敢不要你？活得不耐烦了吧！”
陆云舟认真地说道：“还有杨教授那儿，你明儿还是带点礼去谢他，人家还把讲义借你学习呢！”
李应点头：“我知道……”
顾希文忽然说道：“小七，我们那个服装，不是要拍点平面模特照？我觉得应子和尚宇就挺好的，童装可以让一万去那啥呀，就是差个场景……”顾希文一脸苦恼，“你说在哪儿拍比较好呢？总得有个背景啥的才好啊！”
陆云舟张张嘴，却没说出话来，他们那个服装，现在主要是供一些私人定制，比较高端，现在有一些款型是轻奢风的，针对中高收入人群，倒是可以让二人试试。
顾希文笑道：“我看可以试试，不试哪儿知道好不好呢？回头我跟TONY打个电话。”
陆云舟摇头：“TONY算了，他那人嘴花花。”
顾希文扭过头，挑眉：“你还担心这个？TONY哪有那个胆子，敢得罪七少的人？”
陆云舟面无表情地说道：“不管有没有，防范于未然总是好的。”
顾希文一脸无奈：“行吧，你说了算！”
中午，顾希文安排的午餐端过来了，一起送来的，还有几件厚厚的浴泡，几人坐下来吃饭，旁边经过的人，都纳罕地看着他们，要知道在温泉池内，不可能有这样丰富的菜饭端着来吃，大伙儿都是去吃点面或者烤肉之类的填肚子。
旁边一个男的大概看不过，大声嚷嚷：“这儿所有人都不让外带食品的知道吗？你们这么做象话吗？”
顾希文翻个白眼：“我在自己的酒店吃饭，还需要顾及在哪儿吃？又没去你屋里，你这么大嗓门干啥？我听得见!”
旁边的工作人员连忙解释：“他是我们这里的老板，这块地是他买下来，这个渡假村也是他建的，而且他们这个位置离池子还有二十多米，不会有污染的情况，我们早就做好安排的。”
那男的有点讪讪的，嘴里嘟呶两句没营养的，就连忙逃开，围观的人一脸羡慕地也走远了，李应见状，叹口气：“我们跟人家不一样，所以就很容易被反对，是吧，陆哥？”李应清澈的眼睛直视陆云舟：“人家很难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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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死倔
李应一语双关，在场的除了一万，基本都听懂了，陆云舟找不出反驳的话，他觉得自己拙嘴笨舌到打破吉尼斯纪录。
一万却不同意李应的观点：“这有什么啊？我们班张生生特别爱吃话梅，但他是个男的，有别的男生就说他娘娘腔，张生生说他不会因为有人这么骂他，他就不吃了，吃的什么，味道怎么样，自己知道，不爱吃的人，只是由于吃不到才发酸，这种人是最可怜的。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啊！”
李应搓搓脸，他能说什么？明明是让陆云舟解决的难题，被一万顶回来了。
顾希文哈哈大笑，揉揉一万的脑袋：“小家伙反应很灵光！我看好你！将来肯定有出息。”
一万嘿嘿笑着，众人开始风卷残云，很快吃完午餐，工作人员将盘碗收拾干净用个推车收走了。
一万吃饱后好奇地问道：“希文哥哥，你怎么想到要把这里买下来啊？”
顾希文笑了，“我哪儿知道啊，这是我爸当年跟他一个特别要好的兄弟合伙拍下来的，闲了很多年，那个叔叔儿子做生意赔了，把股权转给我，我爸又是个不管事的，不就我自己想起来了瞎折腾喽！”
一万惊叹：“瞎折腾都能建得这么好，要是希文哥哥用心折腾，只怕这里是皇宫了。”
顾希文笑得停不下来：“哎哟，一万你太逗了，是吃可爱多长大的吗？”说着，捏捏一万软软的脸蛋，手感不要太好，再捏捏，再捏捏，一万终于忍无可忍，费力地把顾希文的狼爪子扒下来，“说话就说话，君子动口不动手！”
顾希文觉得这小孩更有趣了，“诶？我不是君子，我是小人呐！”说着又去拧他的脸蛋。
慌得一万跑到李应背后，不肯再坐在顾希文身边。
李应反手搂着他，“好了，一万，别闹了！”
下午又泡了会温泉，冲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回到别墅，李应看了看冰箱，感叹顾希文简直是恨不得把野天鹅酒店的厨房全部搬到别墅来，“尚宇，野荠菜你要怎么吃？做成响铃还是炝炒啊？”
“响铃有春卷皮吗？”
“有，也有干椒和花椒，看你啊！”
林尚宇想了想道：“我洗了这么多野荠菜，响铃只要一点点就够了，其他炝炒吧？”
陆云舟好奇地问道：“响铃是什么？”
林尚宇神秘地笑笑：“端上桌你就知道了！”
陆云舟看着李应拿了一大把荠菜用滚水氽过，再剁成碎沫，跟肉沫、冬笋沫，还有点鲜虾仁沫，打了一个鸡蛋，再搅拌均匀，用春卷皮裹了，包成手指长短，在一边备用。
冬笋是好东西，李应觉得至少可以用在另两个菜里，陆云舟看到李应在厨房又切又弄，不禁上前说道：“应子，差不多就行了，不用太复杂的。”
李应笑了：“希文哥也难得来吃一趟，这次来泡温泉，他又很热情招待，于情于理，也该好好做一顿招待他，退一万步说，他到我家做客，我也一样会做点好的招待他呀!”
陆云舟扬眉：“那也不用费这么大劲啊！”
李应无奈地推推他：“走开啦，我心里有数，你到厅里去看着一万，别让他爬上爬下。”
“那我帮你剥蒜剥葱？”
“人家尚宇早就弄好了，他一看菜就知道要配什么，早早就做好这些事的，快出去吧，我要炒菜了！”
不由分说把陆云舟推出厨房，打开抽油烟机，李应开始炒菜，顾希文过来了，拿了包茶叶过来，“唉呀，我闻到香味儿了！”
李应做得很快，锅巴肉片、蒸鲑鱼、炝炒野荠菜、炸响铃、红烧羊肉、干煎梭子蟹、油焖虾、清炒鸡毛菜、尖椒笋片炒鱿鱼花，还有一锅酸菜绿豆芽汤，一滴油都没有，非常素净。
顾希文搓搓手，笑道：“看着就特别有胃口啊！”说罢进厨房洗手。
李应笑道：“希文哥下次别准备这么多菜了，这菜备的，简直住一星期都有多。”
顾希文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这是我们酒店大厨给准备的，我就是让他多弄点，然后说小家伙喜欢吃麻辣的，他就送来了。”
侧过头问道：“他准备的还行吧？”
李应点头：“已经足够好了！”
每个菜，顾希文都尝一口，叹道：“估计我是隔锅香，觉得应子做的饭，任何人都比不上，特别好吃。”
说得应子都不好意思了，低下头道：“哪有这么夸张啊！”
“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啦！”一万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筷子鱿鱼花，“唔嗯嗯，太好吃了！哥哥万岁！”
顾希文看着一万笑道：“也不知道小萝卜长大以后，会不会象一万这么好玩，真想把一万拐回家去。”
林尚宇挥手：“送你了！带走吧!这么有精力闹腾的小孩，可烦了，快带走，没准儿应子还买一送一搭个溜肝尖儿给你。”
一万马上靠向李应：“我不要，我要跟着我哥。”
顾希文逗趣：“也也也，我家里有很多好吃好玩的，家里有游乐园，作业写累了，就能去玩个海盗船什么的，放假了，世界各地看风景去，将来到外国定居啊，住着米国的大房子，在瑞士滑雪，买个豪华游轮，学哥伦布全球大旅行啊。”
一万把头摇得象泼郎鼓：“不要，我要跟我哥在一块，我们没钱，但我们不偷不抢，走出去也理直气壮。”
李应伸出左臂搂住一万的肩，赞许地点头：“嗯，说得对，只爱本乡一捻土，不恋他国万两金。”
一句出来，全场安静，李应和林尚宇一对视，就笑出来，接着大伙都笑了，一万从盘子里顺手拿了半只油煎梭子蟹放到顾希文的小碟子里，“希文哥哥吃煎蟹，这个最好吃。”
顾希文笑笑：“小家伙，听说你在学古琴？”
“嗯！”一万用力点头：“刚学没多久，古琴挺难的，我右手拇指这里好痛的！古琴的声音很小，老师古琴弹给自己和朋友听，不适合在大厅广众之下弹奏，琴以自娱。”
顾希文歪着头，看了一万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得快点长大啊，你哥养你可费了牛劲了！”
一万认真地说道：“我每天都在长的啊，你看我吃这么多，每天晚上在梦里就长了，白天长不长的搞不清。”
顾希文又哈哈大笑：“哎呀，一万真是个开心果啊！天天养在身边，估计我就不会老了。”
“美不死你！”陆云舟甩给他一个白眼：“人家那是陪你玩呢！”
众人吃好，顾希文拦下林尚宇和李应准备收拾碗筷的动作：“不用管了，吃点水果，你们一会儿还得开车回去，我会叫人来收拾的，冰箱里的菜如果需要，全部带走也行，省得你们回去还买……”
“我要螃蟹！”一万大声嚷出来：“我要把螃蟹带走！”
“没问题！小家伙能自己抱着走么？”
“能！我抱着泡沫箱坐后座！”
“饿了直接啃么？”
“我要煮过才吃！”
“哈哈哈……”
顾希文把他们送上车，对李应说道：“应子，不管你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的，首先得确保自己眼睛看到的是真实的，不要被某些人的言论带得忘记初衷，还有就是要让自己的专业站得住，好好训练自己，你肯定可以的，我觉得足够冷静。”
李应虽然不知道顾希文说这一番话的真实涵义，但还是顺从地点头：“嗯，谢谢希文哥，要是元旦有空的话，来我新家吃饭吧，我做老少平安和糟鹅掌给你吃！”
“哎！好啊！就这么说定了，我这些天就清粥小菜，等你大餐了！”
顾希文朝他们挥挥手，转身走了，不知为何，李应觉得他的背影特别孤寂。
扭头看着正系安全带的陆云舟，“陆哥，希文哥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他老爹今年身体突然不行了，是年轻落下来的病根，希文心里应该是害怕的，他现在根子还不算太稳。他爷爷想让他联姻，但那个女的家里，我觉得不是太好。”
陆云舟叹口气：“所以我到京城的时候，跟我外公说了这事儿，外公答应帮忙看顾，但他却不肯开口去求，觉得如果开口求了，还不上人情，别看希文总是一副富贵过眼的样子，其实他脾气很拗，按你所说的，死倔，听不进劝。”
李应叹气：“各人自有各人的想法和为人处世之道，每个人的活法儿都不太一样。”
上高速后，一万就睡着了，小呼噜打得跟戏子的眼睛似的，全带着勾。
李应笑了：“这才八点半就睡着了，回到家还能睡着才怪了。”
林尚宇笑起来：“能吃能睡才是福气呢！我们这会子回去到家也十点多啦，他睡不着不太可能。”
李应回头看一眼说道：“尚宇把我衣服给他盖上，免得受凉了，本来泡过温泉以后，毛孔就是张开的。”
“嗯！”林尚宇接过李应递来的外套，给一万盖上说道：“今天一天他都没去上课，心里别提多爽快了！”
李应笑道：“你不是说他学了也是浪费钱么？怎么还有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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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顾希文出事
被李应点破，林尚宇硬着脸说道：“他现在不就是在该玩的岁数吗？”
李应回头看他：“你在他这么大，不也学了钢琴？现在有用吗？没有吧？你不也浪费钱？”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林尚宇低头发手机，平时他休息日把一万送到培训点就找雪贞去了，这次出来玩就没跟她一起。
实际上，二人上大课还是经常人碰到的，但林尚宇觉得，女朋友嘛，就是应该亲亲抱抱，成天家跟李应凑一块儿，还叫啥拍拖啊？
林尚宇忽然说道：“陆哥，你上次给我的那串手链，在浦城有专卖店吗？”
“浦城有三家，最近的，就是我们小区那个综合体！”陆云舟说道：“情人节之前还有一款新的出来，取的意境还特别好，叫什么愿我如星辰君如月，从元旦那天在电视台开始打广告，一直放到2月14号那天。”
林尚宇愣住：“在电视台打广告啊？那得多少钱啊？”
陆云舟笑笑，“商业销售手段，就这么回事。”
到家后，一万完全叫不醒，睡得特别死，被林尚宇抱进屋子睡了。
洗漱毕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
“应子，你明天一定要去学校吗？”陆云舟在脸上抹着面霜，还恶作剧的给李应脸上也擦了一遍，顺便在他唇上啄一下，“那明天我送你们去学校再回长堰。”
李应没理他，自顾钻进了被窝，陆云舟笑道：“温泉泡过以后，整个人皮肤都滑嫩了不少，灯照你脸上，有皮肤的光泽了。”
闻言，李应坐起来摸了摸：“你在我脸上抹了很多油？”
“哪有？”陆云舟扬起眉头：“我给你擦的是清爽型的，怎么可能油？你脸上不油啊，很好。”陆云舟伸出兰花指，在李应脸颊上轻轻弹了一下，“这么Q弹，感觉良好。”
李应给他翻个白眼，“睡觉了！你不想睡就回紫榭云舍！”
翻个身背对着他闭上眼睛，现在面对陆云舟，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情绪，这让他很不舒服，但是他觉得这种控制不住的情绪，又让他情不自禁的喜欢。
见少年翻身不理，陆云舟只得老老实实把门关了，把灯关了，把鞋脱了，轻手轻脚钻进被窝里。
在少年没有明确接受之前，陆云舟只能在一定范围内无限制靠近李应，得亏李应这里只有一床厚被子，高速开车的疲累，让陆云舟很快进入了睡眠。
李应则感觉自己背后暖烘烘的，再也不觉得手凉脚凉，睡得也特别好，直到闹钟响起，李应才惊觉自己一觉睡到天亮，刚想动，腰间被箍得死死的，李应一巴掌拍上去，发出清脆的一记“啪”！
当然，搂着他的人也被拍醒了，李应不管他，只是飞快穿上衣服，就到厨房去了。
李应穿衣服带起的小风，还带过来一阵李应身上独有的香樟木气味，让陆云舟精神一振，在被窝里伸个大懒腰，换上衣服走出来。
李应已经洗漱完毕在做早餐，见陆云舟走到厨房，说道：“我给你们做土豆烙吧，配上榨菜蕃茄汤，家里没有鲜牛奶了，你到厅柜里自己拿一支蒙牛纯牛奶喝。”
李应的土豆烙做得非常香，又飞快地做了汤，把一万从被窝里挖起来，给他穿上，“一万，你都这么大了，还要我帮你穿衣服吗？赶紧的，早上吃土豆烙！”
一万嘟着嘴，烦躁地穿着毛衣和校服，又去敲林尚宇的房间门，“尚宇，别睡啦，要迟到了！”
一万冲得很快，头发有一撮不听话的翻扭着，李应用手指给他理了理，再用热毛巾给他捂了会儿，终于软趴下。
“一万不用着急！”陆云舟轻轻揉揉一万的头发：“一会儿我开车送你们去学校！”
林尚宇哦了一声，马上放慢了咀嚼速度：“早说啊，我以为要迟到了！”
李应看他一眼：“主要是我今早起晚了。”
林尚宇看看李应，又看看陆云舟，“呃……”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们昨晚太累了？你们昨晚干啥了？你们昨晚没好好睡觉？
一万咽下食物说道：“希文哥哥说，泡完温泉以后，睡觉就会很沉很沉，看来就是真的，如果不是哥哥叫醒我，我肯定听不到闹钟。”
陆云舟笑了：“我给你买十个闹钟，每个闹钟隔两分钟响一次，不同的闹铃声，迟早能把你闹醒！”
林尚宇咳一声说道：“买之前我们先把吸音棉在家里装好，不然全家都被闹醒了，一万还在周公那儿下棋。”
到学校后，班长杨孟启上前来表示关心：“李应，你好点了吧？怎么不多休息下？”
其他几个同学也靠过来，纷纷表示慰问：“你是全部好了吗？”
“要笔记吗？我的可以借给你！”
“你每天都跟林尚宇在一块儿，突然不和他一起，我们好不习惯啊！”
李应只是朝大家微笑，谢过众人关心。
第二节是杨教授的课，见到心爱的学生终于能返校听课，讲课的时候，脸上带了点笑意，课后，杨教授又把李应单独叫到一边细细问了他的学习进度，最后决定周二下午和周四上午第一节课他给李应补课。
得到老师特殊关照，李应当然心下十分欢喜。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一万把饭煮上了，还把大白菜洗干净。
见到李应便说道：“哥，冰箱里有好多菜啊，我把虾拿出来了，还拿了蟹，晚上你给我做香辣的吧，还有，萝卜切片，放两片五花肉一起煮汤，嘿嘿！”
李应进厨房弄菜，自来水冰凉刺骨，李应对林尚宇说道：“我们得把这里接个热水，不然连碗都洗不干净。”
林尚宇马上点头：“这个我来办！”
李应道：“我已经在网上买了空气压缩热水器，估计几天就该送货了，到时你在家支应着？”
林尚宇：“没问题，交给我了！”
李应想了想说道：“明天我不是补课嘛，你叫雪贞过来帮忙煮饭吧！一万晚上要上培训课，再说你俩也没享受什么二人世界，我生病这些日子，挺难为你的。”
林尚宇不乐意地说道：“这话我可不爱听啊，你是我兄弟，而且雪贞也特别的善解人意，她会因为这个介意的话，就证明我脑子有病，眼睛让翔给糊住了！”
李应无奈地摇头，把锅架上，爆香了豆瓣酱、葱姜蒜和干椒，就把斩件的螃解扔进锅里，再丢入处理好虾线的九节虾翻炒，滴了花椒油，满屋的香气飘散开来。
林尚宇吸吸鼻子，“太香了！”低头切着萝卜片，没办法，小少爷点名的菜，必须得做呀！
一大锅香辣虾蟹，一大碗萝卜汤，再做了一个虾酱五花蒸大白菜，三个人吃得很爽。
一万摸摸肚子：“哥，明儿中午我就吃这个虾酱五花肉了，太好吃了！”
“随你呀!”李应笑着收拾碗筷，林尚宇连忙跳起：“你放下放下，这事儿我来做。一万别捣乱，水冷，我来洗碗，等热水器装好了你再洗碗！”
一万嘟着嘴：“我都好多天没挣到零花钱了！”
李应笑起来，“那这样，你等会儿做完作业，把客厅的桌椅板凳擦一遍，完了我检查，要是干净，我就给两块钱！”
“好！”一万点头，跑到自己房间做作业去了。
李应松口气，靠着沙发休息，无聊地换着电视台，婆媳撕逼剧，又臭又长又没点智商，他觉得淡然无味。
忽然手机铃响了，来电人陆云舟，一接起来，陆云舟非常着急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了过来：“应子，马上到中心医院去！希文受伤了，你赶紧去看看，我现在走不开！”
“好的！我马上去！”
李应站起身，正好林尚宇洗完碗，甩着手从厨房出来，李应一把拉住他：“快穿外套，刚陆哥打电话来，说希文哥受伤了，在中心医院。”
出门之前，李应把原委跟一万说了一遍：“你一个人在家行吗？”
一万点头：“我可以的，哥哥放心吧！”
李应犹豫着说道：“要不就我去，你在家里陪着一万？”
林尚宇摇头：“还是我去吧！”
李应咬咬嘴唇，“这样，我们一起去，看看情况，如果没事儿就俩人一起回来，如果情况不妙，我先回来，你辛苦一下？”
“好，就这么说定了！”林尚宇拿出手机喊滴滴，“好好的，希文哥怎么会受伤，是撞车了吗？”
李应不安地说道：“应该没这么倒霉吧！”
林尚宇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不想了，去了就知道。”
到医院，李应二人问了好些人才知道正在抢救，手术室门口，顾希瞳和丈夫骆明伟正焦急地等待着。
“姐！明伟哥！”李应上前轻声招呼，顾希瞳看到李应，眼泪掉下来，指指旁边的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这是我父亲。”
“顾伯伯好！”尽管在这样的时候来打招呼，心力不济，但是该有的场面礼貌不能少。
顾父点头，努力挤出个苦笑。
李应也顾不得许多，开门见山地问道：“希文哥怎么样？是怎么受伤的？”
顾希瞳和顾父都没有说话，李应见状，也只得作罢。
不一会儿，骆明伟对妻子说道：“我去下洗手间！”站起身朝李应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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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不想进豪门
李应站起来对林尚宇说道：“我也去一下，你在这里等我！”
走到楼梯拐角处，骆明伟站住，又往李应身后看看，确定没人后才低声说道：“希文今晚有个，有个应酬，回来的时候被不明身份的人刺伤了，要害部位中了好几刀，凶手还没查到。”
回到抢救室门口，李应才留意到顾父坐在轮椅上，膝上搭了块深色毯子，他的嘴唇抿得很紧，就这么看着脚下，一动不动，成了雕塑，只是雕塑的外圈，被一股浓郁的悲怆气息垄罩着。
中间医护人员跑出来两次，但都没有给个准确回答。
快到凌晨一点时，抢救室的灯灭了，众人都站来，医生跑出来，疲惫地说道：“病人生命体征已经稳定，就看这24小时之内他能不能挺得过去了！”
顾父重重地闭眼，沉声说道：“谢谢医生。”
不一会儿，护士推着病床从抢救室出来，李应看到原本意气风发，光彩耀人的顾希文就那么苍白着脸躺在上面，大大的氧气面罩把他的脸遮住大半，两条原本斜飞入鬓的眉毛，变得又直又短，还无意识地微微蹙着。
推进病房后，骆明伟对跟进来的顾希瞳柔声说道：“阿瞳，你和爸爸先回去吧，我来照顾他，这边也会请好特护的。”
顾希瞳摇头：“我守着，我不放心，你送爸回去吧！”
林尚宇拦住二人，“姐，姐啊，你是女的，不方便，我和明伟哥守着，我们跟希文哥都熟，再说我和应子明天上午都没课，就下午有一节，我们在这里守一上午肯定没事儿，到时姐中午来换我们的班儿呗？”挠挠脸又说道：“就是麻烦你们一会儿把应子送回家成么？”
顾希瞳想了想，看向顾父，顾父轻轻碰了下顾希文打针的手背，点头。
顾希瞳只得同意。
回到家的李应，给陆云舟发了消息，拖着疲惫的身体躺到床上，虽然一时半会没有睡意，但躺着就是休息，朦胧中也就这么睡沉了过去。
早上是被一万给捏醒的，“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要去上学了，给我点钱吧，我想吃麦当劳！”
李应揉揉脸，从兜里掏出钱包，扯了张五十给他，“你中午回来吃吧，我会做好午饭再走。”
“好！”一万痛快地点头，有哥哥做饭，当然要回家吃了！
小家伙背着书包飞快地走了，先前以为家里没人，所以闹钟一响就跳起来，好在时间比较充裕，他美美地吃了顿麦当劳才去学校。
林尚宇和骆明伟这一晚都不是太安生，医生和护士每隔一小时都会进来查看，而顾希文一直在沉睡，早上九点，林尚宇接到了陆云舟的电话，陆云舟也跟骆明伟说了几句，才挂断。
马上过元旦了，居然遇到这事儿，任谁心里头都不舒坦。
陆云舟收到了骆明伟发来的微信，顾希文昨儿晚上是跟顾老爹安排的女人相亲，回家路上，就突然遇刺，陆云舟很难不把这两件事联想到一处。
尽管浦城高层领导已经知悉并着手调查此事，陆云舟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太妙，他想了想还是拨通了外公的电话。
老人还是那种平淡的声音：“这事儿，我知道了，嗯，得了消息就安排了人去查，你是熊叔亲自在办！对了，你那小孩儿怎么样？”
陆云舟知道外公口中的小孩，老老实实说道：“他……前些天不太好，我有带他到希文的渡假酒店去泡温泉养着，昨儿晚上希文出事，我就让他帮我去瞧瞧，我这儿刨开元旦，起码要忙到十来号……您放心，我说了带来就一定会带来的！”
爷爷口中的熊叔亲自在办，陆云舟才放下心来，外公年纪大了，很多事情不怎么管，而且几个舅舅也从来不会让外公帮什么事，外公是个很耿正的人，遇到这种非正常的事情，再不出手，可能有人觉得薛老真的已经老了，牙也不锋利了。
再怎么着，顾希文也是自己的表侄孙！
薛老想了想，拿起电话，拨了串数字出去。
挂掉电话的陆云舟，看了看时间，发了微信过去，李应很快电话打过来：“我刚问了尚宇，希文哥还没醒，情况有点严重。”
陆云舟轻轻嗯了一下，李应说道：“我中午做好饭过去看看。”
陆云舟叹气：“你千万别守夜，你身体熬不住的！”
“我知道！”李应的声音软下来，“我就是，看到希文哥那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虽然不能说交往有多深，好歹也是相识一场，又是生意合作伙伴，于情于理，李应都无法置之度外。
陆云舟又安慰几句才收了线。
李应到医院的时候，骆明伟靠着椅子睡得正香，林尚宇听到声音醒了过来，朝他笑笑，接过李应带来的保温桶饭盒。
“我带得有多，给明伟哥也煮了的。”李应小声地说道，又指指床上躺着的顾希文：“还没醒过？”
林尚宇摇头：“睡了十二个小时，暂时还没有苏醒，医生每隔一小时都来看，你看，那边仪器显示着，反正出问题了它会警报。”
豪华病房来的人倒是很少，昨天没来得及准备的东西，今天已经准备妥当，顾父也来了，见到李应，轻轻颌首以示招呼。
李应连忙起身，朝顾父弯腰欠身：“顾伯伯！”
顾希瞳推着顾父进来，轻声说道：“辛苦了！”轻轻推了推旁边睡得正沉的骆明伟，“明伟，吃完饭先回去休息吧，我守在这儿，晚上你再来替我。”
“好！”骆明伟守了一夜，确实有点疲劳，拿过李应带来的饭，很快就吃下去了。
林尚宇和李应把东西收拾好去了学校。
下午，林尚宇跟王雪贞把事情一说，王雪贞当即拍着胸脯就到家里来了，还顺便和林尚宇去接放学的一万。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就一万和张生生走在一起，不知道说了什么，张生生和一万追打起来，一路嘻嘻哈哈，林尚宇叫住他，一万很惊讶林尚宇居然会来接他，更惊讶的是王雪贞也来了！
王雪贞从背包里抽出两根棒棒糖给他和张生生一人一根：“吃吧，同学家亲戚从岛国回来带的，味道不错。”
“谢谢姐姐！”二人都异口同声接过棒棒糖，两个小朋友在十字路口分开走了。
一万抬起头问道：“尚宇哥，我哥呢？”
“你哥让老师补课了，前些日子他不是住院，又休息啥的，杨教授说帮他补一补，估计元旦也得补课呢！”
林尚宇把小孩推到自己的里侧，不让他有靠近路边的机会，“你哥要快吃饭才能回，一会让雪贞姐给你做点吃的，我送你去培训中心。”
“行！”一万点头，晚上要上课，这也没法子。
李应到家的时候，一万正在大口吃饭，“哥，我已经开吃了！”
“嗯！”李应把书包往屋里一放，林尚宇正好端了盘青菜出来，“回来啦？洗手吃饭了！”
“今天辛苦雪贞了！”李应略带歉意地说道，“剩下的让我来吧！”
“不用了，炖的萝卜汤，已经好了！”林尚宇笑嘻嘻地说道：“闻到香味儿了吧？”
“嗯，希瞳姐让我们不用送饭，我们自己慢慢吃吧！”李应去洗了手，此时王雪贞已经把汤端了出来。
一万很快吃完，回到房间做作业，现在他每天都保证在学校把作业做完，中午把上午的作业全部做了，还能在家午睡半小时，下午放学前做一部分，回家很快就能把作业做完。
主要是需要腾出时间学课外的东西。
吃完饭，林尚宇和王雪贞把一万送到培训中心去了，李应知道林尚宇他们二人会在外面逛逛，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的。
刚打开书本，陆云舟打电话来，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温润：“中午去那边，希文他怎么样？”
李应想了想还是诚实地回答：“说实话，他身中要害部位那几刀，对方就是为了要他命去的，明伟哥说那血根本止不住，手术完成的时候，又是血袋又是药的，我看了也觉得触目惊心。”
抿了抿嘴，李应压沉了声音：“头一天还跟我们一起泡温泉，现在就躺在病房里了，顾伯伯确实看着不太好，不是我咒他，他很可能活不了多久，最多……一年半！他的眼神都有点散。”
电话那端是长长的一声叹息，良久，陆云舟才说道：“就是因为这样，希文的老爹才着急让儿子成家呀！”
李应想了想说：“明伟哥说希文哥是昨晚有个应酬，回家路上被捅的，凶手没抓住？”
陆云舟又长叹一声：“他呀，昨儿晚上是相亲对象约他吃饭，那女的质量不太好……”
李应被陆云舟逗乐了：“还质量呢？”
“啊！”陆云舟理所当然地说道：“脾气暴得象炮仗，长得也就那样，连你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我也不知道我表舅是看中那个女的哪里，也许觉得太漂亮的不着家，太能耐的希文镇不住？”
李应也不懂什么意思，“你们豪门的事情，谁弄得清啊，所以我不想进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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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一章每个人都会有求于你
陆云舟急了：“我跟你之间的事儿，别扯远了啊！再说了，我喜欢你，跟我的家庭没有关系，当然，我是希望你能跟他们好好相处，不愿意也没关系，这个不是必须的!”
李应嘴角浮起一丝微笑：“不说这个，马上元旦，我要补课，几个任课老师都答应帮我补呢！正好有三天假来着，我们元月19号就放假了，我想先回长堰，要做萝卜干那些……”
“你放心，我会跟那个杜家两兄弟说好，让他们提前备好萝卜送到你家来，我们一起做。”
听了陆云舟这么一说，李应的笑容大了些，“嗯，也好！总是让尚宇帮我做这做那的，人家也要为自己考虑考虑了，我觉得雪贞挺不错的，独立自主，心也挺善。”
陆云舟说道：“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女人啊？我告诉你，现在除了一万，谁都是我情敌！”
李应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哪有你这么说话的，哪儿来的情敌？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风流么？”
陆云舟大大一个惊喘，委屈巴巴地说道：“我哪有风流？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李应在电话那端轻笑，“好了好了，我该预习功课了，马上要考试，大二可不能太掉以轻心，我得好好努力才行！”
“好，那你注意多休息，我31号下午回来！”陆云舟说完，等李应挂了电话才收线。
崔大秘的电话打过来了，“陆少，有个事儿得跟您说一下。”
“什么事？”除了自己吩咐他干活儿之外，他极少在下班之外的时间打电话，所以陆云舟觉得崔大秘接来的话，应该是比较要紧的，坐直了身体。
“就是上次那个脚手架倒塌的事情。”崔大秘轻声说道：“跟上次浦成那个人有关，本来网上还有推手的，我第一时间找了两边的老爷子，果然就查出了些苗头，不过，我一直怀疑是京城的人下的手，所以这些日子一直没停下追查。”
陆云舟清清嗓子：“你继续！”
崔大秘连忙说道：“顾少相亲的那个女的，叫宋莲芝的，她去年初的时候交往了一个男友，是陈老妻妹的孙子吴世宇，合伙人叫谭春，这个人有个下属，外号海豚，上次李少庙会受伤，他就在长堰！而酒店脚手架倒塌的时候，海豚人在中州！”
陆云舟心下一惊：“你是说，这一系列的事情，都跟姓吴的有关？”
崔大秘隔了好几秒钟才回答：“这个不一定，不过我认为有一半的可能吧，只是这个谭春很神秘，没见过真人，而且吴世宇的风评，我想陆少也是听过的，温文儒雅，也是名校毕业，他一直都比较注意自己形象，如果他要做什么事，应该不会这么快就让人查到吧？就算能查到，陈老也会帮他抹了，毕竟陈老儿女都早已不在人世，吴世宇是他妻子亲自抚养了十来年的。”
陆云舟有点闷闷地说道：“上次袭击是冲我来的，应子是帮我挡了一劫，这是我爷爷他们说的。”
崔大秘继续说道：“谭春还跟另外两家也有交道，张家和萧家，京城那边我也不太熟，把不准得老爷子这边去查，我只听说萧家主母是个疯婆子。”
挂了电话之后，陆云舟陷入沉思，张家和萧家，跟陆家时不时都有合作，萧家来往少些，张家反而多些，张家现在管事儿的，跟自家爷爷经常一处钓鱼，近半年来因为身体原因，在北边疗养。
31号晚上，陆云舟回来了，带了很多长堰的农家菜和本地海鲜，“这些有的是长堰的人送的，有的是单位的人送的，晚上做菜用掉吧！”
一万在陆云舟跟前转来转去，“晚上有什么好吃的啊？陆哥，晚上这个青菜能做成菜羹吗？”
陆云舟笑着揉揉一万的脑袋，“能！跟你哥说呗！”
“嗯！”一万蹦蹦跳跳跑厨房去了。
王雪贞晚上也过来了，见了陆云舟笑着说道：“陆哥，听说长堰桃花渡那边现在地皮贵了？童倩跟我讲的，她外公家那边说要房子不要钱呢？”
陆云舟笑笑：“旅游区么，将来只会更值钱。”
王雪贞笑笑，“明天大晴天，要不我们在院子里烧烤吧？一万想吃烤肉，说了几天了，我们都上学，没空。”
“你就听他说！”李应端出一盘葱烧鳊鱼，说道：“他就是个爱闹腾的，要么就是突然想着做鲜肉包啊，或者做什么小米发糕，玉米馒头或者葱椒花卷什么的，就是想玩！”
“嘿嘿嘿！”一万拍着巴掌从李应身边溜开。
陆云舟一把拉住他，“你晚上把作业做完，明天就烧烤！”
一万马上摇头：“有一篇作文，这次老师布置的作业有点多，今天晚上肯定做不完的。”
抬着，睁大眼睛，巴巴地望着陆云舟：“我把数学和英语先做完行不行？”
“批准了！”陆云舟捏捏一万软软的脸蛋儿，对李应说道：“也别太高要求了，小孩儿嘛，玩才是最重要的！回头我买套乐高让他在家玩。”
李应给他一个白眼，回到厨房，做了个牡蛎豆腐酸菜汤出来，“吃饭了！”
给陆云舟盛了汤，“陆哥先喝汤吧，放了胡椒粉，又鲜又暖胃。”
李应现在很少吃带刺激性的食物，不过能少许吃一些了。
睡前，陆云舟问道：“你认识一个叫谭春的人吗？”
“谭春？”李应想了想，摇头：“不认识，也没听过这个名字。”
陆云舟若有所思，看着李应：“你上次庙会受伤的时候，谭春的手下，外号叫海豚的，在长堰！脚手架倒塌的时候，这个人中州，所以……”
李应拍拍他的手背：“睡觉前，别想这么沉睡的话题！”钻进被窝说道：“一万说明天早上要吃虾饺，你吃不吃？”
“吃，你弄的我都吃！”陆云舟用力点头，“能配个汤么？”
“你想吃什么汤？”
“什么汤都行！哎，对了，希文他……”
“希文哥醒了，就是人还虚着，我把过脉，只是气血亏损得厉害，养得好，倒是不会留什么病根的，尚宇爸妈上次寄来的补药还有，林叔叔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很好的冬虫夏草，都让尚宇拿过去了，我给了个食疗的方子，不知道他们用不用得上，也许看着我年纪，把方子扔了也不一定。”
陆云舟躺下来，道：“怎么可能呢？顾家才不会做这种事。”
第二天虾饺蒸好，李应顺手用青菜做了个汤，“早上别吃太油腻了，胃消化不了的。”
吃罢后，众人都到中心医院，再度看望顾希文，这次李应把脉，感觉上是平稳了许多，看来中心医院的医生医术十分高超，李应自觉爷爷来给顾希文调养也不过如此了。
一脸钦佩地看着前来为顾希文查房的几位医生。
被后辈亮晶晶的眼睛这么看着，不管哪个人心里都感觉良好，对李应提出的问题也都耐心解答。
“小年轻，你是哪个医学院的学生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问道：“学什么专业呀？”
李应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是浦大的学生，学的是建筑艺术设计与应用专业。”
病房里的三位专家都愣住了，建筑系的学生对医学都这么了解了？真是不得了啊！
“不是医学系，那真是很厉害啊！”头发花白的医生笑笑，“有没有考虑过改专业啊？我们可以好好带带你！”
“呃，我弟弟是浦市中医药大学的，如果老人家肯收徒的话，我马上叫他来学习！”
“哦？你不愿意跟我学？”
李应有点窘迫，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的兴趣主，主要集中在，在建筑艺术方面，我，我有设计出来的方案，现在已，已经开始有那个，那个实现的可能了。”
看到少年被几个老的“逼迫”得面红耳赤，上前笑着说道：“严老，中州长堰古村落风影区改造就是他和他同学设计完成的，现在已经按照他的蓝图进行施工了，等完成后，欢迎严老和您的学生到长堰来渡假啊！”
顾希文也笑了，但他没什么力气说话，只能听着。
每天，顾希文的沉睡时间超过十小时，能睡得着，对恢复极为有利，严老给顾希文复诊之后，便离开了，还加了李应的微信。
李应很小声地问道：“这个严老是什么人？”
陆云舟凑到他耳边说道：“中央保健委的专家，是我外公请他过来的！”
“怪不得啊！”李应喃喃说道：“通身的气派都不一样，那旁边的三位医生呢？”
“省保健委的，严老来了，他们敢不过来吗？”陆云舟轻轻拉着李应的手说道：“我看出来严老特别喜欢你，虽然我不懂中医是不是很难学，我只知道严老这辈子，只收过一个弟子，现在他正全世界飞呢，执行外交保健任务。”
陆云舟搂着李应的肩膀说道：“能学就学吧！每个人都会有求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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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遇见熟人
李应眨眨眼，有些茫然，在传承和兴趣之间，他开始不知道何去何从。
垂下眼眸，轻轻地说道：“现在的学习就已经很紧张了，如果再加上学医，我怕自己会精力不够，而且，中医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家常的事情，每天都会做的事情。”
陆云舟没再说话，只是搂着他，少年想学什么都可以，他都支持，以少年的心性，学建筑设计也好，学医也好，一定是个认真善良的人。
不一会儿，骆明伟拿着一堆单子走进来，见到他俩，招呼道：“来啦？”他走到床边坐下，“希文今天精神好了许多，主要是伤口疼痛，这下，他下巴都尖了。”
“没事儿，他瘦了的衣服我包了。”陆云舟笑着说道：“现在进食方面怎么样？”
骆明伟抿抿嘴：“还是按医生的吩咐执行的，我们现在也就是看护一下，估计还得一周才能行，今天还元旦节呢！”
骆明伟一脸苦笑，“家里头有个病人，真的是不上不下的，待在医院吧，家里头顾不着，要是不来吧，希瞳不答应，她肯定会亲自来照看，那还不如我在这儿坐着。”
李应深有同感，“我妈病重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我每天从中州坐大巴到医院，然后早上坐第一班车从医院到中州念书，作业就在我妈病床那儿趴着完成的，这个样子，持续了半年。”
骆明伟点头，脸色稍微松开些道：“现在他醒了，没有生病危险了，就是医生说要多注意，不要有感染的情况，过几天拆线以后，再观察一周才能出院，按我说，就是伤口要结痂才行，不然出去被风一吹，肯定受罪的还是希文。”
期间，护士又来换了一次药，骆明伟忽然问道：“李应，你是不是认识严老啊？”
李应一愣，看向陆云舟。
骆明伟也顺着李应的目光，转向陆云舟。
陆云舟抬眼，朝骆明伟笑道：“先前应子问了希文的伤势恢复情况，严老大为赞赏，说想带带他。”
“哇！”骆明伟惊讶地轻呼一声：“这么好？那有没有叫老师？”
李应摇摇头，“不是我不想，而是现在大二，正在学习的紧要关头……”
骆明伟打断他的话：“可是严老已经快八十了！他能带你的时间有限啊！”骆明伟不是个强迫别人的性子，他的语气中带了点遗憾。
严老跟他说的原话是：那孩子眼神清澈直白，一看就是家教良好，基本功很扎实，又愿意讨教，真的是株好苗子，只是这孩子目前主要兴趣在建筑，可惜了，缘份浅啊！
骆家在京城也相当有势力，当年的骆老也是以一己之力，帮扶了很多，再加上骆家多年经营，严老能对他说出那番话，确实是推心置腹。
可惜啊，这个小兄弟放跑了一个大好机会。
顾希文睁开眼睛，陆云舟连忙上前：“希文！饿不饿，要不要喝两口粥汤？”
顾希文轻轻嗯了一声，陆云舟想上前喂，却被李应阻止，“你面对病人没经验，还是我来吧。”
粥汤是小米熬的，上面一层微稠的粥汤让李应全部带来了，“希文哥，小米汤特别有营养，我知道你正餐还有别的食物，这个就给你当成点心吧！等你伤好了，我变着花样给你做好吃的！”
顾希文嘴角挂了笑，实际粥汤也没多少，但温热的粥汤下去，顾希文的脸上似乎有点神采。
二人又聊了会儿才离开。
李琛头晚就跟一万住的，中午吃完饭，李应就到学校去找老师补课了，林尚宇和王雪贞在家准备烧烤用的东西，童倩也来了，连崔大秘都过来了，林尚宇很好奇，结果崔大秘扁扁嘴：“我小舅四十九，过整生日，就明天！”
林尚宇噢了一声，回到房间拿出一盒鱼翅，两包药材，“这是我妈从国外寄来的，回头送你小舅吧，他人挺不错，一万经常上他那里蹭饭。”
崔崇嵬哪里肯收，连忙推却，林尚宇塞到他手中：“崔哥别这么见外，尽管您跟陆哥是工作关系居多，但您也是我和应子的朋友啊！应子要是知道，只怕送得比我的还多。”
崔崇嵬见陆云舟点头，这才收下来一本正经地道谢，林尚宇双手合什：“快别！这么点儿东西，真不值当谢来谢去的，我和应子生活空间都挺单纯，接触的大多是同龄人，所以还是感谢你们。”
李应背着包往小区的超市走去，下午五点开始烧烤，他准备买点鸡爪，做个当归煨鸡爪来吃，还要再买点绿豆芽，煮个酸菜豆芽汤，吃着清口些。
也不知为什么，走到超市的时候，他发现好象有人总是在看着自己。
想了想，给陆云舟发了个微信，“我好象被跟踪了，在小区这边的超市，尽快来接我！”
陆云舟正准备去煮咖啡，看到微信时，脸色都变了，“我出去一下!”突然又朝林尚宇说道：“把单车借我，快！”
林尚宇从抽屉里拿出钥匙，陆云舟说道：“两部单车，你们谁跟我一块儿到小区那边的超市去一趟，应子说他被人跟踪了。”
崔大秘走出来说道：“我去吧！”
林尚宇正想说什么，被崔大秘按住：“我是黑带九段，一般人打不过我。陆少精通各种近身格斗，我们俩去更合适。”
林尚宇从客厅抽屉里拿出另一把钥匙，二人出门，飞快地往小区门口的超市走去，这个超市并不大，前后各有一个门，共两层，陆云舟心急如焚，虽然小区超市的直线距离很近，但是被铁栏围住，而且围着铁栏种了一大圈的绿植，想翻过去也很困难。
两分钟过后，二人都到了超市门口，正好看到几个穿黑衣的，一步一步朝李应靠拢，李应被迫一步步后退，陆云舟见状，怒火中烧，直接冲到李应跟前，一把拉住他的手，“你没事儿吧？”
李应眨眨眼：“我很好。”
那几个黑衣男人，看起来膀大腰圆，当然不把陆云舟放在眼里，陆云舟拉着李应就往外走，黑衣男人哪里肯让？
陆云舟和崔大秘动手非常干脆，每一个都打趴下，还有好几个都打晕。
陆云舟对于那个惊魂未定的超市老板说了声抱歉后，表示会承担损失，崔大秘上前跟那个小老板沟通，很快警车来了，陆云舟想了想，还是给外公打了电话去，他觉得自己过份仁慈了些，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欺上门呢？
李应毫发未伤回到家，李琛和林尚宇上前把他从头看到脚，确定真的没事，才放松心情。
一万含着眼泪，象只小豹子似的，一把抱着他的腰，死也不松开，弄得李应连走一步都困难。
李应笑道：“一万，我没事了，你把我抱这么紧，我怎么去弄烧烤调料呀？”
一万抹抹眼泪，松开了手，把脚一跺，说道：“哥，你放心，我会好好学搏击的，以后让那些坏蛋根本没法靠近！”
李应笑着揉揉他的头发：“好，我等着！”
李应到厨房准备调料，林尚宇放松下来，才觉得自己背上出了层冷汗，没多久，到快吃饭的时候，崔大秘回来了，朝大家笑笑：“放心吧，没事儿了。”
虽然都有些阴影，可是李应并没有多在意，他觉得这些事应该丢给陆云舟自己去操心才对。
有好吃的时候，一万会选择性地忘记一些不快乐的事，他自己也有努力烤着吃的，“呀，我这鸡翅又糊了！”他小脸满满的遗憾，用小刀刮掉糊的部分，刷点油又继续烤。
李应并不能吃太多东西，下午有惊无险，他也没有吃烧肉，只是吃了块涂了蜂蜜并烤热的馒头，喝了点汤就停住。
“好香啊！”从楼上走下来的小孩，看着院子里的烧烤，闻着香味儿直流口水，当妈的拉也拉不走，只好尴尬地骂着自家小孩儿。
征得李应和陆云舟同意，一万打开大门，把小孩拉进来，“一起来吃吧，我们还有好多吃的！”
小孩回头看着母亲：“妈妈，我可以用家里的金桔跟他们换烤肉吃吗？”
小孩的母亲虽然觉得尴尬，但还是点头了：“好的，我陪你回去拿！”
从楼上拿来了一大盆金桔，都是非常新鲜的，金桔叶绿油油的，看着就觉得想吃，“直接来吃就可以了，不用那么客气的。”
李应笑着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金桔，林尚宇拿到厨房去清洗，一边走一边说道：“这个不错，吃了还能清清嘴！”
忽然孩子母亲指着林尚宇吃惊地说道：“你们，你们是那天在我店里买衣服买包的吧，还躲进了仓库！”
经那女人这么一说，李应仔细打量起这个女人，大概三十来岁，眉眼看上去有点熟悉，终于辩认出来，“原来是导购姐姐！上次真是多亏你了！”
跟着导购的小孩子被一万拉到小院子里，一万从烤好的肉串中拿了一串烤里脊肉给他吃。
一万冲进屋大喊：“哥哥，乐乐想喝水，我可以给他喝酸菜豆芽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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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你是想组团吗
林尚宇把洗好的金桔拿出来，李琛给小孩子倒了碗豆芽汤。
导购姓徐，就住在三楼，小孩今年六岁，刚上一年级，小名乐乐，大名张乐斌，跟一万同一所小学。
“徐姐，楼上楼下的，以后多多走动哈！”林尚宇很快就混了个脸熟，徐姐也是个容易接触的人，大方地表示愿意多多来往。
李琛对于李应在综合体里差点被人绑架的事情一点不知情，李应交待他们不能跟他说，所以一直拖到现在才知道，越想越后怕，生气地说道：“应表哥，你也太那个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弟，怎么能瞒着不说呢？”
林尚宇把那些人的底细还有细节都跟李琛说了一遍，“现在想想也没什么了，当时我们中标的那个项目，正好是别人期待已久的，换句话就是我们不小心踩到别人的尾巴了，不过这也是因祸得福，一下子把那些烂人给敲打了，倒也是好事一件。”
李琛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以后遇到这种事，一定要告诉我，你们不要什么事情都自己扛，只是大我的岁，又不大我的辈！”
“好，如果以后遇上这种事，我一定告诉你！”李应拍拍李琛的手背笑道：“总觉得你还是那个跟在我身后的小孩，忘记你都这么大了。”
李琛幽怨地说道：“我大有什么用啊，经常忘记自己才十九岁，不象二十好几的爷们这么能喝酒，我上星期喝了一杯白的，就醉了，还是王洪量和另一个同学帮我扶到床上去睡的。”
李应笑了，“这都能忘？上周干嘛喝酒啊？”
李琛回道：“不是那啥平安夜嘛！我们一个寝室的出去掇火锅，就喝醉了。”
李应点头，“一次少喝点，慢慢练着，酒量就能上去了。”
乐乐在炉子旁边坐得很乖，他牢记着一万跟他说的，不允许靠近炉子，不然就不给他吃烤肉。
一万也很照顾这个弟弟，知道他不太能吃辣，辣椒基本都不放，徐姐在一旁笑道：“我从来没给孩子吃过烧烤，一来是我没什么时间，二来是家里也不具备这种条件，以前他爸会带着他去吃点小摊儿什么的，现在他爸在市郊的啤酒厂工作，一个月才回来一次，周末是我很忙的时候，所以更不可能带他去吃了。”
李应讶然望着她，“如果你去上班，那乐乐怎么办呢？奶奶带？”
徐姐苦笑：“他爸是个孤儿，没有爷爷奶奶，我父母前两年也去世了，家里就我们三个人。”看着正在啃一小截玉米的乐乐说道：“我们家乐乐很乖，平时我要是周末上班，他就自己一个人在家，我走之前把饭做好，他就自己用微波炉热一热，以前会自己看电视到九点爬上床睡觉，现在自己做完作业去洗澡睡觉，一点不用我操心。”
闻言，李应半晌无语。
独林尚宇惊叹：“哇，这孩子自律性太强了，我象他这么大的时候，老是惹祸，我妈看见我就头痛，我爸成天那棍子不离手，想想就抄家伙抽我一顿，我都怀疑他揍我是为了解闷儿！”
一席话说得众人都笑了，李应道：“也没这么夸张，你好歹是校田径队的，小学的时候体育老师可喜欢你了。”
林尚宇无可奈何叹气：“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我也就这一个优点了！”
徐总笑得止也止不住：“哎哟，你们这帮小年轻说话太逗了！”
“老鹰茶煮好了，应子，是现在就给他们喝吗？”陆云舟提了个玻璃壶出来，手中还拿了几个一次性杯子。
李应站起来把老鹰茶倒上，先端了一杯给徐姐，“徐姐，吃烧烤火重，多喝点这个败败火。”
“嗯！”徐姐接过来喝了一口，“很久没喝过老鹰茶了，还是很小的时候喝到的。”
李应又倒了半杯给乐乐，“来，乐乐，这杯是你的，要喝完啊！”说着把那杯水放到乐乐跟前的小桌上。
楼上的住户经过他们小院，也羡慕地说道：“哎哟，你们在吃烧烤啊，真是香死了！”
李应笑着站起来：“阿婆，进来坐啊！”
说着打开了铁门，他们这个小区，只有李应家的这个小院子是有铁门能打开的，旧小区有旧小区的好，阿婆抱着一个七八个月大的小婴儿走进院子，羡慕地看着啃鸡翅的一万，还有喝老鹰茶的乐乐，“啊哟，啧啧，真是热闹呀！”
李应倒了杯老鹰茶给阿婆，笑道：“阿婆，您是不是就住我们楼上的？”
阿婆笑眯眯点头，李应依次介绍了一遍，徐姐笑道：“楼下的小宝宝，阿姨抱一下好不好？”
那个小婴儿朝徐姐咧嘴笑笑，露出雪白的米粒牙，十分可爱。
李应看着也很眼热，朝小宝宝伸开手，没想到小婴儿直接就朝他扑过来，阿婆笑着说：“我这孙女就喜欢长得俊的年轻后生，只要俊的，一扑一个准儿！”
徐姐笑着指指乐乐：“你孙女精乖聪明，我儿子小时候也这样，要最好看的人抱，可好玩了！”
因为阿婆在，这栋楼在的人都纷纷驻足，或者进院子跟李应招呼，有的人还从自家端来了拿手菜，有的从楼上拿下来一把吉它，一首《再见》唱得象原版似的，林尚宇惊叹：“我们这栋楼，真是藏龙卧虎啊！”
阿婆点头，问李应道：“我经常听到有那种古筝的声音，是不是你们家？”
李应点头，笑道：“是琴，不是筝，是我这个弟弟在弹。”
阿婆伸个大拇指：“小小年纪，不得了啊！”
众人的话题转到不能输在起跑线上，还起哄让一万拿琴拿出来弹了一曲《良宵引》，到十点半，众人才依依不舍离去，小婴儿早就在奶奶怀里睡沉了。
徐姐第二天上班，也带着孩子走了，一万让乐乐第二天午饭到家里来吃，顺便在家里等徐姐回来。
洗漱毕，李应又吃了几粒金桔，说道：“虽然我没怎么吃烧烤，但烧烤的味道全到头发上了，不洗不行。”
陆云舟拿了张干毛巾把李应头发全部擦干，让他先上床钻被窝，自己全部收拾停当，却见李应身上披着厚外套，正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心疼地说道：“白天就够累的，你又何必这么辛苦？”
李应半低着头，说道：“我就是觉得今天挺高兴的，很久很久，没这么热闹了，以前在长堰，哪家吃什么，街里街坊，走动多的，都会互相之间端一碗送去，但现在，家居邻里的根本就不认识。”
陆云舟笑着揉揉他的头发，少年的头发深棕色，柔滑如丝缎，手感极好，“等我来接你，放假了我们就在长堰住一段时间，等快过年了再去京城，初三就回来，怎么样？”
李应歪着头，眨眨眼，“我还没到过京城吧，怎么也不想着带我到处看看……”
“没问题，到时候双胞胎也去的，我们把一万也带上，没发现我爷爷特别喜欢一万么？恨不得拐带回家的那种。”陆云舟笑眯眯地说道：“问问尚宇去不去，连带小琛也一块儿。”
李应摇头，“去京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带这么多人，你是想组团吗？”
陆云舟说道：“你想远了，我就是想让你高兴一下啊！再说了，有我在，我会好好保护你的，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李应钻进被窝里，轻轻说道：“睡觉了，不说这些没意思的。”
陆云舟也钻进去，右手搭在李应腰腹处，“你秦海堃那儿还去么？”
李应笑着摇头：“我的事儿，尚宇帮我加班加点画完了，我最后又检查了一遍，秦工让我元旦后再去他那边一趟，我想走之前请他吃个饭，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好啊！反正我十来号就回，到时约他？”陆云舟心下清楚，秦海堃对他是有想攀交的意思，再看这段时间，对自家少年一直很好，这个面子总还是要给的。
李应把他的手掀开：“那我到时约他吧，睡觉，规矩点！”
第二日一大早，陆云舟醒来，伸手一摸，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还有点点余温，穿戴停当，打开门，李应看到他说道：“早上吃鸭血粉丝汤，昨天吃得味道太冲，今天清清肠胃。”
李应用汤盆装了满满一盆出来，还烙了蛋饼，蒸了酒酿米馒头：“我去叫他们起床。”
陆云舟拦住他说道：“难得休息，让他们多睡会儿吧！”
李应摇头：“吃完饭再睡，一日三餐一定要保证的！”
说话间，众人都起床了，咪秋首先溜出来，朝李应咪呜叫了几声，李应连忙从柜子里翻出猫粮，把它抱到客厅角落，“咪秋长大好多啊!”陆云舟轻声说道：“是不是？”
一万洗漱好爬上桌说道：“哥，中午乐乐会来家里吃饭吗？徐姐十点就上班了！”
陆云舟笑道：“你吃完早餐去接吧！把他接下来做作业！”
“噢！”一万点点头，这件事不难，他觉得自己完全能办好，李琛走出来，连打几个呵欠，脸上还有点懵然，“我还没睡醒吗？这么早就吃午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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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咸鱼白菜好人家
李应笑着抿嘴不言，林尚宇飞快地吃完早餐出去，休息的时间里，约会最重要。
快十点的时候，一万上楼找徐姐把乐乐接到家里，还拿下来一条黄花鱼，“徐姐说乐乐比较爱吃鱼，让中午做鱼给他吃！”
乐乐背着书包安安静静地看着大家，他乌溜溜的眼睛里闪着小小的欢喜。
一万拿出毛笔在书桌上练字，乐乐缩在书桌侧面的一角抄写生字，他每个字都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
李琛满屋子找零食打发时间，然后踡在沙发上玩游戏，李应上前把他拍起来：“跟我来!”
李琛茫然地跟着李应走进房间，看着他将床下的箱子拖出来，打开后拿出厚厚的几本手札，“这是我爷爷以前行医的手札，我是看多了的，你可能还没接触过，我的意思是，有机会你就多看医书，再试着查看众人气色，不管怎么样，上手很重要的。”
李琛嗯了一声，抬头说道：“我看徐姐，好象怀孕了……”
李应拿书的动作一顿，“从哪儿看出来的？”
“眼神！还有眉毛和气色。”李琛老老实实地说道，“爷爷以前说，女子有孕则眉散慵懒。”
李应点头：“我也看到，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呢，月份应该还浅。”
“嗯！”李琛把书拿出来道：“我看完这本再来借另一本！”
李应在李琛肩头拍拍：“李家的医术，以后得靠你了！”
李琛赧然，小声说道：“哥，我会好好学的。”
李应拿出一本旧书，坐到客厅慢慢看起来，陆云舟捧着茶杯坐到李应身边，轻声说道：“家里还有菜吗？要不要一会儿去买点菜？”
林尚宇中午不回来的话，做的菜不用这么多，但是家里总还是有三个大男人在，李应合上书说道：“行吧，我们到超市去。”
陆云舟想着到远点的大超市去，却被李应阻止，“买这么多干什么？再半个多月我们就要回长堰了，差不多就要清冰箱，不用买了，只买三天的菜。”
陆云舟有点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一万，我跟你陆哥去买菜，你想吃点什么吗？”李应敲开一万的门说道，“中午除了鱼，还有瘦肉，我拿出来了，你还想吃什么？零食要不要？”
一万转转眼珠，说道：“芹菜炒肉？可以帮我买点豆腐干和牛肉干吗？我要麻辣味儿的！”
李应答应后，跟陆云舟去了小超市，超市里正在放着新年音乐，年货开始放出来了，因为本月就过年，人们都大包小包地往购物车里放。
李应提了个购物篮，阻止陆云舟去推车：“我们买不了几样东西，手提着就好了！”主要是没有购物车可用，入口处仅有购物篮了。
陆云舟拎着购物篮走在前面，他提的仿佛不是购物篮，而是盛放着百万美金的密码箱似的。
李应从货架上拿下一包豆腐干，看了看保质期和成份，放进购物篮，再往前一点，买了包旺旺仙贝，陆云舟对零食基本就是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跟在李应身边，不时地问这问那。
两个英俊修长的男子在零食堆里转悠，这清奇的画风很容易引人注意。
他们的周围悄悄有人关注，并有人小心地拍了照，留意到这个情况的李应把连帽衫的帽子拉起来遮住大半个脸，他并不喜欢被人行注目礼。
拨开人群赶紧离开，陆云舟倒是没在意，他习惯于在众人的目光下出现，不过他介意自己的少年被众人注意到，那是属于自己的，怎么能被别人看了去？
所以李应离开，他正求之不得。
李应拿株大白菜，两只蕃茄，还有一块嫩豆腐，“我泡了海参，要不今天鲍汁海参配西兰花？”
“好！”反正少年做啥都好吃的，陆云舟拿起一条鲳鱼：“要不要买条这个，用葱烧？”
李应摇头：“中午才吃黄花鱼呢，晚上又吃鱼？再说家里还有带鱼呢，这个下次再烧吧，我总是在家的，你想吃什么时候都能烧，要不晚上给你炸小煎带鱼？”
陆云舟笑了，少年说他总是在家的，应该是在家做好饭等他回去吃吧，这么一想，这样可爱的少年真是无处可寻啊！
李应拿了半株西芹，“家里还有冰冻的鱿鱼，晚上用这个炒吧！”李应随即又买了鸡蛋和玉米。
陆云舟翻了翻购物篮，“还有一万的牛肉干没给他买，我去拿……”
“还是我去！”李应拦住他，“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李应回来得很快，几乎是跑过来的，丢下两包麻辣牛肉干，皱着眉头说道：“牛肉太贵了，不然我就直接给他多做点……”
陆云舟挑眉，拽着他直接到牛肉摊前，一下子买了十斤牛肉，“你把它做成牛肉干，我走之前带点到长堰吃!”
李应被他这句话弄点一点反对的话都说不出来，陆云舟虽然平时不吃零食，但牛肉干他还是会吃的，而且还经常寄到Y国给他的养父吃。
就这样，二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一进门，咪秋就跑到玄关处，围着李应转圈儿，琉璃般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李应，换了鞋把咪秋抱在怀里，撸了个爽，“好了，自己玩去。”
把咪秋往地上一放，咪秋跳到椅子上，威严地看着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的李应，小小的头随着李应的走动而转动，最后猛地一下跳到地上，又窜到沙发上，带着点媚态，坐定，尾巴一晃，就这么柔柔围在脚边。
陆云舟有点羡慕地说道：“这猫儿总是一副成精成妖的样子，Y国传说，总认为猫是邪恶的。”
李应在厨房中应道：“猫的眼睛能穿透地狱，是有点邪吧？”
陆云舟走到厨房，李应正在把西兰花用小刀切成小朵，“小琛已经把饭煮上了，还洗了点盐笋，估计是想让我煮盐笋蕃茄汤。”
李应的动作很快，黄花鱼去鳞洗干净，切了葱姜蒜，李应又道：“乐乐不能吃辣，这黄花鱼我就不放胡椒粉了。”
陆云舟上前在他脸上一啄：“你作主，这里是你的王国，我是你忠实的仆人，现在请吩咐，我乐意效劳。”
李应被逗得一笑：“把土豆去皮，中午吃醋溜土豆丝，一万早就想吃了。”
“好！”陆云舟削皮倒是在行，但速度到底也比不上李应，但陆云舟心情极好，他就想这么在生活中一点一滴和李应在一起，每一顿饭都在一起，每炒一个菜都有他帮忙的地方，以后如果是每顿饭都在一起，可能日子过得更让人神清气爽吧！
李应接过土豆飞快地切成丝，用清水漂上，一条红烧黄花鱼，一个木耳炒肉，一道海参西兰花，醋溜土豆丝，另外又做了两个菜，李琛看到端上来的盐笋蕃茄汤，迫不及待先喝了一口汤。
“应表哥，那个手札有几个地方我不明白，你晚上帮我讲讲呗？”
李应含笑点头，给乖巧的乐乐夹了鱼肚子肉，“吃的时候留心些，别让刺卡了啊？”
“嗯嗯！”乐乐乖顺地点头，小孩吃饭有模有样，细细咀嚼，也不掉饭，相比较而言，一万可以用风卷残云来形容，不过，他依旧是个好哥哥，比较关照一万。
中午吃饭，李应推着一万：“让弟弟睡午觉，听见没？徐姐4点就回来了！我下午做牛肉干，你乖的话就给你留点，不乖我就让陆哥全部带到长堰吃！”
一万点头如小鸡啄米，“知道了，我乖！”
家里安静以后，李应到厨房去弄牛肉。
陆云舟看着他把牛肉切成几大块，去血水，上卤，慢慢炖，再切成肉条，用油煎再放辣椒粉、花椒粉等，直到牛肉均匀粘上料以后，上烤箱去烤，等拿出来时，香气十分浓郁，光闻着就觉得无上美味。
也顾不得烫，陆云舟拈了一条放进嘴，看着干，嚼起来软而不柴，保持了牛肉特有的香气和韧性。
“好吃！”陆云舟朝李应伸个大拇指，“太好吃了！”
李应收拾完后，坐下来：“那天跟踪的，后来……”
陆云舟笑笑：“崔大秘会处理，别想这些，有些时候，你是无辜被拖累的，我只能说很抱歉。”
李应不明白他说的处理是什么意思，只得劝道：“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我没事的。”
陆云舟握住李应的手说道：“你还是住到紫榭云舍吧，东叔在，我也好放心些！”
李应摇摇头：“若不是一万在，我和尚宇就住学校宿舍了，有他在，我得让他觉得我这里是个家，他在外头就不会害怕，也不会孤独，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有亲人的，你那儿虽然好，太富丽堂皇了，象皇宫，而不象家。”
陆云舟有点委屈，“可我一直就这么长大的，没觉得哪里不同啊！”
李应挑眉：“你是豪门少爷，你打小就这么锦衣玉食过着日子，所以，你习惯于豪门的一切，而我们，有钱吃顿好的，就已经很开心了，我们要的幸福很简单：咸鱼白菜好人家，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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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你们真的是吗
陆云舟清清嗓子，李应斜视：“你是要发表演讲么？”
“诶？不不不。”陆云舟摆手，拿了一根牛肉干塞嘴里，“好象不是太辣……”
李应指指牛肉干：“牛肉干本来就是燥热的东西，吃这么辣干什么？现在还是冬天呢！”起身从厨房切了几片白萝卜出来：“吃完牛肉干，还是吃点这个吧，顺气败火。”
李应租的这个房子，唯一的好处，就是装了地暖，屋子并不冷。
在李应看来，这里足够温馨，他觉得住在此地，心安理得，不象在紫榭云舍住处的时候，总是担心把屋子里的东西磕了碰了赔不起。
右手一暖，陆云舟将他的手轻轻握住，李应的手指节明显，指头粉粉的，陆云舟突然说道：“应子，你手指甲真好看！”
李应挑眉：“这是夸吗？合着我这整只手只有指甲盖能得您的青睐啊？”
陆云舟展眉一笑，在他脸上亲了一记，“都好看，我全部都很喜欢。”
“啪嗒！”一本书落地的闷响，让二人吓了一跳，李应连忙想推开他，但陆云舟却扣着他的腰动也不动，并且说道：“我们不犯法，你干嘛呢？”
李琛的声音幽幽的传来：“你们，是在一起了吗？是我想的那样吗？”
陆云舟眨眨眼，看向李应，李应看着李琛，半晌没说话，他大脑死机中，被陆云舟在腰间轻轻一掐，终于回过神，“你……不接受？”
李琛茫然地看看二人，“算了，我还是回去看手札。”说罢就进了一万的房间，随即又走出来，从桌上放的大海碗里捞了几根牛肉干走。
李应抚着胸口，刚才心跳得太剧烈了，反肘一捅他，羞恼地说道：“都是你，让小琛连个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噢！”陆云舟没想到李应会这么来一记，压抑着一声痛呼，“你想谋杀亲夫？”
“亲个P!”李应站起身拿出手机给林尚宇拨了电话出去，“尚宇，你晚上回来吃饭吗？嗯，我做了牛肉干，辣的……好，来呗！”
挂电话后，门铃响起，乐乐从里间欢快地跑出来，“肯定是我妈妈回来了！”
果然，徐姐回来了，来接乐乐，不过李应留意到徐姐眼睛红红的，象是哭过，她有点艰难地问道：“那个，乐乐今天晚上能不能，能不能留在这里？我有点急事要去办。”
乐乐眨眼，“妈妈……”
徐姐蹲下来，抱着乐乐说道：“妈妈有个朋友病了，家里没有人照顾，妈妈去看护一夜，明天早上七八点就回来，行不行？你是小男子汉，你肯定可以的，对不对？”
李应嗯了一声：“我这里没事儿，倒是徐姐，你的事要紧吗？”
徐姐摇头：“我就去看看情况，快的话明天一早就会回来，明天我中班的。”
徐姐走了，乐乐在院子的铁栏杆处一直待到看不见妈妈才转身回来，低着头走进屋子，李应蹲下来说道：“乐乐最该做的就是乖乖在家等妈妈回来，可能她遇到什么特别难办的事情，才要你在家等她的。”
乐乐点点头，一万拉着他来到茶几面前，抓了几根牛肉干给他吃，“晚上你跟我睡呗，我让小琛哥哥睡沙发！”
李琛翻个白眼：“好象谁物喜欢跟你睡似的！”
李应拉着乐乐笑道：“你要是害怕的话，晚上跟我和陆哥哥一起睡？”
李琛的脸转过来，看着李应，“应表哥，你跟陆哥，你们真的是？”
李应用力点个头，“你接受不了吗？”李应见到李琛睁得圆圆的眼睛
李琛摇摇头：“我们学校，也有。”深吸口气说道：“没事儿，应表哥，我就是，觉得太突然了，一直觉得这个团体离我远得很……”
李应小心地说道：“要是你觉得膈应，我……”
“啊不！”李琛连忙说道：“不是这个意思，就，就，就你们，谁追的谁？”
“我追的他！”李应和陆云舟异口同声，让李琛愣住，陆云舟说道：“是我主动在先的，当然，我们也是互相心里都有对方。”
李琛盯着陆云舟看了好几秒钟，才恶狠狠地说道：“应表哥够苦的了，你要是对他不好，我们几兄弟都不会放过你！”
陆云舟连忙举手投降，“我好不容易追到手的，为什么对他不好？”
李应拉开陆云舟，问李琛道：“尚宇晚上要来，他说带女朋友一起来吃晚饭，你有什么想吃的吗？要不晚上我给你做个葱爆虾？”
李琛嗯了一声：“好啊！最好还能做个八宝辣丁什么的……嗯，太麻烦就算了！”
李应笑着揉揉李琛的头发：“想吃一定给你做！”
“哎！”李琛马上笑得欢，“我现在去淘米！”说罢，兴冲冲跑厨房去了。
李应指指牛肉，“我给你做个滑蛋牛肉怎么样？留了一小块的。”
“你是主厨，你说了算！”陆云舟牵着他的手来到厨房，李琛刚把电饭煲插上电，“应表哥，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吗？”李琛做完以后，就没他的事了，李应从冰箱里抽出一把葱：“摘干净，再剥一整个蒜蒲团儿！”
李琛接过葱，蹲在垃圾筒边开始仔细地去根摘黄叶。
陆云舟被李应赶着去剔虾线，他在水槽里剥鱿鱼皮，陆云舟看着李应将薄如蝉翼的鱿鱼皮跟鱿鱼剥离开来，将鱿鱼冲洗下，在菜板上切花，“晚上雪贞来的话，小琛一会把你们屋子的那张椅子拿出来！”
“哦！”李琛站起身，把剥好和蒜瓣还有摘好的葱递给李应，李应朝水槽呶嘴：“把辣椒蒂摘了，洗干净。”
这边虾线已经剔好，李应用黄酒和调料先腌着。
弄得差不多，就把二人都赶出厨房，此时林尚宇已经回来，还在超市门口的小店那儿打包了卤猪肚，陆云舟以前不吃动物内脏，后来李应做来吃，他尝了一下，觉得还能接受，但外头做的，依旧不吃。
林尚宇解释道：“陆哥，这猪肚收拾起来特别麻烦，很费事，我以前让应子帮我弄过，他从洗到卤到做上桌，你知道花了多久吗？快三个小时！所以从那时候起，我就在外头买了，应子做得再好吃，我也不忍心他一个下午就折腾没了。”
陆云舟心下微怔，应子对谁都这么好么？
扭头往厨房走去，李应扭头见是他，“尚宇回来了吗？没回来赶紧电话去催，我这个大虾做好了就……唔……”
陆云舟的吻十分霸道，一吻下来把李应弄得眼角都要飙泪，气稍微喘匀后，赶紧翻炒锅里的大虾，生气地说道：“好端端的，你又在发什么疯？菜差点就炒糊了。”
“以后太复杂的菜，就不要弄了！”陆云舟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李应觉得陆云舟某些时候简直是弄不懂的人，仿佛在二次元。
甩甩头，把先前那些羞气甩出脑海，把做好的大虾盛盘端出去放到桌上，喊道：“小琛，摆碗筷！”
一万象只小豹子样的冲出来：“我来我来！”
林尚宇从厨房拿了盘子将卤猪肚倒出来，“应子，咱们有日子没吃猪肚了哈！”
李应笑笑：“你想吃，我弄就是了，不就是猪肚吗？主要不怎么能买到呀，就算买到也不咋地，还是长堰的时候好，有人家杀猪，可以去提前说。”
林尚宇招呼着大家坐下，把陆云舟弄到上座：“这个家，除了应子，就是陆哥最大了，今天人最齐！”低头看到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的乐乐，就轻轻捏捏他的脸：“今天多了乐乐，更热闹啦！”
李应对一万说道：“一万，你要照顾好弟弟哦！”
一万马上拍拍小胸脯：“那是当然！”说着，夹了一个葱油爆虾放到乐乐面前的小碟子里，“吃吧，我哥做这个可好吃了！”
很明显，乐乐的情绪并不高，李应把乐乐抱到自己身边坐下：“你先吃，吃饱了我发个微信问问你妈妈有没有吃饭，不然你妈妈问我，我怎么回答呢？骗她肯定不行啊，对吧？”
乐乐看着李应，默然点头，他乖乖地拿起筷子吃东西，也许是大家的友善，也许是东西好吃，李应看到乐乐慢慢的脸上有了霁色，这才放下心来。
面前晃过一双筷子，接着自己面前的碟子里就多了一块鱿鱼花，“你多吃点，辛苦了！”陆云舟也学着中式的餐桌习惯，以前他是不会这么做的，在李应家住的那些日子里，一万受到了所有哥哥的宠爱，陆云舟发现每个人都把最好的部位留给他吃，而一万，也会把好吃的留给哥哥们。
这大概是这里的人，生活中表达爱的一种方式吧！
小孩子很快就吃饱了，一万带着乐乐在院子里玩，他们爬到旧轮胎里半躺着玩，或者比谁爬得快，脆脆的笑声，时不时就传到屋里。
“好象今天暖得很多！”雪贞把虾壳倒进垃圾篓，坐下道：“我看了天气预报，说下周又有一股冷空气要来，到时是雨夹雪转大雪，想想一大早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就是上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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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王雪贞两只粉拳捏紧举在胸前，“想想就可怕!”
陆云舟笑道：“也不用几天，你们考完不就快放假了吗？”
王雪贞道：“那你到时候能不能开个大车来把我们一起接回中州啊？”
“没问题！”
“哇，陆哥万岁!”
把自己的后顾之忧解决，王雪贞继续开始胡吃海喝模式，林尚宇也不时给她小碟子里夹菜。
饱饱地吃完，王雪贞和林尚宇主动承担起了后续收拾的活儿，弄完后，王雪贞把带来的圣女果洗干净端了上来。
乐乐和一万在院子里疯够了，端正地坐着看电视，李应伸个懒腰，“唉呀，本来要装吸音材料的，居然又延一周！”
陆云舟笑笑，李应忽然发现他居然长着虎牙，以前居然没留意！不由笑道：“陆哥，你虎牙长得真英俊！”
陆云舟在李应脸上一戳：“你酒涡长得真英俊！”
李琛往旁边挪了点，两个大男人往幼儿园方向发育了！
乐乐好象特别喜欢吃圣女果，连抓了三次，乐乐被教养得非常好，吃东西还有言谈举止，都是那种被严格教过的，徐姐自己也是个温柔的女人，李应对乐乐的整体观感非常好。
晚上，乐乐洗漱完毕，站到李应的床前，安静地看着李应，被乐乐清澈的目光看得李应心都软化了，拉他过来，让他在身边躺下。
没想到陆云舟一把捞起来放到最里面，气呼呼地说道：“干嘛让他睡中间，晚上我一翻身把他压扁了怎么办？”
有个小孩子睡中间，搂搂抱抱不方便这种最重要的原因他才不会说出来！
李应却没他想的这般，只道是陆云舟也知道自己睡觉爱搂着东西，面色微微有些发红，从林尚宇的房间里翻出一床蚕丝被，对折以后给乐乐盖上，给他裹好，才钻进被窝。
陆云舟眼热地看着李应，他也希望李应能这么对他好，呃，还是算了，李应不高兴，只怕连床都挨不着边！咦？那个小家伙这么快就睡着了？
躺下来后，陆云舟唉了一声：“明天下午就得回了！应子你学车了吗？”
“学车？”李应闷闷地应了一声，“我暂时没有要用车的机会，会不会就这么回事，再说，我现在读书和做事就占用绝大部分时间，我每天要做早饭，要上学，要认真求教，要买菜，要做晚饭，收拾屋子，洗衣服，再温习功课，时不时还得辅导一万功课，连轴转呢，哪有闲功夫，除了生病，你有见过我十一点前就能上床睡觉的吗？”
陆云舟默然，他的少年，小小年纪就承载了很多责任，没有长辈疼惜，他只能自己肩扛重任，踽踽前行。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话题太沉重，李应给自己整理了下被子：“快睡吧，小孩子们睡得早醒得也早的！”
陆云舟关了灯，钻进被窝，一只手搂着李应，紧紧贴着他，鼻中能闻到的，就是李应身上特有的体香，满足地闭上眼睛，少年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自己还得当一段时间的和尚才是。
“陆哥！”
“嗯？”
“你明天有空吗？”
“有啊！什么事儿？”
“我要去医院复查……”
“好，陪你去！”
“嗯！”
李应闭上眼睛，很快陷入睡梦中，背后的肉墙持续不断地散发的热量，让他觉得很暖和。
一夜无梦到天亮，李应醒来时，乐乐已经坐起来，裹着被子，乌溜溜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李应坐起来，自己先套上羊毛衫和外套，又赶紧给乐乐穿上衣服裤子，乐乐没有反抗，让伸手就伸手，让站起来就站起来，安静地看着李应帮他穿衣，在自己穿袜子的时候，很小声说道：“很久很久没有人帮我穿过衣服了，谢谢哥哥！”
李应不知道乐乐为什么会生成这样的性子，总是有点小心翼翼的样子。
先起床洗漱毕，又让乐乐去洗漱弄好，现在有了热水器，漱口水当然就是热乎的。
早上吃什么呢？李应打开冰箱瞅瞅，又看看厨房，干脆弄了酒酿圆子，打了蛋花，放了橘瓣，端出去的时候，真是香气浓郁极了！
林尚宇深吸口气，流着哈喇子说道：“真可惜，这么好吃的东西，雪贞没吃着！”
李琛丢个白眼：“一天到晚雪贞雪贞，把她挂裤腰带上得了！就知道欺负我们这些单身狗！”
“略略略！”林尚宇做个鬼脸自己跑去洗漱，李应弄了麻辣大头菜丝出来：“这个好久没吃，尝尝，我用红油拌过了！”
乐乐得了两个蛋，甜甜的，还有金黄色的橘子肉，好看，好香，好吃！
吃罢早饭，一万要去上古琴课了，李应收拾好之后对林尚宇说道：“我要去医院复查，陆哥陪我去，你和小琛在家把饭煮了，要吃什么就把菜洗了……”
陆云舟直接说道：“不用煮了，中午到金海那儿吃饭，我们去复查，顺道也去看看希文，到他酒店吃饭不是应该的吗？你们12点出门，直接去就行！”
林尚宇看看李应，见李应点头才说道：“行，那我们在金海等你们。”
检查的结果，恢复得很不错，其实李应自己心里也有数，但医生发了微信来提醒，人家还是很负责任的，当然应该去一趟，为自己也为他人。
复查的结果，又领回一些药。
陆云舟倒是对这个医生比较满意，态度和气，说话也句句占理，又很关心病人，就是——太帅气了一点，这么一想，脸就晴转阴了。
走出医院，开车到顾希文所在医院，三天里来了两回，顾希文倒是欢喜，李应把脉，点头，脉相比前天平实有力，看起来他恢复还是可以的。
李应坐下来，道：“姐姐有来过吗？”
“当然来过，还在这里滔滔不绝说了一个多小时，我都担心她话太多，脑子会缺氧呢！”
顾希文的话把李应和陆云舟都逗乐了。
顾希文看着陆云舟笑道：“小飞姐说她要过来，还说带着她那个混血男朋友一起来。”
“你是说弗朗丝？”陆云舟挑眉：“他应该是喜欢小飞姐鉴宝能力，不是真的喜欢她吧？”
李应反肘捅她一下：“去洗水果！”
顾希文笑了：“洗干净点啊！”
陆云舟认命地从地下的果篮里拿出两个苹果还有几颗青枣去洗了。
刚洗好，陆云飞带着一个长相英俊的年轻男子进了病房，“HI~希文！”目光看到李应：“哟！应子也来啦？听说希文中招，你没哭得唏哩哗啦吧？”
李应：……
顾希文躺着看向陆云飞：“小飞姐，应子不是哭包，你弟才是！”
陆云飞指指身边的男子：“他叫弗朗丝。米塞尔，随父姓，是做设计跟摄影方面，还有广告方面工作的。”
挨个介绍完，弗朗丝倒是不客气，抓了一枚青枣开始吃，老外的嘴似乎都特别大，手和脚也很大，头发虽然是黑色，但他的眼珠却是浅棕色的，眼窝较深，鼻梁挺直，看来外国基因很强大。
突然反应过来的李应问陆云舟：“你父母都不是外国人，为啥你有点混血的样子啊？”
陆云舟看他一眼，“我奶奶是混血儿啊！我长得跟她有点象！”
原来是这样！
顾希文似乎跟弗朗丝关系不错，而且弗朗丝跟陆云舟也很熟稔，顾希文指指李应：“你看他身上穿的，合不合适你的设计理念？”
弗朗丝停下咀嚼的动作，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很认真地说道：“JOE的品牌理念是阳光与帅气，典雅与活力并存，我觉得他身上只有一半。”
“如果他的好友就是另外一半呢？”
“希文，广告是很严肃的事情，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来展现，只要诠释准确，那我一定不会拒绝的！”
弗朗丝的气质非常特别，他不说话的时候，你会觉得他很温和很安静，但他一开口，你就会觉得他很锋利，是的，象把利剑，还带着闪亮的锋芒。
李应觉得哪里怪怪的，不过他没有多想，跟顾希文聊了一会，陆云舟站起身告辞，顺便要去金海吃饭的事情跟他说了声。
顾希文一脸抱歉，“唉，看来我过年都只能吃素了！”
李应忍俊不禁，跟陆云舟先行离开，陆云舟才说道：“最近给你拿来的几套衣服，是我们陆氏旗下的品牌，LSJOE，这个是轻奢类的，一件衬衣大概是800至5000之间，专门给小资的年轻人，讲究品味而又有闲钱的人。LS即是陆氏，也是骆家投部分钱的，主要是骆明伟，当然，希文也有投资，他这人，就喜欢摆弄什么情怀啊，设计思想啊，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过，他确实是想让你成为JOE的模特。”
“模特？”李应吃惊地张大嘴，“我从来也没做过……”
陆云舟把车子移入车库，右手一拉手刹，“有谁一生下来就会做这做那？还不是从不会到会的？你不懂总有人会教你，不用担心。走吧，估计尚宇他们都已经到了！”
走进金海，跟一个中年男子擦肩而过，他走得急匆匆，无暇他顾，李应觉得有点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旁边的陆云舟却小声说道：“田高官，怎么会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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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很不巧
陆云舟所说的田高官，李应想起来，去年过年的时候曾跟阚高官一起吃了顿饭，田进彬田高官特地到场敬了一杯酒，阚高官曾说他是主抓经济的，为什么今天会到金海大酒店来呢？
陆云舟没有再想下去，已经有咨客帮他们按了电梯：“陆少，您的包间是紫薇阁，客人已经先到了！”
走进紫薇阁，一万指指乐乐，无声说道：“不开心。”
乐乐确实不开心，他一个人孤独地站在窗边，呆呆看着窗外的景色，身上笼了一个透明的真空罩，似乎外面车水马龙，跟他没有关系似的。
李应想了想拿出电话给徐姐发了个微信：我们中间不在间，外面吃完中饭才回去。
徐姐的微信也很快回过来：“好的，谢谢，我晚上八点半就回来了！麻烦您！”
得到徐姐的答复，拿着手机给乐乐看了下，说道：“你妈妈在上班，她说晚上八点半就回来！”
乐乐转过头看着李应：“真的吗？”
李应从餐桌上拿了两颗花生塞他手里：“你妈妈是这么回复我的，应该相信她，不是吗？”
乐乐闷闷地点头：“好吧！”
金海大酒店里有自家萝卜干这件事，李琛是知道的，但是他觉得很平常的一道小菜，被金海大酒店这种精致的小碟子一装，放在搭了红布的台子上，这萝卜干就不一般了！
应表哥做的萝卜干竟然在这里！
李琛夹了一根放到嘴里嚼了嚼，确认是自家哥哥做的无疑，不禁好奇地说道：“应表哥，这萝卜干在这里，居然还有人吃啊！”
“当然有啊！”上菜的服务员小姐笑眯眯地说道：“我们这里经常有客人要吃好几碟，有的还一瓶一瓶买回家吃呢！”
李琛眨眨眼，“哇，应表哥，我觉得没跟着李奶奶还有大姑姑学做饭，真是太亏了!”
李应笑笑，“你现在学也不晚啊！我是家里没有人做，爷爷又是个大夫，必须要救人，病人一来，他就不得不放下东西，有的时候就是烧了一半的鱼，或者是炒了一半的菜，那我不得接上么？谁让我妈一直在中州上班呢？”
李琛点头：“那倒是，大姑姑总是不在家的，所以你手艺练出来了。”
陆云舟好奇地问道：“那会儿你多大？”
李应眨眨眼，“嗯，第一次炒菜的话，就跟乐乐差不多大吧，我记得第一次煮饭用的是高压锅，声音挺响的，还不怎么敢划火柴，不过后来饭煮得还不错。”
说到后来，李应的眉眼里居然带了一丝小得意，陆云舟觉得自家少年的表情又多了一个，心里暗暗高兴着。
金海酒店的菜，偏甘厚，李应给大家都叫了菊花茶解腻，李琛吃着吃着，忽然说道：“刚才我跟尚宇哥看到省高官田进彬了，他好象怒气冲冲的样子，从前面那个天枢阁走出来。”
李应给他舀了一勺汤说道：“别人的事，不用管这么多，这个人，连我都看得出他逐利的目光有多热烈，难道别人心里没点儿数？平时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做到心里有数就行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咱们待人接物，做到无愧于心就好。”
林尚宇轻轻一碰陆云舟的胳膊，嘻嘻一笑：“幸好你不是那种钻营逐利之人，不然进不了李家！”
陆云舟搁下筷子：“你觉得应子是因为我的本性？”
林尚宇一摊手，甩个白眼：“不然呢？颜值？人李应从高中到现在，都是校草好吧？喜欢他的女生，排队都到浦玉江入海口去了！说实在的，看习惯他的以后，看谁都觉得丑！”
陆云舟无语地舀了勺豆腐放进碟子，“承你吉言了！”我本性好？呵呵哒！
李应看陆云舟一副心不在蔫的样子，给他用公筷夹了块秘制鱼头，“陆哥虽愣着，一会儿还得开车带我们回去呢，多吃点！”
陆云舟把鱼头慢慢吃下去，心里却觉得不如李应做的好吃，酒店的味道再好，也是外面的味道，滋味不走心。
晚上吃罢饭，八点半，门铃响起，徐姐来了，她整个人非常憔悴，看到李应，脸上挤出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李应关切地问道：“徐姐，出什么事了吗？”
徐姐眼眶马上红了，她努力控制自己，“乐乐他爸，被车撞了，肇事司机，没有找到，还没有、醒过来，要是，要是今晚再醒不过来，可能就……”徐姐捂住嘴，她说不下去了！
李应把徐姐迎进屋，徐姐有恩于他，按李应的性格，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徐姐，通知乐乐爸爸的父母了吗？”
徐姐抹把眼泪连忙说道：“乐乐爷爷奶奶都在十年前的地震中去世了，那会儿我还不认识乐乐父亲。我嫂子知道后，给我打了五万块钱，我知道我哥嫂他们手上也不宽裕，现在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乐乐爸能不能醒过来。”
看得出徐姐承担了巨大的精神压力，陆云舟皱眉：“在什么地方出事的？”
“就在中山路右拐进公园路那里，那里是公园，平时就没什么人，专线车改道了以后，那里就更不会有人了……所以，乐乐爸出事儿的时候，就没有目击者。”
徐姐的眼泪滴落下来，让李应于心不忍，劝道：“徐姐，办法都是人想的，对不对？说不定，附近有谁家的公司啊，或者事业单位正好有监控能查到。”
徐姐泪眼朦胧地说道：“我不抱什么希望，我只是希望我们家的好起来，要是他倒了，我和乐乐怎么办？他还这么小，本来跟爸爸在一起的时间就少得可怜。”
陆云舟眉头皱得更紧，“他身上穿的衣服什么的呢？”
徐姐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在医院我的心都乱成一锅粥，没有注意这个事。”
陆云舟道：“我帮你打几个电话，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浦市，陆云舟的人脉并不强，可是不代表骆家和顾家没有人脉，几个电话打完，陆云舟对她认真地说道：“肇事司机的事情，先别想，我和应子来想办法，我跟你们老板打个电话，让他通融一下，允许你请几天假，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陪乐乐，其实你应该一开始就跟他说，他是男子汉，比你想象的要坚强多了！”
徐姐感激地朝陆云舟鞠躬，“谢谢，谢谢你们！”
李应送她出门说道：“凡事想想还有乐乐在，有什么困难就告诉我们，不管是经济上的，还是生活上的，我们能帮一定会帮的！”
“出什么事了呀？啊？”二楼的阿婆又带小婴儿出来转悠，大冷天的，也不怕自家宝贝受冻。
徐姐只是小声道无事，领着乐乐上了楼，老太太不死心地追问：“小徐一天到晚都是很阳光的，她到底是家里出什么事情了？”
李应道：“她家的事情，您老人家就直接去问吧，我也不清楚。”
一家人回到客厅，陆云舟手机微信提示，看了以后朝李应扁扁嘴，“很不巧，刚才接报，出事这条路的监控，连同附近几处都坏了！”
陆云舟脸黑得跟黑碳似的，“这说明，凶手的背景，可能很不一般！”
李应抬起头：“你是说，监控是有人故意的？”
陆云舟道，“我叫崔秘马上赶回来，徐姐对你们有恩，出这种事，我们应该伸手相助。”
李应默然点头，不知道便罢，若是知道了还不帮忙，这才让人觉得心寒。
陆云舟忽然说道：“徐姐回来了，那医院没人的话……如果这时候有人出手，不就麻烦了？不行，我得让人过去！应子，快去问问徐姐，乐乐爸在哪里住院！”
李应连忙上楼，敲开徐姐的门，“乐乐爸在哪家医院？”
徐姐连忙说道：“就是在中心医院！门诊大楼后面那栋，九楼重症那边。”
李应点点头，徐姐又道：“我就是不放心乐乐，所以过来看看他，一会儿我还得去医院的。”
李应拦住她：“我们这边会派人24小时看守着，有任何问题，马上电话通知你，你手机24小时开机即可，你必须要休息，不然你身子跨了，乐乐靠谁养？”
“我……”
“就这么说定了！”
李应回到楼下把讯息说了一遍，陆云舟马上打了电话给东叔，然后说道：“放心吧，我安排好了，你不是周一上午要十点半才有课？那我早上……”
林尚宇道：“一万早上我去送，你可以吃完早餐把我和应子送到学校再走！”
陆云舟用力点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
半夜3点多，陆云舟的手机响起，“陆少，如您所说，有人想要他的命！”
陆云舟道：“人呢？”
“捆了!”
“好，等着！”
陆云舟把衣服裤子穿上，李应揉着眼：“你今天起这么早？”
“医院出事，我得去看看！”见李应掀被子，连忙给他裹上：“你别起来，我去就行了，不是人死了，是有人想要灭口，所以，越早知道越好！”
想了想，陆云舟又直接给外公身边的熊叔拨了电话去。
熊叔给陆云舟设了个特别的铃声，谁让他是首长最宝贝的外孙呢？这铃声响起，让熊叔瞬间清醒：“我是熊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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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肇事者
“熊叔，有这么个事儿……”陆云舟把自己能了解到的讯息跟熊连声这么一说，“能使得监控都调不出来的人，绝不是泛泛之辈，这个人的妻子，是应子的救命恩人，所以，熊叔您看着办吧！”
看着办？当然是好好办，不然拿什么脸去见薛老？
“好，我马上着手处理！”
“我现在先去医院，东叔已经过去了！”
熊连声当然知道东叔是什么人，“好，注意安全！”
熊连声接下来，连拨了四个电话，整个浦市都沸腾起来了，京城的脑外科专家，骨伤外科专家，心血管专家全部赶第一班飞机来了浦市，浦市一把手也来了，头头脑脑全来了。
“陆少！”
“陆少您来啦！”
因为心里搁着事儿，李应也早早起来，也懒得做早餐，大伙一块儿到麦当劳吃了早餐，李应让李琛打车往学校赶去，走前说道：“我给你书包里放了一瓶小煎带鱼儿，还有一瓶牛肉干一瓶萝卜干，沉了点儿，跟同宿舍的同学分着吃，要是好吃，再回家拿，我做得有多！”
好几百块钱的牛肉做下来没多少点的牛肉干，李应也很心疼，但陆云舟却说他还想吃原味儿的！真是豪门大少爷！
陆云舟根本不用费劲，就知道了来龙去脉，徐姐才知道陆云舟的背景这么强大，一件普普通通的交通逃逸肇事案，牵出了浦市的好几个当任者，徐姐目瞪口呆。
陆云舟冷笑着敲敲桌子，怪不得在金海能见到他！
浦市一把手并不明白陆云舟在说什么，但肯定是他没留意到的某个人。
交通肇事逃逸致重伤，原本不是什么要不得的，只要被害人能活下来，就不会有大问题，可是偏偏买凶害人，这问题就大了，原先可以说过失，这时就是主观故意，量刑完全不一样。
自己把路走绝，怨得了谁？
当晚，李应得了消息，也惊得目瞪口呆，“竟然是田高官的儿子？”
林尚宇摊摊手：“我才是觉得很无语，你说，他跑到金海，会不会是找希文哥或者明伟哥他们想办法？”
李应摇头，“这个不好说，金海在浦市算是数一数二的大酒店，味道好，档次高，又不是对所有人都开放，我们吃饭都是在楼上的包厢，而且服务员都训练有素，肯定是不一样的，可能他只是在金海招待那些他想扒拉上关系的人。”
这么一说也有道理，林尚宇啧啧叹着：“这田家的儿子也倒霉，碰上了陆哥！”
李应接道：“是啊，碰上了陆哥，一把就揪出来了，可是，如果碰不上，徐姐的丈夫说不定就被人害死了，乐乐就再也没有爸爸了。”
林尚宇哑然，这话确实如此，“陆哥也算替天行道了！”
过不上两天，网上就曝出来了，但新闻并没有公开，曹律师上门来让徐姐提起诉讼，请求民事赔偿。
至于赔了多少，李应不知道，反正这流程走得非常快，超出了李应的想象，这么一件小事，牵扯的人很多，好几个部门的头头都被更换，这大概是最利落的事情。
考完，李应伸个大大懒腰，站在阳光下，心情跟着一起阳光，连日里没黑没白的学习，他能确定，奖学金没跑了！
心情好的同时，当然就想来点什么好吃的能大快朵颐。
一抬头，就看到林尚宇拉着王雪贞的手走出来，“尚宇，雪贞，出来啦？考得怎么样？”
王雪贞抓抓头发，把毛线帽重新戴上，笑道：“我觉得还行吧，反正能通过，不用补考！”
林尚宇叹气：“我肯定得通过啦，我要是通不过，应子会把我赶出去的！说实在的，跟应子住在一起，我真真正正体会了学霸跟学渣的巨大差别啊！”
李应笑着在他肩上擂了一拳，“瞎说什么呢，你怎么可能是学渣，有见过考进浦大的学渣么？你学渣了，雪贞咋瞧得上你？”
王雪贞在一边抿着嘴偷乐。
李应转头对王雪贞笑道：“我们上午考完，下午就没事儿了，一万昨儿就考完了，要不我们下午烧烤？家里还好多冰虾，干脆都烤了！”
“好啊！应子你弄上次那种调料吧！”王雪贞一听有好吃的，就开始流口水。
“雪贞！尚宇！”飞奔而来那个脸圆圆的少女，李应马上认出来，这是雪贞的室友，叫童倩的。
“啊呀，李应也在啊？”童倩脸色微红，“我是看到你们站在门口了。考完了你们要去哪里玩吗？”
林尚宇摇头：“没呢，正准备回家，你呢？”
童倩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外公明天过八十，今天下午就回了。”
“哇，恭喜恭喜啊!”林尚宇由衷地说道：“八十岁算高寿了！”
“可不是吗？所以我们家车子开去，要送点礼，那个，尚宇，你家是不是做滋补品生意的，家里还有没有那个好点的药材，卖我点，我也好送礼，昨晚上我爸妈才说的，我都不知道……”
童倩咬着嘴唇，一脸为难的样子，“我爸妈说回去的时候买两株人参什么的，不然单送钱，有点那个……”
林尚宇想了想道：“可以是可以，那……叫你家人直接到我们家附近等着？我们马上打车回去。滋补品是有的，到时你自己挑一挑吧？”
童倩眼睛一亮：“我可以要两份吗？一份给我外公，一份给我爷爷，总得一碗水端平……到时我支付宝转你，你看可以吗？”
“没问题！”
大家各自回家，在路上王雪贞才磕磕巴巴地把林尚宇家做滋补品的事情说给童倩的经过给说清楚了，林尚宇笑笑：“没事儿，童倩反正外公在长堰，也算是知根知底的，别的就不要说了，因为我爸妈他们是通过兄弟公司把滋补品拿到国内卖的。”
王雪贞松口气：“好，以后我注意不乱说。”
李应到超市买了点东西后，回到家，才发现陆云舟已经在家，站在一万身后，看着他写着毛笔字，李应心头一阵惊喜，连忙上前喊道：“陆哥！”
“嗯？”陆云舟看到了朝思暮想的少年，上前一把搂住，把头埋在他脖颈处，狠狠吸了两口他的味道，更不想放开了，李应被他箍得难受，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尚宇和雪贞也来了！”
陆云舟只得一肚子怨念地放开李应，见陆云舟脸上的表情，李应心里暗暗好笑：“我们中午准备烧烤了，晚点吃，要不我先蒸点米馒头给你吃？一会儿跟我们一块儿烧烤？”
“行！”陆云舟点头，只要是少年煮的东西，肯定都是美味的。
童倩很快也到了，林尚宇将她和童父带到一个小间，里面是满满当当的滋补品，童父很快选好了东西，转了钱以后，还千恩万谢，因为林尚宇的价格确实非常优厚。
林尚宇卷卷袖子到厨房帮忙，王雪贞笑着把虾拿出来放到小桌上，还拿了个大盆，里面是李应切好的牛肉：“一万，来帮忙串签了！”
“噢！来喽!”正好练完字的一万，把毛笔冲洗干净，洗完手就来帮忙，“等会儿我想吃虾呢，雪贞姐姐，你会不会煎荷包蛋啊？”
王雪贞眨眨眼：“不太会！”不是说吃虾么，怎么又说煎荷包蛋，“一万爱吃荷包蛋？”
一万摇头：“不啊，尚宇特别爱吃荷包蛋，当然啦，我也超喜欢的！”皱着眉头，一脸为难地看着王雪贞：“你不会煎荷包蛋，以后你和尚宇哥结婚咋办啊？总不能让我哥去帮你们做饭吧？我哥还要管我咧！”
王雪贞没忍住哈哈大笑，笑着把林尚宇给引过来，“怎么啦你们，什么好笑的？”
王雪贞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一万半天没能说出来，反而笑得捂着肚子蹲到地上，一万叹口气：“雪贞姐，你笑点这么低，以后咋整啊，尚宇哥是个逗逼呢！”
林尚宇瞪圆了眼睛：“喂，小一万，你现在很嚣张啊！”
李应拉着陆云舟要出去，“一万，我跟你陆哥去买茄子，你想不想吃烤红薯？要不我买那种小小的，容易烤熟的来，用锡纸包了烤给你吃？”
“好！”一万很高兴地跳跃着说道：“哥，顺便买支大的果粒橙！”
“知道啦！”李应走出去，迎面撞上了从医院回来的徐姐和乐乐，看他俩脸上带笑的样子，就知道乐乐父亲应该恢复得不错，上前热情地邀请道：“徐姐，我们下午烧烤，你们下来吃东西吧！我们过两天就回乡下过年了！”
徐姐含笑点头道：“家里早上买了馒头，我回头切片拿下来！”
“好的，谢谢徐姐！”
寒暄两句，往大门口走去，陆云舟笑道：“怎么，今天不去小超市啦？”
李应笑笑：“小超市买油盐酱醋什么的倒是方便，但是要买好点的菜，还是得去大超市。”
陆云舟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李应大惊：“现在是大白天！”
陆云舟满不在乎地说道：“谁认识你？谁又认识我？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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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档案袋
陆云舟是练过的，他的手象老虎钳那样有力，李应根本挣不脱。
少年是好不容易答应跟自己在一起的，怎么能轻易让他逃脱了去？
小心地看了看周围，确实没有人，由他去吧！其实李应也知道自己的心思，他哪里是想拒绝，明明就很想靠近啊！
“应子，烧烤要什么茄？黑茄还是啥杭茄？这个季节到底吃什么茄？”陆云舟看着圆溜溜的茄子，还有细长的，拿不定主意。
李应走过来道：“烧烤的话，黑茄比较好，皮厚，而且茄子比较甜，汁儿也多，杭茄肯定不要的。”
李应走到土豆跟前，拿了一颗土豆，笑道：“切片架在烧烤网上吃，肯定好吃的。”
拿了几颗红薯，陆云舟说道：“其实D国的土豆很好吃，每次我去D国都会买很多土豆，烤着吃很香，不象这里的土豆，就这么烤熟了吃，有股涩口的味道。”
“啊！”李应随口说道：“土豆又叫洋芋，是外国进来的，在本土栽培，总是有水土不服的情况啊。”
二人买好东西回去，李应才说道，“唉呀，一万要果粒橙忘记买了，算了，给他做个酒冲蛋吧！”
酒冲蛋？陆云舟眨眨眼，肯定是好喝的东西。
果然，晚上吃酒冲蛋，一万一脸欣喜，把那个果粒橙忘到九宵云外了。
乐乐很乖地穿着厚厚的羽绒坐在院子里，李应找了件围裙给他穿上，楼上的阿婆并其他人闻到香味，又来“串门儿”。
今天李应准备的东西特别多，除了没有鸡腿，一大包鸡中翅，几百串牛肉串，一脸盆的羊肉串还有十斤大虾、扇贝、鲍鱼、青口等等，材料特别丰盛。
李应是想着把冰箱完全腾空，这样回去的时候，就不用带太多东西。
楼上的邻居觉得不好意思，也纷纷带了自己的拿手菜过来，一时间院子里挤挤挨挨都是人，“哎哎，这个就是那个会弹琴的小孩子家，现在的小孩子都了不得!”
吃饱喝足，众人都要求一万弹一曲，一万落落大方，弹了一曲新学的《秋水》，惊艳了众人，所有人都屏声静气，生怕干扰了这个男孩的手指，万一错落，岂不败了这清音妙景？还有好些人全程拍摄后发朋友圈，大赞一万是神童！
朴实的一万同学每天只求哥哥能做点好吃的，其余一概不理。
19号，大伙儿都打理好行李出发了，李琪要等到29号才能回来，当然，他的岳父母也要一起来。
到地方了，所有人都伸个大懒腰，“中午就随便吃点，晚上再做好吃的。”李应说道，“下午我去市场买菜……”
“哥，我要吃葱烤饼！还有豆腐脑，咸的！”
“可以！跟我一起去呗！”
林尚宇一听，拉住李应：“我跟雪贞也一起去！”
王雪贞连连点头，李应把棉被啥的趁着太阳正好，拿出来晒，搬出几张椅子，把枕头也拿出来，在太阳下暴晒。
搭的布什么的，全部扔洗衣机里洗掉。
众人大搞卫生，热水器打开，大门被敲响，一打开，就是乔婶，提着两个大桶：“喏，给你们拿来了四十条年糕，才打好的。”指指另一桶：“这是锦团，我娘亲侄女送的，她廿八好日子，里面嵌的是芝麻，我思忖着尚宇特别爱吃，那年后街有户人家出嫁，他追着吃锦团一跤摔到炮仗碎里了。”
乔婶说着笑起来，“一晃你们都这么大了！”
“谢谢乔婶！”李应接过两个桶，林尚宇飞快提着一提酒，一盒子干贝送给乔婶：“还是乔婶最心疼我，这是我和应子一点意思，春节我们要走远，就不一一走到了，这酒醇厚，口感好，干贝搁菜里特别提鲜！”
乔婶不懂行情，笑眯眯全收了。
“锦团哦！”李应把一大桶提进屋，林尚宇把年糕提进来，“乔婶力气好大，这么重的两桶东西，好几十斤呢！”
“那是啊，农村妇女就是有把子力气。”李应在桶里倒进清水养着年糕，锦团有二十个，一般当地人，送锦团都是66只，喻意锦绣留长的意思，主要是为了子女的前程。
这66只不大，一人最起码能吃个，李应笑笑：“中午煮个咸菜汤，烙几个锦团来吃，怎么样？”
刚准备开始做，杜奶奶带着两孙子上门了，杜旭兴和杜旭峰，拿小三轮给送了一千斤萝卜来！
陆云舟经常在这里住，所以菜是不少的，李应煮了雪菜土豆片汤，配着锦团，一家子人非常豪气地干掉了这一小桶锦团。
吃罢饭，时间尚早，李应和大伙把萝卜切了，用绳子串上挂起来，再到厨房把红泥小火炉也升好，原本留在浦市家里那几只红薯也带来了，丢在里面慢慢煨着。
“小琛你看家，记得用火钳翻翻红薯！”
得到李琛肯定的回答，众人一块儿到大街上开始溜达，其实现在都两点半了，市场里有些走得早的，都回去，不过还是有不少买晚餐菜的家庭主妇们在菜摊前盘桓。
“哥，哥，那个葱烤饼，啊啊啊！”一万急得跳脚，李应抽了张五十，“去吧，还有四个保镖哥哥的，不要忘啦！”
“嗯嗯！”小家伙拿了钱马上跑去，“爷爷，我要加油酥的，给我来两炉！”
一万的脸圆圆的，长得喜庆，做饼师傅笑眯眯地让儿子接过钱，“好咧，马上做，你等着啊！”
李应看到有毛芋仔，问了问价格，觉得还不错，干脆买了几斤，回头用盐水烤了，当点心也是可以的。
家里冬笋、海鲜、肉类都是齐活的，就差点蔬菜，李应买了些菜苔，打过霜的，非常甜，只需过油一炒，入盐调味，便是特别的美味了。
“哥，哥，买回来啦！”一万开心地抱着一个大纸袋子朝众人走来，李应连忙上前，“没烫着吧？”
“没有！”一万摇摇头：“那个爷爷在下面垫了个盒子，我一点没烫着。”
李应让大伙一人拿了一个葱烤饼，这会子正是咸香可口的时候，李应也很久没吃过葱烤饼，这会子吃起来，觉得味道特别好。
林尚宇和王雪贞你一口我一口，吃得那叫一个甜蜜。
陆云舟上前轻轻撞了下李应：“应子，晚上我要吃好吃的。”
“想吃什么？”李应很少见的说话软和，“你说呗，只要家里有材料都行啊，啊对了，你订的什么时候的机票？”
陆云舟看他一眼：“年三十早上!你很着急去见我爸？”
李应嗔他一眼：“怎么可能啊，我是看年前有多少时间，我总得安排送些年礼呀！乔婶那儿可以不去，但张老师那边，还有杜爷爷那儿要走礼的，爷爷家虽然没什么亲戚，总还有两个隔房的叔爷爷在，平时没来往，就靠逢年过节走动走动。”
陆云舟眨眨眼，好吧，他没想到这么深远的问题，这里就是讲究个人情往来，挺麻烦的。
回到家，李应把买到的毛芋仔倒在地上，咪秋回来以后，总是往阁楼上跑，也不知道为什么。
晚上的话……李应看了看水槽里解冻的麻鸭和羊棒骨，准备做个麻油卤鸭，一个羊骨萝卜汤，但肯定是不够的，醋溜大白菜？好象很久没吃了！
听着李应在厨房弄得梆梆响，陆云舟不放心地走到厨房，却见李应正用一把砍刀在剁羊棒骨，“你来干嘛，到时血沫子溅裤腿了，快出去！”
陆云舟却道：“没事儿，脏了可以洗嘛……”
“洗洗洗，你还不都是我给你洗的，搞得精致点，你的裤子就是干洗的！快出去，别添乱了！”
被李应一顿训斥，陆云舟笑嘻嘻地走到客厅，问李琛：“小琛，你春节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到京城玩一趟？”
“啊？”李琛放下看了一半的医书，茫然问道：“到京城了，住哪儿啊，再说我大哥春节要结婚，初步定在正月初六呢！”
陆云舟低头一思忖，若是李琪结婚，李应肯定会在初六之前回来。
李应走出来对李琛说道：“给淑月打个电话，看看她现在在哪里，有没有空过来吃个饭？”
李琛马上拿出手机联系。
李应从地下室的老坛子里舀出一碗老卤，把麻鸭卤上，正常情况下，麻鸭要连卤三次才能入味儿，不过，今天也就对付一下算了。
一万跳跳蹦蹦进来，“哥，你弄的啥，好香啊！”
“做麻油鸭，想吃吗？”
“想！”
“那就别在这儿捣乱！”
“哎！”
一万跳跳蹦蹦出去了，这孩子就是一个不知疲倦的小马达，什么时候都特别有活力。
出乎意料，淑月直接来家里了，手中还提着一袋东西。
看到李琛和李应，她眼圈马上红了，喊一声应表哥，眼泪叭嗒叭嗒不停地掉，李应赶紧上前，本想给她擦脸的，结果手上全是油，只好叫李琛给她拿纸擦眼泪。
“应表哥，小琛哥哥，奶奶那边，我实在是，呆不下去了！”淑月克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她轻声说道：“我现在的监护权还在奶奶那里，但钱都在我手里，他们说，要我给生活费，每年给十万……奶奶还让我交出一个什么档案袋，我不知道什么档案袋啊！”
陆云舟是练过的，他的手象老虎钳那样有力，李应根本挣不脱。
少年是好不容易答应跟自己在一起的，怎么能轻易让他逃脱了去？
小心地看了看周围，确实没有人，由他去吧！其实李应也知道自己的心思，他哪里是想拒绝，明明就很想靠近啊！
“应子，烧烤要什么茄？黑茄还是啥杭茄？这个季节到底吃什么茄？”陆云舟看着圆溜溜的茄子，还有细长的，拿不定主意。
李应走过来道：“烧烤的话，黑茄比较好，皮厚，而且茄子比较甜，汁儿也多，杭茄肯定不要的。”
李应走到土豆跟前，拿了一颗土豆，笑道：“切片架在烧烤网上吃，肯定好吃的。”
拿了几颗红薯，陆云舟说道：“其实D国的土豆很好吃，每次我去D国都会买很多土豆，烤着吃很香，不象这里的土豆，就这么烤熟了吃，有股涩口的味道。”
“啊！”李应随口说道：“土豆又叫洋芋，是外国进来的，在本土栽培，总是有水土不服的情况啊。”
二人买好东西回去，李应才说道，“唉呀，一万要果粒橙忘记买了，算了，给他做个酒冲蛋吧！”
酒冲蛋？陆云舟眨眨眼，肯定是好喝的东西。
果然，晚上吃酒冲蛋，一万一脸欣喜，把那个果粒橙忘到九宵云外了。
乐乐很乖地穿着厚厚的羽绒坐在院子里，李应找了件围裙给他穿上，楼上的阿婆并其他人闻到香味，又来“串门儿”。
今天李应准备的东西特别多，除了没有鸡腿，一大包鸡中翅，几百串牛肉串，一脸盆的羊肉串还有十斤大虾、扇贝、鲍鱼、青口等等，材料特别丰盛。
李应是想着把冰箱完全腾空，这样回去的时候，就不用带太多东西。
楼上的邻居觉得不好意思，也纷纷带了自己的拿手菜过来，一时间院子里挤挤挨挨都是人，“哎哎，这个就是那个会弹琴的小孩子家，现在的小孩子都了不得!”
吃饱喝足，众人都要求一万弹一曲，一万落落大方，弹了一曲新学的《秋水》，惊艳了众人，所有人都屏声静气，生怕干扰了这个男孩的手指，万一错落，岂不败了这清音妙景？还有好些人全程拍摄后发朋友圈，大赞一万是神童！
朴实的一万同学每天只求哥哥能做点好吃的，其余一概不理。
19号，大伙儿都打理好行李出发了，李琪要等到29号才能回来，当然，他的岳父母也要一起来。
到地方了，所有人都伸个大懒腰，“中午就随便吃点，晚上再做好吃的。”李应说道，“下午我去市场买菜……”
“哥，我要吃葱烤饼！还有豆腐脑，咸的！”
“可以！跟我一起去呗！”
林尚宇一听，拉住李应：“我跟雪贞也一起去！”
王雪贞连连点头，李应把棉被啥的趁着太阳正好，拿出来晒，搬出几张椅子，把枕头也拿出来，在太阳下暴晒。
搭的布什么的，全部扔洗衣机里洗掉。
众人大搞卫生，热水器打开，大门被敲响，一打开，就是乔婶，提着两个大桶：“喏，给你们拿来了四十条年糕，才打好的。”指指另一桶：“这是锦团，我娘亲侄女送的，她廿八好日子，里面嵌的是芝麻，我思忖着尚宇特别爱吃，那年后街有户人家出嫁，他追着吃锦团一跤摔到炮仗碎里了。”
乔婶说着笑起来，“一晃你们都这么大了！”
“谢谢乔婶！”李应接过两个桶，林尚宇飞快提着一提酒，一盒子干贝送给乔婶：“还是乔婶最心疼我，这是我和应子一点意思，春节我们要走远，就不一一走到了，这酒醇厚，口感好，干贝搁菜里特别提鲜！”
乔婶不懂行情，笑眯眯全收了。
“锦团哦！”李应把一大桶提进屋，林尚宇把年糕提进来，“乔婶力气好大，这么重的两桶东西，好几十斤呢！”
“那是啊，农村妇女就是有把子力气。”李应在桶里倒进清水养着年糕，锦团有二十个，一般当地人，送锦团都是66只，喻意锦绣留长的意思，主要是为了子女的前程。
这66只不大，一人最起码能吃个，李应笑笑：“中午煮个咸菜汤，烙几个锦团来吃，怎么样？”
刚准备开始做，杜奶奶带着两孙子上门了，杜旭兴和杜旭峰，拿小三轮给送了一千斤萝卜来！
陆云舟经常在这里住，所以菜是不少的，李应煮了雪菜土豆片汤，配着锦团，一家子人非常豪气地干掉了这一小桶锦团。
吃罢饭，时间尚早，李应和大伙把萝卜切了，用绳子串上挂起来，再到厨房把红泥小火炉也升好，原本留在浦市家里那几只红薯也带来了，丢在里面慢慢煨着。
“小琛你看家，记得用火钳翻翻红薯！”
得到李琛肯定的回答，众人一块儿到大街上开始溜达，其实现在都两点半了，市场里有些走得早的，都回去，不过还是有不少买晚餐菜的家庭主妇们在菜摊前盘桓。
“哥，哥，那个葱烤饼，啊啊啊！”一万急得跳脚，李应抽了张五十，“去吧，还有四个保镖哥哥的，不要忘啦！”
“嗯嗯！”小家伙拿了钱马上跑去，“爷爷，我要加油酥的，给我来两炉！”
一万的脸圆圆的，长得喜庆，做饼师傅笑眯眯地让儿子接过钱，“好咧，马上做，你等着啊！”
李应看到有毛芋仔，问了问价格，觉得还不错，干脆买了几斤，回头用盐水烤了，当点心也是可以的。
家里冬笋、海鲜、肉类都是齐活的，就差点蔬菜，李应买了些菜苔，打过霜的，非常甜，只需过油一炒，入盐调味，便是特别的美味了。
“哥，哥，买回来啦！”一万开心地抱着一个大纸袋子朝众人走来，李应连忙上前，“没烫着吧？”
“没有！”一万摇摇头：“那个爷爷在下面垫了个盒子，我一点没烫着。”
李应让大伙一人拿了一个葱烤饼，这会子正是咸香可口的时候，李应也很久没吃过葱烤饼，这会子吃起来，觉得味道特别好。
林尚宇和王雪贞你一口我一口，吃得那叫一个甜蜜。
陆云舟上前轻轻撞了下李应：“应子，晚上我要吃好吃的。”
“想吃什么？”李应很少见的说话软和，“你说呗，只要家里有材料都行啊，啊对了，你订的什么时候的机票？”
陆云舟看他一眼：“年三十早上!你很着急去见我爸？”
李应嗔他一眼：“怎么可能啊，我是看年前有多少时间，我总得安排送些年礼呀！乔婶那儿可以不去，但张老师那边，还有杜爷爷那儿要走礼的，爷爷家虽然没什么亲戚，总还有两个隔房的叔爷爷在，平时没来往，就靠逢年过节走动走动。”
陆云舟眨眨眼，好吧，他没想到这么深远的问题，这里就是讲究个人情往来，挺麻烦的。
回到家，李应把买到的毛芋仔倒在地上，咪秋回来以后，总是往阁楼上跑，也不知道为什么。
晚上的话……李应看了看水槽里解冻的麻鸭和羊棒骨，准备做个麻油卤鸭，一个羊骨萝卜汤，但肯定是不够的，醋溜大白菜？好象很久没吃了！
听着李应在厨房弄得梆梆响，陆云舟不放心地走到厨房，却见李应正用一把砍刀在剁羊棒骨，“你来干嘛，到时血沫子溅裤腿了，快出去！”
陆云舟却道：“没事儿，脏了可以洗嘛……”
“洗洗洗，你还不都是我给你洗的，搞得精致点，你的裤子就是干洗的！快出去，别添乱了！”
被李应一顿训斥，陆云舟笑嘻嘻地走到客厅，问李琛：“小琛，你春节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到京城玩一趟？”
“啊？”李琛放下看了一半的医书，茫然问道：“到京城了，住哪儿啊，再说我大哥春节要结婚，初步定在正月初六呢！”
陆云舟低头一思忖，若是李琪结婚，李应肯定会在初六之前回来。
李应走出来对李琛说道：“给淑月打个电话，看看她现在在哪里，有没有空过来吃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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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应从地下室的老坛子里舀出一碗老卤，把麻鸭卤上，正常情况下，麻鸭要连卤三次才能入味儿，不过，今天也就对付一下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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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麻油鸭，想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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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李琛和李应，她眼圈马上红了，喊一声应表哥，眼泪叭嗒叭嗒不停地掉，李应赶紧上前，本想给她擦脸的，结果手上全是油，只好叫李琛给她拿纸擦眼泪。
“应表哥，小琛哥哥，奶奶那边，我实在是，呆不下去了！”淑月克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她轻声说道：“我现在的监护权还在奶奶那里，但钱都在我手里，他们说，要我给生活费，每年给十万……奶奶还让我交出一个什么档案袋，我不知道什么档案袋啊！”
陆云舟是练过的，他的手象老虎钳那样有力，李应根本挣不脱。
少年是好不容易答应跟自己在一起的，怎么能轻易让他逃脱了去？
小心地看了看周围，确实没有人，由他去吧！其实李应也知道自己的心思，他哪里是想拒绝，明明就很想靠近啊！
“应子，烧烤要什么茄？黑茄还是啥杭茄？这个季节到底吃什么茄？”陆云舟看着圆溜溜的茄子，还有细长的，拿不定主意。
李应走过来道：“烧烤的话，黑茄比较好，皮厚，而且茄子比较甜，汁儿也多，杭茄肯定不要的。”
李应走到土豆跟前，拿了一颗土豆，笑道：“切片架在烧烤网上吃，肯定好吃的。”
拿了几颗红薯，陆云舟说道：“其实D国的土豆很好吃，每次我去D国都会买很多土豆，烤着吃很香，不象这里的土豆，就这么烤熟了吃，有股涩口的味道。”
“啊！”李应随口说道：“土豆又叫洋芋，是外国进来的，在本土栽培，总是有水土不服的情况啊。”
二人买好东西回去，李应才说道，“唉呀，一万要果粒橙忘记买了，算了，给他做个酒冲蛋吧！”
酒冲蛋？陆云舟眨眨眼，肯定是好喝的东西。
果然，晚上吃酒冲蛋，一万一脸欣喜，把那个果粒橙忘到九宵云外了。
乐乐很乖地穿着厚厚的羽绒坐在院子里，李应找了件围裙给他穿上，楼上的阿婆并其他人闻到香味，又来“串门儿”。
今天李应准备的东西特别多，除了没有鸡腿，一大包鸡中翅，几百串牛肉串，一脸盆的羊肉串还有十斤大虾、扇贝、鲍鱼、青口等等，材料特别丰盛。
李应是想着把冰箱完全腾空，这样回去的时候，就不用带太多东西。
楼上的邻居觉得不好意思，也纷纷带了自己的拿手菜过来，一时间院子里挤挤挨挨都是人，“哎哎，这个就是那个会弹琴的小孩子家，现在的小孩子都了不得!”
吃饱喝足，众人都要求一万弹一曲，一万落落大方，弹了一曲新学的《秋水》，惊艳了众人，所有人都屏声静气，生怕干扰了这个男孩的手指，万一错落，岂不败了这清音妙景？还有好些人全程拍摄后发朋友圈，大赞一万是神童！
朴实的一万同学每天只求哥哥能做点好吃的，其余一概不理。
19号，大伙儿都打理好行李出发了，李琪要等到29号才能回来，当然，他的岳父母也要一起来。
到地方了，所有人都伸个大懒腰，“中午就随便吃点，晚上再做好吃的。”李应说道，“下午我去市场买菜……”
“哥，我要吃葱烤饼！还有豆腐脑，咸的！”
“可以！跟我一起去呗！”
林尚宇一听，拉住李应：“我跟雪贞也一起去！”
王雪贞连连点头，李应把棉被啥的趁着太阳正好，拿出来晒，搬出几张椅子，把枕头也拿出来，在太阳下暴晒。
搭的布什么的，全部扔洗衣机里洗掉。
众人大搞卫生，热水器打开，大门被敲响，一打开，就是乔婶，提着两个大桶：“喏，给你们拿来了四十条年糕，才打好的。”指指另一桶：“这是锦团，我娘亲侄女送的，她廿八好日子，里面嵌的是芝麻，我思忖着尚宇特别爱吃，那年后街有户人家出嫁，他追着吃锦团一跤摔到炮仗碎里了。”
乔婶说着笑起来，“一晃你们都这么大了！”
“谢谢乔婶！”李应接过两个桶，林尚宇飞快提着一提酒，一盒子干贝送给乔婶：“还是乔婶最心疼我，这是我和应子一点意思，春节我们要走远，就不一一走到了，这酒醇厚，口感好，干贝搁菜里特别提鲜！”
乔婶不懂行情，笑眯眯全收了。
“锦团哦！”李应把一大桶提进屋，林尚宇把年糕提进来，“乔婶力气好大，这么重的两桶东西，好几十斤呢！”
“那是啊，农村妇女就是有把子力气。”李应在桶里倒进清水养着年糕，锦团有二十个，一般当地人，送锦团都是66只，喻意锦绣留长的意思，主要是为了子女的前程。
这66只不大，一人最起码能吃个，李应笑笑：“中午煮个咸菜汤，烙几个锦团来吃，怎么样？”
刚准备开始做，杜奶奶带着两孙子上门了，杜旭兴和杜旭峰，拿小三轮给送了一千斤萝卜来！
陆云舟经常在这里住，所以菜是不少的，李应煮了雪菜土豆片汤，配着锦团，一家子人非常豪气地干掉了这一小桶锦团。
吃罢饭，时间尚早，李应和大伙把萝卜切了，用绳子串上挂起来，再到厨房把红泥小火炉也升好，原本留在浦市家里那几只红薯也带来了，丢在里面慢慢煨着。
“小琛你看家，记得用火钳翻翻红薯！”
得到李琛肯定的回答，众人一块儿到大街上开始溜达，其实现在都两点半了，市场里有些走得早的，都回去，不过还是有不少买晚餐菜的家庭主妇们在菜摊前盘桓。
“哥，哥，那个葱烤饼，啊啊啊！”一万急得跳脚，李应抽了张五十，“去吧，还有四个保镖哥哥的，不要忘啦！”
“嗯嗯！”小家伙拿了钱马上跑去，“爷爷，我要加油酥的，给我来两炉！”
一万的脸圆圆的，长得喜庆，做饼师傅笑眯眯地让儿子接过钱，“好咧，马上做，你等着啊！”
李应看到有毛芋仔，问了问价格，觉得还不错，干脆买了几斤，回头用盐水烤了，当点心也是可以的。
家里冬笋、海鲜、肉类都是齐活的，就差点蔬菜，李应买了些菜苔，打过霜的，非常甜，只需过油一炒，入盐调味，便是特别的美味了。
“哥，哥，买回来啦！”一万开心地抱着一个大纸袋子朝众人走来，李应连忙上前，“没烫着吧？”
“没有！”一万摇摇头：“那个爷爷在下面垫了个盒子，我一点没烫着。”
李应让大伙一人拿了一个葱烤饼，这会子正是咸香可口的时候，李应也很久没吃过葱烤饼，这会子吃起来，觉得味道特别好。
林尚宇和王雪贞你一口我一口，吃得那叫一个甜蜜。
陆云舟上前轻轻撞了下李应：“应子，晚上我要吃好吃的。”
“想吃什么？”李应很少见的说话软和，“你说呗，只要家里有材料都行啊，啊对了，你订的什么时候的机票？”
陆云舟看他一眼：“年三十早上!你很着急去见我爸？”
李应嗔他一眼：“怎么可能啊，我是看年前有多少时间，我总得安排送些年礼呀！乔婶那儿可以不去，但张老师那边，还有杜爷爷那儿要走礼的，爷爷家虽然没什么亲戚，总还有两个隔房的叔爷爷在，平时没来往，就靠逢年过节走动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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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李应把买到的毛芋仔倒在地上，咪秋回来以后，总是往阁楼上跑，也不知道为什么。
晚上的话……李应看了看水槽里解冻的麻鸭和羊棒骨，准备做个麻油卤鸭，一个羊骨萝卜汤，但肯定是不够的，醋溜大白菜？好象很久没吃了！
听着李应在厨房弄得梆梆响，陆云舟不放心地走到厨房，却见李应正用一把砍刀在剁羊棒骨，“你来干嘛，到时血沫子溅裤腿了，快出去！”
陆云舟却道：“没事儿，脏了可以洗嘛……”
“洗洗洗，你还不都是我给你洗的，搞得精致点，你的裤子就是干洗的！快出去，别添乱了！”
被李应一顿训斥，陆云舟笑嘻嘻地走到客厅，问李琛：“小琛，你春节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到京城玩一趟？”
“啊？”李琛放下看了一半的医书，茫然问道：“到京城了，住哪儿啊，再说我大哥春节要结婚，初步定在正月初六呢！”
陆云舟低头一思忖，若是李琪结婚，李应肯定会在初六之前回来。
李应走出来对李琛说道：“给淑月打个电话，看看她现在在哪里，有没有空过来吃个饭？”
李琛马上拿出手机联系。
李应从地下室的老坛子里舀出一碗老卤，把麻鸭卤上，正常情况下，麻鸭要连卤三次才能入味儿，不过，今天也就对付一下算了。
一万跳跳蹦蹦进来，“哥，你弄的啥，好香啊！”
“做麻油鸭，想吃吗？”
“想！”
“那就别在这儿捣乱！”
“哎！”
一万跳跳蹦蹦出去了，这孩子就是一个不知疲倦的小马达，什么时候都特别有活力。
出乎意料，淑月直接来家里了，手中还提着一袋东西。
看到李琛和李应，她眼圈马上红了，喊一声应表哥，眼泪叭嗒叭嗒不停地掉，李应赶紧上前，本想给她擦脸的，结果手上全是油，只好叫李琛给她拿纸擦眼泪。
“应表哥，小琛哥哥，奶奶那边，我实在是，呆不下去了！”淑月克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她轻声说道：“我现在的监护权还在奶奶那里，但钱都在我手里，他们说，要我给生活费，每年给十万……奶奶还让我交出一个什么档案袋，我不知道什么档案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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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想起来了
“档案袋？”
李应和李琛都一脸懵逼，双方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茫然，“是你的出生证什么的吗？”
二人都有点愣，档案袋交出来是什么意思呢？
赵淑月被拉进屋里，李琛给她倒了杯热开水，她还小，当然不会喝什么茶水了，李应朝她笑笑：“我先去烧菜，晚上住家里吧，阁楼还有空房的，不够的话，让一万把他的房间空出来，我给你换张床单你在那儿睡也可以的。”
赵淑月乖巧地点头：“谢谢应表哥。”
陆云舟到厨房帮忙，这时候他和林尚宇在客厅都不合适，于是他俩都奔厨房来了，既然在厨房，李应当然就毫不客气地指挥他们洗这切那。
淑月只有15岁，许多女孩子在她这个年纪，还处在半懂不懂的状态，可她现在，人情冷暖全部都吃遍了，李琛和一万一遍又一遍安慰她、开导她，总算让她脸上有了点雨过天晴的意思。
这边菜弄好，一盘一盘搬出去，李应确实对淑月不了解，主要是淑月的母亲，也就是小姑李丽山根本不轻易让淑月来李应的家里，而李应也不是个主动愿意接触人的性子。
林尚宇把碗筷拿到桌上，李应给淑月倒了杯热乎的五谷米浆：“淑月，咱们俩家以前走动得少，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做了些，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就告诉哥，哥再给你另做，啊？”
淑月眼眶又红了：“谢谢哥……”
陆云舟把筷子递给淑月：“钱在你手中捏着吗？”
“嗯，钱一直在我自己手中，我说了，如果他们动我的钱，我就去民政局告，要求变更监护人！”
淑月把曹律师上门的警告说了一遍，不知道为什么，12月的时候突然她奶奶和叔叔就在问他要什么档案袋，还说是赵允诚生前给她的，态度也越来越差，有时甚至连饭都不给吃，逼得她只好自己出去吃个小炒，要么就是快餐。
李应闷闷地放下碗筷，其实第一眼她就看出这个表妹瘦了很多，下巴都尖尖的，原来是被饿的！
“你准备怎么办？”李应想知道淑月的下一步打算，总不能一直被赵家的人欺负吧，在小琛的描述中，好象淑月是个胆子比较小的姑娘，说话总是细声细气，特别腼腆。
赵淑月看了一眼李应，马上低下头，接着又看一眼，又低下头，再抬头时，她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想，我想，那个，我想象一万那样，跟着应表哥一起住，可以吗？”
说罢，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李应。
李应有些吃惊，淑月跟着他？
说实在的，李应自觉并非圣母类型的人，他对于不熟悉的人事物，全部持抗拒的态度，淑月自出生到现在，他俩就没有好好象现在这样一起吃饭，以前过年吃饭，淑月总是安安静静坐着，几乎没有存在感。
现在突然说出要跟着他，这让李应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陆云舟眉心也微微皱起，他可不想自家少年承担不该他担的责任。
淑月见李应没有开腔，垂下头，她不知道怎么办了，奶奶家今天出来，回不回得去都不知道，所以她背包里带了最要紧的东西，存折、身份证明、学生证等，书本都在学校宿舍，对了，还有一套睡衣，一套贴里换洗的衣物。
桌上的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等着李应的回答，好一会儿，李琛清清嗓子说道：“我哥刚来微信说，可以让淑月户口跟着他，不过，生活上，可能就照顾不到了，让你用功读书，大学考到京城去。”
陆云舟还是皱紧眉头，这样肯定不行，不管淑月跟着谁，都是件麻烦事，因为她是个女的，性别不同，养起来当然也不一样。
淑月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我一个人，很害怕，我就想有个人站在我背后，我当然，能自己照顾自己的。”
“好！”李应开口说道，“我答应你跟着我们住，不过你也看到了，长堰住下没有问题，但你在中州读书，原本小琛在中州读高中的时候，还能照应你，现在他在浦市，看护不到你，只能这样：你周日晚上回中州，周五下午赶末班火车到浦市来，反正周六日都跟我们在一起，要好一点，平时就看你自己了。”
淑月的眼睛里绽开一道光彩，完完全全的惊喜，“谢谢应表哥，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愿意收留我。
李应有些不自在地摆摆手：“不要哭了，先吃饭吧！”本来他是想着家里小辈团聚一下，没想到把表妹团聚到自己身边来了，索性带一个是带，带两个也是带，就这么过吧！
淑月的饭量很大，连吃了三碗米饭，连陆云舟都开始侧目，放下碗筷，淑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现在，特别容易饿，有时候半夜都饿得不行，所以我屋子里还备得有牛奶，睡前喝一支，半夜就不会饿醒了。”顿了顿又说道：“应表哥手艺真好，我都很久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了。”
李应笑笑：“你这是长身体了，尚宇高中的时候，在食堂，一顿要吃一斤米饭和两个鸡蛋，两节课后还要到食堂去买俩肉包子吃，你这个真不算什么。你能喜欢我做的菜，我也很高兴啊！”
李应给淑月又倒了一杯五谷米浆：“这个也是我这两天琢磨出来的，好喝的话，下次再做给你吃！”
转头见陆云舟一脸怨怼看着自己，笑着给陆云舟夹了块麻油鸭背，说道：“鸭肋这里肉薄，卤的味道最足，我自己喜欢吃这个部位的。”
陆云舟看着少年笑笑，“行，你妹妹监护人变更的事儿，我交待崔秘去办！”少年太善良了，心太软了，真拿他没办法儿，只能宠着。
“哎！”李应朝他笑笑，淑月很高兴，伸直了胳膊，她心里轻松很多，可以跟哥哥弟弟生活在一起，她觉得日子应该是有盼头的。
“应表哥！”淑月又小声喊道。
“嗯？”
“你说，我奶奶要的那个档案袋，会不会是我爸的遗嘱？如果我爸在外头有其他财产什么的，他应该会在遗嘱中写明白吧？”
听淑月这么一说，李应觉得有这个可能，抬头说道：“可你不是说没见过档案袋吗？”
赵淑月点头：“是啊，从来没见过，而且那个旧屋我也没去住了，所有的遗物我都整理过的，确实没有什么档案袋，他留下的钱，还有房产铺面，我都清点过，曹律师跟我一起清点的，要是有，他肯定会告诉我。”
李应看向陆云舟，曹律师是陆云舟指派的人，陆云舟对曹律师的人品应该能下定论。
陆云舟喝了口米浆，说道：“曹律师从事这行很多年了，他的师傅在这行也是佼佼者，我很放心他的职业操守，而且以赵允诚来讲，他官职并不高。”
小官，不足道也。
李应明白陆云舟的意思，赵允诚还不到陆云舟上心的地步。
淑月不再说什么，林尚宇脸上若有所思。
因为决定了淑月后续要跟着李应，陆云舟把事情丢给崔秘就不管不问了。
晚间，李应把床给淑月铺好，略带歉意地说道：“淑月，这个被子没晒过，不过我给你开了电热毯，你今晚将就吧，明儿起来，拿到阁楼台上晒一晒，垫的盖的都晒一晒，连枕头一起，晚上睡着就松软了。”
淑月微低着头：“没事，应表哥，是我突然袭击的。”
见表妹这么善解人意，李应点头：“我们都是一帮糙汉子，做不来细腻的事儿，有什么想吃的，想用的，要直接开口，明白么？”
淑月眨眨眼，脸红红地说道：“我，我想吃烤芋仔……”
李应笑笑：“可以，我正好今天下午买了，明儿下午给你烤来做点心吧！”
淑月笑得两眼弯弯：“嗯！谢谢应表哥！”
李应走了，淑月看着这个小小的房间，这里是个普通客房，也就十来平米，被李应收拾得有模有样，一桌一椅一床一柜，桌上有个白瓷瓶，绘着妙玉听琴，瓶子里插了一枝蜡梅，一看就有旺盛的生命力。
蜡梅花开，春绽枝头，淑月坐下来，轻轻抚着李应铺好的床单被褥，这里，应该可以待得久吧？
走下楼的李应推着陆云舟去洗澡，自己去铺床，把电热毯打开，这么冷的天，没有电热毯可咋整哦！
搓搓手，李应觉得家里真是冷得可以，打开手机的天气预报：东北风一到两级，最高温度2-3度，最低温度，零下4至5度。
李应缩缩脖子，明天真冷啊，不过，再看后几天的，要下雪了！明天晚上开始雨夹雪！
等李应也洗好时，全家人早已钻进被窝。一万跟李琛搭铺，把床让给了王雪贞，这样也方便二人在一楼客厅多聊会儿，关了灯，二人在客厅以低分贝的声音不知道在说什么。
“哇，好暖和！”李应钻进被窝，客厅关掉空调真的好冷！被窝已经被陆云舟睡暖和了，这种温暖的幸福感，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感受过了吧。
陆云舟见他迅速躺下，自己也就收了手机：“那我关灯了啊！”
“嗯嗯，你关吧！”李应把被角掖死，这样就不会有冷风钻进来了。
刚闭眼，卧室门就被敲响，林尚宇带着点兴奋喊道：“应子，应子，快开门，我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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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有情况
陆云舟下床披衣把门打开，林尚宇见到陆云舟开门，有点不自在，呃，自己是不是打扰了人家的好事儿？
不过向来冷面的陆云舟并没有不愉的样子，反而温和地说道：“先进来！”
李应伸出头问道：“你想起什么啊？半夜想唱歌？”
“不是啦，不是！”林尚宇右手用力一挥，“我想起那个档案袋的事！”
档案袋？
李应支起身子，陆云舟连忙把厚衣服给他披上，问道：“尚宇坐吧！”
李应从被子里抱出一个维尼熊图案的热水袋，“抱着！万一冷了就不好了！”
林尚宇想说小爷不怕冷，但李应的脸冷肃得象冰山上的来客，也就接过来，揉搓了两把说道：“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咱们过年那会儿，咱们第一次一起到金海吃饭，还是希文哥把我们送去的呢？”以前爹妈带过，就不说了。
“啊，是有这么回事儿！”李应点头，“这跟希文哥挨得上吗？档案袋跟他有关？”
“有没有关的，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林尚宇揉柔鼻子，“那时候，阚高官也在！”
李应很少想起阚高官这个人，因为他的世界和认知范围内，不会有什么政要出现，而阚高官是陆哥认识的，李应想当然的，就在阚高官和自己之间立了个高高的门槛儿。
门槛外头是自己，门槛里头是陆哥和阚高官以及张伟福那一类的吃公粮的人。
李应看着林尚宇：“你继续说。”
“就，那个阚高官提到过赵允诚生前，把一个文件袋寄走了，但是一直查无下落，还记得么？”
经林尚宇这么一提，陆云舟也想起来了，“你是说那小姑娘说的档案袋很可能就是赵允诚生前就找不到的文件袋？”
林尚宇嗯嗯点头，“因为淑月说的是档案袋，所以咱们都没印象，那天吃饭我堂哥还在场呢！”
李应低头沉思，“我们也不知道那个文件袋里有什么，赵家的人，多半也不知道，但突然这么说，多半淑月手中就有什么东西存着，要么就是淑月瞒着我们，要么就是淑月还没意识到。”
陆云舟眉头一跳，“不好！我得叫人来，这小姑娘可能有危险！”
“啊？”林尚宇和李应愕然，“有危险？”
陆云舟看看他俩，沉声说道：“你们别忘了，赵允诚还有李丽山的下场！弄不好，也跟这个文件袋有关，阚高官要找的东西，能简单么？”
陆云找走一边打电话去了，不多久，家里进来六个黑衣男子，楼下四个，楼上两个。
第二天，赵淑月一出门，就看到门口椅子上坐了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吓得她差点大叫，不过，那男子只是看她一眼，就下楼去了。
楼下传来了说话声，李应喊道：“淑月，起了么？吃早点了啊！”
“来啦！”淑月拢了拢头发，走下楼去。
家里，陆陆续续都起床了，漱口时含糊说话的声音，一万清脆地笑声，雪贞连嗔带笑的声音还有林尚宇贱兮兮的说话声都开始变成一个大家庭应该有的“噪声”，赵淑月很喜欢这样吵嚷的环境。
自己奶奶家，静得象坟地！
以前爹妈活着的时候，爷奶对她还不错的，可爹妈一过世，自从拿不到她父母的钱财后，态度就变了。
哪里象应表哥这里，有说有笑，真好啊！
淑月羡慕地看着众人，李应拿着毛巾擦手，指指楼梯后面：“那里是洗漱间，你的牙刷毛巾什么的，我放在台上了，HELLOKITTY的杯子，粉色的，很容易认！”
淑月走进洗漱间，这里不矮，足够一个一米八几的男子站着洗漱，一面镜子，一个洗手台，左边是挂毛巾的，右边是面霜之类的东西，冰蓝色的瓶瓶罐罐一堆，写着看不懂的外文，瓶罐中间夹了粉红色的美加净银耳珍珠霜，十分突兀。
一支粉色的软毛牙刷，面霜下面那隔放着牙膏，也是外国文字，没看懂。
牙膏很好用，淑月也算是养得好的，都没有用过这么好用的牙膏，用了银耳珍珠霜，再用一把可能是牛角的梳子把自己头发梳起来。
打扮妥当才走出来，李应正好端了一大盘蒸蛋，“哎，弄好了？快来吃，趁热！”
赵淑月帮忙从锅里拿出了一大盘黄耐糕，“好久好久没吃过耐糕了！只有大爷爷这里才有得吃。”
咬一口，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
李应给她舀了几勺蒸蛋：“吃两口蒸蛋，不然太干了！”说完给陆云舟也打了两勺，一万？一万碗里早就让雪贞打了好几勺了！
吃罢早饭，王雪贞和林尚宇把碗筷都洗了，王雪贞笑道：“应子，我和尚宇到市场去转转，中午我想吃海鲜火锅，我看冰箱里还有不少海鲜，我们再买点豆腐和黄芽白回来。”
李应点头道：“行啊，海鲜就不要买了，什么扇贝螃蟹青口大虾都有，连象拔蚌都有。哦，你们看看有没有鳗鲞，买点淡鲞来，用鸡汤煨一煨，好吃得很，中午也能换个口，实在没有，就买块蘑芋豆腐回来，我用酸菜炒一炒。”
“好咧！”王雪贞和林尚宇出门，不会看事的一万也非跟了去，家里安静下来。
李应给六个保镖也蒸了黄耐糕，还有水蒸蛋，并大白馒头，一点点东西肯定不够他们吃的。
吃罢早餐，另有六个男人来换班了，正好八点。
陆云舟说道：“中午他们不能吃火锅，只能吃炒面馒头一类的食物，要很方便食用的那种，不能螃蟹和鱼类这样麻烦的食物，也不能稀饭。”
稀饭喝了，尿多，容易出事。
李应会意，道：“那我做苔菜年糕给他们吃吧，再一个榨菜蛋花汤？简单的？”
“嗯，好！”陆云舟觉得李应在安排吃食方面，能耐可以追上博士后了。
十一点，李应炒了一大锅苔菜年糕，可能实在是太香，陆云舟没憋住，跑厨房审查工作来了，李应给他盛了小小一碗，“吃吧！看你俩眼珠都快掉锅里了！”
盛了六盘年糕出来，这边一大锅汤也好了，扔下几粒碧绿的葱花，红黄绿三色，加上扑面的香气，那几个汉子接过李应端来的盘子，就着桌边飞快地吃起来，其中一个捅捅旁边的，正在狼吞虎咽的人一顿，他看到陆云舟拿着一个小碗，跟他们吃一样的！
这太TM惊悚了！
陆少这么精致的人，怎么能跟他们吃一样的东西？离陆少不远的地方，还有个中学生模样的小姑娘也在吃，看起来，那小姑娘也觉得年糕特别好吃。
李应走出来问道：“陆哥，味道怎么样？不会太甜吧？”
陆云舟嘴里咀嚼着，点头，咽下去才说道：“很好吃！这苔菜咸中带甜，我以前怎么不知道苔菜炒年糕这么好吃啊！”
埋头把碗中的年糕全吃了，李应笑笑：“中午不是雪贞要吃火锅么？也不敢给你盛多了。”
六个糙汉子风卷残云把汤和年糕都干光了，淑月连忙过来把盘子都拿到厨房，开了热水把盘子洗得干干净净，看她样子，就知道在家里也做习惯家务活了。
“淑月，洗完碗你先弄点葱姜蒜给我，我先起个汤底，然后再把那儿解冻的海鲜什么的洗好，”李应指指水槽说道：“这样等你尚宇哥他们回来就差不多了。”
淑月笑了，“好的！”
李应到后院把晒着的被子翻个面，又用尺子拍着被子，拍松的被子，晚上睡着才舒服。
“淑月，你被子够暖和吗？要是不暖和，我晚上……”
“够暖和的，应表哥，不用再加了！”
“好!”
李应也没跟这个妹妹有多少相处，她刚生下来的时候，软软一团，李应倒是有见过一两回，但那时他自己也才五岁，最多就是摸摸妹妹嫩嫩的小肉手，或者轻轻碰下她粉嘟嘟的脸，其他的，根本没有接触。
猛然间，家里多了个妹妹，李应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李应回到厨房，灶台上洗干净的姜葱蒜排好了，李应拍了姜蒜，用油爆出香味儿，再把氽飞的大骨还有泡发的虾米给扔进去翻炒后，加入白开水，煮沸后再小火煨着。
走出来，就看到赵淑月坐在窗前，呆呆看着外头，陆云舟正在办公，时不时还有电话进来，不过，现在已经不象12月这么忙了，事情少了很多。
火锅底汤的香气，脉脉飘出来，闻着颇有食欲。
“陆少，有情况！”突然一个深麦肤色的汉子出声：“门外那个扫地的，吃完年糕到现在，经过门口三次！”
一个扫地的，道路两侧都要清扫的话，很少有来来回回不停经过的，李应也直起身子，在不确定的情况下，他不会有什么表示，只是把淑月拉到厨房去了。
陆云舟停下手中的事，看向外面，果然就看到一个身穿绿色环保马甲，手中拿着一把长扫帚的中年男人从大门前经过，经过的时候，还往里面投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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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老地方等菜
陆云舟给说话的男子使了个眼色，另一个男子从后门出去了，经过李应和淑月身边时说道：“给她换身衣服！深色的，不要穿大红大绿，戴个帽子！”
李应扭回头看着淑月浅粉绿的羽绒，轻声说道：“淑月，现在这儿没有外人，你跟哥哥说，你是不是从你爸爸手中拿到了什么信，或者……文件，要么是一些你看不懂的他自己的东西，你爸妈的死，不是意外！警方一直……”李应看了看周围，继续压低声说道：“警方一直怀疑是谋杀，或者说，是被灭口！”
赵淑月脸上闪过一抹惊惧也有一丝了然，点点头，眼圈红红地说道：“我奶奶说，是我妈克死了我爸……”她咬住嘴唇，没再说下去。
李应又看了看周围，小声地说道：“你告诉我，你有没有拿过什么东西，可能是别人给你的，或者是你爸爸用别人的名义寄给你的？或者说，寄给你同桌，你的好朋友？再让对方转交给你？”
赵淑月呼吸有点急促，点头：“有，但我一直没有去拿。”
“什么？”李应很紧张，“是你父亲的什么秘密吗？”
赵淑月摇头：“是一把银行密码箱的钥匙。”
李应指指客厅，“你知道陆少是什么人吧？”
赵淑月有点茫然地摇头，“他好象，很有势力，是那个黑X会吗？”
李应哭笑不得：“有这么帅的小黑吗？”
淑月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我身边都没有他那种气场的人。”
李应叹口气：“他爷爷是陆氏的老爷子，他家的财产是按亿来计算的，他的外公，就是薛老，号称政界不老松，你想想，他那样的人，为什么突然叫来六个大汉在家里坐着？还不就是昨天你说了档案袋这事儿，他立马就意识到你可能有危险吗？”
淑月愣愣地说道：“我没发现有什么危险啊？”吃得好，睡得也好。
李应又叹口气，这个妹妹，对于危险来临真是一点没自觉啊！
李应说道：“你父母都死这么久了，为什么以前就没提过啥文件袋档案袋，现在突然提起来？”
淑月呆呆摇头：“这个，真不知道，而且，我爸一直觉得我是女的，也不怎么看重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不重视自己的人，会在死的前一天寄了个快件到学校去，而淑月一直到开学才收到。
这么古怪的事情，淑月想不通，李应也觉得有点怪异，忽然觉得姑父这个人，多半是有什么机密不可为外人所知，才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李应想了想说道：“你父母，嗯……”李应顿住口，直视淑月，最终还是说道：“他们，合伙害死了你爸爸的前妻……按理说我不应该这样讲，我也是你父母去世后才知道的……”
不想淑月惨然一笑：“我知道，我爸他不是什么好人，前年的时候，我爸前妻的表亲到中州办事，本来很简单的事情，我爸偏为难人家，那晚在家说漏嘴，让我听见了……”
淑月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应表哥可能想象不到，父亲是杀人凶手的那种感觉，真是，又害怕又恶心！”
李应连忙哄道：“不用害怕，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把东西拿出来，如果你不敢去，我和陆哥陪你一起，再叫上几个陆哥的人，总得弄清楚这里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淑月终于点头：“好！”
“我把螃蟹斩件，汤底已经做好，先把海鲜做上。”
李应指指灶台，“你把冬笋切片，还有……对了，你是不是打算以后不回赵家了？”
自己的小心思被李应看破，淑月咬咬嘴唇，小心翼翼地问道：“可以吗？”
李应笑起来：“当然可以的，这里随便住。”不过却给自己提了个醒，赵淑月住到这里来，会不会赵允诚生前给了她什么暗示？
李应把螃蟹斩件，头也没抬地说道：“以前你不怎么来我家里，现在倒愿意在这里住，我有点意外。”
淑月抿抿嘴，“我是没有办法，我也知道的，我是女孩子，你们都是男生，我住过来不方便，但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奶奶和叔叔他们有事无事就会进我房间翻东西，我知道他们肯定是在找存折，还有我妈生前的一些东西。”
“其实……”淑月轻声说道：“我跟琛哥哥也经常说起我在奶奶那边的事情，琛哥哥说他平时都住校，周六日也不回来，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应该适当一下在外面的生活，所以只有寒暑假才回家住，再说老宅也没了。”
李应点头，是啊，自己这老宅还是陆云舟在原基础上重建的呢，弄得古色古香，十分精致，葡萄架子都保留着。
厨房有土灶，也有电磁炉和煤气炉，地下室建得更标准了，还做了货架，一看就是仓库。
所有的空调都隐藏了，不注意看，根本留意不到家里还有空调和地暖。
淑月继续说道：“……后来琛哥哥听了我在赵家的事情，就说可以住到你这里来，我就是想有个窝，还想着要是应表哥这里住不了，我就去租个离学校近的房子。”
林尚宇回来了，王雪贞笑声不断地把买来的菜一样接一样排出来：“看，这螺丝真是便宜，这些才九毛钱，晚上用淘米水养着，明儿上午剪了螺尾，用猪油和香葱一炒，好吃得很！这白菜，才三毛钱！”
李应被她逗笑了，“你是拿浦市的价格跟长堰对比呢？什么都便宜！”
“哈哈哈！”回答李应的，是王雪贞银铃般的笑声，只听她啪地一声拍在林尚宇背上，“快洗白菜！”
李应看到王雪贞身上米白色的羽绒服，再看看旁边的淑月，李应说道：“雪贞，你下午跟尚宇去逛逛街吧，给淑月买两件颜色中性的羽绒服回来，黑的深蓝的都行，再买些替换的衣服，她不方便出门。”
王雪贞惊讶地看一眼淑月，点头：“没问题，包在姐姐身上！”
淑月不好意思地笑笑。
中午当然吃得很高兴，淑月除了一大堆海鲜外，吃了满满两大碗饭，终于放下筷子。
吃完中饭，按李应的要求，淑月跟银行预约，明天上午去银行，约定好，转过身来说道：“还得要曹律师一起去才行。”
第二日，曹律师很早就来了，众人一起来到银行，陆云舟也陪同一块儿，连张伟福也一同来了。
也不知道曹律师说了什么，银行的人先是脸上一抹惊讶，后来给了一堆证明，银行的人从里面叫来了经理级别的人，看到淑月手中的那把钥匙，以及法律文件后，跟随银行职员走了进去，曹律师拎包在铁门外面候着。
东西很快拿了出来，赵淑月背着包，张伟福把一封盖了红章的文件递给银行，李应对这些手续上的事情，没怎么理会，只是知道淑月东西拿出来，她又把一些东西放进了保险箱里。
“资料全部更新了？”陆云舟问曹律师，曹律师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是的，全部更新了。”
陆云舟点点头：“辛苦了！”把手中提着的东西递给曹律师，“这是你老妈想要的。”
曹律师眼中闪过一抹喜色，“谢谢陆少！”
“不客气！”
曹律师自己有车，但陆云舟安排了两个大汉沿途护送，和张伟福一起到了李宅。
淑月到家才摘下口罩和帽子，把东西拿出来摊在桌面上，淑月道：“密码是我爸告诉我的，那里面就是定期存单和这个本子，存单上是我的名字，时间是去年的1月24日，五年定期。”
那时候淑月已经成年。
赵允诚平时不关心女儿，但为了跟同单位的同事们看齐，还是把女儿送到了重点中学读书，这一点还是能看出赵允诚心机的。
表面上重视女儿，平时在家却不怎么搭理女儿，是个怪得不能再怪的人。
李应没有想太多，这个本子里面可能有些事情不方便让他知道，陆云舟也不重视这个，张伟福说道：“陆少，这个东西，我是想带走，但不合规矩，明儿我让人带文件过来！”
不带相关文件来，随意拿走东西可不行。
淑月长长舒口气，她觉得好象轻松一点了，在车上她翻看时，感觉这个是一个人情往来的笔记，本子里还有两张便条，便条上的内容让她很迷惑：G先生在老地方等菜。
G先生是谁？等的什么菜？老地方又指的哪里？
纸张就是一个本子上撕下来的，用派克笔写的字，淑月还是认识这种墨水的，班上家境比较好的几个学生，有人就用派克笔写字。
晚上，淑月心事重重，饭都吃少了一碗，李应让李琛又去劝解她一番，连带一万也好好去劝说了一下。
吃完饭，雪贞就提出要回家了，林尚宇本来要送她去车站，却被陆云舟阻止，“让大林开车送她回去！”
大林站起身，另一个也站起来，林尚宇拉着王雪贞：“我送你，不把你送进家我不放心，你爸现在还没回家呢。”
王雪贞笑得腰都弯了，“随你吧！”
待李应等人洗完澡，林尚宇回来了，一同回来的，竟然还有王雪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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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爆炸
李应愕然，这是没舍得送走么？转一圈又回来了，不过二人脸色都有些苍白，特别是王雪贞，呼吸微微急促，脸上还带着几分不安，李应觉得奇怪，上前问道：“雪贞，你们怎么……”
跟在后面进来的大林说道：“我们被跟踪，就回来了。”
李应吃了一惊，“被跟踪？”
“是的！”大林面无表情，不过他的眼神笃定，李应回到原先爷爷的小医间，拿了两粒黑色药丸，放在勺子里，用温水化开，递给林尚宇和王雪贞：“来，你们俩一人一勺！喝了再说事。”
二人也不问其他，直接吞下后，早有人跟陆云舟说了事件经过，原本准备脱衣睡觉的陆云舟回到客厅。
大林朝陆云舟微微欠身：“陆少，我们顺着面前这条路开出去，拐弯上大路的时候，后面就跟着一辆黑色的帕萨特，一直跟着我们，我尝试着开到别的路上，也跟着，不确定那车上有没有武器，不敢停留，作主开回来，那车就从大路和往长堰这边的道上开走了。”
陆云舟若有所思地点头，对大林指指天花板，大林点头道：“明白！”转身走开。
李应看看时间，快到十二点了，马上要换班，李应道：“换班的人快要来了，会不会有人……”
陆云舟一声冷笑：“有人等不及了！我去打个电话。”
不久后，李应把睡得迷迷糊糊的一万扛到屋里，本来很不高兴的一万见能跟两个哥哥一屋马上就不闹了，乖乖钻进被窝闭上眼睛，李应指着他说：“要是我回来了你还没睡着就自己到阁楼上去睡！”一万的眼睛闭得更紧了。
李应帮王雪贞整理了被褥，带了点歉意：“太晚了，雪贞你将就歇了吧，这被褥我才换的，一万就躺了一个多小时……主要是没多余的床单被套了！我明儿再去买几套新的备用。”
王雪贞连忙摆手：“应子，真不用客气，我也不是什么金枝玉叶的。”
陆云舟回到卧室，让李应先躺下：“一会儿家里会来人，你就别管了，有些事，可能别人也不希望你知道太多。”
李应轻轻嗯一声，闭上眼睛，睡在旁边的一万朦胧中睁开眼，看到是李应又继续睡得更沉。
半夜，李应听到客厅里低沉地男人说话的声音，偶然还夹杂着女孩子轻轻在叙述着什么，迷迷糊糊的。
李应醒来时，床上只有他和一万，陆云舟并没有来睡下。
他爬起来，冷风吹进来，一万大概觉得冷，翻个身把身体蜷起来，李应赶紧给他把被角掖紧。
收拾停当，陆云舟正在客厅打开电脑忙着什么，客厅的沙发上还有条被子，那他怕陆云舟晚上等人太冷，给他盖腿的。
看来昨儿陆云舟就在沙发上对付了一夜。
那早上可就得做好一点了！
李应做了水蒸蛋和油条裹芝麻糍，水蒸蛋光滑如鉴，李应又点了酱油提鲜。油条自不用说了，这芝麻糍是用糯米、芝麻、猪油、绵白糖做的。
李应油条放盐微重些，炸得酥脆，把芝麻糍夹在油条中。
芝麻糍的香甜与油条的酥脆融为一体，一口咬下去，耳边能听到油条在齿间炸开的咔嚓声，油条本身的咸香加上芝麻糍的软、糯、甜、香，将美食发挥到了极致。
又是自己没吃过的美食啊！
看到新鲜的东西，陆云舟拍了张照片发给顾希文，就把手机扔一边了。
众人都起来了，除了林尚宇，谁也没见过油条芝麻糍，“哇，太好吃了！”王雪贞幸福得眼睛半眯，这是吃货对于美食的强烈认同，扭头对陆云舟说道：“陆哥，李应绝对是做给你吃的，我们都沾您老人家的光了！”
陆云舟心情极好，嘴角也微带了弧度，“嗯，是挺好吃的！”
李琛吃到一半，“咦，淑月怎么还没起来？”
李应道：“让她再睡会儿吧，又没什么事，也不用上学啊！”
李琛摇头：“我还是上去叫一下，不然凉了就不好吃的。”
此时交班的人来了，李应让他们等会，飞快到厨房又做了十几条给他们，每人一条吃着，水蒸蛋又是现蒸出来的，汉子们吃得很幸福，感动得唏哩哗啦，又跟陆少吃同样的啊！
陆少？陆少确实不那么高兴，他舍不得少年费力辛苦，但李应却觉得做饭不费劲儿。
李琛下来，皱着眉头，“应表哥，淑月说不要管她，我觉得她在哭。”
李应看看墙上挂钟，快九点半了，“我去看看！”解下围裙上了阁楼。
轻轻敲门道：“淑月，把门打开，不然我用钥匙开门了！”
李应听到趿着拖鞋走路的声音，有点迟疑，一步拖一步走到门口，李应又敲敲门，“快点把门开开！”
淑月终于低着头打开了门，李应看到淑月的床单已经掀起来，把被套也拆了，就这么堆在椅子上，这让李应进门也没地儿坐，他带上门问道：“出什么事了？有什么事儿让你连吃早饭都这么抗拒？我做饭你吃不惯？”
淑月连忙摇头：“没有！”随即脸就红了。
李应有点不耐烦，“你老低着头干什么？”象受委屈的小媳妇似的，李应并不喜欢这样的做派。
淑月抬起头，她眼睛里蓄着眼泪，似乎有些羞恼，李应又说道：“你是不舒服吧？生理期？”
淑月瞪大了眼睛：“你是怎么……”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应叹气：“看你气色就知道了啊！别忘了，我跟爷爷学了十多年中医呢，有点什么问题我还是能看出来的，来例假就说明你以后会越来越好看，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连饭都不吃啦？”
淑月有点委屈，指指床：“床单和被套……都被我弄脏了……不好意思……”
李应松口气：“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就这点小事，你至于么？下次别这么一惊一乍的，不好意思跟小琛说，就偷偷告诉我，知道了么？我们都是大男人，话要说得直白些，就象吃菜那样，不爱吃胡萝卜，爱吃螃蟹，也不是什么事儿，只是要记得说出来，这样事情就简单了，高兴就高兴，不喜欢就不喜欢，你住我这里，也是家庭一份子，这家也是属于你的，懂了？”
淑月点点头，“那……我昨天听到你跟雪贞姐说没有多余床单可以换……”
李应摆摆手：“没事儿，今儿我们一块儿到外头买些年货，顺便买几套床单被套回来换。”
淑月如释重负松口气，李应放软了声音说道：“楼下有硫磺皂，用那个把弄脏的给洗掉，再扔洗衣机里，别用热水，不然洗不掉，明白？”
淑月点头，李应微微一笑，“先去洗漱吃早餐，不然油条冷了就不好吃。”
李应下来，后面跟着淑月。
吃完早餐，林尚宇和王雪贞开了热水洗碗，李应则在后院把用腌菜石压过的萝卜，拿出来摊在匾上。
“陆哥，咱们这里的事情完事儿了吗？”李应理了理手中的萝卜干问道：“今天还有人来吗？”
陆云舟上前帮忙把萝卜匾放在晾晒架上，笑道：“放心吧，很快就会好的，我大早起来已经打了电话给我外公还有……”
“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打断了二人的交谈，就看到屋子因爆炸，那些玻璃都碎了坠落下来，闻到了硫磺和汽油的味道，在前院那边！
一万刚才还在前院玩呢！李应眼前一黑，不管不顾朝前院冲去，陆云舟没拉到人，也跟着冲了过去。
大林跑过来，“别过来，是陆少的车被炸了！全部到后院去！阿宋你到后院门口守着！”大林的个子一米九五，非常魁梧，近一米八的李应在他面前可以算得上娇小。
李应颤声说道：“一万呢？”
“哥！我在这儿！”身边传来了独属于一万稚嫩的声音，从大林腋下钻了出来。
李应腿一软就坐到地上，陆云舟面黑如锅底，拨电话出去朝那端吼道：“有人想炸死我，你到底怎么坐镇的？不是说都交给你吗？要是我刚才坐车上，早就被炸成碎块了！还说让我相信你，你就是这么保护我的！”
恨恨地挂掉电话，大林指挥着其他几个保镖把人护住，由于先前李应的大舅妈曾找人放火，所以家中有八个灭火筒。
京城的老头儿接完电话就把电话砸了，警卫员和家里服务的阿姨都吓得连气也不敢出，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看到薛老发这么大的火。
车被炸，连附近的房屋也没能幸免，大量玻璃碎裂，隔壁院子连围墙都塌了一块，李应家也是如此，西墙角被炸塌，主要是车子停留的位置原因。
李应留心到大林眼里含着泪，其他几个保镖也是如此，李应顿时明白，“是不是刚才有人被……”
大林默然以对。
李应感到心中从未有过的愤怒，这就是世家的争斗，为什么要让无辜之人付出生命的代价？还说下午要出去逛超市买东西，现在还有胆子出门吗？李应拳头捏得死紧。
“哥！”怀里的一万闷闷地出声，“别这么使劲，我快被你闷死啦！”
“哦哦，对不起！”李应赶紧松开些。
淑月、林尚宇、李琛、王雪贞全部人都在后院。
轰！又是一声巨响，这次是后院角落！爆炸掀起的气浪把李应的萝卜干匾掀得七零八落，众人只得全部跑进房间里，感觉一万的小手在颤抖，李应把一万搂在怀里：“别害怕，哥哥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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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你可真是难伺候
一万点头，“嗯，我知道！”
陆云舟骂道：“这些人，简直丧心病狂！”
扭头朝大家说道：“我们别乱动，放炸药的人，只怕就在等我们自乱阵脚，中州的警方这么没用，说明沆瀣一气，我们现在只能自保了。”
指指地面，陆云舟压低声说道：“走，我们去地下室！”
“好！”
陆云舟这一回建的地下室，很让李应意外，只见他走到架子跟前，在墙角那个电阐小盒子按了一下，眼前的墙壁缓缓滑动，居然出现了一个铁门！李应目瞪口呆。
陆云舟从怀中取出一把金属钥匙，把铁门一拧开，前面就是一个长长的地道。
陆云舟指着说道：“从这里走，不用多远，就能到我别墅。”
李应梦游似地跟着走了不远，出来就是陆家别墅的书房。
陆云舟把众人安顿在那儿，走出别墅，东叔上前道：“警方到了，救护车也到了。”
陆云舟冷冷一笑：“从第一声爆炸到我们离开，过去17分钟！长堰这边不错啊！希望能承受我外公的怒火吧！”
作为外公唯一的外孙，作为陆家未来的家主，陆云舟向来遇挫而刚，以前不管是觉得无所谓，可今天自家少年被吓着了，还有那个要当儿子养的一万，也被吓着了！
他绝对不会善罢干休，绝对不会！
这么大的爆炸声，是不可能瞒住媒体和好事者的，很快微博、贴吧、新闻等在下一分钟就有长堰忠义坊这边火情的报道，还有什么谋杀之类的，点击量飙升，自然而然就送上热搜。
不管怎么压都压不住。
而在陆家别墅的李应担心着自家的房子，又不知道爆炸陨了几个人，李应心头很是烦躁。
陆云舟接了几个电话，声音都冷淡如冰，二人坐在一起，空间温度都降了十度。
屋里的人个个屏气息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来陆少的滔天怒火压榨，那可不是普通人能承担的！
忽然李应长长叹口气：“我的萝卜干啊，全白做了！”
陆云舟抓住李应的手，轻轻揉搓着：“没事儿，回头我让杜家把萝卜全送我这儿，你在这边做，一样的！这里也有个地下室呢！我还从你家拉了豆酱还有酒坛子放在地下室的。”
李应强颜笑笑，“才修缮好的屋子，就被糟蹋了，我可不相信他们仅仅是为了炸屋子，想必他们另有所图吧！”
大林突然开口，“陆少，我们出来的时候，有人在往院子里探头探脑的。”
他是最后一个进地下室的，所以他说的当然就是那时候的状态。
东叔上前说道：“第一声爆炸时我就派了人往李家赶去，不过十分钟时间。”
陆云舟点头，“嗯！”东叔做事，当然是稳妥的，但陆家在这里的人手太有限了！
大林已经来回跑了三趟。
赵淑月如果不知道这事儿是冲着手中的东西来的，那她真的就很智障了！
终于颤声呼出一口气，心头堵的感觉减轻了不少，期期艾艾地问道：“哥，我们接下来咋办？”
李应朝她笑笑：“别害怕，在陆哥这里，肯定是安全的。”
淑月点点头，“我知道，但我总得去买点那个，我，没带太多，又，又提前了……”
李应马上反应过来，连忙说道：“你看我这记性，我让金姐去买，你自己跟金姐说用什么牌子，要多少袋。”
金姐连忙上前，淑月跟她很小声地说了一遍，金姐笑笑，就走出去了。
陆云舟朝东叔使了个眼色，后面马上跟了两名大汉。
非常时期，陆家的人手不能再有闪失了啊。
金姐很快回来了，除了淑月要的东西外，还带回了几样零食，有了零食的陪伴，一万好象满血复活，“哥，这个薯片挺好吃的，你也吃一片吧，啊——”
李应拗不过他，吃了一片，一万扭转身子又塞一片给陆云舟，说来也怪，这么爱干净的陆云舟居然一口咬住一万小手里的薯片，尝了尝后点头：“嗯，香辣味儿的，我就知道你爱吃辣!回头让金姐再给你买点儿。”
李应白他一眼：“小孩吃这么多零食干什么？你怎么不说让金姐给他多买点练习册啊，英语听力书之类的！”
噢！漏！
一万嘴里塞着薯片，听了李应的话，觉得薯片突然不美味了。
第二天，莫明其妙的，中州的一把手换了，长堰的一把手换了，省里两个高官被撸了，还有一群官儿被双规了，这么大阵仗，让一干民众都惊了一把。
这么迅速，极为罕见，独陆云舟很不高兴，办点事儿这么慢，熊叔是怎么搞的？
曹律师来了，他憔悴了不少，胡茬也长出来了，李应这才发现他居然是络腮胡子。
“诶？曹律师，您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么？”李应很吃惊，那个温文儒雅，眼中总是带着机敏光芒的曹律师咋变这样了？画风太不对了！
曹律师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李少，我三天三夜没休息了，哦对了，这边替您争取到的民事赔偿有不少，您看，是我这边全权帮您处理了么？反正重新修缮这事儿，陆少肯定会弄好的，现在来看，就是围墙，还有就玻璃要换……”
李应笑着点头，“是需要我授权吗？”
曹律师点头，接着笑笑：“哦，对了，那个，地下室的萝卜干我昨儿顺了一坛子走。”太好吃了，老爷子夸他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李应潇洒地摆摆手：“萝卜干，不值当什么的。”手艺在身上，不用担心。
原本已经走了的工人，被陆云舟五倍工资急召回来，包括原有的古典建筑设计师，一天付两千块，只要坐着指挥指挥就行，终于在29号早上，弄好了！
陆云舟终于大大松口气，这也是天公作美啊！一滴雨都没下。
把李应带回原地儿去看了一遍，李应终于笑着点头，并主动亲了陆云舟一下，这让陆云舟差点乐得站不住。
二人脸上雨过天晴，如此，给周围的人带来的气氛当然温暖起来。
李应看看屋子，“琪哥今天下午的飞机呢！嫂子也要过来……说是嫂子的父母也来……”
陆云舟不在意地说道：“把他们安排到陆家别墅吧！”
“嗯？”李应不解地睁大眼睛，“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陆云舟一本正经地指着修缮一新的屋子说道：“这个门口发生过案件，老人肯定嫌晦气，我们年轻，血气方刚的，肯定觉得没啥。”
李应想想也是，嗔他一眼：“那今晚辛苦金姐做饭吧，我觉得金姐的饭做得挺好吃，就你嫌弃这个，嫌弃那个，看她头发都要愁白了，你可真是难伺候！”
陆云舟嘿嘿一笑，不置一言，这种事情，他怎么说得清？反正就李应手里，不管什么菜，只要出自他的手，滋味就是不同的。
李应看了坐在车里的东叔，笑着说道：“东叔，我们想去买点年货，帮我们送到超市吧！”扭头又头陆云舟说道：“琪哥那边，我希望能好好招待下的。”
陆云舟点头：“需要我帮忙的话，就说呗！”
李应摇头：“晚上见了面再说吧！”
长堰最大的超市，也就那样了，反正东西容易买到就好，一堆人去逛超市，超市经理今天当值，看到陆云舟，面色一变，因为他看出了陆云舟身边的几个看着其貌不扬，却身材魁梧高大，结实干练，骨子透出来的，是兵者血性!
陆云舟身上的高贵范儿，质地考究的衣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穿得起的，他正冲旁边那位长相精致的少年说话，少年眉目清冷，气度清雅，举止一派世家子弟的味道。
什么时候，长堰竟有这样的人物？
果然听到有人道：“陆少，我们要先上二楼吧？二楼才有被套那些日用品。”
听到陆少二字，超市经理马上明白，这是京城过来的那位传奇人物，完全得罪不起的陆氏嫡孙！
不过，象这样的人，是不会允许普通人随便近身的，那就，当没看见吧！反正他们也不会买什么。
约一个小时，李应等人推着购物车出来了，超市经理眼睛都要掉出来，六件装的被笼铺盖五套，挑的都不是最贵，但却是质量上乘的牌子货，再有就是各种零食，还有水果，及一大堆肉类。
随行的人推着车，那个眉目精致的少年手中牵着个伶俐的男孩，低头含笑跟他说着话，陆云舟突然伸出指头在男孩额头弹了一下，小孩马上不依，揪着陆云舟身上的羽绒，不依不饶，还是那眉目精致的少年，揉揉男孩的头发才哄好。
超市经理鼓足勇气上前：“几位先生，你们买的东西有点多，五公里内，超市可以免费送上门的。”
陆云舟闻言抬眸看向超市经理，“可以送上门？”
超市经理被他这么一看，顿时心跳漏了一拍，不过马上就恢复正常：“是的，在服务台登记一下，我们半小时内就送上门。”
李应微微一笑：“不用了，我们开了车，下次吧，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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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这么快见家长
见李应没有同意让送货，超市经理也就不坚持了，反正礼节走到就行。
陆云舟让车子直接开到李宅，把一大堆东西放下，李应仔细看了看家里，电视机换过了，变成超薄的，所有的窗户玻璃都换好了，连阁楼的旧玻璃也换过，家里看起来窗明几净，不过本来也是新修缮的。
接着东叔把专程给陆云舟寄来的海鲜送来，李应打开泡沫箱，指指一个塑料盒子，道：“陆哥，这个海螺，要不就中午吃掉？”
陆云舟挑起眉头：“家里你说了算，当然，一万也说了算！”
“真的吗？哇，好多螃蟹啊，中午拿几个螃蟹做成香辣蟹行不行？我要加笋丁进去的那种。”一万马上欢快地说道：“这些天哥哥和金姐都没给我做辣味的菜啊！”
小家伙馋了！
李应好笑地拧了拧一万软软的脸蛋，“没问题！中午做给你吃！”
“噢！”一万高兴地又跳又叫，冲到刚刚看书坐下来看的李琛跟前叽叽喳喳一通喊，反正就是中午有好吃的了！
李应从地下室里翻出一坛老酒，切了姜丝，朝厅里喊道：“尚宇，你到巷子那家买包话梅来。”
中午李应做的热菜就四个，香辣蟹、红焖牛肉、炝吵红菜苔、葱煸䲝鱼，外加芥菜豆腐汤。
香辣蟹李应足足炒了十斤!冬笋都用了七八株，李应很少做这么大体量的菜，也就是爷爷过寿的时候试过。
两个不锈钢大盆装出来的香辣蟹，一万开心得又蹦又跳，李应一拍他屁股：“快去洗手！毛手毛脚，象什么样子！”
洗净手的一万，被淑月拉着坐下来，淑月惊叹：“哇，这么大一锅蟹哦！”
一万用筷子夹起一个蟹壳给李应，又夹一个蟹钳给陆云舟，洋洋得意地说道：“那是，我哥做饭天下第一！”
林尚宇笑骂道：“这小屁孩拍起马屁来，法拉利跑车都赶不上。”
陆云舟笑笑，冲另一桌的几个人说道：“李少做的，你们只管吃！”那几个汉子高高兴兴地跑到另一个小桌去吃了，连酒都有啊！还是姜丝梅子黄酒，热乎乎的！
李应看着四个大汉一人一口小酒抿着，不禁小声道：“后面，不会再出什么事了吧？”再这么整下去，小家伙要被憋疯了，李应自己都觉得太难接受。
陆云舟含笑看他一眼，道：“结束了，至少中州和长堰这里没事儿。”自从海豚不明原因被发现尸横陈垃圾填埋场，抛尸地离中州也就几十公里，说明有人狗急跳墙！
海豚一死，爆炸就发生，而后面谭春也被控制，只是吴世宇坚称自己清白，有陈老的关系在，当然没被请进去。
所有与此事有关系的官场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薛老的雷霆怒火可不是闹着玩的，某人家的势力，从此只在边缘地带了。
谁说薛老不问世事的？只是因为你们没触到他底线！而陆少是他掌上明珠唯一的孩子，李应是陆少放在心尖尖的人，让李应害怕得浑身发抖，能让陆云舟不发火吗？
而且当晚回到陆家，陆云舟打电话给陆老爷子，声明此事不完结，今年不回家过年了！
所以此事，既有薛老的铁腕，也有陆家强势推动，还有骆家的钱网，顾家就更不用说了，顾少爷过年都得养伤忌口。
顾希文的AI多人脸识别系统，就算你戴了口罩，识别率也高达80%，抓捕到犯人也太容易了，所以，就没怎么费劲，直接按AI分析的动态和轨迹，就把人揪住了，谁让你长了这张犯罪份子的脸呢？
媒体又在新闻上这么一渲染，纯享集团的名号，推得更响亮。
马上要过年了，来这么一出，可以说从田进彬儿子进去开始到现在，才算是真正完结！
看来，算计别人的时候，别把自己的后路给抹杀了才是聪明人，蠢货还是不要出来混了！
淑月长长呼口气，她听到陆云舟的话，心里原有的涩意终于消失，笑道：“哥，中午我洗碗！”
顿一下又小声说道：“哥，那个，牺牲的保镖大哥墓地，有吗？我想趁过年前，去看看，上炷香什么的。”
护着他们的生命，陡然流逝，连长相都没来得及记住呢！李应感觉到眼睛酸酸的：“我也是这个意思，马上也是我爸冥生，我也是要上山的，我爸死的时间和我妈多年后死亡的时间都一样，应该是我爸把她接走了吧！”说完，轻轻一叹。
听到李应提及父母，淑月小声说道：“我爸妈……”
陆云舟道：“到时我让东叔一起准备吧，今年我也去烧点那个纸做的钱。”
东叔在旁边连忙说道：“好的陆少！”
淑月脸上有了几分放松的笑意：“谢谢陆哥！”
李琛说道：“我哥和嫂子他们今天到，那我要不就搬回来住？”
林尚宇给旁边正在吃鱼的王雪贞夹了一块螃蟹说道：“是要搬回来，我春节不在这里住，跟雪贞一起到我父母那边过年。”
雪贞有点害羞地低下头，林尚宇看着李应和李琛，认真地说道：“那天爆炸的时候，我突然在想，如果我就这么死了，我爸妈得有多难过，总是逢年过节都不回家，所以我想今年多陪陪父母。”
说着，叹口气：“就是我妈做饭，实在太不好吃了!雪贞，靠你啊，千万别让我饿死。”
王雪贞轻轻嗯了一声，看着碗里的米饭，不好意思地朝李应笑笑，自从出事后，还没回过家，不过把事情跟父母都说了，两个大人都没有表示反对。
陆云舟有点羡慕地说道：“这么快见家长了？”他这里，还有外公没点头呢！
林尚宇说道：“那是啊，我父母也没意见，反正雪贞父母我都见过了，他们不反对，我就觉得可以了。”
陆云舟往后一仰，“嗯，没事儿，我们过年也要去京城的，后天就走。”
“后天？”李应吓了一跳，“这么早？”
林尚宇瞪大眼睛：“哪里早啦？后天就年三十了！我跟雪贞明天的飞机，就是看能不能麻烦东叔把我们送到中州高铁站，今晚就算跟琪哥年夜饭了。”
东叔在一旁微笑点头。
李琛看着李应，他知道李应到京城去的事情，不过自家哥哥在这边办喜事的话，李应是肯定要回来的。
而且这几天，李琪还寄了大小包裹回来。
“一万，姜丝梅子汤喝两口。”见一万只顾大口吃螃蟹，李应叮嘱后又朝陆云舟说道：“一会去家还得把萝卜干翻坛封好，这样我们回来的时候，再放段时间就差不多了。”
李琛笑道：“等应表哥回来，我们再多买点萝卜，继续再做一些，不然哪里够卖的？”
李应也点头：“是啊，做的那些大头菜也……”
陆云舟喝口汤，说道：“大头菜、萝卜干什么的，让希文用礼盒装上，帮我们寄到京城去，家家都送，他们都特别爱吃!”
李应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尚宇说道：“地下室那些滋补品应子带些走吧？”
陆云舟摆摆手：“这些我全部准备好了！”
李应没再说话，大家转为大吃大喝模式。
一万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舒服地靠在沙发上，李应煮了点普洱，说是消消食，还放了两片陈皮。
坐到一万身边，摸摸他的头说道：“一万，下次别这么吃，吃得太撑，对身体不好的……”
一万脸上是无可奈何的表情：“可是，你做的饭菜实在是太好吃了啊，我没忍住就吃多了！”一万可爱地笑笑，抱住李应的胳膊说道：“哥，你说，我去京城的话，是不是要住陆家，要见到那个陆爷爷啊？”
“嗯！”
“那，我还把那个玉观音戴上吧？”
李应想起来，陆老爷子给了一万水滴型的玉观音，“嗯，这个应该戴上，老人家总是喜欢听话乖巧又有灵气的小孩儿啊！”说着给一万倒了点普洱说道：“来，喝几口。”
一万接过杯子，小小喝一口，“玉观音一看就是那种特别贵的，万一磕了碰了，坏掉咋整啊？”
陆云舟给他一个后脑蹦儿，“你挂脖子上的，磕哪儿碰哪儿？我们家老爷子说了，观音是有灵性，能保护人的！磕了碰了碎了，就是替你挡灾啊！回头见了爷爷啊，你可以问问，这个我也不懂。”
一万点点头：“是啊，你对我们的传统文化一点都不懂。”
陆云舟揉揉鼻子，再度弹他一个脑蹦儿，“就你懂，全天下就你最懂！”
一万谦逊地说道：“哪里哪里，这方面还是我哥的爷爷最懂，他说中医上古时期就有了，只是现代人被半截子西医给骗得连祖宗都忘记了，没有来处，更勿论去处。”
喝几口普洱，李应到楼台上，把晒着的二十个竹匾全部拿下来，重新揉料装坛，这是最后的程序，三晒三翻，入坛封存。
二十个坛子全部装满，李应和陆云舟到乔家和杜家又走了一趟，跟杜老爷子说，让他初七或者初八再送三千斤萝卜，杜老爷子马上点头：“家里有，家里有，你到时候言语一声，我让小子们给你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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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到京城了
李应和陆云舟往前走着，李应随意翻了翻手机，说道：“呀，后天下雪呢！还是中雪。”
陆云舟揽着他肩：“放心吧，只是中雪，误不了去京城的事儿！”
李应没推开他，只是微微低下头，“这两年发生的事这么多，我都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了。”心有点疲累，以后的路往哪儿走，哪里又能知道呢？
才二十啊！
陆云舟清俊的眉头微微一凝，“想什么呢？”轻轻在少年眉头揉了揉。
李应绷着嘴，摇头。
有些事情，心里沉下去就好了，说出来，感同身受是不可能的，正因为每个人的精神世界都不同，才有形形色色的人生之路。
晚上，李琪到了，大概是因为心情好，李琪看起来满面春风，颜晓初一脸甜蜜，颜父颜母一看就是有文化的，晚间摆了一大桌。
颜父见陆云舟俊朗逼人，目光沉静，身上有一种很难撼动的气势，心里暗赞京城陆家，真是人中龙凤。
“李琪，你们办好日是在初六吗？”陆云舟确定时间，“我和应子后天到京城去。”
李琪一愣，“你们，不在长堰过年？”
陆云舟缓缓展开笑颜：“嗯，带一万到京城转转，看看紫禁城，吃吃涮羊肉。”转而正色道：“不过你们结婚肯定都回来的，主要去年在长堰过，今年就一块儿在京城过年，呃，我们老爷子喜欢一万，叫我带过去热闹热闹，年纪大的，都喜欢小孩儿。”
李琪张了张嘴，他只是觉得陆云舟看李应的眼神有点——过于宠溺了，是因为李应比他小，当成亲弟弟一样疼爱了么？
可是自己要办婚礼了啊！
看到李琪眉头微微皱起，李应说道：“这个，是个上次陆爷爷过来就说好的，你还没说过年好日子的事情，后来陆爷爷打电话来我就答应了，不然……”
实际陆老爷子只是跟陆云舟确定什么时候回家过年，而陆云舟先斩后奏罢了，没想到答应陆云舟之后，李琪准备春节办酒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李应没说下去，不过李琪已经知道李应要说什么了，若不是自己决定太匆忙，也不至于李应过年渡个假都慌里慌张的。
父母那边，李琪去看望了两次，父亲还好一点，母亲除了怒骂埋怨，没有一点长进，于是李琪后面去的少了，父亲那边只是知会了一声，他不想再被这个家庭困扰。
颜父颜母、林尚宇和王雪贞都去了陆家住，李琪和颜晓初住在李应家中，李家老宅已经推倒，没有居住之处。
李琛和一万都围在李琪身边坐着说话，淑月也跟在旁边，好久没见大表哥，她有一肚子话想说。
颜晓初朝淑月温柔的微笑着，这让淑月稍微的安静下来，这个嫂子应该不难相处的。
淑月准备上楼充电，经过李应的卧室，却听陆云舟说道：“淑月是个女孩子，心思细点，颜工过来没有带姐妹，要不就淑月留在长堰作陪，我们初二初三就回来？李琪先前说摆16桌？备桌没讲，我估计他们也很忙，不行的话，我把金姐留下来，再放两个人帮忙采办？”
只听李应说道：“我哥和嫂子他们咸鱼咸肉火腿风鸡寄来了很多，我估计办酒也就二十几个菜，应该不会太多，淑月留在这儿也好，等下次到京城去的时候，专门带她去看看京城风光，希望她不要介意这次不带她去吧。”
淑月听到这里，没忍住敲门进去，她目光清亮，看着李应笑道：“哥，我不介意，本来我也想着陪嫂子的，也没几天功夫，她和我大表哥就要回京城了，难得来，我想他们肯定去请舅公叔公那些长辈。”
那些长辈说实在的，真心不怎么样，淑月自从父母去世，真是尝尽白眼和冷遇，突然发现以前对她和颜悦色的叔婶还有爷奶，原来只是因为她是父亲的女儿！
那个当校长的叔叔，玩心眼的时候，心地硬得象海边被水冲涮得尖利的石头。
李家，原本在当地也有十来户，不算太小，而且有些亲戚几十年前搬离，也就渐渐少了走动，现在有来往的，就这么三五户。
李应点头：“你能这样想也好，我这次去，也是应了老人家的邀请，要是下次想去玩的话，我们暑假一块儿去，听说京城暑假并不太热的。”
“嗯，好！”淑月笑笑，“那我上楼啦，哥，陆哥，你们也早点休息！”
李应放下手中的书，说道：“早点休息吧，我觉得今天好象一整天都在困。”
“嗯，好！”陆云舟把睡袍脱下来挂到衣架上，道：“今天比昨天冷了。”
李应打了个呵欠，“嗯，明天更冷呢，所以后天才下雪。”
“准确地说，是明天夜间就开始雨夹雪了。”
“嘶！想想都冷！”
李应把自己背后的被子压实，“地球为什么会有冬天啊，每天都是春天就好了。”
陆云舟愣住，象这么有童趣的话，还是头一回从李应嘴里听到，一掀被子钻进去，搂住了李应：“放心吧，有我呢！”
搂着他，轻轻抚着背，李应可能真的困，没几下就呼吸均匀。
第二日，颜晓初起来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李应把早餐做好了，李应拿出一大盒利是封，笑道：“嫂子，这个新年的压祟钱，得你发。”
颜晓初接过来，发现里面已经装好了，足足有百来个！
连忙说道：“这，这不合适！”
李应不由分说推拒：“嫂子，这边风气就是这样的，长的这种，一个一千，小的这种，一个两百，长的给老人，小的给孩子，反正过年就这么回事，你们也可以先期到处玩，等初六办完酒了，再走亲，就意思一下好了。”
颜晓初有点赧然，她有准备现金，但来的时候太匆忙，把备好的红包袋竟忘在桌上了！昨天跟李琪说今天去超市赶紧买，却不想小叔子都帮忙备了，连包都包好了。
陆云舟变戏法似的从口袋中拿出两个金色的长利是封，“这是我跟应子的，作为本家兄弟，我们不好在你们办酒当天给这个。”
李应笑起来：“所以今天走捷径了！”
一万从屋里拿出一幅水彩画，“大哥，大嫂，这是我画的，祝你们百年好合！”
水彩画很特别，画面背景是状元坊的牌楼，李琪穿着牛仔裤和长袖T恤，搂着身边颜晓初，二人都是背影，可是却依稀有种难以明说的甜蜜感。
李应惊讶地张大眼睛：“咦？一万，你啥时候画的？”
一万嘿嘿笑道：“我在唐教授那里画的啊，他家有个姐姐，水彩画得特别棒，我就跟着学了下，那个姐姐听说大哥要结婚，就鼓励我画幅画，反正我也没挣钱。”
小家伙还挺有心的！
颜晓初对这张画特别喜欢，“把我都画漂亮了好多啊，谢谢，我真的特别喜欢！”
颜晓初自己做设计，当然美工基础不弱，她在这幅画里面，看到了弟弟特别想念哥嫂的情感，非常真实，小孩把她当成自家人，她感到很高兴。
李应没想到陆云舟会送礼金。
“谢谢陆少，谢谢应子！”
颜晓初回到屋里，拉开行李箱，抽出两条围巾：“这个是我织的，京城冷，没准用得上。”
说着，抖开两条一模一样的围巾，都是黑白蓝格子围子，织得很平整，陆云舟一看就很喜欢，格子风很有英伦范儿，入手绵软，一看就是好毛线。
李应接过来围了一下，也很喜欢。
收拾完后，李应就回屋收拾箱子，拿了两瓶大头菜，一瓶麻辣的，一瓶红油的，又准备了一箱两斤装的草莓酒，去年得空做的，感觉应该可以。
又把小家伙的也收拾了，一万在旁边蹦来蹦去，但并没有开口问什么，“一万，这个你背得动吗？里面有两瓶大头菜哦！四斤重了！”
一万试着背起来，“没问题！”
因为练了一学期搏击，一万更结实，也更有力气。
笑嘻嘻地说道：“哥，到京城我要吃片皮鸭，张生生说的，京城全聚德的烤鸭特别好吃。”
陆云舟笑了：“肯定好吃啊！到时我们一起去！”
大年三十，机场人挤人，他们一行人，全部是头等舱，李应还没有享受过这么好的代遇。
一坐下来，就有服务员递来拖鞋，送来鲜榨果汁。
一万东摸西摸，问旁边的东叔，“东叔，这个是干嘛的？”
“这个是小桌板，你看，这么一拧就下来的，等会儿空姐送饭来，就搁这上头吃。”
“那这个呢？”
“这个是听音乐的，你看这儿，按这个，声音大，按这里，声音小。旁边这个是调座椅按钮的，一按这个，就会往后靠。这个屏幕，是让你看电影的，这里选片，这儿点播放就能看了。”
东叔对小孩向来很耐心，一万就跟东叔聊着京城的吃食和玩艺，嘀嘀咕咕。
李应吃完一盒饭没多久就睡着了，等醒来时，飞机已在跑道滑行，他们到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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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敬茶
洗漱好的李应拖着僵硬的双腿，慢慢挪回卧室，陆云舟已经穿上衣服，过来扶住他，“我给你先把衣服穿上，不一会儿他们就要来了，今天敬茶9点开始。”
李应垂眸，没有说话，只是将睡衣脱了，颈下的红莓印子让陆云舟目光一闪，昨晚好象是自己做得有点过火，赶紧给他套上秋衣并高领的白毛衣，外面一件米黄色的休闲外套，他自己也是同款。
李应下楼走得很慢，倒不是说痛得让人难以忍受，而是这种痛会从脊椎骨缓缓上升，他得克制自己，不要哼叽出口。
陆家这么多人，总不能让人看笑话。
王阿姨端来了早餐，是一碗小米粥配了玫瑰腐乳，还有一个素菜包，量并不大，陆云舟也是同样的份量，“快吃吧，今天且得累了，敬茶我也不懂怎么会回事，不过我大堂哥结婚的敬茶我看了，前前后后好几个小时！”
被“操劳过度”的李应，现在脑子都有点木木的，反应不过来，只能机械地点头。
很快吃完，王阿姨收了桌子，端来了茶，“这个茶蛮香的，是君山银针？”李应喝了一口，挑挑眉头说道：“我都好久没喝过这个茶了。”
才喝了两口茶，马叔走过来道：“阿舟少爷，亲戚们过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得很热闹的声音传来：“哎哟哟，阿舟带了对象啊，听小飞说长得很俊，前儿没回来呢，错过了！”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个爽利的女人。
陆云舟指着走进来的妇人道：“她是小飞姐的妈妈，部队出来的，小飞姐的身手是她手把手教的，她特别能打。”
特别能打？李应眨眨眼，嘴角却堆起笑意，“那我叫伯母是吗？”
陆云舟靠近他轻声说道：“小飞姐是二叔公那边的，等下还有几个叔公下面的兄弟姐妹，还有舅公那边的兄弟姐妹，不过你放心，我们陆家的家风一直都不错的。”
陆云舟的声音里带了一种自豪，他又继续说道：“京城里，很多有头有脸的，都想嫁到我们陆家来，或者娶我们陆氏的女儿。”
一个家族要繁衍下去，家风不正当然不行，所以，陆云舟这样说，也侧面说明陆家真的对于子女教育抓得很严。
小飞妈妈走过来笑道：“你就是应子？”
李应礼貌地点头，轻声喊道：“伯母好！小飞姐怎么没来啊？”
小飞妈妈笑笑：“她说忘记拿东西啦，跑回去拿，这孩子，做事总是丢三拉四的，我也拿她没辙。”
说着又拍拍李应胳膊：“伯母也要谢谢你！”
嗯？谢我？
李应仿佛看到一串问号顶在脑门上，实在不明白小飞姐丢三拉四伯母为什么还在谢他。
只听小飞妈妈说道：“小飞一直在我和她爸面前说你救了她，若不是，我女儿可能就回不来了，那次是她最后一次执行任务，回来后就彻底不管大院里的事儿了。”
对于小飞妈妈的话，李应不是太听得懂，只知道她在感谢他，李应老老实实摆摆手：“没有，小飞姐摔进院子里，当时她腹部受伤，失血较多，我爷爷刚去世不久，家里有很多药材并一些针剂，就拿出来给小飞姐用了，其实我也怕她有事，毕竟我们镇上医院，重大伤疾都没办法的。”
见李应态度诚恳低调，小飞妈妈脸上更添了笑意。
客厅里开始坐满了人，原本摆出来的位置已经没有富余，陆云舟赶紧把人都迎到沙发这边坐下，又把李应拉到二楼，楼上顾希文正翘着地二郎腿等着，见陆云舟拉人上来，笑着自己指指旁边那个说道：“这是陆云舟三叔公家二儿子的儿子，叫陆云图，比小七小一岁。”
陆云图身材跟陆云舟差不多，长相英俊，风流倜傥，寻常人家的姑娘，只怕很难不被吸引，李应心里暗暗想着，其实前两天看到的，陆家的这家人，基本都很美型。
李应含笑打着招呼，陆云图目光闪闪，笑道：“嫂子长得很好看啊!”
嫂子？李应的眼睛瞬间睁大，僵硬地扭过头看向陆云舟，“他们，叫我嫂子？”
这么恐怖的称呼，怎么能放在他身上？李应表示接受无能。
陆云舟道：“就叫应子，他比你们都小，才大二呢！”
陆云图笑笑，叫了声应子，顾希文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两袋衣服：“给，这是你们的衣服，赶紧换上，造型师化妆师还等着呢！”
李应抱着衣服，还在发愣，陆云舟把他拉到房间去了，李应衣服是乌红色的金丝绒西装，里面白衬衣打着米黄色领结，与西装口袋巾同色，二人都是黑色长裤，陆云舟穿的则是米黄色金丝绒西装，里面白衬衣配乌红色金丝绒领结配同色口袋巾。
化妆师造型师赶紧上前给二人梳妆打扮，李应原本垂顺的头发上了发胶，露出光结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儒雅而又精致，还多了些原先没有的妩媚。
陆云舟表相极好，上了妆之后，显得端正俊雅，大概是心情好吧，眉目间又有些神采飞扬的意味。
不多会，马叔走上来道：“阿舟少爷、李少，楼下的长辈们，都准备好了。”
顾希文站起身：“行啦，阿舟，我们跟在你们身后，祝愿你们今后幸福快乐！”
李应羞涩地笑笑，他现在还有做梦的感觉，不过，他认为陆云舟是一心一意在待他，他也愿意坦诚相待，一直以为自己会娶个不美不丑的女人，将来过着不好不坏的日子，没想到命运来了个大转折，自己竟然和男人在一起了。
推开门，二人手拉手走下楼梯，就听楼下的人都露出了惊艳的表情，还有几声没压抑住的惊呼。
走到楼下，马叔上前道：“长辈们都候着了，先从家主爷爷开始吧!”
陆云舟：“好！”
陆老爷子和陆奶奶坐下，立即有人摆了两个蒲团，陆云舟拉着李应跪在二老跟前，旁边有人端了茶碗过来，二人各自接过茶碗，陆老爷子和陆奶奶接过茶碗喝了一口，各自拿了礼物放在旁边的茶盘。
李应看了，那礼物用红纸包裹，看不真切。
马叔唱道：“舅舅们请坐。”
好几个舅舅，陆云纵在旁边作解说：“这两位是阿舟的亲舅舅！”
李应闻言，抬起头，跟其中一个人略带审视的目光对上，李应一愣，心想这人什么意思？不过想想也对，舅舅管外甥，自己又是个男的，舅舅心里不爽吧？
舅舅们喝了茶，也奉了礼，也是用红纸包好的，A4大小，也不知道是什么。
另三个，就是陆云舟现在妈妈的兄弟，李应也老老实实敬了茶，说实在，他并不知道陆云舟有多少亲戚。
接着是舅妈们，陆云纵继续解说道：“这位是阿舟的亲舅妈，他的大舅妈已经过世了。这边三位，是大舅母，二舅母和小舅母。”
礼物装满了一盘，又拿了两个托盘过来。
李应还是跪着，这回来的是舅公舅婆们，一下子就坐了二十多张椅子。
二人只得起来，一个一个敬过去，一轮下来，礼物托盘又满了！
接下来叔公叔婆们，然后父母、接下来是叔叔婶婶。
长辈们敬完，到平辈了，平辈当然不用跪，但也需要奉茶，连一个三岁的小表妹，李应也端了茶去。
小表妹很有礼貌地弯腰谢过应子哥哥。
接下来就该吃中饭，中饭，吃的是喜饺，四色喜饺，李应这么一通折腾下来早饿了，喜饺也吃了不少，看着一万大口大口吃着红油水饺，他也想吃，不过想想自己的身体，只能忌口。
吃罢饭，下午是认姻亲，长辈们抹抹嘴也就走了，李应这才觉得这里的风俗与长堰差别是有，但认亲敬茶还是差不多的。
下午的姻亲就随意许多，不象早上敬茶时那么严肃，姻亲中也有老人，有的还一脸好奇探问究竟，也有的送礼后，就一脸讨好的微笑，围在他们身边问东问西。
等到全部认亲敬茶完成，王阿姨走过来说该吃晚饭了。
大年初三的晚上，姻亲们大都有自己的事，故而留下来的，也就跟陆老爷子较熟悉的骆家几个，还有那对闹腾的双胞胎。
双胞胎跟一万是熟惯的，三人在一起叽叽喳喳，吃罢晚饭，陆云舟拉过李应，拿出两个红包，让李应交给坐在沙发上的顾希文和陆云纵，“这是约定的俗礼！”
李应不知就里，走到二人跟前，把红包一递，二人都笑着接了过来，揣到上衣口袋中，顾希文笑笑：“陆家的孩子们，都不知道你特别会做饭，要是知道，肯定不舍得你回堰的。”
扭头冲陆云舟说道：“你明天几点？”
陆云舟道：“明天上午十点，你呢？”
顾希文一脸无可奈何地说道：“唉，后天，我姐的婆婆不放心，让早点回，我也只能护送啦！”
李应小小声说道：“我哥初六结婚，要是希文哥有空的话，也过来吃杯酒吧！”
希文瞪圆眼睛：“你哥？娶的谁？”
“颜晓初，她还管你叫顾总来着。”陆云舟剥了个桔子塞到李应手中，李应塞了一瓣桔子进嘴，又塞一瓣到陆云舟口中，顾希文没眼看二人互动，最后说道：“行吧，我看看，有时间我就过去，是初六早上就开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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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真实人生
京城的冬天，干得仿佛是裂开的土地，一下飞机，被外头的风这么一吹，李应就觉得自己脸皮子都是绷紧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哎呀，好干啊！”一万快人快语，直接嚷起来，陆云舟从随身的行李袋中取出一个指头大的冰蓝罐子，“一万，擦点在脸上，就不干了!”
说罢，打开后沾了点在指尖，抬手就点在李应脸颊，“抹开，不然等下还会更干。”
走得不远，陆家的车开过来了，东叔赶紧把众人弄上车，前后各一部车，中间的车才是他们几个，豪门少爷，出门都是前呼后拥啊！
李应第一次来京城，只觉得每条道都很宽很直，就是天总是灰蒙蒙的，有点压抑，道路两旁的积雪还没融化。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幢红墙别墅外门口，大家拎了行李走进去。
推开门，迎面一股暖意，烘得人浑身有点懒劲儿上来，“阿舟少年，您终于来了！老爷子今天一直在念叨。”
一位六十来岁的大叔走过来，他国字脸，笑容亲切，主要是他对陆云舟展开的微笑是一种长辈疼爱小辈的笑。
陆云舟把行李一顿，“马叔！”说着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下，帮李应和一万也都除掉羽绒服，家里是有暖气的，李应穿着一件浅黄色加绒的连帽卫衣，外罩一件黑色薄羽绒马甲，三人具是同样装束。
陆老爷子背着手从楼上下来了，看到陆云舟，点点头，再看到李应和乖乖站在客厅的李应，朝他招招手：“应子，过来这边坐！”
李应看一眼陆云舟，见他对自己点点头，硬着头皮坐到了陆老爷子身边，“以前来过京城吗？”
李应摇头：“没有，以前想着高中读完，就到京城来看看，完成毕业旅行，后来就走不了了……”因为母亲病重，没办法
没有说下去，陆老爷子已经明白，慈爱的目光落在李应脸上，微笑着说道：“别难过，你母亲有你这么个乖巧聪明的儿子，走得也没有遗憾了。”
李应垂眸，轻轻嗯了一声。
“应子，你可来了啊！”清朗的男声从旁边传来，还有个长相明媚的女子，可不正是顾希文和陆云飞？
李应站起身，一万早就笑嘻嘻打招呼：“希文哥哥好，给您拜早年啦！”
扭头又对陆云飞拱手：“小飞姐姐好，给您拜早年，小飞姐姐的耳环好漂亮!”
陆云飞听得笑眯了眼：“哎哟，才多大的孩子呀，这么会说话，过来过来，姐姐给你带了薯片！”
抬头又对老爷子说道：“老爷子，几个叔叔婶婶呢？不过来？”
老爷子笑道：“怎么会不过来？今儿应子来了，不只你叔婶，你叔公叔奶奶都来呢，今儿个大团圆，嗯，厅里摆四桌，楼上还得两桌。”
李应暗暗吸口气，全部都会来，一桌按10人计算，也就是60人？
家里的阿姨端来了茶，陆云舟介绍道：“这是我们家里的王阿姨，在陆家有二十年，马叔跟我爷爷时间更长，有五十年了。”
李应了然点头，一万坐在沙发上，好不容易打开包装，拿出一片薯片递给陆老爷子，“爷爷，这是烧烤牛肉味儿，尝尝？”
陆老爷子没有吃零食习惯，朝他笑着摆摆手，一万却道：“陆爷爷，人生百味，都要尝尽，才是真实人生啊！”
陆老爷子一愣，“这是……”
一万一本正经地说道：“所以，这烧烤味儿也是人生百味之一，不尝就凑不成一百味的。”
“哈哈哈哈……”陆老爷子被逗乐了，顾希文和陆云飞也都被逗乐了。
陆老爷子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现在这小孩子真是不得了啊！这么深刻的人生哲言，居然跟零食扯一块儿，嘴巴还接得挺顺溜儿。”
扭头朝李应笑道：“你这弟弟，教得不错！”一万伸手从桌上拿了杯子喝水，一枚玉观音从他领口滑出，正是陆老送他的那枚，老爷子见到，更是欢喜。
李应微笑以对，一万自己的性格慢慢形成，他有分享的习惯，所以李应不担心他在外头会吃独食。
不一会儿，陆家的人进来了，陆大伯也就是现在陆云舟叫的爸爸进来了，后面跟着的，是一位妇人，保养得很好，皮肤很白，气质温婉，看到陆云舟，脸上笑意舒展开来，“阿舟来啦，路上还顺利吗？”
陆云舟也笑着上前，抱了抱妇人：“爸，妈!三点半到家的，路上挺好，飞机晚点了10分钟起飞的，不过到的时候没有晚点。”
又随意聊了几句，妇人的目光扫过来，看到了李应，笑道：“阿舟，这个就是你对象？”
难得的陆云舟脸上露出一丝羞涩，拉过李应说道：“爸，妈，这是李应，是我想成家的人。”
陆父嘴角抽抽，怎么样他都没办法拒绝，因为没有他，陆云舟也还是陆云舟，他不需要靠陆家的财力和势力。
想想自家已去世的弟弟，还有已去世的弟妹和小侄子，陆云舟心理多少有阴影，这也正常，难得认识李应以后，这个孩子脸上有笑容了。
陆夫人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李应：“这是我和阿舟爸爸的一点心意，收着吧！以后跟我们家阿舟好好过日子，他这些年……特别不容易。”
李应晕乎乎接过盒子，说了声谢谢。
介绍了李应，又介绍了一万，陆夫人有点惊讶地睁大眼睛，扭头拉着陆父说道：“钦志，这孩子是不是那个咱们在朋友圈里见的那个呀？”
陆钦志坐到沙发上，细细看了看，又摸出手机对照了下，点头道：“是，就是他！”
一万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紧紧靠着李应，小手紧张地拉着李应的羽绒马甲，陆云舟觉得他就象一只与鹿妈妈走散的小鹿，圆溜溜的眼睛里明显闪动着不安。
陆夫人把手机点开给陆云舟看：“你看！”
视频里，一万端坐在琴前，指尖起落，奏出一曲《秋水》，看这背景，正是李应现在居住的房子客厅，周围还有不少人，细细辩认起来，有一个是余姐，陆云舟笑道：“这是我们烧烤那天，邻居说一万会弹古琴，就让他弹了一曲。”
陆夫人眼睛发亮，“这么小就会这个，真不简单啊！没想到这个琴童，今儿居然在我面前坐着。”脸上还有薯片屑，这也太逗了。
陆夫人坐下来，拉着一万问话，一万很乖巧地回答了，听说一万还学了围棋，陆大爷有点手痒痒，“来，陪伯伯下一盘。”
一万有点为难地说道：“我才学了几个月，我那么笨，肯定不行。”
李应笑着推推他：“别怕，跟别人下下，你就知道自己水平差在哪里了，下棋要多跟人交手的。”
这边一万跟着陆大爷下棋去了，陆老爷子也饶有兴致在一旁观棋。
陆夫人问及李应家中的境况，知道他已无依无靠时，不禁也心头发酸，她明白为什么陆云舟待李应如此不同，二人真正是同病相怜，都是无父无母，只是李应身世更为悲惨些。
李应微垂着头，看向桌面的果盘，陆夫人一愣，她发现李应的容貌长得很象某个故友。
但先前的寻问，李应这是第一次来京城，也许只是长得象吧，天下这么多人，偶然有长得象的，也没什么特别。
紧接着，陆云舟的两个叔叔婶婶，还有他们的孩子，也都来了，最小的跟一万同年，最大的，已经大一，进门又是一通介绍，六点多，客人全部到齐，陆老爷子，还有两个叔公，一个伯爷，一个姑奶奶并姑爷爷一起，真正聚拢。
陆家的风气，比李应想象的好得太多，每个人都向他表现出了善意，只是拍着他的手，温和地叮嘱他和陆云舟好好过日子，这些人，真的都这么通情达理么？
李应礼物收了一大堆，沙发都快堆不下了。
理所当然，李应和陆云舟坐了第二桌，跟顾希文还有陆云飞一起坐的。
顾希文能够坐下来，已经不错。
端出来的一小碟子凉菜让李应睁大眼睛，这是他才从长堰带来的麻辣大头菜！每个桌放了一盘，6桌这么一放，李应看了看量，估计已经空瓶。
陆云飞直接夹了一根塞进嘴里，“唔，味道不错！应子回头给我带点来。”
李应点头：“还有半坛子，回头我给你寄两瓶。”
顾希文已经吃过的，就没跟陆云飞争，陆老爷子笑呵呵地拿出酒来：“大家都尝尝这个草莓酒，阿舟的对象自己动手酿的。”
四叔公先抿了一口，“哎呀，很醇很香，不过这味道跟草莓挨不上啊！”
众人都笑起来。
草莓酒微微带了点粉色，却明光滉漾，在雪白的酒杯里，看着就有种暖暖的春意。
陆老爷子举起酒杯：“来，我祝在座各位身体健康，祝咱们陆家新年新气象！”
说罢，一饮而尽。
酒至半巡，走过来一个年轻人跟李应敬酒，陆云舟介绍道：“这是我二叔的儿子陆云澜，在规划院做设计。”
又对陆云澜说道：“他叫李应，跟你学同个专业，在浦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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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醉酒
李应举起杯中的草莓酒，跟他碰碰杯，抿了一口，看着陆云澜一脸稚气，好奇地说道：“你看着很年轻，却已经工作了？”
陆云澜面色微红，摸摸鼻子，“我跟阿舟同年的。”
这么说，是长了张娃娃脸啊，特有欺骗性，看到陆云澜有点囧囧的表情，李应嘴角勾起微笑，朝陆云舟说道：“就算他说正读高二，我也相信的。”
“哇，不是吧？”陆云澜睁大了眼睛，“阿舟可没说你是这样的性格啊，损人利害呢！”
陆云舟嘴角含笑：“我寄来的麻辣萝卜干，不都进了你的嘴？好好拍马屁，下次应子做了新的萝卜干，我给你多寄点。”
陆云澜好奇地问道：“那个，你只会做萝卜干和大头菜吗？有没有一种盐菜，嗯，就是整株的，用盐揉了晒得半干，封坛装起来，然后吃的时候洗干净切碎了，用干椒和肉沫炒着吃，特别香的……”
李应眨眨眼，又眨眨眼，“你喜欢吃腌芥菜？”
“哦，对对对，就是腌芥菜！”陆云澜的目光闪过一抹惊喜，“你，你会做？”
陆云澜的眼睛闪闪发亮，李应觉得他象是一颗得到坚果的松鼠，抱着就不肯撒手，还听他说道：“那你几时能做一点来吃？”
李应微笑道：“青芥一般是二三月份收，你想吃的话，我回去买点来做。”
“哎哎！”陆云澜得了信儿回自己座位了。
陆云舟示意李应跟着他一块儿到主桌敬酒，李应目光一缩，整个人都往旁边靠了点，陆云舟看到他的动作，轻笑一声，把他拉起来，在他耳边笑道：“这一关，是必须走的，他们虽说是我的亲人，平时并无多少来往，只是靠过年过节才走动，只有堂兄弟堂姐妹走动得多些。”
李应听完这话，肩膀放松了些，缓缓站起身举着杯子和陆云舟一起去了主桌。
主桌大都是老人，叔公叔奶奶，姑婆姑爷爷之类的。
陆云舟挨个介绍，直到走到最年轻的叔公跟前，才笑道：“这是我的小叔公，旁边这个，是童爷爷，跟我小叔公是一对。”
李应闻言睁大了眼睛，随即也马上明白，为什么陆家的人对他一点不见外了。
他举起杯子说道：“小叔公，童爷爷，李应敬你们！”说罢，将杯中酒喝了见底。
童爷爷笑起来，慈祥的脸，目光清亮，从口袋中取出一对白金鸽子，不大，但是胖胖的，很可爱。
“这个，是我跟你小叔公的一点点心意，本来应该选玉的，但我跟你小叔公都不懂玉，而且玉这东西磕了碰了，都可惜，所以买了这个铁疙瘩，鸽子是很痴情的，一生只有一个伴侣。”
李应心头一动，想必这对老人也是经历了许多风风雨雨，才能到今天的吧，若是将来，跟陆云舟也有这么一天，那倒是很美好的事呢。
敬酒还在继续，陆父陆母这里自不必说，陆家几个叔叔婶婶，看李应的眼神，都有点看美食的样子，仿佛李应就是块香喷喷的蛋糕，婶婶们纷纷围着他，讨问做萝卜干大头菜的制作方法。
李应觉得耳朵眼睛都忙不过来了，这些婶婶从做菜方法，问到皮肤保养，还问到市政规划以及厨房墙面清洁，东一鎯头西一棒的，李应有点应付吃力。
好在陆云舟一把将他拉走：“还有平辈这桌没喝呢，赶紧的!”
等回到自己桌的时候，李应觉得头有点眩晕，他的酒量很一般，而平辈那些人，又爱起哄，动不动就罚酒三杯，李应这么几桌转下来，七八两的酒入肚，不过，他真的很高兴。
是因为小叔公和童爷爷吗？李应不知道，不过知道他们关系的时候，李应心里有着小小的雀跃，他觉得自己不孤独！
扭过头看向旁边的男人，李应心头的雀跃一直欢喜地蹦着，跳着，好象离他越来越近了。
陆云舟正夹菜呢，忽然左肩一重，李应的身子已经靠过来，把他扶正，还见着李应咧嘴嘻嘻笑着，眼中柔光波动。
陆云舟不禁有点口干舌躁，他听到自己喉咙里“咕嘟”一声。
一万愣住：“呀，我哥醉了！”
李应斜着眼看向一万，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坐不直，身体软软的不听使唤，指着一万：“胡说，我没醉，我就是坐不直……”
话未说完，人就向后倒了，被旁人扶起来，就看到一张慈眉善目的笑脸，目光中满是关切，象是说道：“小应，摔疼了吧，快起来……”
李应拉住爷爷的胳膊，眼泪哗啦啦流下来：“爷爷，爷爷……”
爷爷把他搂在怀里：“爷爷知道你难受，闭上眼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乖！”说着还轻轻抚摸着他的头，让他安静下来。
李应醒过来，觉得后脑勺一阵钝痛，“醒了啊？”
陆云舟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李应觉得有点渺茫，声音特别空灵的。
陆云舟将窗帘完全拉开，走到李应跟前：“昨天喝得太多，不太舒服吧？快去洗漱！都快吃中饭了！”
李应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陆云舟的话中之意，呃……昨天，自己喝醉了？
捂住脸，第一次到陆家，就酩酊大醉，象什么样子啊？气呼呼地瞪着陆云舟，这家伙怎么也不提个醒？
陆云舟觉得有表情的李应看起来特别有趣，象护食儿的仓鼠宝宝，捏捏他的脸，“快点儿吧，今天可是大年初一呢！一万都过来两回了，要讨压祟钱！”
无奈，李应只得赶紧洗漱好，换了套新衣，也是跟陆云舟一样的情侣装，格子长裤配米黄色的套头毛衣，陆云舟把一条链子给他挂上，是那个白金鸽子！
坠在胸前，闪闪发亮，被陆云舟拉着下楼，一万正在陪着陆老爷子玩麻将对子，一抬头看到睡醒的李应，眼睛一亮：“哥，你终于醒了啊，都十点啦！”
陆老爷子起来，指指坐在沙发上，一头花白头发的老妇人说道：“这是阿舟的奶奶，刚刚才从国外回来。”
阿舟奶奶，也是个面容和蔼的妇人，七十多岁，还能看出精致的五官，可见当天是多么惊人的美貌。
“这是小应啊？”陆奶奶微笑着看向李应，伸出手，拍拍身边的沙发：“过来让奶奶瞅瞅，阿舟这个小没良心的，也不知道到曾外祖母那儿去磕个头。”
李应顺从地走到陆奶奶身边，陆奶奶脸有点圆，穿着得体，并不象电视里那些贵妇人旗袍高跟配玉镯这种俗气打扮，反而是浅橙色高领毛衣配黑色呢子裤着马丁靴，毛衣还配了条咖啡色的方围巾。
这是一个时尚、有活力的美丽老太太，看着李应俊气的脸，笑道：“嗯，不错，这模样，这气派，配我们家小七也够够的了。”
说罢，从身上取了块玉佩递过去，“这个，是我跟他爷爷的心意，收着吧。”
老太太的眼睛里是透露出来的是温和，没有一点抗拒，李应接过来，低头道：“谢谢奶奶。”
陆奶奶拍拍他胳膊：“这有什么值当谢的，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看了看桌子，笑道：“你下来得晚，我让文姨给你下了碗馄饨先垫着，中午正餐再多吃些。”
李应面上一红，明明是自己醉酒睡过头了，这陆云舟也不知道喊一声，嗔怪地瞪他一眼，陆云舟笑颜以对。
陆奶奶看到二人互动，只是微笑不言，文姨端了碗馄饨过来，份量没多少，里面卧了个蛋，李应几下吃掉，连汤也喝干净，赞道：“很好吃，文姨好手艺啊！”
文姨笑得两眼眯起来，陆家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陆云舟，能得到陆云舟心尖上的人称赞，等于得到陆云舟的称赞，自然是好的。
陆父陆母过来，李应连忙站起身，拱手说道：“新年大吉，恭喜发财！”
陆父陆母笑起来，两人各拿出一个红包塞到李应手中，李应傻眼，他不知道应该收还是不应该收。
陆奶奶看出李应窘态，笑道：“小应收着吧，小辈都能拿压祟钱，一会儿阿舟也有的。”抬头又问道：“一会儿小飞他们来吗？”
陆母笑道：“小飞今儿不来，说是初三过来呢！阿舟不是说初四回么？”
陆奶奶点头：“那就初三认亲喝茶吧！”
“行！到时摆团桌还是台桌？”
“按老规矩吧！你安排一下，喜饼喜糕什么的，散一散，家里也装一装，喜庆点。”
陆奶奶和陆母聊了几句，陆父又说道：“那阿舟外公那边，也要通知才是。”
陆奶奶眉头皱起来，随即笑笑：“我去通知，那个倔老头儿，我偏不让阿舟过去！”说罢，洋洋得意地说道：“在我跟前儿养这么久，我自己的孙子自己疼，你们也够累的，别理那个老不死的。”
李应顿觉这位老太太真是彪悍！
坐下来，陆云舟握住他的手说道：“今天不会有什么外人来，就我父母还有爷爷奶奶，初一是不走亲戚的，不过我爸妈今天晚上会到我妈妈的父母那里去。”
初一拜岳家，李应明白，却听陆云舟说道：“明天上午墓园看看我父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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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家史都背出来了
李应一愣，点头：“好！”
第二天早上六点不到，二人就出门了，“冷么？”陆云舟看着手拿花束和他并肩的李应，一路走来，低头沉默，陆云舟有点不太习惯这么肃穆的李应，总想让他开口说点什么。
李应摇头：“只是觉得风挺大的。”抬起头，阶梯两边的树都是光秃秃的枝丫，见不到一点绿色。
陆云舟牵起李应的手，揣到自己羽绒服口袋，“为什么你的手总是凉凉的？明明你比我年轻啊！”
跟在后面的一万说道：“那是因为我哥还没长大呢！他还是个孩子啊！”
陆云舟笑起来，“这种话谁教你的？”
一万张口即答：“陆爷爷说的啊，小应还是个孩子呢！让他多睡会儿！”一面说一面还学着陆老爷子的口吻，把陆云舟逗乐了，连带后面跟着的四个保镖都笑起来。
终于看到墓碑上的照片，这是一个跟陆云舟长得一点也不象的男人，长相与陆老爷子倒有点相似，唯独就是这对眼睛，一双有情的眼睛，和陆云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陆云舟轻轻推推旁边的李应，李应上前敬献了花束，香水百合的味道给人一种温馨的意味。
陆云舟轻轻说道：“当初叶落归根，把我父亲遗体运回，也费了点力。我到去年以前都没回来过，父亲去世后，奶奶就回了京城，我一直在养父家里住着，他们，对我很好很好。”
“爸，他叫李应，是我的爱人，我决定了，这辈子就跟他一起生活，您放心吧，他很会做饭，有他在，我不会饿死，我会好好看护我们陆家，让您和母亲不后悔把我生下来。”
陆云舟没有再说什么，山风吹得头发乱了，眼睛也睁不开，“走吧，风太大了。”
回到陆宅，才八点多，家里很热闹，围了一圈子的人，陆老爷子见了他们便笑道：“一万在楼上，小书房，希瞳来了，带着小家伙跟他一块儿玩呢！”
李应笑着上楼，却让陆云舟留下了，虽然李应还没正式踏入社会，却一眼看出来拜年的都是商场上的人。
这个时候，他可不方便留在大厅里了。
走到楼上，希瞳正抱着小萝卜逗趣儿，一万脆脆的笑声就传了出来，“希瞳姐姐，小萝卜什么时候会长牙呀？”
希瞳笑着把婴儿的衣服拉平些，“那得再等等，现在还不行呢，他现在也就是翻身啊，在床上拱来拱去就可以了，然后不然你坐下来，象今天这样，一直坐着没闹，很难得呢！”抬头看到李应站在门外，“呀，应子来了，快过来坐。”
李应坐下，把衣服挂搁在旁边，希瞳对一万说道：“给你哥拿件外套来！”
一万连忙跑出去，希瞳轻声问道：“去看阿舟生父了？”
“嗯！”李应的笑容有点淡，刚从墓园回来，心情怎么会大好？
希瞳小声说道：“阿舟他，小时候跟父亲一起出的车祸！他父亲成了植物人，他也昏迷了一段时间，连肇事者都没有找到，他醒了以后，有段时间成了空白，所以，不要多问，陆家的人对这件事，基本都不提的。”
李应一怔，陆云舟还有这样的一段往事？
搓搓膝盖，不自然地说道：“陆哥他，从来没跟我提起过这件事。”
希瞳看了看门外，道：“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段时间是空白，只是以为自己太小，给忘了。”
“啊啊啊！”小萝卜扑过来，想让李应抱，李应连忙说道：“我去洗个手再抱！”
赶紧跑到书房的洗手台把手清洗后，走回来，一万拿来了外套，“陆哥哥让你穿这件马甲。”
这是一件男式的工装马甲，穿上后，显得李应更阳光了。
小萝卜奋力地挥着短胳膊，非要扑到李应身上，希瞳笑道：“这家伙，劲儿还挺大。”
李应接过来抱在怀里，小萝卜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仔仔细细把李应看了一遍，接着，就发现了新大陆，那只银光闪闪的鸽子！
抓起来翻来覆去看，下一个动作就是往嘴里塞。
李应关注着小萝卜的动作，把他的手扯开，严肃地说道：“这个，不能进嘴，懂吗？”
小萝卜很不高兴地啊啊啊，希瞳无奈地说道：“他现在能很准确地把东西塞进嘴里了，所以什么东西都吃。”
李应笑笑，“他要靠嘴来辩认形状，圆的扁的，尖的方的。”
希瞳有点惊讶：“真的吗？我是听有些人这么说，原来是真的啊？”
李应把小萝卜还给希瞳，抓着小萝卜的手指看了看，说道：“他有点吃得多了，身上还有点点热，晚上洗完澡，给他这里推一推，两根手指就这么刮，力度嘛……”李应在希瞳手背上推了两下，道：“这个力度足够了，不要太重。”
希瞳感激地说道：“太谢谢了！”接着感慨地说道：“看来身边有个懂医的人，真好啊！”
李应摇头：“小孩子很金贵的，除了哭，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一万继续跟小萝卜做鬼脸，或者拉拉他粉嫩嫩的小手。
中午，家里开了三桌，李应收了一大堆红包，晚上又是如此，希瞳走之前说道：“应子，你长得很象萧家那位大奶奶，特别象！要不是在浦市见到你，我会以为你就是她家的孩子了。走了啊！拜拜！”
退回室内，陪老爷子聊了会儿，陆云舟说道：“明天小飞姐他们要过来，有个认亲敬茶，长辈们要给改口费的，给一万可能是挂长命线，明天不仅本家要来人，我奶奶家，我妈家，还有几个婶子的母家都来人……”
李应也搞不懂什么叫长命线，只是听说很多人就心里发怵，不过，这也必须得挨过去才是。
洗完澡，顶着还带湿气的头发坐到床上，李应说道：“刚才希瞳姐说的萧家大奶奶是什么人？”
陆云舟说道：“萧家大奶奶在过去，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儿，据说她家祖上是江南的，后来战争起了，迁到京城，再后来就嫁到萧家，萧家和陈家是姻亲，跟我们家也是，我现在这个妈妈的二舅母，就出自萧家，他们也是个大家族了。”
李应眨眨眼，“我就问问萧大奶奶是什么人，你连人家的家史都背出来了。”
陆云舟笑笑，一把将他扑倒，在他唇上轻轻啄一下：“我还不是想说得尽量清楚么？”
李应一把搂住他，送上两片柔嫩的嘴唇……
一吻毕，李应觉得肺活量不够了，还有点点眩晕，陆云舟的手已经伸入他睡衣内，轻轻抚摸着，李应想抗拒，却又想迎合，最终……被他吃干抹净，任由陆云舟拉着他到浴室再度冲洗。
李应觉得膝盖有点发软，深刻理解了别人说的不行是什么意思，不要是什么意思，原来自己也会在那个时候说这两个词，想到这里红就红通通的。
看着自家少年羞恼的样子，陆云舟勾起嘴角，紧紧贴着少年的背，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在想什么呢？跟我说说？”
耳边感觉到他呵出来的热气，李应打了个冷颤，却被陆云舟以为李应受凉了，赶紧三下两下匆匆洗好，就把他塞进被窝，马上拿着吹风筒，给趴着的李应把头发吹干，可能是陆云舟动作太轻柔，李应很快就有了睡意，等头发吹干，李应眼上睛已经快闭上了。
陆云舟也钻进被窝的时候，李应感觉到他的气息，挪了过来，刚抬脚想架到陆云舟身上，却扯到了不可明说处，“哎哟!”近乎撕裂的疼痛让李应一下子清醒过来，睁大了眼睛。
看到李应痛苦的表情，陆云舟吓了一跳，赶紧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腿抽筋了吗？”
“走开，还不是你闹的！”李应气呼呼地说道，现在翻身也会扯到那里，只能平躺着。
陆云舟轻轻把他挪过来，一把搂在怀里，“都是我不好，不过，我看你刚才也挺爽的……”
“你……”李应又羞又恼，奋力推开他，可他哪里推得动，结果自己扑通摔下床，这可把陆云舟吓坏了，赶紧跳下床把李应抱起来，李应已经痛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陆云舟连忙哄着：“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混蛋了。”
李应一拳打在他胸口，“你想干嘛？我已经很难受了好吗？”
陆云舟低低声继续哄着他，“……我下次不这样了。”
又哄又揉，终于把少年哄睡着了，陆云舟嘴角才露出了微笑，少年终于属于他了，从相识到现在，整整一年有余！
早上，李应是被尿意胀醒的，一坐起来，李应差点来个花腔男高音，把嘴唇紧紧闭住，终于平静下来，慢慢挪动到厕所。
呃，昨晚是爽到了，可现在呢？腰酸，腿麻，屁股痛，怨谁？果然是自己肾虚？不会吧，没脱发啊，也没有尿频吧？
李应忽然觉得自己应该看医书了。
怎么头晚才两次自己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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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劫祸
李应笑道：“初五早上开始迎喜，初六是正日，初七是满喜。反正长堰风俗就是吃三天，我想着热闹点好，天冷，菜不容易坏，就是要做大锅菜，我走之前让邻居帮忙找厨工师傅了。”
顾希文若有所思地捏捏下巴，略带羡慕地说道：“乡下就是这点好，大家凑在一起吃喜桌，真的不错。”爽快地一拍手道：“行，只要我凑得出空，一定去！”
得了顾希文的信儿，李应心里高兴，家乡的风俗，就是摆喜酒的时候，认识的兄弟姐妹都要来庆贺，吃杯喜酒，沾点喜气，祝福越多，好日子就会越长久。
当晚，李应看着屋子里堆成小山一样的红包有点傻眼，咕嘟吞了声口水，这么多红包，可怎么拆啊？
马叔敲门进来，陆云舟指指那堆红包说道：“马叔找个箱子，我们装起来，多包两层，装结实点，明儿上飞机带走。”
“哎哎！”马叔含笑答应，很快差了两个人过来把东西装到箱子里又装了一层，用打包带封上，满满当当两个箱子，等李应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屋子里都收拾妥当了。
洗完澡的李应，头发还顶着些微的湿气，陆云舟搂在怀里，嗅着他身上散发的脉脉香气，不由心猿意马，手也跟着不老实起来，李应开始心慌，“别，别这样，不是昨天才……”
接下来就不是能用语言描述的，李应被弄得筋疲力尽，沉沉睡去，陆云舟还抱着他又亲又啃。
荒唐的结果，就是李应第二天走路腿脚都僵硬，而且发颤，陆云舟扶着他的腰慢慢下楼，本来想抱着他下去，没想到李应死活不肯，只得作罢，只是心疼地说道：“你说你何必吧？我抱你下去很方便的事……”
李应侧过头，淡淡地睨他一眼，冷声道：“再多嘴，晚上睡客厅！”
陆云舟赶紧闭嘴，他才不想睡客厅，有他的媳妇能搂，谁愿意吹西北风？
换了登机牌，跟东叔等人再度坐了头等舱，陆云舟要了个软枕给李应垫着，但还是很痛苦，这都是拜陆云舟所赐，李应皱着眉头，狠狠地掐他一下，可是，陆云舟的肌肉比一般人都要结实，根本掐不动……
李应悻悻收回爪子，看向外面，京城的天，总是灰灰的，这次来，哪里也没去，不过一万到几个王府去转了转，还吃了些京城的特色小吃，玩得很开心，据说是陆云澜带着去玩的。
李应动了动，一万坐下来，就开始吃果盘，象只耗子，没停下过。李应无奈地看他一眼，又转向窗边。
右手忽然一暖，李应本能地回头，不期然就撞进一双棕色的眸子，目光柔软得让他一下子就沉溺进去，“要不要吃点水果？”李应听到眸子的主人柔声相问。
李应脑中一片空白，只会点头。
直到一块菠萝塞进嘴，酸酸甜甜和菠萝特有的香气，才让李应回过神，低头看着盒子里的水果，傻傻地说道：“什么时候带上飞机的？我怎么不知道？”
陆云舟扑哧一声笑出来：“这是头等舱每个人都能有的啊！”说着又喂了一块，嗯，这次是白香瓜，飞机上的温度很高，所以现在吃水果觉得很舒服。
李应没吃几块，就觉得甜腻，摇摇头不吃了，陆云舟将剩下的全吃了，连带他刚才咬了一口的西瓜。
见此一幕，李应脸又变得红通通，陆云舟公众场合旁若无人，他实在是难以想象，为什么这个人平时清清冷冷的，这时候居然会在这里秀恩爱了。
空姐又送来了鲜榨果汁，李应摇头，他想喝热的。
于是他和陆云舟以及东叔一人叫了一杯热咖啡。
很快飞机要起飞了，收起小桌板后，李应举着没喝完的咖啡说道：“我们到家，就是下午了，午饭还是在飞机上吃的话，到家就随便吃点面条或者年糕吧？上次乔婶给了我们这么多年糕……”
陆云舟扬起眉头，心情很好的样子：“嗯，切点肉丝和笋丝进去……”
李应点头：“琪哥跟我说，办酒的冬笋买了一百多斤，按16桌算，绰绰有余，他说还备了四桌，办大酒的厨工师傅也找到了，今天已经开始准备冷盘。”
“有红烧牛肉吗？”陆云舟扭头问道，李应一愣，“按理说是有的，我走之前订了二百斤，也不知道送来没有，一斤牛肉煮熟的话，也就半斤这样，我看到有鞭笋牛肉这道菜，没准儿也会有红烧牛肉作冷盘。”
陆云舟满意地点点头：“有就好！我就想吃这个。”
李应满头黑线：“办大酒是琪哥的婚宴，你去指菜干嘛？八盘二十四道菜并一个甜羹一个咸羹加一个汤，菜已经不少了，你倒是吃遍了再说啊！”
陆云舟见李应连嗔带怪，轻轻捏了他的脸，“好，听见啦，筷削壁尖，碗碗吃遍！”
好吧，陆云舟到长堰没多久，倒是长堰人的俚语都学来了。
午饭是红烧牛肉饭，配了一袋小小的萝卜干，成人吃，肯定不够，但李应却阻止陆云舟再吃，“我们下午到家没多久就要吃饭，你忘了？现在小琛和琪哥在，冬天都是四五点就开饭的，吃得太饱，晚上哪里吃得下？”
陆云舟笑笑，真的没有再加饭了。
吃了饭，空姐又送了果盘和饮料，这一回李应叫了热茶。
可能是水喝多了，李应站起身往厕所走去，可是这边的厕所都有人，他只好往普通舱走，中间的厕所倒是显示无人。
李应从厕所刚一开门，就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子站在门口，直勾勾盯着他，李应皱皱眉头，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的表情这样怪异。
不过李应倒没想什么，以为是他憋得太厉害，就在跟他擦身而过的瞬间，突然被一股大力拉扯着向后退，李应感觉到自己颈部被一个冰凉的东西扣住，他轻轻一蹭，就知道是一把锋利细长的刀。
“不许动，不然我就杀了他！”男子低沉限狠地说道，表情森然，李应只觉得自己被箍得快要喘不上气，但越挣扎他箍得越紧。
经过陆云舟的身边，还没到头等舱，就听一声闷哼，那男子手一哆嗦，李应马上感觉到自己颈部被划了一刀，接着就感觉一股热热的东西流下来，李应摸了一下，是血。
机舱里有人尖叫，李应转回头看向陆云舟，朝他笑笑，陆云舟的脸马上变得苍白，李应冲着走过来的空姐：“飞机上，有急救箱吗？”
空姐也脸色苍白，点点头，转身去取急救箱，陆云舟上前一步扶住他，随行人员已经把那男子捆得结结实实，但李应拉过陆云舟，声如蚊呐：“我怀疑飞机上有同党。”
陆云舟马上回过神来，刚才这么一下，他魂都吓没了，空姐把急救箱找出来，李应给自己消毒、包扎，手法相当熟练，陆云舟只是搭把手，他觉得自己真是一点用也没有。
李应从自己的风衣口袋里抽出一根塑料管子，里面有九枚银针，李应给那个劫匪扎了几针，才坐到椅子上，轻声说道：“他在两小时内不会醒，而飞机应该一个小时就会到目的地。”
空姐靠过来轻声说道：“机长已经与地面联系，半小时内就会迫降。”
陆少的名头，空姐也是知道的，身份特殊之人，当然也是特别对待。
陆云舟让东叔去跟空姐接洽，一万被吓着了，旁边大林坐过来把他搂在怀里，一万才长长松口气。
大林护着一万，眼睛和耳朵却很留心四周。
这次出来带的人不多，只有8个，东叔年纪大，不能算战斗力，坐在头等舱的，只有4个，另外4个分散坐在普通舱里。
大林叫过空姐，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遍，空姐点头，撩开头等舱的帘子就往普通舱走去。
飞机安全降落，陆云舟扶着李应走特殊通道，机上一共抓住三名歹徒，至于劫持原因，陆云舟没有说，李应也懒得问，只是到家的时候，淑月、李琪等人都吓了一跳。
一万抓着大林的手不肯放，李应轻轻抚摸了下伤处，那儿只是划了道伤口，并没有太深，所以只是重新包扎了一下，陆云舟把李应完全保护在怀里，李琪也吓坏了，“小应，你，你这是怎么啦？”
李应笑笑：“没事儿，真的！”
李琪有些薄怒：“陆少，我弟弟走之前还好好的，回来怎么就这样了？你给我解释清楚！”
颜晓初连忙拉住他：“冷静点，这不可能是陆总做的！”
李琪扭头说道：“就算不是他做的，那也是他没照顾好小应，怎么着都跟他脱不开关系，而且他一出门就前呼后拥，就这样，还能让小应受伤，我想不通。”
陆云舟清清嗓子，一脸歉意：“很抱歉，确实是我……”
“我们在飞机上遇到劫匪！”李应言简意赅地说道，“我从洗手间出来，冷不防就被箍住脖子，歹徒拿了一把细长的金属刀，在威胁我的时候就被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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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商议
李应轻描淡写的一番话，让李琪更是心疼，“应表哥，还疼吗？”淑月看向李应的目光里是满满的关切。
李应笑道：“真的没事了，有吃的吗？我们都饿了。”
李琪连忙说道：“有有有，有很多吃的，晓初快去炒菜，我饭已经煮了，菜也洗了的。”
李应把袖子挽起来，“那我帮嫂子。”
李琛连忙拉住他：“哎哟，哥，你就安生歇着吧，我去帮嫂子。”
淑月怯怯地靠过来，“哥，要不，你去换一套衣服？毛衣上有血……”
李应哦了一声，他想点头，结果牵扯到伤口，眉头微皱，挣开陆云舟的手往房间走去，淑月在背后说道：“哥，床褥啥的今天都晒过了。”
陆云舟上前扶着李应，“有点失血，是不是觉得冷？”
李应没回头，因为回头脖子会痛，“知道了淑月，你帮我倒杯热水，我换件衣服就出来喝。”
见李应终于有让他做的事情，淑月很高兴地跑开。
李应衣服脱得很慢，因为手上举也会扯到颈部肌肉……好容易脱了以后，李应只得穿拉链的，或者是扣钮扣的衣服。
好在客厅有暖空调，扶着李应走到饭桌前坐定，李琪将一盘子蒸鳕鱼放在他面前，又放了几样清淡的小菜，心疼地说道：“明儿我就迎喜了，这可怎么好？”
李应笑笑，“没事的，我用了药，明天就会好的，三几天就不会痛了。”
李琪依旧忧心忡忡，“怎么就遇上这事儿了，早知道我就陪你去……都怪我！”
陆云舟说道：“这种事是偶发的，我们也不知道会遇上啊，再说……”
“你闭嘴！”李琪气急败坏地吼道：“我们家应子，跟着你就总是多灾多难，不是这个事就是那个事，没错，他不是什么金枝玉叶，你豪门少爷，可能见得多了，应子家，就他一根独苗苗，那是我大姑姑放在心尖尖上的宝贝！”
李应吓了一跳，刚想劝解，陆云舟却满含歉意：“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他，我应该寸步不离跟着，也许就不会有这事儿了。”
颜晓初在厨房听到李琪怒吼，拿着锅铲就跑出来了，“李琪，你吼陆总干什么？你没见陆总已经很自责了？”
说完嗔他一眼，“你心里不好受，难道他心里就好受了？快别这么急脾气了，去把厨房的菜端上来！”
外面大铁门被拍响，李琛跑去开了门，两个四十来岁系着深蓝色围裙的男子走了进来，李应不认识，但后面走进来的人是乔叔，“应子你可回来……哎呀，你这脖子咋回事儿？”
“没什么，抱猫被抓了一把，怕衣领蹭着，就包块纱布。”李应笑着说道：“乔叔，他们是？”
乔叔笑着说道：“他们是厨工师傅，过来拿料，红烧的猪蹄、卤的猪肚都弄好了，这会子该弄牛肉了……”
李琪赶紧带着他们到厨房拿出一大筐牛肉，“牛筋要不也一起卤了？”
两个厨工师傅点头答应，李应就看着他们将东西全部抬了出去。
“应子，你是伤员，你先吃！”颜晓初把筷子塞到他手中，淑月连忙端过水杯，“哥，水可以喝了！”
李应喝了两口水，顿觉耳朵不闷了，颜晓初的手艺他不记得有没有尝过，不过就桌上的菜来看，还是很有食欲的。
夹了一筷鱼，尝了以后，朝颜晓初伸个大拇指，“嫂子手艺不错，好吃！”
颜晓初有点不好意思地理理头发，“李琪总说我比你差点儿。”
“啊？”李应愣住，“那你没让我哥跪搓衣板啊？”
颜晓初扑哧笑了：“我上哪儿去找搓衣板啊？”
陆云舟提醒一句：“应子你忘了？颜工是研发设计部门的，她应该是工科生。”
颜晓初抿嘴笑着点头，李应了然点头：“那还是CPU现实点儿。”
颜晓初笑得停不下来，李琪送走厨工师傅和乔叔，一进门就看自家媳妇捧着肚子笑，见到他就笑得更欢乐了。
笑是会传染的，不一会儿，全家人都在笑，李应憋笑很痛苦。
坐下来慢慢吃着，李应觉得雪汁土豆汤煮得挺好吃，颜晓初笑道：“我用了点鸡汤。”
李应忽然问道：“明天迎喜，那，嫂子明天跟我哥是不能见面的？”
颜晓初有点害羞地点点头，“嗯，是的，我们在镇上的那个酒店定了房，初六那天就从那儿坐车过来。”
陆云舟一挑眉头：“干什么去酒店？就从我那别墅走不就行了？家里要什么有什么，就算没有，家里还有这么多人，都可以当护花使者，把你送上花车。”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你们……要去桃花渡那边的桥上走一遍吗？”
颜晓初不解地看向李琪，李琛马上点头：“肯定要去啊，一道走过桃花桥，百年之后同上奈何桥，生生死死都会在一起的！很灵的！”
李琪点头：“要去的，接过来了以后，直接就先去桃花渡那边了。”
陆云舟拉拉李应的手说道：“明天我们也去看看吧？给你多穿点衣服就是了。”
李应又夹了一筷鱼进嘴，“可以啊！”
晚饭后，淑月洗了碗，很想凑上前来聊几句，但想着李应还受着伤，也只能作罢，李应看到淑月穿着的衣服也是牌子货，笑问道：“这是雪贞给你买的？”
淑月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是，雪贞姐带我逛了一个下午的。”
李应欣慰地笑笑，接着就打了个呵欠，“明天大家都要早起，明儿谁去打迎喜第一礼炮？”
李琪笑道：“我叫了两个高中同学当伴郎，我大学同学也会来一个，今天都住镇上的酒店了，一会儿我把晓初送到她爸妈那边去……”
陆云舟忽然说道：“新娘礼服……”
李琪连忙说道：“金姐已经弄好了，谢谢陆少。”
陆云舟只是说一句，自然有人会帮他把事情做好，“有几套？”
李琪眨眨眼：“四套吧！”
“九套！”颜晓初瞪他一眼，“你又记成哪个女的？”
李琪心虚地摸摸鼻子，好吧，是他压根没弄清楚。
李应有点担心地说道：“天挺冷的，到时嫂子……”
颜晓初笑笑：“我不冷的，有羊毛长披肩，还是特别厚的那种。而且我还会戴手套，不会冷的，下面都是长裙，我可以穿羊毛裤，或者带绒的打底裤，实在不行，我还准备了暖宝宝。”
李琪把颜晓初送出门，大林赶紧去开车，一万凑到李应身边，“哥哥晚上我想跟你睡。”
陆云舟皱起眉头，却听李应说道：“今天的事情，还在害怕？”
陆云舟松开眉头，好吧，小家伙胆子不够大，得训练才是。
不多久，李琪回来，搓搓手道：“外头真冷。一万跟我睡不？”
一万靠着李应身上，扁着嘴摇头：“才不要跟你睡！”
李应轻轻推了下一万，“去把电热毯打开，赶紧去洗漱，不然就别跟我们睡了！”一万听话地去找牙刷毛巾。
李琛说道：“明天张老师也会来吃酒的，到时我就是书记官了。”
李应知道自己明天帮不上忙，遂笑道：“书记官的活儿不如给我，我又不能帮忙，还不如坐着登记一下。”
李琛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又说道：“傧相的话，我没有稍微正式的衣服，会不会不太好啊？”李琛是本地长大，当然亲戚都是认识的，他来当迎宾的也挺合适。
陆云舟马上说道：“这有什么难的，你的身材跟应子很接近，他柜子里还有十几套没穿过的冬装，你随便扯几套出来穿上就行了，鞋子没有的话……”
李琛连忙说道：“鞋子有，是系带的黑色的，里面有绒绒那种。”
陆云舟点点头，“那就没事，趁应子没睡，你赶紧去找衣服。”
李琛赶紧走到房间内，陆云舟拍拍李应肩膀，“我去帮他看看。”
陆云舟的眼光不可能差，很快就挑了四套出来，李琛摸摸鼻子：“我说三套足够了，陆哥说万一敬酒吃菜弄脏了，能有套换的。”
李应嗯了一声：“你陆哥说得对！”
李琛甩个白眼：“哥，你就拉倒吧，陆哥就算说得不对，你也会说他都对，陆哥有道理！”
陆云舟嘴角勾起来，这个小舅子有点儿意思，“如果有突发情况，就知会一声，对了，到时新娘换衣服，你们备好房间了吧？”
淑月连忙说道：“备好了，就在我那儿，二楼，不让人上，我那个窗帘也拉得严实。”
京城，薛家。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看着手机中正在敬茶的视频，“这个，就是阿舟找的那个对象？”
“是！”回答他的是一位国字脸的中年男子，他叫薛义忠，是薛老的长子，在京城政界，也是位风云人物。
薛老皱着眉头看了好一会儿，“太瘦了，这皮肤白成这样，哪象个男人？”
薛义忠嘴角抽抽，心道阿舟的皮肤也这么白，咋不见你说啥？
门被敲响，薛老冲门口说道：“进来！”
进来的男子，眉目间能看出几分薛老年轻时的样子，比薛义忠年轻些，是薛老的次子薛义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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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迎喜
“爸！”薛义诚一进门就给父亲行了个军礼，这是在军部有着铁将军外号的汉子，眉目坚毅，只是这会子他脸上表情凝重，沉声道：“阿舟他们在回去的飞机上，遇到了劫机事件！”
“什么？”薛老大为震惊，“阿舟出什么事了？”
薛义诚摇头，“阿舟没事，但李应他……被人割伤了脖子，还好没有生命危险。”
薛老一掌拍在桌上，把薛义忠和薛义诚都吓了一跳，“爸爸爸，您别生气，他们现在已经安然无事了……”
“下午发生的事情，为什么我现在才知道？”薛老把桌子拍得梆梆响，“熊三儿是不是觉得我老了，反应迟钝了，耳朵背了，就什么事儿都不用告诉我了？”
慌得薛义诚按住他老爹：“爸，您忘啦？熊叔年初四不是外交任务不在国内了吗？他这会儿八成在睡，那边跟这里有七八个小时的时差呢！”
薛义忠也说道：“人家阿舟本来是带着李应上门见您的，可您不是说了谁也不想见嘛？”
薛老眼睛一瞪：“我说了谁也不想见他就不见啦？阿舟一点也不诚心！有诚心早就带着对象来见我了！哼！”
薛义忠无语，心道要不是你电话中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说不定在家住一晚也是有可能的，你可倒好，连见都不见。
不过薛老身份不一样，在敬茶这样的地方出现，总归不合适。
薛老恨恨地说道：“让他俩抽空来见我，现在我想见人了！”
薛义忠一面心里腹诽着老小孩儿难伺候，一面拿起电话拨出去。
挂电话后，冲薛老说道：“明天开始，连续三天是李应的表哥结婚，他们准备三天在那儿吃酒了。”
薛老眼睛一亮，“吃酒？”
薛义忠点头：“对啊！”
“好好好！”薛老潇洒一挥手：“我也去！”
“啊？”两个儿子顿时傻眼，薛老指着大儿子，“忠儿，我知道你下周一才有事，明儿跟我一块儿去，让那个陆旭东来接我们，去，给他打电话，让他马上安排！”
见薛义忠还若有所思站着不动，薛老一巴掌拍过去，“你个不孝子，现在我就唤不动你了？”
薛义忠连忙打电话给东叔。
正准备去睡觉的陆云舟接到东叔电话，吃了一惊，对李应说道：“我外公说，明天要过来吃酒……”
李应一愣：“来就来呗，反正有酒有肉的。”
“行！”陆云舟冲电话那端说道：“到了就直接开车带过来吧！”
李应不能冲澡，陆云舟绞了帕子给他擦了一遍身子，换上睡衣后，李应才问道：“你外公……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云舟想了想说道：“我外公……很严肃的一个老头儿，反正没见他笑过，我两个舅舅都特别怕他。”
李应心下打鼓，这个外公不好相处的话，他这个“外孙媳妇”可不知道应该摆在什么位置。
见李应一脸无措，陆云舟上前搂着他笑道：“没事儿，我外公估计在京城闲得发慌，又不爱见那些人，所以才躲长堰来，呃，我得让他发挥最大价值。”
李应嘴角一抽，虽然不认为陆云舟是什么奸商，但总觉得陆云舟现在脸上的微笑，有种要做坏事的感觉。
回头见一万已经睡得鼻子吹泡，李应想把他推进去些，可是手臂一伸，就会扯到伤口，陆云舟见状，把一万推到最里面。
在检查李应伤口没有再度裂开，才放松地说道：“别管这么多了，我们早点睡，刚才没听李琛说吗？李琪的几个男伴明天早上七点正过来放礼炮。”
“哦！”李应后知后觉地说道：“那明早的早饭……”
陆云舟扑哧笑出声来：“你还管这个啊？明天有厨工师傅了呀！”
李应也笑了，“我现在都还没有我哥要结婚的感觉呢！”
陆云舟指着客厅说道：“他们刚才满屋子的贴喜字，你就没点感觉？”
李应摇头：“我真的没注意到。”
陆云舟凑过去，在他脸上“叭”亲了一记，“好了，别管这么多了，都十点了，先睡吧，不然明天你这个书记官谁随礼都拎不清。”
李应顺从地挪上床，白天一直在动弹，倒也不觉得，这会一躺下，伤口的疼痛就很明显了，李应略一动，就扯到伤口，他只能平躺，动也不敢动。
也许是白天的神经绷得太紧，又遭遇了这样的事，李应的疼痛也很快被忽略，陆云舟也怕碰到他伤口，一点不敢动他，没想到这小没良心的一挨枕头，只是几分钟就睡沉了。
医生说要关注他半夜是否会发烧，陆云舟也警醒着，特地拿了个热水瓶进屋子，并倒了半杯水凉着，万一他半夜有事儿，也好有杯水能进嘴的。
李应是被陆云舟推醒的，他轻轻摸摸李应的额头，小声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听到院子里有人说话。”
冬日的天，七点还没有完全天亮，陆云舟把他慢慢抱起来，赶紧给他套上保暖内衣，再套上高领柔软的羊毛衫，外面一件休闲外套，连裤子袜子都是陆云舟帮忙套好的。
见李应已经收拾停当，陆云舟飞快地把衣服套上，又推推还在呼呼大睡的小家伙，“赶紧起来，快要放红礼炮了!”
跑到洗脸台，给李应把牙膏挤上，“快，你先洗，一会儿我给你吹个头发，抹点啫喱膏，好歹也是你大哥结婚，你也得收拾得体面些。”
李应被他说得哭笑不得，不过，还是依着他洗漱完毕，陆云舟也很快收拾好，打开一罐冰蓝的瓶子在脸上涂涂抹抹，还给李应也抹了点，“一会儿你在外头坐着记数呢，被风吹到了怎么办？”
李应基本由他掇弄过去，走到客厅，厅里已经坐着三个年轻的男子，三人见到李应和陆云舟，都是眼前一亮的表情。
李琪搓着手介绍道：“这是我同学张子健和常海涛，这是梁松。”
张子健体型偏瘦，眼睛很大，看着很有活力，常海涛就是人们口中的胖子，一脸憨笑，梁松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
李琪也朝他们介绍陆云舟和李应，换来三人的轻声惊呼，李应看着墙上的挂钟，道：“时间差不多了，要不就先放礼炮？”
常海涛点头，拿着红礼炮走到院子里，把大门打开，只听砰——啪！连续三声，礼炮放完，外头有人喊道：“迎喜啦!”
话音一落，外头搬了桌子进来，早点一样样传了上来，全是带有喻意的各种甜点咸点，桂花年糕、鸳鸯锦团、双喜丸子、金银汤果、还有水晶双虾饺等。
今早的早餐，只有三桌，祠堂那边办了两桌，给李氏的老人们，象叔公这样辈份的人吃，主屋就他们自己年轻一辈。
李应很喜欢吃金银汤果，换口的咸味小菜有苔菜花生、红烧牛肉、香油拌腌的雪菜丁，最后还上了一大碗咸菜冬笋丝汤。
陆云舟也吃得很饱，摸摸肚子，赶紧去把小家伙弄起来，连拍带喊的，终于把一万小祖宗给哄起来了。
梁松和张子健给李应搬了桌子椅子到门口，李应这时才发现，李宅完全变样了，窗户上全部填了红色喜字，正门口挂了两个贴着金黄色喜字的大红灯笼。
李琛和淑月都是被喜炮的声音给惊醒的，下来匆匆吃了早点，厨工收掉之后，把点心炉子抬到院子里，又抬了三层喜糕蒸隔放在上面蒸着。
李应的羽绒是自己买的，特地选了迪桑特最厚的那种，穿上后，除了鼻子觉得有点冷外，身上哪里都暖洋洋的。
“小应！”一声熟悉的声音，是乔婶和乔叔，来送喜金，乔叔的女儿和儿子也来了，乔婶不住地恭喜李琪，随着乔叔他们的进门，李应开始忙碌起来。
乔叔乔婶他们的房子已经被推，现在租到桃花渡村，走过来着实需要点时间，再接着就是街坊邻居，乔婶自然而然地，就站在点心堆前，笑着帮忙分点心，厨工放了七八十个小碟，一大包一次性筷子。
李应只顾登记，就目前他的伤势，也不能多动弹。
细心的乔婶发现了异常，走过来问道：“小应啊，你左边的胳膊怎么回事？”
李应笑笑：“没事儿，乔婶，就是身上受了点伤，也是不小心弄的。”
乔婶心疼地说道：“你这孩子，身上有病有痛的，怎么就出来吹风呢？”
李应连忙说道：“婶子，淑月是姑娘，又不是我们长堰的人，很多亲戚邻居都不认得，小琛当傧相，我身上有伤，不能喝酒，这个他们都很照顾我的。”看了看背后，压低声道：“一万太小，我总不能让陆少帮忙吧？”
乔婶连连点头：“那你小心点，婶子就站这儿，有什么要帮忙的就说啊，年轻时候受伤可得好好养着，不然老了，有你好受的，你乔叔就是这样，死不听我的，现在动不动这里痛那里痛的。”
李应抿着嘴偷笑。
“小应！”
李应闻声抬头，是三叔公，他从兜里拿出一叠钱，“你大哥结婚了，三叔公真的很高兴。”他呵呵笑起来，他门牙已经脱落，但笑容很真挚，李应站起来，“秋宝叔和冬宝叔他们呢？”
三叔公脸上的笑沉寂下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掉，三叔公叹口气，“唉，你秋叔没文化，跟别人到南方做生意，赔了！就连回家的路费，还是他报警那里派出所的干事给凑的。冬宝叔，唉，他那个烂脾气，出去打工的时候，老板克扣怀孕女工的工资，他看不下去，跟老板吵了一架，当然也被老板炒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连叹两声气，忽然哦了一声：“对不住对不住，今天是小琪的迎喜日子，我净说这些破事儿，三叔公老了，呵呵呵……”
三叔公的笑声，李应能听出属于男人特有的爽朗，李琛迎了上来：“哎呀，三叔公，这边来呀，乔婶，喜糕来一份呐！”
乔婶快手快脚拿了两块喜糕放在碟子里，又抽了一双筷子：“来来来，他三叔公，小琪是你看着长大的，您呐，很快有重侄孙喽！”
“对对对！”三叔公呵呵笑着，接过喜糕坐到屋子一角吃点心去了。
陆云舟走出来，给李应端了杯水：“喝两口吧！”看了看周围，低下头很小声地说道：“估计我外公会在午饭前到。我小舅舅说他们天没停就出发了，5点多的班机。”
李应睁大眼：“5点多？哪家航空公司的？这么早飞？”
陆云舟笑得连连咳嗽，“我还没发现你有这么逗的时候。我先回陆家一趟。”说罢，也不待李应回话，直接就出了院门。
“爸！”薛义诚一进门就给父亲行了个军礼，这是在军部有着铁将军外号的汉子，眉目坚毅，“阿舟他们在回去的飞机上，遇到了劫机！”
“什么？”薛老大为震惊，“阿舟出什么事了？”
薛义诚摇头，“阿舟没事，但李应他……被人割伤了脖子，还好没有生命危险。”
薛老一掌拍在桌上，把薛义忠和薛义诚都吓了一跳，“爸爸爸，您别生气，他们现在已经安然无事了……”
“下午发生的事情，为什么我现在才知道？”薛老把桌子拍得梆梆响，“熊三儿是不是觉得我老了，耳朵背了，就什么事儿都不用告诉我了？”
慌得薛义诚按住他老爹：“爸，您忘啦？熊叔年初四不是外交任务不在国内了吗？他这会儿八成在睡，那边跟这里有七八个小时的时差呢！”
薛义忠也说道：“人家阿舟本来是带着李应上门见您的，可您不是说了谁也不想见嘛？”
薛老眼睛一瞪：“我说了谁也不想见他就不见啦？阿舟一点也不诚心！有诚心早就带着对象来见我了！哼！”
薛义忠无语，心道要不是你电话中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说不定在家住一晚也是有可能的，你可倒好，连见都不见。
不过薛老身份不一样，在敬茶这样的地方出现，总归不合适。
薛老恨恨地说道：“让他俩抽空来见我，现在我想见人了！”
薛义忠一面心里腹诽着老小孩儿难伺候，一面拿起电话拨出去。
挂电话后，冲薛老说道：“明天开始，连续三天是李应的表哥结婚，他们准备三天在那儿吃酒了。”
薛老眼睛一亮，“吃酒？”
薛义忠点头：“对啊！”
“好好好！”薛老潇洒一挥手：“我也去！”
“啊？”两个儿子顿时傻眼，薛老指着大儿子，“忠儿，我知道你下周一才有事，明儿跟我一块儿去，让那个陆旭东来接我们，去，给他打电话，让他马上安排！”
见薛义忠还若有所思站着不动，薛老一巴掌拍过去，“你个不孝子，现在我就唤不动你了？”
薛义忠连忙打电话给东叔。
正准备去睡觉的陆云舟接到东叔电话，吃了一惊，对李应说道：“我外公说，明天要过来吃酒……”
李应一愣：“来就来呗，反正有酒有肉的。”
“行！”陆云舟冲电话那端说道：“到了就直接开车带过来吧！”
李应不能冲澡，陆云舟绞了帕子给他擦了一遍身子，换上睡衣后，李应才问道：“你外公……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云舟想了想说道：“我外公……很严肃的一个老头儿，反正没见他笑过，我两个舅舅都特别怕他。”
李应心下打鼓，这个外公不好相处的话，他这个“外孙媳妇”可不知道应该摆在什么位置。
见李应一脸无措，陆云舟上前搂着他笑道：“没事儿，我外公估计在京城闲得发慌，又不爱见那些人，所以才躲长堰来，呃，我得让他发挥最大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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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检查李应伤口没有再度裂开，才放松地说道：“别管这么多了，我们早点睡，刚才没听李琛说吗？李琪的几个男伴明天早上七点正过来放礼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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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舟扑哧笑出声来：“你还管这个啊？明天有厨工师傅了呀！”
李应也笑了，“我现在都还没有我哥要结婚的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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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舟凑过去，在他脸上“叭”亲了一记，“好了，别管这么多了，都十点了，先睡吧，不然明天你这个书记官谁随礼都拎不清。”
李应顺从地挪上床，白天一直在动弹，倒也不觉得，这会一躺下，伤口的疼痛就很明显了，李应略一动，就扯到伤口，他只能平躺，动也不敢动。
也许是白天的神经绷得太紧，又遭遇了这样的事，李应的疼痛也很快被忽略，陆云舟也怕碰到他伤口，一点不敢动他，没想到这小没良心的一挨枕头，只是几分钟就睡沉了。
医生说要关注他半夜是否会发烧，陆云舟也警醒着，特地拿了个热水瓶进屋子，并倒了半杯水凉着，万一他半夜有事儿，也好有杯水能进嘴的。
李应是被陆云舟推醒的，他轻轻摸摸李应的额头，小声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听到院子里有人说话。”
冬日的天，七点还没有完全天亮，陆云舟把他慢慢抱起来，赶紧给他套上保暖内衣，再套上高领柔软的羊毛衫，外面一件休闲外套，连裤子袜子都是陆云舟帮忙套好的。
见李应已经收拾停当，陆云舟飞快地把衣服套上，又推推还在呼呼大睡的小家伙，“赶紧起来，快要放红礼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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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应被他说得哭笑不得，不过，还是依着他洗漱完毕，陆云舟也很快收拾好，打开一罐冰蓝的瓶子在脸上涂涂抹抹，还给李应也抹了点，“一会儿你在外头坐着记数呢，被风吹到了怎么办？”
李应基本由他掇弄过去，走到客厅，厅里已经坐着三个年轻的男子，三人见到李应和陆云舟，都是眼前一亮的表情。
李琪搓着手介绍道：“这是我同学张子健和常海涛，这是梁松。”
张子健体型偏瘦，眼睛很大，看着很有活力，常海涛就是人们口中的胖子，一脸憨笑，梁松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
李琪也朝他们介绍陆云舟和李应，换来三人的轻声惊呼，李应看着墙上的挂钟，道：“时间差不多了，要不就先放礼炮？”
常海涛点头，拿着红礼炮走到院子里，把大门打开，只听砰——啪！连续三声，礼炮放完，外头有人喊道：“迎喜啦!”
话音一落，外头搬了桌子进来，早点一样样传了上来，全是带有喻意的各种甜点咸点，桂花年糕、鸳鸯锦团、双喜丸子、金银汤果、还有水晶双虾饺等。
今早的早餐，只有三桌，祠堂那边办了两桌，给李氏的老人们，象叔公这样辈份的人吃，主屋就他们自己年轻一辈。
李应很喜欢吃金银汤果，换口的咸味小菜有苔菜花生、红烧牛肉、香油拌腌的雪菜丁，最后还上了一大碗咸菜冬笋丝汤。
陆云舟也吃得很饱，摸摸肚子，赶紧去把小家伙弄起来，连拍带喊的，终于把一万小祖宗给哄起来了。
梁松和张子健给李应搬了桌子椅子到门口，李应这时才发现，李宅完全变样了，窗户上全部填了红色喜字，正门口挂了两个贴着金黄色喜字的大红灯笼。
李琛和淑月都是被喜炮的声音给惊醒的，下来匆匆吃了早点，厨工收掉之后，把点心炉子抬到院子里，又抬了三层喜糕蒸隔放在上面蒸着。
李应的羽绒是自己买的，特地选了迪桑特最厚的那种，穿上后，除了鼻子觉得有点冷外，身上哪里都暖洋洋的。
“小应！”一声熟悉的声音，是乔婶和乔叔，来送喜金，乔叔的女儿和儿子也来了，乔婶不住地恭喜李琪，随着乔叔他们的进门，李应开始忙碌起来。
乔叔乔婶他们的房子已经被推，现在租到桃花渡村，走过来着实需要点时间，再接着就是街坊邻居，乔婶自然而然地，就站在点心堆前，笑着帮忙分点心，厨工放了七八十个小碟，一大包一次性筷子。
李应只顾登记，就目前他的伤势，也不能多动弹。
细心的乔婶发现了异常，走过来问道：“小应啊，你左边的胳膊怎么回事？”
李应笑笑：“没事儿，乔婶，就是身上受了点伤，也是不小心弄的。”
乔婶心疼地说道：“你这孩子，身上有病有痛的，怎么就出来吹风呢？”
李应连忙说道：“婶子，淑月是姑娘，又不是我们长堰的人，很多亲戚邻居都不认得，小琛当傧相，我身上有伤，不能喝酒，这个他们都很照顾我的。”看了看背后，压低声道：“一万太小，我总不能让陆少帮忙吧？”
乔婶连连点头：“那你小心点，婶子就站这儿，有什么要帮忙的就说啊，年轻时候受伤可得好好养着，不然老了，有你好受的，你乔叔就是这样，死不听我的，现在动不动这里痛那里痛的。”
李应抿着嘴偷笑。
“小应！”
李应闻声抬头，是三叔公，他从兜里拿出一叠钱，“你大哥结婚了，三叔公真的很高兴。”他呵呵笑起来，他门牙已经脱落，但笑容很真挚，李应站起来，“秋宝叔和冬宝叔他们呢？”
三叔公脸上的笑沉寂下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掉，三叔公叹口气，“唉，你秋叔没文化，跟别人到南方做生意，赔了！就连回家的路费，还是他报警那里派出所的干事给凑的。冬宝叔，唉，他那个烂脾气，出去打工的时候，老板克扣怀孕女工的工资，他看不下去，跟老板吵了一架，当然也被老板炒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连叹两声气，忽然哦了一声：“对不住对不住，今天是小琪的迎喜日子，我净说这些破事儿，三叔公老了，呵呵呵……”
三叔公的笑声，李应能听出属于男人特有的爽朗，李琛迎了上来：“哎呀，三叔公，这边来呀，乔婶，喜糕来一份呐！”
乔婶快手快脚拿了两块喜糕放在碟子里，又抽了一双筷子：“来来来，他三叔公，小琪是你看着长大的，您呐，很快有重侄孙喽！”
“对对对！”三叔公呵呵笑着，接过喜糕坐到屋子一角吃点心去了。
陆云舟走出来，给李应端了杯水：“喝两口吧！”看了看周围，低下头很小声地说道：“估计我外公会在午饭前到。我小舅舅说他们天没停就出发了，5点多的班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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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薛老来了
李应只道他回去处理公事，便没理会。
人开始多了，伴郎张子健走到乔婶跟前，帮忙一起分喜糕，厨工师傅过来见已经空了两隔蒸笼，连忙又端了三笼架上。
乔婶笑道：“厨工师傅，李家这辈，他家算是正头结婚的，八成来贺喜不吃饭的人家也多，喜糕可能还要再加两笼才够，下午喜饼也得上这个数呢！”
厨工师傅笑着应下：“没问题。”
一万穿了件深蓝色的羽绒服，跟李应身上这件是同款，只不过一大一小，看起来是亲子装，一万跑到乔婶跟前，先问了新年好，接着就讨了一个喜糕，搬了把小椅子过来，靠着李应大口大口地吃着。
乔婶看了心里有点触动：“小应啊！”
李应想回头，但脖子上的伤让他只得扭了半边身子问道：“什么事儿，乔婶？”
乔婶叹口气：“一万太小，实是在难为你了。”
李应笑着摸摸一万的头，说道：“也没什么，大家对我们都挺好的，一万出去晃一圈，拜个年什么的，两年的学费都赚回来了。”
乔婶笑得止不住，“小应你也太逗了！”感慨地说道：“你小时候长得就是十里八乡最乖的奶娃子，现在我看一万也差不多能赶上你那会儿了，好在一万懂道理，你讲话他听。”
李应顺着乔婶的话笑道：“他现在只有我了，当然要听我的，等他大点，我就让他自己作主，初中吧，初中开始让他自己过自己想要的人生，我也只能帮到他成年了，等他成年，他爷爷遗产都给他，让他学着点投资什么的，人总得有自己的主见，再说了，他现在也挺有主见的，每天吃什么，特别有主见。”
乔婶更是笑得肚子痛，“哎哟，还没发现小应这嘴儿挺会说的啊！”
又来了几个邻居，送了礼金，有的送了绸子被面，有的送了子孙桶，是那种红木的小小的一对。
有的所谓装金桶、夫妻桶、有盖无底桶、有底无盖桶、无底无盖桶等等，唱礼的乔叔嘴都差点唱瓢。
乔婶听到自家男人呜呜哇哇唱礼，直叹气：“你乔叔啊，小琪成个亲，他在旁边瞎紧张。”
李琪迎出来，给乔叔散了根喜烟，张子健又递了两包红中华过来，李琪塞进乔叔口袋里，一边塞一包，“乔叔辛苦了，要烟问子健要，他，你总是认得的，他爸是原先镇上医院那个看急诊的张医生。”
乔叔噢了一声，“我说这后生有点面善呢，都长这么大了？以前还偷我们家里的红薯吃，哈哈哈，嗯，后生越长越俊了！好好好!”
乔婶白他一眼：“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啊！”扭头对子健说道：“别往心里去，你乔叔那张嘴啊，说不出什么好听的，但心不坏。”
乔叔憨憨一笑，迎面又有人送了礼金，李应点数收了，放到旁边铁箱里。
淑月穿着件粉红的羽绒，一看就是全新的，还喷了点香水，李应笑了：“怎么，我们带回来的古驰，你开来用了？”
淑月腼腆地点点头：“用了，我很喜欢这个味道！”
李应笑笑：“喜欢就好，以后有什么喜欢的，就跟哥哥说。”
“嗯！”淑月转转身子，“这件是嫂子送的新年礼物，我穿粉色还行吗？”
李应还没回答，一万有气无力地说道：“姐啊，每天都这么问一遍，我都回答你十遍啦，好看啊，好看得要命啊，全世界最美丽的公主殿下，乐意为您效劳啊！”
淑月嗔怪地追着他，把一万给轰跑了。
乔婶又在一边笑起来，给走进来的邻居夹了喜糕，院子里坐满了人，常海涛走出来，拿出喜炮，又是连放三响。
李应看了看手表，上午十点了，常海涛走过来说道：“应子，陆少走之前说咱们主屋要办三桌，祠堂和后屋那边，各办十桌，统共十三桌，再备三桌，一共十六桌。”
李应点头：“昨天说办十二桌是不是？”
常海涛点头：“是，昨天说办十桌备两桌的，今天看这样子，送礼的人多，只怕要增加了，我先前跟厨工师傅说了，厨工说没问题，就是问备的那三桌，是放在祠堂那边还是在这个院子里？”
由于重建古村落，有些地方还没有完工，祠堂因为经历的年代久远，是最早修复的，因此祠堂那边能摆上十来桌再好不过。
李应想了想道：“这样，长辈们，就放在我们这桌，你们跟我们都在主屋，主屋里，就摆个三桌吧，正好我们家厅也大，门廊下也能摆两桌，备桌放两桌在这边好了。”
常海涛有一个亲戚是厨工师傅里管事的，由他去说再好不过，见他要走，李应一把拉住：“海涛哥，跟厨工师傅说一声，要是钱不够就只管说出来，不要因为熟人就不好意思什么的。”
常海涛给了个了然眼神，跑厨工师傅那边。
隔壁的李四婶也走了过来，送来了礼金，笑眯眯地说道：“给李家道喜了，今儿算是否极泰来，祝愿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李应笑着接过礼金，乔婶装了喜糕：“他四婶，来尝尝，热乎乎的。”
李四婶笑着接过来咬一口，“味道不错。”
李应觉得李四婶笑容中有点什么，果然，喜糕吃了一半，李四婶试探地说道：“应子啊，你宏哥他……一会儿有点事找你。”
李应微微挑起眉头，李宏生是李四婶的独生儿子，母亲在的时候，倒是经常来往，但母亲去世后，李宏生只是在办丧事时来过，送来了两千块钱，就再没露过面，据说是在南方打工，这次找他有什么事呢？
李四婶凑近了点，李应几乎闻得到农村妇女身上特有的草木灰的气味，只听她小声地说道：“他是跟你说你小姑的事情，不太方便别人听见。”
李四婶在镇上口碑还是可以的，从来不贪小便宜，当然性子也很泼辣，李应对她的印象还不错，点头道：“好，忙过这几天，我抽时间，或者一会让宏哥过来吃杯酒呀。”
李四婶摆摆手，“我们家宏生今天有事儿，到市里去了，要来只怕也是下晌，到时我让他来吃下半晌的酒吧。”
喜酒不能说中午饭和晚饭，只能说晌午酒和下半晌酒饭。
李琪出来笑眯眯迎着客进了主屋，里头有空调，上了年纪的在里头呆着不会冷。
李应把李琪拉过来道：“得空出一桌，陆少的外公薛老要来吃的，不管人家是不是在主屋，我们得摆出欢迎的态度。”
李琪点头：“放心，陆哥走之前已经交待我们了。”接着关切地问道：“你脖子上的伤口要紧吗？”
李应笑笑：“没事儿，就是不要摇头点头就好，不然纱布会磨擦到，有点疼。”
李琛走过来，拉开李应的衣领看了看，“有没有换过药？”
李应道：“陆哥走之前帮我换过了，现在没觉得有多疼。”
李琛仔细看了看道：“晚上睡前再换一下吧。”
李应自己也能弄，但伤在脖颈处，又在侧面，自己换起来很不方便。有李琛这个学医的人在，倒也能帮上忙。
十一点了，陆云舟还是没有信息过来，李应皱着眉，划拉着手机，心道要不要打电话去问呢？
就在纠结间，喜炮再度响起，这是开饭的意思。
一壶壶热腾腾的米酒，一盘盘浓香扑鼻的热菜端进院子，早有人上了座，李应只得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却不料被对方给掐了，李应微皱眉头，这种事情，还没发生过。
就在李应纠结的时候，陆云舟来了，乔叔乔婶傻了眼，看着面前这位面容沉肃，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老人时，都愣愣地说不出话来，李应缓缓站起身，不知所措地问道：“陆哥，这是你外公？”
老人把脸一板，黑着脸道：“什么叫你外公？”
李应脑子一片空白，手脚都不知道放到哪里，陆云舟上前拉了他一把：“我外公不也是你外公吗？”
薛老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李应不放，目光闪过疑惑，不过，这会子李应已经反应过来：“哦，外公好，外公里面请！”李应两手旁伸，做了个内请的动作，又喊道：“大哥！”
张子健陪着李琪走到门外，一见薛老也吓了一跳，李琪：“薛薛薛薛老！”
张子健反应很快：“薛老，里面里面，里面都是自家长辈！”
倒是内屋的长辈们，也不知道是老眼昏花，还是反应迟钝，李琪介绍这是陆少外公，大家只是热情招呼，而不象外面的小辈这么惊惶失措。
基本上李家长辈们，眼中都带着羡慕，纷纷夸薛老有个争气的好外孙，相比自家的，简直提起来都徒惹伤心什么的，或者是自家孙子辈的太小，只顾贪玩什么的。
薛老听着心情极好，脸上也有了一丝晴色。
李应呆呆站在门边，陆云舟拉了一把坐到旁边的小桌，新郎李琪见热菜已经上了一半了，拿着米酒开始一轮敬酒，当然是先敬本家，这是规矩，感谢长辈多年照看云云，轮敬一遍，就是吃好喝好。
“没什么好菜，只能管饱啊！”李琪谦逊地说道，坐到主桌后，又跟薛义忠单独碰了一杯，顺着陆云舟喊了声大舅，“明儿才是我的正日子，你们会多待几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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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重逢
薛义忠一饮而尽，把酒杯倒回来，朝他笑笑，“如果老父亲想多待几天，倒是可以，阿舟不是在开发这里吗？我们也想四处转转看看。”
得了薛义忠的回答，李琪稍稍放松了些，倒是陆少的面子大，请来了薛老坐镇。
说实在的，李琪现在还有一种不真实感，他觉得脚都象踩在棉花上似的，有点软软的。
桌上的菜，都是大盘，份量很足，一看就是实心实意招待客人。
厨工师傅端了一大海碗什锦海鲜羹进来，见了主桌的情形，连连催道：“别光喝酒啊，得吃菜啊，这么冷的天，菜冷了不好吃的呀！”
李应觉得厨工做的海蜇头挺好吃的，用的是蒜沫酱油，特别有味道，不过因为身上有伤口，他只尝了一筷子就不敢再吃，厨工单独给他盛了碗鲜鸡汤，汤里放着鸡翅，还笑道：“鸡腿虽然肉多，但炖了汤的鸡腿味道还是比不过鸡翅的。”
嗯，这倒是，李应也赞同，他向来喜欢吃翅膀。
这回厨工端来了一份韭菜鲜鱿花，配了胡萝卜点缀。
“当心么来哉——”厨工师傅喊了一嗓子，这是葱油蒸蟹，白蟹斩件上了蒸笼，出锅后放上葱花和酱油，用热油这么一淋，味道特别好。
薛老每个菜都尝了一口，皱眉，陆云舟朝李应使了个眼色，李应不一会儿端了个小碟子：“外公，这碟调料您蘸着尝尝？”
一声外公让薛老扭过头，见是李应，接过来放在桌上，扭头问道：“你脖子，没事儿吧？”
李应连忙说道：“外公放心，只是皮肉之伤，养两天就会好的。”
薛老叹气：“那也好精养着，有事儿都吩咐阿舟去做，自家人，用不着客气！”
李应睁大眼睛，最后老老实实答应了一声，才回到自己座位。
就这么会儿功夫，李应碗里放了好多菜，不用说，肯定是陆云舟怕他伸长手不方便给他夹的，特意避开了红烧羊肉这种重口味又重色的菜。
李应看了看旁桌，吃了片冬笋说道：“外公好象口味真的蛮重，我都没想到他要吃辣。”
陆云舟道：“以前带他的那个老红军，是川军出身，把他带成那样了，他刚入伍的时候就是个红小鬼。”
李应顿时肃然起敬，赞道：“你外公，很了不起!”
陆云舟给他加了点热柚子茶说道：“今天的那个礼金你收进来了吧？”
李应轻轻嗯了一声，“小琛帮我搬到我们屋子了，我看你锁了门啊！”
陆云舟点头，“不是怕我们屋的，我是担心万一这些亲戚的小孩不懂事，再说了，礼金到时也要让他们清点，将来也要作人情还出去不是吗？”
李应笑笑，“你才来一年，倒是对这里的人事很清楚了。”
陆云舟见李应吃完了碗里的菜，起身给他盛了一碗芥菜咸肉糜羹，“这个菜倒蛮清香的，你尝尝？”
李应舀了一口，皱眉，陆云舟连忙问道：“很难吃吗？”
李应道：“不是，刚才脖子伸得太长，磨到伤口了。”
陆云舟拉过他衣领看，确认没有血渗出才说道：“应该没事，今早上药的时候都看是好的。”
李应摆摆手：“别拉了，再拉这衣领就垮了，以后还怎么穿啊？”
陆云舟笑道：“跟了我，还怕没衣服穿？”
李应踢了他一脚，又飞快地看了看旁边那桌，恶狠狠地说道：“再胡说八道，你晚上回陆家睡去！”
陆云舟秒怂。
一万看得津津有味，咧着嘴傻笑，李应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还不快吃？又说想吃螃蟹，现在螃蟹在桌上怎么又不好好吃了？”
“哎，我吃吃吃!”小家伙低头奋斗。
这桌李琛一边吃，一边还关注着几桌消息，老辈子说着忆苦思甜的话，出乎意料的是，薛老居然也跟着凑热闹。
李应知道陆云舟的母亲就葬在此地，薛老听得懂也没什么好奇怪，不过，李应倒是不知道长堰忠义坊附近有条薛家巷，还专门跑到人家薛氏祠堂去看过，有张穿着官服的画像，写着兵部侍郎。
难道说薛老也是本地人？这个定义让李应觉得有这么点怪怪的，但又不知道是哪里有问题。
慢吞吞吃完了午饭，厨工和帮忙的婶子们过来收了碗筷，李应本想帮忙，但他们都谢绝了。
李应陪着外公喝了两口茶，薛老见一万也在，把他搂在怀里一顿揉搓，“哎呀，还是小孩儿有意思，你大舅小舅的几个孩子，读大学的读大学，高中的高中，找个稍微小点儿的娃都没有，唉，个个嫌我老！”
一万连忙说道：“我不嫌的，我一点儿也不嫌，外公，我陪您下棋吧？”
“好啊！”薛老笑眯眯地满口答应，一万伶俐地跑去搬来棋盘，搁在桌上，薛老执白子，他执黑子，你来我往地杀起来。
薛义忠过来说道：“外公要去坟前拜祭你母亲，你准备下吧。”
陆云舟一怔，点头：“好！不过明天不行啊！”又指着旁边的李应说道：“他父母的坟就在旁边，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
薛义忠面色缓和很多，朝李应点头：“那就都去看看吧。”
晚间热闹许多，大人小孩都跑进跑出，一直忙到晚上快九点，李应已经有点撑不住，他觉得整个人都有些虚浮，陆云舟把他扶进屋子，李应把礼金本子拿给李琪，“明儿个再跟你对数，我先歇了。”
李琪也怕李应明天撑不住：“对数急个什么劲儿啊？你快早点歇着吧！”
李应只是洗个脸，烫烫脚便睡下了，一万很乖地跑去跟李琛睡，认地“哥，你明天要好起来啊！”
李应朝他笑笑，闭上眼睛，说是要去坟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陆云舟说了明天不行，那就是后天了吧，后天，是答谢亲朋的，明天过了就不会这么忙了。
李应这么想着，不由就睡沉过去。
第二天，随着喜炮的砰啪声，李应和陆云舟同时被惊醒，一夜无梦，睡得倒是舒服，伸个懒腰，陆云舟一把抱住他，在他脸上啄一记：“怎么样？脖子好点了没？”
李应皱起眉，略带烦燥地推开他，陆云舟一愣，这还是第一次在李应脸上看到有“起床气”这种表情，觉得很有趣。
李应揉揉眼，慢慢坐起身子，再度牵扯到伤口，轻哼一声，陆云舟又凑上前，被李应一巴掌拍开。
自己翻出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套上，慢吞吞穿上裤子，不是他手脚慢，而是脖子上的伤口很容易被拉扯到，他得小心些。
好容易洗漱净了，李应走到外面，早餐已经搬进大厅，陆云舟洗漱完坐下，大舅薛义忠已经陪着外公过来，陆云舟今天似乎心情极好，拉着李应坐到薛老旁边。
薛老瞧着李应说道：“换了药没？”
李应一滞，“还，还没有！”
“换了药再来吃！”薛老淡淡地说道：“放心，外公给你留着早餐。”
李应耳根一红，站起身被陆云舟拉进房间换药，陆云舟快手快脚给他重新擦药包扎好，这才让李应满身药味回到早餐桌前。
刚坐下，面前就递过来一双筷子，“快吃吧，这个甜包味道不错。”
甜包上也打着双喜，里面是白芝麻、猪油加白糖还有玫瑰丝的馅儿，咬一口，油汪汪的，甜滋滋的，预示将来的生活甜甜蜜蜜。
李应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大的甜包，早餐的汤是紫菜虾米汤，点了碧绿的葱，配着甚是好看。
薛老对于本地食物，表现了少有的热爱，上的菜，他几乎每一样都尝过，一边尝，一边眼睛半眯，似乎在享受美食。
对于陆云舟来说，菜做得再好吃，也没有李应做出来的那个味道吸引他，他说不出来是为什么，一万在旁边大大咧咧地说道：“我看到今天的白蟹好多啊，应该会白蟹半吃，全部对半斩件的。”
哼叽着爬上高脚圆凳，坐好后，抓了玫瑰馒头来吃，今天的玫瑰馒头做成了橙色和绿色，分别是南瓜与菠菜汁调的色，特别好看，小孩子总是喜欢色彩鲜艳的。
薛老吃得差不多，放下筷子，薛义忠给他端了把椅子放在书记台旁边，李应吃完后坐到书记台上，已经开始有人来了，廊下摆了两桌，还用透明塑料片隔着，怕冷风吹进去。
李应一边笑着收钱，一边跟来的客人招呼，今天最忙的除了李琪外，就是李琛了，他负责把客人引到相应的地方坐定，亲戚最难相处，谁跟谁之间有过节，谁又跟谁亲厚，他最清楚。
所以说引客，也是门技术活儿。
客人越来越多，正午饭后，新郎就会被簇拥着去接新娘，回来后，有文公考验新娘是否有才，这是个风俗。
乔叔乔婶依旧过来帮忙，今天正午，乔爷爷也过来了，见到薛老，不禁一愣，“咦，你是……有能兄弟？”
薛老啜茶的动作一滞，看着乔老爷子，上上下下一番打量，“你是……二竹？”
乔老爷子颤颤巍巍伸出手：“有能啊有能，万万没想到啊！一晃就六十年啊！”
经过半个多世纪的风风雨雨，这意外的重逢，让两位老人百感交集，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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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薛老拍拍乔老爷子：“二竹，不是说你在六几年就生病去了吗？”
乔老爷子摆摆手，“死的是我那大弟弟三竹，大概是别人传岔了。”
乔老爷子拍拍薛老，“你身子看起来比我硬朗多了，你还比我大一岁呢！”
薛老哈哈一笑：“我是个粗人，停不下来，打鬼子是这样，在家也喜欢折腾。”
指指旁边的乔叔和乔婶，问道：“这是你儿子一家？”
乔老爷子点头：“嗯，还有个闺女，嫁到中州市里了，她家里有个瘫痪在床的婆婆，离不开人，就隔几天给我打打电话。”
薛老点头，李应让陆云舟去搬了椅子凳子出来，“乔爷爷，外公，你们坐着说话。”
李琛见状，从厨房那边讨了个蜂窝煤炉子过来，一边烧水，一边给点热气，“外公、乔爷爷，这个炉子就放你们脚底下，要是冷了，就凑近些。”
乔爷爷和薛老开始忆苦思甜，李应才知道，原来乔爷爷当年也是个红小鬼，只不过途中生了重病，没办法跟上部队，辗转回了家乡，而薛老当年带他的指导员，给他起了个新名字定国，乔爷爷以为自己的好兄弟已经光荣了。
薛老埋怨地说道：“电视上时不时就有我的镜头，你咋也反应不过来呢？”
乔爷爷讪讪地笑道：“哪儿敢想啊，不过当时就觉得这人真像我兄弟，我儿子还说，爸，别往脸上贴金了，你瞅哪个老头儿都象有能叔！”
薛老又问起乔爷爷的孙子辈，他笑着答道：“在市里念高中呢，学习任务也重，这不，又去市里补课了，晚上总是要来吃喜酒的。”
薛乔二人在一旁说着当年的话题，李应有心想听，怎耐今天正日，来送礼的人多，总是打断。
有一下没一下听到点东西，李应主要是分神收礼，不得不说，虽然大舅他们人品不咋样，但李琪在长堰口碑很好，又是第一个考到京城的孩子，并且在京城站稳脚跟，还成了亲，众乡邻羡慕者居多。
所以，李应今天收礼收得手软。
看着礼金盒子马上就要放满，李应对陆云舟说道：“你把东西放进去吧！”
陆云舟当然是听媳妇话的，屁颠颠送到里间，还给李应倒了杯热白开出来：“喝两口水吧，刚才在厨房后门看到一万跑进来说，见到厨工师傅在做点心，哦对了，祠堂那边，今天李琪的外公外婆也来了。”
大舅妈的父母？
由于女儿入狱，李应觉得这对父母就算来，也会很低调，现在看来，他的判断很准确，二老去了祠堂那边。
在李应的印象中，大舅妈的父母对大舅妈说不上好，倒不是什么重男轻女，而是骨子里在嫌弃这个女儿，大多数情况下，是不跟女儿女婿走动的。
照李应的想法，二老多半会等晚上迎到新年的夫家人正餐吃完后才回去。
李应这里没有收到礼馈，想必是李琪那儿自己收妥了，这样也好，免得李应见了尴尬，到底是要自己死的那对夫妻，尽管二老跟自己没有任何过节，可一想到是他们生养的女儿，李应还是有些膈应。
胡思乱想间，厨工师傅端着托盘，托盘里是芝麻糯米卷点心，配着苔菜腰果和桔肉小汤果进来了。
“点心来了，当心让过——哦！”厨工师傅的喊声很有特点，把过字拉得很长，听起来有悠扬的意味。
薛老被这一声逗乐了，“多少年没听过这种调子了。”
乔老爷子呵呵一笑：“那是你待得远，我天天听，习惯了，没听出什么别的滋味儿。咦，你大孙子来开发这里，也是你的意思？”
薛老摆摆手，“哪能呐？是我女儿埋在这里，孩子孝顺，想把这里建得更美一些，他还没好好在这里生活过呢。”
乔老爷子歪过头，朝陆云舟扬扬下巴，笑道：“长堰这里，觉得怎么样？”
薛老笑道：“过年都不想回京城，你说他觉得怎么样呢？”
乔老爷子哈哈一笑：“只怕是你管得太多，小年轻在这儿无拘无束，当然不想着回家了，你打小性子就硬，这管小孩儿啊，得哄！”
薛老把眼一瞪：“他都二十好几了，还哄？”
乔老爷子呵呵摇头：“你啊！重孙子都有了，还这么个硬脾气咋行？咱们都一把老骨头了，好好疼爱下后辈，想想当年多苦？现在多好？”
薛老却摇头：“当年苦么？其实咱们那会儿一点不觉得苦，掏鸟蛋，挖野菜，下地干活，上山打柴，每天活得都很充实，哪象现在的孩儿们，就知道捧个手机哔哔个没完，连小秧鸡和麻雀都分不清。”
薛老继续跟乔老爷子忆苦思甜，李应听得津津有味，三年困难时期，每天一睁眼想的就是口食，挨过一段日子就行，能活命是最重要的事。
什么精神文化、什么传承，在饥饿面前，都显得苍白如纸，所有的人都憋足了劲儿，为了生存！
李应被感动着，也感慨着，陆云舟倒是一脸木然，这种调调，他每次到外公家都要听一遍，一低头，咦，自家媳妇白嫩嫩的手就搁在眼前咧？
自己的老婆，不摸白不摸。
李应感到手一阵温热，随即明白过来是被陆云舟给握住，不由大惊，压低着吼道：“干嘛？”想挣脱。
“你想被乔老爷子发现吗？”陆云舟轻轻在他耳边低语。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根，不觉身子一僵，陆云舟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心里升起一阵满意，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嘛！
心爱的他在身旁，吃着糯米芝麻团，还能听老人讲古，真是爽歪歪了。
李应的手一直被他抓在手里，动弹不得，有人来送礼金了，李应才能得几秒钟松快，陆云舟三番两次，把李应惹毛了，“再这样，晚上跟一万去睡！”
陆云舟再次秒怂。
拉开他的衣领看了看道：“今天还有痛吗？”
李应摇摇头：“今天好多了，至少能摇头了，昨天摇头都不行。等结了痂，就用我爷爷的秘方，擦了以后不会留疤。”
陆云舟心疼地说道：“我们俩点儿背，有的人一辈子都遇不上劫机，我们才二十挂零就撞上了，还被当成人质，当时吓得我魂儿都快散掉了。”
李应乐了：“魂儿散了？我看你好好的，没有三魂少两魂啊？”
陆云舟嘿嘿一笑：“我看了那个什么《道家秘讲三要》，里面少人有三魂，是天魂地魂和人魂，其中人魂很容易被撞散，小鬼勾魂也是勾的人魂，只要人魂被勾走，人就痴痴傻傻的。”
陆云舟越说越来了兴致：“你说那些呆傻的，是不是也是被小鬼勾走人魂了？”
李应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摇头：“我哪儿知道啊？你去找个小鬼问问呗？”
李琛来了，递给李应一个大红封说道：“应表哥，这是我外公送的，六千六百六十六，记个帐。”
李应接过来，顺口问道：“那你外公人呢？”
李琛叹口气：“我外婆小腿骨折，外公要照看着，就不过来了，他们晚上吃完晚餐就回去。”
陆云舟点头道：“我让东叔在那边照应着，如果你外公要回去，让东叔开车送一下，老人家行动总是不方便的，何况还有个伤者。”
砰——啪！
这是吃点心的喜炮声，点心和喜饼是随便吃的，认识不认识的路人都能走过来讨着吃。
陆云舟看到自家工地的工人也过来讨喜饼吃，一路说着祝福的话，吃得眉开眼笑。
陆云舟呶呶嘴，示意走过去的那些人，问李应：“你哥办酒，花销大不大？”
李应想了想道：“应该没有太大，毕竟礼金是要收拢的，光昨天的礼金，我毛算算也有二三十万，办酒的话，不到两千一桌，点心就更便宜了，我哥说他自己也攒了点钱的，他办得大点，也是给嫂子挣面子，说明他很重视我嫂子啊！”
陆云舟轻轻嗯一声，有点哀怨地说道：“我们都没办酒！”
李应翻个白眼，“我们不是敬茶了么？还得了好多红包，呃……我还没打开看过呢！”
陆云舟笑了：“在你床底下，你自己去看啊！”
李应摆摆手：“这两天没空。”
“小应！”乔老爷子和薛老站起身，“我带你薛爷爷上我家坐坐!”
李应连忙站起身道：“那晚饭要记得过来啊！申时就要去接新娘的！”
乔老爷子笑呵呵地说道：“误不了，一准儿来！”
二人慢慢溜跶出院子，马上有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前后跟上。
陆云舟紧挨着李应坐下，“应子，咱们也小范围地办一次酒吧？象这样多好玩啊？你看我爷爷这么喜欢你，我外公也这么喜欢你……”
李应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又开始发神经了是么？你外公那么不喜欢我，我不知道你这自信从哪儿来的？”
陆云舟挑眉：“我外公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李应低下头：“他刚才总是有意无意地看我，用一种审视批判的目光在看我，绝对不是老人对小辈的喜欢，所以我奉劝你还是清醒点，没事就别做梦了，好好挣钱，壮大陆家，至于我……”
薛老拍拍乔老爷子：“二竹，不是说你在六几年就生病去了吗？”
乔老爷子摆摆手，“死的是我那大弟弟三竹，大概是别人传岔了。”
乔老爷子拍拍薛老，“你身子看起来比我硬朗多了，你还比我大一岁呢！”
薛老哈哈一笑：“我是个粗人，停不下来，打鬼子是这样，在家也喜欢折腾。”
指指旁边的乔叔和乔婶，问道：“这是你儿子一家？”
乔老爷子点头：“嗯，还有个闺女，嫁到中州市里了，她家里有个瘫痪在床的婆婆，离不开人，就隔几天给我打打电话。”
薛老点头，李应让陆云舟去搬了椅子凳子出来，“乔爷爷，外公，你们坐着说话。”
李琛见状，从厨房那边讨了个蜂窝煤炉子过来，一边烧水，一边给点热气，“外公、乔爷爷，这个炉子就放你们脚底下，要是冷了，就凑近些。”
乔爷爷和薛老开始忆苦思甜，李应才知道，原来乔爷爷当年也是个红小鬼，只不过途中生了重病，没办法跟上部队，辗转回了家乡，而薛老当年带他的指导员，给他起了个新名字定国，乔爷爷以为自己的好兄弟已经光荣了。
薛老埋怨地说道：“电视上时不时就有我的镜头，你咋也反应不过来呢？”
乔爷爷讪讪地笑道：“哪儿敢想啊，不过当时就觉得这人真像我兄弟，我儿子还说，爸，别往脸上贴金了，你瞅哪个老头儿都象有能叔！”
薛老又问起乔爷爷的孙子辈，他笑着答道：“在市里念高中呢，学习任务也重，这不，又去市里补课了，晚上总是要来吃喜酒的。”
薛乔二人在一旁说着当年的话题，李应有心想听，怎耐今天正日，来送礼的人多，总是打断。
有一下没一下听到点东西，李应主要是分神收礼，不得不说，虽然大舅他们人品不咋样，但李琪在长堰口碑很好，又是第一个考到京城的孩子，并且在京城站稳脚跟，还成了亲，众乡邻羡慕者居多。
所以，李应今天收礼收得手软。
看着礼金盒子马上就要放满，李应对陆云舟说道：“你把东西放进去吧！”
陆云舟当然是听媳妇话的，屁颠颠送到里间，还给李应倒了杯热白开出来：“喝两口水吧，刚才在厨房后门看到一万跑进来说，见到厨工师傅在做点心，哦对了，祠堂那边，今天李琪的外公外婆也来了。”
大舅妈的父母？
由于女儿入狱，李应觉得这对父母就算来，也会很低调，现在看来，他的判断很准确，二老去了祠堂那边。
在李应的印象中，大舅妈的父母对大舅妈说不上好，倒不是什么重男轻女，而是骨子里在嫌弃这个女儿，大多数情况下，是不跟女儿女婿走动的。
照李应的想法，二老多半会等晚上迎到新年的夫家人正餐吃完后才回去。
李应这里没有收到礼馈，想必是李琪那儿自己收妥了，这样也好，免得李应见了尴尬，到底是要自己死的那对夫妻，尽管二老跟自己没有任何过节，可一想到是他们生养的女儿，李应还是有些膈应。
胡思乱想间，厨工师傅端着托盘，托盘里是芝麻糯米卷点心，配着苔菜腰果和桔肉小汤果进来了。
“点心来了，当心让过——哦！”厨工师傅的喊声很有特点，把过字拉得很长，听起来有悠扬的意味。
薛老被这一声逗乐了，“多少年没听过这种调子了。”
乔老爷子呵呵一笑：“那是你待得远，我天天听，习惯了，没听出什么别的滋味儿。咦，你大孙子来开发这里，也是你的意思？”
薛老摆摆手，“哪能呐？是我女儿埋在这里，孩子孝顺，想把这里建得更美一些，他还没好好在这里生活过呢。”
乔老爷子歪过头，朝陆云舟扬扬下巴，笑道：“长堰这里，觉得怎么样？”
薛老笑道：“过年都不想回京城，你说他觉得怎么样呢？”
乔老爷子哈哈一笑：“只怕是你管得太多，小年轻在这儿无拘无束，当然不想着回家了，你打小性子就硬，这管小孩儿啊，得哄！”
薛老把眼一瞪：“他都二十好几了，还哄？”
乔老爷子呵呵摇头：“你啊！重孙子都有了，还这么个硬脾气咋行？咱们都一把老骨头了，好好疼爱下后辈，想想当年多苦？现在多好？”
薛老却摇头：“当年苦么？其实咱们那会儿一点不觉得苦，掏鸟蛋，挖野菜，下地干活，上山打柴，每天活得都很充实，哪象现在的孩儿们，就知道捧个手机哔哔个没完，连小秧鸡和麻雀都分不清。”
薛老继续跟乔老爷子忆苦思甜，李应听得津津有味，三年困难时期，每天一睁眼想的就是口食，挨过一段日子就行，能活命是最重要的事。
什么精神文化、什么传承，在饥饿面前，都显得苍白如纸，所有的人都憋足了劲儿，为了生存！
李应被感动着，也感慨着，陆云舟倒是一脸木然，这种调调，他每次到外公家都要听一遍，一低头，咦，自家媳妇白嫩嫩的手就搁在眼前咧？
自己的老婆，不摸白不摸。
李应感到手一阵温热，随即明白过来是被陆云舟给握住，不由大惊，压低着吼道：“干嘛？”想挣脱。
“你想被乔老爷子发现吗？”陆云舟轻轻在他耳边低语。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根，不觉身子一僵，陆云舟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心里升起一阵满意，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嘛！
心爱的他在身旁，吃着糯米芝麻团，还能听老人讲古，真是爽歪歪了。
李应的手一直被他抓在手里，动弹不得，有人来送礼金了，李应才能得几秒钟松快，陆云舟三番两次，把李应惹毛了，“再这样，晚上跟一万去睡！”
陆云舟再次秒怂。
拉开他的衣领看了看道：“今天还有痛吗？”
李应摇摇头：“今天好多了，至少能摇头了，昨天摇头都不行。等结了痂，就用我爷爷的秘方，擦了以后不会留疤。”
陆云舟心疼地说道：“我们俩点儿背，有的人一辈子都遇不上劫机，我们才二十挂零就撞上了，还被当成人质，当时吓得我魂儿都快散掉了。”
李应乐了：“魂儿散了？我看你好好的，没有三魂少两魂啊？”
陆云舟嘿嘿一笑：“我看了那个什么《道家秘讲三要》，里面少人有三魂，是天魂地魂和人魂，其中人魂很容易被撞散，小鬼勾魂也是勾的人魂，只要人魂被勾走，人就痴痴傻傻的。”
陆云舟越说越来了兴致：“你说那些呆傻的，是不是也是被小鬼勾走人魂了？”
李应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摇头：“我哪儿知道啊？你去找个小鬼问问呗？”
李琛来了，递给李应一个大红封说道：“应表哥，这是我外公送的，六千六百六十六，记个帐。”
李应接过来，顺口问道：“那你外公人呢？”
李琛叹口气：“我外婆小腿骨折，外公要照看着，就不过来了，他们晚上吃完晚餐就回去。”
陆云舟点头道：“我让东叔在那边照应着，如果你外公要回去，让东叔开车送一下，老人家行动总是不方便的，何况还有个伤者。”
砰——啪！
这是吃点心的喜炮声，点心和喜饼是随便吃的，认识不认识的路人都能走过来讨着吃。
陆云舟看到自家工地的工人也过来讨喜饼吃，一路说着祝福的话，吃得眉开眼笑。
陆云舟呶呶嘴，示意走过去的那些人，问李应：“你哥办酒，花销大不大？”
李应想了想道：“应该没有太大，毕竟礼金是要收拢的，光昨天的礼金，我毛算算也有二三十万，办酒的话，不到两千一桌，点心就更便宜了，我哥说他自己也攒了点钱的，他办得大点，也是给嫂子挣面子，说明他很重视我嫂子啊！”
陆云舟轻轻嗯一声，有点哀怨地说道：“我们都没办酒！”
李应翻个白眼，“我们不是敬茶了么？还得了好多红包，呃……我还没打开看过呢！”
陆云舟笑了：“在你床底下，你自己去看啊！”
李应摆摆手：“这两天没空。”
“小应！”乔老爷子和薛老站起身，“我带你薛爷爷上我家坐坐!”
李应连忙站起身道：“那晚饭要记得过来啊！申时就要去接新娘的！”
乔老爷子笑呵呵地说道：“误不了，一准儿来！”
二人慢慢溜跶出院子，马上有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前后跟上。
陆云舟紧挨着李应坐下，“应子，咱们也小范围地办一次酒吧？象这样多好玩啊？你看我爷爷这么喜欢你，我外公也这么喜欢你……”
李应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又开始发神经了是么？你外公那么不喜欢我，我不知道你这自信从哪儿来的？”
陆云舟挑眉：“我外公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李应低下头：“他刚才总是有意无意地看我，用一种审视批判的目光在看我，绝对不是老人对小辈的喜欢，所以我奉劝你还是清醒点，没事就别做梦了，好好挣钱，壮大陆家，至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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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婚礼
陆云舟一下子紧张起来：“至于你？什么意思？”
李应扭过头看他，伤口好象因为肌肉的扭转有点痛，不自觉抬手去摸，陆云舟吓一跳，又拉开他的毛衣领子，李应轻轻推开他，朝他龇牙咧嘴：“你要死啊，动手动脚的。”
陆云舟嘿嘿笑道：“说话忘了情，顾不得死活了!”
好么，这家伙这两天刚看了《红楼梦》，居然在这里等着他！
乔老爷子，新搬的地儿在桃花桥对岸，租的也是民房，新建的楼，儿子在中州工作，全家都到市里住了，乡下的房子大都独门独栋，住得倒也惬意。
“有能啊，这里，临时住处，我腿脚不便，住楼下，你侄子他们住楼上，小家伙住楼顶。房子临江，平时有空，我就出来溜跶一圈，闲着也是闲着，就当锻炼。”
乔老爷子指着楼上说道：“楼下感觉风不大，楼上那风刮得呜呜的，鬼叫一样，刚搬来的那天晚上，我都没睡着，生怕江风太大，屋子吹倒了。”
薛老哈哈大笑：“你这怂胆儿，什么时候能改改啊？”
乔老爷子一瞪眼：“谁怂了？唱目连戏那会儿，是谁不感绕坟两圈？哭鼻子的是哪家小娃哦？”
两个没营养的争趣没持续两句，薛老突然把脸色一正，“我有个情况想了解一下……”
李琪走了过来，看得出他很激动，以至于红光满面：“小应，我去接新娘子了，你等会儿记得让一万拉新娘子一把。”
长堰这边的风俗，新娘子下车，要小孩拉一下裙子，把麻袋平铺在地上，新娘子走在上面，喻意一代接一代。
迎面走过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手中还抱着一个婴儿，李应眨眨眼，喊了声：“希瞳姐，希文哥!你们也来啦？”
李应仔细打量了顾希文一番，道：“希文哥，上次我就想说了，你现在还不能吃辛辣的东西，也不能沾酒呢！”
顾希文瘪瘪嘴，“好没意思！你跟我姐一个调调！”
小萝卜看到李应倒是很不客气就往他身上扑，但被陆云舟拦住，小家伙不高兴，嘴巴一咧就要哭。
李应忙接过来抱在怀里，但迅速就坐下了，不然有可能会拉扯到伤口，还朝陆云舟眨眨眼，示意自己没问题。
顾希文拿出两个红封递给李应，从旁边拖来两张椅子，小声问道：“听说你和小七过来的时候，遭遇了些事儿？”
陆云舟抬起头：“你倒是消息灵通啊？”
顾希文挠挠后脑久：“不是我灵通，是你外公啦！动静太大了，这么多年，你说他有随便出来过么？那谁，阚高官刚才打电话给我了。”
李应咳了一声道：“我和他没事，真的！”
小萝卜头吐吐舌头，把李应逗乐了，“这表情跟谁学的啊？”
“还能是谁？”希瞳没好气地瞪了顾希文一眼：“还不就是他那个坑外甥的舅舅么？”
陆云舟沉声说道：“应子脖子上挨了一刀，血把衣服都染透了。”
李应踢了他一脚，甩个白眼：“这种事儿说他干啥？没白的吓小孩儿么？”
陆云舟急了：“为什么不能说？我差点以为你……”陆云舟狠狠地咬着嘴唇：“那几个歹徒，让我送进去了。”
顾希文吃惊地张大嘴，“不是，那什么，大林不是跟你们在一起么？有兵王在，应子还能受伤？”
李应愣了一下，大林的气质是跟其他的保镖大哥不同，他太过于内敛，以至于平素存在感极小，以至于李应很少觉得大林一直跟在左右。
如今被顾希文这么一提，李应才回想起来，似乎从出门到回来，大林一直跟随，不近不远。
陆云舟摆摆手：“就是因为应子受伤，大林才特别有挫败感，这两天他话都少了很多。”
李应眨眨眼，又眨眨眼，茫然地看着陆云舟，大林几乎就不说话，所以他感觉不到这个话少了很多是什么概念，难道咳嗽也要算上？
一万噔噔跑过来，“哥，新娘子啥时候来？”
李应笑笑：“你看到海涛哥了吧？新娘子的车子一到，他就会放鞭炮，到时你去拉一下嫂子，她才能下车。”
一万乖巧地点头：“我知道，先前大哥说过了！对啦，容波说等会儿也要过来。”
李应笑笑，“来呗，你的客人你招待啊！”
一万又喊了希文和希瞳，二人各自给他一个红包，收到压祟钱，一万蹦蹦跳跳地回了自己房间，把红包藏好才出来。
小萝卜正是可爱的时候，会跟人互动了，眼睛清澈明亮，配上咿咿呀呀的小奶音，一万快被萌化了，把小萝卜的袖子撸高，露出粉嫩嫩的小手，捏在手里把玩，“哥，小萝卜的手好暖和，手心还有汗咧！”
李应摸摸小孩的后颈：“没事，他是穿得足够多，才会这样，没出汗就不要紧。”
小萝卜还是咿咿呃呃，一万苦恼地说道：“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李应笑了：“他在跟你汇报这段时间的近况呢！”
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起来。
常海涛突然朝这边拍巴掌，“已经开到桃花桥了，估计背个来回到这儿，也就一刻钟，咱们这边要准备了啊！”
常海涛说完拿着竹竿跑到门口，将鞭炮一圈一圈缠在上面，不需要放太久，只要足够新娘子下车踩到麻袋上就行。
李应将小孩子的帽子整了整说道：“希瞳姐，一会子新娘子来，鞭炮很炸耳，让陆哥把他带到我们房间吧，我们房间做了隔音处理，应该会好很多，等会儿把双层窗户关上，小萝卜应该不会被吓着。”
顾希瞳点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我还想要不要阿文开车把我们绕开呢！”
顾希瞳抱着小萝卜走进卧房，陆云舟道：“我外公也来了，他居然跟李应的一个街坊认识，现在去那个老爷子家了，可能听到鞭炮声会过来吧！你和小萝卜等新娘子进屋了再出来。”
顾希瞳应下，她知道陆云舟是怕小萝卜被挤着挨着，孩子小，就得处处留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婚车开过来了，一万大声嚷嚷着，蹦蹦跳跳，他穿着黑色的礼服，还扎着领结，看起来很象富家小公子，只是这又蹦又叫的举动，破坏了这个印象。
李应抚额：“这家伙怎么比大哥还激动呢？”
陆云舟拉着他的手，笑道：“热闹啊，谁不想看呢？”
前面下车的是三个伴娘，穿着粉色的伴娘长裙，外套粉红色的长羽绒，都化着精致的伴娘妆，微笑着看向围扰来的邻居们。
“啧啧啧，伴娘们都介漂亮，新娘子不知道漂亮到哪里去喽！”
“李家的长媳咧，听说是京城的姑娘，长得好看咧……”
乡邻们议论纷纷，倒是都说的好话，这边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正月里，家家都要说好听话、奉承话，若是说了不堪的话，来年会交霉运。
新郎下了车，乔婶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推推看傻的一万和淑月，“快去拉新娘子呀！怎么都傻站着呢？快，吉时不能错过的！”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跑到新车前，颜晓初看着二人微笑，一万愣愣地说道：“大嫂，你今天真漂亮！”
颜晓初笑起来，鞭炮声早已响起，二人将新娘子拉下车，由于老人忌白，颜晓初的新衣是顾希文和陆云舟投资的一家服装公司设计师设计的，鹅黄色，微露锁骨，颈间的钻石项链光彩夺目，卷曲的长发半披着，头巾也是鹅黄，用咖啡色的花扎笼住，配着咖啡色的手套，面容精致，巧笑妍兮。
众人都看呆了。
乔婶催着伴娘：“快快快，快走到屋里去，外面风太大了，新娘子要受冻的！”
颜晓初连忙递过一个红包给乔婶：“婶子不用担心，是他们要拍两张照片，就一小会儿，我不冷的，没事儿！”
颜晓初声音甜美，态度诚恳，说得乔婶心里很受用，还是催着李家几个堂婶子五个麻袋备好，让新娘踩进家去，踩一个，三叔婆就唱：一世好主母，三代好儿孙！再踩一个，三叔婆又唱：勤俭持家，本份无争……
别说是颜晓初这个外地嫁进来的，就来李应都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走进屋内，李应才回过神，指着楼梯说道：“楼上右手边那间是新房。”
三叔婆连忙带着一群姑娘们上了楼，新郎也陪着走了上去，人手一个红包，伴娘们嘻嘻哈哈打趣着新郎。
李琪不愠不恼，全程微笑以对。
乔婶子下来，李家二叔公的大儿媳端了桂圆红枣羹给伴娘们吃，新郎这边的本家亲戚都在楼下吃了。
李琪走下楼来，淑月和一万上楼去讨糖吃，伴娘们也跟他们逗趣儿。
顾希瞳抱着婴儿走出房门，小萝卜乍见好多陌生人，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骨碌碌转个不停，小脑袋也歪来歪去，小脸上满是好奇而不惧怕。
乔婶笑着逗他：“呀，这个小宝贝倒是个胆子大的！养得雪白粉嫩的咧。”
小萝卜笑得两眼都眯起来，很开心的样子，还手舞足蹈的。
乔婶端过来一碗桂圆红枣的汤，“小宝贝喝一口，沾点喜气啊！”
顾希瞳见状，笑道：“谢谢婶子！也不知道要怎么称呼您？我跟李应是一辈的，他顺着我弟也叫我姐姐。”
乔婶笑道：“我夫家姓乔，小应叫我乔婶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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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喜宴正席
能在李应家里转得开，完全象自己家一样，说明乔婶跟李应家的关系不一般，顾希瞳连忙笑道：“我这边也就来了这么一两次，我弟弟跟应子熟惯些。”
乔婶笑了，“我以前也没见过你，你是？”
顾希瞳又笑了：“我姓顾，叫顾希瞳，站在外面穿墨绿色长风衣的那个，是我弟弟，站在应子旁边说话那个，是我丈夫，姓骆。”
乔婶明白，这姓顾的母子俩，只怕都是陆少的朋友，来看陆少的，顺便参加婚礼，也热情地说道：“乡下结婚嘛，就是图个喜庆热闹。”
二人寒暄几句，三叔婆笑眯眯地来说道：“小琪真是福气一等一的好，挑的新庐也真是俊。”
“新庐？”进门的陆云舟到长堰这么长时间，还是头次听到这个词。
乔婶解释道：“我们这边老人家管下一代的媳妇都叫新庐。”
李应走过来解释道：“不是有句诗叫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吗？就是这个意思。”
陆云舟有点吃惊地说道：“长堰人真的太有古韵了，随便个称呼都跟古代的话有关，饿不饿叫肚饥否，午餐叫昼饭，还有那个路费叫盘缠，都……都特别古。”
李应轻笑出声，顾希瞳听了也笑起来，小萝卜不知道大家为啥要笑，只是看大家笑得开心，他也跟着手舞足蹈地笑，大伙一见之下，笑得更欢乐了。
背后突然有人咳一声，陆云舟回头，“外公，您回来啦？”
薛老嗯了一声，见是希瞳，面色缓和了很多，“小萝卜带来有没有闹腾？”
顾希瞳连忙笑道：“姨公好，我们小萝卜很乖，一点没有捣乱的，对吧？”
小萝卜似乎特别喜欢薛老，一见到他就啊啊叫个不停，身子往前面扑，薛老接过来抱在手中，笑骂道：“这个坏东西，每次都这样，摔了怎么办，嗯？”
小萝卜继续呜啊咿呃跟他聊着谁也听不懂的东西，似乎二人挺热络。
薛老回头看了看李应，把手中的小萝卜递到顾希瞳手中，自己走到桌旁坐下，随同人员马上给他端来热茶。
李应垂眸看地，先前薛老爷子的那一眼，让李应看不懂，同情、疑惑、欣慰？内容复杂，说不清楚还有什么。
陆云舟走过来，拉着李应到圆桌前坐定，又走进来一对老年夫妇，李应一眼认出了颜父颜母，是被大林送来的。
主桌就是薛老、乔老、三叔公和颜父颜母等长辈，次桌就是陆云舟、李应和顾家姐弟，新娘子换了套大红色的中式凤裙和新郎走下来坐到主桌。
厨工师傅上热菜了，晚上是正席，所以头一道菜就是全家福，是蛋饺、大虾、面结、肉片、平菇、大白菜、木耳、鲜肉丸子、腐竹和粉丝，寓意十全十美。
这个菜正好能填肚子，“嫂子赶紧吃了垫垫肚子，一会儿还得敬酒呢！”李琛咋咋呼呼地说道：“哥，你也赶紧吃点儿。”
颜晓初微笑着点点头，李琪举起酒杯：“叔公、叔婆、岳父岳母，还有薛爷爷、乔爷爷，还有大家伙儿，谢谢你们参加我的婚礼，李琪在这里先干为敬！”说罢将酒一饮而尽。
薛爷爷以手势压了压说道：“小琪啊，你是孙子辈里最大的是吧？先吃点菜，垫垫，这边都不要紧，听说你外公他们一家都来了，一会儿过去多敬两杯，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多吃点菜。”
婚酒当然是最累人的，李琪做好了酩酊大醉的准备，不过，听到薛老爷子这样说，心里暖洋洋，很感动。
李琪结婚，一方面是因为颜晓初那边追求者太多，另一方面，在一起相处得久了，他觉得颜晓初确实是一个宜家宜室的好姑娘，聪明有教养，又温柔宽容，娶了她，自己下半辈子，不会过得跟自家爹娘这么糟。
最重要的，是自己家出事那段时间，颜晓初一直不离不弃，也不嫌自己有一对坐牢的父母。
长堰镇上没有秘密，也许都知道，或者背后偷偷讨论，但是当着他的面，都满面笑容祝福他，这就够了。
顾希文拉拉李应的袖子：“你大哥结婚，可他父母……”
李应点头：“他送了信儿过去的。”李琪探监后给他打了电话，电话中满是惆怅，他的父亲瘦得很厉害，有点瘦脱型了，李琪情绪很低落，李应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只能听他一直在电话那端絮絮叨叨。
顾希瞳等人都知道李琪的父母如今还在服刑，也不好提这件事，陆云舟站起身，举着杯子走到主桌去敬酒，每个人都敬了一杯，到了新娘子这边，陆云舟笑道：“今天你和新郎最大，随意就好了，酒这东西，多了没意思。”
桌上已经有八盘热菜，按道理，新郎新娘要去敬酒了，常海涛等三人，并伴娘三人跟着这边转了一圈，就往祠堂走去。
祠堂很近，从李应这里的后门走出去十几米右拐便是，新人一行浩浩荡荡走进视祠堂大门，便引起一阵欢呼。
正餐整整三十桌，每桌都敬酒，伴郎包括傧相李琛在内，都喝了不少。
有个不知谁家的小姑娘，看着颜晓初笑笑，轻轻地拉了下她的裙子，“新娘子，你真好看！”
颜晓初笑了，“谢谢！”
小姑娘又咧着嘴笑道：“请你跟我握握手！”
颜晓初果然蹲下来跟她握了个手，小姑娘恋恋不舍地看着颜晓初往别桌走去。
李琪看到后，说道：“她是我大舅的小女儿。”
颜晓初眨眨眼，“这么一说，我发现她的鼻子跟你的一样呐！”
祠堂敬完回来，颜晓初又换了一套浅紫的长礼服，外搭紫色的毛绒披风，看起来温柔贞静，颇有小家碧玉的感觉。
“当心么，来哉——”厨工师傅用一个大托盘送来了黄酒炖鸡，“金鸡进屋，手里有宝！祝新郎新娘百年好合！”
吉祥话听起来就是舒服，李应羡慕地看着李琪和颜晓初二人幸福的对视。
腿被捏了一下，回头，陆云舟朝他微笑，“快吃一口鸡肉！”
李应称了下凳子，白金鸽子打在桌沿，发出清脆的一声，李应赶紧拿起来看看，还好还好，没撞出痕迹。
祠堂那边的人过来敬酒了，每个人都喝了一杯，独李应没有喝，因为薛老发话了，“小应脖子上有伤，医生说不能沾酒！”
不管是老辈的，还是小辈的，看到薛老个个连话都不会说了，赶紧退下。
阚高官也在主桌，但他一直很低调，也没有刻意要去敬酒，只当是普通的长辈。
薛老在这里，他敢不来么？来了薛老也没赶他走，索性他也就赖个晚餐再闪人。
陆云舟也很给他面子：“阚叔叔，走一个！”
阚高官哈哈大笑：“陆少也会说走一个这样的俚语了。”
陆云舟笑嘻嘻地说道：“跟着项目上的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学会的，他们说这样讲话，显得随意些，总说我敬你，很生份呢！”
薛老指指跟前的酒杯，马上有人给他倒上，不过另一位稍微年长的则说道：“薛老，晚上不能太贪杯了……”
薛老皱着眉头，烦躁地说道：“今儿人家成亲呢，这喜酒总得多喝两杯，回去就喝不到好喝的米酒了！”
陆云舟上前凑到他耳边低语一番，薛老眼睛一亮，半眯着眼睛点头，“好好好，你小子有孝心！”
三轮酒水敬下来，李琪已经有了点点醉意，眼睛也变得水汪汪的，三叔婆牙口不好，找了软烂的食物，李应吃得差不多，抱着小萝卜，在后门慢慢溜跶，小萝卜特别安静。
顾希瞳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吃一顿，“长堰这边的东西确实好吃！份量也足，怪不得应子做的饭这么对我胃口。”
顾希文朝陆云舟挤挤眼，“姨公要在这里住几天？”
陆云舟摇头：“他没说。”
顾希文咋舌：“你也没问？”
“嗯！”陆云舟说道：“外公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多问呢？有规定的！”
顾希文挑眉：“也是！”
顾希瞳朝陆云舟笑道：“你把应子拐到手，真是厉害，我还在想这么干净的男孩儿，配哪个女的都觉得不合适，再看你吧，你都活得象雕塑了。”
一袭明艳的黄色靠近，顾希瞳一回头，竟是李琪和颜晓初，顾希瞳笑着举杯站起来，“祝你们早生贵子，生活幸福哈！”
颜晓初对顾希瞳特别崇拜，她觉得顾希瞳能力强，学历高，气质高贵，还不拿矫，是个才貌双全的现代女性，所以她特别乐意接近这样的人。
别人对自己友好的态度，顾希瞳这种在商界混的女性，当然有感觉，真心实意地跟他们干了三杯。
顾希瞳也跟他们碰了杯，陆云舟朝他俩摆摆手：“明天还在的，你们先把李琪那边的长辈陪好，我跟应子一直会在的。”
又是一轮酒敬下来，李琪开始走路都摇摇晃晃，好容易扶着回来却在转角处哇哇大吐。
最后直接被张子健和常海涛抬上楼的。
梁松推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说道：“我估计明天十点前他不会醒来了。”见李应抱着小萝卜走进来，上前说道：“阿琪喝醉了，家里有没有蜂蜜什么的，泡一杯他明天醒来可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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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血衣呢
李应瞪大眼睛：“醉了？”
梁松点头：“是啊，最后一轮这么敬下来就醉了，把他抬楼上睡去了。”
李应哦了一声道：“蜂蜜有的，厨房冰箱里就有，一会儿我拿给嫂子。”
小萝卜趴在李应肩膀上，有点打蔫儿，顾希瞳放下筷子道：“把孩子给我吧，你到时拉扯到伤口就不好了。”
正要接过来，小萝卜却哼哼着不答应，李应微笑：“希瞳姐，让我抱着吧，没事儿，等他睡着了你再抱走就是。”
顾希瞳嗔怪地轻轻点了下儿子的脸，“这小没良心的，每次只要你一抱着，他就不要我了。”
顾希文大口吃着菜，“姐，别理他，赶紧吃，晚上到时候……”
陆云舟抬起头道：“到我那儿住就行了，房间有多的，走路才20分钟呢，很近的。”
陆家的别墅有三十多个房间，当初是按费尔南克斯先生的屋子，建成了精减版的，在长堰，也算是个独特的风景了。
顾氏姐弟一琢磨，也都点头：“行，听你的!回头跟姨公一起回去。”
九点过后，酒阑人散，李应去擦了个身出来，轻轻摸着刚换了药的纱布说道：“以后可能脖子上都会有疤，要难看死了，无领的衣服都穿不了……”
陆云舟把他拥在怀里，笑道：“怎么会呢？你怎么样都是是最帅的！”
李应愣了一下，随即耳朵红了。
陆云舟大为眼热，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累了吧，我去冲个澡，你先钻被窝，等我十分钟！”
李应掀开被子，正准备钻进去，突然听到有人敲门，李应以为是一万又想来跟他睡，结果站在外面的，是薛老。
“外，外公……”李应见薛老眼睛直直看着自己，却不说话，他只得硬着头皮把薛老请进卧室，“外公坐，我去倒杯水。”
薛老摇头：“不用！”
薛老坐下来，李应也坐到了床沿，“外公找陆哥么，他冲澡去了。”
薛老爷子叹气：“我来找你！”
李应抬起头看着薛老，难道说薛老想让他离开陆哥？
薛老忽然开口道：“你是在长堰出生的么？”
李应嗯了一声，忽觉不妥，谨慎地说道：“我在镇医院出生的，然后就一直在这里。”
薛老又问道：“你母亲……是个怎样的人？”
李应想了想说道：“一个温暖善良的人，她在我眼里是天底下最好的母亲。”说着，眼底浮起水雾，轻轻说道：“她对任何一个人都非常好，她的养父母对她说不上好，但她还是真心实意在对待，我爸去世后，她很辛苦在挣钱养我，养她那家子人，一直到积劳成疾病逝。”
薛老忽然说道：“有你爸爸妈妈的照片吗？”
“啊？”李应睁大眼睛，“照片？”为什么薛老对自己的父母有兴趣？
“嗯！”薛老用力点头，我就是想看看你的父母究竟长什么样子。
李应走到小储间翻来照片册，递给薛老。
首先是李应的百日照，圆圆的脸，能看到两只小酒涡，戴着浅黄色的毛线帽，咧着嘴傻乎乎笑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笑成了半弯月，薛老看着心就软成一滩水，“小家伙看着还挺有趣。”
连翻几张都是李应小时候，百日、半岁、满周等等，忽然，一张年轻妇人搂着小李应在河边的照片吸引了他，薛老睁大眼睛，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放大镜，仔仔细细看了良久，才低声喃喃：“真像！太像了！”
李应顺从地说道：“是啊，所有人都说我长得特别象我妈。”
薛老抬起头，看他一眼，又把目光落在李应脸上，好久才说道：“你，跟我去趟京城。”
陆云舟用干毛巾擦着头发推门进来，见外公跟李应面对面坐着，讶然问道：“外公，您怎么来了？”
薛老爷子站起身，从相册中抽出那张照片，揣进上衣口袋，把手一背，“等熊叔回来，你们就来京城。”
说罢，拉开门走了，徒留下屋里的李应和陆云舟二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外公拿了你妈妈和你的合照？”陆云舟眨眨眼，难道说要拿给什么高僧去看相？
李应也有点茫然，“也许外公就是想起什么的。”钻进被窝躺下，轻轻说道：“陆哥，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怎么呢？”陆云舟把毛巾挂在衣帽钩上，“我有什么好羡慕的？除了钱比你多点，也没什么值得羡慕的。”
李应闷闷地说道：“你外公，人挺好的！我外公巴不得没有我。”
陆云舟笑笑：“你知道希文为什么总往你这儿跑么？”
李应疑惑地看着他：“不是想吃萝卜干儿？”
陆云舟扑哧笑了，“就算他是馋嘴，也不至于总往一个供应商这里走动，他觉得你家，很团结！”
李应眨眨眼，又眨眨眼，实在不明白家里团结跟顾家少爷怎么扯上关系了。
正在犯傻这当儿，他感觉到陆云舟温热的手在腰腹上轻轻摩挲，嘴唇也被他轻轻咬住，“嗯……不……”
陆云舟没给他再说下去的机会，肆无忌惮地开吃了，还来回吃了两遍，李应觉得整个人都是软的，陆云舟的体力……强悍到让他恐惧。
第二天李应醒来，发现已经快到八点，慢吞吞坐起来，两条腿还有点发软，心里发狠地怒骂昨晚的衣冠禽兽。
拖着腿去刷牙洗脸，今天还有一天呢！
第三日是八点才开早餐，都说春宵风光正好，可能是觉得新婚夫妻早上都会赖一赖床，所以这边不成文的规矩就是第三日八点开早餐席。
李应走出卧室，厅里摆了两桌，颜父颜母已经过来，正在陪女儿女婿说话，三叔公和三叔婆也来了。
梁松坐到他们这桌，似乎他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皱着眉一直在跟人解释，好象是无人机的自主旋停之类的术语。
常海涛拿着喜炮出门，掏出手机看了看，点燃了炮仗，呯——啪！连放三响。
“开席喽！”外头的小孩子们嚷嚷起来，乔婶和邻居阿姨帮忙散着喜糖，早餐开席，李应看了看周围说道：“陆哥，外公没来！”
陆云舟摆摆手：“他到我妈坟上去了。”
李应一滞，想起陆云舟提过，他的妈妈是薛老唯一的女儿，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当然是痛心的。
搭在膝上的手一热，被陆云舟握在手中，“过两天我们也去看看你父母，还有你爷爷奶奶。”
“嗯！”
“我们把一万也带去，让他别忘了他自己的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奶奶。”
“嗯！”
今天主要就是本家人吃饭，祠堂那边只开了五桌早餐，三叔公让李琪不用过去了，李琛代替他在那边招待。
早餐有道双色合欢桂花糕，是一个意头，香香甜甜，余味悠长，李应很喜欢这道点心，多吃了一块。
陆云舟见状，又给他夹了一块。
李应吃得不快，陆云舟给他盛了碗汤，“喝点汤吧，光吃桂花糕会口干的。”
梁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灼灼地盯着陆云舟，目光划过李应的脸——和脖子，嘴角带了一丝微笑，把桂花糕往李应跟前推了推，继续吃他的糖糕。
嗯，这糖糕真好吃！
快到午时，薛老才回来，新娘子终于敬茶回来，见到薛老，给他行了个新媳妇的入门礼，李应笑着朝李琪挤挤眼，颜晓初不是长堰人，施的却是本地的礼节，肯定是李琪“多方教导”的能耐。
午饭跟昨晚的菜式不同，仅仅十二菜一汤。
跟头天的二十四菜一汤，有着量的区别，陆云舟吃了几口，眉心皱起：“这个烧牛肉，还是你做的好吃。”
李应白他一眼：“头天谁说的红烧鱼块很好吃啊？”
陆云舟连忙闭上嘴，低头，吃菜！
当然也不忘记给自家媳妇夹菜，李应倒也没有再反对。
吃罢午饭，薛老便起身走到李应跟前，李应连忙站起身来，薛老看了看李应，忽然扭头问陆云舟：“阿舟，李应上次沾血的那些衣服呢？”
陆云舟一愣，“呀，忘记洗了……”这一到家就这事那事的，想着血衣不好洗，只洗了外面的那件，里头那件没找到硫磺皂，一直没洗。
“给我！”薛老淡淡的语气，陆云舟只得进去把那件衣服拿出来，薛老接过衣裳，看到前面一滩深褐色，拿在手中走了出去，旁边的警卫员也跟着走了。
李应不知道薛老什么意思，陆云舟也不知道，“难道我外公要让歹徒早早去死？”
李应赶紧呸呸呸三声，“瞎说什么死死死的呢！”
坐下来又吃了点才放筷子，“陆哥，晚上那顿吃完，估计剩下的菜都够我们吃半个月的。”
陆云舟道：“李琪说他有十天的婚假，颜工那边有我给他跟单位说说，可以多待几天，那就是过了十五他们才回京城上班。我们俩得到京城去一趟的话，要不就后天吧？”
虽然不知道去京城干什么，不过薛老这么要求，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今天下午没什么大事了，李应走到卧室，拖出两个纸箱，里面是人家送来的礼物和礼金。
按着自己登记的东西，挨个来对过以后，才跟李琪交帐。
李琪看到近二十万的现金，也有点傻眼，他以为就几万块而已，先前陆云舟和李应单送的不算，李应指着登记本说道：“伯爷、大堂哥、几个叔公算下来就有四万五，你外公那边送来八千，你几个舅舅那边送来加起来有两万，两个姑婆各三千，姨婆两千，三个舅公每个给了两千八，乔爷爷给了两千，乔叔给的两千八，这就十万多了，希文哥和希瞳姐各一万，薛老爷子送来一万，你同学那桌总共有一万二，容波的哥哥送来了五千，还有左邻右舍们送来的加在一起是三万多，不就近二十万了？”
李琪喃喃地说道：“我手机上还收了不少转帐红包……早就超过二十万了。”
颜晓初笑笑：“应子辛苦了！”
李应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没出什么力，只是记录一下而已，以后我哥就拜托嫂子好好照顾了。”
这么大一笔钱，当然是得存到银行里去的。
陆云舟让人开车带着李琪到银行把钱存了，晚上还有一顿，这喜宴就算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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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晚上八点半，李应伤后第一次冲完澡，香喷喷地钻进被窝，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解他睡衣扣子，那股沐浴露的淡淡香气，不用问也知道是谁，不耐烦地一巴掌拍开他，“干什么，都累了好几天了，别碰我，我要睡觉。”
陆云舟一愣，嘴角堆起微笑，手下动作却不慢，“你睡你的，我忙我的。”三下五除二就把他剥了，后面的事情，当然想也想得到。
陷入沉睡前，李应愤愤地看着在他身上放肆的陆云舟，想着明天一定让这货睡客厅！
李应足足睡到十点半才醒，听到外面有人在低低说话，想努力爬起来，觉得腰是软的，背是痛的，腿不是自己的，想想昨天陆云舟的荒唐行为，不由恨恨地骂道：“X的，陆云舟这个混蛋！”
“应子！”门被推开，陆云舟清风明月似地走进来，脸上是餍足的微笑：“快起来吧，吃中饭了，今天是你嫂子做午饭，颜爸爸颜妈妈都来了。”
说着把李应扶坐起来，看了看他脖子上的白纱，在他脸上亲了一记，把毛衣给他套上，“明天我们到墓地去一趟吧，看看我母亲还有你爸妈和爷爷奶奶。”
李应木然地穿好衣服，下地一个脚软，差点跪到地上去，陆云舟连忙上前搀扶，李应马上甩手挣脱了他，却拉扯到脖子上的伤口，冷冷地看他一眼。
这目光让陆云舟有点惶然，小媳妇怎么又生气了？
昨晚？昨晚他不也挺爽的吗？哼哼得挺好听的呀！
不明所以的陆云舟回到客厅，桌上已经摆了好几样菜，颜晓初穿着粉色的高领毛衣，下面是杏色的灯芯绒长裙，微卷的头发随便扎成丸子头，看着就温婉居家。
李应收拾完后，狠狠的从陆云舟擦脸的冰蓝罐子里扣了一大坨润肤霜擦脸上，仿佛多用掉点，他心里面才有点安慰。
坐到桌子边，李应没有什么胃口，应该是刚起床的缘故，脸色还有点恹恹的。
李琪见状，担忧地问道：“小应，你不会是感冒了吧？气色这么差。”
李应摇摇头，他没办法说自己是被操劳过度了，端着碗，把碗里的饭弄了一半到陆云舟碗中。
颜晓初的手艺很不错的，但李应真是没有胃口，随便吃了半碗饭，喝了碗汤，回到卧室一坐下来，又开始犯困。
陆云舟一进门就看到熟睡中的李应，面颊红润，呼吸均匀，就象可爱的婴儿睡在母亲怀里那样。
陆云舟情不自禁在李应脸上亲亲，又亲亲，怎么办？自家少年太招人爱了！
睡梦里，好象有只蚊子不停地碰自己的脸，李应不耐烦地皱眉，嘴里呜噜噜说了两句听不懂的，翻个身又睡着了。
陆云舟无奈地看着他家少年，这小没良心的，真不给面子！
李应一觉睡到四点才起床，脸上红扑扑的，头上翘着几根呆毛，睡眼惺忪去洗脸。
弄好坐到沙发上，陆云舟给他倒了杯柚子茶，“明天要几点去？我让东叔送我们。”
李应垂眸想了想，道：“上午就可以，不用特别早。”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是清明，天不亮就上山。”
得了少年的话，陆云舟马上发消息给东叔，安排第二天上午的事。
李琛走过来说道：“哥，今天杜爷爷他们还有乔叔送来了很多萝卜，还堆在后院呢，你看……”
“哦！”李应一拍脑门儿，突然想起跟杜爷爷家约定的送萝卜之事。
李应站起身看着一大堆萝卜，拿出手机查天气，陆云舟上前温声说道：“连续七天都是晴天。”
李应看他一眼，拖过萝卜直接在院子里就开始用刷子先刷外皮，李琛和一万也都过来帮忙，李应拿出专用的小菜板，又从储物间拿来几个全新的塑料盆，就开始切。
李应切一盆，陆云舟就用细绳将这些萝卜串起来，用衣架挂到院子里。
很快就挂满了整个院子，李应还在切，颜晓初上前道：“应子，让我来切，你歇会儿吧！”
李应想了想，点头：“好！”
媳妇来切萝卜，李琪当然会过来帮忙，李应将几个洗干净的竹匾，把萝卜干拿出来铺上，搬到院子里，这些事情他做熟惯了。
陆云舟也搬了一张竹匾过来，放到架子上，“可能还有三四张竹匾才能装完。”
李应嗯了一声：“有好几千斤呢，这些不算什么了。”
说完叹口气：“上次爆炸，家里好多东西都毁了，亏得老旧物件我放在地下室，没受到波及，还是弄坏了很多，老旧的，有记忆的东西全没了。”
许多时候，人不就是靠着回忆在带动情绪么？与前恋人一起坐过的咖啡厅，奶奶煮的拿手菜，童年曾玩过的玩具，还有跟小伙伴一起干过的坏事，曾经罚站的教室走廊，多年以后，心中泛起或甜蜜或酸涩的感觉，就是记忆的力量。
可惜的是，能帮助人记忆的物件没了！
陆云舟突然笑了，李应猛地回头，不爽地看着他：“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笑！不然就回你那个水晶宫去！”
水晶宫是李应对陆云舟在长堰别墅的外号，实在是因为太过金碧辉煌，全是落地玻璃，连院子的树上都挂了或明或暗的彩灯，李应对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有着本能的反感。
陆云舟一噎，连忙解释道：“你这么一大堆的萝卜干，难道不是记忆？总会想起来谁教你做的吧？这些工艺总是记得的啊！”
李应低下头，陆云舟的话给了他一个答案，其实他也知道，很多记忆是留不住的，容易被忘却的，但是他就是固执地想留住一些共同的回忆，觉得母亲和爷爷都还没有远离。
叹口气坐在小板凳上发呆，陆云舟觉得自家少年又开启了抑郁模式，从里屋拿来了羽绒外套给他披上，揽住他说道：“我们进去吧，在这儿坐久了会着凉的，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呢！”
被人拥抱的感觉，当然不差，李应正准备进去，李琪跑过来，见李应的脸色不太好看，着急地问道：“小应怎么了，是不是累着了？对不起对不起，这几天你忙坏了，身上又有伤……”
陆云舟摇头：“应子想爷爷了！”
李琪松口气，不是生病就好，又指指饭厅：“快进屋吧，你嫂子给炖了碗鸽子汤，专程给你补一补的，去趁热喝吧。”
回到屋里，李琛早就把装萝卜的盆洗好收起来了，李应被拉到桌前坐定，面前放了一个小盅，里面有一只鸽子腿，还放了花旗参和枸杞，颜母微笑说道：“应子这两天太辛苦了，喝点汤补一补。”
李应有点不好意思，就他一个人搞特殊化，也太不好意思了，颜母大概看出他的窘境，笑道：“我们的没放滋补药材，在这里！”说完打开H砂锅盖，里面是两只鸽子，一只斩成四块，里面有七块，还放了十几粒鹌鹑蛋，切了冬笋片，汤底清澈，看着就想尝尝。
李应用小勺舀一口尝尝，点头赞道：“很好喝！”
颜母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好喝多喝点啊！”
陆云舟舀了一勺汤在碗里尝一口，又看看李应面前的小盅，总觉得少年面前那盅汤色香味俱全呢？
李应的胃口依旧不是太好，喝完汤只吃了半碗饭就吃不下了。
洗漱后，李应用热水泡着脚，陆云舟把手机拿过来：“是尚宇打来的。”
“应子，我明天回中州了！”电话那头的林尚宇嘴里正嚼着东西，“我给你带DIRTYDUCK!”
李应哦了一声，道：“我哥和嫂子都在，你记得备份礼金！等你结婚，我也给！”
嘿嘿嘿嘿……电话那头林尚宇开始傻笑。
李应又说道：“这边很冷，要不我让陆哥安排人给你送衣服过去接？”
“不用不用！”林尚宇电话那端欢快地说道：“我们来的时候穿着羽绒的，下飞机直接套上就成。”
回到卧室，李应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头一挨枕就睡沉过去，今天陆云舟也觉得自己头天可能过份，不敢造次，只敢亲亲抱抱，不敢有别的动作。
冬天的墓地，有种萧瑟的意味，李应和陆云舟带着一万来到墓园，陆云舟看到李应象上次那样，拿出一扎黄色的纸，用手指将他们撑开，一万也跟着李应一起弄，很快一扎黄色的纸就变成了一堆元宝。
陆云舟好奇地拿起来瞧，“这个是做什么的？”
“金元宝啊！”一万没好气地翻个白眼：“这个要给大姑姑和大姑父在地下买东西用的。”
李应拿出另一堆黄色的画着符咒的纸引燃了一张丢在空心砖里，一张接一张地把符咒点燃，又烧了金元宝，面前的香和烛点着，李应带了饭菜，用一次性的纸盘装着，还有两杯酒。
往上面又走了几步阶梯，这里是爷爷奶奶的坟，李应也象先前那样点香烛、烧地藏经和金元宝，陆云舟拿上来的花也放在墓前。
最后一束花是一万的，他一个人走到墓前把花放下，跪在墓前磕了三个头，就回到李应跟前了。
李应指指身边的塑料袋：“还有蜡烛和香的，纸钱和地藏经我也给你准备了……”
“不要！”一万很认真地说道：“要是我爸收到钱，肯定拿出去乱花，两个人还得吵架！”
李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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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脾气好么
　　一万对自家父母绝对是了解得一清二楚，拜祭完，确认没有什么火星，李应掏出一大瓶水把两处墓前的纸灰又浇一遍，拿出原先盖空心砖的石板盖上才走。
　　李应边走边看着四周，他觉得墓地在拓宽，以前并没有这么多墓碑的，镇上老人，脸熟的少了许多，生老病死，必经之路。
　　到停车处，东叔已经热好车，一万先哼哧哼哧爬上去，陆云舟和李应坐到后排，一万扭回头说道：“哥，我想吃雪菜年糕汤！”
　　李应捏捏他的脸蛋，“可以，回家乖乖的就做给你吃!”
　　小家伙眼睛一亮，绽开笑容：“哎！我会乖的！”
　　雪菜年糕汤！陆云舟确定，自己就是被李应一碗雪菜年糕汤给俘虏的，说不出什么感受，只知道，每次吃雪菜年糕汤的时候，心里都暖暖的。
　　感觉到李应在捏着自己的手指，侧过头，李应眼睛看着窗外，正在发呆，看来捏手指是他无意识的动作。
　　陆云舟轻轻握住他的手说道：“我们以后每年都来吧!”先前在母亲坟头，李应也去祭拜了，陆云舟心里很高兴，家里人，都接受了就好，以后他就不是一个人了！
　　李应望着窗外，没有回答，以后的事情，谁说得清？
　　回到家，李应走到厨房去切年糕，陆云舟连忙走过来：“让我来！”
　　李应看他一眼，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陆云舟目不转睛地看着李应操作，却不料李应只是示范了几下：“看清楚了就切吧，用这个快一点。”
　　“哦！”陆云舟接过来操作，在他看来，这个有点象长堰本地妇女切猪草那个铡刀，当时他站在旁边看了好久，看得那个妇人切猪草的手都抖了。
　　“应子!”
　　“嗯？”
　　李应从咸菜缸里取出两株雪里红，拧去盐汁，用清水冲洗后切细，又从冰箱里拿出一块五花肉切丝，还剥了冬笋，也切丝。
　　“切了几条年糕了？”
　　“四条半了。”
　　“再切四条吧，东叔好对付，主要是小琛现在挺能吃的。”
　　“好！”
　　拿着杯子来倒开水的李琛笑道：“陆哥这样的人，居然切年糕？”
　　李应无语地看着他：“就知道看笑话，也不知道来帮忙？”
　　“别介！陆哥切年糕看起来多潇洒啊！我这个穷屌丝就算了。”
　　倒完水就大模大样地走出去了。
　　不多会儿，陆云舟把几条年糕全部切完，李应用水淘洗了一遍，以前李应是不淘洗的，但他发现淘洗过的年糕，煮来吃的口感更好。
　　年糕汤煮好了，一万蹦蹦跳跳来到厨房拿了碟萝卜干，一碟大头菜出去：“哥，我想下午到容波家玩！”
　　李应嗯了一声，
　　道：“晚上要回家吃饭吗？”
　　“当然！”一万指指碗：“容波妈妈做饭不好吃的，她的拿手菜就只有一两个，其他都不行。”
　　李应笑笑，这个一万，嘴巴已经被他养刁了。
　　吃完饭，李琛将碗干净，对李应问道：“应表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浦市？”
　　李应想了想道：“过了十五吧，明天尚宇和雪贞回来，总得乐两天，呃……”李应扭头看向正在剥桔子的淑月，轻声说道：“我们走了的话，就淑月一个人了。”
　　这几天一直很少有存在感的淑月终于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看着几个哥哥，眨眨眼说道：“没关系的，我一个人可以。”
　　她看着手中剥干净的桔子，心里微酸，越喧闹的地方，越感觉孤独。
　　淑月想了想说：“我，我可以周五晚上坐高铁去浦市，再周日晚高铁回中州的。”顿了顿又说道：“我查过班次。”
　　李应看看李琛，李琛点头：“那也行，就是房子可能不够住……”
　　李应摆摆手：“那也是淑月的家，到时候你就睡客厅，给淑月买个衣柜，这次回去，你带点她的衣服过去，这样她来家住也方便些。”
　　淑月脸上展开微笑，有哥哥作主的生活真是太好了！
　　李琛倒是觉得可行，“没问题！简便衣柜的话，淑月喜欢浅蓝，到时给你买个蓝色的吧！”
　　李应打个呵欠，“我先去睡会儿，今天起得太早了。”
　　一万从家里拿了些李琪结婚剩的咸肉咸带鱼什么的，又拎了一箱陆云舟从自家超市搬来的进口车厘子，并一箱红富士，让李琛帮他一起提过去了。
　　却说李应回到卧室，把窗帘一拉，除了外衣鞋袜，就钻进被窝，突然叫一声“哎呀！”把陆云舟吓一跳。
　　“怎么了？”
　　“忘记把被褥拿出去晒呢！”
　　陆云舟很小声地说道：“淑月好象在画什么东西，我刚才悄悄看了下，象是那种卡通漫画。”
　　李应瞪圆眼睛：“真的？在画漫画？”
　　“嗯！”陆云舟肯定地点头：“她画的，是日常的东西，画李琛做饭洗勺子，自来水一冲，水全溅他身上了。”
　　李应笑起来，“看来淑月并没有因为她父母的事情影响到什么。”
　　陆云舟道：“淑月一直是跟着赵允诚夫妇的吗？”
　　李应想了想道：“好象不是，当初她出生的时候，她奶奶说这孩子阴气重，克长辈什么的，就把她送到乡下的一户亲戚那里养了好几年，就每年春节跟父母一起走亲戚。”
　　陆云舟若有所思地说道：“没想到你们这里的人这么重视春节阖家团圆？”
　　李应打了个呵欠道：“你想多了，带着淑月才能收到压祟钱啊！”
　　陆云舟嘴角一抽，好吧，是他想多了。
　　推推李应：“进去点，我也睡会儿。”
　　李应果真听话地拱了拱，让出一块地方给他。
　　陆云舟在李应脸上轻轻印落一个唇印，这才舒服地躺下来，搂着李应的腰睡下了。
　　两个人睡当然比一个人要暖和许多，李应很快睡着了，均均地唿吸声使得陆云舟也完全放松下来。
　　二楼，赵淑月很用心地画着她的漫画。
　　她对色彩运用得不是那么好，不过画画确实是她的兴趣，铅笔将最后一笔画完，用橡皮擦得只留一点点印迹，用彩铅开始勾勒并上色。
　　李应足足睡了一个半钟头才醒，陆云舟已经半躺在床上，开始工作了，本来陆云舟的电脑键盘有嗒嗒的声音，现在的电脑，键盘声音非常轻。
　　李应伸伸腿，陆云舟见李应睁开眼睛，温和地笑笑：“醒了？”
　　“嗯——”李应打个呵欠，象小孩儿一样揉揉眼睛，陆云舟觉得自家少年太可爱了，恨不得搂到怀里揉个够。
　　他敢揉么？当然是不敢的，李应揉他可以，他可不敢揉李应啊，少年发起火来，跟核爆似的。
　　接过陆云舟递来的外衣，李应赶紧穿上，唔——被窝里好暖和！真不想出来。
　　李应穿好衣服，走到后院把萝卜干翻了翻，萝卜干蔫了不少，但还不够干，还得再晒。
　　打开冰箱，里头的食物塞得满满当当，厨房架子上还挂着两只风鹅，想了想，李应拿出两条黄花鱼，开始拾掇。
　　李琛走到厨房，“应表哥，这鱼咋吃？”
　　“红烧吧！”
　　“好啊好啊，那我摘葱。”
　　李应弄好后，用酱油和料酒腌着，又做了干烧羊排，“羊排要不要做成孜然烧烤味儿？”
　　“好啊好啊，我想吃！”
　　淑月下楼，见两个哥哥都在忙，连忙上前：“需要我做什么吗？”
　　李应看了看笑道：“要不你把大白菜洗了，你大哥办酒还有些蛋饺和盐烤虾没用，晚上用那个煮汤。”
　　晚上吃饭的人多呢，颜家三个，加李琪，还有李琛、淑月、一万、还有他和陆云舟，哦，外头还有个东叔在的。
　　就这几个菜肯定不够的。
　　李应蒸了鳗鱼鲞，炝炒草头，还做了荠菜响铃，正在做韭菜鱿鱼花的时候，一万回来了，接着便是李琪一家。
　　晚上的晚饭，颜父颜母吃了以后，都赞不绝口，“还是小应手艺好啊！”
　　李应被夸得不好意思，只得硬着头皮说道：“经常做，总会好吃的。”
　　颜父摆手：“快别这么说，我那个大伯母，做了一辈子饭了，还这么难吃！”
　　颜母和颜晓初都被逗笑了，颜母指着他说道：“这话可别让人家听见，小心你大伯母跟你急！”
　　颜父不以为然地说道：“我大伯经常说他活到现在，是幸存者么？就我大伯母那手艺，他儿子能亲近她么？哪次不是说在老婆家里吃完饭再去看他们，到饭点儿又去老婆家了，回趟老家，还非赖我们家吃饭不可。”
　　颜晓初也被逗得笑出声来：“爸，您真是的，别说了啦！”
　　晚饭吃得很欢乐，一万又贱不津津儿地捧出他那张古琴，弹了个《青花瓷》，这也算是老掉牙的曲子了，但颜父却很爱听，啧啧称赞，“这么小就会弹了，现在的孩子，个个都不得了啊！”
　　晚间，李应问陆云舟：“你外公，为什么要我们去京城？”
　　陆云舟有点迷煳：“我也不清楚，去了就知道了呗，反正在京城也待不了两天的，我们去去就回呗。”
　　李应钻进被窝，“我觉得你外公好象有什么事要问我。”皱着眉头，转向陆云舟，“你外公，脾气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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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扎灯
　　陆云舟摇头：“我外公的脾性，算不上好的，不过我两个舅舅对我很不错。”
　　这也就是说，外公性格硬，是块爆碳，所以两个舅舅被爆碳压得没脾气了？
　　李应翻个身：“那就抽时间去趟京城吧，开学我们有新课，不如开学前过去。”
　　陆云舟：“嗯，好！”
　　对于自家少年的计划，他只要答应说好即可，有什么事情，他会扛起来的。
　　身边传来均匀唿吸声，李应已经睡着了，秒睡的功夫，象是李应发明似的，陆云舟无奈地把他搂在怀里，听着少年轻缓的唿吸，慢慢地也睡了过去。
　　待李应把萝卜翻两遍坛子，颜父颜母一家，还有李琪一同回了京城，主要是李琪手中有个案子提前启动。
　　李琪一走，家里安静很多，除了一万每天象只小狗一样，里里外外到处乱窜，其他的人，基本都安安静静，象只鹌鹑一样，过自己的生活。
　　“哥，今天元宵咧，给我扎个灯笼好不好？”一万眼巴巴地看着街上其他小孩手中的灯笼说道：“晚上要盘龙灯……”
　　对对手指，一万撒娇似地摇摇李应：“就扎一个行不行？”
　　李应看到后院墙角的几根竹子，点头道：“好吧！吃完中饭就给你扎，弄个宫灯还是什么？”
　　一万想了想说道：“扎什么都行，晚上我和容波一起去盘龙灯。”
　　“可以！”小时候自己也盘龙灯呢！
　　李琛走过来说道：“应表哥，要扎灯么？我可以帮忙！”
　　李应喊道：“尚宇！”
　　林尚宇拿着毛巾走过来：“干嘛？”
　　李应指指一万，又指指李琛：“这俩小的，要灯笼，你吃完中饭跟我一起扎灯笼。”
　　林尚宇笑道：“那不如多扎两个，家门口也挂两个。”
　　淑月蹦蹦跳跳过来，“哥，中午我想吃红烧排骨行不行？”
　　陆云舟慢吞吞走过来：“应子，给我做个雪菜土豆汤，我想吃那个！”
　　李应叹气，“知道了知道了，一群买主！”
　　中午，淑月的红烧排骨，陆云舟的雪菜土豆汤，一万的葱油蒸白蟹，林尚宇的苔菜炒腰果，李琛的冬笋花肉乌狼鲞，还做了一个姜汁豆角，一个红烧辣子鸡，再一个醋熘大白菜。
　　“现在冬天也能吃到豆角了！”淑月吃着豆角：“觉得现在真的很好啊，小时候在乡下，就是什么季节吃什么菜，我最讨厌吃的就是只有油菜芯的日子，什么吃的都没有。”
　　李琛茫然地说道：“油菜芯还是挺好吃的，”
　　李应说道：“我跟陆哥过两天要到京城办点事儿，到时就直接去浦市了，尚宇你记得到时候和雪贞把一万带浦市去。”
　　林尚宇咽下口中食物：“没问题嘛！”
　　李应又冲李琛说道：“你走的时候，记得把淑月的东西带点过去，我走之前会把萝卜封坛放好的。”
　　李琛马上说道：“明天洪量说要过来，我准备十七就动身。”
　　李应点头：“也可以！”
　　下午，众人一直在忙着扎灯笼，淑月还从一个专门卖小配饰的阿婆小店里买了好些流苏坠子。
　　宫灯的形状出来了，李应拿来一截短蜡烛固定在灯笼基座上，一万高高兴兴捧着灯笼递给淑月：“姐，帮我画个奥特曼在上面！”
　　淑月满头黑线：“你吃这么多螃蟹，怎么还这么笨？这是宫灯，传统文化，配个奥特曼？奥特曼非被你气昏不可！”
　　一万不乐意了：“为什么不行？”
　　李应走过来，淡淡地说道：“宫灯画这个，人家肯定觉得你李璋脑子是有病的，要画奥特曼，我另外给你扎一个。”
　　李应发话，一万秒怂，其实李应从来没有揍过他，也没有严厉呵斥过他，但他就是怕李应。
　　林尚宇的手和李应一样，都很巧，扎的灯笼，风格多变，飞快地用铁丝和细竹条扎成了一只萌兔子的模样，李应喊道：“淑月！快过来，给兔子灯装饰一下！”
　　淑月跑过来，手中还拿着细细的画笔，见到灯笼，眼睛一亮：“哇噻，好可爱的兔兔啊，尚宇哥你手真巧！”
　　林尚宇笑笑，“记得弄好看点啊！”
　　“嗯，知道啦！”淑月开心地拎着灯笼往房间走去。
　　陆云舟在这方面，是纯纯的白痴，只能羡慕地看着他们手指翻飞做灯笼，“一万，让姐姐去画个奥特曼，用这张纸，快去！”
　　一万连跑带颠地上楼朝淑月叽叽喳喳一通喊，又风风火火跑下楼，为了便宜，他最后几阶是跳下来的。
　　一张矮凳子塞过来，李应感觉到了，坐到凳子上，道：“陆哥想要什么样子的？我给你也做一个？”
　　陆云舟认真地想了想道：“我在新闻上看到长堰有一种很古老的灯，那种方柱形的，四周有角伸出来，角上还有坠子，里面画了马，不停地转，那种你会做吗？”
　　李应嘴角抽抽：“你说的，是跑马灯？”
　　李应看向一万：“学这么久的书法绘画了，你给陆哥也画一个吧！”
　　一万定定地看着李应，他不明白为什么让他画，不过李应的话，他向来当作圣旨。
　　“陆哥喜欢的话，我就画呗！”一万乖顺地说道：“哥，要我画什么？”
　　李应想了想说道：“就类似于马到成功啊，花开富贵啥的，反正是个跑马灯，一直转的那个。”
　　一万了然：“哦！那纸有多大？”
　　李应道：“呐，这里，你大概看看。”
　　一万接过来比划，拿了条不知道哪里翻出来的皮尺量了下，道：“那我现在就去画！”
　　林尚宇笑道：“大门口是不是也要挂两个？”
　　李应看了看红纸，点头：“我都不知道你还准备了红纸。”
　　林尚宇摆摆手：“哪是我啊，是东叔早上拿来的，说是家家都在扎灯笼，就给我们也送了几张。”
　　陆云舟很努力地帮他们上浆煳，弄得两只手湿乎乎，黏兮兮，李应见状，嫌弃地说道：“陆哥你快去洗了吧，我们自己弄更快。”
　　陆云舟有点闷闷地走回屋里，却听李应喊道：“把做好的灯笼收到小间，别放在外面！”
　　一万在屋里勾勒着图画，陆云舟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打开了一个玻璃罐，倒出些苔条花生来吃。
　　想着想着，又倒了杯茶喝了两口，躺在沙发上刷着手机新闻，看来看去都没什么好看的。
　　李应做好灯笼，天已经快黑了，“盘龙灯一般要七点开始，现在快五点，要不咱们吃火锅？”
　　林尚宇勐点头：“好好好，太好了，我去把螃蟹剁两只，虾要不要洗，干脆一起洗？”
　　李应道：“要什么锅底？辣的不辣的？”
　　林尚宇看向李琛：“小琛要辣的不辣的？”
　　李琛转转眼珠：“家里有火锅底料么？”
　　李应嗯了一声，“在厨柜底下抽屉，你自己翻翻。”
　　李琛选了半天：“要不就这个？有小天鹅肉的这个。”
　　“嗯？天鹅肉？”家里还有这种火锅底料？他怎么不知道呢？李应半信半疑地走过来一看，扑哧一声笑了，“这是小天鹅火锅底料，不是天鹅肉火锅底料，你怎么看的啊？”
　　林尚宇也乐了：“估计他想吃天鹅肉了，可惜天鹅肉不在底料里头！”
　　李琛悻悻地说道：“火锅底料就底料嘛，加个天鹅！还以为他家用天鹅肉当招牌涮肉呢！”
　　李应拍拍他，开始做晚饭。
　　火锅特别费菜，李应做了满满当当一锅，走到厅里，发现陆云舟双手环抱，已经睡着了！
　　“这个人！”李应摇摇头，轻轻把他晃醒，“快去洗把脸，我煮了火锅！”
　　淑月拿着灯笼走下来，深吸口气：“好香啊，应表哥，我们晚上吃麻辣火锅吗？”
　　“对！”林尚宇拎着一个蜂窝煤炉子走进屋，“可以了，我去切点香菜葱花，你们自己弄自己的调料吧。”
　　李应自己的调料做好了，大伙儿都去折腾调料，李应把火锅端到炉子上坐好，又将各色菜蔬端出去，“七点开始盘龙灯，大家抓紧时间吃！”
　　淑月拌好调料，又放了块腐乳进去，细细调好，尝了尝，笑嘻嘻地说道：“我觉得我今天的调料特别好吃！”应表哥家真好，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火锅翻腾着已经沸腾了，李应让他们把房门全部关紧，免得火锅味道全钻进去了。
　　说实在的，陆云舟的味觉跟着嗅觉是一起觉醒的，他感到饥肠辘辘，跟着吃李应的调料——蒜蓉香油。
　　李应丢了点榨菜茉在里头，“怎么样？要不要再加点什么？”
　　陆云舟觉得很好吃，火锅料不错，螃蟹是香煎的，味道极好，“叫你的人，别再拿海鲜来了，吃不了的。”
　　陆云舟不以为然地说道：“他们拿来是给我吃的，你不在他们也这么拿来。”
　　李应愕然：“那你吃不了这么多怎么办？”
　　陆云舟：“给公司的人吃啊，随便拿点吃不完的去分分就可以了，他们都很高兴的。”
　　火锅吃得很高兴，不到七点都吃撑了，李应收拾完后，煮了普洱出来给大家消食，“一会儿街上应该有很多小吃，盘完龙灯可以去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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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盘龙灯
　　李应让李琛将两只大红色的圆灯笼点上蜡烛挂在门檐，灯笼上让一万写了李字，林尚宇背着手看了看，笑道：“特别有那种豪门世家的感觉，外头的灯笼显示了这个贵气！”
　　李应捶他一拳，笑骂：“你闭嘴吧！还豪门世家呢，净鬼扯！”
　　林尚宇回到屋子里，忽然后面有小孩的声音：“哥哥，请问李璋在家吗？”
　　李应寻声望去，是容波，手中提着一只萌哒哒的小老虎灯过来了。
　　李应的灯笼也拿了出来，有跑马宫灯，有小兔灯，有莲托荷花灯，有十二生肖灯，蒙着各色彩纸，与人龙相应成趣，只听到人们的啧啧赞叹声，五彩缤纷的灯笼组成了长长的灯带，在元宵节的夜里凭添风景。
　　陆云舟手中提着他的跑马灯，越看越爱，看着众人各色灯笼，感叹道：“长堰，真的很好啊！”
　　幸好来了，幸好碰到他的少年了，幸好跟他一起经历了惊心动魄的日子，幸好他的少年，会为他扎跑马灯，这是多少钱都换不回的感动。
　　可是少年太俊了，旁边经过的好多小姑娘都回头看他，这让陆云舟心里很不爽，他不想少年给别人多看，也不想别人看他。
　　所以，他上前两步，把少年羽绒的衣领拉高，又把羽绒服的帽子给他搭上，只露出少年那双漂亮清澈的眼睛，雌雄莫辩。
　　陆云舟退后一步，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李应只是白他一眼，这个时不时就抽疯，外国长大的人，就是这样吧，他习惯了。
　　随着三声钟鸣，七点到了，盘龙灯开始，每年都是镇东卧虹桥为龙头先动，一直到镇西城隍庙为龙尾，盘一个来回，镇上居民互道新年平安，风调雨顺，这新年就算过完了。
　　镇上的生面孔熟面孔无不欢喜地互道平安，说着吉祥话，大家都笑容满面。
　　陆云舟有点不适应，陆家的人大都进退有度，象这样在马路边大嗓门地说话，陆云舟觉得这人：肾气足！
　　旁边的李应看到他发呆，拉他一把：“走，你挡路了！”
　　盘龙灯虽然走得不快，但象陆云舟这样停滞不前，当然会挡住人流，李应只好拉着他走。
　　陆云舟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咦，今天没有鞭炮声啊！”
　　李应轻轻嗯了一声，说道：“我们这儿盘龙灯的时候，严禁炮仗和烟火。”
　　陆云舟有点惊讶：“不是还在正月里吗？长堰春节不是不禁鞭炮的吗？浦城是不行的。”
　　李应咬咬嘴唇，轻声说道：“据说在明末之时，长堰因为在盘龙灯时不忌烟火，后来烧了百多间房屋，至少有60人死亡，数百人被烧伤，传闻当时火光冲天，连县衙后门都烧着了，县令被上级呵斥，从那以后，长堰只要盘龙灯就无人放炮仗了，其实昨天就没什么人放了。”
　　陆云舟仔细一回想，还真是这样！笑道：“长堰人挺自觉的。”
　　李应叹气：“这叫什么自觉？现在的人，都是那次火灾后的幸存者后代啊，用生命换回来的规则，是禁忌，而不是自觉。”
　　李琛互然推推李应：“哥，你看前面，龙头过来了！”
　　走在这一侧的人们目光全部银光雪亮的龙头吸引，喧天的锣鼓，翻动的龙头，银亮的龙珠，都让陆云舟觉得很新奇。
　　容波紧紧跟在李家人后面，一万还拉着他，“你别跟丢了，一会儿盘龙灯完了以后，我们到四眼井那儿吃葱油烤饼去！”
　　容波点头如小鸡啄米，李应在吃这件事上，对一万特别大方。
　　龙灯的队伍顺着打了个转儿，手中得了一根线香，据说是点了以后要扔到城隍庙的大香炉里才可以。
　　队伍一打转，就看到跟在身后那些人手中持的花灯了，陆云舟看到很多人都扎了宫灯，但他觉得还是李应给他扎的这一只宫灯最好看，何况里面还有一个四骏图的传统国画，是一万花了两个小时画的。
　　小小的一个桶，居然能画下四匹马，一万真是厉害啊！
　　陆云舟津津有味地看着沿途的人们手中的花灯，一万拉了他一把：“陆哥哥，到啦！”
　　陆云舟：“啊？”抬头一看，果然是旧旧的匾额，写着城隍庙三字，陆云舟仔细看了看说道：“这个好象没有在开发区里。”
　　李应看他一眼：“你最好花点钱好好修缮一下，这可是明初重建的，没毁于战火，算是幸运的。”
　　对于陆云舟这种投资求回报的人来讲，偶尔做个善事不是不可以，但是，他得要回报啊？回报么，就是李应他能——肉偿！
　　这么一想，心情很愉快，马上就答应了！
　　李应把陆云舟和大家手中的线香都收上来，一把扔到香炉里，又朝判爷合掌鞠躬，“走了，一万，要不要去吃葱油烤饼？”
　　“要！”一万应得很响亮，同样响亮的，是他的同学容波。
　　林尚宇带着两小屁孩去买葱油烤饼，李应和李琛还有陆云舟走到一个馄饨摊前，李琛笑着开口：“花爷爷，来三碗馄饨！”
　　迎上前来的花爷爷，头发花白，至少有六十岁了，笑容可掬，“哟，这不是状元巷的小琛嘛！想吃馄饨啦？”
　　“嗯嗯，还有吧？”李琛直接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李应也拉着陆云舟坐下。
　　另一个比他小一点的老人走过来，他的脚有点跛，李应笑着招唿：“邬爷爷！”
　　跛足老人见到李应，笑起来，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这不是我们的状元公嘛，想吃馄饨啦？”
　　李应笑着点点头：“是啊，好久没来了！”
　　邬爷爷笑着指指花爷爷，“春节你花爷爷病啦，住院住了十多天才出来呐！”
　　李应一愣：“花爷爷什么病？”
　　正在煮馄饨的花爷爷头也不转，直接带着笑答道：“年纪大了嘛，器官总是会磨损的，哪里破了就补补修修呗！”
　　陆云舟听得乐了：“今天是因为盘龙灯才开档吗？”
　　花爷爷摆摆手：“好多买主，是每年的今天都到我摊上吃碗馄饨才回家睡觉的，都吃几十年啦！”
　　李琛点头，他就是这个习惯，每年都到花爷爷摊头上吃碗馄饨，才算这个年过完了。
　　馄饨端上来了，一粒粒带着油花儿飘在汤里，汤汁清澈见底，上面飘着碧绿的葱花，“趁热吃吧，我多放了点猪油的！”
　　陆云舟用条羹搅了搅，喝了口汤，果然味道鲜美。
　　也不见馄饨有什么特别的馅，似乎就是普通的肉而已，李琛赞道：“哎呀，还是花爷爷家的馄饨最好吃！”
　　邬爷爷呵呵笑了，“是啊，十斤猪肉搭一斤鸡肉，剁成蓉，加了鸡蛋和淀粉搅匀的，能不好吃吗？”
　　李应眨眨眼：“这馄饨馅，这么讲究啊？”
　　邬爷爷道：“怎么能不讲究呢？每个人一辈子能吃进肚子里的东西，都是有数的，有的人一餐吃得很多很多，他可能死得早，有的人吃进肚子里的食物不多，七分饱，他可能可以活得比那些暴饮暴食的人寿命长很多，其实算一算吃下去的重量，只怕都是相等的！”
　　对于邬爷爷这样的一番话，陆云舟听得很新鲜，“花爷爷平时吃得多么？”
　　邬爷爷笑着指指花爷爷：“他当兵的时候，比我吃得多，现在嘛，我不让他多吃。”
　　花爷爷端了一小碟豆腐干过来放到桌上：“这个自家做的，送你们尝尝鲜，有茶叶蛋，但晚上吃蛋不容易消化，还是别吃了，这个要好些。”
　　豆腐干放了微辣，但特别入味，李应觉得味道很好。
　　“哇，哥，你们吃馄饨啊，我也要吃!”一万风风火火跑过来，跟容波一起，林尚宇坐下来道：“花爷爷，给我们弄几碗馄饨呗！”
　　“好，就来！”花爷爷乐呵呵地又去煮馄饨了，人群效应吧，经过的人见花爷爷的摊位上坐的人多，都纷纷坐下来点名吃馄饨。
　　邬爷爷赶紧坐下来忙乎。
　　李应付了钱后，众人一起身，马上有人坐下了。
　　一万心满意足地拍拍圆滚滚的肚子，“容波，你哥来接你不？”
　　容波嘟嘟嘴，不自信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我出门前是跟我堂哥说了的，让他到你家来接我。”
　　李琛笑道：“没事儿，法海要是不来，我骑单车把你送家去。”
　　“嗯嗯！”容波很开心李琛能这么说，镇上虽然很太平，但小孩子走夜路，多少还是有点害怕的。
　　刚到家门口，李应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余光看到阴影处闪出一个人影，把他吓了一跳，钥匙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灯笼和路灯的光亮，让李应认出这个人影是容连海，容波的堂哥。
　　见到自家堂哥，容波眼睛一亮，喊了声哥，就跑到容连海身边，李应放松下来，“是法海啊，进家坐坐呗？”
　　容连海看着陆云舟说道：“陆少，好久不见了！”
　　陆云舟笑着打了声招唿，容连海看着陆云舟说道：“桃花渡桥对岸的人家全部搬走，但是晚上那儿时不时会有一两盏灯，去巡夜的却什么都没发现，都说那里闹鬼了。”
　　李应让李琛将两只大红色的圆灯笼点上蜡烛挂在门檐，灯笼上让一万写了李字，林尚宇背着手看了看，笑道：“特别有那种豪门世家的感觉，外头的灯笼显示了这个贵气！”
　　李应捶他一拳，笑骂：“你闭嘴吧！还豪门世家呢，净鬼扯！”
　　林尚宇回到屋子里，忽然后面有小孩的声音：“哥哥，请问李璋在家吗？”
　　李应寻声望去，是容波，手中提着一只萌哒哒的小老虎灯过来了。
　　李应的灯笼也拿了出来，有跑马宫灯，有小兔灯，有莲托荷花灯，有十二生肖灯，蒙着各色彩纸，与人龙相应成趣，只听到人们的啧啧赞叹声，五彩缤纷的灯笼组成了长长的灯带，在元宵节的夜里凭添风景。
　　陆云舟手中提着他的跑马灯，越看越爱，看着众人各色灯笼，感叹道：“长堰，真的很好啊！”
　　幸好来了，幸好碰到他的少年了，幸好跟他一起经历了惊心动魄的日子，幸好他的少年，会为他扎跑马灯，这是多少钱都换不回的感动。
　　可是少年太俊了，旁边经过的好多小姑娘都回头看他，这让陆云舟心里很不爽，他不想少年给别人多看，也不想别人看他。
　　所以，他上前两步，把少年羽绒的衣领拉高，又把羽绒服的帽子给他搭上，只露出少年那双漂亮清澈的眼睛，雌雄莫辩。
　　陆云舟退后一步，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李应只是白他一眼，这个时不时就抽疯，外国长大的人，就是这样吧，他习惯了。
　　随着三声钟鸣，七点到了，盘龙灯开始，每年都是镇东卧虹桥为龙头先动，一直到镇西城隍庙为龙尾，盘一个来回，镇上居民互道新年平安，风调雨顺，这新年就算过完了。
　　镇上的生面孔熟面孔无不欢喜地互道平安，说着吉祥话，大家都笑容满面。
　　陆云舟有点不适应，陆家的人大都进退有度，象这样在马路边大嗓门地说话，陆云舟觉得这人：肾气足！
　　旁边的李应看到他发呆，拉他一把：“走，你挡路了！”
　　盘龙灯虽然走得不快，但象陆云舟这样停滞不前，当然会挡住人流，李应只好拉着他走。
　　陆云舟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咦，今天没有鞭炮声啊！”
　　李应轻轻嗯了一声，说道：“我们这儿盘龙灯的时候，严禁炮仗和烟火。”
　　陆云舟有点惊讶：“不是还在正月里吗？长堰春节不是不禁鞭炮的吗？浦城是不行的。”
　　李应咬咬嘴唇，轻声说道：“据说在明末之时，长堰因为在盘龙灯时不忌烟火，后来烧了百多间房屋，至少有60人死亡，数百人被烧伤，传闻当时火光冲天，连县衙后门都烧着了，县令被上级呵斥，从那以后，长堰只要盘龙灯就无人放炮仗了，其实昨天就没什么人放了。”
　　陆云舟仔细一回想，还真是这样！笑道：“长堰人挺自觉的。”
　　李应叹气：“这叫什么自觉？现在的人，都是那次火灾后的幸存者后代啊，用生命换回来的规则，是禁忌，而不是自觉。”
　　李琛互然推推李应：“哥，你看前面，龙头过来了！”
　　走在这一侧的人们目光全部银光雪亮的龙头吸引，喧天的锣鼓，翻动的龙头，银亮的龙珠，都让陆云舟觉得很新奇。
　　容波紧紧跟在李家人后面，一万还拉着他，“你别跟丢了，一会儿盘龙灯完了以后，我们到四眼井那儿吃葱油烤饼去！”
　　容波点头如小鸡啄米，李应在吃这件事上，对一万特别大方。
　　龙灯的队伍顺着打了个转儿，手中得了一根线香，据说是点了以后要扔到城隍庙的大香炉里才可以。
　　队伍一打转，就看到跟在身后那些人手中持的花灯了，陆云舟看到很多人都扎了宫灯，但他觉得还是李应给他扎的这一只宫灯最好看，何况里面还有一个四骏图的传统国画，是一万花了两个小时画的。
　　小小的一个桶，居然能画下四匹马，一万真是厉害啊！
　　陆云舟津津有味地看着沿途的人们手中的花灯，一万拉了他一把：“陆哥哥，到啦！”
　　陆云舟：“啊？”抬头一看，果然是旧旧的匾额，写着城隍庙三字，陆云舟仔细看了看说道：“这个好象没有在开发区里。”
　　李应看他一眼：“你最好花点钱好好修缮一下，这可是明初重建的，没毁于战火，算是幸运的。”
　　对于陆云舟这种投资求回报的人来讲，偶尔做个善事不是不可以，但是，他得要回报啊？回报么，就是李应他能——肉偿！
　　这么一想，心情很愉快，马上就答应了！
　　李应把陆云舟和大家手中的线香都收上来，一把扔到香炉里，又朝判爷合掌鞠躬，“走了，一万，要不要去吃葱油烤饼？”
　　“要！”一万应得很响亮，同样响亮的，是他的同学容波。
　　林尚宇带着两小屁孩去买葱油烤饼，李应和李琛还有陆云舟走到一个馄饨摊前，李琛笑着开口：“花爷爷，来三碗馄饨！”
　　迎上前来的花爷爷，头发花白，至少有六十岁了，笑容可掬，“哟，这不是状元巷的小琛嘛！想吃馄饨啦？”
　　“嗯嗯，还有吧？”李琛直接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李应也拉着陆云舟坐下。
　　另一个比他小一点的老人走过来，他的脚有点跛，李应笑着招唿：“邬爷爷！”
　　跛足老人见到李应，笑起来，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这不是我们的状元公嘛，想吃馄饨啦？”
　　李应笑着点点头：“是啊，好久没来了！”
　　邬爷爷笑着指指花爷爷，“春节你花爷爷病啦，住院住了十多天才出来呐！”
　　李应一愣：“花爷爷什么病？”
　　正在煮馄饨的花爷爷头也不转，直接带着笑答道：“年纪大了嘛，器官总是会磨损的，哪里破了就补补修修呗！”
　　陆云舟听得乐了：“今天是因为盘龙灯才开档吗？”
　　花爷爷摆摆手：“好多买主，是每年的今天都到我摊上吃碗馄饨才回家睡觉的，都吃几十年啦！”
　　李琛点头，他就是这个习惯，每年都到花爷爷摊头上吃碗馄饨，才算这个年过完了。
　　馄饨端上来了，一粒粒带着油花儿飘在汤里，汤汁清澈见底，上面飘着碧绿的葱花，“趁热吃吧，我多放了点猪油的！”
　　陆云舟用条羹搅了搅，喝了口汤，果然味道鲜美。
　　也不见馄饨有什么特别的馅，似乎就是普通的肉而已，李琛赞道：“哎呀，还是花爷爷家的馄饨最好吃！”
　　邬爷爷呵呵笑了，“是啊，十斤猪肉搭一斤鸡肉，剁成蓉，加了鸡蛋和淀粉搅匀的，能不好吃吗？”
　　李应眨眨眼：“这馄饨馅，这么讲究啊？”
　　邬爷爷道：“怎么能不讲究呢？每个人一辈子能吃进肚子里的东西，都是有数的，有的人一餐吃得很多很多，他可能死得早，有的人吃进肚子里的食物不多，七分饱，他可能可以活得比那些暴饮暴食的人寿命长很多，其实算一算吃下去的重量，只怕都是相等的！”
　　对于邬爷爷这样的一番话，陆云舟听得很新鲜，“花爷爷平时吃得多么？”
　　邬爷爷笑着指指花爷爷：“他当兵的时候，比我吃得多，现在嘛，我不让他多吃。”
　　花爷爷端了一小碟豆腐干过来放到桌上：“这个自家做的，送你们尝尝鲜，有茶叶蛋，但晚上吃蛋不容易消化，还是别吃了，这个要好些。”
　　豆腐干放了微辣，但特别入味，李应觉得味道很好。
　　“哇，哥，你们吃馄饨啊，我也要吃!”一万风风火火跑过来，跟容波一起，林尚宇坐下来道：“花爷爷，给我们弄几碗馄饨呗！”
　　“好，就来！”花爷爷乐呵呵地又去煮馄饨了，人群效应吧，经过的人见花爷爷的摊位上坐的人多，都纷纷坐下来点名吃馄饨。
　　邬爷爷赶紧坐下来忙乎。
　　李应付了钱后，众人一起身，马上有人坐下了。
　　一万心满意足地拍拍圆滚滚的肚子，“容波，你哥来接你不？”
　　容波嘟嘟嘴，不自信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我出门前是跟我堂哥说了的，让他到你家来接我。”
　　李琛笑道：“没事儿，法海要是不来，我骑单车把你送家去。”
　　“嗯嗯！”容波很开心李琛能这么说，镇上虽然很太平，但小孩子走夜路，多少还是有点害怕的。
　　刚到家门口，李应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余光看到阴影处闪出一个人影，把他吓了一跳，钥匙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灯笼和路灯的光亮，让李应认出这个人影是容连海，容波的堂哥。
　　见到自家堂哥，容波眼睛一亮，喊了声哥，就跑到容连海身边，李应放松下来，“是法海啊，进家坐坐呗？”
　　容连海看着陆云舟说道：“陆少，好久不见了！”
　　陆云舟笑着打了声招唿，容连海看着陆云舟说道：“桃花渡桥对岸的人家全部搬走，但是晚上那儿时不时会有一两盏灯，去巡夜的却什么都没发现，都说那里闹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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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闹鬼的真相
　　李应已经打开大门，将容连海请进去。
　　林尚宇一进门就开了暖空调，又冲了杭白菊出来给大家喝，陆云舟表示对“闹鬼”二字有点接受无能。
　　“怎么会闹鬼呢？”陆云舟疑惑地问道：“难道说，这里的人都喜欢扮鬼来吓人？”
　　容连海摇头，“我没见过，不过就想明天大白天去看看。”说着，抬头以目光相询，陆云舟接到他的暗示，又转头看向李应。
　　林尚宇抿口茶，也是一脸不解地望向李应，一万心里很怕，但却很想来个冒险活动，一脸期待地看向李应。
　　“怎么都看着我啊？”李应哭笑不得地说道：“我脸上又没写答案。”
　　陆云舟直白地说道：“他来找我们，一是问我们的投资情况，陆氏不会因为闹鬼就停止开发；二是他想问看看，我们是否有探险精神，我是说，呃，我很乐意去看看。”
　　陆云舟摊摊两手，又托着下巴，看起来很外国人的习惯动作，李应想了想道：“要么？明天11点？我们到桃花渡那个牌楼那儿见？”
　　得了李应的准信儿，容连海扭头看向陆云舟，却见陆云舟把杭菊茶水递给李应后，冲他点个头。
　　容连海站起身道：“那我不多打扰了，明天不见不散。”
　　一万和李琛把容连海送到大门口才回来，推推一万：“快去洗澡，今天在外头晃来晃去的，先去洗。”
　　淑月似乎有点小开心，挨上来说道：“哥，我明天能去吗？”
　　李应睁大眼睛：“你不怕？”
　　淑月摇头：“死人都不怕，其他就没什么好怕的，再说了，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去呢！”
　　陆云舟的手机提示音打断了淑月还要再说下去的意思。
　　“外公让我们后天晚上到家里吃饭。”
　　“行，到时你安排吧!”
　　李应站起身打个呵欠，“我去冲个澡！”
　　陆云舟冲完澡，带着沐浴露的清香钻进暖融融的被窝，轻轻推推有点迷煳的李应：“桃花渡村就是那张老师住的地方吧？”
　　李应嗯了一声，又觉得自己的回答太过简略，道：“那个中江对岸也是桃花渡村，不知道法海说的是哪一个。”
　　“明天去了就知道了！”李应把被子拉了拉，闭上眼睛。
　　陆云舟却不准备放过他，“你还没跟说我晚安，是不想我睡觉吗？”
　　话语间他的手已经开始在他的胸腹游移，打着圈，手势轻柔娴熟，温热的唇轻轻落在他的眉心、脸颊与白皙的颈部。
　　“嗯——”情动的时候，唇间溢出的声音比平时要甜腻数倍，也更让陆云舟爱不释手。
　　雨收云歇，李应身体还在轻微颤抖，由内而外的感觉，让他有点点眩晕，陆云舟的轻轻抚着他的背，很快就把李应送到周公门前。
　　桃花渡被一座桥相连，桥对岸称卧虹桥北村，桥这边称为卧虹桥南村，实际离卧虹桥有很长一段距离，但当地人一直就这么叫了，除了李琛跟王洪量约了去塔山玩，其他人都一起来到写着“桃花渡村”的牌楼下。
　　容连海骑着摩托车来了，后面还跟着容波，一跳下车就看到一万，容波很响亮地打了招唿，一万赶紧上前递给他一根棒棒糖：“给，陆哥的人从湾岛那边捎来的。”
　　“谢谢！”容波接过来，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容连海背了个包，跟众人打了招唿后，道：“陆少，事不宜迟，我们现在过去吧！”
　　陆云舟好奇地说道：“我看你对这件事很上心？”
　　容连海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母亲，我是说我的生母，当初就是被一些人骗了，然后被吓死的。”
　　“吓死？”陆云舟讶然，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真的会被吓死，或者说是身边最近的一例。
　　容连海没有再说下去，一万很惊讶地看着容波，被一万灼灼目光盯得受不了，容波只得老老实实说道：“我堂哥的妈妈不是他亲妈，不过对他很好的，对我们其他人也很好，我堂哥很尊敬他这位继母。”
　　一万对容连海的继母唯一印象，就是一个常常微笑的女人，收拾得很干净。
　　至于容波的娘嘛，那就一言难尽了，只会做一两个菜，不好吃的菜还不允许说出来，不然就哭给你看。
　　“具体是在什么地方闹鬼，你知道吗？”众人去的是北村，这里的房子十分陈旧，全是木制结构，当初陆云舟在改建过程中，是要求至少保留一半的原建筑，不允许随意推倒重建，再破建的房子，很多时候只要修缮一下，就能用了。
　　容连海指着前面不远的一幢长房，“应该就是长房旁边那栋了。”
　　众人放轻了手脚，李应手中拿了长长的手电筒，容连海停住脚步，拿出手机，关掉声音，递给陆云舟和李应，二人接来一看，都不约而同有点惊讶。
　　手机上是一段视频，拍的是傍晚，天已经快黑了，河对岸原本是漆黑一片，突然有一团红色的光亮起，接着，就一团白飞快地晃来晃去，速度极快，由于光线昏暗，根本就看不清楚。
　　二人把手机还给容连海，李应看着地面若有所思。
　　陆云舟指指前面：“先过去看看再说。”
　　不过去看怎么知道这个视频拍的是不是真实的呢？
　　李应轻声说道：“如果是人为的，就一定有痕迹落下。”
　　陆云舟回头给跟在身边的人打了个眼色，马上有两个人往里面走去，他们慢慢跟着往前走。
　　不多会儿，两个男子回来，道：“陆少，里面有人住！”
　　“什么人？”
　　陆云舟皱起眉头，他比较讨厌这种不在控制内的事情，比如会突然被李应的身影占据全部大脑，或者是和李应在一起的现实不被接受等。
　　心底升起一股怒意，李应右手被他捏得死紧，赶紧轻轻拍他手臂，“陆哥，冷静点！”
　　现在已经能确定，闹鬼的事跟这些人有关系，不过陆云舟还是想走近了解下情况。
　　李应轻声说道：“我们先去看看？”
　　面前是三四户人家，弄得一地垃圾尿臊臭，其中有个小孩儿，大概是哑巴，手中有个美羊羊的气球，又在气球外罩了件脏兮兮的男式白色长汗衫，气球半飘在空中，分明就是那个“鬼影”的来源。
　　李应拉拉陆云舟的手道：“走吧，报警来解决，告诉他们如果不走，你这里就停下了，让肖万春来吧，这些不关我们的事情了。”为了保住位置，姓肖的一定会加油干的。
　　容连海悻悻地转回头，“我就知道这世上没鬼！”
　　至于后面这群人怎么解决的，李应没兴趣知道，他饿了，想回去做饭吃。
　　“哥，我中午还想吃火锅！”一万大声嚷道：“我想吃海鲜火锅!”
　　李应有气无力地说道：“行！你别叫唤了！”
　　一万很热情地拉着容波：“中午到我家吃吧，火锅吃起来很快的，反正菜一丢就能吃了，咋样？”
　　容连海刚要制止，陆云舟笑道：“可以啊，一起来呗，把容波哥哥也叫上，人多点吃起来更香！”
　　众人回到家中，淑月和李应走进厨房去忙，李应翻出几个大虾菇，直接斩件，一整只鸡也斩件，飞水后，开始做底汤，拍了姜块去，拿出一个大头菜，这还是头一年腌下的，打了花刀扔到锅里，“小火熬着，淑月你洗点大白菜，我把冬笋剥了。”
　　淑月把大白菜洗了，看到有茼蒿，顺便也洗了，李应这边拿出两只大螃蟹也斩件，最后，汤底有鸡、冬笋片、蟹块、虾菇、还有白虾和一些海螺，海鲜特有的香气瞬间让陆云舟觉得好饿。
　　李应用一碗放了指天椒和香菜茉的酱油摆在陆云舟面前，指天椒他只放了一丁点，只是提个味道。
　　陆云舟尝了尝，感觉不错，李应又放了一碗调好的海鲜蘸料放在面前，“看看，会不会太酸？”
　　陆云舟用筷尖蘸着一尝，点头：“味道很好!”
　　一坐下，李应突然唉呀一声，众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在他身上，李应苦笑道：“我忘记煮饭了。”
　　容连海摆摆手：“没事儿，家里有没有粉丝啥的，等会儿扔在汤里头一煮一捞，管饱！”
　　“我去泡粉丝！”淑月放下碗就到厨房去了，不一会儿回来笑道：“我泡了三把，要不够的话我再泡点。”
　　李应道：“足够了，一万是不吃的，你陆哥也未必吃，我也无所谓的。”
　　淑月坐下，开开心心地用勺子捞了蟹块，就开吃了。
　　李应的手艺压根不用说的，还拿出一盘已经做好的红烤牛肉做换口菜，“这个牛肉还是陆哥那边的人从国外空运来的，一拿来我就做了。”
　　容连海连吃几筷，称赞道：“口感真的特别好!”
　　陆云舟道：“家里还好，一会儿给你带点去!”
　　“啊？”容连海眨眨眼，果然什么高冷的人设啥的，跟这位海龟少爷是不符合的。
　　吃罢午饭，林尚宇主动地把碗洗了，又冲了龙井，容连海待了半小时，喝了一杯茶，就捧着李应给他装好的红烤牛肉回去了。
　　容波却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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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陆云舟跟着的人回来了，跟陆云舟耳语了几句，陆云舟眉心微微一皱，翻眼看看天花板，朝他们点点头，那两人复又走了出去，又过了一会儿，大林过来了，提了一只鸡进来，“陆少，东叔让我提来的，说给这边晚上加个菜！”
　　李应只想甩白眼：“中午吃得就很好了，晚上还要吃鸡，营养过剩就麻烦了，我们这么年轻，真不用补得太过。”
　　大林笑笑，没说话，东叔让带就带。
　　大林走到后院，淑月正在晾墩布，看到大林走过来，朝他笑笑，钻回屋子里对李应说道：“哥，我觉得大林哥有点不对。”
　　“嗯？”李应歪过头，看着淑月，“哪儿不对？”
　　淑月想了想说道：“平时大林哥过来，脸上表情都是放松的，今天有点严肃。”
　　陆云舟哈哈一笑：“他那个面瘫，哪儿来的放松表情啊？”
　　林尚宇没忍住，捂着嘴乐开了，也就淑月能分清楚别人的小表情，他可什么都看不出来。
　　李应又有点犯困，打了个呵欠，陆云舟捏捏他的手指：“困的话，去眯会儿，明天我们就动身了，飞机上也很辛苦的。”
　　李应看看陆云舟，林尚宇站起身，伸个懒腰，“我要去睡会儿，咪秋！”林尚宇打个哨，咪秋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跑到他脚边蹭来蹭去，林尚宇把咪秋捞在怀里，回房间去了。
　　淑月羡慕加妒忌地说道：“尚宇哥去国外这些天一直是我在喂，咪秋一点都不亲近我。”
　　李应正准备转身去睡，一万拉住他道：“哥，蜂窝煤炉子没熄，我和容波可以烤红薯吃吗？”
　　李应摸摸他头，笑道：“可以，不过吃完了，要嚼几根萝卜干顺顺气。”
　　一万高兴得眼睛都弯了，响亮地回答：“知道啦！”
　　回到卧室，李应把自己摊在床上，陆云舟走到床头，把电热毯关掉，把李应拉起来，剥掉外套，塞进被窝，暖暖的被窝，让李应整个人都软成一滩。
　　陆云舟拿出手机，瞟了一眼说道：“看样子，明天会下雪了，天都阴阴的。”
　　李应撑起身子道：“天气预报是这么说的吗？”
　　陆云舟摇头：“我说京城呢！这边明天下午雨夹雪，我们上午就要动身。”见李应还想钻出来，他一把按住道：“快躺着，别老钻出来，外头冷不知道吗？”
　　也许是陆云舟眼神凌厉，也许是陆云舟按得他动弹不得，反正李应乖乖钻到被窝里，只露出一对漂亮的眼睛，骨碌碌转来转去。
　　陆云舟把外套也脱了，挣掉拖鞋，一条腿伸进被窝，舒服地长叹一声：“嗯！挺暖和的嘛，我就是吃完饭才开的电热毯，没想到已经这么热了。”
　　李应转过头看他一眼，道：“把电热毯的电源关了呗。”
　　陆云舟见李应眼波婉逸，居然有着隐隐的媚气，心头一荡，在他眉心印下一吻，轻声说道：“你刚才躺下的时候，我就顺手关了。”
　　说着把外面的一件羊毛衫也脱掉，扔在床尾，挪挪身子也躺了下来。
　　忽然又半撑起身子道：“一万大了，以后不准他拉你手！”
　　嗯？李应本来闭上眼睛，没来由被陆云舟这句话，清醒了不少，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你说啥？”
　　陆云舟挪挪身子，紧紧贴着李应，轻轻抚着他的背，“一万今年要满十一岁了，你还让他拉你手？”
　　李应无语地翻翻白眼：“就算他跟我没有血缘关系，那也是我弟好吧？我跟他同命相怜，都是无父无母的人，你就不能有点同理心吗？”
　　陆云舟拱了拱，把头埋在李应的颈窝，幽怨地说道：“不行，一想到你被人家牵手，我就难受。”
　　李应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你有本事啊，跟个十来岁的孩子争风吃醋？”
　　陆云舟哎哟哎哟地喊着，但不求饶，一只手灵巧地往下探去，李应身子一颤，手下一松就放开了他，“啊……你放，放开!”
　　陆云舟不敢随便惹李应发火的，所以李应一凶，他便立马放开作恶的爪子，当然被李应。
　　李应气唿唿瞪他一眼，眼角都红了，陆云舟更是喜爱这样更有风情的李应，不过嘴下却很柔软：“好了好了，不闹了，你快睡，有我在，你不会冷的。”
　　自从有陆云舟当人形热水袋之后，李应还真的没有在晚上被冻醒，今年的冬天，一直都暖暖的，让李应每天早上都不愿醒来。
　　陆云舟轻轻在李应头顶的发旋上亲了亲，柔声说道：“快睡吧，我不闹你了。”
　　“嗯！”李应回答的声音已经有点朦胧。
　　陆云舟醒来时，李应还在沉睡，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居然淌出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到枕头上，陆云舟吃了一惊，李应嘴里还嗯嗯唔唔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忽然李应重重嗯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应子，你怎么了？”陆云舟将他搂在怀中，轻轻安抚着，可是李应的眼泪却越淌越多，陆云舟不敢多说了，只能将他搂在怀里，一遍一遍给他揉着背筋，又摸摸他的头，轻抚着他的脸。
　　好一会儿，李应恢复了平静，陆云舟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给他擦掉眼泪，却听李应哑着嗓子说道：“我，梦见我妈了。”
　　“妈妈怎么样？跟你说什么了？”梦见自己亲娘，陆云舟心中有点怪怪的，因为他很少梦见自己的母亲，就算偶尔梦到，脸总是看不清，所以象李应这样做个梦，这么强烈的反应，他觉得自己根本不了解身边人。
　　李应嗡声嗡气地说道：“我梦见她在冲我笑，我好象变成了小孩子，她说，明天她要回老家了，她也想看看自己的老家。”
　　“回老家？”陆云舟一脸狐疑地看着李应，“你，呃，妈妈的老家在哪里？”
　　李应怔怔地答道：“不知道，我妈是个弃婴。”他把乔爷爷的话，跟陆云舟又说了一遍，印象中，他曾跟陆云舟提起过。
　　陆云舟倒是知道李母是被收养的，但是却极少从李应的口中仔细地叙述来龙去脉。
　　李应撑坐起来，把羊毛衫套上，又把长羽绒也穿上，陆云舟将鸽子项链给他戴上，“走吧，我们去看看妈妈当年的一些东西。”
　　二人走出卧室门，就被一阵甜香给吸引，烤红薯兴许不是什么美味，但它的香气足够让人馋涎欲滴。
　　“咦，哥，还不到一小时呢！”一万觉得他哥应该一觉睡到吃晚饭才对，“怎么这么快就起了，不多睡会儿呀？”
　　李应笑笑：“有我的份儿吗？”
　　容波嘿嘿笑道：“那必须的，陆哥哥的也有，正在烤呢！”
　　陆云舟笑笑，跟着李应来到小储物间，这里有一张旧桌子，李应拉开旧桌子的抽屉，从里面翻出来一个小小的红漆盒子，上面挂了一把铜锁，李应摸出一把精致的小钥匙，打开铜锁，陆云舟发现盒子上方有一根金属丝拧成的“线”。
　　只见李应扯了下线，不知道怎么拍拍，咯啦一声，小盒子就打开了。
　　里面有个旧信封，李应将信封中的纸抽出来，泛黄的纸，上面写着生辰八字，还有半枚古币，这种古币陆云舟没见过。
　　李应轻声说道：“当年的襁褓肯定没有了，收养我母亲的人家，对她也不好，据乔爷爷说，把婴儿抱来的那个女人，颧骨有点高，眉毛还有棱角，看起来象刻薄的人。”
　　陆云舟想了想说道：“不是有句话叫重男轻女吗？会不会因为妈妈是女孩儿才把她扔掉的？”
　　李应摇头，“不清楚！你说丢掉吧，还留了半块古币，还有生辰八字，这是为什么？”
　　陆云舟含煳地说道：“说不定人家是要来认回去的。”
　　李应嫌弃地说道：“扔都扔了，还认什么认？把自己的孩子当成垃圾一样扔掉，让别人把她抚养大了，再来认亲吗？”
　　李应越说越激动，脸都涨紫了，陆云舟连忙把他搂在怀中，轻声安抚道：“你就没想过，是不是丢掉她的那个人，本来准备等妈妈成年来认亲的，却早早过世了？”
　　李应还未渲泻的怒气，随着陆云舟的这句话偃旗息鼓，呃，好象他说的也有道理，可是，“就算这样，也改变不了遗弃罪的事实！”
　　恨恨地推开他，走到客厅，一万托着烤红薯，见李应出来，连忙说道：“哥，烤好了！特别甜，包你吃了就忘记烦恼啦！”
　　李应被他逗乐了，“还有这说法？”
　　一万一本正经地点头：“没有什么烦恼不是一顿美食不能解决的，如果有，就再吃一顿！”
　　林尚宇从背后把一万手中的红薯抓起来掰开，自己咬一口，剩下地递给从楼上走下来的淑月，“嗯，确实很甜，能让人忘掉烦恼。”
　　“我打算廿二走，我们廿五开学，留两三天收拾屋子足够了！”林尚宇对李应说道：“我扛一坛子萝卜干过去，你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李应摇头：“没事儿，要是漏了，我到时再回来一趟就是。”
　　陆云舟跟着的人回来了，跟陆云舟耳语了几句，陆云舟眉心微微一皱，翻眼看看天花板，朝他们点点头，那两人复又走了出去，又过了一会儿，大林过来了，提了一只鸡进来，“陆少，东叔让我提来的，说给这边晚上加个菜！”
　　李应只想甩白眼：“中午吃得就很好了，晚上还要吃鸡，营养过剩就麻烦了，我们这么年轻，真不用补得太过。”
　　大林笑笑，没说话，东叔让带就带。
　　大林走到后院，淑月正在晾墩布，看到大林走过来，朝他笑笑，钻回屋子里对李应说道：“哥，我觉得大林哥有点不对。”
　　“嗯？”李应歪过头，看着淑月，“哪儿不对？”
　　淑月想了想说道：“平时大林哥过来，脸上表情都是放松的，今天有点严肃。”
　　陆云舟哈哈一笑：“他那个面瘫，哪儿来的放松表情啊？”
　　林尚宇没忍住，捂着嘴乐开了，也就淑月能分清楚别人的小表情，他可什么都看不出来。
　　李应又有点犯困，打了个呵欠，陆云舟捏捏他的手指：“困的话，去眯会儿，明天我们就动身了，飞机上也很辛苦的。”
　　李应看看陆云舟，林尚宇站起身，伸个懒腰，“我要去睡会儿，咪秋！”林尚宇打个哨，咪秋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跑到他脚边蹭来蹭去，林尚宇把咪秋捞在怀里，回房间去了。
　　淑月羡慕加妒忌地说道：“尚宇哥去国外这些天一直是我在喂，咪秋一点都不亲近我。”
　　李应正准备转身去睡，一万拉住他道：“哥，蜂窝煤炉子没熄，我和容波可以烤红薯吃吗？”
　　李应摸摸他头，笑道：“可以，不过吃完了，要嚼几根萝卜干顺顺气。”
　　一万高兴得眼睛都弯了，响亮地回答：“知道啦！”
　　回到卧室，李应把自己摊在床上，陆云舟走到床头，把电热毯关掉，把李应拉起来，剥掉外套，塞进被窝，暖暖的被窝，让李应整个人都软成一滩。
　　陆云舟拿出手机，瞟了一眼说道：“看样子，明天会下雪了，天都阴阴的。”
　　李应撑起身子道：“天气预报是这么说的吗？”
　　陆云舟摇头：“我说京城呢！这边明天下午雨夹雪，我们上午就要动身。”见李应还想钻出来，他一把按住道：“快躺着，别老钻出来，外头冷不知道吗？”
　　也许是陆云舟眼神凌厉，也许是陆云舟按得他动弹不得，反正李应乖乖钻到被窝里，只露出一对漂亮的眼睛，骨碌碌转来转去。
　　陆云舟把外套也脱了，挣掉拖鞋，一条腿伸进被窝，舒服地长叹一声：“嗯！挺暖和的嘛，我就是吃完饭才开的电热毯，没想到已经这么热了。”
　　李应转过头看他一眼，道：“把电热毯的电源关了呗。”
　　陆云舟见李应眼波婉逸，居然有着隐隐的媚气，心头一荡，在他眉心印下一吻，轻声说道：“你刚才躺下的时候，我就顺手关了。”
　　说着把外面的一件羊毛衫也脱掉，扔在床尾，挪挪身子也躺了下来。
　　忽然又半撑起身子道：“一万大了，以后不准他拉你手！”
　　嗯？李应本来闭上眼睛，没来由被陆云舟这句话，清醒了不少，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你说啥？”
　　陆云舟挪挪身子，紧紧贴着李应，轻轻抚着他的背，“一万今年要满十一岁了，你还让他拉你手？”
　　李应无语地翻翻白眼：“就算他跟我没有血缘关系，那也是我弟好吧？我跟他同命相怜，都是无父无母的人，你就不能有点同理心吗？”
　　陆云舟拱了拱，把头埋在李应的颈窝，幽怨地说道：“不行，一想到你被人家牵手，我就难受。”
　　李应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你有本事啊，跟个十来岁的孩子争风吃醋？”
　　陆云舟哎哟哎哟地喊着，但不求饶，一只手灵巧地往下探去，李应身子一颤，手下一松就放开了他，“啊……你放，放开!”
　　陆云舟不敢随便惹李应发火的，所以李应一凶，他便立马放开作恶的爪子，当然被李应。
　　李应气唿唿瞪他一眼，眼角都红了，陆云舟更是喜爱这样更有风情的李应，不过嘴下却很柔软：“好了好了，不闹了，你快睡，有我在，你不会冷的。”
　　自从有陆云舟当人形热水袋之后，李应还真的没有在晚上被冻醒，今年的冬天，一直都暖暖的，让李应每天早上都不愿醒来。
　　陆云舟轻轻在李应头顶的发旋上亲了亲，柔声说道：“快睡吧，我不闹你了。”
　　“嗯！”李应回答的声音已经有点朦胧。
　　陆云舟醒来时，李应还在沉睡，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居然淌出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到枕头上，陆云舟吃了一惊，李应嘴里还嗯嗯唔唔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忽然李应重重嗯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应子，你怎么了？”陆云舟将他搂在怀中，轻轻安抚着，可是李应的眼泪却越淌越多，陆云舟不敢多说了，只能将他搂在怀里，一遍一遍给他揉着背筋，又摸摸他的头，轻抚着他的脸。
　　好一会儿，李应恢复了平静，陆云舟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给他擦掉眼泪，却听李应哑着嗓子说道：“我，梦见我妈了。”
　　“妈妈怎么样？跟你说什么了？”梦见自己亲娘，陆云舟心中有点怪怪的，因为他很少梦见自己的母亲，就算偶尔梦到，脸总是看不清，所以象李应这样做个梦，这么强烈的反应，他觉得自己根本不了解身边人。
　　李应嗡声嗡气地说道：“我梦见她在冲我笑，我好象变成了小孩子，她说，明天她要回老家了，她也想看看自己的老家。”
　　“回老家？”陆云舟一脸狐疑地看着李应，“你，呃，妈妈的老家在哪里？”
　　李应怔怔地答道：“不知道，我妈是个弃婴。”他把乔爷爷的话，跟陆云舟又说了一遍，印象中，他曾跟陆云舟提起过。
　　陆云舟倒是知道李母是被收养的，但是却极少从李应的口中仔细地叙述来龙去脉。
　　李应撑坐起来，把羊毛衫套上，又把长羽绒也穿上，陆云舟将鸽子项链给他戴上，“走吧，我们去看看妈妈当年的一些东西。”
　　二人走出卧室门，就被一阵甜香给吸引，烤红薯兴许不是什么美味，但它的香气足够让人馋涎欲滴。
　　“咦，哥，还不到一小时呢！”一万觉得他哥应该一觉睡到吃晚饭才对，“怎么这么快就起了，不多睡会儿呀？”
　　李应笑笑：“有我的份儿吗？”
　　容波嘿嘿笑道：“那必须的，陆哥哥的也有，正在烤呢！”
　　陆云舟笑笑，跟着李应来到小储物间，这里有一张旧桌子，李应拉开旧桌子的抽屉，从里面翻出来一个小小的红漆盒子，上面挂了一把铜锁，李应摸出一把精致的小钥匙，打开铜锁，陆云舟发现盒子上方有一根金属丝拧成的“线”。
　　只见李应扯了下线，不知道怎么拍拍，咯啦一声，小盒子就打开了。
　　里面有个旧信封，李应将信封中的纸抽出来，泛黄的纸，上面写着生辰八字，还有半枚古币，这种古币陆云舟没见过。
　　李应轻声说道：“当年的襁褓肯定没有了，收养我母亲的人家，对她也不好，据乔爷爷说，把婴儿抱来的那个女人，颧骨有点高，眉毛还有棱角，看起来象刻薄的人。”
　　陆云舟想了想说道：“不是有句话叫重男轻女吗？会不会因为妈妈是女孩儿才把她扔掉的？”
　　李应摇头，“不清楚！你说丢掉吧，还留了半块古币，还有生辰八字，这是为什么？”
　　陆云舟含煳地说道：“说不定人家是要来认回去的。”
　　李应嫌弃地说道：“扔都扔了，还认什么认？把自己的孩子当成垃圾一样扔掉，让别人把她抚养大了，再来认亲吗？”
　　李应越说越激动，脸都涨紫了，陆云舟连忙把他搂在怀中，轻声安抚道：“你就没想过，是不是丢掉她的那个人，本来准备等妈妈成年来认亲的，却早早过世了？”
　　李应还未渲泻的怒气，随着陆云舟的这句话偃旗息鼓，呃，好象他说的也有道理，可是，“就算这样，也改变不了遗弃罪的事实！”
　　恨恨地推开他，走到客厅，一万托着烤红薯，见李应出来，连忙说道：“哥，烤好了！特别甜，包你吃了就忘记烦恼啦！”
　　李应被他逗乐了，“还有这说法？”
　　一万一本正经地点头：“没有什么烦恼不是一顿美食不能解决的，如果有，就再吃一顿！”
　　林尚宇从背后把一万手中的红薯抓起来掰开，自己咬一口，剩下地递给从楼上走下来的淑月，“嗯，确实很甜，能让人忘掉烦恼。”
　　“我打算廿二走，廿五开学，留两三天收拾屋子足够了！”林尚宇对李应笑道：“我扛一坛子萝卜干过去，你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李应摇头：“没事儿，要是漏了，我到时再回来一趟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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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当年不是遗弃
　　李应没有带什么行李，陆云舟在京城有住处，衣服什么的，断不会少。
　　一万拉着李应的衣服，满脸不舍，依依望着，李应捏捏他肉肉的脸蛋，“别闹了，这次我去京城有事情的，陆哥的外公让我们过去办事，你放心，三四天我就到浦城了。”
　　一万无精打采地坐到沙发上，“那你记得给我带点好吃的！”
　　李应扑哧一笑，“要不给你带只烤鸭？”
　　一万点头如小鸡啄米。
　　第二天要走，所以李应卤了两只鸡、做了些菜式，又做了香烤羊排，还包了百来只鲜肉包子，给冻在冰箱里。
　　豪华的晚餐再一次打动众人，实在是太好吃了！
　　晚上，陆云舟扒开李应的睡衣，看看他颈部，叹口气：“可算是好了。”
　　李应以为他又要发情，推开他的手，淡淡地说道：“已经快好了，再过些日子，伤口会淡的。”
　　所以李应很少吃酱油等作料，就是为了不留下明显的疤痕。
　　陆云舟给李应掖掖被角，道：“快睡吧，明天我们吃了早饭就要动身。”
　　李应：“嗯，明天直接去你外公家吗？”
　　“呃，我也不知道。”陆云舟想了想道：“如果外公住在舅舅家里，我们可以随便过去，如果他住在本家里，那上去就费劲了，有几道关卡，还要提前办理证件才能进去的。”
　　李应睁圆眼睛：“这么麻烦？”
　　“可不是么？特别麻烦的！”陆云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事，语气有点幽怨：“那些人，单纯守门的，级别都很高，他们才不会因为我是陆云舟就给我放行，只认证件，有证才放行。”
　　李应严重怀疑是不是陆云舟小时候要闯关卡，被那些站岗的哨兵揪住打屁股了才这么大怨气。
　　李应笑道：“我小时候学过一篇与列宁有关的课，里面就讲一个站岗的哨兵，列宁走到他跟前了，他要求列宁出示证明，旁边人说，你应该让他进去，他可是列宁先生，哨兵很认真地说道：我不认识列宁先生，我的职责是查阅证件，没有证件是不能进入的。”
　　陆云舟一愣：“后来呢？”
　　李应：“后来，列宁把证件递给这个哨兵，哨兵接过来一看，真是列宁，他有点紧张，赶紧朝列宁敬了个礼，但列宁却夸他做得对，工作认真负责，是个好哨兵。”
　　陆云舟终于回味过来，笑道：“你觉得那些站岗的人，也象那个哨兵一样，是认真负责的人？”
　　李应翻个身，面对着他说道：“当然啊，他们忠于职守，难道不是好哨兵吗？”
　　陆云舟捏捏李应鼻子：“好吧，我说不过你，早点睡吧！”霸道地伸长手臂，将李应拥入怀中就闭上眼睛。
　　“喂！”李应无语地推推他：“灯还没关呢，电热毯也没关。”
　　“哦！”陆云舟飞快地关掉，继续抱着李应。
　　温暖的怀抱，有力的心跳，李应很快就睡熟了，陆云舟很佩服自家少年这种秒睡的功夫，他也想练练，可总是没练成功。
　　五点，在机场至薛家的路上，两边银装素裹，上午刚下过雪，天气还有一片苍茫的感觉。
　　李应觉得很饿，中午在机场随便吃了点，飞机上只有面包和水，让平时吃饭很规律的李应现在觉得肚子里很空，终于能理解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概念了，宰相能，他也能，还撑的是宇宙飞船！
　　再饿一下，他觉得可以漫步云端了。
　　来接他们的人递过来一盒糕点：“陆少，李少先吃着垫垫，到家还点一个多钟头呢！”
　　李应没有客气，这时候客气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咬了一口，似乎是糯米做的某种点心，还有黄豆粉的味道。
　　陆云舟也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道：“熊叔，这个是鲁阿姨做的吗？”
　　接他们的熊叔，中年男人，微微发福，圆脸，笑起来很和蔼，当然，得忽略他一闪而过眼中的精光。
　　李应这才点头：“谢谢熊叔。”
　　熊叔看着李应，他非常满意，最初调查李应的时候，他是觉得这孩子身世很值得同情，后来发现他仅仅凭借一个萝卜干，就让顾家的酒楼变得有特色起来。
　　总觉得李应很不容易，他也想给予适当关照，但他的关照显然没有传达到，熊叔觉得自己很失职。
　　这会子见到李应唇红齿白，长眉俊目，又沉静自若，倒也觉得纳罕。
　　到薛大舅舅家了，舅母是个长相秀气的女人，一看眉眼和周身的气度，就觉得她是端庄温柔的人。
　　“阿舟，应子，终于到了啊!”舅母微笑着说道：“可是把你们盼来了，你们外公都等不及了，要到门口去接你们呢！”
　　薛老走了出来，陆云舟和李应连忙行礼叫外公。
　　薛老看着李应，目光微微有些动容，张了张嘴，最后说道：“洗手准备吃饭了！”
　　李应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用塑料袋和保鲜袋装好的卤鸡：“这是我才做的，给外公和舅舅们添个下酒菜！”
　　又拿出一包调料：“这个是辣粉，调料我已经弄好的。”
　　塑料袋一打开，一股混和了五香味和芝麻香油的独特香气四溢开来，大舅妈笑道：“这可真是太香了。”
　　薛老有点意外，不过默认接受。
　　厨房的人拿过去斩件后装上来，又用了个碟子倒了些调料出来。
　　大舅一家，二舅一家，表兄弟姐妹，还有外公和陆云舟加李应，坐了两桌子，薛老举起杯道：“今天是我们薛家人最齐的一天，来，尝尝，这也是应子酿的草莓酒。”
　　另外还有些金黄色的酒，李应一看就知道是米酒调了蛋的，给了表兄弟姐妹，李应一直没有见过陆云舟的外婆，看样子，是不在了，不然象今天这样的场合，她一定会出现的。
　　虽然吃了几块糕点，但李应还是觉得特别饿，薛家吃饭，倒不注重什么食不言寝不语，反而是其乐融融。
　　薛老看着陆云舟和李应：“怎么没把那个小家伙带来呢？”
　　李应连忙说道：“廿二他们就要动身去浦城，到时候他得去上课外兴趣班，要是来了京城，他才不会这么乖，玩心很重的。”
　　薛老呵呵一笑：“小孩子哪有不爱玩的？”
　　吃完晚饭不多久，大舅母端来了果盘，“吃点水果，京城冬天比较干燥，你们南方人不习惯吧？”
　　李应连忙笑道：“谢谢大舅母，我带了擦脸擦手的。”
　　大舅母摆摆手：“那个不抵事儿，给你们床头放了滋润的面膜，早晚做一做，也好养一养。”
　　李应嘴角一抽，才二十就做面膜了，这要三十还得了？
　　薛老用水果叉戳了一块橙子肉，嚼了嚼道：“小应，你跟我到书房来一下。”
　　陆云舟闻言诧异地站起身，薛老却指着他说道：“你在外头等着！”
　　李应跟着薛老走进了书房，按薛老的意思锁了门。
　　薛老指指面前的两张椅子：“坐吧！”
　　李应老老实实坐下，坦白说，心里七上八下，是不是让自己离开陆云舟，嫌弃他是个男的？
　　薛老叹口气道：“我当兵的时候，跟一位会写文章的萧的战友特别谈得来，别看他细细瘦瘦的，我受重伤时，就是他用细瘦的身子把我救回来的，后来胜利了，老萧和我，就都分管一片，再后来，我的女儿出世了，那会儿他儿子才刚四岁，两家的女人就开玩笑说结娃娃亲。”
　　李应抬头看着薛老，薛老望向窗外，目色悠远，“老萧有了两个儿子，好几年以后，突然说是老婆又怀上了，这次是个女儿，可女儿刚生下来不足一月，突然有一天不见了！”
　　李应一愣，“什么时候不见的？”
　　薛老叹气：“就是快过年的前几天不见的，好象是腊月二十四还是腊月二十五，这个就记不清了。”
　　“所有认识的人，都在帮忙找，京城的人都惊动了。”
　　李应心头一动，轻声说道：“您怀疑我就是那位萧战友的亲人？”
　　薛老的脸转过光，重重闭了闭眼睛：“孩子，我没有怀疑，我是确信，你的母亲，就是萧家丢失的女儿！”
　　萧家！那可是副国级的！
　　李应脑子晕了下，颤着声说道：“外公，您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薛老：“你受伤的那个绷带，我带回京城做了DNA鉴定，跟老萧有亲属关系，可惜你妈妈没有什么留下来的东西，不然……”
　　“有！”李应突然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盒子，“这张手帕，是我妈吐血的时候我给她擦的，她去世我就一直留着，时间不算很长，我想……”
　　“好，给我！”薛老伸出手，接过来说道：“你长得应该很象你妈妈，我看到你，就想起了萧家嫂子，这些年，她过得……很不好！”
　　李应以为她的母亲是从小被遗弃的，但从陆云舟外公的嘴里，分明不是这样！
　　李应想了想说道：“外公等一下!”
　　他打开门，冲到客厅，从背包中取了素描本回到书房，“外公，你帮我看看这个人，你是不是认识？”
　　薛老从上衣口袋中摸出老花镜，细细看着面前这幅素描，这是一个中年妇女，短发，眉毛有棱角，颧骨很高，嘴唇很薄，紧紧抿着，一看就有种刻薄，不好相处的样子。
　　薛老仔仔细细辩认后，摇头：“不认识，应该没见过。”
　　李应没有带什么行李，陆云舟在京城有住处，衣服什么的，断不会少。
　　一万拉着李应的衣服，满脸不舍，依依望着，李应捏捏他肉肉的脸蛋，“别闹了，这次我去京城有事情的，陆哥的外公让我们过去办事，你放心，三四天我就到浦城了。”
　　一万无精打采地坐到沙发上，“那你记得给我带点好吃的！”
　　李应扑哧一笑，“要不给你带只烤鸭？”
　　一万点头如小鸡啄米。
　　第二天要走，所以李应卤了两只鸡、做了些菜式，又做了香烤羊排，还包了百来只鲜肉包子，给冻在冰箱里。
　　豪华的晚餐再一次打动众人，实在是太好吃了！
　　晚上，陆云舟扒开李应的睡衣，看看他颈部，叹口气：“可算是好了。”
　　李应以为他又要发情，推开他的手，淡淡地说道：“已经快好了，再过些日子，伤口会淡的。”
　　所以李应很少吃酱油等作料，就是为了不留下明显的疤痕。
　　陆云舟给李应掖掖被角，道：“快睡吧，明天我们吃了早饭就要动身。”
　　李应：“嗯，明天直接去你外公家吗？”
　　“呃，我也不知道。”陆云舟想了想道：“如果外公住在舅舅家里，我们可以随便过去，如果他住在本家里，那上去就费劲了，有几道关卡，还要提前办理证件才能进去的。”
　　李应睁圆眼睛：“这么麻烦？”
　　“可不是么？特别麻烦的！”陆云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事，语气有点幽怨：“那些人，单纯守门的，级别都很高，他们才不会因为我是陆云舟就给我放行，只认证件，有证才放行。”
　　李应严重怀疑是不是陆云舟小时候要闯关卡，被那些站岗的哨兵揪住打屁股了才这么大怨气。
　　李应笑道：“我小时候学过一篇与列宁有关的课，里面就讲一个站岗的哨兵，列宁走到他跟前了，他要求列宁出示证明，旁边人说，你应该让他进去，他可是列宁先生，哨兵很认真地说道：我不认识列宁先生，我的职责是查阅证件，没有证件是不能进入的。”
　　陆云舟一愣：“后来呢？”
　　李应：“后来，列宁把证件递给这个哨兵，哨兵接过来一看，真是列宁，他有点紧张，赶紧朝列宁敬了个礼，但列宁却夸他做得对，工作认真负责，是个好哨兵。”
　　陆云舟终于回味过来，笑道：“你觉得那些站岗的人，也象那个哨兵一样，是认真负责的人？”
　　李应翻个身，面对着他说道：“当然啊，他们忠于职守，难道不是好哨兵吗？”
　　陆云舟捏捏李应鼻子：“好吧，我说不过你，早点睡吧！”霸道地伸长手臂，将李应拥入怀中就闭上眼睛。
　　“喂！”李应无语地推推他：“灯还没关呢，电热毯也没关。”
　　“哦！”陆云舟飞快地关掉，继续抱着李应。
　　温暖的怀抱，有力的心跳，李应很快就睡熟了，陆云舟很佩服自家少年这种秒睡的功夫，他也想练练，可总是没练成功。
　　五点，在机场至薛家的路上，两边银装素裹，上午刚下过雪，天气还有一片苍茫的感觉。
　　李应觉得很饿，中午在机场随便吃了点，飞机上只有面包和水，让平时吃饭很规律的李应现在觉得肚子里很空，终于能理解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概念了，宰相能，他也能，还撑的是宇宙飞船！
　　再饿一会，他觉得可以漫步云端了。
　　来接他们的中年人递过来一盒糕点：“陆少，李少，先吃着垫垫，到家还点一个多钟头呢！”
　　李应没有客气，这时候客气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咬了一口，似乎是糯米做的某种点心，还有黄豆粉的味道。
　　陆云舟也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道：“熊叔，这个是鲁阿姨做的吗？”
　　接他们的熊叔，中年男人，微微发福，圆脸，笑起来很和蔼，当然，得忽略他一闪而过眼中的精光。
　　李应这才点头：“谢谢熊叔。”
　　熊叔看着李应，他非常满意，最初调查李应的时候，他是觉得这孩子身世很值得同情，后来发现他仅仅凭借一个萝卜干，就让顾家的酒楼变得有特色起来，还能养活弟弟，就觉得李应很不容易，他也想给予适当关照，但他的关照显然没有传达到，熊叔觉得自己很失职。
　　这会子见到李应唇红齿白，长眉俊目，又沉静自若，心里很高兴。
　　到薛大舅舅家了，舅母是个长相秀气的女人，一看眉眼和周身的气度，就觉得她是端庄温柔的人。
　　“阿舟，应子，终于到了啊!”舅母微笑着说道：“可是把你们盼来了，你们外公都等不及了，要到门口去接你们呢！”
　　薛老走了出来，陆云舟和李应连忙行礼叫外公。
　　薛老看着李应，目光微微有些动容，张了张嘴，最后说道：“洗手准备吃饭了！”
　　李应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用塑料袋和保鲜袋装好的卤鸡：“这是我才做的，给外公和舅舅们添个下酒菜！”
　　又拿出一包调料：“这个是辣粉，调料我已经弄好的。”
　　塑料袋一打开，一股混和了五香味和芝麻香油的独特香气四溢开来，大舅妈笑道：“这可真是太香了。”
　　薛老有点意外，不过默认接受。
　　厨房的人拿过去斩件后装上来，又用了个碟子倒了些调料出来。
　　大舅一家，二舅一家，表兄弟姐妹，还有外公和陆云舟加李应，坐了两桌子，薛老举起杯道：“今天是我们薛家人最齐的一天，来，尝尝，这也是应子酿的草莓酒。”
　　另外还有些金黄色的酒，李应一看就知道是米酒调了蛋的，给了表兄弟姐妹，李应一直没有见过陆云舟的外婆，看样子，是不在了，不然象今天这样的场合，她一定会出现的。
　　虽然吃了几块糕点，但李应还是觉得特别饿，薛家吃饭，倒不注重什么食不言寝不语，反而是其乐融融。
　　薛老看着陆云舟和李应：“怎么没把那个小家伙带来呢？”
　　李应连忙说道：“廿二他们就要动身去浦城，到时候他得去上课外兴趣班，要是来了京城，他才不会这么乖，玩心很重的。”
　　薛老呵呵一笑：“小孩子哪有不爱玩的？”
　　吃完晚饭不多久，大舅母端来了果盘，“吃点水果，京城冬天比较干燥，你们南方人不习惯吧？”
　　李应连忙笑道：“谢谢大舅母，我带了擦脸擦手的。”
　　大舅母摆摆手：“那个不抵事儿，给你们床头放了滋润的面膜，早晚做一做，也好养一养。”
　　李应嘴角一抽，才二十就做面膜了，这要三十还得了？
　　薛老用水果叉戳了一块橙子肉，嚼了嚼道：“小应，你跟我到书房来一下。”
　　陆云舟闻言诧异地站起身，薛老却指着他说道：“你在外头等着！”陆云舟只得老老实实坐下来。
　　跟着薛老走进了书房，按薛老的意思锁了门，只见薛老指指面前的两张椅子：“坐吧！”
　　李应乖顺地坐下，坦白说，心里七上八下，是不是让自己离开陆云舟，嫌弃他是个男的？要么就是嫌弃自己是个普通人，配不上陆家薛家这样显赫的家族？
　　薛老叹口气道：“我当兵的时候，跟一位会写文章的萧的战友特别谈得来，别看他细细瘦瘦的象扫帚柄，我受重伤时，就是他用细瘦的身子把我救回来的，后来胜利了，老萧和我，就都分管一片，再后来，我的女儿出世了，那会儿他儿子才刚四岁，两家的女人就开玩笑说结娃娃亲。”
　　李应抬头看着薛老，薛老望向窗外，目色悠远，“再后来，老萧有了两个儿子，好几年以后，突然说是老婆又怀上了，这次是个女儿，可女儿刚生下来不足一月，突然有一天不见了！”
　　李应一愣，“什么时候不见的？”
　　薛老叹气：“就是快过年的前几天不见的，好象是腊月二十四还是腊月二十五，这个就记不清了。”
　　“所有认识的人，都在帮忙找，京城的人都惊动了。”
　　李应心头一动，轻声说道：“您怀疑我就是那位萧战友的亲人？”
　　薛老的脸转过光，重重闭了闭眼睛：“孩子，我没有怀疑，我是确信，你的母亲，就是萧家丢失的女儿！”
　　萧家！那可是副国级的！
　　李应脑子晕了下，颤着声说道：“外公，您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薛老：“你受伤的那个绷带，我带回京城做了DNA鉴定，跟老萧有亲属关系，可惜你妈妈没有什么留下来的东西，不然……”
　　“有！”李应突然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盒子，“这张手帕，是我妈吐血的时候我给她擦的，她去世我就一直留着，每天揣在兜里，这个时间不算很长，我想……”
　　“好，给我！”薛老伸出手，接过来说道：“你长得应该很象你妈妈，我看到你，就想起了萧家嫂子，这些年，她过得……很不好！”
　　李应以为她的母亲是从小被遗弃的，但从陆云舟外公的嘴里，分明不是这样！
　　李应想了想说道：“外公等一下!”
　　他打开门，冲到客厅，从背包中取了素描本回到书房，“外公，你帮我看看这个人，你是不是认识？”
　　薛老从上衣口袋中摸出老花镜，细细看着面前这幅素描，这是一个中年妇女，短发，眉毛有棱角，颧骨很高，嘴唇很薄，紧紧抿着，一看就刻薄，不好相处的样子。
　　薛老仔仔细细辩认后，摇头：“不认识，应该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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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画像里的人
　　李应心里失落，仿佛一脚踏空，而下落的地方却不知道在哪里。
　　却听薛老问道：“这个人的画像，是你画的？”
　　李应轻轻说了个“是”，接着说道：“就是我妈去世后，外婆他们到我那儿，想让我把房子让出来，吵得有点难听，后来……乔爷爷来了，他告诉我，我妈是被这个女人抱到长堰扔掉的。”
　　可是，现在连薛老都没见过，这个女人究竟是因为是什么原因把妈妈丢掉的，他根本
　　见李应怔怔地坐在椅子上，一脸落寞，薛老上前拍拍他肩说道：“外公不认识，是因为外公不怎么出门应酬，平时也很忙，但你舅妈她们兴许知道，或者你问问她们？”
　　一句话提醒了李应，眼睛又闪亮起来，“谢谢外公提醒！”
　　陆哥的外公真好啊，连这些事都能帮忙想到，李应感慨地想着，拿了素描本往外头走去，熊叔走进来，带上门。
　　薛老看着熊叔，感慨地说道：“如果李应真是萧家的外孙，说不准我那嫂子的病，真能好。”
　　当年的事情，熊叔是旁侧听说过一二的，当下收敛着说道：“说不定当年萧家的大小姐离奇失踪，这萧老的母亲，是知情的。”
　　“嗯？”薛老讶然转头，“什么意思？”
　　熊叔道：“萧老的母亲，向来不喜欢这个儿媳，后来儿媳受刺激，有点儿……那个，萧老太太悄悄找了陈老的女儿给她儿子相看的，这不是萧老不同意么？”
　　薛老吃惊地张大嘴，“居然有这种事？我怎么不知道？”
　　熊叔小声说道：“别说您不知道，很多人都不知道，萧老自己大概也没当回事，只当是自己老娘怕委屈自己个儿，只是陈家，可不是那么好煳弄的，陈家那个大小姐，嫁到部里的张家，经常给萧老没脸，您还记得上次在张家老太太七十寿的那次，她说话酸酸的么？”
　　薛老回想起先前的事儿，张老太太，也就是陈家的女儿对自己有点排斥的眼神，薛老明白过来，他跟萧老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谁都知道，大概是厌乌及乌？
　　想想就不爽地说道：“乌七拐弯的糟心事儿！怪不得张家儿女都不咋滴!”
　　熊叔又说道：“张家老太太的表侄子的一个下属，跟李应的小姑，似乎接触过。”
　　薛老瞪大眼睛：“有这事儿？”
　　熊叔点头：“我查到他跟李应的小姑，后来出车祸，跟丈夫一起死了，在那之前，他们还通过电话。”
　　薛老眉头皱紧，“他们是因为什么事儿，要通电话呢？”
　　薛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烦躁地说道：“唉，这事儿，越来越复杂了呢？”
　　忽然想起什么，道：“刚才李应拿了幅画像给我认，你去看看，是不是认得！”
　　熊叔也去认了一回，遗憾的是，他也不认识。
　　两个舅妈都不认识，李应有点灰心，说不定，他的妈妈究竟是什么原因被弃至长堰，找不到原因了。
　　晚上，住在大舅家，陆云舟搂着李应柔声安慰道：“也别急，我觉得你那幅画像，那人只怕本来就知道长堰，或者说曾到过长堰，知道那里是个小地方，没把小孩弄死，还放了生辰八字，没准儿是要来认亲的。”
　　李应却不赞同：“我就觉得有点奇怪啊，按外公说的，如果我妈妈真是萧爷爷的女儿，他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扔掉，萧奶奶想女儿想得神智不清，也不可能是萧奶奶去扔的，再有，这个画像是四十多年前的，只怕现在人早就老了，搞不好都不在世了。”
　　正因为早早过世，所以薛老还有两个舅舅两个舅妈才完全不认识，是吧，应该就是这样吧！
　　给自己一个答案后，李应觉得更失落了，“就算知道我妈妈是萧家的女儿又能怎么样？她死都死了，我认不认回萧家，又有什么意义？”
　　陆云舟感觉李应进入了消极模式，一个深吻把李应弄得喘不过气，早忘了先前的不快，“不许再想这些不开心的事！”陆云舟霸道地说道：“只准想我，不然我在这儿就办了你!”
　　李应身子一僵，以对他的了解来看，这人在Y国长大，受西化教育，完全务实派，他会说到做到。
　　拍开在他身上作乱的两只猴爪，李应觉得自己脸都要烧着了，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不要乱来，我，我要睡觉了！”
　　说着把自己塞进被窝，蒙头蒙脑，不理他了。
　　陆云舟好笑地扒开被子，把他拉进自己怀里，狠狠揉搓一番，终于也闭上眼睛睡了，管他的，有事儿明天再说！
　　第二天，李应早早起来，在厨房做了早餐，等家政阿姨过来时，早餐已经做好了。
　　薛义忠一走出卧室，就闻到了与平时完全不同的食物香气，正惊讶间，大舅母已经洗漱毕上来道：“应子已经做好早餐了，乖乖，那不是普通的早点，我看着都不忍心吃！”
　　大舅母顺着陆云舟，管李应叫应子。
　　薛义忠收拾毕走下楼，李应见状，微微笑道：“大舅舅，我做了早餐，不知道是不是合口味。”
　　薛义忠上前一看，每一只饺子都是一颗小小的白菜，看着就赏心悦目，桌前坐了一个小小的人，是薛义忠刚刚两岁的小孙子，头天晚上才接回来的，他还是头一回在早餐桌上，看到这么好看的食物，平时闹腾的他，碗里多了一只可爱的小白兔。
　　“啧啧啧，这么好看的饺子，包子，哪里舍得吃啊！”薛义忠笑了，他从武，妻子却是精养着的，但也没有这样的好手艺。
　　桌上独陆云舟面不改色，这也不是说陆云舟不惊讶，而是李应的点心手艺遗传自他的奶奶，他经常会推陈出新，有着各式各样的食物，陆云舟已经能完全接受自家小媳妇的奇思妙想了。
　　薛义忠狠狠地享受了一把“外甥媳妇”做的早餐，便到单位报到去了，说是今天有个重要会议，可能晚上都不一定能来吃晚饭。
　　陆云舟站起身道：“大舅母，我和应子准备吃完早餐就到小舅那儿去了，外公说中午在小舅家吃饭，他们今天正好休息。”
　　大舅母知道薛老下午有事要离开京城，点头默认，又笑道：“你们去的时候跟你小舅母说，我中午去蹭饭，带着聪聪一块儿去！”
　　小舅家离薛义忠这里不远，开车不到十分钟，小舅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李应一到就将礼物递上，小舅舅把眼一瞪，“没听说到舅舅家吃饭，还要带礼物的！”
　　陆云舟呵呵笑道：“他可是新媳妇啊！”
　　李应没好气地给了他一肘，小舅舅见状，抿嘴乐了，这对小男男夫妻还是蛮有情趣的，可惜，就是品种一样，唉！
　　摇摇头，让二人走到客厅，小舅母端了零食果盘，走上前来笑道：“阿舟，应子，来来来，这边坐，别客气。”
　　小舅母从事科研工作，看起来很文气，“可把你们盼来了，你们外公再半小时就到了。”
　　小舅舅对这个外甥很喜欢，一方面他长得很象自己的妹妹，另一方面，陆云舟是作为陆家下一代家主培养的，本身的能力也极出众，除了娶男妻，没有任何缺点。
　　不，娶男妻也不是缺点，为了自己心爱的人，敢跟自家老爹叫板，这个勇气就不一般了。
　　薛老到了，一同来的，除了警卫员外，还有熊叔。
　　薛老走到李应旁边坐下，说道：“京城干干的，还习惯吗？”
　　李应摸摸脸，苦笑：“我早上擦了面油，觉得还是干，估计真的要象大舅母所说，做补水面膜了，脸总觉得有点绷。”
　　薛老看李应，完完全全看自家嫡亲孙子的感觉，实际上他有孙子，就连重孙子都有一个了，只是没养在跟前，所以不亲，陆云舟是因为他是自己唯一女儿所出，情感上就贴近许多。
　　轻轻叹气：“我吃完午饭就走了，你们再住两个晚上，后天我们再碰个面。”
　　薛老的话，就是命令，他不是来征求你同意的，只是通知你要多住两个晚上！
　　碰到这样的外公，陆云舟只能认命，笑道：“我和应子下午回陆家。”
　　薛老点头：“应该的！”
　　中午，是小舅家的阿姨做的饭，小舅母据说很不擅长厨艺，别人的是好吃，她做的都不能管熟，所以吃小舅母做的饭，众人都心惊胆颤的。
　　所以，多半时候，小舅母不允许进厨房，阿姨做的饭味道也不错，大概是李应饿了，吃得很自在。
　　薛老看到自家外孙给李应夹菜的那个娴熟劲儿，就知道这种事儿他没少做，一个原本单盘吃饭的人，养成与国人无二的习性，不得不说，李应很有魅力，李应看陆云舟的眼神，薛老也看得出，二人实实在在的两情相悦。
　　吃罢午饭，略歇了歇，外公就站起身准备出门，扭头道：“你们俩跟我一块儿走吧，顺道把你们送过去！”
　　外公发话，陆云舟很顺从地站起身，跟小舅舅和小舅母告别后，坐上了外公的车，今天外公没有用公车，这是他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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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从未提过身世
　　陆老爷子对于嫡长孙回到京城，心中满是欢喜，推了所有的应酬和会谈，当然，以他这样的身份，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会谈和应酬了。
　　唉呀，也不知道这小子跟他的男伴儿怎么样了，这半个月没见，俩人应该是蜜里调料，啊不，蜜里调油的吧？
　　陆老爷子手指不停敲击着椅子扶手，大脑却飞速乱转，要说陆云舟这个嫡嫡亲的孙儿，陆老爷子还是觉得很愧疚的，原本想着在Y国，奶奶能好好管教，可是因为亲儿子的问题，奶奶能做到的，仅仅是陪伴而已。
　　不过，这小子，还是能干啊！除了长堰开发景区，陆云舟手中的轻奢和高奢品牌渐渐踏上正轨，再加上海外的一些投资，陆氏的业务版块已经不知不觉在扩大，想到这儿，陆老爷子嘴角绽开，饱含欣慰，咱陆家，后继有人啊！
　　李应依旧是那个眉眼含着浅浅笑意，云淡风轻的样子，陆云舟紧贴他身边，眼中只有一个他，李应的衣服一看就是陆云舟手里那个高奢品牌。
　　二人的行李，到的那天，早有人把东西放到陆家，二人进屋换了常服，李应拿了东西出来：“爷爷！”
　　“哎哎！”
　　“这个是屠苏酒！我自己做的，碧绿的这种味道淡点，红色这种砂仁放得稍微多点，不过养胃，您都尝尝吧，春寒之前喝，今年身体才会好。”
　　“哦哦！”
　　“还有这个毛线帽，我自己织的，老人不要戴黑色，看着太沉闷了，所以我织了乌红的，您出去散步戴戴，配着这条围巾一起！”
　　“嗯嗯！”
　　“这个药膏是我爷爷的秘方，舒缓关节疼痛有点作用，陆哥说您左下肢以前受过伤，这个热敷之后再涂上，药膏吸收后会好一点。”
　　“好好！”
　　陆云舟的叔伯婶子们，李应一件没有拉下，全部准备了礼物，还有好吃的麻辣萝卜干儿！
　　陆云舟最小的婶子，迫不及待的就打开来吃，咯吱咯吱，脆脆的，实在开胃！还有口感完全不同的麻辣大头菜哎！
　　“应子，下次再多带点啊！太好吃了！”小婶婶走过来说道：“太香了！”
　　李应轻轻呃了一声，还不待答话，陆小叔笑道：“应子，别搭理他，你婶婶爱吃东西，但她只吃咸味儿的，牛肉干儿、什么麻辣鸡爪，各种泡菜啥的，你这个正好合她口味儿了。”
　　陆云舟看了看道：“这个，做起来还是要点功夫的，几千斤做下来，也没多少，耗损挺大，来之前我们才做了，好多人一起洗萝卜、刨皮、切条，用棉线串起来挂着晾晒，差不多了又放到竹匾上晾，水份去掉一半了揉盐，去水再晾一天，放好作料装进坛子压紧，隔一天再翻一遍，连翻三次，用白酒封口，再放四十八天才能吃。”
　　陆家的人还是第一次从陆云舟口中详细地听到这个萝卜干的制作过程，陆小婶吃萝卜干的咀嚼动作都停了，“原来这么麻烦啊！”
　　李应笑道：“其实也不麻烦，就是萝卜干的产出是按季节的，四季分明的地方产出的萝卜才好吃，长夏无冬的地方，栽出的萝卜未经霜打，口感不够好的，北方的青萝卜又太硬，做起来口感也不如长堰的好!”
　　陆老爷子点头：“这些年，小应怕是没少过苦日子吧？”
　　一语落，陆氏众人都一副同情的目光看着李应，心里不约而同地唱着小白菜啊，地里黄啊……
　　李应被众人的目光看得很不自在，摸摸鼻子，“其实也没有，长堰本地人也没几个恶心肠的。”当然，母亲的养父母家除外。
　　轻咳一声，坦然说道：“我爷爷会医术，大家对我们都很好，从来没有吃不饱的时候，我的日子过得挺好的，爷爷时不时就会给我零花钱，让我买东西吃，我觉得自己过得很好。当然了，如果这个好，是以你们的标准，那就不一定了。”
　　看着陆云舟说道：“我记得陆哥第一次到我家吃火锅，我随便调了点酒给他喝，他喝了以后不停地称赞，那会儿我倒挺同情他的，这么普通的东西，他喝得一脸幸福感。”
　　又指着陆小婶道：“婶子爱吃这个萝卜干，其实就是萝卜收上来，我奶会买个几百斤，腌在坛子里，做成各种口味，在我看来，也就是那样吧，反正好吃就行，并不值钱，苦不苦的，我倒没感觉，爷爷奶奶每天都是笑呵呵在过日子啊。我爷爷常说咸鱼白菜好人家呢，我一直觉得我们家是好人家。”
　　陆家人都被李应的话说得心里有所触动，这么大点的孩子，对这生活看得挺透彻。
　　陆云舟笑道：“家里这么多人，要不晚上，咱们也吃火锅？反正外头也冷！”
　　李应抬起头看他，“又吃火锅？”
　　陆云舟说道：“对啊，一家人吃火锅才热闹！”
　　陆老爷子环顾四周，小辈们来的都来了，“晚上把小飞也叫过来吃！小应都在这里了，她不露面算是怎么回事？”
　　晚间，李应真的用鲜鸡打底，起了火锅，他的做法跟京城这边的完全不同，就算用了肉，汤底也不是白腻的，而是清澈见底，却鲜香四溢。
　　陆大伯母咂咂嘴：“太香了，闻着我就觉得饿呢！”拍拍陆云舟的肩笑道：“阿舟，你可真是福气啊，小应太能干了！”
　　陆云舟面上闪过得意，也笑道：“妈，您也有福气啊，他现在是您的儿媳妇呢！”
　　李应端上来的牛肉，并不是刨成薄片的，他拿的是鲜牛肉，用刀背敲打过的那种，京城的人，习惯于薄如纸片的肥牛，这种，还是头一回吃。
　　李应的汤底里，削了十粒荸荠，用汤勺推了推，切了几片自己做的腌大头菜，“这个大头菜没有辣味，只是汤底起味增盐。”
　　众人无心听他说什么，眼睛早掉锅里了。
　　“哎哟，好香啊！应子，是不是你又煮什么好吃的啦？”清脆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陆云飞。
　　陆云舟站起身，上前迎道：“小飞姐！”接过陆云飞脱下来的羽绒大衣，挂在衣架上，“应子煮了鸡汤火锅，差不多了，快洗手入席吧，就差你了！”
　　陆云飞洗罢手入席，正好坐李应旁边，李应小声问道：“小飞姐，你对古币有研究吗？”
　　“古币？”陆云飞坐下来就被李应丢了个问题，有点懵，不过还是笑道：“我对古币的知识不如我师兄，不过，一般的古币，包括战国的，我还是知道的。”
　　李应诚恳地说道：“我手里有半枚古币，想让姐帮我看看是哪个朝代的。”
　　陆云飞点头：“没问题，如果我搞不定，不还有我师兄么？”
　　李应得了小飞姐的承诺，放宽心跟着陆家人一起吃火锅，或者是李应的手艺非常好，或者是因为隔锅香，陆家人吃得很开心。
　　厨房的家政阿姨和帮工也吃得很高兴。
　　“应子真会动脑子，居然冰淇淋还能这么吃！”
　　“嗯，我也没办法想象冰淇淋和大头菜放在一起，居然这么好吃！”
　　“这个肉丸子咋弄的呀，还有点弹牙。”
　　最后吃得只剩下锅底，每个人都摸肚子。
　　陆云舟把李应和陆云飞带进自己的书房，李应掏出那半枚古币递给陆云飞，很小声地说道：“小飞姐，这是我母亲被收养时，里面放着的信物。”
　　陆云飞吃了一惊，双手接过，细细查看，陆云舟不知道从哪儿找出一把放大镜，陆云飞仔细查看，连侧面都没放过，最后放下放大镜，轻声说道：“太清！”
　　“啊？”李应睁圆眼睛，他不懂这个，陆云飞很严肃地说道：“这个要是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梁武帝后期的太清丰乐钱，存世非常稀少，在京城中，据我所知，收藏者只有三位。”
　　陆云舟紧跟着说道：“小飞姐，你能确定吗？”
　　陆云飞立即说道：“我可以让我师兄马上来一趟。”
　　李应连忙阻止：“挺晚的，外头还冷……”
　　陆云飞甩个白眼：“才九点一刻，晚什么呀，他那个夜猫子，这时候刚刚开始精神焕发好吗？”
　　李应没再说下去，摸摸鼻子，他恨不得马上就能确定。
　　陆云飞的师兄萧泽品，约摸三十来岁，气质清雅，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就是高级知识分子，他一见到李应，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不过很快就平静，陆云飞递过那半枚古币，“师兄，您帮忙看看，这个是什么年代的？”
　　萧泽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接过古币，一看就说道：“这是梁武帝后期的铸币，市场上并不多，没想到你手中也有，只是，为什么是半块呢？”
　　李应低头并未作答，陆云舟看了眼陆云飞道：“这是他母亲的遗物，他就是想了解下这是什么年代的东西。”
　　萧泽品很快离去，陆云飞绷着嘴，“应子的妈妈，为什么会留下这样的遗物，她有什么遗言留下吗？”
　　李应摇头，闷闷地说道：“她，只让我好好活着，这是她最后一句话，她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过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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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司机
　　陆云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着有些淡淡的：“可能，她对自己的父母不抱任何期望，或者说，她认为是自己的父母不要她了。被抛弃的话，当然是丢掉的，有谁会把扔掉的东西又捡回去呢？”
　　这话说得李应心里有点刺刺的，象刚入口的话梅，酸涩直入肺腑。
　　陆云飞略带安慰地说道：“不是说太清丰乐钱这两年在江南出土了若干枚吗？那边总是能找到些线索的。”
　　李应茫然地眨眨眼，“这个我同学也跟我提起过。”
　　“你同学？”
　　“嗯！”
　　“是不是那个叫尚宇的傻大个？”
　　“啊？”
　　林尚宇再怎么样，也是浦大的校草一枚，怎么到陆云飞嘴里就成了傻大个呢？李应表示难以接受，难以理解。
　　陆云飞翻个白眼：“你忘啦？有一次我带了乔家的那个丫头到阿舟那儿，他就不停地打喷嚏，好几十个呢！”
　　陆云飞这么一说，李应终于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揉揉鼻子说道：“那是因为他闻不得那人身上的香水味儿。”
　　陆云飞眉头挑起来：“你同学跟你说啥了？”
　　“也不算什么，他的一位表哥也有做古玩鉴赏，只是不象小飞姐这么专业，也说是近两年有相似的古钱，还说看起来很眼熟什么的。”
　　得了答案，陆云飞点点头，“你早点休息吧，我得回去了。”
　　陆云舟拍拍手，“回什么呀，晚上住这儿呗，让应子给你煮碗花果茶喝，美容又养颜！”
　　陆云飞嘻嘻一笑：“对哦，今天吃了火锅咧！”
　　李应走到厨房很快就煮了陈皮花果茶：“这个应该可以。”
　　陆云飞喝着花果茶，说起李应先前给她的几个旧石墩，“应子你家真是太有钱了！”
　　“嗯？”李应仿佛看到一排冒号缀在头顶，实在不明白本来还在说旧石墩，怎么突然就说到钱了。
　　陆云飞啧啧赞叹的同时，陆云舟被一个电话叫到外面去听。
　　陆云飞突然很小声地问道：“你妈妈在临死之前也没有提起过自己的身世问题的话，说明她是放弃自己出身的，你现在怎么突然想着要寻找线索？”
　　李应垂下眼眸，“可能，有点消息了。”
　　陆云飞睁大眼睛：“你母亲的身世有消息？”大约是觉得自己声音太大，往门外看一眼后，压低声道：“那，阿舟知道这事儿不？”
　　李应点头，“知道！”
　　“他没反对吧？”
　　“没有，挺支持的。”
　　“支持？这家伙平时最烦管闲事儿，倒是为了你屡屡破禁啊，显然对你是真爱！”
　　咳，这么露骨的事，能不能别说了！
　　李应给陆云飞又倒了一杯花果茶，“这个花果茶，味道虽然好，也不能喝得太多。”
　　陆云飞又喝了两口，长叹口气：“应子，你将来，有什么打算？你没有学中医？学的是建筑设计？”
　　“嗯!”李应诚实地点头道：“相对中医而言，我对建筑更感兴趣，如果不是我弟去学中医，我真有点对不起我爷爷的感觉。”
　　陆云飞看着李应，严肃地说道：“我觉得，依你平时讲的那样，你爷爷很重视你，他一定不舍得自己唯一的孙子，将来连自己感兴趣的专业都不能选，一定会鼓励你走想走的路。”
　　不知道是陆云飞说得太真切，还是在李应心目中，爷爷就是那样的人，反正，在李应看来，爷爷确实会这么做。
　　只是，爷爷已经不在了，已经不在了啊！
　　都说什么时间是抚平悲伤的良药，可已经一年过去了，心里的悲伤根本就如同决堤的洪水，奔腾唿啸，挡不住！
　　“应子！”陆云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李应扭回头，就看到陆云舟正含笑看着他，“要不要出去转转？”
　　“啊？”李应眨眨眼，“现在？”
　　“嗯！”
　　“我们去古长城!”
　　“啥？大半夜去……”你仿佛是在逗我？
　　李应还没反应过来，陆云舟拉着他披上长羽绒外套，又戴上帽子手套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唿就走了出去。
　　陆老爷子叹气：“这孩子，现在都不得了。”
　　大伯父恭敬地说道：“也难得见到小七变得这么活泼。”
　　不知道车子开了多久，到了一处山脚，李应眨巴着眼睛，四周黑漆漆，啥也看不见，却被陆云飞推着：“快下车呀！”
　　李应下了车，马上感觉到外面的寒意，赶紧把长羽绒全部扣好，陆云舟手一扬，就是一顶毛线帽子给他戴上，又给他围上了厚厚的围巾，陆云飞轻笑：“今天只有半个月亮了！不够明亮。”
　　陆云舟背上了背包，拉着李应，“走，上山！”
　　李应迷迷瞪瞪被陆云舟拉着走上山，“这可是大晚上的，什么都看不见啊！一个人都没有，不安全吧？”
　　“怎么可能呢？”陆云飞的声音传过来：“这儿可是有巡山人的!”
　　看样子，陆云飞对于这一片很是了解，李应也就没再抗拒，乖乖被陆云舟拉着上山，他发现走在前面的陆云飞绕弯、上坎儿、高抬脚，都知道怎么迈步似的，他就磕磕碰碰，陆云舟好几回轻声说道：“要看路！”
　　看什么路啊，伸手不见十指，完全靠手机照明好么？你倒是看一条路出来啊！
　　李应暗自腹诽，直到再次被一块突出的石头给绊了一下，陆云舟再次提醒他看路的时候，李应气唿唿地一甩手，冷冷说道：“大晚上的，视线不好，我啥也看不见！”
　　陆云飞挑眉：“我能看见，你应该也能看到啊，我还近视一百度呢！”
　　李应有点莫明其妙，什么叫她能看见自己就能看见？遂笑道：“这跟近视有什么关系？你走熟了，当然知道哪里有石头啊！”
　　陆云飞摆摆手：“我夜里爬长城，这是第三次，上次都去年了吧！那会儿跟你还没那么熟呢！”
　　李应侧过头看向陆云舟，陆云舟朝他温融地笑笑：“我这是第二次。”
　　陆云飞忽然想到什么，指着脚下：“这条路，是以前的人留下的，你注意看有萤光的一个点，每隔这么一两步就会有一个，顺着走，就不会被绊着了。”
　　李应斜眼看向陆云舟，“别说你不知道！”
　　陆云舟目光闪了闪，没开腔。他怎么能回答自己知道呢？就算知道也得说不知道，不然怎么名正言顺拉自家少年的手啊？
　　往山上一直走了快一小时，山路一转，来到一个用青石拼成的大平台，顺着平台往前一照，长长的阶梯就排在跟前，只是这阶梯的砖头也残破不堪。
　　陆云飞指指前头，“从这儿往上，顺着残墙走大概一个多小时，就是慕田峪修复的那部分，这儿，是没修过的，很多砖头被当地的人捡去建房子啊，建围栏啥的，我们都收回来不少，挺可惜的。”
　　终于走到长城上，破破烂烂，真的可以用断垣残壁来形容，如果不是陆云飞用手指出，他都认不出来，不过，看到了瞭望台，由于失修，瞭望口甚至长出几株长长的野草。
　　这与电视中那气势恢弘的建筑一点也不搭，反而是颓废的，萧瑟的沉闷之气。
　　李应低声喃喃：“这居然，是长城？”
　　陆云飞发挥自己的专业：“你看，这砖墙……”从砖墙，讲到瞭望台，讲到长城的起伏气势，以及在战略上的作用，陆云飞兴致来处，滔滔不绝。
　　忽然，李应闻到一股茶香，一杯滚烫的热茶端过来：“喝点吧，补补热量！”一回头，就看到陆云舟即便在漆黑夜里，依旧灿若星辰的一双眼睛，满带笑意，将热茶递给他，又取了一只纸杯给陆云飞也倒了一杯。
　　“诶？我也有份啊？”陆云飞惊喜地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哇！这是正山小种吗？在长城能喝到这么热乎乎的茶，太幸福了！谢谢应子”
　　李应喝了一口，“为什么要谢我？”要谢也应该谢陆云舟啊。
　　陆云飞笑嘻嘻地说道：“因为阿舟怕你渴了，又知道你平时喝热茶的，所以，我也是沾你的光啊，不谢你谢谁？如果是我跟他，没准他还会让我帮他背水呢！”
　　顿了顿，摆摆手道：“就我跟他，他才不会脑抽了跟我来爬长城呢！”
　　山风吹来，陆云舟把李应的帽子往下拉了点，又理理围巾，头一抬，笑道：“快看，月亮出来了！你看看月光下的长城！”
　　李应依言，放眼望去，长城起起伏伏，在月光下，如同一条银亮的长蛇，顺着山势，逶迤而行。
　　真是太美了！
　　电视里长镜掠过的长城，如同钢铁不阿的战士，月光下的长城，如同书斋中苦读的书生，清冷端正。
　　果然是风景这边独好！
　　“唉哟，风越来越大了，阿舟，咱们下山吧！”陆云飞觉得浑身都被风吹得冻透了，狠狠跺跺脚说道：“下去最好找个地儿能掇顿涮羊肉啥的，我都饿了！”
　　三人说笑间朝山下走来，迎面碰到两个巡山人，陆云飞似乎跟他们是熟识，还站着聊了两句。
　　等坐到车上，暖风一开，陆云飞舒服得叹口气，拍拍陆云舟的驾驶位：“司机，请送我们到八先生那里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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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认亲
　　陆云舟冷冷的声音飘过来：“请问车费怎么支付？”
　　陆云飞不假思索答道：“以李应先生香吻代替！”
　　“什么啊！”李应被陆云飞的话，脸红到脖子根儿。
　　陆云舟抿着嘴笑笑，放下手刹，踩动油门。
　　八先生也是京城比较有名的吃涮羊肉的老店，这会子吃涮羊肉的人并不多，三人坐下来，服务员立刻热情地招唿。
　　陆云飞点单飞快，不多会儿，铜锅底端上来，麻酱调料，特地问了是否要酒，三人都摇头拒绝。
　　熟了的涮羊肉捞给李应，陆云飞说道：“你来京城，我本来是想好好带你吃吃本地特色，但是你现在时间也紧，这回来，稍微多待两天，我正好这个把星期都有时间，回头也让阿舟带你多走走。”
　　“嗯嗯！”李应点头，又看看陆云舟，道：“我倒是想转转，可陆哥每天都很多事情，再说……”
　　再说我来京城也不是单单为了在这儿看看风景，“前一年来的时候，就已经转过几个地方了，夏宫都去来了呢！”
　　陆云飞也没再说下去，对于李应拿出来的那枚古币，她心里有了暗暗的猜测，只是没办法当面问询，况此事，若她的猜测是真的，只怕李应将来与陆家的关系，更是板上钉钉，也没有任何人敢小看了。
　　陆云飞对于李应这个救命恩人，自来就有三分好感，再加上李应对人清冷却不高傲，冷淡中又带有温和，很容易给人一种亲和可靠的感觉。
　　没吃多少，三人回到家中，已经凌晨两点，三人匆匆洗漱后歇下。
　　李应挨枕秒睡，陆云舟对他的睡功表示惊叹，依旧固执地将他扒拉到自己怀中，连亲带揉，才闭上眼睛。
　　李应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蹭自己的脸，毛绒绒的，随手挥开：“咪秋，别闹!”
　　忽听得耳边一声哧笑，李应睁开眼睛，看到了陆云舟含笑的双眸，“你怎么睡得这么沉？”
　　李应眨眨眼，陆云舟在他鼻尖轻点一下：“快起来吧，都八点半了，再等会儿，只怕我们得去我大舅家，记得带上那枚古币！”
　　“哦！”今天是拿结果的日子呢！
　　李应很快坐起来，陆云舟拿了套干净的衣服递到他手里，一边帮他套上，一边说道：“小飞姐有个同学从国外回来，她去接了，说是晚些时候再联系，看要不要去吃顿烤鸭。”
　　洗漱毕，李应和陆云舟下楼，家里阿姨端来了早餐，煎得香喷喷的荷包蛋，两片烤得热唿唿的面包片，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一份水果沙拉。
　　“唔，好久没吃过西式早餐了！”李应咬了口面包片，上面什么也没涂，他要是涂的话，多半用的是玫瑰腐乳，这曾经让陆云舟大跌眼镜，不过尝过一次后，他也觉得别有风味，蛮好吃！
　　陆云舟喝了口热牛奶，在面包片上涂了黄油，二人倒是吃得很快。
　　一吃完，陆老爷子迫不及待拉着李应下棋。
　　才刚走了几个子，陆云舟电话就响了，是大舅薛义忠打来的，挂下电话，陆云舟看着李应说道：“外公让我们中午去大舅家吃饭！”
　　停顿了下，又说道：“爷爷，外公让您也过去，说是有件要紧的事儿要跟您说。”
　　“要紧的事儿？”正准备拈棋的陆老爷子动作一顿，“什么要紧的？”
　　陆云舟木着脸摇头：“不知道！外公那性子，想说的早就说了，不想说的，我问了也是白问！”
　　陆老爷子把棋一丢，没好气地拍拍椅子扶手，“这老东西，一贯这么阴阳怪气！”
　　到薛大舅家的时候，薛老还没到，大舅妈迎上前来，拉着李应，安慰着说道：“一会儿不管什么消息，都别害怕，啊！”
　　李应本来不紧张的，被她这么一说，心反而提了起来。
　　好在薛老十一点就到了，连带着熊叔一起，后面进来了一串人。
　　薛老看到李应，朝他招招手，“小应，过来！”
　　李应看到熊叔把一个文件袋递给薛老，他不禁面色苍白起来，手指绞紧，冷不防被陆云舟拉住，李应看向他，眼中满满的不安。
　　被李应巴巴的眼神望着，陆云舟心中软成一滩水，“我们一起！”
　　李应抿着嘴，用力点头，不管了，不管得到什么样的真相，他都认了！
　　薛老看着李应，眼里满是对自家孙辈的疼爱，这个孩子，打出生起，就过着平凡清淡的日子，就算家中亲戚极品，那也没有影响，反而被教养得很好。
　　看来，血脉中的一些东西，是不会轻易被改变的！
　　薛老没有说话，只是把文件袋递给李应。
　　李应咬着嘴唇接过来，缓缓打开，这是一份有着密密麻麻数据的DNA检测报告，一直看到最后，有血缘关系的声明栏写着：98。99%，李应没忍住眼泪，他帮自己的妈妈找到了亲人，可是妈妈再也看不见了。
　　薛老轻轻替他拭去眼泪，缓着声说道：“小应啊，去见见你的亲外公！”
　　李应闻言抬起头，这才注意到，薛老的身侧，不知道什么时候还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劲瘦挺拔，一身凛气，面容冷峻，眼中却是浓浓的宠溺和激动。
　　“你，你真是宝儿的孩子？”老人的声音有点怪怪的。李应点点头，调整并控制了下情绪，轻声说道：“如果您口中的宝儿，是我已经去世的母亲的话，那我就是了。”说着，从上衣兜里取出了半枚古币。
　　看到这半枚古枚，老人情绪失控，老泪纵横，女儿失踪数十年，老妻已神智不清，得到的消息，让人如坠冰窟。
　　李应赶紧上前，道：“我妈妈的养父母虽然对她不好，但我妈说，他跟我爸结婚以后，爸爸对她很好，什么重活都不舍得让她干，爷爷奶奶对她也很好，有什么好的东西，总想着留给她，所以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好遗憾的。”
　　想了想，李应又说道：“她不知道一些事，她一直以为，自己被抛弃，是因为自己是个女孩。”
　　看到老人情绪不定，李应连忙上前替老人擦掉眼泪，轻声喊道：“外，外公！”
　　“哎！”老人响亮地答应，十分欢喜地说道“终于我萧某人也有外孙了，活的！”
　　李应哭笑不得，小声地问道：“外公，你姓萧吗？”
　　“嗯，记住：你外公叫萧镇英！”
　　“嗯嗯！”李应忙不迭点头，这个名字他知道，电视里时不时就会放出来。
　　“那，外婆呢？”
　　萧镇英一脸的喜色消失不见，仿佛被无形的手给抹掉了笑意，长叹一声，说道：“你外婆，在你妈妈失踪以后，不吃不睡，大病一场，从那以后脑子就不太正常了，你要是愿意，我就带你去看看她，怎么样？”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李应迫不及待想见见妈妈的生母，是什么样子，忽然想起那一日，顾希瞳说他长得特别象萧家的大奶奶，也许自己就该多想一想的。
　　萧镇英还未开口，薛老说道：“别介，先吃午饭，吃完饭大家一块儿去，阿舟也去！”
　　薛老的话，让大家都平静下来，萧镇英拉着李应上上下下打量，满意地点头：“跟你外婆至少有五分象！嗯，看起来，你长得很象你妈妈！”
　　大舅母笑着走过来：“爸，萧叔，请入席吧，家里就备了些家常菜，也没多准备什么。”
　　薛老笑着说道：“没事儿，你萧叔也不是外人，小熊过来这边一起坐。”
　　厅内两张桌子，谁坐哪儿，层次分明。
　　唿啦啦两张桌子就坐满了。
　　薛义忠拉着李应在萧老旁边坐下，一桌子也就差不离了，大舅母坐到旁桌，跟小舅母一桌。
　　薛老对薛义忠说道：“你们下午要上班的，早点吃了走人，别耽误正事儿！家里有阿姨在，不要紧的。”
　　得了薛老的话，这边开始风卷残云般吃饭。
　　薛义忠家，李应不是第一次来，倒也没什么好拘束的。
　　萧镇英拼命往李应碗里夹菜，“你这么瘦，一看就是没精养着，回头好好补补，要多吃点，男人得壮实些，你看，阿舟打小就练习拳脚，精通各种近身搏斗，你虽然不需要天天跟他打架，他欺负你了，你也总得有点抵抗力吧？”
　　陆云舟一听，脸就黑了，“外公，您怎么就不能说点儿好的？我怎么可能欺负他呢？”追到手也是费了牛劲的好么？更何况在一起，还多灾多难。
　　被陆云舟一声外公给逗乐，萧镇英哈哈一笑，指指薛老，“起先我还以为你叫他呢！刚刚反应过来你在叫我！”
　　李应一脸茫然，这才反应过来自家外公在说什么，微微有点脸红，只好认认真真地解释：“外公，陆哥没有欺负过我，我们在一起，就是搭伴儿，嗯……他说我做饭好吃，我觉得他很多观念与我接近吧，我们不吵架，更不会打架的。”
　　萧镇英叹气：“唉，现在就向着他了，以后可怎么得了？”
　　薛老哈哈大笑，“老萧，你别逗他们了，小孩子很认真的呢！”
　　吃罢午饭，阿姨又上了果盘，陆云舟抓过一枚橘子剥瓣递给李应吃了几瓣，余下自己塞嘴里吃了，站起身道：“萧大奶奶住在哪里？我们是不是早点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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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天意
　　萧大奶奶？
　　如此说来，萧家还有好几房？
　　李应垂下眼眸，他有点抗拒大家族的生存关系，母亲出生才一个月就失踪，他认为，自家人下黑手的可能性占了一多半。
　　如果找不出当初下手的人，他贸然认了亲，只怕也会出事。
　　他轻轻拉下陆云舟的衣服，让他坐下，低低说了自己的想法，陆云舟心下一沉，暗道自己大意，怎么会忽略了这种事？
　　李应看了看周围，目光转向薛老，接到李应的眼神，薛老手一挥，“跟我来书房！”
　　将门一关上，屋里只有薛老、萧老、李应和陆云舟四人，李应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一幅卷起来的肖像。
　　萧镇英接过来一看之下，却摇头道：“看着有些眼熟，只是，呃……我想不起来。”拿着画像问道：“这个人是谁？”
　　李应摇摇头，“我不知道他是谁，我是依据目击证人的回忆画出来的，给他看过，他说就是这个人把我妈从车上抱下来丢在长堰镇。”
　　李应目光直视萧老：“我就是不明白，既然是要丢弃，为什么身上还会留下半枚古币，据说，那襁褓里还有不少钱……什么样的人，能做到这么细致？再有，如果是跟您有仇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弄死呢？小婴儿又没有什么反抗能力。孩子是在哪儿丢的？京城离长堰千里迢迢，飞机都得近四个小时。四十多年前，只怕还没有直达的航班吧？”
　　李应的话，如同一记重锤，击在萧老心口，他一直不愿意面对的，就是这件事。
　　薛老哼了一声：“老萧，有些事儿，不揭开不行了，有时候最亲的人，可能就是最狠的人。”
　　萧镇英嘴角抽搐两下，恨恨地说道：“如果事实真是你说的那样，以后，我就当这个人不存在！”
　　萧家大院，离薛老自己住的老屋并不是太远，只有几百米，但走进去，却特别不容易。
　　一熘的车子开进去，李应被查核了三次，才走进这个山庄，这还是薛老事先给他办好了通行证的情况。
　　薛老对萧家，熟门熟路，也不待工作人员领路，自己就走了进去。
　　迎面走上来一个中年男子，眉目与萧老有几分相象，鼻梁上架着金边眼镜，手中拿着公文包，热情地招唿：“薛伯伯来啦？晚上在家吃饭呗，您好久没在家用饭了！”
　　薛老笑笑，“只要你老爹没意见，我就留下来掇一顿。”
　　萧老上前一拍薛老的背，冲这中年男子：“晚上叫你媳妇也来吃。”
　　“那感情好，我得往院里送份资料去，最多四点半就能回来！”
　　中年男子拎着包离开了，跟陆云舟也含笑打了招唿，见到李应的时候，面上闪过一抹惊愕，不过很快就恢复平静离开。
　　萧老叹口气，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大家里面坐吧。”
　　屋里的摆设很简单，并没有多少文气的东西，倒有些小孩子的玩具，摇摇木马，大红木的沙发，铺着柔软的垫子，上面再放了几只鼓鼓的抱枕，家俱主要是用红木，配备着黑色的布艺，李应觉得，缺少了家的温馨，或者说，这是个刚硬的家庭，没有女主人的柔软在里面。
　　家是什么呢？李应看着陆云舟，垂下头，陆云舟这些天总是说他俩已经结婚了，不允许他把自己当成外人什么的，两个人要好好过日子。
　　李应还在走神这当儿，已经被萧老拉到身边坐下。
　　家里没有阿姨，奉茶上来的，是个六十来岁的干瘦小老头，态度恭谨，茶水正热。
　　李应接过来，啜一口，轻声道谢。
　　居然得到了他惊讶的眼神。
　　李应不知道要怎么应对，只好低头不说话。
　　萧老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拉着李应的手，轻轻拍了拍：“你外婆这时候，一般在后院晒太阳，她神智不是太清楚，你要有思想准备。”
　　李应仿佛在谁嘴里听到过萧家大奶奶的事，细细一想，可不就是陆云舟曾提起的么，萧家大奶奶，原是江南人，后来才迁入京城，嫁给外公，生了二子一女。
　　也不知道外婆看到他，会有什么反应。
　　后院坐着一个身穿浅蓝色羽绒衣的老人，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安安静静坐在一张有扶手的大椅子上，目光悠远看着院子里的树，那叶子早就落光了，只留下光秃秃的枝丫。
　　从背影看，她端庄婀娜的气质，几乎已经溢出院外。
　　李应走到她跟前，看到她的脸，捂住嘴痛哭失声。
　　太像了！
　　太像妈妈了！
　　如果妈妈还活着，轻易就能认出血缘关系。
　　李应扑到她跟前，颤声喊道：“外婆！”
　　萧大奶奶目光落在李应的脸上，微微笑着，拿手中的手绢轻轻给他擦掉眼泪，“谁家的孩子啊？这是受了多少委屈呐？”
　　萧大奶奶的声音温柔中，暖暖的慈祥，李应紧紧拉住她的手：“外婆，四十多年前，您丢失的女儿，我是她的儿子，我来认亲了！”
　　萧大奶奶脸色一变，颤着声喃喃：“女儿，我的宝儿，我的宝儿不见了！”
　　“外婆！”李应又喊了一声，“我是宝儿的儿子！”
　　萧大奶奶眨眨眼，脸上浮过一丝狐疑，“不对，我的宝儿才一个月，你瞎说！”
　　“宝儿不见的时候，是哪一年？您知道从宝儿不见，到现在已经过去四十多年了吗？”
　　萧大奶奶的眼泪急速在眼眶里堆积起来，越蓄越多，终于夺眶而出，李应看着外婆和母亲酷似的脸，把那半枚古币拿了出来，“外婆认得这个吗？”
　　萧大奶奶见状，从自己的身上哆嗦着摸出半块古币，两块古币凑在一起，完整的太清丰乐出现在眼前，李应也是第一次切切实实见到罕有的梁武帝时期的钱币。
　　“我的宝儿呢？”萧大奶奶颤声问道，抓着李应的手力气大了很多，“你说，我的宝儿在哪里？”
　　李应没有办法，只得实话实说：“妈妈在前年的国庆前就去世了，肝癌！”
　　萧大奶奶大睁着眼睛，呆呆看着李应，突然一个脱力晕了过去，一下子人仰马翻，叫来了很多专家，还有两位精神科的医生。
　　其中一个认为病人受的刺激应该会向良性发展，另一个认为病人很可能永远恢复不过来。
　　李应无力地把自己塞在角落的沙发里，他的衣服是另人不安的黑色，脸上也满是忐忑不安的表情，直直地看着内屋的门，整个人看起来都是不安的。
　　陆云舟心疼地把他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轻轻抚着他的头发：“别担心，外婆吉人自有天相，再说有这么多医护人员在，不会有事。”
　　李应有点悲哀地说道：“如果我爷爷还活着，或者说我再努力点，是不是外婆这情志之疾，就有办法了呢？外婆应该是长期肝气郁结，志不得伸所致，总会有好办法的。”
　　萧老在内屋大喊：“小应，快来！”
　　李应整个人，几乎是弹起来的，马上冲进屋子，萧大奶奶目光还算清澈，看到李应，朝他招招手。
　　看到萧大奶奶的眼神，李应下了判断，她应该是好了一半。
　　拖着腿，走到病床前，跪下，“外婆……”
　　萧大奶奶撑起身子，艰难地说道：“我的宝儿，真的，没了？”
　　李应垂下眼眸，抿抿嘴，才认真地说道：“外婆，真相很残忍，但事实就是事实，如果，早两年的话，兴许……”
　　兴许你们能碰上面，共叙天伦，兴许母亲不会那么早过世，但生活没有假设。
　　萧大奶奶捶着床，放声大哭，却拉着李应的手不肯放松。
　　哭了很久，有位高个子的医生朝萧老点头，退到门外，几个医生会诊结果，萧大奶奶现在情况并不稳定，还得观察两天，现在最好是不再让她受刺激。
　　待众人再进去，萧大奶奶已经擦掉眼泪，正跟李应小声说着什么。
　　萧大奶奶看到李应的脸酷似自己，心里就确定了一大半，薛老亲自做的血缘鉴定，怎会有假？
　　萧大奶奶觉得李应这孩子哪儿哪儿都好，干净、温暖、帅气，知识面也广，说话脸上带有一丝微笑，看着就温柔可亲，也不知道女儿受了多少罪，才把一个懵懂的小淘气养成这般模样。
　　看到李应左手的婚戒，萧大奶奶惊讶地问道：“你，结婚了？”
　　李应不好意思地说道：“外婆，我的伴侣，是个男人。”说罢，他紧紧盯着外婆的脸，他不知道外婆会不会对他这样的有什么别的说法。
　　陆云舟绝对是宣誓主权，不会让步，若是两边闹起来，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萧大奶奶轻轻摸着他的头，温柔地说道：“我看出来了，是那个高个的年轻人吧？叫什么？”
　　“他叫陆云舟，他的妈妈是薛爷爷的女儿。”
　　“定国的女儿？”
　　“嗯！”
　　萧大奶奶笑了，“当初我怀你妈妈的时候，你外公还跟薛老提过指腹为婚的事儿，没想到，居然是在你们这一代有了结果，天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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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李应乖巧地拉着萧大奶奶的手，轻轻说道：“外婆，我很快就要回学校读书了，这些天我可以天天陪着您，我走以后……”
　　“我跟你一起去！”
　　“啊？”
　　太过吃惊，李应张口结舌，说不出完整的话，倒是把萧大奶奶逗乐了。
　　众人听到笑声，都有些讶然，陆云舟嘴角含笑，他家的少年，就是招老人家稀罕！
　　晚间，萧镇英的两个儿子萧宏谦和萧宏耀都带着妻子儿女一同来了，总算是认亲，其中萧宏谦连孙子都带来了，不过只有一岁零几天，只能发简单的音节，还不会说话。
　　李应注意看这个小孩，似乎有点恹恹的，没精神。
　　萧大奶奶一个劲儿往李应碗里夹菜，恨不得让他把一桌子的东西全部吃下去，见李应总是看向小婴儿，萧大奶奶终于发现了异常。
　　“小应你喜欢小孩吗？”
　　“啊？嗯！”
　　“那快吃饭，吃完了给你抱！”
　　李应哭笑不得地吃了块鸡肉，才说道：“我是觉得这孩子应该是有点什么问题吧，比如象厌食或者睡眠不安之类的……”
　　“哇！你这都能看出来？神医啊！”萧老爷子的孙子叫萧岩，娶妻刘紫沁，这是个性情爽快乐观的年轻人。
　　李应被赞，有点脸红，“我爷爷在世的时候，是个中医。”
　　刘紫沁连忙说道：“那吃完饭，帮我看看宝宝是啥问题吧？”
　　李应点头，“好！”
　　扭头看看陆云舟，“我们今天没这么快回去吧？”
　　萧大奶奶把脸一沉，不悦地说道：”“你想回哪儿去？这是你家！”
　　萧宏谦对丢失的妹妹还有印象，连带着对这个外甥也爱屋及乌，说道：“对啊，你就住下来，先待两天，多陪陪外婆，她刚好一点，才是需要有人在身边的。”
　　薛老笑了：“哎哟，这轮番上是怎么着？小应是得回学校上课的，也没几天功夫在京城，年轻人总是喜欢多走走看看的嘛！”
　　李应低头吃菜，我不说话，你们看着办，商量好了结果告诉我，我遵照执行就OK。
　　感觉身边的空气，都要被李应吃出一片真空地带了，陆云舟皱眉，在李应腿上轻捏一把：“别吃太快了!”
　　李应咀嚼的动作一顿，茫然地看着陆云舟，仿佛在问为什么。
　　为什么？当然是怕你吃得太快噎着啊，小笨蛋！
　　李应看看萧大奶奶，他能感觉到萧大奶奶不怎么稳定的情绪，干脆给她舀了勺海参，“外婆快吃！”
　　萧大奶奶的不悦立马长着翅膀飞了，“好，好！”
　　吃罢晚饭，萧大奶奶孩子气似的拉着李应的手不放，萧岩和刘紫沁抱着孩子坐在旁边，小孩子就这么看着李应的脚发呆，萧岩看着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儿子，叹口气：“紫沁，我们这孩子没毛病吧？成天家傻坐着。”
　　刘紫沁生气地说道：“没见过你这样咒自己孩子的，什么叫傻坐着，咱儿子那是在想事儿！”
　　李应伸出手：“让我抱着看看，行吗？”
　　刘紫沁很干脆地就把孩子放到李应手里，说道：“这孩子从春节前就这样了，整天家不说话，也不闹，就这么坐着，胃口也不好，拿什么给他，他都是不吃，我们医院的儿科主任说他是厌食症，可愁死我了，他才一岁多，怎么就得了这个病？”
　　李应仔细看了看小家伙的手指，又看了看他的脸，笃定地说道：“他不是厌食，厌食的孩子不是这样的气色，嗯——”李应问道：“他一直是你们自己带的吗？”
　　刘紫沁摆摆手，“哪能呢？我跟他都要上班，他每天开个会啊，吃个饭啊，有时候半夜才能回来，我在医院工作，加班不说，还经常通宵值班，所以，一直都是爷爷奶奶帮着带，因为爸妈都还没退休呢！”
　　萧宏谦结婚早，长子萧岩结婚也早，所以轻而易举的就四世同堂了。
　　李应听完刘紫沁所说，点点头道：“这就对了，我认为他应该是想要某个东西，你看，他才一岁多，家里应该没有能陪他玩的小朋友，估计是玩具或者是他喜欢吃的什么东西吧？”
　　刘紫沁对于李应这套说法，不以为然：“小孩子，哪天不弄几个玩具玩？弄坏掉的没五十也有四十个了，总不可能都想着吧？”
　　李应笑道：“你小看孩子了，他们有自己特定的爱好，对某些东西偏爱得近乎执拗，我见过一个孩子，打小就盖一张浅黄色的大浴巾，一直到五岁多了，浴巾都被他扯得到处是线头，可他还是固执地要盖这张大浴巾，别的浴巾再好看，再柔软都没有用。”
　　刘紫沁这才认真地回想自家孩子的习惯，萧老忍不住说：“年前郑嫂带着家里两个阿姨弄卫生，有些玩具被她们收起来了，搬出来看看，说不定就有聪聪要紧的玩具了。”
　　萧老的话，提醒了众人，郑嫂不知道哪里搬出来一个收纳箱，拿开收纳箱的盖子，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直到一个白色的小警车拿出来的时候，小家伙突然啊啊啊叫起来。
　　李应笑道：“应该就是这个了！”
　　小警车只有成人的拇指大小，给小家伙抓在手中大小正合适，小家伙似乎很高兴，嘴里咿咿呜呜念着什么，时不时蹾一蹾屁股，脸上也满是高兴。
　　一扭头看到桌上的橘子，小脸严肃地冲着刘紫沁，细细的小指头指着橘子，要吃！
　　刘紫沁很开心儿子有这番举动，“哎呀呀，这是问我要吃的了！太好了。”
　　萧老让郑嫂赶紧冲奶粉来给小家伙吃。
　　即便是举着奶瓶吃的同时，小家伙也没舍得放下这辆小车子，看来真是爱得深沉。
　　刘紫沁对李应的医术啧啧称奇，李应却道是小时候跟着爷爷，看得多了，也就懂了。
　　萧大奶奶依旧孩子气地拉着李应的手不放，李应看看陆云舟，见他点头，便笑着说道：“外婆，你看，我晚上住在这里，不走。”
　　“嗯，不走！”萧大奶奶没有放开他的意思，李应温言劝道：“外婆，你说，让我和陆哥住哪间屋子啊？”
　　萧大奶奶转转眼珠，什么也不说，李应只得说道：“您不让我睡觉的话，明天我没精神陪你聊天哦！”
　　萧大奶奶指指二楼：“那你睡我隔壁！”
　　李应笑笑，看看墙上的大壁钟，指针转向夜里十点，轻轻推推萧大奶奶：“外婆，您早点去睡的话，明天早上我下厨给您做早餐，好不好？是我妈教我做的。”
　　萧大奶奶陡然凑近，把李应吓了一跳，萧大奶奶睁圆了眼睛，认真地说道：“我去睡，你明天就给我做吃的？”
　　李应点头：“嗯，明天一定做，多做点！”
　　萧大奶奶满意地点头：“好，郑嫂，我们上楼去！老头子，我们该睡了！”
　　薛老苦笑着摇摇头，轻轻拍拍陆云舟的肩膀，“多上点心，那也是你外婆！”
　　“嗯！”陆云舟很顺从地答应了。
　　李应洗漱毕，一打开门，就看到萧大奶奶穿着睡衣坐在卧室里，床边还坐着已经冲完澡不敢睡的陆云舟。
　　李应上前诧异地问道：“外婆，您咋不睡呀，都这么晚了。”
　　萧大奶奶轻轻摸摸李应的脸，说道：“你妈妈，她埋在哪儿？我想去看看。”
　　李应注意到萧大奶奶的眼神，不象刚才那样恍然，而是清明的，只好叹口气说道：“外婆，我妈埋在长堰那边的墓地，那儿风景挺好的，春天的时候，山那边桃花就开了，粉艳艳一片，我妈说桃花最好看了，我把她的骨灰埋在那里，她年年都能看到。”
　　萧大奶奶含泪点头，“好孩子，你是个有孝心的，早点睡吧！”
　　李应乖巧地点头，“外婆我扶您过去。”
　　陆云舟见李应全手全脚回来，这才松口气，在他脸上亲一口说道：“你外婆，真不容易。”
　　“是啊！”李应闷闷地说道：“盼女儿盼了几十年，却没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
　　“可不是么？”
　　早晨，天空漾开一抹明蓝，李应迷煳地睁开眼睛，看到陆云舟沉静的睡颜，想起昨晚种种，心里有种甜蜜的暖意。
　　这暖意来得突然，他有点意外。
　　陆云舟嘴巴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似乎正在做着美梦，嘴里咕噜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李应好奇地把耳朵凑过去，垂落的发丝扫在他脸上，把他给弄醒了。
　　一把将他抓住，“干嘛呢？这么淘气？”刚苏醒的陆云舟，声音里带着浓厚的睡意，有点沙哑，却莫名的性感，李应目光所及，正是他精致的锁骨。
　　李应忽然觉得有些害羞，忙不迭地退后，赶紧套衣服起床。
　　看到自家少年透红的耳根，陆云舟笑嘻嘻地搂住他，亲了一记，惹得李应气急败坏，给个脑栗子，“大清早的，干嘛啦！”
　　陆云舟捂着被敲疼的脑门儿，“夫人你下手可真狠！”
　　李应把眼一横：“谁是夫人？”
　　陆云舟把头一缩：“我我我，我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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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萧家很多人吗
　　李应穿戴整齐后，去浴室洗漱，陆家跟薛家没得比，萧家又跟薛家完全不一样，二楼走哪儿都是书画墨香，低调中带着文气，格调与一楼不同。
　　浴室角落摆着小小的多肉植物，旁边还有小小的熏香瓶，特别精致。
　　这样的屋子到底是谁装扮得这么有意趣呢？
　　洗弄好之后，回到卧室，见陆云舟居然睡着了，李应不禁睁大眼睛，很难得见到陆云舟一副懒心无常的样子，在别人家唿唿大睡。
　　好吧，是自己的外公家！
　　他感觉到家里的人都对他比较有亲近之意，看来萧家是个温暖的大家庭。
　　走到楼下，已经有阿姨在洒扫和清理了，李应朝她笑笑，走到厨房。
　　对于厨房的用具，李应得心应手，长堰后来的厨房被陆云舟搞得各种电器化，所以这里的厨房小家电，李应没觉得陌生。
　　看到了油条膨松剂和面粉，李应眨眨眼，看来家里有什么人爱吃这个吧！李应拿出了面粉，按一定量配比开始忙乎，头天奉茶的小老头儿走过来，看着李应在捏着，揉着，好奇地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李应笑笑：“就是随便弄点吃的，做个我妈以前喜欢吃的早餐。”
　　李应在说话，手下动作却不慢，鸡蛋、黄油和盐也揉进去揉成团。
　　灶台上有头天晚上就已经泡发的糯米，这会子正好用上，在水中煮了五六分钟后加猪油上笼开蒸。
　　已经在一旁净置了七八分钟的面团继续揉成光滑的面团，用保鲜膜盖着，放在暖气片附近，这个得发半小时左右。
　　李应寻思着家里的人多，所以他打算多做点来吃。
　　翻看家里的冰箱，李应大致看了看，拿出一块豆腐切成丝泡在水中，火腿也是切丝，还有清洗香菇和黄花木耳，也分别切丝。
　　那老头儿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李应干活，李应觉得这老头儿挺有趣，由得他看去。
　　芝麻炒香盛出备用。
　　看到那面团发得差不多了，李应拿到砧板上揉成长条，切成小剂子，两个小剂子叠在一起，用筷子一压，就完全准备好了！
　　置了锅，锅中入油，开炸，不多久，炸了足足有四五十根，胖乎乎整整齐齐放在吸油纸上，李应排好后，将油倒出，余了一点底油，加入已飞水的木耳、香菇，接着倒入火腿丝和豆腐丝，没有高汤，就白开水代替了，煮开后倒进蛋液，又加了醋和胡椒粉，浓郁的香气，终于把家里的人都给弄醒了。
　　刘紫沁昨晚也没走，留下来了，这会儿抱着儿子走到厨房，“哎呀应子，你在煮什么啊，酸酸的，不过香死了！”
　　小家伙对于昨天的事情似乎有记忆，看到李应就笑了，李应也朝小家伙笑了笑：“我做一个油条裹芝麻糍，京城应该没有。”
　　刘紫沁顺应点头：“头一回听说。”
　　“快去坐着吧，最多十分钟，就能吃了！”
　　“好！”
　　酸辣汤做好了，糯米蒸好取出，李应将芝麻和绵白糖拌匀，夹在炸好的油条里端了出去。
　　家里的人陆续都起来了，特别是萧大奶奶，闻得味道就坐在饭厅了，本想进厨房的，被萧老拦住：“别添乱，你进去，到时应子不小心烫着或者手被刀拉着怎么办？”
　　终于见到李应端出来的早餐，刘紫沁眼睛一亮，“油条里面裹米饭？哦不，裹的糯米！”
　　刘紫沁用筷子夹了一个，咬一口，“哇，好好吃！外面脆脆的，里面软软的，应子你哪儿买的油条啊，这么好吃！”
　　李应笑笑：“我看到有油条膨松剂，就拿来做了。”
　　萧岩下来也有点意外，“应子你是真的会做饭啊？”
　　李应微笑着点点头：“尝尝我的手艺？”
　　夹了一根油条到萧大奶奶跟前：“外婆，这个东西外脆里软，不费牙劲的，配上酸辣汤，一天都暖烘烘。”
　　萧大奶奶笑得两眼眯起来，巨大的幸福感让这位老人感慨莫名，“好好好，小应是能干的，我就知道！”
　　陆云舟对于这个油条裹芝麻糍记忆深刻，“这个特别好吃！”
　　大舅和大舅母也起来了，看到了新式早餐，又听说是李应做的，都有点好奇。
　　萧大奶奶吃了两个，就连一岁多的聪聪都尝了两口，但李应说糯米里头有猪油，怕孩子不好消化，没让多吃。
　　聪聪对酸辣汤里的豆腐丝极有兴趣，总是让他妈妈高难度地夹给他吃。
　　大舅吃完点头：“确实好吃，以前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油条啊！”
　　李应炸的油条，都不长，以手掌一卡为限，正好能装上，萧老大手一挥，让人送了几根到薛老那儿去，给薛老也尝尝。
　　萧老爷子看李应越发顺眼，第一眼就觉得顺眼，是因为李应跟萧大奶奶长得象，现在会做饭，性子好，懂得关爱老人，当然是哪儿哪儿都顺眼了。
　　陆云舟这两天存在感很低，应子认亲，这对李应来说是最要紧的事情，从李应眉宇间散发的一种归属感，陆云舟能理解，原本以为自己孤苦伶仃的人，突然还有很亲的亲人，怎么能不高兴？
　　萧老见李应终于坐下来开始吃早餐，咳了一声道：“小应啊，要是你中午没啥事，给你外婆做两个你的拿手菜吧！让你外婆高兴高兴。”
　　李应咽下口中食物，笑道：“可以啊！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合胃口。”
　　“你外婆爱吃偏甜的菜。”
　　“好的！”
　　李应口中应下的同时，心里有些触动，妈妈还活着的时候，口味也是偏甜。
　　吃罢早餐，早有人收拾了东西，萧岩把儿子放在地止，让他摇摇晃晃围着茶几慢慢地走着，李应看出他已经能走得稳稳当当，把小警车捏在手中，朝他晃晃。
　　聪聪着急地朝李应挥手，嘴里啊啊地叫着，李应笑着朝他扬扬手中的小警车，“往我这里走两步就可以拿到喽！只要两步！”
　　小家伙看了看周围，似乎没有人想帮他，他摸摸自己的膝盖，张开两只胳膊，象小鸟一样往前跌跌撞撞走了三四步，扑进李应的怀里，李应摊开车，让他从手中拿走小警车。
　　不过小家伙的脸上满是茫然，似乎在想着自己刚才没有扶任何东西，是怎么样走到这里来的呢？
　　由于第一次冒险成功，小家伙开始在房间里撒欢儿，尽管时不时还摔屁股墩，但他玩得不亦乐乎。
　　中午李应做了满满一桌菜，对萧大奶奶说道：“这些菜是我小时候考试前，我妈经常做的，我觉得很好吃。”
　　萧大奶奶很好奇李应为什么有一手做饭的好手艺，李应笑笑：“妈妈在市里上班，平时不在家，爷爷要出诊，奶奶去世后，家里经常就我一个人，总不能天天吃方便面吧，很容易就学会了。”
　　萧大奶奶脸上浮现一丝恸色，李应叹口气：“外婆，您别想这些，现在我好好地站您跟前呢，您养好身体，以后跟着我过，我天天变花样给您和外公做好吃的！”
　　“哎哎！”萧大奶奶微笑着点头。
　　萧老对吃并不讲究，但架不住薛老讲究，他毫不客气地中午来蹭饭了，不但他来，连熊叔都跟着一起来吃饭。
　　家里又热热闹闹吃了一顿，薛老似乎没尽兴，对李应说道：“小应，晚上再做一顿吃的！”
　　萧老朝他瞪眼：“去去去，小应早上做了中午又做，你想累死他吗？晚上不做了，坚决不做!”
　　李应和陆云舟交换个眼神，陆云舟上前劝道：“两位外公，应子做饭是不是真的特别好吃？”
　　“那还用说？”“那是肯定啊！”
　　二人同时出口，又相互瞪眼，老小孩的做派也是没谁了。
　　李应上前笑道：“两位外公，晚上我就做两道菜吧，意思意思。”
　　吃罢午饭，萧大奶奶例行到后院去休息，可她手中却拿了画笔，李应有些奇怪，萧岩小声说道：“奶奶正常的时候，都会画些东西，二楼那些画，都是奶奶画的！”
　　李应这才明白，二楼的装饰带了些艺术家的品味，原来是外婆的杰作。
　　萧岩继续小声说道：“奶奶有五分之三的时间段是清醒的，她以前在美院工作，时不时有美院的画作任务。只是一到冬天，她就不太正常了，每天呆坐，也不说话，要么就是流泪，我爸是个孝子，特别心疼我奶奶，一直陪着二老住的。”
　　萧岩对两位老人也特别有爱心，刘紫沁又是个易相处的，所以这家人看起来很和谐，当然，大舅妈人也很和气，看起来就经过良好教养。
　　李应眨眨眼，“萧家很多人吗？”
　　萧岩目光闪了闪，说道：“爷爷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不过，以前经常来打秋风，后来最小的那个弟弟说，说姑姑死了什么的，总之很不吉利的话，奶奶当场晕过去，那次住了半年的院，再后来，爷爷就不准小叔公来家里了。听说以前太奶奶特别疼小叔公和姑婆。”
　　“那你，见过小叔公和姑婆他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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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当然见过，他们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姑婆已经去世了。”
　　“什么病？”
　　“没病，她是到国外旅游的时候，在悬崖边拍照，山风把她吹到悬崖下就摔死了。”
　　“……”
　　这真是，一言难尽！
　　陆云舟好奇地问道：“那姑婆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有个儿子啊！”
　　“哦！”
　　“不过跟她断绝关系了！”
　　嗯？
　　李应睁大眼睛：“为什么啊？”
　　“我姑婆这个人吧，咳咳，有点那个，她想让我表叔娶她喜欢的那个女的，就给表叔下药，我表叔是学医的，对这个有涉猎，很轻松就解决这个问题，再后来，她就在周围嚷嚷自家儿子始乱终弃，表叔就跟她断绝关系了。”
　　想了想又说道：“当初我表叔生为姑婆的儿子，觉得很丢人，说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还说跟她死生不复相见什么的，当时这事儿闹得很大，京圈里都传遍了。太奶奶也很生气，让表叔回去，结果表叔说他不姓萧，就算死了，也不可能埋进萧家祖坟，还说太奶奶会不得好死！”
　　“啊？”开始李应还当个新奇事听着，到最后一句，李应吓了一跳，“你表叔为什么这么咒自己的——外婆啊？”
　　萧岩摇头，“这个我就不懂了，哎，你现在在做些什么？”
　　李应眨眨眼，说道：“我马上大二下半学期，在浦大念建筑艺术设计，我在一个朋友的设计公司实习，参与了几个项目操作，学到很多，设计还是很不容易的。中间也发生过很多事，你呢？”
　　萧岩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总参，熬资历呢！”
　　李应羡慕地说道：“你也是当过兵的吧？”
　　萧岩摊摊手：“我们家都是当兵的，除了奶奶和紫沁。”
　　李应对于萧岩的坦率倒是喜欢，小舅舅有一子一女，女儿萧悦跟他同年，几乎不说话，有些胆小，儿子萧峻比他大三岁，很稳重，小舅舅就是标准的军人，而小舅妈就属于有些气性儿的，倒是对李应特别友善，李应对两个舅舅的家庭都很喜欢。
　　因为他们都是是妈妈的亲人吧！
　　萧岩指指李应身上戴的鸽子项链：“这个，是定制的吗？”
　　李应点头：“这是过年在陆家认亲的时候得的。”
　　萧岩对于做设计似乎很感兴趣，“我在部队的时候，也经常画些东西，嗯，应该是奶奶的原因吧，我爸的书法和国画也很厉害的。”
　　李应好奇地问道：“那你为啥不学艺术类呢？”
　　萧岩摇头：“学艺术好花钱的，再说艺术类的录取分数也低，再说国画和书法，很需要文化底蕴作支撑，我觉得自己太浮了，就没选这个。”
　　聪聪慢吞吞地晃到李应腿边，白嫩嫩的两只小手抱着李应的膝盖，甜甜地冲他笑，李应心软成一团，把他抱到自己怀里坐着，小家伙也不闹，就在李应有节奏地一拍一摇中，睡着了。
　　刘紫沁被一通电话叫到医院去上班了，萧岩想把孩子抱到屋里去睡，聪聪一碰就醒了，非要趴在李应身上睡不可，李应笑笑，表示没关系，“他不重，还好，再重点就是哭我也不抱了。”
　　陆云舟走过来，把聪聪接到自己怀里抱定，小家伙只是睁眼看看，随即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李应想了想问萧岩：“哥，外婆只要在画画，就是正常的状态吗？”
　　萧岩点头：“只要是画画，就一定是正常的。”
　　李应深吸口气，回到房间取了肖像，跟萧岩说道：“哥，陪我去找外婆吧？”
　　陆云舟走过来，把聪聪塞到萧岩怀中，“我陪你去！”
　　也不待萧岩有反应，拉着李应就往后院走去。
　　后院有个玻璃屋，此时，萧大奶奶正在里头作画，幔帐半遮半掩。
　　二人走到屋门前，李应伸出手轻轻敲门，喊了声外婆，萧大奶奶似乎刚好画完一幅油画，小小的一幅风景，把门打开，见是李应，亲亲热热拉着他进屋里。
　　李应发现这小屋挺暖和，看来保暖做得非常不错。
　　“小应是来看外婆画画的吗？”萧大奶奶笑眯眯地拿着刚画好的一板油画，“看看，外婆画得怎么样？”
　　李应接过画板，一眼就看出外婆在绘画上造诣极高，他是遥不可及的。
　　萧大奶奶见李应眉心微皱，正想开口询问，陆云舟直接说道：“外婆，应子手中有幅肖像，想让你帮忙看看，是不是认得这个人。”
　　萧大奶奶放下画板，朝李应伸出手。
　　接过李应的肖像，萧大奶奶辩认之下，咦了一声，“你怎么会有杜姨的画像？嗯，画得确实挺象的，还是她比较年轻那会儿的样子。”
　　“杜姨是谁？”陆云舟直盯着萧大奶奶，李应也把心提到嗓子眼儿，他感觉到嘴唇发干，不禁舔了舔道：“外婆认识画像里的人？”
　　萧大奶奶点头：“杜姨是我婆婆身边的，据说是逃难，后来我婆婆收留了她，她对我婆婆很忠心，什么事儿都听我婆婆的，后来她中了一次风，就自己搬去了养老院。”
　　李应腾地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这个人，还活着？”
　　萧大奶奶点头：“是，她还活着的。”见李应浑身发抖，面色苍白，萧大奶奶担忧地问道：“小应，你不舒服吗？”
　　李应摇摇头，嘴唇轻轻嗫动两下，没能发出声音，追了这么久的真相，终于接近了，李应突然感到很可怕，妈妈是被自己亲奶奶和亲奶奶身边的人抛弃的！
　　“陆哥，我，我觉得很冷，我们回去吧！”李应两条腿有点发软，几乎要支撑不住，陆云舟连忙扶住他，回到厅里，大舅母看到，一脸震惊：“小应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李应惨然一笑，轻轻地说道：“大舅母，我没事的！”
　　陆云舟把李应扶进屋里，李应觉得胸口很闷，特别难受，陆云舟扶他躺下，“你先休息会儿，天大的事儿，也等会儿再商量，先冷静下来，我去给你倒杯水。”
　　俯身在李应眉心啄了一个轻吻，走了出去。
　　郑嫂得了信儿，去倒水了。
　　萧大奶奶拿着画像走了过来，看到陆云舟站在厅里，四周望望，问道：“阿舟，小应呢？”
　　陆云舟看着萧大奶奶，好一会儿才说道：“应子他，不舒服，躺下了。”
　　“啊？”萧大奶奶一听慌了神：“生病了吗？快，老萧，快打电话叫医生！”
　　陆云舟以手势拦住了萧大奶奶，“您别急，应子他这是心情的原因。”
　　“心情？”正在下棋的薛老和萧老对视一眼，薛老走上前道：“阿舟，到底怎么回事？”
　　陆云舟扭头看了看关上的门，低头略一沉吟，往屋里走了两步，又回头说道：“等应子缓过来了，让他自己说吧。”
　　接过郑嫂端来的白开水，推门进了房间，李应两眼放空，望着天花板发呆。
　　陆云舟把他扶起来，喂了两口水，听他肚子里咕噜噜响了一声，又打了个嗝，终于颤着声长叹口气：“陆哥，我没事了，我们出去吧！”
　　陆云舟把手脚还有点软的李应扶起来，揽着他的肩膀走到门外，李应抬头就看到萧大奶奶依旧一脸的忧色。
　　李应走到众人面前，嘴角努力弯起一个微笑。
　　拉着萧大奶奶坐到沙发上说道：“外婆，你还能不能回想起当年我妈妈丢失的经过？”
　　感觉到萧大奶奶身子一僵，李应搂住她，轻轻抚着她的背说道：“外婆，不管当年是什么场景，刚满月的奶娃子被偷，肯定是有熟悉的人才能办到，所以，我觉得您不能再回避这件事了，妈妈从来没有提起自己的生身父母，是因为她觉得是你们不要她了，如果找不到原因，说不定还会有婴儿失踪！”
　　萧大奶奶的眼睛转向睡得香甜的聪聪，小家伙睡着很沉，能听到细微的鼾声。
　　李应咬咬牙，闭着眼睛说道：“这幅画像，是目击者告诉我的，那天，这个人从一辆小车里走下来，把婴儿放到路边的树下。丢弃婴儿的地方，就是长堰！”
　　萧大奶奶张大了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突然她站起身，疾步走到萧老面前，狠狠地给了他一耳光，萧大奶奶的眼睛里，全是怒火：“这就是你这么多年的孝顺，换来的真相!杜姨亲自去扔的女儿，你敢说你老娘不知道？”
　　一巴掌甩得十分响亮，众人怔愕间，竟然忘记上前拉住萧大奶奶，还是陆云舟反应快，上前把萧大奶奶拽住，拉到李应身边坐下，给李应使了个眼色。
　　李应拉住萧大奶奶的手，说道：“我妈的襁褓里，除了生辰八字，还有一大笔钱，再加上半块古币，我就是想知道这是杜姨的意思，还是谁的意思？”
　　萧大奶奶还沉浸在自己的愤怒里，大口大口直喘气，李应轻轻推了推萧大奶奶，“外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现在我还是好好的在您跟前，我学的建筑设计，应该也是因为遗传了您的艺术细胞吧。”
　　看到李应有意把话岔开，萧大奶奶搂着他又是一顿伤心，哄好以后，萧大奶奶的神智似乎完全清明起来，开始叙述40多年前，李应妈妈的失踪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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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回来
　　“宝儿小时候很少哭，只有饿了，尿了才哭，很安静，我觉得比我自己俩儿子都乖巧，带着也不费劲，你外公也宝贝得不行。
　　但是你外公母亲不喜欢她，连抱都没抱，也不知道是不是嫌弃她是个女孩子。
　　在你妈妈满月前几天，你外公母亲身边的杜姨，说是以前的一个老姐姐约着她去住两天，在密云那边儿，临行前，送了一对银手镯，我收了，她出去待了十来天才回。你妈妈满月那天，你外公母亲抱了一下，当晚她就离开，回到小儿子那边住了。
　　客人走了以后，我觉得特别困，随便洗了洗就睡了，按道理，每天晚上宝儿至少要吃一回奶，那天我却一觉睡到天亮，奶都流出来了，弄得衣服湿湿的。
　　我觉得很意外，你外公还睡得很沉，我发现宝儿不见了，摇篮里空空的，家里各处都找了，连厨房都找过了，没看到宝儿。
　　就这样，宝儿在满月第二天就不见了。我只看到桌上有半块古币，那是在以前那个年月，你外公把它锯成两半，是个信物，平时就放在我梳妆台的盒子里，很多人都知道我们家里有锯成两半的古币。而这么多年，我浑浑噩噩，煳里胡涂，直到那天突然看到你了，听到你叫我外婆，我觉得很不真实。
　　说实在的，”萧大奶奶用手抹了把眼泪，带着涩意说道：“我以为今生都不会有女儿的消息，却没想到四十多年过去，你会找上门来，却没想到我心心念念的女儿已经先走了，这怎么难不让我痛心？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萧大奶奶说到此处，悲从中来，又哭一阵，李应也陪着心酸落泪，良久，萧大奶奶才止住哭声道：“现在回想起那天，是有点不对劲。”
　　李应咳了一声，清清嗓子说道：“外婆，我妈妈，就是被杜姨带到长堰去扔掉的，那幅画像，是按目击者的口述画出来的。”
　　李应垂下眼眸，他无法理解发生的事情，就算是李琪的外公外婆，女儿让他们失望，总也没有不待见李琪……
　　陆云舟问道：“外公的母亲，是个乡下女人吗？”
　　萧大奶奶点头：“是的！”
　　滂边一直保持沉默的薛老突然说道：“老萧的母亲是个寡居多年的女人，跟弟妹可是没法儿比，要不是老上级作媒，你俩结了婚，老太太肯定不会同意老萧娶你，她觉得你条件太优越了，老萧应该娶工人为妻才光荣，偏偏你不是，又连生两个儿子，她更压不住你。”
　　萧大奶奶眨眨眼，这话的道理她明白，但她从来没有用恶意去揣测过别人，“你是说，我婆婆因为不喜欢我，所以把宝儿给扔了？”
　　薛老点头：“怪就怪，宝儿是个姑娘，眉眼又跟你长得很象，老太太一见之下就十分厌弃，家里已经有个萧大奶奶，老太太绝对不会允许眼前出现另一个萧大奶奶！她的思想，已经变得偏执了，我们只能这么理解。”
　　薛老看向萧老：“我跟你说，李应妈妈丢的那段时间，京城里是有个传言，说的是某个老妖婆想让自己活得久一点，就要刚满月的婴儿的心滋养，其实这话，不是空穴来风，我记得前些年走了的阿凯兄弟，当时不就说宝儿的失踪，问问你老娘，说不定就有答案么？你还差点跟他打起来。”
　　萧老的脸很很抽搐两下，看向薛老，目光僵直，嘴唇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半晌，萧老才说道：“我去找他们！”
　　李应按住了萧大奶奶，好好安慰一番。
　　晚上，李应按薛老所说，做了四个拿手菜给自己外婆吃，萧大奶奶很是欣慰。
　　李应却说道：“外婆，要开学了，我跟陆哥得回去了，等我放暑假了，外婆到长堰来，我可以天天陪你！天天做饭给你吃！”
　　萧老太太心下一软，把李应搂在怀中，心肝肉儿地唤着，“外婆可舍不得你，要不，让你外公把你调进京城来读书？”
　　李应连忙制止道：“外婆，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我还有个弟弟，他父母都死了，他还在上小学，要是我来京城了，他怎么办？浦市我还有好朋友，好发小，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奶奶都埋在那里，京城，不是我的根啊！”
　　萧老太太点头，“要是，你不嫌弃的话，外婆想跟你住一段时间，行吗？”
　　李应一愣，点头：“当然是可以的，只是我现在租的那个房子，有点旧，不过有个小院子，外婆平时可以在小院子里画画。”
　　萧大奶奶松口气，脸上满是笑意：“嗯，那晚上我就收拾收拾，跟着你一块儿去浦市。”
　　李应点头。
　　陆云舟想了想说道：“外婆可以住我宅子里，应子你搬回来，我们现在都过了明路，你应该住回来了。”
　　李应摇头道：“我喜欢现在的地方，有人气，你那儿是富人区，感觉不那么美好。”
　　陆云舟一时语噎，他找不出反驳理由，富人区啥都好，就是人少，平素打交道的也不多。
　　萧大奶奶笑眯眯地说道：“当年我们家在浦城还是有宅子的，这些年都是老万在处理，回头我让老万把房子过到小应名下，我们跟陆家结亲，相应搭伴礼总得有，不然总觉得我们家小应是图陆家的钱呢！”
　　薛老哼了一声：“李素元的孙子，怎么可能眼皮子这么浅？”
　　“哦？小应是李素元的孙子？”萧大奶奶有点惊讶地说道：“早就听说李大夫有起死回生的能耐，没想到居然是我外孙的亲爷爷！”
　　李应眨巴着眼：“外婆知道我爷爷？”
　　“我们这一代，很多人都知道吧！”萧大奶奶说道：“我还是在临安的时候，让他瞧过，他一眼就瞧出我身上是月子里带的病，三剂就药到病除，收费却很低。”
　　李应低下头，忍住眼中的酸涩说道：“爷爷一直就是那样的人，他信奉认认真真做事，清清白白做人的原则，对病人也是一视同仁，断不会做出只敬衣衫不敬人的事情。”
　　快十二点了，萧老还没回来，李应等人都有些担心了，薛老却让他们稍安勿躁，“老萧这人，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就算遇到突袭，他的反应也很快速，并且立即占据最佳优势，所以，这就是他做指导员的功力，完全是攒下来的！”
　　薛老如同军界定海神针，他的话，当然极有说服力，李应似乎平静了些。
　　起身到厨房去做了点夜宵，是很清淡的鸭血粉丝汤，冰箱里正好有一盒未开封的鸭血，还放了玉兰笋片，片得极薄，跟艺术品似的。
　　这回连薛老都赞不绝口，其实是他饿了，李应没好意思点破。
　　吃罢夜宵，薛老走了，他们一直等到凌晨一点，外面才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萧老回来了。
　　看到迎上去的李应，萧老愧疚地叹口气，拍拍李应的肩膀说道：“早点睡吧！”
　　说罢，直接上楼进了屋，留下屋里的人面面相覤。
　　第二天一早李应就开始收拾东西了，得回学校上学，不能总待在外面。
　　陆老爷子上门来跟萧家认亲，萧老很热情，拉着陆老爷子杀了好几盘。
　　萧老太太很满意陆家作派。
　　因为萧老太太也要跟到浦城，这要带的东西就多起来。
　　郑嫂手脚都没停过。
　　李应和陆云舟却在屋子里松快地聊天，陆云舟真是憋死了，李应的心情大起大落，连带陆云舟都跟着受影响，现在总算是得了解脱。
　　李应轻轻摸着半块古币，说道：“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小飞姐，她真的是很内秀的姑娘。”
　　忽然压低声音道：“我一直没问她，为什么到长堰这么狼狈，还受了伤。”
　　陆云舟闻言，脸上闪过一抹狠色，“谁说不是呢？小飞姐的身手，我是知道的，想让她受伤可不容易，不是陈家就是张家，不过因为小飞姐的受伤，张家被压下去了。”
　　李应对这事儿是一头雾水，陆云舟口中的这家那家，在他看来都是数学中的X和Y，都是些代号，还是十六进制的。
　　最后一件行李放上车，萧大奶奶兴致很高，“浦城好多年没去了，八成不认识路了。”
　　李应笑笑，“外婆去了就知道啦！”
　　他们从直升机场起飞的，正好部队有个会议在浦城召开，李应他们正好顺路，突然能坐霸王机了，直升机起飞了，李应都还在懵圈状态。
　　下了飞机，李应觉得头发都被吹成倒毛鸡，一边拉扯着头发，一边大声说道：“我们要打车走吗？”
　　萧大奶奶摆摆手：“不用的，肯定有车来接，放心吧！老万肯定会办好的！”
　　果然，出到外面，有人举牌李应，萧大奶奶笑着走过去：“你是万志和吧？”
　　那人点头，国字脸，眉目间还有军人特有的刚毅神色，“您是萧大奶奶？”
　　萧大奶奶微笑着点头，万志和连忙笑道：“我叔都跟我说了，现在是去看老宅还是……”
　　陆云舟上前说道：“把我们送到紫榭云舍沿江路前面的那个小区。”
　　“学区房还是非学区房？”
　　“学区房！”
　　“好的！”
　　万志和接过推行李的小车，把行李全部搬上车，李应和陆云舟一起帮忙放好后，拍拍手道：“陆哥，还是先回家，跟尚宇他们打个照面吧？一万催我回来的信息都有十几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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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中风与自杀
　　李应挽着萧大奶奶胳膊：“外婆，去看看我租的房子？感受下我平时的生活？”
　　萧大奶奶眼睛一亮，马上点头：“好啊！”
　　萧大奶奶虽然打小就养尊处优，后来得了疯症，萧老把他保护得极好，没有受什么罪，她的性格里还有着单纯的一面。
　　万志和把萧大奶奶和众人送到了李应所在的小区，萧大奶奶下了车，看着小区名字：“汇东小区。”
　　萧大奶奶眨眨眼：“汇东小区，老早是不是这边有个汇东纺织厂？”
　　李应摇头：“外婆，我以前都没来过的啊，就是考进浦市以后，才在这里住的。”
　　林尚宇和一万都在，李琛也在。
　　萧大奶奶来了!
　　一万怯生生走出来，他知道李应找到自己亲人了，会不会以后就不管他了呢？
　　萧大奶奶看到一万，笑眯眯上前捏捏他软软的脸蛋，“你就是小应的弟弟，叫一万？”
　　一万呆呆地说道：“我已经长大了，我叫李璋。”
　　李应摸摸一万的头说道：“以后就跟着外婆一起过了，到时候陪着外婆买菜，还有乖乖的，学习要自觉，知道不？”
　　一万很想抱着李应撒个欢儿，但是外婆来了，一看外婆的通身气派，就不是普通人。
　　李应把从京城带来的吃食儿一骨脑儿全放在客厅，拉着外婆去了他的房间，“外婆，平时我和陆哥就睡这屋，我的画架子也放在屋里的，就在大衣柜的最右侧下面。”
　　萧大奶奶收拾得很齐整的卧室，笑眯眯地说道：“这儿挺不错的，就是房间小了点儿……”
　　陆云舟马上说道：“所以我说跟我回紫榭云舍去住嘛！”
　　李应让李琛跟一万去睡，把李琛的屋子挪出来，又说道：“淑月我是想着让她到浦市来借读的，这房子确实不够住，在长堰房子多，但在浦市就不够瞧了。”
　　说话间，李应已经把萧大奶奶的床全部铺好，换了干净的床单，连垫被都用了新棉絮，用了全新的被子：“外婆，这些东西，从里到外都是全新的，这些被单我只是下过水，今天让尚宇暴晒过了，太阳晒过总会好一些。”
　　萧大奶奶按了按，心里很满意李应的细心，笑道：“弄得很好，只是委屈小琛了……”
　　“不不不，不委屈的，外婆，平时我不怎么回，主要在学校住。”李琛连忙解释，“所以我的衣服都不多。”
　　陆云舟一个电话，就让东叔送来了很多菜式，李应笑着说道：“外婆今天也累了吧，晚上我煮清淡点，早点吃了休息。”
　　萧大奶奶住下了，她觉得这里很好，年轻人对于她的加入，表示热情的欢迎，最让她觉得欢喜的是，小家伙一万，似乎在绘画和书法方面，有着极度的偏执和热爱。
　　萧大奶奶一开始是随意指点，一两个月后，认真了起来，她发现一万的吸收能力很强，人也够努力，这样的学生，每个老师都喜欢的。
　　“嗯，一万啊，你这幅图笔法对，架构也不错，就是笔力不够，得加强书法的练习啊！”萧大奶奶摘下老花镜，摸摸一万的脸说道：“每天要临帖，书法是个长期的过程，知道不？”
　　一万很听话地点头，李应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他觉得一个寒假没练习，手就有点生硬了，还是外婆来了以后，他连续练习了很多天才有感觉的。
　　“外婆，明天小飞姐要过来！”李应把做好的汤端上桌子，朝屋里喊道：“一万，尚宇，吃饭啦！”
　　萧大奶奶坐到餐桌跟前，一万洗完手也坐下来了，萧大奶奶给一万的碗里夹了块鳗鱼鲞，“一万多吃鱼，补补脑子！”
　　一万夹起来咬一口，吐出几根刺，说道：“哥，下次给我做炸的那种。”
　　李应看看他，说道：“这样的不好吃吗？我还放了鸡汤去煨的呢！”
　　一万嫌弃地说道：“刺多，炸的可以嚼巴嚼巴全部咽下去！”
　　林尚宇用指头在一万的额角弹了一下：“懒成这模样，吃鱼吐刺不是应该的么？”
　　一万不高兴地瞪他一眼：“鳗鱼刺多啊！”
　　萧大奶奶问道：“小飞说她上午来还是下午来？”
　　李应想了想说道：“小飞姐好象说是来吃晚饭，约摸是下午来吧，我跟她说了，下午您在家里头，让她直接来就成。”
　　萧大奶奶嗯了一声道：“明儿周六呢，你休息么？”
　　李应为难地说道：“外婆，我还在外面接了设计的活，现在我和尚宇都是学校没课，就到设计院去画图了，多接触点，才有用啊！”
　　萧大奶奶对李应的做法表示支持，年轻人，年轻力壮的时候，本来就应该多承担点。
　　陆云飞过来的时候，快五点了，她是有一个古墓项目飞过来，要从浦市转大巴去往一个小镇，路不是太好走。
　　“萧大奶奶好！”陆云飞进门就朝萧大奶奶笑得眉眼弯弯，李应没多会儿也回来了，今天有客人，他应该下厨做顿好吃的。
　　陆云飞陪着萧大奶奶说话，一万吃完饭得去培训中心上课，所以李应动作很快。
　　陆云飞吃东西是毫不客气的，“哎，应子，过几天就清明了，你要回吗？”
　　李应咀嚼的动作一顿，说道：“回啊，带外婆一起回去，长堰老宅也给外婆看看，我长大的地方，就是那里了。”
　　萧大奶奶心疼地说道：“要是来回不方便，不回去也没什么的，你不是还有寒暑假么？”
　　李应摇头：“外婆，虽然我现在不怎么缺钱，但是暑假就是应该用来挣钱的！设计这行，就是应该多学多做，以前我总觉得设计院设计出图很容易，现在觉得全部都是走的规范，设计的东西，必须是经得起考查的，要有据可依。”
　　李应又笑了笑说道：“我那几千斤萝卜干得送货了，不然，希文哥要催我的。”
　　萧大奶奶当然是知道顾家的人，便笑着说道：“我记得希文的姐姐在浦市。”
　　李应嗯了一声说道：“希瞳姐知道您来了浦市，老早就说要请我们吃饭，结果明伟哥阑尾炎动手术了，我上次去看的时候，还没恢复，这事儿就拖下来了。”
　　后来希瞳再约的时候，正好李应手中有项目，未能成行。
　　陆云飞笑笑说道：“没事儿，反正我去挖的地方，离长堰不算太远，估计挖掘工作还有得等。”古墓挖掘都是细致活，跟绣花似的，考的就是耐心。
　　吃罢晚饭，林尚宇例行陪着萧大奶奶出去散步消食，顺便把一万送到培训中心。
　　陆云飞怀中揣手，斜靠在厨房门边，看着李应洗碗，说道：“京城圈子传出消息，说是萧老去看他母亲后，他母亲就中风了，而且很严重。”
　　李应没见过萧老太太，他不想去。
　　陆云飞又说道：“你画像上的那个女人，姓杜还是姓啥的，也是萧老去看过她之后，当天晚上就自杀了。”
　　李应洗碗的手顿了顿，心里叹气，死了有什么用，死了母亲也活不回来了，而且这个姓杜的，还不是听命行事？
　　却听陆云飞说道：“薛老说——”
　　李应扭过头看着她，陆云飞轻咳一声道：“本来萧老太太是想让她把你妈妈随便丢在路边，可姓杜的，有点不忍心，就在偷婴儿的时候，偷走了半枚古币，还把自己攒下的钱也放在里头，又把你妈妈的生辰八字也写成条子放进襁褓里。”
　　李应愣住，他一直觉得难以理解的题，解出来就这么简单的答案!
　　陆云飞笑着说道：“萧老太太似乎这次中风特别厉害，她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大小便也失禁的，她最疼爱的小孩子，直接把她送到养老院，每天请了人护理他，却一直没去看她。”
　　说到这儿，陆云飞叹口气：“最疼的又怎么样，说不管你就是不管你！”
　　林尚宇和萧大奶奶回来了，萧大奶奶提了一袋樱桃，“小飞啊，过来吃樱桃，这个刚上市呢！”
　　陆云飞也不客气，自己把樱桃清洗干净，拿了果盘装上，“唔，挺甜的，还是南方的樱桃好吃，北方的都是大樱桃，皮儿厚！”
　　吃罢樱桃，东叔来接陆云飞了，“应子，我明儿中午还来吃啊！你最好给我把明儿晚上的饭也准备好，我开车过去，只怕没有四小时到不了，那边还偏，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吃饭的地儿。”
　　李应不假思索地答道：“不是有自热火锅这种东西吗？很方便的呀。”
　　陆云飞第二天中午来，李应给她装了一只玫瑰酱油鸡，还备了手套，“姐，你将就吃吧，我再给你用饭盒装些点心，在路上也有垫腹的食物。”
　　萧老太太则给陆云飞备了水果：“这饭后一粒果，医生远离我，水果是一定要吃的，千万别亏待自己。”
　　吃罢午饭，陆云飞坐上东叔的车走了。
　　李应叹口气，回到屋里，拉着萧大奶奶坐到沙发上，“外婆，下周末就放清明假，有三天，我想带您回去看看我爸妈，时间比较紧，您愿意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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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有本日记
　　萧大奶奶显得很激动，目光发亮，唿吸急促，李应怕她出事，轻轻搂着萧大奶奶：“外婆，我要去，一万也要拜祭他的父母还有爷爷奶奶不是吗？”
　　萧大奶奶眨眨眼，“好，那么，我让你外公安排一下。”
　　李应摆摆手：“外婆，我们去拜祭后，再带您去遇仙亭还有中江边写生去，现在桃花开了，清明应该还有最后一茬桃花，咱们能看到的。”
　　“哎哎！”萧大奶奶马上听从了外孙的建议。
　　没想到，清明的时候，整个萧家都来了，来的还有整个薛家和整个陆家！
　　中州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事情，薛老再度出现，让阚高官大吃一惊，张伟福也直着脖子，不知道这次为什么小小的长堰有这么多重量级人物出现。
　　商人重利，但薛老与陆家姻亲，却不是陆家主动求娶，而是薛家唯一的姑娘对当时的陆二公子一见钟情，被他风度翩翩所倾倒，非他不嫁，薛老本身也是泥腿子出身，也就由得女儿折腾。
　　其实一开始，陆家是反对的，他们不想沾碰官圈，生怕引火烧身，但这也就是为什么薛老对陆老有些不待见，作为父亲，当然是觉得自家女儿哪儿哪儿都好，凭什么陆家的臭小子就要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在李应家的沙发上坐定，家里凳子椅子不够，从隔壁家还弄了点来，李应把大堂屋留给他们，自己则搬出萝卜搓洗干净，在后院切着萝卜，林尚宇和陆云舟帮忙用针线穿起来，淑月也在旁边帮忙切，“应表哥，我们这一茬做完应该就没了吧？”
　　李应轻轻地嗯了一声，道：“我走之后，你记得帮忙收拢，用盐来揉一揉，等逼出水了，把水倒掉，把每一坛都压紧，用保鲜膜和盖子封好。”
　　淑月一边听一边点头，李应又说道：“加料的时候，我会回来的，到时候你再帮忙翻坛，连翻三次，就OK了。”
　　萧大奶奶在旁边看着李应做事，她从来没有做过这些，只是很好奇，坐到了葡萄架子下，只是很随意地执笔写画。
　　一个下午，众人把几千斤萝卜全部做好了，顾家的金海酒店派车接众人去吃饭，顾希文和顾老爷子也来了，还把薛老的发小乔老爷子叫上。
　　陆云舟开车带了李应、淑月等，萧大奶奶不肯跟他们坐，非要跟李应一起挤，林尚宇和李琛只得上了老爷子们的那俩大巴。
　　薛老对林尚宇和李琛不陌生，逐一介绍了一番。
　　萧家子弟还好奇地看了看林尚宇。
　　金海大酒店，顾希瞳也在，还抱着小萝卜，小家伙口齿不清晰，不过不妨碍他会傻笑讨人喜欢。
　　老人在一起，说的话当然以忆苦思甜为主，李应等小辈坐在一桌，萧岩主动过来介绍，“小应，这是我弟，萧崖，小名乐乐，跟你同年，这是叔叔的儿子萧峻，你认得的啦，比你大三岁，女儿萧悦，你上次也见过的。”
　　李应点头，萧悦似乎用了很大力气问道：“你，你是学什么专业？”
　　“浦大建筑艺术设计！你呢？”
　　“燕京公共关系学。”
　　萧悦的声音细声细气，透着一股好脾气。话没说两句，耳朵就红了。
　　金海酒店最先端出来的小食，是李应提供的雪菜花生豆、五香豆腐干和麻辣大头菜，陆小婶一见之下就两眼放光，咽咽口水，“哎呀，好久没吃到这种大头菜了……”
　　这话很直白，在座的好几个女性却深有同感，开始七嘴八舌说这个大头菜好吃，萝卜干好吃，不知道怎么地话题又转到吃桃子去了。
　　萧悦很小声地说道：“李应，那个，你做的大头菜还有吗？”
　　李应笑着点头：“有的，回去我给你装两瓶，你可以带回家吃，吃完了让我表妹淑月给你寄来！”
　　萧悦红着脸点点头，跟旁边的淑月交换了微信。
　　淑月虽然小，但也看得出今天在座的，都是些重量级人物，坐到这一桌才让她松口气，现在终于明白，萧悦是李应嫡亲的表妹，但李应介绍她的时候，依旧说“我表妹”，这让淑月很感动。
　　林尚宇是个自来熟，天生一副生意人的笑脸，没几分钟，李应这桌气氛就活络了。
　　一万被拉到萧大奶奶身边去坐了，这是没奈何的事，因为他的位子必须让给顾希瞳！
　　顾希瞳极小声地问李应：“这些天你们在浦市，有没有遇上什么事儿？我昨儿才回到中州，在京城听了好多传言，没几天功夫，都在传言萧家。”
　　李应眨眨眼，略想了想说道：“我在浦市挺忙的，嗯，平时外婆就带一万，教他画画，饿了，一万就煮面或者做些简单的菜给我外婆吃，我和尚宇都要上班，周六日一班都要去的，偶尔晚上也加班。”
　　尚宇拍拍李应：“我们现在去学校是沿河边骑单车的，早上人多，傍晚人也多，应该还算太平，去上班都是东叔来回接送，车上还有大林哥，不可能有什么事儿。”
　　顾希瞳拍拍心口，“我有点担心。”
　　李应眉头挑起来，转头看向顾希瞳，“为什么呢？这事跟你本没有直接关系。”
　　顾希瞳摇摇头，“你知道，我妈去世了，正月里翻东西，我翻到一本以前我妈可能是随笔的日记，”看了看周围，把声音压得更小，“里面提到你妈妈了，跟我外婆有点关系。”
　　顾家？
　　李应马上就想摇头，不过，他也想知道一些过去他完全不知道的事情。
　　顾希瞳低低地说道：“她不是害人的凶手，但她一直在害怕某个人，可能你看了以后会知道点什么。”
　　说着，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本乌红色塑料皮日记本，日记本上还有毛爷爷戴八角帽的像，这是五六十年代的人，都常常会用来记录一些东西的本子，也是那个年代独有的特色。
　　李应接过来，又抬头看向顾希瞳，只听她说道：“你可以复印，也可以摘抄，但是原件请你还给我，这是我母亲的遗物。”
　　李应重重点头允诺，“希瞳姐放心，我复印后就还给你。”遗物对人的意义，李应特别能感觉到。
　　萧岩虽然跟顾希瞳认识，但他与顾希瞳还是第一回说话，聪聪对于那个粉妆玉琢的小萝卜也特别有感觉，俩小孩咿咿呀呀，用一种成人无法听懂的语言才交流着，不说话时，俩孩子就手舞足蹈。
　　菜上来了，顾希瞳指着上来的第三道菜说道：“你们尝尝，这个李应教的，叫老少平安，用了鸡蛋、鱼肉，一勺一勺给弄成泥，再加了些许肉沫，我们厨房师傅特别还加了本地芋奶泥，吃起来，特别有回味。”
　　又上一道菜，顾希瞳又笑道：“这道菜，也是李应的，叫金鸡独立。”金鸡独立？用葱叶扎好的领结，还有青椒做的燕尾服，里面是晶莹剔透的一丝一丝的东西，萧岩夹了几根出来，但觉脆生生，有股极特殊的香味，却没吃出来是啥。
　　几个人吃了一圈，都没吃出来，刘紫沁也饶有兴致地夹了几根，略嚼了嚼，惊叹：“呀，黄豆芽！居然能做得这么精致？还这么好吃？”
　　真是令人咂舌！
　　顾希瞳笑着点头，给刘紫沁伸了个大拇指，“大少奶奶威武！”
　　刘紫沁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以前就爱吃黄豆芽，我姑也是医生，我初升高的时候，成绩不是太理想，我姑就给我煮了黄豆芽汤，说是黄豆芽里头有种物质，能让人很快就高兴起来，作用跟香蕉有点象，据说也是抑郁症的食疗方。打那以后，我就特别爱吃了。”
　　顾希瞳头一回听说这事儿，觉得很新鲜。
　　刘紫沁感叹着顾希瞳职业女强人，还能当个好妈妈，顾希瞳则觉得刘紫沁当医生好伟大，商业互吹似的拍马，最后二人忍不住笑出来。
　　互相加了通讯方式，菜式越来越多，薛老喊了声，“别上了，来个青菜，来个汤吧！”
　　希瞳把小萝卜递给李应抱着，她到内厨去交待事情了。
　　李应看着满桌的菜，把老少平安转过来，用小萝卜的小勺子给他舀了一勺吃，小萝卜吃得眼睛一亮，指指盘子，还想吃！
　　萧岩说道：“看，人家小朋友都吃了，我们也去抢点来吃？”
　　萧岩舀了一勺到小碗里，开始喂聪聪，又问李应：“明天你们打算几点去？”
　　李应想了想说道：“明天4号，就上午吧，上午八九点钟到，我们长堰这边扫墓都很早，八九点人会少很多，不那么挤了。”
　　回到家中，陆家别墅前所未有的热闹，李应的老宅还是住那些人，只不过多了陆云舟和萧大奶奶。
　　“外婆，明儿要早起，您早点睡吧！”李应抓着萧大奶奶的手轻声安慰着，“明儿得上山，好好休息，保持体力才行。”
　　萧大奶奶抬起头看着李应，茫然地说道：“这么多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可她却连找寻亲人的念头都没有吗？”
　　萧大奶奶显得很激动，目光发亮，唿吸急促，李应怕她出事，轻轻搂着萧大奶奶：“外婆，我要去，一万也要拜祭他的父母还有爷爷奶奶不是吗？”
　　萧大奶奶眨眨眼，“好，那么，我让你外公安排一下。”
　　李应摆摆手：“外婆，我们去拜祭后，再带您去遇仙亭还有中江边写生去，现在桃花开了，清明应该还有最后一茬桃花，咱们能看到的。”
　　“哎哎！”萧大奶奶马上听从了外孙的建议。
　　没想到，清明的时候，整个萧家都来了，来的还有整个薛家和整个陆家！
　　中州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事情，薛老再度出现，让阚高官大吃一惊，张伟福也直着脖子，不知道这次为什么小小的长堰有这么多重量级人物出现。
　　商人重利，但薛老与陆家姻亲，却不是陆家主动求娶，而是薛家唯一的姑娘对当时的陆二公子一见钟情，被他风度翩翩所倾倒，非他不嫁，薛老本身也是泥腿子出身，也就由得女儿折腾。
　　其实一开始，陆家是反对的，他们不想沾碰官圈，生怕引火烧身，但这也就是为什么薛老对陆老有些不待见，作为父亲，当然是觉得自家女儿哪儿哪儿都好，凭什么陆家的臭小子就要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在李应家的沙发上坐定，家里凳子椅子不够，从隔壁家还弄了点来，李应把大堂屋留给他们，自己则搬出萝卜搓洗干净，在后院切着萝卜，林尚宇和陆云舟帮忙用针线穿起来，淑月也在旁边帮忙切，“应表哥，我们这一茬做完应该就没了吧？”
　　李应轻轻地嗯了一声，道：“我走之后，你记得帮忙收拢，用盐来揉一揉，等逼出水了，把水倒掉，把每一坛都压紧，用保鲜膜和盖子封好。”
　　淑月一边听一边点头，李应又说道：“加料的时候，我会回来的，到时候你再帮忙翻坛，连翻三次，就OK了。”
　　萧大奶奶在旁边看着李应做事，她从来没有做过这些，只是很好奇，坐到了葡萄架子下，只是很随意地执笔写画。
　　一个下午，众人把几千斤萝卜全部做好了，顾家的金海酒店派车接众人去吃饭，顾希文和顾老爷子也来了，还把薛老的发小乔老爷子叫上。
　　陆云舟开车带了李应、淑月等，萧大奶奶不肯跟他们坐，非要跟李应一起挤，林尚宇和李琛只得上了老爷子们的那俩大巴。
　　薛老对林尚宇和李琛不陌生，逐一介绍了一番。
　　萧家子弟还好奇地看了看林尚宇。
　　金海大酒店，顾希瞳也在，还抱着小萝卜，小家伙口齿不清晰，不过不妨碍他会傻笑讨人喜欢。
　　老人在一起，说的话当然以忆苦思甜为主，李应等小辈坐在一桌，萧岩主动过来介绍，“小应，这是我弟，萧崖，小名乐乐，跟你同年，这是叔叔的儿子萧峻，你认得的啦，比你大三岁，女儿萧悦，你上次也见过的。”
　　李应点头，萧悦似乎用了很大力气问道：“你，你是学什么专业？”
　　“浦大建筑艺术设计！你呢？”
　　“燕京公共关系学。”
　　萧悦的声音细声细气，透着一股好脾气。话没说两句，耳朵就红了。
　　金海酒店最先端出来的小食，是李应提供的雪菜花生豆、五香豆腐干和麻辣大头菜，陆小婶一见之下就两眼放光，咽咽口水，“哎呀，好久没吃到这种大头菜了……”
　　这话很直白，在座的好几个女性却深有同感，开始七嘴八舌说这个大头菜好吃，萝卜干好吃，不知道怎么地话题又转到吃桃子去了。
　　萧悦很小声地说道：“李应，那个，你做的大头菜家里还有吗？”
　　李应笑着点头：“有的，回去我给你装两瓶，你可以带回家吃，吃完了让我表妹淑月给你寄来！”
　　萧悦红着脸点点头，跟旁边的淑月交换了微信。
　　淑月虽然小，但也看得出今天在座的，都是些重量级人物，坐到这一桌才让她松口气，现在终于明白，萧悦是李应嫡亲的表妹，但李应介绍她的时候，依旧说“我表妹”，这让淑月很感动。
　　林尚宇是个自来熟，天生一副生意人的笑脸，没几分钟，李应这桌气氛就活络了。
　　一万被拉到萧大奶奶身边去坐了，这是没奈何的事，因为他的位子必须让给顾希瞳！
　　顾希瞳极小声地问李应：“这些天你们在浦市，有没有遇上什么事儿？我昨儿才回到中州，在京城听了好多传言，没几天功夫，都在传言萧家。”
　　李应眨眨眼，略想了想说道：“我在浦市挺忙的，嗯，平时外婆就带一万，教他画画，饿了，一万就煮面或者做些简单的菜给我外婆吃，我和尚宇都要上班，周六日一班都要去的，偶尔晚上也加班。”
　　尚宇拍拍李应：“我们现在去学校是沿河边骑单车的，早上人多，傍晚人也多，应该还算太平，去上班都是东叔来回接送，车上还有大林哥，不可能有什么事儿。”
　　顾希瞳拍拍心口，“我有点担心。”
　　李应眉头挑起来，转头看向顾希瞳，“为什么呢？这事跟你本没有直接关系。”
　　顾希瞳摇摇头，“你知道，我妈去世了，正月里翻东西，我翻到一本以前我妈可能是随笔的日记，”看了看周围，把声音压得更小，“里面提到你妈妈了，跟我外婆有点关系。”
　　顾家？
　　李应马上就想摇头，不过，他也想知道一些过去他完全不知道的事情。
　　顾希瞳低低地说道：“她不是害人的凶手，但她一直在害怕某个人，可能你看了以后会知道点什么。”
　　说着，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本乌红色塑料皮日记本，日记本上还有毛爷爷戴八角帽的像，这是五六十年代的人，都常常会用来记录一些东西的本子，也是那个年代独有的特色。
　　李应接过来，又抬头看向顾希瞳，只听她说道：“你可以复印，也可以摘抄，但是原件请你还给我，这是我母亲的遗物。”
　　李应重重点头允诺，“希瞳姐放心，我复印后就还给你。”遗物对人的意义，李应特别能感觉到。
　　萧岩虽然跟顾希瞳认识，但他与顾希瞳还是第一回说话，聪聪对于那个粉妆玉琢的小萝卜也特别有感觉，俩小孩咿咿呀呀，用一种成人无法听懂的语言才交流着，不说话时，俩孩子就手舞足蹈。
　　菜上来了，顾希瞳指着上来的第三道菜说道：“你们尝尝，这个李应教的，叫老少平安，用了鸡蛋、鱼肉，一勺一勺给弄成泥，再加了些许肉沫，我们厨房师傅特别还加了本地芋奶泥，吃起来，特别有回味。”
　　又上一道菜，顾希瞳又笑道：“这道菜，也是李应的，叫金鸡独立。”金鸡独立？用葱叶扎好的领结，还有青椒做的燕尾服，里面是晶莹剔透的一丝一丝的东西，萧岩夹了几根出来，但觉脆生生，有股极特殊的香味，却没吃出来是啥。
　　几个人吃了一圈，都没吃出来，刘紫沁也饶有兴致地夹了几根，略嚼了嚼，惊叹：“呀，黄豆芽！居然能做得这么精致？还这么好吃？”
　　真是令人咂舌！
　　顾希瞳笑着点头，给刘紫沁伸了个大拇指，“大少奶奶威武！”
　　刘紫沁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以前就爱吃黄豆芽，我姑也是医生，我初升高的时候，成绩不是太理想，我姑就给我煮了黄豆芽汤，说是黄豆芽里头有种物质，能让人很快就高兴起来，作用跟香蕉有点象，据说也是抑郁症的食疗方。打那以后，我就特别爱吃了。”
　　顾希瞳头一回听说这事儿，觉得很新鲜。
　　刘紫沁感叹着顾希瞳职业女强人，还能当个好妈妈，顾希瞳则觉得刘紫沁当医生好伟大，商业互吹似的拍马，最后二人忍不住笑出来。
　　互相加了通讯方式，菜式越来越多，薛老喊了声，“别上了，来个青菜，来个汤吧！”
　　希瞳把小萝卜递给李应抱着，她到内厨去交待事情了。
　　李应看着满桌的菜，把老少平安转过来，用小萝卜的小勺子给他舀了一勺吃，小萝卜吃得眼睛一亮，指指盘子，还想吃！
　　萧岩说道：“看，人家小朋友都吃了，我们也去抢点来吃？”
　　萧岩舀了一勺到小碗里，开始喂聪聪，又问李应：“明天你们打算几点去？”
　　李应想了想说道：“明天4号，就上午吧，上午八九点钟到，我们长堰这边扫墓都很早，八九点人会少很多，不那么挤了。”
　　回到家中，陆家别墅前所未有的热闹，李应的老宅还是住那些人，只不过多了陆云舟和萧大奶奶。
　　“外婆，明儿要早起，您早点睡吧！”李应抓着萧大奶奶的手轻声安慰着，“明儿得上山，好好休息，保持体力才行。”
　　萧大奶奶抬起头看着李应，茫然地说道：“这么多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可她却连找寻亲人的念头都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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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拜祭
　　感觉萧大奶奶的思想又开始浮动，李应赶紧说道：“从我记事起，妈妈就从没有对自己身世有过什么抱怨，我问过她，外婆对她这么不好，为什么她还这么孝顺，她说，如果不是外公外婆收养了她，可能她早就饿死了，养育之恩比天大，孝顺是应该的。”
　　就是因为孝顺，外公那一家子才象吸血鬼这样，幸好跟他同辈的孩子们，没有一个象上一代。
　　李应轻轻拭去眼角的泪花，笑着对萧大奶奶说道：“我爷爷是个孩子王，对我妈妈的几个侄子都很好，教他们写作业，还有识别药草药性，也教些书画什么的，表兄弟们，总喜欢往我家里跑，奶奶会做各种好菜，妈妈也是，我们家里，象幼儿园那样热闹。”
　　萧大奶奶羡慕地说道：“医师素元，原先我也是知道的，他跟老薛还有老萧都认识，据说年轻时，常常混在一处，乔老爷子当年得了重病，素元就陪着回到长堰，留下照顾他，你外公在我面前提过他多次。”
　　李应抱抱萧大奶奶：“外婆，明天您也可以去看看我爷爷，他的墓就在妈妈的附近。”
　　“好！”萧大奶奶嘴角泛起微笑。
　　留意到萧大奶奶脸上的疲色，李应拉过一万：“你晚上是跟谁睡？”
　　一万瞪他一眼，他在萧大奶奶的房间睡弹簧床都两个多月了，这会子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啥意思嘛？“肯定是跟外婆一间啊！”一万愤愤地说道：“琛哥晚上要看书的，灯亮着我睡不着！”
　　萧大奶奶轻轻摸摸一万的头，“嗯，我们一万长大了，有自己主见了！”
　　一万被萧大奶奶说得不好意思，他也不知道为啥最近总喜欢呛李应，明明心里头不想这样的，但总是不好好说话。
　　李应突然说道：“一万，你裤子短了吧？要不回浦市了你跟同学一起去逛街买几套衣服穿？鞋子也买两双。”
　　一万眨眨眼，“我自己去买？”
　　李应道：“当然，你都这么大了，还让尚宇和我给你买衣服？丢人不？”
　　一万委屈地说道：“我没有自己去买过衣服啊！”
　　李应笑笑：“要是不会买，就把外婆拉着一块儿去逛！”
　　一万眼睛一亮：“真的？”
　　李应笑笑，跟二人告了晚安，就退出房去。
　　待洗漱毕回到卧室，陆云舟正在噼哩啪啦办公，见李应进来，迎上前去，在他带着水气的绯色脸颊处亲吻了一下，道：“早点睡，我还有两封邮件要回。”
　　李应朝他笑笑，跟他交换个缠绵的吻，“嗯，我陪你一会儿，今天希瞳姐给了一本日记，说是她母亲的旧物，我在床头坐着看。”
　　陆云舟一把将他抱到床头坐下，亲亲他的额角，“嗯，我会很快的。”
　　李应朝他笑笑，翻来了日记本，说是日记，实际上就象是随笔。
　　这一本是从90年代的某年10月22号开始的，写的字有些偏旁和现在的字不一样，不过，并不妨碍李应读懂。
　　10月22日小雨
　　萧家的老太太说，她不喜欢大儿媳，从来都是不喜欢的，总觉得她妖妖娆娆，一看就不是能居家过日子的人。可是，萧大奶奶神智是不清楚的呀！我觉得萧大奶奶如果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其实都是挺好的，长得好看，识字，有文化，为什么就不喜欢呢？
　　11月4日小雨
　　连下好几天的雨了，衣服都晾不干，今天穿上了厚衣服，电视说明天有小雪，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张旧照片，应该是萧大奶奶年轻的时候，黑白的照片，照片上的萧大奶奶扎着两条辫子，上身穿着白衬衣。我觉得她真的好漂亮啊！
　　1991年11月17日，多云
　　我一直以自己姓张而骄傲，自己的爷爷、父亲、叔叔，多半都死在战场上，可是我却没想到，自己的姑姑因为一己私利，竟然给别人出这样的主意，把人家刚刚满月的婴儿偷偷带出去扔掉，还给全家人吃的喝的东西里面放了让人昏睡的药！
　　为什么我的姑姑是这样的人？为什么张家有这样的女人？就因为你喜欢别人的丈夫吗？
　　1991年12月7日，中雪
　　明天姑姑要来家里，我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心情去见她，从那天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她在我心里，跟杀人犯没有区别，幸好萧家大伯没有娶她，不然萧家两个哥哥就惨了。
　　我真的真的很讨厌她！绝对不能让我的瞳儿跟她亲近，想来想去，还是送到孩子奶奶家最保险。
　　日记中间写的，都与李应的妈妈没有什么关系，时间跨度到第三年末，也就是1994年。
　　12月23日大雪
　　今天到萧大伯家去送新年礼，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或者，就是带着一种赎罪的心思，去看望下萧大奶奶吧！
　　她一个人孤伶伶坐在后院，呆呆地看着后院的某个角落，就算神智不清，她整个人给我的感觉也是温婉，她肯定是个温柔善良的好母亲，可惜，被我的姑姑，还有她的婆婆给害了。
　　我感到很内疚，可是就算我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我姑姑害的，有什么用？下手害她的人，还有她的婆婆，那个黑心老太婆！什么时候能找到那个小婴儿呢？
　　难道张家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吗？如果是知道，偏要装聋作哑，那我生存的家，究竟是些什么人啊？真让人不寒而栗！
　　看到这儿，李应合上了日记本，掉下眼泪，外公的母亲，把妈妈丢了，原因他不愿意想，但是他知道了过去的缘由，实在是为外婆和妈妈感到心痛。
　　原本可以当家里的小公举，人间数十年，却在打骂受气中渡过，辛劳一辈子，撒手人寰。
　　陆云舟阖上笔记本，却听到轻微的抽泣声，吓了一跳，扭头却见自家媳妇捧着日记本呆呆地流泪，连忙扯了几张纸过去给少年擦拭，“怎么啦，我的心肝宝贝？”
　　陆云舟搂着他就是一顿哄，李应看着陆云舟说道：“张家人出的主意，然后我外公的妈妈，把自己嫡亲的孙女拿出去扔掉了，所以，我妈才苦了一辈子。”
　　真正苦了一辈子啊！
　　李应用纸巾把眼角的泪花拭去，轻声说道：“我没事了，明天我可以去见我妈妈了，依我妈的性子，她不会怨任何人。”
　　“嗯，妈妈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之一！”陆云舟斩钉截铁地说道。
　　李应理解不了这个脑回路：“为什么是之一啊？”
　　陆云舟翻个白眼：“那还有我妈呢？还有你奶奶、你外婆！哪个不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啊？”
　　李应笑了：“嗯，你说得对！”
　　陆云舟吻了吻他：“早点睡，我去冲澡。”
　　陆云舟洗完澡，把李应换洗的衣服扔到洗衣机里，又把贴里的衣裤全部洗了挂上才回到卧室，李应没睡，正在刷朋友圈。
　　陆云舟无奈地摇摇头：“明天不是说要起早吗？还不睡，你想修仙呢？”
　　李应笑笑：“等你呀！”
　　陆云舟钻进被窝道：“我这边差不多了，项目经理可以独挡一面，反正谁都知道，我这个项目是样板工程，必须得往好了做。”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居然聊到快十二点，李应开始眼皮子打架，最后迷迷煳煳被陆云舟搂在怀里就睡沉了。
　　陆云舟心里叹气，关于母亲是弃婴这件事，李应实际上心结挺重。
　　但是，萧老太太已结中风偏瘫，也没什么后话好说了，李应曾说，世道不公时，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这还是很着名的两句戏词，李应说的时候，一副情绪低落的样子，带着点生无可恋的意味。
　　天亮了，陆云舟听到了窗外有人走动的声音，还听到林尚宇在小声地跟李琛说着话。
　　陆云舟轻轻推推李应，“快起来，家里人都起床了，就咱俩还赖着呢！”
　　李应睡意顿消，撑坐起来：“我做早餐去！”
　　走出卧室，李应揉揉眼，萧大奶奶起来了，正坐在客厅里，戴着老花镜看着一本旧杂志。
　　问了声早安，李应上厕所、漱口、洗脸，刚走出来，一万拿着一摞碗出来，朝李应笑道：“今天吃葱油烤饼！还有豆浆。”
　　李应坐下来，一万给李应倒了碗豆浆，又舀了一点糖，“哥，我这糖放得很少的，微微的甜味啊！”
　　李应笑笑，“外婆的呢？”
　　一万：“我放得多点，外婆爱吃甜。”
　　萧大奶奶笑得眼睛半眯，“一万好乖！”
　　吃饱喝足，车子出来接了，几部小车，把一干人等全部拉上山，李应还是第一次由汽车道上公墓，绕了几个弯才停下，大林提前就踩过点了。
　　众人都是冲着李应的母亲和爷爷来的，李应依旧带着过去上坟用的钱纸蜡烛香，按过去古旧俗礼，跪下磕头，先烧了地藏经：“爷爷、奶奶，我带了妈妈的亲人来看您二老了，来了好多人，我觉得可以组成男子足球队了！可惜他们都超龄的。”
　　旁边的超龄男子足球队：……
　　金元宝、银元宝烧了一大堆，李应还在二老坟前烧了自己的设计作品：“爷爷，这是我和尚宇设计的未来大堰古村落旅游景区，给您和奶奶看看。”
　　来到李应父母的坟前，萧大奶奶没能忍住，放声大哭：“宝儿啊，妈想了你四十多年，到头来，只能看到你的坟碑啊！”
　　感觉萧大奶奶的思想又开始浮动，李应赶紧说道：“从我记事起，妈妈就从没有对自己身世有过什么抱怨，我问过她，外婆对她这么不好，为什么她还这么孝顺，她说，如果不是外公外婆收养了她，可能她早就饿死了，养育之恩比天大，孝顺是应该的。”
　　就是因为孝顺，外公那一家子才象吸血鬼这样，幸好跟他同辈的孩子们，没有一个象上一代。
　　李应轻轻拭去眼角的泪花，笑着对萧大奶奶说道：“我爷爷是个孩子王，对我妈妈的几个侄子都很好，教他们写作业，还有识别药草药性，也教些书画什么的，表兄弟们，总喜欢往我家里跑，奶奶会做各种好菜，妈妈也是，我们家里，象幼儿园那样热闹。”
　　萧大奶奶羡慕地说道：“医师素元，原先我也是知道的，他跟老薛还有老萧都认识，据说年轻时，常常混在一处，乔老爷子当年得了重病，素元就陪着回到长堰，留下照顾他，你外公在我面前提过他多次。”
　　李应抱抱萧大奶奶：“外婆，明天您也可以去看看我爷爷，他的墓就在妈妈的附近。”
　　“好！”萧大奶奶嘴角泛起微笑。
　　留意到萧大奶奶脸上的疲色，李应拉过一万：“你晚上是跟谁睡？”
　　一万瞪他一眼，他在萧大奶奶的房间睡弹簧床都两个多月了，这会子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啥意思嘛？“肯定是跟外婆一间啊！”一万愤愤地说道：“琛哥晚上要看书的，灯亮着我睡不着！”
　　萧大奶奶轻轻摸摸一万的头，“嗯，我们一万长大了，有自己主见了！”
　　一万被萧大奶奶说得不好意思，他也不知道为啥最近总喜欢呛李应，明明心里头不想这样的，但总是不好好说话。
　　李应突然说道：“一万，你裤子短了吧？要不回浦市了你跟同学一起去逛街买几套衣服穿？鞋子也买两双。”
　　一万眨眨眼，“我自己去买？”
　　李应道：“当然，你都这么大了，还让尚宇和我给你买衣服？丢人不？”
　　一万委屈地说道：“我没有自己去买过衣服啊！”
　　李应笑笑：“要是不会买，就把外婆拉着一块儿去逛！”
　　一万眼睛一亮：“真的？”
　　李应笑笑，跟二人告了晚安，就退出房去。
　　待洗漱毕回到卧室，陆云舟正在噼哩啪啦办公，见李应进来，迎上前去，在他带着水气的绯色脸颊处亲吻了一下，道：“早点睡，我还有两封邮件要回。”
　　李应朝他笑笑，跟他交换个缠绵的吻，“嗯，我陪你一会儿，今天希瞳姐给了一本日记，说是她母亲的旧物，我在床头坐着看。”
　　陆云舟一把将他抱到床头坐下，亲亲他的额角，“嗯，我会很快的。”
　　李应朝他笑笑，翻来了日记本，说是日记，实际上就象是随笔。
　　这一本是从90年代的某年10月22号开始的，写的字有些偏旁和现在的字不一样，不过，并不妨碍李应读懂。
　　10月22日小雨
　　萧家的老太太说，她不喜欢大儿媳，从来都是不喜欢的，总觉得她妖妖娆娆，一看就不是能居家过日子的人。可是，萧大奶奶神智是不清楚的呀！我觉得萧大奶奶如果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其实都是挺好的，长得好看，识字，有文化，为什么就不喜欢呢？
　　11月4日小雨
　　连下好几天的雨了，衣服都晾不干，今天穿上了厚衣服，电视说明天有小雪，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张旧照片，应该是萧大奶奶年轻的时候，黑白的照片，照片上的萧大奶奶扎着两条辫子，上身穿着白衬衣。我觉得她真的好漂亮啊！
　　1991年11月17日，多云
　　我一直以自己姓张而骄傲，自己的爷爷、父亲、叔叔，多半都死在战场上，可是我却没想到，自己的姑姑因为一己私利，竟然给别人出这样的主意，把人家刚刚满月的婴儿偷偷带出去扔掉，还给全家人吃的喝的东西里面放了让人昏睡的药！
　　为什么我的姑姑是这样的人？为什么张家有这样的女人？就因为你喜欢别人的丈夫吗？
　　1991年12月7日，中雪
　　明天姑姑要来家里，我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心情去见她，从那天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她在我心里，跟杀人犯没有区别，幸好萧家大伯没有娶她，不然萧家两个哥哥就惨了。
　　我真的真的很讨厌她！绝对不能让我的瞳儿跟她亲近，想来想去，还是送到孩子奶奶家最保险。
　　日记中间写的，都与李应的妈妈没有什么关系，时间跨度到第三年末，也就是1994年。
　　12月23日大雪
　　今天到萧大伯家去送新年礼，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或者，就是带着一种赎罪的心思，去看望下萧大奶奶吧！
　　她一个人孤伶伶坐在后院，呆呆地看着后院的某个角落，就算神智不清，她整个人给我的感觉也是温婉，她肯定是个温柔善良的好母亲，可惜，被我的姑姑，还有她的婆婆给害了。
　　我感到很内疚，可是就算我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我姑姑害的，有什么用？下手害她的人，还有她的婆婆，那个黑心老太婆！什么时候能找到那个小婴儿呢？
　　难道张家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吗？如果是知道，偏要装聋作哑，那我生存的家，究竟是些什么人啊？真让人不寒而栗！
　　看到这儿，李应合上了日记本，掉下眼泪，外公的母亲，把妈妈丢了，原因他不愿意想，但是他知道了过去的缘由，实在是为外婆和妈妈感到心痛。
　　原本可以当家里的小公举，人间数十年，却在打骂受气中渡过，辛劳一辈子，撒手人寰。
　　陆云舟阖上笔记本，却听到轻微的抽泣声，吓了一跳，扭头却见自家媳妇捧着日记本呆呆地流泪，连忙扯了几张纸过去给少年擦拭，“怎么啦，我的心肝宝贝？”
　　陆云舟搂着他就是一顿哄，李应看着陆云舟说道：“张家人出的主意，然后我外公的妈妈，把自己嫡亲的孙女拿出去扔掉了，所以，我妈才苦了一辈子。”
　　真正苦了一辈子啊！
　　李应用纸巾把眼角的泪花拭去，轻声说道：“我没事了，明天我可以去见我妈妈了，依我妈的性子，她不会怨任何人。”
　　“嗯，妈妈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之一！”陆云舟斩钉截铁地说道。
　　李应理解不了这个脑回路：“为什么是之一啊？”
　　陆云舟翻个白眼：“那还有我妈呢？还有你奶奶、你外婆！哪个不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啊？”
　　李应笑了：“嗯，你说得对！”
　　陆云舟吻了吻他：“早点睡，我去冲澡。”
　　陆云舟洗完澡，把李应换洗的衣服扔到洗衣机里，又把贴里的衣裤全部洗了挂上才回到卧室，李应没睡，正在刷朋友圈。
　　陆云舟无奈地摇摇头：“明天不是说要起早吗？还不睡，你想修仙呢？”
　　李应笑笑：“等你呀！”
　　陆云舟钻进被窝道：“我这边差不多了，项目经理可以独挡一面，反正谁都知道，我这个项目是样板工程，必须得往好了做。”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居然聊到快十二点，李应开始眼皮子打架，最后迷迷煳煳被陆云舟搂在怀里就睡沉了。
　　陆云舟心里叹气，关于母亲是弃婴这件事，李应实际上心结挺重。
　　但是，萧老太太已结中风偏瘫，也没什么后话好说了，李应曾说，世道不公时，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这还是很着名的两句戏词，李应说的时候，一副情绪低落的样子，带着点生无可恋的意味。
　　天亮了，陆云舟听到了窗外有人走动的声音，还听到林尚宇在小声地跟李琛说着话。
　　陆云舟轻轻推推李应，“快起来，家里人都起床了，就咱俩还赖着呢！”
　　李应睡意顿消，撑坐起来：“我做早餐去！”
　　走出卧室，李应揉揉眼，萧大奶奶起来了，正坐在客厅里，戴着老花镜看着一本旧杂志。
　　问了声早安，李应上厕所、漱口、洗脸，刚走出来，一万拿着一摞碗出来，朝李应笑道：“今天吃葱油烤饼！还有豆浆。”
　　李应坐下来，一万给李应倒了碗豆浆，又舀了一点糖，“哥，我这糖放得很少的，微微的甜味啊！”
　　李应笑笑，“外婆的呢？”
　　一万：“我放得多点，外婆爱吃甜。”
　　萧大奶奶笑得眼睛半眯，“一万好乖！”
　　吃饱喝足，车子出来接了，几部小车，把一干人等全部拉上山，李应还是第一次由汽车道上公墓，绕了几个弯才停下，大林提前就踩过点了。
　　众人都是冲着李应的母亲和爷爷来的，李应依旧带着过去上坟用的钱纸蜡烛香，按过去古旧俗礼，跪下磕头，先烧了地藏经：“爷爷、奶奶，我带了妈妈的亲人来看您二老了，来了好多人，我觉得可以组成男子足球队了！可惜他们都超龄的。”
　　旁边的超龄男子足球队：……
　　金元宝、银元宝烧了一大堆，李应还在二老坟前烧了自己的设计作品：“爷爷，这是我和尚宇设计的未来大堰古村落旅游景区，给您和奶奶看看。”
　　来到李应父母的坟前，萧大奶奶没能忍住，放声大哭：“宝儿啊，妈想了你四十多年，到头来，只能看到你的坟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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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哭声哀哀戚戚，大家听了都心里凄苦，好好的一个家，落到这种地步，萧大舅母不忍心，温言相劝，萧大奶奶哪里听得进去？
　　还是李应上前说道：“外婆，你这样哭下去，我妈肯定内疚死了，我妈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妈妈呢！”
　　李应的这句话让萧大奶奶成功止住哭声，她迅速擦掉眼泪，轻轻用手擦着墓碑上的照片，李应用了妈妈工作证上的照片，在放骨灰的时候，把童年的一张全家福放了进去，让妈妈想他的时候，也有个慰藉。
　　在坟前待了一个多钟头，山风卷着清寒袭来，陆云舟给李应把风衣扣子扣上。
　　萧大奶奶还在墓前发呆，陆云舟推推李应，示意他上前劝劝，李应上前说道：“外婆，我们下山吧，家里还有些妈妈的旧照片，我昨儿清理了，您要不回去看看？”
　　萧大奶奶眨眨眼睛，颤着声长叹一息，就着李应的手想站起来，大林连忙上前一步将她掺住。
　　回到家中，萧大奶奶和萧老等人，还沉浸在哀伤里。李应赶紧拿药给萧大奶奶服下，并拿出几团毛线：“外婆，给我和陆哥一人织件毛背心吧，我想要格子花纹的。”
　　被外孙拿出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萧大奶奶止住悲伤，开始思索记忆中的手织花纹。
　　陆老爷子环顾四周，见众人的神情冷肃，只得干咳了一声：“小应，你看中饭要怎么弄？”冷锅冷灶，总不能让大家光喝茶吧，八九十号人呢！
　　李应答道：“爷爷放心，我请后条屋的杜爷爷和还有乔叔一家帮忙做中饭了，家里粗糙，千万别嫌弃，就是我们本地的特色饭菜。”
　　薛、萧、陆、顾四大家都齐全的情况下，十来桌就办上了，乔老爷子坐在陪桌，顾老爷子拄着拐杖跟着老家伙们一同坐下。
　　薛老照旧是那个主导场的人，“来，咱们几个兄弟都老成这模样了，还巴巴地跑到长堰来蹭酒喝！蹭的还是老萧外孙的酒，呃，我觉得自己挺占便宜的！”
　　萧镇英丢个白眼：“我外孙，难道不是你外孙？”陆云舟顺势站起来给在座的长辈们敬酒，笑眯眯的。
　　大家笑了，谁不知道陆家认亲的事儿？薛老为了这个陆家找的这个男孙媳，也没少折腾。
　　男人那边倒还热闹，刘紫沁坐李应旁边，对长堰这边的腊肉很有兴趣，连吃了好几筷，大唿美味，李应笑了笑：“这个没有用烟去熏，白天拿在太阳下晒，晚间挂在屋檐下，油全部被太阳晒得滴到地上去了，吃起来才觉得不油腻。”
　　刘紫沁又夹了两回，皱着眉，有点纠结地说道：“其实吧，就营养学上来讲，吃这个不健康，可我又管不住嘴啊!”
　　李应笑笑，“人是个很特殊的组合体，每个细胞各自独立，却又系统地极为科学的组合，从摄入到消化再到排泄，从信息的摄取到思维的组成，没有哪个生物能象我们人类一样，但在西医看来，就是水与蛋白质的组合而已。”
　　刘紫沁有些迷惑地看着他，李应说道：“说吃素易长寿，可长期素食者，不少人得了脂肪肝，说冬虫夏草能延年益寿，虫草产地的老人们过百岁的也并不见多，说吃鱼保护心脏，沿海的人们死于心脏病的，不比内地的少。中医传承了多少年？营养学，才出来多少年？你知道他们说的，都正确吗？所谓的专家养生之道，未必适合所有人。”
　　李应指指桌上的香油拌盐笋说道：“这个菜，过去专给那些下地干活的壮劳力，他们在地里劳作，出汗大，要及时补充盐份，若按营养学家每日摄盐不得多于6克的说法，我觉得壮劳力个个都会因电解质紊乱而住院的。城里是没有田的，而长堰作为鱼米之乡，田地连成片，此地出产的大米，颗粒晶莹，口感糯香，本地人，也不爱什么进口大米，所以有田多半都会劳作种下，可是，那城里的医生，治不了普通乡下汉的病啊！”
　　李应给陆云舟夹了块熏鱼，又说道：“西医是科学的，照搬却不科学，就象我爷爷以前去治的一个小婴儿，因为三代单传，他家里对他照顾得格外仔细，所有奶瓶、小勺子，喂完以后，一定是高温蒸煮消毒，衣服也是，换下的，洗干净还要蒸煮过，家里还经常喷消毒水，这孩子几乎生活在一个无菌空间。所以，只要推出去晒晒太阳，就生病了，我爷爷就说，让你家娃娃跟着我孙子养几个月就会好的，那家虽然舍不得，但爷爷的名头大，勉强送来了，养了大半年，后来就壮得跟一头小鹿似的，成天跳来跳去。”
　　李应指指刘紫沁怀中正在吃手指的儿子，“小婴儿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能感觉到我们的情绪，他们会怕，会恐惧，是因为意识到自己特别弱小，当然医生可能会安抚病人，但医疗器械是不会的，带给小婴儿只有痛和不安，他们当然会很抗拒医生和医院了，几乎小孩子一看到穿白大褂的，都会哭。”
　　刘紫沁几乎听呆了，她一点都没想过李应所说的这个科学不科学，她进大学五年就学的西医，进医院工作，都是听主任的，各种检测手续，各种冰冷机器，完全没有想过病人，是活生生的人这个问题。
　　她觉得自己似乎走进一个新世界，因为李应治好了聪聪的病，这可是连自己科室的主任都治不好的病，可李应却说自己的水平很差很差，这都差，那主任的水平不是更差？
　　对此，李应却有另一番见解，因为小孩不懂表达，所以医治的时候，要全神贯注地观察才能得出病兆结论。
　　“所以，古代儿科又叫哑科！”李应用这句话总结了跟刘紫沁的交谈。
　　萧崖过来跟李应打了个招唿，看到李琛捧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不禁好奇地探头去看，李琛揉揉鼻子，把书翻过来，指着封面：“达希尔。汉密特的《隐身》！这是我表哥的书，挺好看的，硬汉派推理小说。”
　　萧崖：“这个我没看过，不过达希尔。汉密特的我有一部《马耳他之鹰》，还看过一部同名老电影，黑白片，是萨姆。斯佩德演的。”
　　李琛：“那部我也看了，很好看！”
　　萧崖：“是啊，哎，那个《瘦人》也有同期电影，也是黑白的。”
　　李琛：“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萧崖：“我有下载，回头网盘分享给你!”
　　“嗯嗯，加个微信吧！”
　　萧崖跟李琛倒是有话说，不知道是什么话题让二人聊得更带劲了。
　　一万又被萧大奶奶拉到老人那一桌了，现在萧大奶奶不论去哪儿都带着一万，李应觉得萧大奶奶是习惯性地带孙子。
　　手机拍了几张聚会照片，李应想着冲洗出来后在妈妈坟前烧掉，老人那桌的照片在爷爷奶奶坟前照掉。
　　中午吃完，顾老回了中州，除了几位老人，其余人回京的回京，回浦市的回浦市。
　　李应让大林把日记复印了出来，递到薛老手中，“外公，这是顾家的希瞳姐给我的，写日记的人是她去世的母亲。”
　　薛老戴上老花镜，细细看下来，半晌不作声，萧老也看了一遍，他的表情相当怪异。
　　李应坦然地看着萧镇英说道：“事情都过去了，我妈妈也不可能复生，实在没想到我妈妈居然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外婆居然这么受罪，就某种程度上来讲，外公，您真的很失职！保护不了女儿，也保护不了妻子，四十多年，我妈一直蒙在鼓里。”
　　李应忽然就不想说下去，说出来有啥意思？外公这么大把年纪了，和外婆大半辈子都过来了，这一辈子，外婆就没开心过！
　　李应突然不说话，萧大奶奶走过来坐到李应身边，“孩子，外婆没事，苦的是你的妈妈。”
　　李应朝外婆笑笑，“我妈妈她临走的时候，说她这一生很好，婆婆对她好，丈夫对她也好，公公人也善良，唯一遗憾的，就是看不到儿子成家……”说到最后一句，声音有些哽咽。
　　陆云舟用手轻轻抚着李应的背，给他无言的安慰。
　　萧大奶奶笑了，“小应，以后外婆就赖着你了……”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李应连忙上前用手替萧大奶奶把眼泪拭去，软声说道：“外婆，你就跟着我过呗！让我替我妈尽尽孝心，我以前没有个好外婆，可现在有了，我自己有手有脚，有专业知识，我能自己养活自己，也能养活外婆，而且现在长堰渐渐发展起来，我觉得这里会越来越好的。”
　　陆云舟点头，他就是喜欢李应骨子里的柔韧，那种可不是固执，而是对生活的热忱！
　　陆云舟又细细地说了家里的情况，薛老手一挥，五一节后，淑月被安排到浦市读书，学校是陆家安排的，陆老弄了幢房子给李应，作为“聘礼”，直接写了李应的名字，孩子们全部入住，萧大奶奶也搬进去，依旧押着一万不停画画。
　　只是李应依旧喜欢住原来那个一楼的房子，旧旧的，却有岁月的痕迹，邻居们也都是熟面孔，时不时的，还能在小院子里，约着一起喝茶吃点心，把一万拽出来弹一曲，忙着闲着，一年就过了。
　　3月8号，因为女人节，学校下午没课，李应经过那个卖兔子包包的专卖店，想起和陆云舟二人在此处被人堵截，进去买了一条裤子，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给陆云舟买条裤子，大概是因为对这个店面有着深刻印象？
　　李应笑着把东西拎在手中，刚走到楼下，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开过来，门一开，熟悉的身影跳下车，眉眼舒展，一双俊目看向李应，目光柔软，“买什么了？”
　　“陆哥，给你买了条裤子，回去让外婆帮忙撬下裤脚边……”
　　陆云舟诧异地挑了下眉头：“裤子？让金姐弄不就行了么？”
　　李应嗔他一眼：“不让外婆做，她又觉得自己在赖着我生活。”
　　陆云舟恍然大悟：“嗯嗯，让外婆做。”
　　回到浦市的李应，和林尚宇继续跟着秦海堃做项目设计，这个月光绘图费就收了7000多块，还不算设计费！
　　萧大奶奶正在给绿萝和凤仙花浇水，淑月戴着手套弄花肥，听到汽车引擎声，抬起头一看，欢快地说道：“外婆，哥哥他们回来了！”
　　萧大奶奶放下手中的浇壶，李应走上前来抱抱萧大奶奶，给萧大奶奶戴上一串珍珠项链，“外婆，这是给您女神节的礼物，我发工资了，晚上请外婆到江边吃好吃的啊！”
　　萧大奶奶笑了，满眼宠溺，“好好好，都听你的！晚上到江边吃好吃的。”
　　看了看四周，李应问道：“尚宇说他买花去了，还没回来？”
　　萧大奶奶笑着指指屋里：“买回来啦，买了一大束康乃馨，还把雪贞也带来跟我们一块儿吃晚饭呢！”
　　陆云舟上前道：“外婆，要么您换身衣服，我们一会儿就出门？”
　　萧大奶奶点头，“好！”
　　一万有点懊恼地抓抓头发：“我晚上作业还没做完啊！”
　　陆云舟揉揉他脑袋：“明儿不是周六么？你早点起来写作业不就成了？”
　　一万这才想起来，哇了一声：“我都忘记明天周六了，就想为啥今天作业比平时多呢！”
　　众人换了衣服，阳历三月，气候乍暖还寒，晚间还是冷的，李应给外婆穿上了厚外套，“外婆，我们去的地方，是李琛的同学家里开的，有烧烤，有炒菜，您也跟我们一起尝尝大排档，横竖也是体验下生活。”
　　萧大奶奶微笑着点头，又听李应说道：“一会儿，我们要走点路，外婆就穿那双软和的平底鞋，走起来不会脚疼……”
　　一边说着，李应还给外婆把头发梳了一下，鬓边各别了一个珍珠发夹，“外婆，有珍珠项链和发夹，耳环就不用了，要不然会显得太累赘。”
　　被外孙从头管到脚，萧大奶奶乐呵呵地说道：“好好好，都听你的！”
　　鲁梓轩见到李琛等人，挺惊喜，笑着说道：“今天有刚送来的螺狮，我记得尚宇哥爱吃这个，一会儿让我爸炒了给你们尝尝！”
　　林尚宇一听双眼发亮，“那太好了！”
　　鲁爸爸见到头发花白，一身贵气的老妇人，还以为是陆云舟的祖辈，刚想叫陆老太太，却不料李琛介绍道：“这是我哥的外婆，梓轩你也叫外婆好了，这样亲近些。”
　　鲁梓轩乖巧地喊了一声，萧大奶奶笑着点点头，鲁梓轩顿觉这个老太太真是慈祥可亲，比自家的外婆真是强一万倍，外婆特别瞧不上他爸，顺带也瞧不上他，只对自家那几个亲孙子好，一有个头疼脑热，却先打电话给他妈妈。
　　家里的钱，妈没份，每次回外婆家，妈妈总是忙得腰都直不起，舅舅舅妈，还有表兄弟们，却甩手甩脚吃现成的。
　　直到老实本份的父亲发火，再不与老家的人联系，现在在浦市租个摊档，也蛮自由的。
　　想到这儿，鲁梓轩冲李琛露个大大笑脸，“李琛，你们先吃着，我也学会炒年糕了，要不，我炒一个给你们尝尝？”
　　李琛闻言笑道：“行啊！我们等吃！”
　　还别说，鲁梓轩做的荠菜炒年糕，香气浓郁，口感韧滑，李应尝过后，朝他伸个拇指。
　　鲁梓轩马上放松的笑了笑：“谢谢应子哥！”
　　林尚宇在一旁专心致志嘬螺蛳，冲鲁父伸个大拇指：“嗯嗯，特别好吃！阿叔手艺赞个！”
　　萧大奶奶就算在吃路边摊，也象在七星级酒店品着美食，身上的从容与华贵之气，完全掩盖了她的岁月痕迹。
　　鲁梓轩心里特别渴望亲近这个慈祥的妇人，“外婆，我妈做了点桔梗丝，您要不要尝尝看？”
　　见到萧大奶奶微笑着点头，鲁梓轩象快乐的兔子一样蹦起来，跌跌撞撞跑到摊子一角，拿出一个大玻璃瓶，用个一次性杯子装了点过来，萧大奶奶尝了下，又麻又辣，爽脆可口，不觉又尝了两筷子，道：“这个做得很好吃！”
　　李应尝了尝，也点头道：“这个味道真的不错！”
　　对陆云舟说道：“我觉得这个可以推荐给希文哥，他一打扮，就高大上了。”
　　陆云舟夹起来尝了一筷子，吃罢点头道：“好吃是好吃，就是麻味重了些，如果推荐给他，麻味不能太重。”
　　这边鲁梓轩把他妈妈拉过来，李应笑笑，把事情这么一说，鲁母感激得连连道谢，“这个就是我顺手做的，晚上轩轩他爸要吃粥，就是给他做的送粥的小菜。”
　　陆云舟推推李应，让他看手机，微信里是顾希文发来的：我马上过来！
　　这顾希文，真是个好吃嘴啊！有什么好吃的，立马就狂奔而来。
　　雪贞推推旁边的林尚宇：“我觉得这个桔梗丝挺好吃的，要不我们买点回去……”
　　鲁母笑着摆摆手道：“买什么呀，家里还有，这些是轩轩爸吃剩的，我想着也就他们爷俩爱吃，你们要喜欢，我另外装好了，明儿让轩轩送家去。”
　　雪贞不好意思地夹了一筷子嚼巴嚼巴吃下去了，鲁母见状，又装了两杯过来，笑道：“今儿带的不多，你们先吃着。”
　　鲁母是个有眼色的人，离开去忙自己的事了，一辆深色豪华轿车开过来，车上跳下一个身穿高奢订制的年轻男子，看到萧大奶奶，先甜笑着打了招唿，自己拖个凳子坐下，抽了双一次性筷子尝了桔梗丝，“嗯，味道不错，就是太麻了点，要是不这么麻，可以考虑在金海做个餐前小食。”
　　李应朝李琛使了个眼色，李琛会意，把鲁母叫了过来，跟顾希文略作交谈，主勺的鲁父硬着脖子站在不远处，这个木讷的男人，在面对顾希文这种身份的人，总是这么怂怂的，鲁母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这时候，只能自己上前说话。
　　回到家里，雪贞和淑月到一屋说话去了，萧大奶奶洗漱毕，李应放了洗澡水，说道：“外婆，陆哥投资的温泉渡假村，我们可以去玩一下，这周五我没课，下周一要下午我才有课，我们一起去泡泡温泉吧？”
　　萧大奶奶眼睛一亮，她一直很爱泡温泉，只是长堰周边有没有温泉，她并不知道，当一笑了笑，摸摸李应的头发：“好，周五一块儿去，那小的咋办？”
　　李应想了想道：“晚上辛苦东叔一趟，让他到一万学校把他接来吧，也好让东叔和大林哥跟着泡泡，人多热闹些。”
　　萧大奶奶点头同意，拍拍李应的手道：“小应，外婆有件事想说。”
　　李应：“外婆您说。”
　　萧大奶奶叹气：“你两个舅舅，打了好几次电话给我，催我回去，外婆年纪大了，迟早叶落要归根，长堰离外婆的娘家并不远，动车也就三个多小时，那边的气候跟长堰差不多，外婆想着，等天再暖和些，就让你外公和我一块去走走，看看现在自己的家乡变化。
　　虽然外婆这一生总是颠沛流离，但总还算是有个完满的家，外婆不希望你这么年纪轻轻的，天天陪着我这个老太婆，年轻人，爱玩爱走，你只管去，不用惦记着，啊！”
　　李应握住萧大奶奶的手说道：“外婆，您这话说的，我一点也不喜欢听，我没有亲人了，现在只有您和外公一家，虽然现在小琛和一万还跟着我，可小琛将来会结婚，会成立自己的家，一万也是，我跟陆哥的关系，也不怕您笑话，我觉得，家里有人在等着吃我做的饭，这种感觉很美好，外婆您认为呢？”
　　“外婆只希望小应你平安、幸福，这比什么都重要！”
　　“外婆！”
　　李应趴在外婆的膝盖，萧大奶奶微笑着轻抚他的头，“你只要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李应心里很温暖，抬起头，笑着说道：“外婆，我也想跟着您一块儿去走走。”
　　“好！那外婆等你放暑假！”
　　“嗯！”
　　回到房间，一进门就被陆云舟按在墙上吻得七荤八素，直接扛到床上，做得让他手指头都累得动不了，这才哼着歌进了浴室。
　　出来后，又把手脚还有点发软的李应扶进浴室，从头到脚给他洗干净。
　　吹干头发躺下后，李应轻轻捏着陆云舟的手指说道：“外婆想回她自己的老家去看看。”
　　陆云舟嗯了一声，“外婆好象是江南人吧？”
　　李应道：“是，我也想去看看，其实我们长堰也是江南，只不过不是烟花三月下扬州的江南，但屠苏酒，一直是江南旧俗。”
　　陆云舟皱眉：“屠苏酒是江南才有的风俗吗？你不是说长堰的风俗？”
　　李应笑了笑：“你就没有发现我们这里很多都是魏晋年间迁来的人吗？不少方言还是当时的古语呢，比方说盘缠、借手、顺袋、驿道、昼饭，饿了问你饥否？别人说对了，你会说：正是，别人说错了，你会说：非也，这都是古语的痕迹。”
　　陆云舟侧转身，搂住他，亲了一记：“我哪里知道这里头的弯绕？只是觉得长堰就是我心目中的故乡，我得把它改建得美美的，最大可能保存古迹，新区那边才是真正的现代化。”
　　李应把头靠在陆云舟的肩头，搂住他的健腰笑道：“我也喜欢长堰，一直都喜欢，爷爷奶奶还有爸妈都埋在长堰，他们能看到我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嗯，明天还要画图，早点睡！我们早上带一万去吃麦当劳吧，吃完再送他去培训中心”陆云舟在他额头亲了一记，轻轻拍拍他的背。
　　李应低低应了一声，拱拱酸软的身体，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满足地阖上眼睡了。
　　一万这个孩子，很容易满足，在这个新家，有外婆疼爱，有哥哥关心，还有唐校长教他书法，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揉着眼睛，打着呵欠走出房间，却见林尚宇、淑月等人早已穿戴整齐，正在愣神，却听到李应的声音：“一万抓紧时间，我们早餐去吃麦当劳！”
　　“噢！”一万高兴地原地蹦了一下，冲到洗漱间飞快地洗漱，脸上还沾着牙膏沫就跑出来了，李应哭笑不得地给他把脸重新擦干净，“急什么呢，时间来得及！”
　　东叔把商务车开过来，一万钻进车子，好奇地转了转头：“外婆呢？小琛哥还有陆哥哥呢？”
　　李应揪揪他鼻子：“人家早就去麦当劳先点早餐啦！”
　　“哦哦哦！”一万点头如捣蒜，“我要吃烟肉蛋！”
　　“点什么就吃什么!”林尚宇用手指戳戳一万的脑门儿，“男孩子吃东西挑肥拣瘦，小心人家说你娘娘腔！”
　　一万惊恐地捂住嘴，他好象经常挑肉吃哎！
　　李应摸摸他头笑道：“别理他，到了，下车！”
　　老远就看到陆云舟扬手招唿，一万兴冲冲跑到陆云舟跟前，抱着他的胳膊，“谢谢陆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萧大奶奶笑着招手：“一万，过来这边坐，那儿等会你哥要坐的！”
　　“哦哦！”
　　一万坐到萧大奶奶身边，抓过烟肉蛋就大嚼特嚼，欢喜得身子都一扭一扭，开心得连头顶的头发都翘起来，象一捆葱结似的。
　　周五下午，众人到了温泉渡假村，虽然已经三月，乍暖还寒，泡温泉能促进血液循环，保护皮肤，其实都挺好的。
　　李应缓缓坐进红酒池子，萧大奶奶也舒服地坐在池子里，微闭着眼睛，李应连忙说道：“外婆，要是不舒服你要告诉我。”
　　萧大奶奶微笑着看着李应：“别把外婆想成了一个玻璃人，要是不舒服了，外婆自然会说的。”
　　今天这里泡温泉的人不少，而且年纪都偏大，因此温泉中心的工作人员也稍微多些。
　　主要是怕摔倒，或者怕突发性疾病。
　　李应对外婆很重视，原以为这世上不再有疼爱自己的亲人，突然多了一个，心里当然是欢喜的。
　　陆云舟端了几杯姜茶过来，“外婆喝两口姜茶吧！”
　　“嗯！”萧大奶奶取了一杯，喝了两口，李应也取了一杯，大林也走了过来，手中托着一大盆果盘，“这边的水果就这些了，先将就着吃吧，回住的地儿我再看看有没有更多品种。”
　　萧大奶奶用水果叉子叉了一块切好的橙子，“已经不错了，这三月份，才出绿叶呢，能找到这些，已经费了不少劲，唔，这个橙子水份还不错！”
　　晚间，一万被接回来了，众人在酒店外的院子里整了烧烤，欢笑声把隔壁院子的人都招过来了，也坐下来吃几串，笑着聊几句。
　　平静的日子就象解渴的白开，没有味道，却在紧要关头让你的生命得到延续。
　　青芥上市了，李应想着陆云澜曾说爱吃腌芥菜，但菜场转了几次，都没有买到合心的。
　　跟萧大奶奶说道：“外婆，陆哥的堂兄弟爱吃腌芥菜，浦市的质量没有我们乡下的好，我准备清明回去一趟，顺便给爷奶爸妈他们上坟。”
　　萧大奶奶点头，“应该的！今年京城我就不去了。”回去干什么，一个把自己的亲孙女扔掉的老女人，害自己苦了半辈子，这一生不得完美，凭什么享受香火？
　　李应点头：“那到时我们一起回去，一万也要给家人上香的。”
　　三月最后的几天，教授们给了题，来了个突击考试，众人都被整懵了，幸好李应预习准备得很充分，成绩当然又冒尖了。
　　系主任，教授们对李应与林尚宇相当的偏爱，听说是回家扫墓，直接就同意了。
　　从墓园下来，众人慢慢地沿着街市回去，“哥，我看到街边有卖樱桃的，买点樱桃回去好不好？”淑月轻轻地拉下李应的袖子，啃着手中的葱油烤饼，一脸热切地看着市集的小摊小贩。
　　李应看看陆云舟：“你想吃吗？要是怕酸，我用冰糖镇了做成甜品？”
　　“好！”陆云舟用力点头。
　　刚出来摆摊的大叔，一脸懵逼地骑着三轮车跟在他们身后去了那片古村落，走进屋，盘秤，算帐一气呵成，拿着好多张毛爷爷的大叔挑着空担子走出来，看看天，摸摸脸，确信没做梦，长舒口气，今儿真是拜财神爷了么？
　　屋里头，李应嗔怪地说道：“买个两斤尝尝就好了，你倒好，三百多斤！”
　　陆云舟不以为然地笑笑：“想吃就别扣扣索索，将来淑月大了，你这儿只能吃两斤樱桃，说不准别的男人三斤樱桃就能把她拐走了!”
　　李应哭笑不得：“别瞎说啊？小心淑月跟你急!”
　　淑月拉着一万从外头走进来，“哥，你们说什么呢？”
　　一万看到很大一堆樱桃，两眼一亮：“这么早，哥你就买樱桃了吗？”
　　“嗯，樱桃这么多，要不我就酿点樱桃酒吧！不过去核是个很麻烦的事儿。”李应有点抓狂，陆云舟再次以无所谓的态度说道：“一万，淑月，你俩想挣零花钱的话，就赶紧帮忙把樱桃去核！”
　　李应拦住陆云舟：“我得先淘洗一下，把东西弄干净了再说，还有，一万，你送两斤给容波家吧！”
　　“遵命！”一万高高兴兴拿了个小竹篮子，李应估计只能装三斤左右，在竹篮底放了几张樱桃叶，捧了樱桃放进去，装得差不多了，用旧报纸将樱桃盖上，“去吧，早去早回，回来带着外婆到处走走，自己买点零食回来吃!”
　　一万接过竹篮兴冲冲地给容波家送去了，家里篮子也多，李应干脆左邻右舍都送了些，反正屋子里三百多斤呐！
　　小镇上的人都热切纯朴，李应的樱桃换来了鸡蛋、青菜、自家做的糕点等等，杜老爷子还给拎来了一大块咸肉，笑眯眯地过来坐下：“小应啊，刚才小琛过来说你要买青芥菜？”
　　李应用毛巾擦擦手笑道：“杜爷爷，别家我也不熟，您弄田地是一把好手，我就跟乔叔和您这边打了招唿，给我弄点，您地里有多少？”
　　杜爷爷半眯着眼想了想道：“现在的芥菜亩产也就千把斤，爷爷可以都给你，至于多少份量，明儿我地里刨来再算？”
　　李应点头：“那感情好！”扭头对陆云舟道：“愣着干啥？给杜爷爷定钱呀！”
　　陆云舟连忙起身，从包里掏出一大把，怔怔地说道：“定钱要给多少？”
　　杜爷爷吓了一跳，“一百就够，一百就够，这青芥啊，不值几个钱的！”
　　杜爷爷拿了一张红色的票票，慌慌张张地就走了，李应看着陆云舟道：“你把杜爷爷吓跑了。”
　　陆云舟道：“青芥菜要多少钱一斤？”
　　李应想了想道：“今天我注意看了，市场上大都是八毛九毛，七毛的都是品相不好的，这种青芥做成腌菜有股特别的香气，做好以后，也可以给希文哥的金海酒店添个接地气的小菜。”
　　陆云舟对于这种腌菜有种期待，他知道李应所说的青芥不是雪里红的那个品种，但却没有吃过，咂咂嘴，很想吃啊！
　　李应把洗好的樱桃一盆一盆装出来，“得把核去掉，酿酒不能有核，核是有剧毒的。”
　　淑月抓过一张矮凳，“我来弄吧！”
　　李应给了她一根银签，“这个划开，把核丢垃圾筒，肉肉扔在这里！”李应想了想道：“我去找几个孩子一起帮忙，给他们挣零用钱去！”
　　乔家的两个孙子，杜家的孙子孙女，邻居家的孩子，还有一万的几个同学一起来了，李应等人也全部投入，众人拾柴火焰高，不到三个小时，两百多斤的樱桃全部弄完了，看着屋子一圈的小孩，李应朝他们笑笑，“中午在我家吃好吃的，好不好？”
　　“好！”孩子们齐笃笃地回答。
　　孩子们继续帮忙摘菜剥葱剥蒜，大点的帮忙洗菜，李应做了三只卤鸡，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当然要多吃点！
　　外婆也到厨房来帮忙，尽管她在这方面不是特别厉害，但也算是有两个拿手好菜的，李应一盘接一盘把小菜搬出去，孩子们都非常乖巧地坐好等着。
　　结果孩子们都乖乖等着，并没有动筷子，见萧大奶奶走进来，七嘴八舌地说道：“外婆先吃!”
　　“奶奶先吃！”“奶奶先动筷子！”
　　萧大奶奶笑着坐下来，李应招唿“众童工”一起，吃完饭，孩子们都依依不舍地离开，这里多好啊，这么几个小时，就挣了两百块咧！
　　李应对于陆云舟的大方已经习惯了，你干涉他，他可能掏出去更多，他高兴就好。
　　用大玻璃钟形瓶子把挤烂的樱桃放进去，酿果酒千万不能碰金属的东西，会影响口感，所以他选用了玻璃，以便观察果酒的发酵，现在这个天气不冷不热，正好便于酵菌的存活。
　　做了一天，李应拍拍手，这才觉得自己脚都站麻了，揉揉膝盖，回到屋里，就见蹑手蹑脚从饭桌的菜盘子里拈了块盐烤笋来吃，李应笑着上前道：“想吃就大大方方地吃，做贼似的干什么呢？自己家里都不能想干嘛就干嘛，还活个什么劲儿？”
　　一万砸巴着嘴说道：“先前我就挺想吃的，不过烤笋放在我对面了，要站起来才够得着，我就想着下午捞一块来吃……”
　　李应也从盘子里拈了一块盐烤笋，陪着一万慢吞吞地啃完了，咂咂嘴，“咸了！”
　　一万连忙去倒了杯龙井茶给李应塞手里，接过茶的李应笑笑：“晚上想吃什么？”
　　“肉！”
　　李应扑哧笑出来，“你就这点儿出息？”
　　林尚宇站在门口道：“应子，法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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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导演！董事长！
　　法海？容波的哥哥容连海？
　　李应疑惑地站起身，看着左手提着两只鸡，右手抱着一个大酲的年轻人：“法海，你怎么过来了，还拎这么大堆东西？”
　　容连海笑笑，把鸡搁在院子角落，容波跟在后头，指指他哥怀里的大酲：“这是我伯爷家的春酱油！”
　　春酱油，色淡味鲜，由肉类和海鲜腌酿而得，头年中秋酿下，来年三月开封，非常精贵，比普通的酱油要值钱多了，这一大酲，只怕不下六七百块，最主要的是，这是容家的不传之秘。
　　李应慌得上前道：“法海这是干什么？”熟了，连名字和哥都懒得叫了，容连海笑笑：“上次陆少给的生意，让我赚了不少，这是我爸和叔伯们一起做的，给你们尝尝，烧菜调拌都可以用。”
　　李应正要接，早被陆云舟小心地接过来，大酲是密封的，陆云舟把它放到角落，朝容连海点头：“谢了！”
　　容连海笑笑：“我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陆少在外头见得也多，我估计也就这东西，陆少会稀罕。那两只鸡是小波的妈妈送的，说是帮点小忙，陆少还这么客气，怪不好意思的。”
　　李应乐乐地说道：“干活就得拿钱啊！放心吧，这个春酱油他肯定稀罕的！”
　　“来了就一起吃晚饭，不过就是多双筷子罢了。”
　　容连海大方应下，李应让他和陆云舟在客厅里聊着，自己拎着鸡到厨房忙去了，淑月极有眼色地跟到厨房来帮忙。
　　李应笑着说道：“淑月，这是你自己家，不想干的活就不用干！”
　　淑月连连摇头：“哥，我已经十好几岁了，将来考了大学，我要是成绩不好，说不定就考到外地，要一个人生活，万一毕业了工作也在外地的话，可能就会一个人住，趁着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在厨房学几个菜，也免得将来饿死啊！我总不能吃一辈子外卖吧？”
　　李应笑着说道：“你可以找个会做饭的男人来照顾你啊！”
　　淑月扁嘴摇头，一脸嫌弃：“象哥这样的男人，凤毛麟角好么？我们班上的男生，连核桃长在树上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一包洗衣粉，洗一次衣服倒半包，我才不要呢！”
　　拿了碗，放点盐又加点水，放到李应脚边，李应把鸡脖子上的毛拔掉些，用刀这么一割，那鸡血就汩汩流到碗里，李应顺手用刀搅了搅。
　　淑月大火将水烧开，说道：“哎，哥，我觉得，陆哥找到你，他真是太幸福了！”
　　李应笑了笑，“为什么这么说呢？”
　　淑月掰着手指头说道：“你看，你懂中医，是吧，万一他有个头疼脑热的，你一把中药就解决了；你会做饭，是吧，他饿了，想吃啥就能吃到啥；你还会织毛线，是吧，一万头上的帽子啊，身上的毛衣啊，还有手套啥的，都是你织的！我看到你俩有情侣围巾了，肯定是你织的！还有还有，你懂设计，画画很好，可以走哪画哪儿，多有生活情趣啊！性格也好，是吧，暖男一枚，跟你生活在一起，应该是每天都被太阳沐浴着的，幸福死啦！”
　　“没错！”门口突然的附和声，把李应和淑月吓了一跳。
　　扭头望去，却见陆云舟笑吟吟地看着二人，手中拿着茶壶，“淑月，你平时不声不响的，小嘴叭叭叭还挺甜，很会说嘛！”
　　淑月被陆云舟的一番打趣，耳根子都红了，却不闪不避，只是绞着手指，一言不发。
　　陆云舟笑着拍拍她的肩说道：“你也可以跟你哥一样优秀，优秀的人，没有旁人，自己也能生活得很好，嗯……对了，淑月你想不想拍戏？”
　　“拍戏？”淑月瞪大眼睛，眨了眨眼，“拍戏？”她严重怀疑自己幻听了。
　　“对啊！”陆云舟给壶里续了水说道：“陆氏影业集团有部《桃花缘》要拍，我看你这身高和长相，应该可以在里头跑个龙套，现在正在筹备，预计在明年三月开机，主摄地就是长堰。”
　　“真的吗？”淑月又惊又喜，自己行吗？什么都不懂啊！想到这里为难地皱眉。
　　陆云舟又笑道：“你只要愿意拍，我就让老师教你一些基本知识，也许只是露个脸，连台词都没有的，就看你有没有勇气！”
　　赵淑月两眼亮晶晶：“谢谢陆哥，我愿意试试！”拍戏哎，这是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
　　陆云舟又笑笑，拎着茶壶走了出去。
　　“哥，你听见没？陆哥说，我可以去拍戏，跑龙套了!”
　　“嗯，听见了！”
　　“哥你觉得我行吗？”
　　“你觉得你自己行不行啊？”
　　“我这不是不知道吗？”
　　“试试就知道了！”
　　“我明白，可我怕给陆哥丢脸……”
　　“不会的，他那人，要什么脸啊，早就没有了！”
　　“啊？”
　　“啊什么，把那芹菜叶给摘了！”
　　“哎！”
　　李应的手艺当然是好的，做了凉拌麻辣鸡、香煎带鱼，小炒素三鲜等送上去，还取了自己去年酿好的碧瞳酒送上。
　　萧大奶奶抿了一口，“嗯，这酒清气通窍，很不错。”
　　容连海也算是个爱酒的，尝了一口，夸赞道：“这可算是碧瞳酒中的上等货了！好久没喝到这么纯净的碧瞳酒了啊！”
　　李应笑笑，端过来一盘苔条腰果酥，“这也不算什么，咱们长堰，几乎家家都能酿点好酒，你们容家，听说在清末也是开酒坊的？”
　　容连海点头，叹气：“是，我家以前酿的菊黄，方圆百里都有名气，鬼子打进来，想要我家的秘方，曾祖父很有骨气，和曾祖母托人把几个儿子连夜送走，他俩自缢了，就是死，也不把秘方交给鬼子，但整个容家也就这么败下去了。”
　　战争可怕，但是百姓们经过战争洗礼，照样生存下来，由此可见，人类在活下去这件事情上，有着更坚定的信念和勇气。
　　陆云舟忽道：“我记得你家在坡上有十几亩桃树林？”
　　容连海道：“那是我二爷家的，怎么，陆少有什么需要？”
　　陆云舟动动手指：“你有没有那十几亩桃林开花时候的照片？”
　　“有！”容连海从上衣内袋中抽出手机，打开翻了翻，递给陆云舟：“这是前些日子刚拍的，就是我不会拍，让您见笑了。”
　　陆云舟接过来，李应也凑过来看了几张，陆云舟把手机还给容连海，问道：“桃花一般开到什么时候？”
　　容连海道：“此地的桃花，一般是2月底开始开花，到4月中下旬就开败了，每年3月15是桃花节，要是陆少有空的话……”
　　“你们家桃林有没有人守着，不让行人进去？”陆云舟突然说道：“我是说每年的桃林开花的时候……”
　　“这个么，一般都有人守，我们这里也没有多少人来赏花什么的，年年看，已经习惯了。”
　　陆云舟点头，容连海笑道：“我二爷家种桃，我三爷家种梨，四爷家专门种西瓜，经常是红红白白桃花梨花开败的时候，他们就开始忙了。”
　　陆云舟道：“把你手机上桃林和梨花的照片都发给我。”
　　容连海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陆云舟要来干什么，不过还是照办了，总不能想买下他家的桃林吧？
　　李应不知缘由，只是安静地在一旁吃着，给他们都倒了酒，也给外婆续了杯。
　　萧大奶奶现在天天跟一帮年轻人在一起，倒也快活，不过晚间她胃口很一般，只是略吃了些，就坐到一边织毛裤去了，现在她每日里，不是写写画画，就是勾勾织织。
　　陆云舟举杯跟容连海一碰，说道：“我跟堂兄说一下，估计他会派导演下来踩点，到时你负责接待一下，不用大鱼大肉，这些人在猪圈旁边也能睡着的，条件再艰苦，他们也尝过了。”
　　李应为那个过来踩点的陆氏影业工作人员默默点根蜡。
　　容连海心情极好地回家了，林尚宇收拾完锅盏，忽然说道：“哎，应子，咱们那个平面设计的画报，不知道被谁翻出来了，全校炸锅！”
　　“什么？”李应没反应过来，“全校炸锅？炸谁的锅？”
　　林尚宇一拍大腿，眉心皱起：“你怎么就忘了呢？陆哥和希文哥不是叫咱们去拍了那啥轻奢衣服的照片吗？现在不知道被哪个校友给发现，还在校论坛里发出来了，刚看到有，有人说咱俩CP来着……”
　　李应笑笑：“要说就让他们说去，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你啊，最好不要在陆哥面前说，小心他把你挤扁了当肉干！”
　　林尚宇想了想说道：“我还是跟陆哥说吧，不然他会把我脑袋拧下来的，你忘啦，上次你摔了一下，膝盖破了皮，陆哥都有大半月没搭理我……”
　　李应一愣，想起林尚宇拉着他去打羽毛球，不小心自己摔了一跤，膝盖手肘处破皮出血了，陆云舟的脸黑了好几天，看着林尚宇都要冒火似的，只是李应严令禁止他找林尚宇麻烦，不久李应的伤口结痂脱落，也就好了。
　　随即笑笑，“没事的，这个不关你事。”
　　林尚宇还是老老实实跟陆云舟说了一遍，陆云舟皱起眉头，接过林尚宇的手机，开始翻看浦市校论坛的新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林尚宇被冻得想穿羽绒了。
　　终于陆云舟把手机递回给他，看着林尚宇半晌才说道：“这轻奢衣服，很快有面向女大学生的，到时配两个女模特就好了。”
　　林尚宇终于松口气，点点头，飞快钻回屋子，把正在看书的李琛吓一跳，“尚宇哥，出什么事儿了？”
　　林尚宇一脸晦气地说道：“别提了，现在的腐女真可怕，明明应子跟陆哥是一对儿，我们学校论坛说我跟他是一对儿，幸亏我跟陆哥说了，不然要是风言风语传他耳朵里，我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李琛乐了：“怎么会？陆哥人这么好。”
　　“拉倒吧，他对你和气，是因为你是应子他弟好么？他要敢对你凶，应子一准让他睡沙发，你没见咱家沙发买的都是特宽的吗？”
　　“哈哈哈……”
　　“笑啥嘛，我都郁闷成这样了!”
　　“哈哈哈……”
　　扑哧，林尚宇没忍住也笑出声来，两个成男人互相指着对方，捂住肚子狂笑一通。
　　李琛放下手中的书，忽然说道：“哎，尚宇哥，你是不是觉得喉咙有点干干痒痒的？想喝热水？腰背酸不酸？”
　　林尚宇一愣，“嗯？嗯！有点儿，你怎么知道的？”
　　“大便不太好，有点拉稀是不是？”
　　“对啊！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给你把把脉看看？”
　　林尚宇半信半疑地把手伸出去，李琛细细切完脉，又看了看舌苔，拉开门喊了李应。
　　“叫我什么事儿？”李应刚切了水果端到客厅放下，说道：“小琛来吃水果，一万去叫外婆来吃！”
　　李琛走过来说道：“哥，我刚才给尚宇哥号过脉了，他脉相滑数，看气色应该是受了风寒，肺气失宣所致，哥你看看？”
　　李应看了看林尚宇的气色，把他拽到沙发前坐下，号完脉，对李琛点头：“没错，是受了风寒，桂枝汤加三片姜吧。”
　　朝李琛笑笑，伸个大拇指：“行啊，小琛，挺厉害的，都能号脉了，还号得很准！”
　　李琛眼睛一亮，翻出手机，噼哩啪啦打完，递给李琛，“这样合适吗？”
　　李应仔细看了看，道：“可以了!就这样。”
　　李琛开开心心跑到偏屋撸药。
　　萧大奶奶闻到药味，不放心地走出来，“小应，谁生病了？”
　　李应：“外婆，是尚宇，他感冒啦!”
　　“这孩子，让他多穿点多穿点，每天就一件空夹克加一件卫衣，我就说不够么，春捂秋冻都不知道，真是的！”
　　李应和林尚宇默默对望一眼，抿着嘴偷乐。
　　第二日下午，家里来了几个人，其中一个中年男子，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黑色皮夹克，头发乱糟糟的，一脸倦相，另一个看起来年方而立，高鼻深目，眼睛跟陆云舟有点相似，连身上的威凛之气都有点相似，一身高奢定制，陆云舟介绍道：“这是我堂兄陆云航，陆氏影业的董事长，这位是孙枚导演，得过奥斯卡大奖提名的。”
　　卧槽，导演!还有陆氏影业的董事长！
　　李琛和林尚宇都开始愣神，李应倒是反应很快，把人引到客厅坐下，倒了茶，端来茶点：“你们先聊着，我去忙我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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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陆云航
　　孙枚曾是个有点脾气的文艺青年，如今到中年了，还有点愤青的样子，见到李应，眼中闪过一抹惊艳，看到李琛和林尚宇，又是啧啧赞叹。
　　这李家人的基因真是好啊！
　　他可不知道李应和李琛没有血缘关系，只是觉得几个年轻人都帅得让人想摔杯子，自己的基因跟他们相比，人家在建筑物顶端，他的颜值以匀速的方式作自由落体运动，以后只会越落越快。
　　颜值啊颜值，你为什么就叫颜值呢？
　　孙枚感慨地想了想，李应这几个孩子，都是小鲜肉，自己的颜值搁二十年前，也跟小鲜肉这三字无缘，那么，拍戏总可以用小鲜肉了吧？
　　漂亮的人，就算是婴儿见了，也愿意让他抱一会儿哒！
　　孙枚坐下来，便开始打听长堰的情况，跟了一个手中拿迷你摄像机的年轻人，孙导让李应叫他郭哥，李应对他们一个都不认识，不过这不妨碍他把长堰的历史和文化细细说清楚。
　　孙枚开始给李应说起自己的摄影计划，“我们拍的这个并不是什么历史正剧，带了点快意江湖的意思，以探案为主，宣扬邪不胜正的道理。那么这个主摄地呢，要有桃林、瀑布、亭子、古村落、一条河、还得有比较古老的寺庙、最好还能有大片的稻田，室内景的话，得比较古香古色的老屋子，我就想找几个地儿。”
　　李应一边听，一边点头，对孙枚说道：“我有几本写生，给您拿过来看看，要是觉得可以，我就带您和郭哥去踩点。”
　　孙枚不知道李应写生的内容，点头道：“行啊！要是愿意，就看看呗！”
　　李应从小间里抱出了厚厚的七本水彩簿，按着顺序翻开，又从自己抽屉里拿出一个旧手机，接上充电宝，见还有53%的余电，就直接拿过来，“从编号为1的开始看吧！”
　　孙导打开簿子，里面是一幅水彩风景，高高的山峰，一匹白练疾冲而下，飞溅出的水雾，如尘如纱，将山谷层层环绕，水的速度几乎能在笔下看到，当下赞叹，“画得真好啊！”
　　李应把手机递过去，“这是画的遇仙瀑布。”
　　孙导接过来看了看，点头，又给郭哥也看了一下，郭摄像接过手机看了看，又看看水彩，叹道：“李少您把这风景美化了啊！”
　　李应笑笑：“作为专业摄影人，可不能这么说啊，你拍出来的风景，不也是美化的结果嘛！”
　　“也对！”孙枚拍拍大腿，又翻开第二页，这是一个亭子，有个孩子站在亭子里两手张开，笑得一脸傻气，但孙枚却觉得这孩子笑得一脸幸福。
　　李应又把手机打开，指着一个亭子说道：“这个是遇仙亭。后面那幅图是遇仙小道，就在亭子旁边。”
　　“这一幅是五塔庙，下面有个和尚坟，两个都画了，中间是竹海，我觉得卧虎藏龙在这里拍也一样炫的。”
　　孙枚嗯嗯地点头，从李应画的竹林、和尚坟、还有五塔庙，都完全能满足电影拍摄需要。
　　“不错不错，这几个点都不错。”
　　“那您慢慢看，我去做饭了！”
　　“好好好！”
　　李应到厨房开始忙活，林尚宇和淑月也到厨房，淑月指指墨鱼干，“哥，要么就墨鱼炖鸡？”
　　正愁不知道做什么好，淑月的主意让李应眼前一亮，笑道：“嗯，就弄这个做主菜吧，我再取些雪菜汁煮九节虾。”
　　“窝草，家里还有九龙虾，为啥中午不拿出来吃啊？”林尚宇不满地说道：“我还以为没海鲜呢！正想说不行就做个白菜醋熘带鱼。”
　　李应翻个白眼，“那是吃完饭东叔送来的，说晚上要来客人，我顺手扔冰箱里了……”
　　林尚宇跳到冰箱跟前，拉开冰箱，呀呀惊叹：“这么多菜，陆哥是准备再过个新年吗？”
　　李应把他一脚踹开，从冰箱里抽出一大把春笋，“这时候，做腌笃鲜是最好的，那什么，你把笋子先剥了，我把火腿先处理一下。”
　　林尚宇叹气：“应子，我觉得自从你跟了陆哥以后，这做饭，似乎就是你的事了，他不是请得有阿姨做饭吗？为什么一定要你做呢？天天围着灶台转，有什么好啊？”
　　李应笑笑：“要是雪贞说她饿了，想吃你煮的面，你是煮呢还是不煮啊？”
　　林尚宇把手中的笋壳往地上一摔，把眼一瞪：“那还用说？第一时间冲到厨房做啊！”
　　李应抿嘴一笑：“你都能做到，我为什么不能做到？何况我做的比你做的好吃多了！”
　　淑月在一边笑弯了腰，还拍着手笑道：“这话没毛病！”
　　李应打了蛋，加盐和糖，再把花生在蛋汁里裹上，又扔在面粉里，淑月帮忙给鸡拔毛后斩件，又用刀把墨鱼干切块，最后扔到高压锅里。
　　李应把花生炸好后用吸油纸摊来晾着，从坛子里抓出了一盘子辣糟鹅掌，拿江团做了一道麻辣飘香鱼，淑月这边的火腿切成了丝，李应拿出一个小号高压锅，也开了火，这个春笋，上气后20分钟就可以了。
　　林尚宇取了大桌面出来摆上，李应自己弄的几道凉菜卤菜全部切好摆盘上桌，飘香鱼端出来，大家香得鼻子要掉了。
　　墨鱼鸡汤，腌笃鲜，蒜苗炒咸肉，红烧鲍鱼，一盘一盘端上桌，淑月炒了一份土豆丝，李应打开蒸锅盖，取出一盘咸鳓鱼蒸蛋，这个盐味儿重，做下饭菜正好。
　　“这个是本地特有的蛋酒！”陆云舟给陆云航和孙枚等人介绍道：“我第一次喝的时候，觉得相当惊艳呢！”
　　陆云航举杯一尝，果然有种特别的风味，赞叹：“长堰果然风物锦绣，人长得好不说，还有这么多精致的吃食儿，连个萝卜干都在京圈儿里传出名了。哎，应子，回头让我带点萝卜干什么的回去吧？”
　　李应点头，扭头对淑月说道：“一会儿你记得到地窖去取点萝卜干和大头菜，还有盐笋什么的，一样装两瓶吧。”
　　淑月点点头，轻声说了个好，低头吃着碗里的东西。
　　陆云航看了淑月一眼，有点惊讶地说道：“应子，这是你妹妹？”
　　应子点头称是，陆云舟举起杯子，跟陆云航碰了一下道：“是他小姑姑的女儿，现在和一万一起跟着我们过，我说的那个小配角就是她，不过成不成的，你说了不算，得孙导说了才算。”
　　陆云航笑笑：“到时孙导安排试个镜，本地人，演起来才不会有那种扭捏的感觉。”
　　孙枚对怪味花生特别喜爱，淑月不时地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仿佛在说，原来导演也要吃饭的啊？
　　大概淑月的目光太直接了，孙枚把酒杯一放，“小丫头，我有这么好看吗？”
　　淑月被说得满脸通红低下头，陆云舟没好气地说道：“看看又怎么了，你又不会掉坏肉，妹妹从来没见过导演吃饭，你让她参观一下怎么了？”
　　淑月没想到陆云舟会替她说话，一时怔住。
　　李应轻轻用膝盖碰了她一下，淑月才回过神说道：“电视上放出来的导演都，都很肥，肚子大大的，头发长长的，一大把胡子……”
　　孙枚叹气，“导演是很忙的好么？剪头发的时间都没有，剃胡子的时间也没有，每天吃快餐，拍电影要资金，我们得拉赞助，要陪吃陪喝的，能不肥吗？”
　　淑月悄悄吐舌，做个鬼脸。
　　一万却不管这些，拍电影电视剧啥的，离他八丈远，他专心致志地吃他的雪汁九节虾。
　　李应担心娱乐圈的人，有这样那样的事儿，陆云舟却摇头，道：“有航哥在，你放一万个心！”
　　吃饱喝足的孙枚在一边给淑月讲戏，“这个女主小时候啊，是个很温柔很天真的姑娘，在她全家被杀害之前，她认为自己身边的，都是好人，父亲是大官，母亲出身世家，端庄凝重，她从小也受到良好教养，突然变成孤儿，你就两场戏，一场是表现家境优越，第二场是你的重戏。”
　　淑月抱着膝，坐在小板凳上，很乖巧地点头。
　　陆云航没正形地坐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听着，李应走进走出，扫地、拖地、端茶点，就没个停下的时候。
　　李应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手回到正厅，陆云航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浦市？”
　　陆云舟道：“他们明天都回了，应子和我在这儿还得处理点事儿，外婆也跟我们一起，晚两天才回。”
　　陆云航眨眨眼，道：“我跟老孙正好要到浦市去谈个项目，让他们跟着我们的车一起走吧，好歹我们三部车，坐着也不挤，路上就在那个哪儿，老四那个农家乐吃午饭得了，照顾照顾她媳妇的生意。”
　　陆云舟眼睛半眯，不过，很快点头，“也行！”扭头对淑月说道：“淑月，明儿你们不用坐高铁了，我给你们把票退了，都坐航哥的车走吧，中午饭到我四堂哥开的那个农家乐对付一顿。”
　　淑月笑得眼睛弯弯，“嗯，好呀！谢谢陆哥，谢谢航哥!”
　　陆云航一怔，淡笑道：“没事儿，人多了吃饭热闹。”
　　一万听说明天中午吃农家乐，挺高兴地蹦蹦，又听说李应和外婆都不走，有点丧的样子：“哥，你们啥时候回浦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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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藏宝图
　　李应想了想道：“比你们晚三天的样子，没事儿，你小琛哥哥跟你们一起回的，还有尚宇也回去。”
　　一万嘟着嘴，“尚宇哥当然要回啦？他想雪贞姐姐想得不行了，整个人跟没电的手机似的，都不活泛了。”
　　李应笑着捏捏他的脸，“好小子，连尚宇哥哥都敢打趣，小心他扁你!时间不早，快去洗。”
　　第二天，李应把装好的萝卜干、大头菜、还有自酿的果酒之类的，给陆云航把三个车子的后备箱都塞满了，把陆云航乐得合不拢嘴，觉得这个弟媳真是会来事儿，心里对他的印象更好了几分。
　　车子绝尘而去，几个人回到屋里，李应再度开始收拾，萧大奶奶也加入了收拾行列，陆云舟打开电脑，邮件近千封，必须得处理。
　　李应将爷爷原本的书札和一些医书又归整了一番，还搜出来许多陈旧的信件，不过，因为太古老，纸张已经发脆，稍微一翻动，就破损了。
　　萧大奶奶揽了这些活，她小心地揭开那些旧信件，装裱起来，她对李素元知道得不多，但这个人的名号在京城很响亮，据说那些年岁，治好了很多人，大概因为他的医术太出色，动荡年月里，他也平安无事。
　　有事儿做，萧大奶奶的兴致又上升了两级，三个人，各忙个的，一直到傍晚，李应觉得肚子里的食物基本已经消化干净。
　　正准备去做饭，被陆云舟从后面一抱，在他头顶发旋上亲了一口，说道：“晚上别做了，去希文那儿，让他请晚饭。”
　　李应乐了：“希文哥早上才到，你晚上去？简直不让他休息嘛！”
　　陆云舟摆摆手：“顾老爷子请咱们几个去，多半是冲着外婆呢！希瞳也来了的！”
　　李应背靠在他身上，说道：“那我得跟外婆说一声，万一她不想去，就不要勉强。”
　　陆云舟轻笑，“那当然，天大地大，外婆最大!”
　　李应到阁楼上，把事儿一说，萧大奶奶低头略一思忖，同意了，“我们几个老家伙，能聚在一起也不容易，跟希文那小子说，大鱼大肉就免了，年纪大了，想吃清淡点，菜式也不需要太花哨，家常就可以。”
　　李应乖巧地应下，晚上七点，三人到了金海大酒店，希瞳拉着走路还不特别利索的小萝卜在包厢里慢慢走着，扭头看到他们来了，小萝卜激动得啊啊大叫，撒开小脚丫就冲李应奔过来，慌得李应一把抱住。
　　顾希文坐下来，笑道：“萧大奶奶，您可是稀客啊!今天好不容易聚一起吃个饭，我爷爷这些天一直在这儿，我四爷爷要来这儿小住，说是要在这边住到杏子上市了再走。”
　　萧大奶奶微笑着点头：“顾四我也有好些年没见他了，怎么样？你四爷爷身子骨还健朗吧？”
　　顾老爷子轻咳一声道：“顾四那人，成天家摆谱要画画，要拍电影，不是跟陆家那个阿航在一起么？我就说他老不会做老，小不会做小的，电影那是年轻人扛着玩的，他一个头发都白的老头儿……”
　　“什么半老头儿啊？我还年轻着好么？大哥您成天家就知道埋汰我!”随着爽朗的笑声，一位五十上下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眉宇间和顾老爷子很相象，看到李应，有点惊讶地眨眨眼，冲萧大奶奶问道：“嫂子，这孩子是您小儿子么？”
　　顾老爷子重重一咳，“老四你会不会看事儿？这挨得上嘛？人李应是你嫂子嫡嫡亲的外孙！”
　　顾四一拍脑门儿，懊恼地说道：“哎哟，来之前你是跟我说了嫂子找到外孙，他们实在长得太象，再说嫂子脸相又年轻，我还真没往孙子辈儿去想。”
　　萧大奶奶笑了，轻轻拍拍李应手背，“这孩子，对我十分孝顺，有他这么一个孙子，顶我十个儿子！”
　　李应有点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站起身，沿着顾希文的辈份喊了声四爷爷，顾四爷笑了笑，大伙坐定，顾四爷定定看着李应，好一会儿才说道：“李应，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陆云舟眉头一皱，道：“四爷爷，应子就这两年才去过京城，您以前应该是没见的，他去过我家、薛家、萧家、骆家、还有就是长堰，京城只去过这么两三次，偏巧您都不在，是不是见到过长得比较像的人呢？”
　　顾四爷沉吟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李应长得象嫂子，哎哟，怼跟前了，就想不起了。”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刚吃了几筷子，顾四爷朝李应笑笑：“我认识一位初衍道长，年纪轻轻，却道法精深，唉，可惜我这俗人，没法子领会那玄妙之术，总觉得自己榆木疙瘩，死不开窍的。”
　　“初衍道长？”李应有点意外的放下筷子，道：“您是怎么认得他的呢？”
　　顾四爷笑呵呵地说道：“十年前，我去过一次中州，拜访旧友，由于路途太劳累，在车上睡着，一觉醒来，手机和钱包都被偷，身无分文，正发愁在哪里过夜，顺着路走着走着，就到了一个山脚，当时想着山上总有凉亭什么的，坐一夜应该也不难，不想走到凉亭处，就看到一个年轻道长正在那里歇脚，我们便攀谈起来。”
　　“道长借钱给你了吗？”顾希文压根不知道自家四爷还发生过这样的糗事，好奇地问道：“有没有给你买回家的票啊？”
　　顾四爷翻个白眼：“咋可能呢？道长是方外之人，带我到观里去歇了一夜，第二日，他将我送到他认识的张局长那里，报了案，一个多月以后，抓到小偷，我的损失没追回多少，不过，证件都帮我找回来了。”
　　顿了顿又说道：“人这辈子，真是说不好，东西被偷，居然还能认识一位修道之人，还能在道观里过夜，哈哈，挺有趣，不过道观的饮食真是清淡，跟几个道人一块儿吃的饭，就一大锅青菜豆腐，味道香得不行。”
　　顾老爷子没好气地说道：“那是因为你饿啦！”
　　顾老爷子端起杯子，朝萧大奶奶说道：“大嫂，我这四弟，向来跳脱，您应当也听说过的。”
　　萧大奶奶虽然这些年常常神智不清，但头脑清明的时间也不少，笑道：“你家四弟，当年也是京城的风流人物，后来娶童家妹子的时候，我还去讨了杯喜酒喝，最近听说老四在搞古董？”
　　顾四爷摆摆手，“别提了，前年还没到正月吧，我得了一幅图，有人说那是隋代左仆射杨素的藏宝图，是初唐时期李纲的长子偷偷带到中州来的。”
　　李应皱起眉头，“据我所知，杨素杨处道跟李纲根本就是互相看不惯的，杨素怎么可能把藏宝图交给李纲的儿子呢？再说，杨素是武将，出身世家，为什么还需要藏宝图？”
　　顾四爷抿了口酒，有点意外面前这个长相精致的年轻小伙，道：“你倒是对历史知道得很清楚嘛！”
　　李应揉揉鼻子：“以前读书的时候，爷爷经常跟我提一些古代的人，我就自己找书来看，杨素是我很钦佩的人，他文武双全，又很会打仗，诗画都很有名，如果说那幅藏宝图是杨素绘的，我倒很希望能看看。”
　　顾四爷挑了挑眉头，“你知道么？前年就是陆云飞，看了藏宝图，就被人追杀了！弄得我只好将藏宝图送薛老手中。”
　　李应眨眨眼：“就一幅图，至于吗？”被人追杀？但是那时候，陆云飞身上的伤，可不是开玩笑。
　　回想起那时候他扶起血泊中的陆云飞，染了一手血的样子，如果是现在，可能他会吓得惊叫吧，那会子，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
　　左手一暖，不用说，又是陆云舟轻轻握住了他，二人相视而笑，这些事情，都过去了呢！
　　顾四爷又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废话，回到家冲完澡，李应把头埋在陆云舟怀里，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有点慌慌的，象是要出什么事，但又不知道具体会怎么样，眼前一片迷雾的样子，真是让人心烦。
　　“明天我把腌菜翻一下，再晒一天就装坛了，我们晚上去看场电影吧？”李应闷声说道：“我就喜欢电影院大家一起看电影的感觉。”
　　“好！”
　　陆云舟在李应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早点睡，为了明天的电影，今晚我得努力干活儿了。”
　　“嗯！”李应顺从的被他搂着进了卧室。
　　陆云舟确实很卖力地干活儿了，李应从极致的云端滑下，进入沉睡。
　　陆云舟的电话拨给熊叔，“熊叔，帮我查查顾四爷送给外公保管的那幅藏宝图，是真迹还是赝品？”
　　挂了电话后，把自己埋入工作中，他得很努力地做完两天份的工作，嗯，得让项目上的人也加加班了，不能光自己辛苦，他把崔秘再度指挥得团团转。
　　崔大秘根本想不到只是因为李应想看场电影，就把他丢到加班海洋，不过，陆云舟不是那种让人通宵干活的无良老板，他就是想早点完工，早点跟着自家媳妇到浦市过小日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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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全天下最好的
　　熊叔的电话，第二天一早就回复过来了，“七少，那幅图，应该是真迹！经过仪器验证，确实是初唐的东西。”
　　陆云舟松口气：“好，谢谢熊叔！”
　　挂下电话，心头有些小得意，难得见到李应对什么东西感兴趣，李应没有表现出占有欲，说明他真的只是想见识见识。
　　自家这媳妇，真的好养！
　　杂七杂八的事情理完，陆云舟把三人送到浦市，回到家，李应见金姐弄得非常干净，便说道：“金姐挺辛苦的，该给人涨工资了，我看她见你，气儿都不敢出。”
　　萧大奶奶扑哧笑了，“没这么夸张，阿舟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就是冷清了点，对你是没说的，对别人冷一点，难免。”
　　陆云舟嘴角带了笑意：“外婆真懂我，外婆是天底下最善解人意的。”
　　李应翻个白眼：“你这马屁拍得跟三阳开泰似的，就当我没说过。”说完准备往厨房去。
　　陆云舟连忙拉住李应胳膊说道：“我明儿就给金姐封个红包！”
　　李应挣脱开他的爪子，“我先到厨房看看有啥东西，带来的苔菜干，要么晚上做个苔条炒花生？我看尚宇很爱吃啊！”
　　拿出手机一看，“哎哟，今天周五，那小琛也会来，我晚上稍微多做两个菜吧！”
　　萧大奶奶上前说道：“小应，今儿你外公也来，还有两个舅舅，还有舅妈他们都来，要不就别做了，我们在外头吃，人多，做的菜式就多，别说阿舟，我也舍不得你在厨房辛苦啊！”
　　李应笑笑：“外婆，在家招待，才有诚心，让金姐帮忙就可以了。”
　　翻开冰箱，塞得满满当当，不是东叔，就是金姐置备的。
　　取出一大堆菜，笑道：“没事，晚上有好多菜吃。”
　　陆云舟赶紧也到厨房帮忙洗菜，金姐得了陆云舟吩咐，赶紧过来帮忙。
　　晚上六点多，萧家的人都来了，还有一万和李琛也到了，尚宇一进门，就急猴猴翻冰箱，喝了一杯酸奶，“哎呀玛呀，饿死我了。”
　　厨房的盐笋煲老鸭，香气四溢。
　　萧老爷子闻着香味儿，真是食指大动，萧大奶奶跟着外孙生活这么长日子，也没主动给他打过一次电话，萧老爷子有点恨恨地想着，这外孙真是不孝。
　　但是，有个会做饭的外孙在，呃，老婆子想不起他，还真是有可能啊！
　　一万见到萧大奶奶，亲热劲儿就不用提了，嫡亲的孙子孙女都比不上。
　　一万对萧大奶奶连说带比划，还把自己在学校做的作业也拿给萧大奶奶看，叽叽喳喳说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小到早餐，大到中期考试的时间，什么都拿来说了一通。
　　萧大奶奶含笑点头，一万最后把自己的写生拿给萧大奶奶：“外婆，你看，这是前天傍晚画的，突然有晚霞了，我就跑到楼顶去画的。”说罢，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样？还行吗？”
　　萧大奶奶把老花镜戴上，细细端详，一万看着萧大奶奶的脸色，见她眉头皱起，便失望地说道：“是不是，很难看？”
　　“嗯？”萧大奶奶指着画中某处，说道：“这儿，层次感不够，要有距离感，你看，近的，和远的，近散远聚，阴暗这块儿，你做得不错，这个色彩这儿，调得还可以再亮一些，柔和一些，就很有意境了，还是需要加强打形的练习。不过，这幅图总的来说，能让我眼前一亮，有进步！”
　　一万立马笑得满脸灿烂。
　　萧老爷子哼哼叽叽坐到萧大奶奶身边，道：“你啥时候回京城？孩子们都怪想的。”
　　萧大奶奶摇头：“她还没死，我不回去。”
　　这个她，不言而喻。
　　萧老爷子叹口气：“这么久了，你气还没消呢？这也一年多了……”
　　萧大奶奶低下头，轻轻地说道：“才一年，你就受不了，四十多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你心里不知道？你什么都知道，就是当看不见，不过我也感谢你没有因为我脑子煳涂就对我不管不问。”
　　端菜出来的李应把菜默默放下，退回厨房，看到陆云舟，也叹气：“外婆好象还没原谅外公……”
　　陆云舟咳了一声，道：“说白了，还是因为你妈妈是个女儿的原故，萧老爷子虽然没有特别表现出重男轻女，但他毕竟也是旧社会出来的，我不觉得他会把一个女儿当成传家宝那样供着。”
　　李应抬起头，定定看着陆云舟，半晌方道：“外婆说感激外公没有因为她脑子煳涂就放任不管。”
　　陆云舟微低下头，看着李应，轻轻摸摸他头发，“他……追你外婆费了牛劲，本来你外婆看不上他的。”
　　李应笑了笑：“外婆跟妈妈都一样，家长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我爸对我妈特别好，我爷爷对我妈也是好的，还让我妈找个合适的人，再组织个家庭，让我就跟着他过。”
　　陆云舟不由赞道：“你爷爷确实是很难得的通透之人。”
　　吃罢晚饭，两个舅母分别给了李应红包，说道：“赡养老人，应该是我们该尽的本份，却没想道这担子落你身上，我们很过意不去，虽然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不过你现在还没什么收入来源，这生活费还是要给的。”
　　李应惦了惦，这一包大概有十万，两包就二十万？
　　给个生活费楞像是要给你出首付似的，李应没有客气，大大方方收下，“谢谢舅妈，我妈去世得早，我也算代我妈行孝了，您们也不用太在意，外婆肯定要回京城，现在是身体好，她愿意生活在浦市，再说她本来也是江南人，这边的风土人情，她还是习惯的。”
　　两个舅妈是熟惯这些人情往来的，想想李应说的也对，便都没再说什么。
　　周六日，带着舅舅两家人一起在浦玉江边散步，到城隍庙去转了转，又吃了当地的特色风味，晚上又到鲁梓轩家的那个大排档去吃饭。
　　玩得很开心的孩子们都不想回去，无奈周一该上班的要上班，该上学的要上学，退休的人没所谓，萧老爷子京城的事儿丢不开，老婆却不肯跟他一块儿走，只得悻悻而回。
　　萧大奶奶依旧跟着孙子辈这几个，过着悠哉的日子。
　　天越来越热，端午节来了！
　　五一的时候，因为赶一个投标项目，李应和林尚宇都没回长堰，陆云舟每天都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得了准信儿，他们可以到长堰过端午！
　　东叔早就接了通知，把李应等人从浦市接回长堰。
　　开了部商务车，东叔和大林一起来，因为萧大奶奶的关系，前后各有一部商务车专送，保卫工作是不能怠慢的。
　　陆云舟在家里不知道踱了多少个来回，崔秘已经被他转晕，但不敢说，只知道BOSS今天心情不错。
　　大门被敲响，陆云舟兴冲冲地跑去开门，却是顾希文，陆云舟表情马上晴转阴，失望地说道：“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啊？”顾希文一挑眉头：“你等谁呢？看你这一脸春色，八成是等应子吧？”
　　陆云舟看他一脸，举起茶杯喝了一口，顾希文在沙发上坐定，二郎腿一翘，“喂，连杯茶都木有吗？你这什么待客之道啊？”
　　“你又不是客！”
　　“我怎么不是客啊？我好歹还拿了东西来串门好么？”
　　“闪边，我今天心情好，不想揍你！”
　　“多新鲜啊，我上门来难道是看你脸色的？”
　　“那你来干啥？”
　　“上次说的模特，样板我拿来了，让他俩穿穿。”顾希文没好气地说道：“我不来吧，你说我懒，我来了吧，连口茶都没有，你这无良老板！”
　　陆云舟正欲反驳，汽车喇叭声让他再度冲到大门外，正好看到李应下车，把萧大奶奶扶出车外，今天李应穿着一件果绿色短袖，下面穿着米色的休闲长裤，深棕色皮带将他的腰身扎得恰到好处，陆云舟仿佛看到褪下衣衫的肌肤，喉结动了动。
　　淑月跳下车，乖巧地喊了声陆哥，有眼力见地主动拉着一万，把萧大奶奶搀到屋里去了，陆云舟含笑上前，握住李应的手，捏了又捏，他说不出什么动情的话，只一味地瞧着李应笑。
　　被陆云舟的傻气弄得不知所措，李应有点没眼看他，别过头道：“先进去再说！”
　　“嗯！”陆云舟重重应了一声。
　　走进屋内，顾希文正拎着几套衣服跟林尚宇说着什么，陆云舟已经迫不及待拉着李应进了卧室，将他抵在大衣柜前疯狂亲吻着，李应觉得自己要窒息了，用力捶陆云舟的肩背，才得以喘口气，嗔怒地说道：“你干嘛呢？用得着这样么？”
　　陆云舟嘿嘿一笑，把头埋在李应的肩上，狠狠地嗅着他的味道，一种很好闻的，阳光的青春，浅浅的沉香混合了一点点的药草味道，让他朝思暮想的味道。
　　他感觉离开这两个多月，真是象得了相思病似的。
　　李应依旧是那样温和气质，书卷气、标准的外柔风刚型大男孩，嗯，自家的，当然是全天下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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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上坟
　　耳边传来李应含笑的声音：“我们俩是准备就这么搂到天荒地老么？”
　　陆云舟放开他，揉揉脸说道：“实在太想你了，你连续来几次我都没碰到面。”声音里带了许多怨念。
　　这有啥办法呢？
　　每次李应过来，他不是被薛老叫到北京，就是Y国那边还有些事儿没弄，碰上TOM叔叔，也就是费尔南克斯突然心脏动手术，陪了一个多星期才回来。
　　费尔南克斯对于陆云舟和李应的事情，十分罕见地没有反对，还有些喜出望外，“噢天哪，你一定是非常非常地爱他，才会不顾一切，我的孩子，你一定要幸福，你一定会幸福的，一直幸福！”
　　陆云舟对于这位抚养教育他成人的恩人，一直抱着感激又亲昵的感情。
　　跟李应只聊了没几句，李应小声说道：“我得出去了，不然他们笑话我们白日宣那啥，就不好了，再说一万还想着要你再训练一下他的英语听力，他每次看你都跟看菩萨似的，可崇拜你了。”
　　陆云舟牵起李应的手，轻轻吻一下，笑道：“一万很乖，我让大林好好教他身手，也免得在外头有什么事了，还躲闪不及。”
　　二人走到厅里，李应红润的嘴唇，眼角的风情，还有一脸的甜蜜，萧大奶奶过来人，自然一清二楚，顾希文被洒一嘴狗粮，很不高兴地说道：“应子，晚上做点好吃的吧！别太油腻了啊！哦，对了，那包瑶柱还有这牛排是今天刚拿来的。”
　　李应嗯了一声，“天有点热，把空调开起来吧!”
　　大林赶紧开了空调，李应拿着两个大袋子进了厨房，萧大奶奶觉得出了一身汗，她先去洗澡，从京城过来的家庭服务员叫平姐的赶紧跟上。
　　萧老爷子也过来了，端午一过，他就要陪着萧大奶奶往江南走一圈，看看萧大奶奶的故乡。
　　李应看着林尚宇把米淘干净倒进电饭煲，将瑶柱用水发了，拉开冰箱，不出所料，里头塞满了各式菜蔬水果。
　　“毛豆吧，我煮个多味毛豆，给外公和陆哥下酒，咦，这里还有喜力啤酒，尚宇要不要我给你做个怪味花生啊？”
　　“好啊！哎，你多做点，回浦市的时候我带点给雪贞吃！”
　　“没问题！”
　　李应的手脚不慢，金姐也过来帮忙，从陆云舟跟李应生活在一起，金姐就觉得，只要李应在，陆少就是个可以揉捏的人，怎么做都可以，只要李少不在，陆少就象个戴着放大镜生活的人，无论怎么小心，都可能撞雷。
　　菜咸了，菜淡了，菜炒硬了，菜做软了，蛋煎老了，汤太多了，肉片太薄了，尖椒没辣味儿，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每顿都要吃点点李应做的腌菜，随便啥腌菜，用个小勺子盛到他面前就行。
　　一身本事的金姐，完败！
　　被李应的各种腌菜打败!
　　金姐怀疑自己出师的时候，老师可能就没有仔细尝过她做的饭菜。
　　不然怎么几根萝卜干都能打发的人，对她做的饭菜横竖都说难吃？
　　李应用薄薄的粉皮将调拌好的各式蔬菜裹起来，用葱叶系上，仔细摆盘。
　　不多久，高压锅的雪豆蹄花汤炖好了，倒进汤碗中，端了出去。
　　毛豆、怪味花生、卤的牛肉切片，端到饭厅。
　　两桌人，李应想了想，把地窑的樱桃酒抱了一小坛出来，约摸五斤左右，倒出来的酒呈透明的粉色，很美，特别诗情画意，淑月一见就喜欢上了，李应在给她的那个酒杯里，放了小小一粒冰糖，还兑了雪碧，加了块冰。
　　其他人都尝到了这个原酿的樱桃酒，色若桃花，香气清雅醇和，陆云舟抿了一口，点头：“很不错！这个香味很容易接受！”
　　一万眼馋地看着淑月的杯子：“姐姐，我尝一小口行不行？”
　　淑月大大方方把杯子递过去，“喝吧，甜甜的，香香的！”
　　一万尝了一口，“这个，有点象电视剧里的鸡尾酒哦！”
　　顾希文眼前一亮，热切地看着李应，林尚宇极有眼力的照着兑好，还从厨房切了一片柠檬，顾希文尝过以后，用力点头，“哇噻应子，你的手，简直了，让阿舟给你那双手弄个一亿的保险！”
　　李应笑笑，“今天大家团圆，酒呢，只有这一坛，还需要再放一年去去火气，才能更醇厚，香气可以更绵软一些。”
　　顾希文很希望能弄点回家喝，不过，李应却摇头道：“明年这时候，真的会香很多，好饭不怕晚嘛！你今年都有鲁家的酱菜了呢！”
　　顾希文只得点头：“那优先考虑我!”
　　“可以的！”
　　今年是因为陆云舟整了两千斤樱桃，没奈何才酿了这么多酒嘛！
　　大伙儿吃得很高兴，三个保镖加大林，把一大锅雪豆蹄花汤吃得干干净净，李应很有成就感。
　　吃罢饭，大林找了个饭盒，把吃留下的毛豆全部打包带走。
　　李应：“大林哥，明天我去给爷爷上坟，您能捎我一段吗？”
　　大林点头：“没问题，早上六点还是七点？”
　　李应想了想道：“六点吧！明天上午不下雨，趁太阳没出来，不会太热。”
　　“好咧！明儿六点我在大门口等！”大林说完，目光转向陆云舟，他被派到李应身边有段日子，李应被绝对禁止单独出行，这是陆云舟要求的。
　　陆云舟冲大林点头，“明儿我也一块儿去。”
　　睡前，淑月被李应交待一个任务，就是带着一万陪外公外婆到长堰新区那边去逛街，李应给了二人一千块钱，“中午就跟外公外婆在外面随便吃点，一定要让平姐着你们，她精通各种近身搏击，明白没？”
　　当然随同人员不会只有平姐一人，只是平姐能近身照顾萧大奶奶，李应对她也更信任些。
　　晚上只让陆云舟来了一次，李应就勒令不准他再动作，按陆云舟的意思是不满足的，但李应告诉他：“等明晚！”
　　陆云舟笑笑，拉着他去冲洗后，头碰头睡了。
　　心里有事，李应五点就醒来，李应轻手轻脚去洗漱，走进厨房，把冰冻柜里以前做好的馒头和素菜包蒸上，自己跑到巷尾去打了豆浆回来。
　　陆云舟一脸茫然看到李应从外头回来，放松了身体，上前抱抱，又亲亲他的额头，被李应捏捏耳朵：“快去刷牙洗脸，我早餐都蒸上了！”
　　走到厨房把火头掉，“你早上是吃萝卜干还是大头菜？”李应轻声问道，“要不再给你拌点笋丝？”
　　“好！”媳妇做什么都会好吃的！
　　这是陆云舟给自己的提醒，确实，李应的手艺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早餐吃得很饱，李应还给他做了一份水果沙拉。
　　洗完碗，李应还给大林带了包子馒头和萝卜干。
　　“大林不用急，先吃了再过去，我们还得爬上山呢，耗体力的!”
　　李应跟旁人说话的时候，永远都这么温和，只有跟陆云舟说话时候，总是凶巴巴，谁让陆云舟实在精神过于旺盛呢？
　　大林三口两口吃完早餐，即驱车往墓园而去。
　　李应翻了翻自己带的东西，道：“陆哥，让你打印的照片呢？”
　　大林连忙说道：“在我这儿呢！20多张。”从车门一侧拿出一个纸袋子，往车后递过去。
　　李应接过来，这里面有他和陆云舟的合影，还有他和萧大奶奶的合影，也有和淑月、李琛等人的合影，希望他们见了，能高兴点吧!
　　爷爷奶奶的坟到了，山风吹来，遍体生凉，十分惬意，李应蹲下身子，摸出火机，引燃地藏经，丢进空心砖，陆云舟和大林都跟着把金元宝银元宝堆得鼓鼓囊囊，丢进火苗里，看着它们被一点点吞噬。
　　李应拿出纸袋子，对着坟碑说道：“爷爷奶奶，我们来看您了！”余下的李应说的都是长堰土话，有些陆云舟听得懂，至少三分之二都听不懂。
　　李应将照片一张一张丢进火苗里，任凭照片一点点变黑，腾出火光，到萎缩，卷皮，最后被烧成灰烬。
　　爷爷奶奶，我很好，真的，陆哥对我好得没话说，天天给我打视频电话，恨不得我明天就毕业了，天天蹲家里给他做饭。
　　我还在秦师傅那里打工，学到很多东西，单位的前辈们也很照顾我，发粮的时候我也会请他们吃饭，表达一下心里的感谢。
　　一万很乖，外婆特别喜欢他，觉得他有绘画的天赋，当然，我也常常跟着一块儿画东西。
　　爷爷教我酿的酒，奶奶教我做的饭菜，我都记着呢，没事儿我就琢磨点新菜，主要是给自己吃，尚宇和陆哥他们是来搭平伙的！
　　长堰的新开发区建成了，陆哥说那边会有一个高速出口直达，中心CBD吸引了好多外资，中州在那儿划了个高新园，旁边镇也合并到长堰，以后长堰规模会越来越大，而且顺着中江建了一熘儿的中高档住宅区，幼儿园、小学、还有中学都在建设当中。
　　一切都在很迅速的变化，将来一定会更好的！
　　到父母的坟前，陆云舟按照李应的交待，把红烧猪蹄端出来放在墓前，李应拿出一瓶茅台，打开，给父亲倒了一杯，给母亲也倒了一杯，浇在地上。
　　太阳升上来了，山间开始有各种各样的声音，李应缓缓站起身，拿瓶水浇在先前的纸灰上，拍拍手道：“我们下山吧！”
　　陆云舟将猪蹄收进重箩，拎着下山，一路无话。
　　他们到家时，家里人都不在，李应心知他们八成是到新区玩去了。
　　做了凉面，大林吃得大快朵颐，对于李应这样的南方人来说，面食不是什么可口的充饥食物，不过，发现大林很爱吃也就满足下他的口腹之欲吧！
　　吃罢饭，大林在小杂间鼓捣监控和布下的电子围栏数据。
　　陆云舟找了部很老很老的电影来看，最近他对国内的旧片子特别感兴趣，新生代导演那些没鬼的鬼片他也感兴趣，曾经拉着李应去看过，结果李应还没等电影放到一半，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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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给钱
　　李应随着陆云舟在沙发上坐定，开片被陆云舟跳过，镜头中漆黑的一个夜晚，年迈的打更人顺着台阶一步一步走下去，看到对面原本无人的阁楼上闪过灯火，心下奇怪，近前看去，官府贴的封条就那么破败地呈现在眼前。
　　打更人的脚步不快，却每一步似乎都走在人的心尖上，吱呀地推门声，灯笼的微光影影绰绰，看得不十分真切，勐然窗帘后一双女人的绣花鞋突然动了一下，这个打更老头在惊骇之余，死于非命。
　　李应看得入了神，陆云舟也被这部老片子给吸引住，导演似乎很善于组织阴暗面，哪怕阳光下的镜头，也呈现出一种紧缩的桎梏。
　　片子放完，李应伸个懒腰，“看得好紧张！”
　　“嗯，有点儿!”陆云舟将电脑阖上，牵着李应回到卧室，把电脑往台桌一放，直接把李应推倒，“你说的，今天……”他把李应手放在要紧处，隔着裤子，也能感觉到。
　　李应大惊：“这大白天的，你唔……”他没办法再说出声，陆云舟狠狠堵住他的嘴，手还不老实地上下抚弄，十分娴熟地让李应松懈下来。
　　就这样，柔软的李应让陆云舟很疯狂地要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李应一巴掌拍开他的脸，疲惫地翻过身沉沉睡去，入睡前还狠狠说道：“你再动，晚上睡沙发！”
　　陆云舟才不情愿地停止耕耘。
　　至于清理？
　　那是没有的，陆云舟舍不得退出来，结果又被李应踹了一脚，陆云舟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事前温柔乖顺的小兔子，一完事就变成冷冰冰的啄木鸟，不高兴就尖锐地戳你一下？
　　陆云舟有点郁闷地去浴室清洗后，又抱着李应给他也浇洗了一遍，当然全程李应都是没睁眼的，唿吸很均匀。
　　好吧，自家这夫人也是没准了，别家都是香香软软的女人，自家这个虽然也香香软软，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而且在事后经常会发火的大男人。
　　陆云舟搂着李应光洁的脖子，还胡思乱想着，是不是自己在家真的夫纲不振呢？
　　在他脑思维发散得没边没沿的时候，怀中李应翻了个身，在他下巴上亲了一记，又搂着他的腰继续睡，同时一条腿搭在他身上不肯放下来。
　　今天18号，其实再半个月，李应就放暑假了，陆云舟很想让李应放暑假就跟自己待在一块，但是，李应绝对不可能答应，他会趁这个时间段跑到秦海堃那儿去干活，为了自己和一万的学费，连带着李琛也很努力地在打工。
　　想到这里，陆云舟有点疲惫，因为曹律师昨儿跟他说，李家的长子，也就是李琛的父亲将要出狱，刑期到年底，但他表现得好，下个月就要出来了！
　　李应的大舅，陆云舟心里恨恨地想着，一群不知羞耻的东西，象蚂蟥一样，吸着别人的血，也不怕自己被撑死！
　　怀里的李应似乎觉察到什么，在他怀里扭了扭，又睡沉了，或者是先前体力消耗太多。
　　陆云舟比较在意的是，他跟李应的时间实在太少，李应给人的印象，总是内向，温和，私底下性格刚硬，爱发火，有时候还不讲理，他全部领教。
　　林尚宇曾经跟陆云舟说过一句：什么时候应子时不时朝你发火，就是把你当自己人了，他就是这么挨过来的。
　　可那怎么能一样呢，你是犯二，我不二啊！
　　如此想着，陆云舟也沉沉睡去，一觉睡到客厅有响动，听到一万的笑声，李应和陆云舟都醒过来。
　　李应感觉到自己身上是干爽的，说明陆云舟已经给他换洗过，因为睡衣也是干净的，再看床单也换了！
　　李应脸颊微红，起床换衣服，走了出去，不过两股间还是有点异样。
　　一万见了李应，扑上前来，叽叽喳喳说着儿童乐园的趣事，李应耐心回应着，陆云舟也走出来，去洗衣机那里把甩干的床单睡衣拿到阁楼上去晾晒。
　　晚上吃什么呢，李应轻轻捶了捶有点酸疼的大腿内侧，陆云舟刚好从楼上下来，笑道：“家里海鲜还挺多，要不晚上就海鲜火锅吧，不然过两天走了，我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挺浪费。”
　　淑月连忙说道：“我帮忙洗菜，就是锅底要我哥来弄。”
　　李应点头，“没事，你到地窖那儿取一块我腌的大头菜，洗干净切片，再切点姜片，剥一整个蒜，其余我来弄。”
　　晚上还是两桌，李应蒸了水饺和发糕，他只做了锅底，菜蔬都是淑月和金姐洗的。
　　李应正欲坐下，陆云舟给他拿了个软垫，众目睽睽之下，李应只得硬着头皮坐下去，底下传来的不适，差点让他要引吭高歌，生生握拳忍住。
　　一万倒是见怪不怪，尚宇说他哥得了痣疮，长途车一坐就会痛。
　　“哥哥，要不要我再拿一个软垫子？”
　　一万的声音让李应囧得想钻桌子底下，不过，陆云舟坦然坐下来，萧老爷子看他一眼，命晚餐开始，萧大奶奶却轻哼一声：“小应，要是下午累了，就早点吃完休息。”
　　这死老头子，连外孙眼中的风情都没看出来，这辈子也只会杀杀杀了。
　　外婆脸上的不愉，影响的可是一大帮人，李应心知外婆是怜惜自己，心头暖暖的，有人关心真的是感觉太好，连忙说道：“外婆，我没事的，一起吃吧！”
　　萧大奶奶朝自家老公丢个白眼，迳自坐到李应身边，“吃吧！”
　　萧老爷子知道媳妇在生气，可他不知道为什么生气，明明刚回来的时候都是好好的，抓抓头发，也只能这么梗着脖子硬撑了。
　　好在李应做的火锅味道好，家里的空调也够凉快，大伙儿吃的还算舒心。
　　晚间，萧老爷子好说歹说，把萧大奶奶诓到陆家别墅去歇息，因为逛了大半天，所有人都累了，冲完澡，李应四下看了看，锁上大门，又将窗帘拉上，咪秋被林尚宇带到他的屋子里，李应将猫盆放到茶几底下，电视遥控收到茶几桌子里后，才回到卧室，刚一进门，就被陆云舟横抱起来，扔到床上。
　　李应连忙推拒道：“下午已经来过了，晚上不来了！”
　　陆云舟恬不知耻地把门一锁，扑上来将他牢牢按住，笑道：“那怎么行？我们要及时行乐啊！”
　　李应觉得自己简直高估了他的道德底线，这人在这种问题上出其的不要脸。
　　早晨，李应是被尿憋醒的，胀得很难受，扶着酸软不堪的腰，拖着两条无力的腿迈进厕所，他觉得自己迈过七八公分高的门槛都很费劲。
　　看到自己憔悴的脸，李应觉得自己真的是太放纵了。
　　洗漱后，才觉得似乎活回来，伸个懒腰拉拉筋骨，想着还是先煮早餐吧。
　　刚准备从冰箱拿东西，腰被人从身后围住，耳后被人轻吻了一下，“早上想煮什么呢？”
　　李应挣脱开他，从冰箱里抱出十几条年糕：“把这个切了，泡在水里，我再去眯会儿！”
　　陆云舟认命地接过年糕，洗个手，乖乖地切片，媳妇昨晚也有爽到嘛！怎么早上就这样了呢？晚上还得继续努力!
　　足足切了半小时，才把十几条年糕给切好，放在一个大盆中泡上。
　　进卧室，才发现自家少年并不在这里，一扭头，却见李应抱臂站在身后，道：“还要再切点笋丝，没有新鲜的，用袋装的也行，还有五花肉也要切，另外拿个菜板切雪里红和葱。”
　　陆云舟认命的回厨房继续干活，反正辛苦了就晚上总有报酬的！
　　这么一想，心里又欢天喜地。
　　事情全部搞定的时候，李应走了进来，陆云舟小声说道：“航哥找的导演，说是明年春节一过就开始拍，估计三月桃花节的时候，要租用容连海他家的桃林。”
　　李应有点愣愣地问道：“拍什么？”
　　陆云舟笑笑，在李应鼻头轻轻一点，说道：“叫桃花缘，他们说预计的拍摄时间就四个月，最重要的场景应该拍摄期不超过10天。”
　　李应推推陆云舟：“去看看是不是外公外婆来了？”
　　不多会，陆云舟走进来道：“外公外婆来了，可以下锅煮年糕啦！”
　　吃罢早餐，李应觉得很困倦，想回屋休息，萧大奶奶拦住李应道：“小应，外婆准备一会儿就启程走了！”
　　“走？回京城吗？”李应有点惊讶，这也太突然了。
　　萧大奶奶笑道：“我跟你外公说好了，到江南去走走，兴许三两个月都不回来。”
　　李应心里头微微有些不舍，道：“那还回来吗？”
　　萧大奶奶捏捏李应的脸，说道：“怎么会不回来呢？你不是说以后都要养着外婆？”
　　李应呆呆地点头，是啊，是说了要养外婆，但外婆要跟着外公去旅行了，而自己还必须得上学，咋整？
　　萧大奶奶慈爱地摸摸他的头，“小应，每一个人的人生都有来处，外婆去自己的来处看看，离长堰并不远，高速只要两个多小时，要是想外婆了，就给外婆打电话。外婆只是出去走走，衣服什么的，不用带太多，现在是夏天呢！”
　　尽管李应很不舍得，对于他来说，外婆是他最亲最亲的亲人，就算还有舅舅和舅妈，还有表兄弟姐妹，但都没有外婆这么亲啊！
　　陆云舟很小声地说道：“外婆要走就让他们先走，下午你得跟尚宇赶紧把新装的照片给拍了，那个也是给钱的！”
　　一听说给钱，李应眼睛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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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未来嫂子
　　得知一会儿要去拍模特照，林尚宇打个呵欠，“行，下午去呗。”
　　上一次他们是在摄影屋完成的，不知道这次是不是还在原处。
　　按照顾希文给的地址，陆云舟把他们送到金海广场附近的一座影楼，整整三个小时，换了很多套衣服，等完全拍完，李应和林尚宇都觉得自己脸快笑僵了。
　　走出影楼，就看到陆云舟和一位妙龄姑娘正在聊天，那女子眉梢眼角都藏着风情，举手抬足尽显女人味儿，从她的微笑，穿的衣服，就知道不是普通阶层的女人。
　　陆云舟正冲她点头，脸上带着微笑。
　　李应深吸口气，林尚宇拉住他说道：“应子，别发火，我看陆哥是礼貌式微笑。”
　　李应无奈地看着他：“我知道啊！我是想上前问问他们要不要晚上一起吃饭，你不是说想吃我炒的螺蛳么，估计小琛已经用米汤养好了。”
　　林尚宇咽咽口水，点头：“嗯，好！”
　　兴许是感应到李应的目光，陆云舟一偏头看见，朝他招招手，李应走过去，陆云舟牵起他的手，朝那女子介绍道：“这是我爱人李应！”
　　李应吃了一惊，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俩，怎么就突然出柜？这合适么，万一那女的暴走咋办？
　　陆云舟对李应温柔地笑笑：“这是张小寒，我们小时候在一起玩，比我大一岁，你叫她小寒就可以了！”
　　李应看了看她，伸出手微笑着握握手，张小寒笑道：“我是陆云航的未婚妻，下个月，也就是农历六月初六在京城举办婚礼，希望你们全家都能来参加，请贴我已经亲手交给小七了！”
　　听说是陆云航的妻子，也就是未来嫂子，李应有点囧，点头道：“我月初就放假了，到时一定去，先预祝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张小寒莞尔一笑，道：“小七把你裹得很牢，每次聚会都不带你，没想到你长得这么帅，换了我也不让人看。不过，这次我结婚，你可不能逃了。”
　　李应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也没有把我裹得牢，我们互相尊重吧，他平时一个人在这边，我也只周末才能从浦市过来看他，或者他到浦市来看我，多多理解就好，姐姐你这么漂亮，我觉得大哥一定不舍得你出去辛苦赚钱的。”
　　张小寒扑哧一笑：“他啊，才不会呢，我跟姓梁的，都是演艺圈的人，就是阿航的赚钱机器，他不把我们榨干不会罢休的，不过我的资源主要在国外。”
　　聊了几句，李应突然说道：“我们要准备回家吃饭，要是不嫌弃的话，你……”
　　“吃晚饭？”张小寒眼睛一亮，“不嫌弃不嫌弃，阿航说你做饭好吃得要死的！”
　　李应挺难为情的，好吃怎么能和死这个不吉利的字放在一起？
　　陆云舟问道：“你助理呢？”
　　“上厕所去了！你发定位给我，我让希文派人把我送过去！”
　　李应忙道：“希文哥也在的话，就让他一起来我家吃饭吧！他上次要的腌菜还有萝卜干时间到了，可以交了。”
　　“行，我让他开部卡车来！不过他晚上有应酬，哈哈哈！”
　　“……”
　　一进门，李应便扎进厨房，李琛果然已经把螺蛳清理好了。
　　淑月也在洗菜，“哥，鳕鱼怎么吃？鱼鳞都除掉了。”
　　李应把围裙一系，笑道：“我给你做成你喜欢的香煎味儿怎么样？”
　　淑月笑得两眼弯弯，“好，谢谢哥！要我摘葱么……”
　　林尚宇给张小寒还有她助理倒了茶也去厨房帮忙了。
　　张小寒坐下来，环顾四周道：“小七厉害呀!”
　　陆云舟示意张小寒喝茶，“这茶是应子自己炒的，我喝着还不错，不过他向来喜欢喝龙井。”目光环及四周，道：“我只是把这里翻新了一下，别的都没怎么弄，哦对了，上次有人在门外装了东西，那边角落被炸塌了。”
　　张小寒震惊地张大嘴，忘了掩住，好一会儿才道：“上次薛老说的房子要修，就是说的这里？”
　　陆云舟用力点头，笑道：“幸好他们以为我们住的是隔壁刚修好的院子，而邻居家正好没有人，不然真是悲剧一场。”
　　外面有人按门铃，林尚宇跑出来：“应该是我哥来了。”
　　果然进门的是林尚然，提着一篮子杨梅，每个都乒乓球大小，看到陆云舟，含笑打了声招唿，接着不敢置信地看着张小寒，愣了愣才笑道：“原来是张小寒影后啊！天呐，我这辈子还能见到活的张小寒。”
　　张小寒嗔笑：“至于这么激动么？我不活着，还能演电影？”
　　林尚然递了支笔，恭敬地请张小寒在自己的工作手册上签了名，并且跟她合了影，随后才把公文包里的文件递给陆云舟，笑道：“前天碰到曹律师和崔大秘，我们三个一起吃了顿饭，曹律师说下周会到长堰找您。”
　　陆云舟挑眉：“他腿脚好利索了？”
　　林尚然摇头：“不是太利索，不过普通的走路是没有问题了。”
　　张小寒吃惊地问道：“曹律师出什么事儿了吗？”
　　陆云舟斜眼：“你居然不知道？”
　　张小寒一愣：“我应该知道什么？”
　　陆云舟把资料往旁边一扔：“你们张家老太太，真是好本事，表妹嫁到萧家，弄得人家女儿失落四十多年，她哥娶了陈家的姑娘，连娶两个，没有一个活过三年的，如果你跟着张老太太跟前长大，我陆云舟就是再宽容大量，也不可能跟你张小寒多说一句话。”
　　张小寒把脸一肃，“谁稀罕跟你说话了？”
　　恨恨地坐直身子，过几分钟，才小心地问道：“曹律师的事，又是张家两个老的？”
　　陆云舟点头：“你们家老爷子，是我见过的，最煳涂，最差劲的男人，没有任何是非观念，京城里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哪一样不跟你们家老太太有关？哪个世家愿意跟你们走动？幸亏你姨老太太是个明白人！”
　　张小寒发狠道：“少客气，什么我们家老爷子？我已经十一年没回去过了，我早就当自己不是张家的人，反正他们也当没我这个小辈。”
　　陆云舟摆摆手：“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你弄回去的，你现在要跟航哥结婚，张家总在为难我们陆家，生意都被拉败了不少。”说着，烦躁地咂咂嘴。
　　张小寒冷笑：“从我知道家里头的事情开始，我就发誓，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希望，都绝不认回去。”
　　张小寒的性格柔中带刚，是个倔脾气，虽然柔软，却认个死理。
　　李应跑出来叫一万摆碗筷吃饭了。
　　见了一万，张小寒惊讶地说道：“这孩子我肯定是见过的，特别眼熟！”
　　李应茫然地问道：“我带一万去京城的时候，没见过你啊？”
　　张小寒想不起来，还是旁边的杨助理提醒道：“那个古琴男孩啊！”
　　张小寒恍然大悟：“对对对，就是那个古琴男孩！你厉害啊，长得好帅！”
　　一万不好意思地笑笑：“姐姐长得特别好看，那个，那个，面如芙蓉眉如柳，肤若凝脂，睛若秋波什么的……”
　　张小寒被逗乐了，咯咯笑起来：“哎哟，小七，你家这小孩儿很可爱啊，嘴巴真甜。”
　　一万搔搔头，认真地说道：“是真的，姐姐特别美，欢迎下次再来我家吃饭！”
　　张小寒忍俊不禁道：“这么可爱的孩子，咋教的啊？”
　　陆云舟哈哈大笑，一万乖巧地说道：“这得跟我哥还有陆哥哥取经，他俩一起教我的，尚宇哥主要是抓我学习。”
　　李应一个接一个把菜端出来，杨助理也来帮手，张小寒见到淑月才一愣：“你叫赵淑月？”
　　淑月点头，把菜放到桌上以后，才后知后觉大叫一声，指着张小寒，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是国际影后张小寒？”
　　张小寒拍拍心口：“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
　　朝淑月招招手，“过来姐姐这边坐。”
　　淑月抬头看了看陆云舟，见他点头才坐到张小寒旁边，淑月心头又是激动又是欣喜，半天颤着唇都说不出话。
　　良久才说：“张姐姐，你是我偶像，我特别特别喜欢你啊！”
　　张小寒拍着淑月的背，温和地说道：“嗯嗯，谢谢！那我下个月跟陆云航结婚，跟你的哥哥们一起来京城喝喜酒怎么样？”
　　淑月一怔：“真的吗？我这样的人，也能去喝张姐姐的喜酒？”
　　李应把脸别到一边，这傻妹妹，简直不能要了。
　　晚饭当然吃得很开心，杨助理跟着张小寒连轴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吃过家常菜了，李应手艺确实是好得让她忘记自己是杨家人，恨不得能跟着李家走。
　　到后面，淑月才知道，自己要演桃花缘中女主的童年，也就是影后张小寒的童年，更是紧张得说不出话。
　　张小寒叹口气，又劝慰了半天，淑月才说话开始正常起来。
　　林尚然跟林尚宇二人有私事要谈，进屋去了，杨助理喝着李应倒过来的茶，由衷的感叹：“今年过的最舒心的一天啊！”
　　张小寒吃罢饭，顾希文的司机继续送她走了，要连夜赶到机场，坐夜班飞机回去。
　　陆云舟送到大门口道：“你放心，我们会赶去喝喜酒，梁导是不是到时候也去？他说会介绍一个教表演的老师给淑月，也没见呢？”
　　张小寒笑了：“我回去催他，放心，一准给你催过来，哎，叫你媳妇给我带点腌菜回京城啊！”
　　李应已经走上前来：“嫂子，这里一瓶大头菜，一瓶芥菜梗，好吃我再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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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还要再进去吗
　　张小寒欢喜地接过来，眉开眼笑地道谢，冲李应说：“应子，在今天之前，我真对你一无所知，不过，我对你很满意，你放心，小七这性子，随了陆叔，心里有你，就永远是你，你放心，他一辈子都会对你好的！”说完，朝他笑笑，上车走了。
　　张小寒没头没脑的一番话，让李应有点怔愣，他只知道何小寒在国外，捧了好多奖杯，不是因为她的漂亮，而是因为她的身手，敏捷，灵巧，而且气质空灵，集于一身，有种特别的魅力。
　　李应抿着嘴，走进屋子，给自己冲了杯龙井，豆香味儿缓缓溢散开来，李应坐在沙发上看着陆云舟，道：“嫂子很小就出国了吗？”
　　陆云舟道：“也不是，张家在京城的根挺深的，不过，张老太太人品极差，为人阴狠，张老爷子什么都依着自己老婆，不大管事，后辈都长歪了，现在的张家，已经是二三流的家族。”
　　李应眨眨眼，“那嫂子她……”
　　陆云舟把他搂在怀里，拉着他的手把玩，“我在Y国的时候，她就来找过我，在国外进修，入了外籍，连名字都改了，不过大部分外国人，都叫她张。”
　　对于张家，李应几乎完全不了解，对上辈的人，除了自家几个，外头的，都没什么好感，或者说，除了对亲亲外婆，他看其他的老头老太太，本能都带了些许距离，兴许是母亲死后，外婆那一家子的做派，让他觉得恶心吧！
　　不管怎么说，都跟自己没关系！李应暗自提醒。
　　轻轻嗯一声，“明天我要走咧，放假了，是你过去，还是我来呢？”
　　陆云舟最听不得就是走这个字，紧紧搂住李应，感应着他肌肤的温度，和薄薄衣料下青春的身体，恨不得揉合一体。
　　“你看吧，上次你说是6号放假？”
　　“对啊，散学典礼是6号，回去就期末考啦！”
　　“你肯定没问题！”
　　“这个难说啊，你看我总是请假，然后为了赚钱，连课都不去上，万一本学期拿不到奖学金了呢？”
　　“没事儿，老公有钱！”
　　“你是谁老公呢？真会往脸上贴金啊，信不信你今儿晚上睡这里？”李应含笑拍着沙发座垫，“我发现你现在开始油了啊！”
　　陆云舟连忙举起三根手指：“你你你，你是我老公，行了吧？”
　　李应喝了两口茶：“早点去洗洗睡吧，你这边也抓点紧，项目早点完成，就不用管这么多了。”
　　陆云舟笑道：“放心吧，新区那边逐渐开始反哺了，成本一点点收回来。新区那个高层住宅，建得最快，两年就完了，而且也卖得很迅速，感觉就是捧着钱往我口袋里塞，这也是因为近几年，新区那里一直没有高层住宅的缘故，好容易有了，当然就会买的，还有二期要建呢！”
　　陆云舟刚到长堰时，新区已经开建，陆云舟问过他，想不想搬到新区去，李应婉拒了，他还是更喜欢长堰的风土人情。
　　第二日一大早，东叔的车子里装了许多保鲜包装的海鲜还有进口的肉类，陆云舟拉着李应，确实不想放他走，不过，这是没办法的事。
　　李应安慰式地抱抱他，再三保证每天晚上跟他视频通讯，陆云舟才不情不愿地放他离去。
　　李应离开，闹得跟麻雀似的一万也走了，小淑女和乖顺的李琛跟着林尚宇，一大车人都看不见，陆云舟连家都没回，直接到了项目指挥中心。
　　如今的指挥中心，已经搬迁至一处刚修缮好的尚书第，据说是明中期的尚书郎府邸，走上二楼，给自己倒了杯龙井，茶香让他恍然间觉得李应就坐在旁边，正一边喝茶，一边象个老头子一样，翻看晚报，还会抬起头，不经意地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身子一动，场景完全消失，自己依旧坐在指挥中心的办公台前。
　　外面的天好象阴暗下来，乌云压顶，应该是要下雨了吧？也不知道他们的车开到哪里了。
　　高铁的时间，跟高速没得比，高铁一小时，开车可能三小时，如果不绕路，起码也得两小时的车程。
　　大林也在车上，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陆云舟总还是不放心，给李应发了个微信：可能快要下雨了，如果雨势太大，就在休息区等等再走。
　　很快微信有了回复：知道！
　　陆云舟气哼哼地皱眉，我发这么多字，你才俩字，带个标点也才三个!
　　这也太不友好了！
　　由于天气突变，众人在中途歇了一小时才走，到家时，已经傍晚，李应临睡前才跟陆云舟视频。
　　大概是刚洗完澡，李应的脸上还略有种水嫩之气，眸中带着润泽，看得陆云舟口干舌燥，看得见摸不着，真是要折寿！
　　李应随意地抓抓带着水气的头发，陆云舟恨不得抓着白皙的手啃一口。
　　李应见到的陆云舟，穿着宝石蓝的衬衫，领带已经取下，上面两粒扣子没有扣，但一身的雍贵之气并没有减弱，反而还有着难以压抑的魅力，李应被这扑面而来的色气给冲得有点头晕晕，头天腰部酸涨的感觉又涌上来。
　　抓过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喝了口水，也不等陆云舟说什么，直接道：“挺晚的，明天得上课总复习，我先去吹头发了，你也早点睡，晚安！”
　　电脑上一片漆黑，陆云舟无可奈何关闭页面，这媳妇，说风就是雨的，性格随了谁，真是没个准儿。
　　忽然在想李应的母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拿着电话再次打电话给熊叔，要那幅藏宝图！
　　不管什么样的，只要是李应感兴趣，他就会使如浑身解数，送到李应面前去！
　　学校的课程，不难不易，只是教授们多了点唠叨，划重点什么的，不在话下，李应的书上画了又画。
　　中午被大林开车送回家，一万在他们之前就被接回来了。
　　“一万，你期末考什么时候？”
　　“7月2号！我们7月10号放假！”
　　一万扒饭的动作很快，放下碗筷，抹抹嘴道：“我吃饱啦！哥，外婆什么时候回来啊？”
　　李应想了想，道：“要是外婆他们给的时间准确，应该是九月份。”
　　听闻，一万失落地说道：“要这么久啊？那我暑假多无聊……”
　　李应道：“给你报班？”
　　“又报班啊？”
　　“不然呢？我暑假不是给陆哥打工，就是到设计院打工，尚宇肯定是跟我一块儿的，这会子他赚钱的劲头足足的呢，报班的话，大林跟着我一块，就让伍哥跟着你喽？天天接天天送，给你留足够的生活费，不就行了么？”
　　一万想了想，点头：“行吧！那你跟尚宇哥一起回长堰吗？”
　　林尚宇摆手：“我就蹲浦市了，不过你哥可能要回长堰去，听说李琛他爸下个月出来。”
　　李应夹菜的动作一顿，若无其事拐个弯，夹了根萝卜干，咯吱咯吱嚼着，好一会儿才说道：“他要出来的事情，尚然哥不是说了么？陆哥说这事儿他来搞定。”
　　淑月轻咳一声，“我不想跟他们有任何往来了。”
　　一句话，在座的人都齐刷刷把目光投向她，淑月咽下口中食物说道：“我不是因为大舅舅进监狱，而是觉得大舅就算改造出来了，也不会改的！”
　　李琛低头吃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吃完饭，尚宇和淑月去洗碗了，李应把李琛带进书房，问道：“到时候，是你去接还是你哥去？”
　　李琛揉揉鼻子说道：“到时我去吧，我哥在京城，大老远的，又刚结婚，我也不想我哥的生活被打扰。”
　　李应点头，”你爸那工作，铁定没了的，拆迁的钱……”
　　李琛不假思索地说道：“把我的学费留下，余下的，全给他就行了，我妈也不知道怎么样，我哥说，她得了晚期癌症……”
　　李琛长叹口气：“有这样一个妈，其实挺丢人，不过，我和哥打小也没怎么跟他们在一起，不是在自己外公外婆家，就是在你家，他们在一起，就是互相对骂，一点意思也没有。”
　　李应拍拍他的肩：“别这么想，至少他们还活着，你们一家，整整齐齐啊！”
　　7月19日，李家老大出狱，门外来迎接的，只有小儿子李琛，他没有叫陆家的人，只是租了个面包车去接，父子见面，无话。
　　傍晚到家了，李琛对他说道：“拆迁款都在这里，我留了三万作为学费，其他的，都在这里，密码是6个1，您拿着花吧，我知道您平时很节约，要是觉得住在长堰不舒服，可以到中州找份工作先做着，毕竟您还年轻。”
　　李父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点头。
　　李琛指指李应的屋子，说道：“我们现在，都住应表哥家里，外公外婆那边，还给妈留了个旧宅，以前就过在妈名下，我想您应该不知道，也拆迁了。”
　　李琛从身上翻出钱包，拿出一叠钱，“我给您在旧宅那儿铺垫好了，这钱你拿着先用，现在我们先去吃饭吧！”
　　李琛带着李父，往桃花渡村方向，去吃了顿饭，看着李父狼吞虎咽的样子，李琛鼻子一酸，哽咽地说道：“当初又何必呢？还遭那份儿罪！”
　　李父一愣，摇头，“没想到李应这小子会报警，要是……”
　　李琛摇头，悲哀地说道：“爸，你到现在还以为是应表哥跟你过不去吗？”
　　李父把筷子一放，四周看了看，道：“除了他，谁能让我进去？不知道他买通了谁！”
　　李琛长长一叹，“你进去了这么久，都不知道是陆少把你送进去的？”
　　“嗯？陆少？”
　　“他是富家公子，他外公是薛老!原本人家是富家少爷图新鲜，到应表哥家去体验生活来着，结果当天半夜，妈就让人烧房子，你又在早先的时候偷偷熘进他的家，两件事搅在一起，能让您好过么？陆家的人，个个都不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再有，薛老没捏死你，是因为应表哥不计较了！”
　　李父眨巴眼睛，这消息，让他有点晕，原来他在不经意的时候，已经得罪了招惹不起的人物！别说是他，就算是中州一把手，省高官都不敢得罪啊！
　　原本蛮横不讲理的李父，一时之间，手脚有点发凉，无措地摩挲着膝盖，“那现在怎么办啊？”好不容易出来了，难道还要把我再送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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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我爸死了
　　李琛拍拍李父的手背：“不用紧张，你找个活儿先干着，苦的累的，就别管了，你出来的事情，陆少很清楚，我今天租的这个车，还是陆少的手下帮我办的。”
　　李父吃了一惊，垂眸看着自己脚下的鞋，已经很旧很旧了。
　　李琛带着李父回了母亲的旧宅，“阁楼上我们整理，这边因为是第三期才拆迁，最快也是后年，你安心住着，我暑假也在打工的，挣生活费和学费，哥有时候也给我打钱，但嫂子怀上了，他得给小侄子攒奶粉钱。”
　　李父脸上闪过一抹欣喜，“好！”
　　“嗯？”
　　“我明儿到工地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活儿干。”
　　李琛咬着嘴唇说道：“爸，您识字，也会干活，肯定饿不着您，不过，现在社会，都讲究信息时代，还是得边学边干的。”
　　“哎哎哎！”李父不停地点头：“爸知道，爸知道。”
　　李琛又说道：“爸，什么开始新生活这种烂调子我不想提，但您还年轻，妈还得好几年才出得来，所以，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将来也好带着礼物去看自己的亲孙子不是？”
　　顿了顿，李琛迟疑片刻，好一会儿才说道：“爸，还有几件事儿，您听了别吃惊。”
　　“什么事？”
　　“那个应表哥和陆少在一起了！大姑母是京城萧家的女儿！”
　　“京城萧家？是我知道的那个萧家？当年跟着大部队的那个？”
　　“没错！”
　　“他跟陆少在一起了，是啥意思？”
　　“就，就是他俩谈恋爱，然后就象结婚一样，在一起了！”
　　“啥？”李父觉得脑子不太会转弯似的，“陆少，是男的吧？”
　　“对啊，他俩都是男的，就，就在一起了呗！京城人都知道的，您千万别去挑什么刺！”
　　“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吧？”看着儿子俊气的面庞，一把揪住他衣领：“你敢带男人回家，你试试？”
　　李琛好不容易挣脱他的爪子，没好气地说道：“你瞎说什么呢！”
　　脑子里微光一闪，拉住李父的胳膊，“爸爸爸，还有件事儿，跟我们李家有关！”
　　“什么事儿？总不能你哥找的嫂子也是男的吧？”
　　李父在桌子上拆了一条烟，撕开后，拈出一枝，叼在嘴巴上，刚点上，就听李琛说道：“一万，不是小舅的儿子！是舅妈跟外头男人生的，应该就是因为这件事，小舅把小舅妈给弄死了，小舅在弄死小舅妈之前，把外婆从楼梯上推下去了，所以外婆也死了。”
　　李父长长叹气，“你外婆死的事情，你哥跟我说了，只是一万怎么就不是你小舅的儿子呢？”
　　李琛摇头，“具体我也不知道，是应表哥说，让我跟一万做个亲子鉴定，他说一万的遗传讯息跟我差别太大，我们是用血来做的鉴定，结果显示，只有百分之七点几的机会是亲属关系。哦，对了，二舅来过了，他现在当了道士，道号初衍，据说是很有名的道长。”
　　李父无力地捧着头坐到竹椅上，刚出来，一下子接收了各种讯息，他觉得很累很累，原先悠闲舒适的生活没有了，他感觉自己陷在泥沼里，裹得一身的稀泥，拔不出来，也再陷不进去，象被固定的电线杆。
　　二弟找到了，当了道士，李父脸上绽开一丝讽刺的笑，显得他的脸，更象被揉皱的旧报纸。
　　李琛没再说下去，他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递给李父，“这是新的，应表哥给你买的，他说他不恨你，也不怨你，往后，就好好过吧!”
　　李父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是好是坏就自己过，他不愿再有交集。
　　李琛把老父亲安顿好，便去了李应家里，把事情前后说了一遍，陆云舟轻哼一声，李应握住他的手，冲他摇摇他，转过来对李琛说道：“你爸坐过牢，我不知道你有没有阴影，对于我来讲，他跟我没有血缘关系，断了也就断了，你得好好督促他，千万不能再让他走偏了。”
　　李琛抬起头，深深地看着李应，半晌方道：“谢谢你！”
　　从头至尾，李应就没有把李琛放在对立面，爷爷常对他说，个人的人生个人负责，不能因为人家的父亲是这样，儿子就一定这样，再有就是，李家兄弟，都是由外婆养大，没养在李家外婆这边，受的影响不大。
　　其实李应自己也是在赌一把，如果李家兄弟随着大舅的性子，也就算了。
　　还好，他们并没有放弃自己！
　　“应子，葡萄能吃了吗？”陆云舟走进来说道：“今年是第一年挂果子吧？我看都长得很大了……”
　　李应翻个白眼：“我用纸包着的，你看得见个鬼，别是刚才去撕破了吧？”
　　“嘿嘿……”
　　李琛站起身：“我去看看，六月桃熟了，要不我买点……”
　　外头的门铃响了，李琛拉开门，是容波和容连海，“法海，怎么想着今天来家啦？”
　　李琛含笑招唿，又朝屋里喊道：“法海来了！”
　　容连海指指篮子：“现在是吃六月桃的时候，这是白芷蜜露，那一篮是黄桃。”
　　李应站起身道：“既然来了，就在家吃晚饭，我也不弄什么，就煮点海鲜，拌个凉菜，喝两盅吧！”
　　容连海点头：“热炒什么的，还真是不想吃。”
　　李应动作很快，绿豆芽海带拌粉丝，还衬了一点点红椒粒，看着很有味道。
　　清蒸大螃蟹、姜水煮的皮皮虾，还有当成凉菜的红焖牛肉，雪菜豆腐汤，都是十分清淡的美食，外加一大碟麻辣大头菜。
　　李应端上来一盘野山椒毛豆，一大盆雪汁花生：“六月里就是毛豆花生，先吃着吧，我去烫酒，吃海鲜可不能喝啤酒的，太伤胃了。”
　　姜丝梅子酒，李应端上来以后笑道：“就喝这个吧！”
　　将正在厨房洗洗弄弄的李琛拉到一边，指着几个饭盒，小声说道：“给你爸送去吧，酒我也给你装好了，陪他喝点儿，总归是亲爹，心里不要太有距离，只要他改好了，你们日子肯定能好的。”
　　李琛放下手中的抹布，点点头，“谢谢哥，那我晚上就不过来了。”
　　李应点头，“你老宅装了空调吧？天太热，别委屈自己。”
　　李琛道：“装了，好使的。”
　　推开后门，李琛提着饭盒去旧宅了，刚进门，却见李父正准备出门，手中还拎着水果等东西，“爸！”
　　李父没想到儿子还回来，有点不自在地跺跺脚：“你不是，在你哥吃饭吗？怎么，就，就回来了呢？”
　　“爸你要去哪儿？”李琛有点紧张，现在的父亲心里想啥，他并不清楚。
　　李父呃了一声，才耸拉着眼皮说道：“我是准备去看看你们外婆，你不是说她身体不太好么？”
　　李琛指指手中的袋子：“先吃饭吧，我给你带了菜和酒。”
　　李父打开门走了进去，李琛看到了椅子上换下的脏衣服和袜子，叹口气：“爸，现在妈不在，您得自己学会收拾屋子，毕竟下个月我就得回学校了。”
　　李父讪讪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的，我会收拾……”说着，把椅子上的脏衣服臭袜子卷巴卷巴丢进盆里，拿到后间的水槽里放下，冲水。
　　“爸，先吃饭！”
　　“噢噢，来了！”
　　手忙脚乱把水龙头一关，跑进屋子，却感到一阵沁凉，李琛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遥控器，至少在李父看起来这个遥控看上去很精致。
　　“23度，差不多了!”李琛把遥控放到一边，把饭盒一个一个打开，菜很丰富，李应装了很多，足够爷俩吃个肚圆。
　　李父眼睛都要落进饭盒里，“爸，喝点儿？”
　　家里没有酒杯，李琛拿了两只碗倒上，端起来：“爸，庆祝你自由，庆祝我们平安!”
　　李父鼻中带酸，声音微涩地说道：“嗯，庆祝一下。”
　　容连海吃得心满意足，李应还给他装了点红烧牛肉带走，陆云舟把李应搂进自己怀里，他觉得李应的身子特别适合被自己搂着，不大不小，正好合适！
　　这么想来，心里头又开始小兔跳跃一般，欣喜异常。
　　李应对于自家男人这种动不动就发情的性子，已经见怪不怪，一巴掌推开他的脸，“先去收拾东西，过两天我就回浦市去，说好了25号就位的。”
　　陆云舟有点沮丧地说道：“你就那么想回去？藏宝图我都给你要到了，你还是要走吗？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负担你的学费绝对没有问题的，我……”
　　李应轻轻拍他的手背：“别这样，我是男人，养活自己天经地义，长堰按着我自己的设计，慢慢成为我想要成为的样子，我很高兴，真的，但我还想有更多的长堰这样的地方，来供开发和保护，大部分时候，都是建筑队，推倒了事，再在原基础上新建一些不伦不类的东西，全无意义。”
　　陆云舟明白他的意思，古老的事物存在，还带了它特殊的意义，包含了许多回忆，因为回不去，所以旧的物件传留下来，才这么被人重视。
　　洗完澡，陆云舟就抱着李应求欢，李应推拒道：“都凌晨一点了，外面下雷雨呢！一会儿李琛他……”
　　陆云舟拉住：“都这时候了，李琛不会回来的，你放心吧！”
　　李应半推半就同意了，可是今晚真的很不顺，衣服才脱了一半，门铃就响了，陆云舟很丧地爬起来跑出去开门。
　　却是李琛，他浑身发抖，目光呆滞，李应把他拉进屋，才发现他浑身都湿透了，李应拉他进来后问道：“小琛，你怎么了？”
　　半晌，李琛眼珠动了动，脸上的肉微微跳动，突然崩溃恸哭，“我爸他，他死了!”
　　李应和陆云舟都大吃一惊，好好的，怎么就人没了？
　　“什么？”陆云舟有点难以理解眼前情况，“你爸，他不是才出来吗？”
　　李琛点头，抽泣着说道，“我报警了，可我不敢一个人在屋里。”
　　李应飞快地套上一件T恤，陆云舟也穿了件衬衣，二人刚到家，警车也唿啸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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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他杀
　　陆云舟把李应的手拉得很紧，大林也跟在身边，警队来的人李应认得，就是那年的吴队，还有那个姓张的，不过李应已经不记得他的名字。
　　李琛眼中的泪一滴接一滴，看到李应帮忙上前接待，心里更是想哭，早早吃完歇下，半夜起来，父亲就倒在屋子中央，然后他就懵了，不知道要怎么办，唯一的想法就是找到李应，让他拿个主意。
　　陆云舟火没泄下，原本是一肚子怒火，没想到撞见这样的惨事，那怒火也化没了。
　　李父的尸体就这么倒在屋子的内外厅之间，皮肤青紫中泛着白，看起来象是化了粉白妆一样，看着很是碜得慌。
　　李应握住李琛微微发颤的手，“你还好吧？”
　　李琛说话的声音在发抖，“我爸的样子，他的样子，跟，跟外公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李应和陆云舟都吃了一惊，那时候李老爷子死亡就是定性他杀，那么，这李父难道说也与他老子同样命运？
　　陆云舟眼睛半眯，他感到有什么事情，被他自己忽略了。
　　李应看到了张警官的工作牌，才想起他的名字——张海潮。
　　张警官似乎对李应外公的死亡还有印象，眉心紧锁，脸上还带着迷惑之意，“奇怪！”
　　哪里奇怪，他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很难理解。
　　李琛被带回了李应家里，陆云舟破天荒地说道：“大林，你晚上陪着李琛吧，看有什么需要的，搭把手。”
　　大林默然点头，陆云舟拉着李应进屋之前，对李琛道：“你先安静休息一下，同时也回忆回忆，你父亲在先前有什么异常，或者说他是想去见什么人。”
　　李琛木然点头，突遭变故，他脑子里是一团浆煳。
　　大林把他扶进屋去了。
　　李应看看时钟，已经凌晨四点半，打个呵欠道，揉揉眉心说道：“不睡了，睡不了多久就要起来。”
　　陆云舟直接把他拉过来，一把就推倒在床沿边，“能眯会是会儿，睡少了，脑子要变笨！”
　　李应怔怔看着他，眼中浮起水雾，“很久很久没有人跟我说这句话了。”
　　陆云舟慌了，“呃，不想睡就不睡，我不逼你了。”
　　李应狠狠搂住陆云舟，把头埋在他怀里，陆云舟一动不敢动，连唿吸都不敢大声。
　　不一会儿，李应的唿吸渐渐均匀，陆云舟略一动，李应的手又重新怀紧，只得左手怀着他，右手拉过被子盖住二人。
　　六点，李应便醒了，他感觉到了一个男子略沉的唿吸声，轻轻的唿气打在他头顶的发旋上，有点颤颤的，这时候，也该起了，很睏，想想李琛的处境，李应不得不起来，轻轻推了下陆云舟。
　　陆云舟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李应睁着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心头软成一滩，在他额头亲一记，道：“再睡会儿吧，还早呢！”
　　李应压低声音：“小琛爸爸的事情，总得处理，他现在的情绪，我特别能理解，多陪陪他吧。”
　　陆云舟撑坐起来，低头不语，李应以为他生气了，哄他道：“我也是经过亲人离别的，我妈去世，我好歹还有心理准备，他爸爸的死，小琛一点准备也没有，去接他爸出狱前，还把拆迁款，这个钱那个钱的，归拢到一张卡，给他爸用，想让他爸搞点小本生意，也不至于游手好闲。”
　　陆云舟叹气：“好好的计划，突然生变了。”
　　李应轻声道：“满心欢喜的团聚了，突然变成这样。”
　　陆云舟突然说道：“李琛会不会以为是你下毒害死他爸？”
　　李应一愣，随即笑道：“我要下毒，也不至于放到饭菜里，多LOW啊？”
　　陆云舟笑笑，“走吧，看看李琛有没有起？”
　　“我怀疑他就没睡着！”李应说着，起身把被子理好，往洗漱间走去。
　　李应的判断是正确的，他们洗漱毕走出来时，李琛已经和大林坐在沙发上了，一晚没睡，大林的下巴开始浮现黑茬。
　　李琛呆呆地看着茶几，一言不发。
　　李应叹口气，到厨房煮了点东西，端过来，“小琛，先随便垫垫，一会儿还要去处理后事，不然低血糖晕倒就麻烦了。”
　　李琛有点茫然地接过碗，轻轻嗯一声。
　　“通知你哥了吗？”李应问道，这种时候，李琪和李琛都应该在场才对。
　　“呀，忘了！”李琛放下碗，去拿手机，陆云舟压住他的手，道：“我来打！”
　　拿着电话拨了出去，言简意赅，几句话把事情说清楚，李琪电话中表示马上赶过来。
　　李琛感激地朝陆云舟道谢，这时候他很害怕打电话，觉得自己一开口，可能眼泪就会不争气掉下来。
　　李琪到长堰，已是下午一点多，顾不上吃饭，陆云舟让大林开始把他俩送出去办理相关后事。
　　李应按李琪的要求，挨家挨户去通知，因为是横死，所以不宜办酒，也就几个亲近的老辈走到一起吃顿饭了事。
　　临散席，三叔公从兜里拿出两扎钱塞到李琛手中，“孩子，这是三爷一点心意，也帮不上什么，没了爹，往后这日子，再苦都得咬牙扛着，要是有什么难处，跟三爷说说，三爷能力没啥，但家里饭菜还是有的，管饱，啊！”
　　三叔公跟李老爷子关系不怎么样，李父从来就不跟三叔公走动，不曾想，这么多成天家蹭吃蹭喝的亲戚，到头来，只有三叔公真心一片。
　　李琛不禁替父亲唏嘘。
　　陆云舟给李应使了个眼色，李应会意，走进屋里拿了些滋补的药材给三叔公，“三爷，这药是补身体的，每次就这一小份，立秋以后，炖骨头汤喝，一周喝一次，喝到冬至，腿脚就不疼啦！”
　　三叔公推拒道：“不用不用，三爷老都老了，补什么呀，东西就跟零件一样，用着用着就磨损了，那条路谁都去的，你们留着补身体，啊！”
　　李应笑道：“我们年轻人，血气方刚的，补什么呀”
　　三叔公拎着补品走了，一边走一边还歉意地说着：“呀呀，真真是交待不过，交待不过。”
　　李琪工作离不开人，没奈何，只待了七天便要回京城，临行前把遗产处理了，将钱全部留给李琛，李琛不答应：“哥，哥，别这样，嫂子肯定会跟你吵的，我现在可以去做家教，还有论文翻译啥的，我真的能养活自己。”
　　李琪摆手：“你嫂子怀孕了，胎相不好，不能来，临行前她跟我说让我把这边的房子和钱全部留给你，你现在一个人，多注意照顾自己，跟应表哥在一起，也不要太任性，多体谅他，一直以来，他比我们过得都苦。”
　　李琛向来嘴笨，说不过李琪。
　　李琪叹气，“我跟二舅说了爸的事，但二舅他……”
　　李琛摇头：“二舅已经出家，有些俗事儿，他不想管，也不愿意去沾染了。我觉得，二舅走到这一步，老爸还有小叔和小姑有很大责任。”
　　李琪又一声长叹，“都过去了，我们，也不用去想上一代的事，老爸那一辈，也只留下二舅了！”
　　李琛极小声说道：“都说老爸是他杀，可我一直没弄明白，谁想要他的命。”
　　李琪轻轻拍了拍李琛的肩膀：“我想老爸，应该是知道凶手的，但他已经无法给我们传递答案了，正常来说，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害死他的人，终究也会被别人害死。”
　　送走了李琪，李应上街买菜，三姑六婆拉着他问这问那，李应耐心地回答着，陆云舟在一边极不耐烦，把李应拉到一边，说道：“你们这么感兴趣，想必是对李大叔的死亡很有兴趣，回头我让张警官挨个找你们到派出所去说明情况吧！”
　　也不理那些人的嘴脸，迳直拉着李应走了，一边走，一边还给张海潮打电话，让李应把那几个大妈的名字报了一遍，把电话拿回到手中道：“无风不起浪，往往这些大妈嘴里会有实情，或者对你有用的情况，就看你会不会套了。”
　　张海潮刚刚忙完上一个案子，正好闲着，被陆少这么一指派，他真的拿着本本上门询问了，弄得大婶大妈们看到李应都绕着走。
　　太可怕了，会把警官给招家里去！
　　被当家的骂得狗血淋头，好奇害死猫啊！
　　李应在当地，大小也是个名人，因为轻奢华服，他是模特，也有一群粉丝，不过李应为人低调，很少公众出现，陆云舟不怎么愿意他出门，每次要是被围观了，晚上肯定就做得他起不了身。
　　父亲去世，原本要去打工的李琛，也没回浦市，李应跟林尚宇电话里说了一遍，尚宇目瞪口呆，“李家满门，真的是邪门啊！”
　　可不是么，李父这一辈，活的，就一个李父的妻子，还有一个当道长的二舅，别的人，已经没有了。
　　陆云舟给李琛找了个活儿，就是在后勤部打杂，也有工资，但每天都很忙，陆少安排的人，又是大学生打暑假工，里头当然是会好好照顾。
　　还算相安无事。
　　时近月底，李应起床拿起手机，才发现半夜的时候，顾希文发了微信过来：“明天中午我姐和我姐夫要到长堰去找阿舟谈事儿，午饭你安排哈，我明天一早飞F国。”
　　顾希瞳和骆明炜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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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凶手是你
　　家里，没菜啊！
　　陆云舟不让他出去买菜，不过这回有客人上门，总不能太过了。
　　饭厅里，陆云舟和李琛刚坐下，准备吃早餐，今天是李琛去买的葱油烤饼配豆腐脑，看着挺有胃口的。
　　李应闻到香气，肚子咕噜噜叫唤个不停。
　　李琛吃东西总是一边嚼一边塞，吃饭的速度总是异于常人，李应见了，免不了再度提醒：“小琛，你这么吃下去，牙齿是会退化的！”
　　李琛这时候，总是咧嘴笑笑，继续他的加速度吞嚼。
　　陆云舟给李应舀了一碗豆腐脑：“先吃，一会儿你希瞳姐会带着小萝卜过来，还有一个家政阿姨。”
　　“哦！”李应木然应道：“希文哥昨天发了消息，他只说让我们安排中饭，我寻思家里也没啥菜了，我……”
　　话未说完，门铃响起，李应愕然：“这么早就到了？”
　　陆云舟朝他摆摆手，坐在屋角的大林早已大步走到铁门处把大门打开了，是金姐，骑着小三轮就来了。
　　李应看着小三轮上满满的菜果，嘴角抽了抽，“金姐大早买菜去了？”
　　金姐摆摆手：“哪能呢？昨儿陆少吩咐家里超市那边备点菜，要招待贵宾的，这不，我就驮了些过来，不够的话，我再让东叔送点儿。”
　　李应慌忙道：“够了够了，足够了！”
　　陆云舟很不满地说道：“不是让他们送海参的吗？海参呢？”
　　金姐连忙扒拉开上面的一堆毛豆秧，指指红色的盒子：“这儿，有20条。”
　　陆云舟黑着脸，“海鲜够的吧，别到我们这里，连个海鲜都吃不到好的。”
　　李应见金姐开始紧张得结结巴巴，便推着陆云舟：“你进去吧，外头热，我看看有没有缺漏的，快进去！”
　　陆云舟瞪金姐一眼，总算是甩甩手，进屋了。
　　李应和大林把菜蔬都搬到后厨房，看完后才跟陆云舟说道：“送得太多了，幸亏现在小琛和大林都住这儿，我们能多吃一些，不然坏掉，多可惜啊？”
　　陆云舟不以为意：“坏掉就扔了呗！”
　　“那多可惜啊！”李应皱眉：“你个豪门公子，真是不知人间疾苦。”
　　李琛正准备出门，听了李应的话，笑道：“哥，你养只两头乌吧，我们吃不完的剩饭剩菜都喂给它吃。”
　　两头乌？
　　李应眼前一亮，两头乌不是本地品种，但是这种猪的口感却是极佳的，皮薄肉嫩，还有特殊香气，是做火腿的原料。
　　想了想，只得作罢，毕竟他主要时间都在浦市。
　　李琛去上班了，他目前是在后勤部的保健中心工作，天热，最近很多腹泻的员工来取药，所以他这些天都没得闲。
　　李应吃罢早餐，就进厨房开始忙活，天一热起来，李应忙得额头上全是汗，陆云舟眉头一皱，对大林说道：“去，把厨房装个空调！”
　　大林吓一跳：“在厨房装空调？”那油烟啥的，咋排出去？吸进油烟这空调还能好了啊？
　　李应佯装生气：“你就别添乱了，要想我凉快的话，就在这儿装个摇头风扇，别整些没鬼用的东西。”
　　陆云舟朝大林努努嘴，大林会意离开。
　　李应把牛肉用高压锅先焖上，“这回红烧牛肉，我放了点辣，应该能开胃，毛豆和花生……嗯，花毛一体？海参，红豆焖呢，还是蚝滑香菇鹅掌来扒？嗯，白蟹，做成煎蟹吧！”
　　听着李应絮絮叨叨自念，陆云舟心情倒是好了许多：“行啦，他们才来三个，不用做太多。”
　　李应无奈地说道：“人家是冲你来的，又不是冲我来，做的菜少了，总是说你，又不会说我，你不在这里，希瞳姐认识我是谁吗？快去上班吧，中午谈完就赶紧过来吃饭！”
　　陆云舟拉过他交换一个缠绵的吻才离去。
　　李应摸摸微微发热的两腮，心里愤愤地骂他一句无耻，再度开始忙碌。
　　十一点，陆云舟的电话打过来了，“怎么样？我们这里差不多了。”
　　李应笑道：“我这里也差不多了，你们过来呗！”
　　陆云舟轻笑一声按断电话，骆明炜和顾希瞳看着刚才冷冰冰的脸突然破冰，带上春风，都觉得画风不对，不过，又觉得这样的陆云舟算是有了点人气。
　　众人进家时，李应刚把煮好的雪菜汤端上桌，顾希瞳闻到饭菜香气，顿觉食欲大开，小萝卜看到李应会用嫩嫩的声音喊舅舅，李应听到后，微笑着走过来抱住他，从桌上夹了小小一块红焖牛肉塞进他嘴里，小萝卜嚼了嚼，眼睛一亮：“好七！”
　　好吃说不准，只会说好七，顾希瞳哭笑不得地说道：“这孩子，就知道吃！”
　　李应笑笑：“谁打小都这么过来的，我小时候谁给我好吃的，我就亲近谁。”
　　顾希瞳笑着摇摇头，不客气地坐下了：“幸好应子在长堰，还让我回酒店吃，我可吃腻了！阿舟也快坐下，我们今天可是得了你的福气！”
　　这话让陆云舟很受用，全程没有表情的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冲李应说道：“菜齐了吧？齐了就坐下。”
　　李应道：“我去拿点樱桃酒给希瞳姐喝。”
　　顾希瞳马上眼睛一亮：“哎？樱桃酒？我听阿文说了，现在酿好了？”
　　李应点头道：“算时间，差不多了。”
　　顾希瞳眨眨眼：“不是说樱桃酒泡二十天就能吃了么？”
　　李应无语：“那是多简便的樱桃酒啊？我端上来你尝尝就知道了！明炜哥您也喝两杯？”
　　骆明炜笑着点头：“好！”
　　李应拿出来的粉色樱桃酒，还有一些自己腌制的小菜，都端出来，“快吃吧，等了这么久，早该饿了。”
　　陆云舟端着酒杯笑道：“欢迎明炜和希瞳姐来家里。”
　　李应端着杯也跟着说道：“我中午随便弄的，夏天太热，可能胃口都不大好，我做的菜以清淡为主。”
　　顾希瞳一边吃着，一边说着京城和浦市的新闻，明炜突然说道：“应子，听说你外公外婆一块儿去江南了？”
　　李应点头道：“是啊，我外婆这些年一直被困在京城，她说趁现在走得动，到自己的故乡去看看，说是要待到8月底才回。”
　　骆明炜连忙问道：“你外婆是回长堰还是回京城？”
　　李应摇头：“这个我没问，我觉得应该都可以吧，我不想勉强外婆，她开心就好了，这些年她也挺苦的，外婆整个家都过得挺苦的吧！”
　　有那位奇葩的老太太，能不苦么？李应也听了很多有的没的，乱七八糟一堆烂事。
　　骆明炜想了想道：“萧家，出了点事，我估计你外公可能很快就会回京城了！”
　　“什么事？”李应随口问道，他不是个八卦的人，也不认为萧家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一点都不想扯上关系。
　　骆明炜正色道：“嗯……怎么说呢？就，你外公的弟弟，你的某个舅公，死了，死之前跟京城的人说，如果他死了，凶手一定是你！”
　　李应整个人很懵逼，他不懂为什么外公的弟弟死了，凶手是自己，扭头看向陆云舟，却只见他黑了脸，把筷子一放：“什么意思？”
　　骆明炜见陆云舟要喷火的样子，连忙道：“别发火，呃，我只是告诉你这个事情。”
　　陆云舟压下火气，给坐在旁边小桌的大林示意，大林得了眼色，起身走了出去。
　　陆云舟倒是没有说什么，李应给自己一个深唿吸，道：“他愿意指证千里之外的我是凶手，也是很费心思的。”
　　顾希瞳给自己丈夫一个白眼：“你说话就能不能说清楚点儿？”
　　李应把目光移到顾希瞳身上，顾希瞳没好气地说道：“萧家啊，大部分都是些惹人厌的家伙！这么跟你说吧，我爸，我们家老爷子，几乎不惹事儿，一个干学术的老头儿，能有什么威胁，非把他赶到浦市来。”一瞪旁边的丈夫：“别跟我说我爸女儿控，你可拉倒吧！萧家干的缺德事儿难道还少了？”
　　只听顾希瞳继续说道：“这些年，萧家做了很多天怒人怨的事情，萧老头儿会不知道？他愚孝得只知道自己姓萧，别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亲生女儿流落在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我们私下里都说他脑子有病。”
　　骆明炜咳了一声，顾希瞳又瞪他一眼：“你们骆家位高权重，行了吧？”
　　骆明炜有点尴尬地说道：“我没这个意思。”
　　李应给顾希瞳夹了菜说道：“希瞳姐，先吃菜，那些事情跟我们都没关系，萧家跟我也没什么交情，外公这辈子，活成了一个罪人，这是他的事。”
　　一句冷静又尖锐的话，让众人心境都平息下来，顾希瞳把李应夹进小碟子的蘑菇塞进嘴，笑道：“你说得对，跟我们没关系。”
　　李应给小萝卜喂一口饭，道：“不管这个，吃我们的就行。”
　　顾希瞳拈起几颗毛豆荚，“嗯，就是!不管这个!”
　　骆明炜夫妇的到来，如同一个插曲，李应转头就丢脑后。
　　原本要动身走的，总被陆云舟今天明天的拖着，一万每天都打视频电话来催，陆云舟还是不肯放。
　　周五晚，已经凌晨三点，陆云舟还不想放过李应，李应有气无力地哑着嗓子拍开他：“你再瞎折腾，滚出去睡沙发!”
　　陆云舟终于停下，“你看，你总是这样，明明你也爽到了，为什么就不让我来几回？”
　　李应愤愤地说道：“我一个常年吃素的，能跟一个常年吃芝士牛肉的人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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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我不相信
　　陆云舟把他抱到浴室洗了个澡，把弄脏的床单换了以后，李应已经睡得人事不知。
　　给他身上仔细盖好被子，陆云舟才算消停下来，搂着他进入梦乡。
　　这两日，李应话少了很多，尝过容连海带来的桃子后，跟他买了五百斤水蜜桃，很久没做过桃子酒，突然想起爷爷死后，他还没做过这个酒。
　　“小应啊，这个桃子酒是咱们长堰特有的，当李家人，一定要学会酿桃子酒哦！”
　　容连海拿来的桃子，都是精挑细选的好品种，李应叫来邻居几个小孩，一起帮忙弄桃子，把桃子弄成两瓣，去掉内核，切丁，放入果酒曲，拌匀，装进大口玻璃瓶中，让它自然发酵，没有放地窖，就这么放在厨房地上。
　　连续五天，每天都翻搅一次，密封五天，再拿出来翻搅，已经能闻到香气了，李应放的糖比较少，他用的是冰糖粉，许多人做果酒都用的白糖，李应嫌白糖太火性，不如冰糖柔软。
　　况且，桃子本来的香气偏柔媚，不应该用烈味的白糖去冲。
　　做好这些，李应把酒坛子密封，放进了地窖。
　　二十天，果酒就能品尝了。
　　李应喜欢醇绵口感的果酒，他决定这个桃子酒，要慢慢酿个三年再说，越绵长的酒，越有味道。
　　一直以来，陆云舟就没少拿国外的果酒给他喝。
　　“这瓶车厘酒怎么样？”陆云舟晃着手中的杯子，抬眼看向正在剥花生吃的李应，李应摆摆手道：“太有攻击性了，喝完觉得可以打套猴拳！”
　　李琛尝了一口，皱眉笑道：“我嘴笨，尝不出来……”这是什么果酒啊，刺刺的味道，很不喜欢。
　　陆云舟挑眉，凭良心说，这个车厘酒的味道很丰富，香气特别浓，作为他本人来讲，对这个酒很满意，但是，他觉得这个酒过份浓郁，就象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在面前走来走去，却失了女人端庄凝重，素雅清丽的韵味。
　　怪不得李应说喝完了能打猴拳，跟李应酿的酒比起来，太艳了！
　　艳过份，可不就是俗了？不然为什么有俗艳这个词？哦，也有艳俗这个词，这俩词有什么不同吗？陆云舟烦躁地嘟嘟嘴，这国语啊，真是太难了！
　　放下酒杯，冲李应说道：“要不，你的樱桃酒再拿点出来喝？”
　　李应点头，“可以啊！”
　　李琛连忙站起来，“我去拿吧！”
　　李应取下钥匙，“拿最靠门的，我贴了张蓝色标签那个。”
　　酒很清丽，陆云舟对这个酒的感觉就是如此，粉色的酒啊，称得上酒中美人了吧？
　　李应轻轻啜一口樱桃酒，点头：“放到明年，这酒还会更好喝的。”
　　陆云舟忽然说道：“希文投资拍影视，你要不要也投点儿？”
　　李应茫然地啊了一声，顾希文拍的剧，为什么要他也投呢？先前陆云舟有提起，不过李应都觉得不关自己的事。
　　陆云舟笑道：“我看了梁导的剧本《桃花缘》，挺虐的，不过结局很不错，还有很多喜剧因素，我觉得这部剧会大卖，你如果投点，应该能赚钱。”
　　李应想了想，点头：“可以啊，不过我也没多少，能拿出二十万就不错了。”
　　李琛道：“陆哥，我能投吗？我跟我哥一起行不行？”
　　陆云舟想了想，点头同意，“你俩跟我一起，算一股吧，赚了就按比例分配。”
　　李琛高兴地说道：“我没有投资的本事，也没有陆哥做生意的能耐，我就跟着哥哥们一起，饿不着就行。”
　　陆云舟没有接话，李应说道：“你那儿能凑多少？我们一起给陆哥一个整数。”
　　李琛道：“拆迁款我一分没动的，嗯……拿出一半吧！”
　　陆云舟点头：“可以！”
　　李琛松口气，他知道如果不是李应，陆云舟不会接他这个茬。
　　夜里，陆云舟轻轻摇了下昏昏欲睡的李应：“你舅公死了，京城那边一直没有动静，不是什么好事儿。”
　　“嗯？”李应有点呆，“为什么？”
　　陆云舟点点李应的鼻尖，“你想，人都死了，却在临死前放出话说，如果他死了，就是你害的，但现在萧家人还没有动静，以我对你外公那俩个兄弟的了解，他们象足了你的曾祖母，一家子都是讨人厌的，肯定会想出各种阴损的招儿。”
　　李应不在意地说道：“生死之外，无甚大事。”
　　陆云舟在他嘴唇上咬一口，满意地听到李应一声轻轻的痛唿才道：“我跟外公说了，如果你有啥好歹，我就不回国了！”
　　李应一怔，笑道：“那不就死在外头了？”
　　陆云舟冷笑：“我可不稀罕陆家和薛家。”陪伴他最多的人，是费尔南克斯夫妇，一直以温柔和爱对他包容，所以他每隔一段日子，就会到Y国和他们一起聚聚。
　　一个人，是哪里出生并不重要，在哪里长大，何种环境下成长，才是最重要的。
　　李应的出现，让他感觉到灵魂上的羁绊，一种让他完全失控的情绪在滋长，从他见到李应那双清透的眼睛时，就有种无法挣脱的感觉，第一次感觉到目光也能把一个人完全包裹起来。
　　幸好他开口说话了，幸好李应没有拒绝，或者说，李应本来就是……同？
　　怎么转到八卦模式了？
　　陆云舟调整控制了下自己的思维，对李应说道：“你外婆他们是不是这两天要回来了？”
　　李应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月历，道：“下周26号到，我准备30号动身，31号休整一天，1号去学校报道。”说着白他一眼：“本来我跟着秦工还能挣点钱的，这下好了，一万多就这么从手里熘走了……”
　　叮咚一声，手机提示陆云舟手机银行给他的工行卡转入100万！
　　100万！老多钱了好么？
　　李应愣住，好一晌才皱起眉头：“你干嘛呢？”
　　陆云舟温柔地笑笑，道：“你天天费心照顾我，太辛苦了！下半辈子，也请多多指教！”这点点钱算什么，九牛一毛都没有，媳妇别成天家想着干活干活，只要乐意被他干就好了。
　　李琛嗓子眼塞进一颗花生，又噎又呛，满脸通红，只好勐力捶着胸口，李应见状，在他背上连拍带捶，总算好了。
　　李琛连续几个深唿吸，抹抹眼泪，“哎呀玛呀，总算活过来了！”
　　李应斜眼看着他：“多大人了？想吓死我们吗？”
　　李琛咳了两声道：“抱歉，又想喝酒，又想吃花生，就呛着了。”你俩这样，我是不是应该在桌子底下才合适啊？天天被撒狗粮，刚才都快噎死了！
　　陆云舟对李琛说道：“你回头通过银行把钱转给我，到时让我在银行单上签个字，这个拍了到上映也得一两年，时间长了，我怕自己会记不住。”
　　李琛用力点头：“好的，我回浦市就办！”
　　陆云舟对李琛先前的窘境心知肚明，心下一动，扭头笑道：“应子，再弄点萝卜干上来吃呗！”
　　李应噢了一声，放下筷子到地窖去了。
　　陆云舟看着李应离去方向，低声冲李琛说道：“你父亲死的那天晚上，有没有说要见什么人？”
　　李琛摇头，“他什么也没说，哦，对了，他说要去见外公他们，当时手里还提着水果什么的，我不是拿了菜和饭过去嘛，哥说让我陪我爸喝点，就那样。”
　　当晚父亲就死了，就算确认是他杀，也不知道凶手是谁。
　　李琛小小声道：“我爸那人，又自私又胆小，就算有人唆使，他也不敢放火烧这里，至于撬锁进我哥家里，也不会是他撬的，肯定有别人帮忙。”
　　陆云舟咬咬嘴唇，“可你爸在审讯时交待是自己撬的锁，用的细铁丝。”
　　李琛摇头：“我爸的手很笨的，家里修个什么，弄个什么，基本都是我哥和我妈上。”
　　陆云舟压低声：“你怀疑你爸爸在替人顶罪？”
　　李琛直直看着陆云舟：“我不相信象我爸这样的人，会入室行窃，还敢大白天撬别人的门，我不相信！”
　　陆云舟还要说什么，听到李应的脚步声，二人装作若无其事，李应把萝卜干端过来，道：“五香的和辣味的都拿了些，吃不完明早可以当下粥小菜。”
　　陆云舟轻轻嗯了一声。
　　吃罢午饭，李应随便拿了本书在看，忽然问道：“你去Y国的时候，给我带几本书吧，这边好象没卖的。”
　　陆云舟道：“可以啊！你要什么书？”
　　李应笑道：“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我就是想看看国外华文作家的作品，有些没有在国内出版，能买到电子档也好啊。”
　　李琛拎着毛豆荚进门，道：“哥，我刚才去倒垃圾，杜奶奶给了两把毛豆荚，晚上我们煮毛豆吃吧？”
　　陆云舟咂咂嘴：“你上次煮的有点五香的，有点辣辣的那种蛮好吃。”
　　李应笑道：“那晚上就煮那种。”
　　李琛把东西放到厨房后，伸个懒腰，“我去睡个午觉，下午要去单位！”
　　陆云舟皱起眉头，“听说很多人拉肚子？”
　　李琛笑笑说道：“天热，他们总是喜欢喝冰镇饮料还有就是吃冰棒什么的，夏季热在表，寒积在内，这样做，很容易使肠道受损，其实也就是风寒的一个辩证。”
　　陆云舟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敲，说道：“弄些消暑的热饮给他们吧，禁止吃冷饮，你去跟崔秘说……算了，我打电话吧，你让他们多备些治腹泻的药方。”
　　李琛道：“李爷爷以前留下了专治夏季腹泻的茶饮方子，要是可以的话……”
　　陆云舟大手一挥，“你去办，让公司的人，特别是在外头的每个人都喝，还有，让他们下午三点再上班！”
　　李琛道：“一直都是下午三点室外作业的才上班，室内的都是两点钟。”
　　陆云舟点头，一看表，说道：“快去休息吧，最多还能歇半小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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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奇怪的纸箱
　　李应进屋子，把窗户关上，将空调打开，虽然长堰不会太炎热，但正中午的时候，还是觉得热得人心烦，再加上陆云舟睡不惯凉席，他俩认识到现在，一直睡的都是床褥，这时候不开空调，就很难入睡了。
　　李应笑着抚额，果然，当生活中闯入另外一个人的时候，有些生活习惯是会发生根本性转变的呢！
　　背后靠过来一堵发热的肉墙，“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李应笑道：“你怎么不睡凉席？”
　　陆云舟面色古怪地说道：“睡凉席，脸上胳膊上，会有红印子，难看啊！”
　　竟然是因为这种无聊的原因？
　　李应叹服，“好吧，难看就不铺了。”
　　陆云舟在外面，好歹是陆氏的头面人物，要是顶着一张印有凉席花纹的脸在办公室开会……李应想象不出那样的陆云舟。
　　二人躺下，李应舒服地唿出一口浊气，很快进入睡眠，昨晚被陆云舟折腾太晚，但生物钟又早早把他唤醒，一挨着枕头，就沉沉睡去。
　　陆云舟听着身边均匀的唿吸，心里不舍，媳妇太小了，还要上学，唉！
　　只能熬着了！
　　陆云舟轻轻在李应睡得红彤彤的脸颊边啄一口，自己也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去。
　　陆云舟和李琛上班去了。
　　下午很安静，李应睡到快三点才醒。
　　伸个长长的懒腰，翻身下床，刚睡醒的人，总有点懒洋洋提不起劲，李应也不例外，这里坐坐，那里站站，再一看钟，三点半了。
　　搔搔头，笑了。
　　现在的他，发现自己变慵懒了很多。
　　这回可真是得走了！走之前，是不是应该学学懒汉的娘那样，给陆哥做很多方便的食物，他只要上锅蒸一蒸就能吃了什么的……
　　李应属于想到就要去做的人，当下便开始揉面，做些容易蒸煮的点心或主食？
　　李琛回来，满头大汗，道：“哥，你知道么？今天我们项目上，又有四个中暑的，陆哥要求他们下午三点以后才开工，但项目经理让他们一点半就干活了，陆哥开会时候，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陆哥发火真吓人！”李琛拍拍胸口，直咂舌。
　　李应笑笑：“是么？”
　　他可没有见过陆云舟朝他发火，不过，他也没有惹怒陆云舟的念头，故意惹人发火，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李应朝大门外看看，问道：“你是一个人回来的？陆哥呢？”
　　李琛点头：“是啊，陆哥让崔大秘通知我，说叫我先回家，他要开完会才回来，路过大会议室的时候我就听到陆哥在训人：跟你们说过了下午三点以后再派工人进场？我说话都不作数了吗？工人也是人，你们赶进度就赶进度……”
　　李琛学着陆云舟的架势，把李应逗乐了，“还别说，你学陆哥学得还挺象！”
　　李琛嘿嘿傻笑着：“哥，你包这么多饺子，晚上吃吗？”
　　李应摇头：“哪能呢？我下周不是要回了吗？给你陆哥做了这些，他回来不想做饭就煮几粒饺子呗，我打算明天做些小米发糕。”
　　“噢！”李琛见饭已经煮好，把电饭煲的插头拔下来，“哥，做些酸酸辣辣的凉拌菜吧，不想吃大鱼大肉的，外头真的太热了！”
　　李应把饺子按份例一袋一袋装好，放到冷冻室里，从冰箱里拿出两条黄瓜，“给你做个炝拌的吧，也不知道陆哥什么时候回来。”
　　李琛笑道：“要么晚点再弄？”
　　李应抿抿嘴，一边的脸颊上又显出一只酒涡，李琛好奇地说道：“哥，大姑姑两边都有酒涡，为啥你只有一边咧？”
　　李应一愣，失笑：“我怎么知道？可能是我爸……”
　　“大姑父没酒涡哦……所以哥，你中和了！”李琛拍着手笑起来，“一万那次还说有酒涡的人，心地都特别好，还有个星座什么的，搞不懂。”
　　李琛说着说着，突然又说道：“对了，哥，你手里是不是有本丹溪笔记？就是李爷爷原先整理过的朱丹溪的医方记录。”
　　李应回忆了一下道：“有是有的，小时候我还翻过，但后来就丢在脑后没管了，不过那次修屋子，不是搬了些书到陆哥家吗？这边修缮好了以后，搬了回来，就没再见过了，明儿我再好好翻翻。”
　　本想让李琛自己找，后来想着原先自己装箱的时候，李琛并不清楚，还是自己来找比较好些。
　　李琛道：“丹溪的方剂十分精妙……”
　　李应点头：“我知道，能被称为南医的，医方能不精妙么？”
　　这个南医一说，来自于朝鲜国王光海君，他说：东垣（李东垣）为北医，丹溪为南医，宗厚为西医，许浚为朝鲜之医，当为东医。
　　许浚是朝鲜人，他比李时珍存在的时间要晚了不少，把传入朝鲜的中医着作进行整理，以他自己的经验总结出一部医学着作，称作《东医宝鉴》，这个区分，是以中国的地理作参照，也恰恰说明东医源自中华。
　　前些年闹得沸沸扬扬的申遗闹剧，就是这个东医，他们认为承认自己东医地位极其耻辱，为了提升他们的民族自豪感，所以改成了韩医，拼命要跟中医划清界限。
　　然后再说熊猫是他们的，李白是他们的，嫦娥是他们的，恨不得老天爷都是他们的。
　　提到南医，李琛开始滔滔不绝，李应用酸菜苦瓜和骨头煲了汤，舀了半碗汤，端给李琛：“喝点吧！说了半天了。”
　　李琛接过汤碗，嘿嘿傻笑两声，走了出去。
　　李应继续在厨房忙乎。
　　就听李琛的声音传过来：“陆哥回来啦！呀，崔哥也来啦！”
　　李应拿毛巾擦擦手，走了出去。
　　陆云舟除下领带，解开两粒衣领扣子，对李应说道：“晚上崔崇嵬在家里吃饭！”又指指放在墙边的行李箱道：“他今晚飞机。”
　　李应眨眨眼：“我做得比较清淡哦！”
　　崔秘连忙说道：“清淡点好，天热，胃口不大。”
　　晚饭当然很丰盛，崔秘吃得心满意足，不到八点，便让东叔送他到机场去了。
　　李应道：“他坐几点的飞机啊？”
　　陆云舟道：“他坐夜班飞机，大概凌晨四点多到吧！如果不晚点的话，飞F国，那边有点小事儿要处理。”
　　夜班飞机，不晚点的少啊，李应嘴里嘟呶两句，陆云舟有些好笑：“我可没有让他坐夜班飞机，是他自己说事情多，坐夜班飞机不耽误时候。”
　　李应挑挑眉头，没有接话。
　　晚间，陆云舟大手一遍又一遍在李应光洁的背上轻轻抚过，“你要走了，我又是一个人！”
　　李应挑眉：“谁说的？你家这么多保镖！一搂一大把！”
　　陆云舟失笑：“人怎么能论把呢？不是一个一个的吗？又不是花生米，抓起来就是一把。”
　　李应慵懒地躺平身体道：“就是个比方，表示跟在你身边的人有很多啦！”勐然想起什么，李应抬起头说道：“我是不是还有几箱书搁陆家别墅呢？”
　　“嗯？好象有，在储物间，有几大箱，怪沉的，都是书么？”
　　“嗯，没发霉吧？都这么久了……”
　　“怎么会？储物间里还有好些东西呢，都是重要的！”
　　“什么重要的？”
　　陆云舟霸道地伸长手臂，把李应圈在怀里：“睡觉！不准说话了！”随即闭上眼睛。
　　李应也极疲惫，很快入梦。
　　第二天下午，李应午睡刚醒，还有点懵懂，陆云舟忽然出现在家中，“把衣服换一下，到陆宅去！”
　　“干嘛？”李应脑子还有点缺氧的样子，“怎么突然回来了？”
　　以往陆云舟也会突然回来，但那个多半是有急事要马上出差，回来收拾衣物的。
　　今天这事……
　　见李应呆呆地没反应，陆云舟轻轻推他一下，催促道：“快换衣服，去陆家别墅啊！你不是要找书吗？”
　　李应眨眨眼，想起自己头晚说的话，顺从地换了短袖衬衫和休闲长裤，至于休闲大短裤，不行啊，腿上下肢都被陆云舟弄得一块一块的，全是印记。
　　二人来到陆家别墅，东叔有点惊讶他们在这个时间点到陆宅，不过依旧端来了热茶和水果。
　　陆云舟让东叔打开储藏间，这里约摸有六七十平米，没有窗，里面有三个大铁柜子，放了许多书和资料，靠墙放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纸箱。
　　陆云舟指着其中几个箱子：“这六个箱子是你放在我这里的，这边的是我自己的。”
　　李应打开其中一个，果然是旧书和旧笔记簿，一本接一本地翻开找着，都不是李琛想要的医学资料。
　　又开了一箱，还是没有翻到。
　　连续开了两箱都不是，陆云舟道：“你先慢慢找，我去回个电话。”
　　陆云舟开门走了出去，李应又开了一箱，还是没找到，再看旁边有个小箱子，抱起来轻轻的，似乎里面装的不是书，仔细一看，并没有封口。
　　李应不疑有他，一打开，上面是一个无纺布袋，有点灰尘的样子，不过看起来很眼熟，这个，是家里买菜装什么东西的。
　　因为没封口，拿这个袋子挡灰吧，李应想着，掀开，下面是一个塑料瓶子，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装，李应好奇地打开闻闻，这里头，应该装过萝卜干，为什么把瓶子放在箱子里？
　　旁边有一个密封的塑料袋，李应一打开，里面有李应手写的一些字，卧虹桥、杜爷爷家订了两千斤，旁边还有个手机号，李应拿出手机号对应一查，是陆云飞的，这么一张写了东西的纸，为什么会在箱子里？
　　自己什么时候收拾了这么一个纸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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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你妹妹怎么没来
　　李应并不认为自己会因为杂事多就不记得这些箱子里的物件，反而是这些物件对他来说都很熟悉，都是家里的旧物。
　　密封的塑料袋下面，有个透明薄袋子，是一条米色的手织围巾，围巾应该都收拾到衣物箱，怎么这里还有一条？
　　难道说，这是林尚宇的东西吗？
　　李应正在疑惑着，门被推开，陆云舟一进来就看到李应对着一箱东西，一动不动，象是在发呆，仔细一看，陆云舟吃了一惊，急步上前三两下把东西扔进箱子，抱起来，道：“这些是我的东西！”
　　突如其来的动作，把李应吓了一跳，扭转头，就看到陆云舟有点失措地紧紧抱着箱子，仿佛那是不得了的宝贝，要被李应抢走了似的，而且眼神回避。
　　李应站起身，笑道：“不好意思，我是看到这里面是我的一些旧东西，不记得有收拾过，怎么……”
　　我的旧物，怎么变成了你的东西呢？
　　李应的目光中带了些探究和询问的意味。
　　陆云舟感觉自己耳根在发烧，最后咬咬牙道：“是，是我收拾的！”把箱子放到地上，“这个围巾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去庙会的时候，你给我的，我就，一直收着了！”
　　李应恍然，不过都过去这么久了，又指指密封袋里的纸：“那这个呢？”
　　“这个是你给我画了个简易地图，怎么去和尚坟的。”
　　“还有两个塑料瓶……”
　　“你给我装了两瓶萝卜干，这个无纺布袋是装萝卜干我拎回来的，还有这个黑色的毛线帽，是你给一万织的时候，给我也织了一顶，还有……”
　　李应搂住了他，心里又酸又甜，他明白，陆云舟用他自己的方式，珍惜着他，爱着他的一切，连细碎的东西都好好保管着，陆云舟每说一样，李应就回忆起当初把这些物件递给他的情形。
　　这些小细节，若不是陆云舟的提醒，只怕就沉寂为一团模煳的尘埃，随风散去。
　　还有什么事情比得上别人珍爱的情义呢？
　　被李应抱住，陆云舟不敢动弹。
　　二人相处这一两年，李应是个感情十分内敛的人，向来做得多说得少，能这么外放的动作，已经能让他用“热情奔放”四个字来形容了，当然，陆云舟心底是很欢喜的，这欢喜的小心情，已经如同引燃的烟花，轰地一下在心底炸开。
　　身形一动，紧紧搂住李应，“应子，你在我心底是最好的，我说过，一定会珍惜你，可能现在你不相信，我会用时间让你相信。”挑起李应的下巴，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唇。
　　现在用不着你相信，等我们成为两个白胡子老头的时候，你就知道是不是了。
　　李应本能配合着，他说不出陆云舟那样的甜言蜜语，可在这一刻，他忘情地相信了。
　　自己一定是脑子出差了吧！
　　跟陆云舟在一起后，李应经历的日子，象被风吹过的银杏叶，飘了又飘。
　　“嗯……”
　　李应清醒过来，已经快到晚上六点，疲惫而又满足的身体，告诉他刚才经历了什么，这是个大大的卧室，深蓝色带星星的薄被，与床单和枕套相同花色，柔软而舒适。
　　四周环境，并不熟悉，李应愣愣地坐起来，身子被捞进一个温热的怀中，“醒了？”
　　李应轻轻嗯了一声，“这是哪儿？”
　　陆云舟的低沉又带有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这是陆家别墅，我的房间。”
　　先前是怎么一回事？
　　李应只知道自己完全是把理智抛开了，想想真是脸红。
　　“现在，几点了？”李应发觉自己嗓子有点沙哑，“小琛快回来了……”
　　“没事儿，晚上东叔安排在家吃烧烤！材料都备好了，李琛也快到这里了……”
　　李应赶紧坐直，“我，我的衣服呢？”
　　陆云舟笑起来，“放心吧，不会让你裹着被单出去的！”
　　站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这是夏装，你们上次拍了还有剩，都扔给我了。”
　　李应对这轻奢品牌，根本没往心里去，只是随意套在身上，不过，衣服的料子确实特别舒服，非常柔软。
　　穿戴整齐后，楼下东叔的声音传来：“陆少，琛少爷过来了！”
　　李应有种偷吃被抓的即视感，不自在的扭扭身子，陆云舟笑着牵起他的手：“走吧，下楼去，我让东叔先上一份果盘。”
　　粗心的李琛倒是没发现他哥换了一套衣服，只当是陆少安排过来吃晚饭。
　　这里不是第一次来，李琛没有多少拘束的样子，“哥，晚上在这边吃饭，大林哥怎么办呢？”
　　陆云舟抬起头，说道：“我们都在这里，他自然也会过来。”
　　李琛点点头：“大林哥下午受伤了。”
　　“嗯？”陆云舟的眼神一秒钟变得阴沉起来，“怎么回事？”
　　“呃，这也怪我，就，下午看到有小孩带着足球过马路，球踢歪了，眼看车要过来，我想跑过去把那个小孩推开，后来还是大林哥帮忙的……”
　　李琛说到后面，低下头。
　　李应紧张起来，“大林哥受伤严重吗？”
　　李琛摇头，“大林哥只是捂着胳膊，我也不知道他受伤严不严重，那个小孩吓坏了，车主也吓死了，下车来问我们有没有事，大林哥摆摆手就走掉了，我把小孩扶起来，大林哥见不到影子，打他手机也没接。”
　　李应看向陆云舟，陆云舟会意，“别急，我让东叔跟进一下，如果受伤了，那就让陆安过来跟着。”
　　陆安和陆衍都是陆家派来的，平时总是跟随着陆云舟外出，如果调一个人过来，那陆云舟的安全怎么办？
　　从陆安还有陆家派来的人，三下两下的受伤，李应就知道陆家这个豪门少爷的日子总是不那么太平。
　　担忧地看向陆云舟，说道：“外公手里有人，要不等外婆回来了，我跟他要两个人，免得你……”
　　陆云舟黑着脸，“不行！”
　　东叔走过来，笑道：“联系上了，只是皮肉伤，没有大碍。”
　　陆云舟看了看东叔，东叔连忙说道：“肇事的司机，是长堰本地人，因为老婆生孩子，才赶时间回来，没有问题，现在人在医院陪产，还没离开。”
　　陆云舟微低着头，“叫大林回来，歇几天，伤口结痂以后再跟着李应。”
　　东叔连忙低头称是。
　　烧烤在陆家别墅二楼，崔大秘也来了，还有陆云航和陆云飞，陆云飞经常来家，但陆云航却很少见，陆云飞还带了一个人，很面熟，但李应却想不起来。
　　直到陆云飞喊出师兄二字，李应才想起来，当初那半块古币，就是陆云飞的师兄萧泽品帮忙辨认的。
　　对于这个萧泽品，李应先入为主就有个好印象。
　　人与人之间都是相互的，萧泽品带了一大袋黄芪过来，“应子，听说你懂中医，这个是我乡下婶子种的，芪枝可以泡水喝，能健脾补气，留着泡水喝吧，还有这个鸡帽菇，炖鸡特别鲜，别看它小，一只鸡放五六朵就足够了。”
　　李应很高兴地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坐下后，众人一起动手开烤，晚风吹得很凉爽，李应把烤好的茄子用盘子盛好递给陆云航：“航哥，这个我没放太辣。”
　　陆云航接过来笑道：“你妹妹怎么没来？”
　　李应笑笑，“说要去打暑假工，就随便她了。”
　　陆云航笑笑：“你妹妹，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
　　李应赞同地点头：“是啊！”接着长长叹口气，“这一大家子，前后脚的功夫，就天翻地覆了。”
　　大舅死了，大舅妈坐牢，小舅舅和小舅妈也死了，小姑姑和小姑父，居然上一辈就只留下了大舅妈，虽然二舅还活着，可他已经避世不入尘。
　　对于二舅修道，李应虽然不怎么理解，不过他尊重二舅的选择，有的时候，不是命运选择了你，而是你选择的不同的路，等待你的就是不同的命运。
　　陆云航好奇地说道：“你妹妹，呃，就是淑月，她现在是跟你们一起住吗？”
　　李应点头，“是啊！”虽然不明白陆云航为什么会对淑月感兴趣，但还是诚实地说道：“她现在不跟我们一起住也不行，父母留了钱给她，爷爷奶奶也是有份的，分走了一半，拿给小儿子用，还把她的那一半也拿走，淑月也是走投无路，才求我跟陆哥说的。”
　　陆云航眉心皱起，道：“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件事？”
　　李应愕然：“这也不是什么好事，淑月心里有疙瘩，不愿意提。”
　　陆云舟用细铁签叉了几只虾丢到烧烤架上，皱着眉说道：“你别老问人家小姑娘了，真同情她，给她在浦市找个打工的活儿，能多学点东西的，小姑娘明年三月起就要开始拍戏，你个陆氏影业的老总，也不知道关心关心小丫头，问应子能问出什么花儿来？”
　　陆云航笑了，“嗯，说得对！”李应确实说不出什么花，不过，好象并没有反对的意思。
　　李应也跟着笑了笑，手背在脸颊上抹过，“小飞姐，要不要吃烤沙白，快好了！”
　　“快拿来！”陆云飞毫不客气地说道：“太想吃了，师兄你也来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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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萧泽品指指烤架，“我想先吃鸡脆骨，应子说了，给我烤成麻辣味儿的。”闻着香气，咽咽口水，道：“就想吃鸡脆骨，唉，云飞，我觉得真是托你的福。”
　　“嗯？为啥这么说？”
　　陆云飞有点诧异，走过来从烤架上用筷子夹走几只已经烤得张口的沙白，“烧烤有什么福不福的？”
　　萧泽品扁扁嘴，“你忘啦？我妈是医生啊，在家里这不让吃，那不让吃的，每天做的那种营养餐，实在是咽不下去，我都快厌食了。”
　　陆云飞一愣，随即咯咯咯笑出声来，“你可真逗！”
　　萧泽品翻个白眼，“这有什么可逗的，确实是要厌食了，我每隔一周就会在外头约朋友掇一顿，唉！我就想尽快找个对象结婚，不用再吃我妈做的营养餐，现在觉得方便面都特别能诱我偷偷吃几口。”
　　转过头看向李应：“哎，应子，你身边有没有什么学妹，温柔大方，会做饭的？介绍给我呗？”
　　李应想了想道：“有是有，可我跟她们都不太熟啊，也不知道人家是不是单身……”又指指陆云飞，“你身边不就有一个嘛？”
　　萧泽品感慨万分：“她确实漂亮，确实单身，确实有魅力！”一双眼睛灼灼盯着李应：“可我不爱吃面食啊！她只会煮面！”
　　“萧泽品你够了哦！”陆云飞面含薄怒：“我什么时候只会煮面了？你认识我七年，我煮面的次数，就不超过十次好么？谁让你都赶巧了？自己不会煮饭，还好意思要求对方会？你咋不找面镜子照照什么货？”
　　陆云飞小嘴叭叭叭跟机关枪似的，把萧泽品说得一愣一愣，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李应和陆云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起来，这俩人，好象还有点戏啊！
　　晚餐吃得很随意，李琛吃了很多烤沙白，“哥，以前没觉得烤沙白多好吃，今天这个特别鲜嫩。”
　　李应轻轻嗯了一声，“走吧，我们回去了。”
　　陆云航走过来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早点回去吧！”
　　众人各自散去。
　　接下来的几天，陆云舟特别忙，说是项目快要交验，有些收尾的事情要做。
　　其实长堰旅游区，对于陆氏来说，只是九牛一毛的生意，但陆云舟大半时间都耗在这里，每个工程细节都扣得很死。
　　李应明白，陆云舟花了这么大精力，只是因为母亲埋在这里。
　　晚上，陆云舟打了个长长的呵欠，道：“明天外婆要回来了吧？”
　　“嗯！”李应半躺着，正在看手机，一边回信息一边说道：“他们明天上午10点45的飞机，一小时45分到，估计来这里也得下午三点后啦！”
　　陆云舟幽怨地说道：“外婆回来，你就要走了……”
　　李应闻言笑道：“该走就要走的呀，怎么能一直这么歇着？再说我一直待这里都没出去打工呢！”
　　陆云舟更加幽怨地说道：“我都以身抵债了，还不兴多陪陪我的。”
　　李应无语地扭过头，看着陆云舟道：“陆总裁，你能要点FACE吗？”
　　陆云舟满不在乎地说道：“媳妇面前要什么FACE？身体力行才是最重要的。”说着一下就把李应给扑倒了，李应根本不是他对手，笑道：“你怎么就跟动物世界似的，天天发情？”
　　陆云舟轻轻揉搓着李应，哑着声说道：“还是你，太可口了？”
　　李应很想甩他一巴掌，可是身体已经开始瘫软不听使唤了……
　　萧大奶奶回来了，但萧大奶奶直接回了浦市，说是因为行李太多，就直接搁到浦市了，视频里，一万兴高采烈，叽喳个没完，响亮的笑声让李应都忍不住脸上也带了笑。
　　“那我明天就回去！”李应笑着对陆云舟说道：“总不能把老人单独丢在浦市的，你要跟我一起去么？”
　　陆云舟想了想，认命地说道：“行，跟你一块儿去！”
　　带了七月桃回去，萧大奶奶很喜欢玉露品种的水蜜桃，看到李应提了十来斤，心下很欢喜，“小应，外婆给你带了东西，还有些江南的干货，你看看怎么做，哦，对了，有银鱼干，我冻在冰箱里了。”
　　似乎江南之行，让外婆心情十分愉悦，李应松口气，外公萧镇英坐在客厅，低声跟陆云舟说着什么，李应熬了薏仁红豆甜品汤。
　　淑月很乖巧地在厨房帮忙，小声地跟李应说着放假以来的事，嘻嘻笑道：“所以，我觉得还挺好的，这个暑假过得很开心，很久很久没有轻松过一次暑假了!”
　　“怎么呢？”李应含笑：“以前都快得很沉重？”
　　淑月想了想道：“可能还是因为没有跟我妈好好聊过吧，她不懂我，我觉得她每天都在做计算题，总是在计算拿进来多少，拿出去多少，有人送礼到我爸这里，我妈就记个小本子，可是我想要10块钱买个KFC的巧克力圣代，她都不答应。”
　　李应：“不答应是对的啊，甜的吃多了，就变胖，要是你胖了，估计梁导不要你演戏了！”
　　淑月跺脚：“哥，你站哪边的啊！怎么跟尚宇哥一个调调啊！”
　　林尚宇对于李应回来，心下也着实欢喜，“一万天天念叨你，念得我耳朵都快生茧啦!”
　　李应也笑了：“一万是个小话唠，这也没办法啊！”
　　“哎！”林尚宇笑着叹气，“我去剥毛豆，一万说晚上想要你要做雪汁毛豆来吃，这毛豆是旭兴哥送来的。”
　　“噢！杜爷爷家还种了毛豆啊!”
　　“还有花生呢！哦对了，这两天有个叫胡潇宇的来找过你。”
　　李应洗手的动作顿了顿，“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天下午啊！”
　　李应心里沉甸甸的，说不上什么感受，以前他跟胡潇枚处对象的时候，胡潇宇算是胡家人里对他最友善的一个。
　　可是，他姐姐都去世一年了，怎么突然想着来找他呢？
　　胡潇宇的家跟王雪贞在同一个小区，也不知道她那边是否知道些什么。
　　林尚宇听完完，有点惊讶，他对胡潇枚的那点画片式记忆，还缘自李应，有一点没一点的话语，胡潇宇是胡潇枚的弟弟这件事，也是李应告诉他的，不过李应从来没有主动在他面前提起过此人。
　　不过，既然是死党有疑虑，林尚宇拿着手机道：“那我去打个电话问问雪贞？”
　　“也好！大致问问就行，我不知道胡潇宇为什么突然来找我。”
　　李应朝尚宇笑笑，“晚上我做飘香鸡给你吃！”
　　林尚宇眼睛一亮：“真哒？”
　　李应推他：“快走，别捣乱了!”
　　淑月剥了一整团大蒜，“哥，天热没啥青菜了，要不，绿豆芽拌拌？我到隔壁阿婆家去买一斤绿豆芽来，刚看到他们后院在起绿豆芽呢！”
　　“好，去吧！零钱在月饼盒子里！”
　　“知道啦！”
　　李应把鸡抹上调料，放一边腌制，正在洗手，林尚宇摸进来说道：“胡潇宇家里就他一个人了，他可能是有点什么事情要找你，雪贞说胡潇宇的爸爸8月中旬的时候，突然心梗去世了。”
　　叹口气，说道：“应子，我觉得你外婆，咳咳，就是你妈妈养母那边之所以变成这样，还是因为琴姨的身世问题，我以前还在想着，这些人这么不愿意你妈妈被认为去，其实直接下手就好了，多的是办法让你妈妈没声没息就这么死了，弄成这样，你不觉得有点弱智么？”
　　李应心里一突，其实这件事，他不是没这么想过，只是他不愿意刻意把母亲的身世想得这么可怕。
　　李应想起顾希瞳，还有大舅母那回拉着他聊的一些事情，他觉得那些人很无语，有权有势，就是这么把人踩在脚下。
　　“据说，人这一生就是一个圆，兜兜转转会回到原点，所以，这些人，得了多少，也会付出多少。”
　　李应冷冷地说道，“他们是死是活，我都不关心。”
　　不是他不想过问，而是他觉得人已经死了，现在亲生父母也认了回去，他没必要这么神经兮兮逮着事情不放，再说亲外公也没有什么表示。
　　京城不是他未来要待的地方，一点也不考虑。
　　陆云舟拿着茶壶进来，觉得厨房里气氛有点怪异，笑道：“晚上随便弄几个菜就行了，不用特别麻烦的。”
　　林尚宇很不爽地说道：“你天天跟应子在一起，当然是口福不一般啦，我们都这么久没吃到了，还不让我们打打牙祭么？”
　　李应也说道：“没事，累不着的，就做几个菜而已。”
　　陆云舟绷着脸出去了。
　　林尚宇马上跳过来说道：“KAO，我觉得厨房都冷了好几度，你没见陆哥的脸？”
　　李应歪过头：“陆哥脸怎么了？我没发现哪里不对啊！”
　　“他不爽！”
　　“他天天都不爽的！别理他！”
　　“哇！盐水花生！”一万伸手抓了几粒，烫得他左手倒右手，剥了一粒自己尝了尝，点点头，剥了两粒给萧大奶奶：“外婆，这个有点微微辣，很好吃！”
　　萧大奶奶被投喂，“嗯，味道不错！”
　　一万舒服地靠在萧大奶奶身上：“外婆，你说有我哥哥这样的外孙，是不是幸福指数噌噌上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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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自杀
　　萧大奶奶宠溺地捏捏一万软软的脸，笑道：“你这小调皮，就知道吃你哥哥的醋！”
　　“没有啊！”一万大大咧咧的说道：“哥哥回来了，我以后天天都有好吃的啦！”
　　李应端着盘子走过来，见一万的样子，便说道：“小家伙，又蹭着外婆了？外婆才回来，让外婆歇歇!”
　　“噢！”一万赶紧站起身来，哼哼叽叽地：“哥，饭好了没有啊，我好饿……”
　　李应叹气：“马上马上！”
　　一万笑嘻嘻跑到厨房拿来碗筷摆上。
　　李应把萧大奶奶带来的银鱼干做成了羹汤，萧大奶奶含笑道：“还是小应厉害，什么材料都能做出美味的菜啊！”
　　李应笑笑，萧镇英吃了晚餐，接了电话便连夜走了。
　　据说是京城有事发生，也不清楚具体啥事。
　　李应懒得管萧家的事情，饭后煮了一壶茶，听外婆说着回江南的趣事。
　　陆云舟削了水蜜桃出来，“外婆，吃点水果。”
　　萧大奶奶用水果叉戳了一块水蜜桃吃，“唔，味道真不错，还是长堰的水蜜桃最鲜甜。”
　　扭头转向李应：“对了，这次回到江南，我碰到了一位故人，居然是你爷爷李素元的同窗好友呢，这世界可真小。”
　　“真的吗？”李应睁大眼睛，“是什么样的同窗好友？”
　　萧大奶奶叹气：“他年岁大了，行动不利，据他说少年时，曾经被你爷爷救治过。”
　　李应一愣：“他年轻时？那我爷爷应该也年轻的。”
　　萧大奶奶点头笑道：“说的是，当时他不知道得了什么病，就右肋莫明其妙的疼，后来你爷爷给他吃了几副药就好了。”
　　萧大奶奶继续说着，一拍脑门：“哎呀，差点忘了，我还问他要了一张他跟你爷爷的合影，是黑白的，看起来倒象是留园的那块石头，不过你爷爷年轻的时候，长得还真精神，你的眉毛眼睛，十足了象他！”
　　李应满怀期待地看着萧大奶奶。
　　不一会儿，一张名片大小的黑片照片就递到李应手中。
　　李应仔细看着照片中的两人，爷爷年轻时温润俊雅，微笑着看向镜头，另一人看起来阳光爽朗，右手搭在爷爷的肩头，大笑着看向镜头，似乎有非常开心的事情。
　　爷爷总是那样的微笑么？
　　李应很少听到爷爷提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情，一家人生活在长堰，李应几乎没有想象过年轻时，爷爷还会出门远行。
　　李应轻轻抚摸着照片，能看到与现在的自己差不多年龄的爷爷，李应觉得很亲切，与平素和蔼慈祥的爷爷，完全两个世界啊！
　　第二日，陆云舟有急事去了京城，李应在家里打扫卫生，林尚宇把一万送到培训中心后，随便买了点菜回到家里。
　　李应说道：“尚宇，我跟胡潇枚都断了联系这么久了，而且她也不在人世，胡潇宇又是从哪里知道我住这里的呢？”
　　林尚宇一愣，“我也不知道啊，胡潇宇我不熟悉，以前就在你家见过一面吧，不过他长得跟胡潇枚很象很象，又说自己姓胡，我就问他是不是胡潇宇，他很惊讶我认识他，就是觉得他瘦得有点脱形。”
　　李应摇头：“我是说，我从紫榭云舍搬到旧小区，现在又搬到紫榭云舍外婆送我的宅子里，这来来回回都折腾好几回了，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胡潇宇能准确地找到我的住址，难道你没有一点危机感？”
　　林尚宇细想之下，打了个寒噤，“我们一举一动，都活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李应点头：“话说得没错，我在想，要不要马上联系他，问问清楚怎么回事儿。我手机号一直也没换，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直接打我电话呢？”
　　林尚宇严肃地点点，被李应一说，他都觉得太没安全感了，今天知道住哪里，明天是不是昨天晚上睡觉打没打唿都知道了呢？忽然他眉头一挑：“我说应子，你平时脑子挺好使的呀，怎么这种事儿反而找我商量？”
　　李应斜眼：“这话什么意思？”
　　林尚宇眼皮子一搭拉：“人家怎么找上门的，咱俩肯定闹不清楚，但大林哥有能耐啊，要不跟他说说，看他能不能给点什么想法？”
　　李应低头一想，大林每天面对的环境都比他复杂得多，刀尖舔血也这么过来了，对于危险，他应该比自己更有对策才是。
　　大林住在楼下，这会子刚洗完澡准备睡了，对于两个大少年来敲他寝室的门，有点意外，不过也没在意，“进来说吧，里面开了空调，还算凉快。”
　　大林这里，估计空调刚开不久，还不是特别凉快，床上就一个枕头，盖的是旧被套，大林不喜欢盖毛毯，远没有纯棉的旧被套这么柔软，但却把柔软的旧被套叠得方方的，看起来就跟大林这个人一样，十分庄严端正。
　　李应有点不好意思地在人家一点褶皱都没有的床边坐下，开门见山，将自己遇到之事，竹筒倒豆，说了个明白。
　　大林有点惊讶，他以为自己跟李应，就是份雇佣关系，拿钱干活，危险工作也是工作，只是这个少年，清冷却不冷漠，对他的兄弟一视同仁，十分友好，但这并不代表着李应什么话都会对他说。
　　所以，大林忽然觉得，自己在被这个干净的少年信任着，心里有些触动，咬咬嘴唇说道：“应子，既然你相信我，那我这事儿一定会帮忙，就是要给我点时间，我马上让兄弟们查查看？”
　　李应松口气，肩膀松懈下来，感激地说道：“谢谢你，大林哥，外婆年纪大了，我不敢把这事儿让她知道，我怕她到时候多思多想的。”李应指指自己的头部。
　　大林秒懂，萧大奶奶现在虽然头脑清明了，可毕竟煳涂了几十年，李应的担心不无道理。
　　李应跟外婆生活的这些年，也没少给她调理，但夏天，不宜吃调养身体的补药。
　　得了大林的准信儿，李应觉得天也不那么热了，进厨房干脆做了个什锦蔬菜卷，“尚宇，中午就吃蔬菜卷吧？我再煮个笋干蕃茄汤，弄两个清淡的小菜？”
　　林尚宇用力点头：“蔬菜卷最好弄成酸辣的，实在不行，微微辣也好啊！”
　　李应笑着点头：“行！给你做成微微辣！”
　　中午，林尚宇到培训中心把一万接回来了，一万进家就急猴猴地喊道：“哥，快做饭，我要饿死了！”
　　李应看到满头大汗的一万，一把拎过来闻了闻，嫌弃地说道：“去洗洗，你都臭了！”
　　一万抱着李应，在他身上又蹭又搓，嘴里嚷着：“臭死你臭死你，让你嫌弃我！”
　　在李应黑脸之前，抓过林尚宇拿来的换洗衣服，飞快窜进浴室去了。
　　什锦蔬菜卷，李应在夏天常做，就是把绿豆芽、白萝卜丝、胡萝卜丝加上鱼腥草的叶子，氽水后用葱花和香菜拌上，放进蒜沫，酱油、醋、蜂蜜，还有点红油、花椒粉等，吃起来酸咸辣香，特别开胃。
　　至于包裹的皮，就是用高筋面粉摊的薄皮子，类似于春饼，放了盐搅过的，入口有韧性，口感极好。
　　林尚宇和一万以前常吃，但这两年，李应一直没怎么做过，突然做了这个，一万同学非常高兴，冲着萧大奶奶叽叽喳喳描述以前吃这个，哥哥还会放什么，李应一脸无奈地看着小家伙。
　　太有活力了！
　　一早上的跆拳，都没能让他累呢，回到家还这么生龙活虎的。
　　“哥，我跆拳道最后一堂课，明儿我就可以天天在家玩了！”一万笑嘻嘻地说道：“真好！”
　　李应：“嗯？什么真好？”
　　一万咬一口蔬菜卷，腮帮子鼓鼓的，说道：“大家都在，真好！”
　　萧大奶奶摸摸他的头，笑道：“现在都在了，以后都会在！”
　　下午，李应午睡刚醒，有点惺忪的样子，慢吞吞走出来，大林走上前，轻轻喊了声：“应子！”
　　李应扭过头：“大林哥！”想想他自己睡眼朦胧的样子，连忙说道：“等我一下，我去洗把脸。”
　　大林待李应收拾妥当后，说道：“应子，我这里有个坏消息。”
　　“什么？”李应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笑道：“我还能有什么坏消息？陆哥要娶女人为妻？”
　　大林摇头：“胡潇宇！”
　　“嗯？”李应睁大眼睛：“他出了什么事？”
　　大林垂下眼眸：“他自杀了！就在昨晚！”
　　李应大为震惊：“自杀？为什么？”
　　胡潇宇死了？为什么会自杀？
　　李应想了想道：“总不会说他得了抑郁症吧？”
　　大林想了想说道：“也许有，也许没有，不过，他就算不自杀，也活不了几个月，查到他的医疗记录，是不明原因的器官衰竭。”
　　胡潇宇是个很温柔的男孩子，性情向来柔和，在李应印象中，从未见过他跟什么人起冲突，就算跟别人说话，也是款款温柔，喜欢他的姑娘也有不少，时不时就能接到女同学问他功课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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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遗书
　　他的自杀，确实让李应觉得大为震惊，一把拉住大林：“他有什么遗言吗？”
　　大林点头，眉目微凝：“应该有，但是，被人捷足先登，取走了！我们迟了一步。”
　　李应眼中泛起复杂的凌厉：“被人取走了？”
　　大林凝重地说道：“不过，也不算一无所获，他写遗书的垫用的纸张，取回来了，我让人帮忙看看，能不能拼凑一封完整的东西。”
　　李应沙哑着嗓子道：“他，真的是自杀吗？”
　　大林轻轻挑眉：“是的，我让人查过，他攒了不少药片，很多是不可多服用的，但是，他并非死于服药，而是，过量胰岛素！”
　　李应瞪大眼睛：“过量胰岛素？”
　　大林垂下眼眸：“他，是以打吊瓶方式……”
　　李应唿吸微微一滞：“谁给他打的？”胡潇宇会打吊瓶不稀奇，以前他的外公身体不好，经常打吊瓶，就是胡潇宇天天守着的，时间久了，也就会打吊瓶了。
　　大林抿抿嘴，有些木然：“吊瓶和针头上，只有他的指纹！”
　　这么说，是自杀无疑了？
　　只有自杀的人，才会写遗书。
　　李应眨眨眼，忍住鼻中酸意，道：“有人，帮他办理后事吗？”
　　大林摇头：“他没有亲人，不过，他立有遗嘱，委托他父亲一个做律师的同学处理，他说死后所有的钱，全部捐给自己的母校，据说他母校已经介入此事，程家，在中州有五六处房产，一处旺铺，他父母留下来还有两百多万存款，早上已经学校相关人员去着手处理，我想应该后事也是他们去办。”
　　李应微微松口气，涩声道：“以前，他很尊重我，是个好孩子，如果，我是说如果没有人能为他办理后事，就告诉我，就算是相识一场，尊重生命流逝吧？”
　　大林点头，出去了。
　　李应闷闷回到屋里坐下，回想起到胡家的点点滴滴，还有胡潇宇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特有的清朗声喊着李哥，现如今，就这么没影子了。
　　人，真的好脆弱啊！
　　也许，将来他也如此吧，无声无息，就这么消失在众人眼中……
　　“小应！”耳畔传来了一声轻唤，是外婆！
　　李应一向情绪内敛，偶尔会因为陆云舟闪过几分其他的表情外，平素都十分平和，如今突然一副寂落的样子，萧大奶奶心下关切，又不知道是人什么原因，宝贝外孙这个样子。
　　李应拉着外婆的手，示意她坐着说，萧大奶奶慈爱地摸摸他的头，道：“小应，人这辈子，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事情，你很坚强，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认为你能扛得住。”
　　“外婆！”李应嘴角微微一咧，露出一个僵僵的笑，“我一个学弟，去世了，心里有点难过。”
　　萧大奶奶长叹一声：“小应，人呐，都是这样，说没就没了，当年，我有个姐姐，十八岁出阁的时候，我还小，沿路捡炮仗渣子玩，还记得姐姐穿着大红嫁衣出嫁的样子，谁想到，不足一年，她就病逝了，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死亡带来的意义，再后来，跟着你外公，东征西战，没日没夜的，见的生生死死，更是不计其数，每年生命，都有这样那样的过去，可能看得多了，也就淡然了，这一生，我最不能原谅你外公的，就是她在宝儿和他母亲之间，他屈从了母亲。”
　　萧大奶奶没有告诉李应，哪怕萧老爷子陪着她回江南，她也没怎么搭理过他，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吧！
　　女儿是娘的心头肉，她不想理会京城那些恶人，并不是惹不起，她觉得自己当年的选择，就是个笑话！
　　过的日子，也是笑话！
　　感到萧大奶奶的情绪低落，李应刚想劝两句，忽然听到墙上的钟发出“铛”的一声，李应抬头一看，已经下午四点半。
　　站起身道：“外婆，您先坐坐，我去煮晚饭。”
　　晚间，李应跟陆云舟通了电话，陆云舟叹口气道：“我也是今天知道的，没想到居然发生这种事，本来就想着他家都差不多了，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值得留意，也就没再管。”
　　李应垂下眼眸，“他来找过我，我不知道他找我是什么事，兴许他是想跟我说一些我们都不知道的秘辛。”
　　微微一嘟嘴，李应又道：“我应该，早点回浦市的。”
　　李应的嘴唇，特别下唇很饱满，呈健康的粉色，陆云舟看得喉结一动，发出咕嘟一声，脱口而出：“要不我明天来浦市？”
　　李应哭笑不得：“过来干什么呀？我明后天就回学校上课了，再说，十一还有七天假呢，再不济，中秋呗，中秋也有三天休假，中秋是……9月17！不如你中秋再来吧？”
　　陆云舟委屈巴巴地点点头，“行吧！那我就中秋回来。”
　　李应又道：“你来的时候，给一万带只烤鸭回来，昨天念叨着想吃。”
　　“好！”
　　“还有稻香村的点心，也带一盒来！”
　　“好！”
　　“别的，也没什么了……”
　　“你就没什么想要的？”
　　闻言，李应一怔，失笑：“再过两周，你就来了，你回来我不就什么都有了？”
　　陆云舟听得心花怒放，“好，我尽量早点把事情做完，就回来陪你！”
　　李应嗔他一眼：“明明是我陪你，你说这话不心虚么？”
　　陆云舟点头如捣蒜，“嗯嗯嗯，你陪我！”
　　二人又黏煳了一阵，才挂了电话。
　　回到学校，李应和林尚宇依旧是风云人物，参与长堰古村落规划设计，又是D。G品牌服装的模特，一个温润如玉，一个阳光俊秀，走在一起，回头率极高，特别李应，已成为整个浦大最渴望拥抱的校草了。
　　李应对那些渴慕的目光视若无睹，而林尚宇有女友又是不争的事实，整个浦大的少女心们，都被伤得透透的，每次看到他俩有说有笑一路走来，姑娘们的眼中，都满是哀怨。
　　校园论坛的表白墙，为李应盖楼都有4千多层，楼主建楼的初衷，并不是让人都来表白，只是她自己向李应的表白，没想到，一群少女都蜂拥而至，纷纷表达了自己的爱慕之情，可惜，正主从未回复。
　　实际上，李应对此，毫不知情。
　　因为他周六日又去秦海堃那儿干活了，有时候晚上也去加班，下半年，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时间过得很快，中秋到了！
　　李应手机上收到秦海堃转帐的1000块过节费，这算是多的，据他了解，其他正式员工，每人也才800块。
　　中秋的前一天，陆云舟就到浦市了，带来了烤鸭和稻香村的点心，一万开心得蹦蹦跳跳。
　　他一同带来的，还有复原的胡潇宇的遗书，遗书很简单，他说明知道姐姐是抱有一定目的接近他的，他还眼睁睁看着李应陷落情网，没有作丝毫阻拦，通过以前中州的学长，知道了李应的母校，还曾悄悄跟着李应步行到住处，一直没有勇气去说声对不起。
　　这一次，他在浦市来拜访以前的老师，发现了曾经出现在家里的一个年轻男子，全家人都对他毕恭毕敬，李应的小姑姑和小姑父也曾到家里见过这个男子，对这个男子的态度跟自家父母完全一样。而李应的小姑姑和小姑父意外死亡后，就再没见过他，后来姐姐和父母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相应离世，胡潇宇觉得自己也快了，他觉得身体越来越不行，所以选择自行结束。
　　真是令人唏嘘啊！
　　李应看完遗书，久久不语。
　　陆云舟抱着他哄了很久，才将他诓得面有霁色。
　　第二日中秋节，晚间李应拿出自己做的薄荷月饼，道：“我很久很久没做过薄荷皮的广式月饼了，比较拿手的，还是苏式火腿月饼。”
　　东叔送来了一箱葡萄，每一颗都有乒乓球大小，香气浓郁。
　　李应做了笋干丝瓜汤，道：“烤鸭很油，其他菜我就做得素净点，再说外婆年纪大了，更不能多吃油腻。”
　　萧大奶奶笑眯眯地点头，“小应手艺好，做什么都好吃。”
　　陆云舟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嗯，应子确实特别会做饭，我走哪儿都想着他。”
　　李应脸一红，轻啐道：“当着外婆的面儿，瞎说什么呢？”
　　林尚宇和李琛都没忍住，捂着嘴一旁偷乐。
　　中秋节，过得很温馨，萧大奶奶没提萧家，李应也没有提到父母，两个经历过痛苦的亲人，非常默契地选择了笑着面对当下。
　　晚间，陆云舟果然又开始发疯，李应算是明白，渴了半个月的男人化身野兽会怎么个鸟样，直到李应用枕头打他：“你TM给我睡沙发去！昨天来了，今天还来，你是野狗么？”
　　我都累死了！
　　一脚踢开他，李应翻过身，一闭上眼就睡着了，陆云舟小心翼翼打来热水给他擦洗干净，又给他套上睡衣睡裤，呃，应子皮肤很滑，就是身上斑斑点点，全是印子，下次得轻一点了！陆云舟告诫自己。
　　可是一到晚上，陆云舟就把头晚的告诫丢到九宵云外，李应被他弄得腿都有点发颤。
　　应该是他的胯骨顶的吧，内侧又酸又痛，李应咬着牙下床穿裤子，差点脚抬不起，心里又咬牙切齿地骂了一通。
　　由于太累，李应下午一觉睡到晚上六点多，醒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还是被陆云舟给摇醒的，“应子！外婆晚上不在家吃饭，顾奶奶来浦市了，她们几个老姐妹说一块儿聚聚，我让东叔送她过去了。”
　　李应有点愣愣地看着陆云舟，忽然反应过来：“现在是晚上了？”
　　陆云舟失笑：“当然是晚上啊！你以为大清早？”
　　李应慌忙掀被子：“糟了，我还没煮饭呢！”
　　“不用煮了！”
　　“嗯？”
　　“尚宇说他请客，晚上去浦玉江边吃烧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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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两块地
　　李应爬坐起来，一言不发地穿衣，然后去洗漱。
　　早就换好衣服的一万，已经等了好一会儿，跺脚、张望、面露不耐，“哎哟，哥咋这么慢呐？比外婆穿衣服还慢！”
　　大概想到什么，一万嘻嘻笑着，在脸上作了扑粉的动作，还用手指在眉毛上划来划去，尚宇笑出声来，“一万，当着外婆你敢吗？”
　　一万：“嘿嘿……”
　　李应走出来，在一万脑门上弹了一指手，“嘴巴唧唧唧，净瞎说！”
　　浦玉江边，金秋九月，晚风微凉，陆云舟担心李应受凉，把手中提着的一件衬衣给他套上，“先加上，受凉就麻烦了。”
　　李应依言穿上。
　　当然又去鲁家的那个摊位，其实他们现在日子好过了不少，看鲁梓轩穿的鞋就能看出来，以前他只穿几十块的，现在的脚上这双，已经要好几百了，不过孝顺的娃依旧每晚都来帮父母看摊。
　　远远看到李琛和几个年轻人走过来，还带着一个蹦蹦跳跳的孩子，鲁梓轩眼尖，拿纸巾擦擦手就走过来：“李琛，跟哥哥们过来吃东西吗？”
　　林尚宇笑嘻嘻地说道：“梓轩，今儿我请客，有炒螺狮吗？让叔叔帮忙炒一盘，然后你看着弄两个小炒，其他的，就半荤半素来些烤串儿，反正不够再烤就是了，我们没什么忌口的，哦对了，陆少不爱吃茄子，别的没啥。”
　　鲁父听了，笑着炒了两盘过来，“炒螺狮就送你们吃了，蒿菜是才送来的，很新鲜，给你们炒个年糕吧！”
　　李琛笑着说谢谢，一万站起来道：“叔叔，我还想要个芹菜炒香干，要放辣椒的那种！”
　　鲁父麻利地翻炒着年糕，笑着答应。
　　鲁母烤着肉串，时不时应和两句。
　　鲁梓轩拿了一大瓶不知道是什么水过来：“这是家里熬的玉竹荸荠水，天干了，正好润润肺。”
　　水是微有点冰冻的样子，喝着甘爽可口，又不太甜，众人都觉得口感很不错。
　　李应拿着一串牛肉吃着，牛肉被烤成麻辣味儿，口感极好。
　　由于到得早，没什么客人，鲁梓轩也坐下来陪了一会儿，吃了几粒花生，跟李琛聊了些学校的事情，还有以前的同学。
　　李应有点羡慕，同学中，他就只跟林尚宇来往，初中还有几个熟悉的，一进高中，因为母亲的身体原因，他几乎没有好好跟同学相处，高三时，母亲病危好几次，所以，他的心思更加不在同学身上，这导致他跟同学的交情，一直泛泛。
　　看到李琛跟鲁梓轩十分友好的交谈，让李应想起以前的同学们，可惜，都四散了。
　　陆云舟对李应的了解，看到他脸上一转即逝的失落神色，轻轻捏了捏他的膝盖，让李应手一抖，差点鱿鱼串就落地上去了。
　　罪魁祸首却在一边谜之微笑。
　　李应无语地看他一眼，投入美食当中。
　　林尚宇和一万奋战两盘螺狮，淑月觉得今晚的金针菇烤得特别香，还夹了一筷子放到李应面前的盘子里，“哥，我觉得今晚的金针菇和烤的豆角好好吃。”
　　李应接过来，一口吃下，轻轻嗯了一声。
　　回到家，陆云舟发现自家少年还是兴致不高。
　　这让他有点无从下手，好一会儿才说道：“应子，我明天下午的飞机，要不，明天……”
　　“一万，明天陆哥请大家早餐吃麦当劳，你早点起！”李应不待陆云舟说完，便抢了话头，回过头对陆云舟说道：“陆哥我有点累，先去洗澡了。”
　　李应的反常别说陆云舟，就是林尚宇见了，也觉得诧异，待李应进了浴室，林尚宇小声问陆云舟：“陆哥，你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陆云舟目光虽有疑惑，却还是摆手道：“没事儿，你忙你的。”
　　林尚宇也觉得自己是多管闲事。
　　这一会儿，陆云舟没碰李应，二人盖着被子，想想明儿就要走了，陆云舟觉得哪儿哪儿都不爽，翻身一搂李应，“叭”在他脸上亲了一记，道：“应子，明儿我回京城，长堰这边基本都是收尾的事情了，一期算是完美完工。”
　　说着，长长舒口气，“感觉挺快的哈？”
　　李应轻轻摸着陆云舟的脸说道：“那你十一还来吗？”
　　陆云舟笑道：“当然来啊！我过去，开个会就回来，长堰的项目弄完后，要跟中州的负责人一起，把旅游区的环境清洁也做起来，再打打广告，生态古村落的旗号不能丢啊！”
　　李应轻笑，“嗯，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把长堰保护得很好，大部分都保留原迹的。”
　　刚认识陆云舟的时候，他华文说得很不流利，又不太懂长堰话，二人在一起交流时，李应手机上不得不下载一个金山词霸，遇到听不懂的，就搜来看看，一来二去，外语长进了不少。
　　“对了，梁导不是说明年三月长堰要拍戏吗？”
　　“嗯，跟法海说了，要借他家桃林采景。”
　　“淑月有没有人教她怎么演？”
　　“还没，怎么了？”
　　陆云舟轻轻一笑：“没事儿，到京城，我跟小飞姐说一声，让她跟影后梁晓雯，还有视后张静澜说说，请她们有空过来教教。”
　　李应哦了一声，道：“你觉得淑月是那块料吗？”
　　陆云舟抿着嘴，好一会儿才道：“淑月喜欢动漫，我看过她画的东西，比较有韵味，还带了点水墨风，这姑娘，心里有点东西，要是就这么埋没了，怪可惜的。”
　　顿了顿又说道：“对了，淑月小时候，不是在乡下姨奶奶还是姑奶奶家养过几年吗？崔大秘跟我说，那家的男主人，是做古玩修复的，画得一手好国画，没准淑月的基本功，就是这么来的。”
　　李应侧过身，“你厉害啊，我都不知道淑月在乡下养的具体信息呢。”
　　陆云舟轻声说道：“你可能还不知道，淑月奶奶，上周殁了。”
　　李应一怔，有点意外：“怎么死的？”
　　陆云舟：“在超市偷东西，被抓住了，警察刚来，一铐上，就倒地上，不待救护车到，就死了。”
　　李应：……
　　这死亡来得太轻易了吧！
　　沉默了一会儿，李应才说道：“这几年，我身边总在死人，真是不吉利。”
　　陆云舟不以为然：“什么不吉利，别胡说，我身边从来没有停止过死人，也就这两年稍好些了，按你那样说，我从小就不吉利呢！吉利之神一定是最讨厌我了。”
　　李应被逗乐了：“为什么呢？”
　　陆云舟在他腰背上轻轻揉了几下，笑道：“不吉利和不吉利的人，凑在一起了呀。”
　　二人又嬉笑一番，李应轻叹了一下：“浦市这边，上次有个红色档案馆要弄，设计完以后，隔街有个商业综合体，据说是那条街要翻新，约摸着还有两块地皮要整。”
　　“嗯？”陆云舟捏捏李应的脸，道：“那是陆家的项目，你想做？”
　　“不是！”李应见陆云舟完全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嗔道：“我想做什么呀，就是觉得那两块地皮，有点莫明其妙吧!”
　　“怎么呢？”
　　陆云舟不太明白自家少年为什么这样说。
　　见陆云舟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解释道：“我在秦大哥那儿得了个消息，说是那两块地，原本是张家的人看中的，跟东边的许家还争得很难看，两年前突然就把这边的人调走，说是不要这两块地了，我算了算时间，张家不要这两块地，正好就是我们俩第一次见面之前的三个月。”
　　陆云舟只知道这块地是许家瞧中的，倒不知道这块地张家也瞧中过，许家跟陆家一直有利益往来，所以陆云舟退了一步，拉着许家一块儿做事。
　　却不想，竟然有这么个过往？
　　陆云舟突然的安静，李应还以为他睡着了，也自顾闭上眼睛，不多会儿，唿吸就均匀起来。
　　陆云舟正想着事儿，忽然听到李应微微发沉的唿吸声，不由失笑，算了，想不明白的事儿，明儿到京城去问问外公吧！
　　薛老这些天，有点闷闷的，京城干热，太阳烤得地都在冒油似的，家里开空调吧，薛老嫌不透气，不开空调吧，家里热得受不住，拿了大蒲扇啪啪啪直摇，警卫员都担心老爷子把蒲扇给扇散架。
　　陆云舟来了，薛老那张脸，立马阴转晴，“让这混小子赶紧滚进来！把书房空调打开，赶紧的！”
　　“外公！”陆云舟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外公，快，这个盒子里的白蟹是应子早上蒸好的，晚上让人蒸一下就能吃，现在海鲜最是肥美了！还带了点麻辣大头菜，嗯，这个酸豆角特别好吃，微辣的，晚上炒一盘，给您换换口味。”
　　陆云舟又指着一个袋子，“这是应子做的一些吃食儿，让人拿厨房吧？”
　　虽然李应没到京城，但陆云舟拿来的东西，基本都是李应亲手弄的，或者亲手置办的，薛老微微点头，傲娇地觉得自家这外孙媳妇还算可以。
　　不过，也就是还可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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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别人的生活
　　陆云舟冲他外公咧嘴笑笑：“外公有空吧，有个事儿跟您说说……”
　　薛老当晚胃口很好，心情也不错，把两个儿子全家叫过来一起吃了顿饭，熊叔也来蹭饭。
　　陆云舟第二天回了陆家，陆老爷子得了信儿，早早等在厅里，“回来啦？那边的事儿办得怎么样？应小子还好吧？”
　　陆云舟一一应了，看到坐在沙发旁边的大伯和大伯母，笑道：“爸，妈，你们怎么也在？我不是说了下午就过去么？”
　　大伯母上前替他理理衣领，道：“我们过来，也省得你来回跑，秋老虎厉害着呢！”
　　陆家的人，向来齐心，陆老爷子呵呵笑道：“晚上家里人都聚聚，应子让人捎了樱桃酒来，味道真是不错。”
　　陆云飞过来了，陆云舟说了有关淑月的事情，陆云飞满口答应，“这个没问题啊，梁晓雯就是梁导堂哥的小女儿，被梁导的师兄带出道的，梁导去说说肯定可以。”
　　陆云舟失笑：“居然还有这样的事？”
　　陆云飞手肘捅捅陆云舟：“那什么，我准备休个假，你家还住得下不？打算到浦市去转转，顺便吃吃应子做的饭，这段时间吃啥都不好吃。”
　　什么叫顺便吃吃应子做的饭？明明是打算到浦市吃应子做的饭，顺便周边转一下吧？
　　得，谁让应子的表妹有求于小飞姐呢？
　　陆云舟老老实实地说道：“我是作不了主的，你得自己问李应，我来之前他说了要继续去设计公司做事，晚上至少要忙到9点半10点才回家。”
　　言下之意，就是说你去了，人家李应也没功夫做饭给你吃，你最好是自带厨子到浦市生活！
　　陆云飞哦了一声，斜眼看他：“你不是一家之主吗？还管不了应子？”
　　陆云舟有点无语：“我们是两个大男人，应子长得再嫩气，也是个爷们儿，让他听我的，有可能吗？再说我们是两个独立的人！”何况李应的脾气还不小！我经常挨踹呢！
　　想到这儿，陆云舟有点幽怨，每次完事，就总是被他踹几脚，好象都成常态了。他选择性地忘记自己过份折腾人家。
　　陆云舟觉得堂弟的眼神有点飘，没好气地喂了一声，“你就不能跟他说下，我就休一周假，又不是天天在他那儿蹭饭，要这么小气吗？”
　　陆云舟摆摆手：“你饶了我吧，又不是我想吃，是你自己嘴馋！”
　　陆云飞霍地站起身，“不说是吧？我给李应打电话，说你在这儿私会影后！看你回去不跪搓衣板！”
　　从兜里掏出电话就开始拨号，陆云舟吓得魂飞魄散，上一次李应受刺激进医院的阴影还在心里悬着没散呢，这没影的事儿，陆云飞口才好，肯定假的能说成真的。
　　一把抢过手机：“行行行，我说我说，姑奶奶，您就别无中生事了行不行？应子要是出点事儿，我还活不活了？”
　　陆云飞一脸奸计得逞的坏笑，“这还差不多。”
　　接到陆云舟电话时，李应刚刚吃完饭，准备切点水果送去给大伙儿吃。
　　“怎么了？”李应知道陆云舟一般是睡前才打电话来，而且一定是视频电话，突然拨打手机，总是有事。
　　李应的声音温和清润，一如他本人。
　　听到李应声音，陆云舟顿时有种归心似箭的感觉，恨不得马上回浦市搂着少年酱酱酿酿，吸口气，说道：“小飞姐近期休假一周，想到浦市玩，住咱家，她说想吃你做的饭……”
　　李应迟疑了一下，说道：“可以是可以，我只有早上和中午有空做饭，晚上要上班的。”
　　陆云飞清脆的声音传过来：“可以可以!”
　　李应微微一笑：“那恭候小飞姐大驾！”
　　“好说好说!”
　　陆云舟挂了电话，愤愤地看着陆云飞，一个美好温婉的女子，突然变成吸血鬼了！
　　陆云飞笑了笑，“我跟梁晓雯一起去，我俩铁着呢，放心吧！”
　　陆云舟弄得没脾气了。
　　没想到影后住到家里了！
　　淑月走路脚跟子都在发颤，呃，要怎么称唿？梁姐姐？梁老师？梁小姐？梁……
　　大概是看出了淑月的拘束，影后抿嘴一笑：“叫雯姐吧！”
　　“哎哎！”
　　淑月见到影后的同时，拿到了剧本。
　　每天晚上，淑月就被影后带着，练习眼神，简单的表演技巧和人物塑造。
　　陆云飞则满心欢喜被投喂，应子做的早餐和午餐，味道真的没得说，太好吃了！
　　晚上回来，李应还会做些易消化的食物，因为他饿了，需要补充点食物。
　　一周过去，陆云飞先回了，影后则继续留在李应家中，教淑月。
　　每到周末，淑月不上课，影后乔装打扮，带着淑月去公园、图书馆、超市、音乐厅、电影院等地方，去体会不同人，不同眼神，小孩子和老年人的肢体语言，经影后这么一带，淑月对表演有了朦胧的感觉。
　　剧本《桃花缘》说的是一部家国情仇的古装剧，说的是御史之女程素芊幼年时遇灭门之灾，而后女扮男装为父报仇的故事，里面穿插了一个又一个阴谋，涉及宫庭、边关、外域、当然，还有逃不脱的俗套爱情。
　　不过，因为剧本的人设丰满，也算是一部有看头的电视连续剧。
　　淑月的戏不多，从春天赏桃花开始到经历灭门和逃亡即止。
　　最难表现的，是亲眼目睹亲人被灭，却因为不能发出声音，被奶娘捂住了嘴，只露出半张脸，用眼睛来表现心理活动。
　　淑月对此，一点头绪也没有。
　　今天是周日，李应下午便回来了，项目完成，不用去公司了，本来周一要上课的，但周一没有专业课，且明日陆云舟要来，李应干脆当一次坏学生，直接不去学校了。
　　晚间，李应做了些好吃的，影后虽然是那种怎么吃都不胖的身材，但晚上还是不敢多吃的，吃了七分饱就放筷子，到客厅休息喝茶去了。
　　发觉淑月情绪有点低落，李应有点奇怪，平素淑月都是住校，最近是因为影后住在家里，所以淑月变成走读，莫非是课程太难了，成绩下降？
　　李应想了想还是问道：“淑月，怎么了？”
　　淑月倒是没想到李应发现她的异常，不过还是诚实地说了，李应笑笑，“这有什么，我没有认识的戏曲演员，让你陆哥想办法就是。”
　　淑月脸上顿时绽开光彩，眼睛发亮：“真的吗？陆哥会答应？”
　　李应微微一笑：“放心，只管吃饭，明儿陆哥来了，我跟他说！”
　　“哎！”淑月开心地应下，有李应的承诺，淑月当然再不怕有什么难题是解决不了的。
　　大舅有军务处理，陆云舟干脆搭了个顺风飞机，来到浦市，对于爱人的到来，李应当然心中也充满了期待。
　　金秋十月，正是外出游玩的好时节。
　　李应确实想着和外婆一起外出写生，画点风景之类的。
　　最后商定，驱车一个半小时，到一个小镇去玩，小镇没有什么特别的，却是亭子最多的地方，有百亭古镇之称。
　　影后因为有个综艺节目要录制，在放假的头一天晚上就走了。
　　陆云舟和东叔各开了一部车，一万还约了同班同学，一个叫黄黎忠的小男孩一起，黄黎忠也是双亲因意外亡故，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两个孩子身世相近，又都喜欢吃辣的，熟悉之后，就有共同语言了。
　　陆云舟不介意小孩淘气，不过黄黎忠性子很静，倒不担心他俩会大闹天宫。
　　李应对于亭子格外钟爱，对于亭子的速写很快就有了十多张。
　　陆云舟对于李应的速写能力毫不怀疑，回到酒店，李应拿出钢笔，慢慢地将亭子画了一幅手绘，笔触非常细腻。
　　钢笔手绘，在陆云舟看来，很有一种怀旧的味道，他没有那个能力，却对李应的作品大加赞赏。
　　萧大奶奶用的是水彩，按她的话说，年轻时画了太多传统水墨画，老了就想尝试不同的风格，她更多的是画山水人文，而非单独的亭子。
　　而李应眼中，全是各式各样的亭。
　　他觉得来这里，真是太好了，他能够在书中翻到的亭子，几乎这里有。
　　“前面有浣花台，我们过去看看！”
　　陆云舟招唿着众人，“还可以到那条河边去烧烤，要不要搭个凉篷？还可以在这里写生。”
　　陆云舟的想法，得到了林尚宇和李琛的支持，王雪贞也跟着过来，很认真地说道：“可是烧烤的话，我们没有准备烧烤的用具，还有食材也没有啊！”
　　陆云舟笑笑：“这个倒是早有准备，怕你们不想烤东西吃。”
　　萧大奶奶笑了：“这秋天，比较燥，要是吃烧烤，怕喉咙痛。”
　　陆云舟连忙说道：“外婆，出来的时候，我让酒店给我们备了清热润肺的甜品，回去每人吃一碗。”
　　没想到，李应在这里看到了一个熟人，崔大秘的舅舅，那个培训中心的负责人程老板，他牵着一个年轻女人的手，两人动作亲密，一看就知道关系不一般，但是，李应见过程老板的太太，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李应垂下双眸，别人的生活，与自己无关。
　　程老板并没有留意到李应，只是和那个年轻女人亲亲热热拉着手走远了，欢快的笑声，远远传了过来。
　　手指被人捏了一下，李应这才回过神，扭转头，就见陆云舟阴沉沉的脸：“当着老公的面，看别的男人，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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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地震很温柔
　　李应连忙看了看四周，林尚宇正跟王雪贞低低说着话，二人头靠得很近，似乎没看到那个程老板。
　　看到这一幕，李应心里有点沉沉的。
　　陆云舟对于李应的情绪变化非常熟悉，见李应薄唇微抿，这是他不太开心的信号，走上前，轻轻抚着他的背，问道：“怎么了？”
　　李应斜眼瞟他，“崔大秘去哪里了？”
　　陆云舟一愣，“在浦市啊！在浦市陆氏也有分公司的，以后重心会往浦市放一些，长堰那边会有几个招商活动，到时看看要不要出个创意策划什么的……”
　　“刚才，我看到他舅舅了！”李应轻轻说道：“我可不记得他舅妈是个年轻姑娘。”
　　陆云舟眉头挑起来，李应发现了什么。
　　走到一边，发微信：“崔秘书，你小舅妈和你小舅舅还好吧？”
　　崔大秘很震惊老板发来的信息，怎么会突然问候他舅妈？还有舅舅？
　　另外又有小朋友要去培训什么的吗？
　　崔大秘不是太懂陆云舟的思路，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小舅妈前年车祸去世了，小舅舅现在找了个新女友，很年轻，比我还小。”
　　“你见过？”
　　“嗯！春节他带来见过家长了！准备正月初四办婚礼。”
　　“知道了！”
　　陆云舟把聊天记录给李应看，李应一怔，随即为自己无聊的怀疑而汗颜，这世上也不是所有男人都出轨的。
　　“那他孩子又怎么办呢？”
　　陆云舟笑笑，“不用操心别人的事情，你总操心别人，哪里还有精力管我啊？”
　　李应没好气甩个白眼：“你边去！”
　　陆云舟温融地笑笑：“好好好，我去给你烤沙白吃吧！”
　　海鲜拿来烧烤，不是什么稀奇事，李应还拿豆腐也烤着吃，扔了桔子皮，微微升腾起的桔子特有清香，让人精神一振。
　　淑月很是乖巧地把肉串在烤网上排得整整齐齐，刷油刷料，闻到烤肉的香气，李应觉得肚子饿了。
　　萧大奶奶把苹果去了核，用水果刀切成丁，用牙签戳了一块，递给年轻人，“先吃水果，再吃烧烤。”
　　李应不爱吃苹果，自去剥了一个桔子，把皮扔进炉子里，道：“一万，把你的同学要照顾好哦！”
　　一万连忙递给黄黎忠一个桔子，道：“你放心，我家没有什么规矩，除了不准顶撞大人，不能说粗口，不能浪费粮食，不能随地吐痰什么的，基本没啥要求。”
　　黄黎忠用力点头：“我爷爷奶奶也是这样的，不准顶撞他们，其实他们什么也不懂。”
　　一万把手中的烤叉分一个给他：“你管这只鸡翅，到时比谁烤的好吃。”
　　“嗯！”
　　王雪贞过来拿了些海鲜到河边去洗了洗，回来说道：“我看到河里有鱼总跳出水面，不过不大条。”
　　林尚宇一听来了兴致，“应子，要不要去抓鱼？”
　　李应眉头一皱：“你说鱼跳出水面？”
　　王雪贞点头，“是啊，你看，还在跳呢！”说着，手指向河面。
　　李应一看，确实不管大鱼小鱼，都拼命要跳出水面。
　　“大家快跑！”李应放下手中的东西，“不管什么事，赶快跑，陆哥，东西别管，不要了!一万，快，往车上跑！雪贞，尚宇，快带着淑月跑啊！”
　　李应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萧大奶奶往身上一背，就往景区停车场飞奔。
　　李应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大家一愣，不过陆云舟对李应的做法毫无抵制，全盘接受。
　　他拉着淑月，李琛背上黄黎忠，林尚宇背着一万，拉着雪贞狂奔。
　　沿途的旅友们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但见这么一群人狂奔，又听到李应还在喊“快跑！”
　　于是，众人也心慌起来，人家喊跑，那我们也跑吧。
　　跑不到六七百米，感觉地面一阵颤抖，先前河对岸的山壁突然轰地一声，倒塌了一大片，正好掩埋了他们先前烧烤的位置！
　　李应差点摔倒，好容易站稳，把萧大奶奶从背上放下来，气喘吁吁地理了理衣领。
　　“我靠！”林尚宇被这一幕给吓傻了，“这都能让我们碰上啊！”王雪贞低声喃喃让林尚宇回神，一把搂住王雪贞，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们也算是共生死了！”
　　王雪贞气急败坏地在林尚宇背上擂了一拳，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贫！”
　　李应抚抚跳得乱七八糟的心脏，看着陆云舟，笑了笑，“还好，咱们还活着……”
　　河滩上另外的人，只怕是凶多吉少，山壁滑塌下来，都是大块的石头，砸也砸扁了。
　　游客们见到这一幕都惊呆了，好多人拍照发朋友圈。
　　回神快的游客已经帮忙打120并通知景区管理处了。
　　意外事故吧？谁能想到河壁突然发生这种事？
　　李应庆幸自己反应快，不然早就被活埋了，什么时候能被挖出来是个未知数，就算救援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掀开那个大石壁。
　　李应觉得很难过，对这个灾难，他束手无措，也无能为力。
　　回到酒店，李应慢吞吞收拾着东西，“陆哥，明天我们一早就回吧！”
　　陆云舟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道：“好吧！你说了算。”
　　叮咚！
　　门铃响了一声，打开门，是萧大奶奶。
　　李应连忙把老人请进屋，萧大奶奶坐下来，先叹气：“外婆没打扰你们吧？”
　　陆云舟摇头：“外婆说什么呢！”
　　老人家了，怎么能说打扰呢？
　　只是没想到罢了。
　　萧大奶奶接过李应倒来的水，喝了一口，道：“今天这事儿一出，我也没什么心情了。”
　　李应了然，默默地坐到萧大奶奶身边，也没说话。
　　见李应这个样子，萧大奶奶知道他心里也不好受，给他理理衣领，说道：“所以，我想着明天一早就回去，我呢，到长堰去住些日子，到塔山寺去拜拜，给那些不幸的人，念几卷经。”
　　年纪大了，总喜欢拜拜念念，信不信的，有个情绪寄托吧！
　　李应点头，轻轻说道：“好！明天八点半出发吧!午饭就路上吃。”
　　陆云舟扶着萧大奶奶回了房间，一万和黄黎忠正在房间里又跳又闹，陆云舟咳了一声，两小孩马上立正，背手，低头，看起来象两只鹌鹑。
　　陆云舟板着脸，把明天的安排说了以后，道：“外婆累了，你们要跳要闹，回到浦市再闹，宾馆里不可以这样！”
　　两小只乖乖认错。
　　李应洗完澡，陆云舟半倚着床头回复着邮件，道：“刚才搜了下，新闻出来了，还在挖掘救援当中，有一个死亡，三个受伤，还有十几个下落不明的。”
　　李应轻轻嗯了一声，陆云舟上前抱住他，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要出事？”
　　李应摇头：“其实不知道，只是以前在新闻中说，地震前，很多鱼跳出水面，今天这样，至少有十多条鱼都在跳，我就觉得很奇怪，而且我们在河边烧烤，王雪贞去的也是浅滩，哪有鱼往浅滩游的？摆明了要自杀么！要自杀的鱼，一定是觉得生存无望才求死啊！”
　　顿了顿又说道：“正常来讲，遇到危险应该躲开才对，或者往别的地方游过去，老在水面跳个什么劲呢？”
　　陆云舟也有点懵：“这个，兴许就是给我们提个醒呢？”
　　李应看他一眼：“有啥好提醒的？我们都在岸上，它们在水里，明明可以顺河游下去的，说白了，还是自杀！”
　　话未说完，觉得屋子晃了一下。
　　李应惊疑地看着桌上的玻璃杯，刚才给萧大奶奶倒的水，那水正在晃漾。
　　陆云舟抱着李应的手动了动，问道：“不会是地震吧？”
　　话刚说完，屋子又晃了一下，好象是地底下有什么要拱起来似的，就这么晃了几下以后，又开始左右摇摆，李应忍住有点眩晕的感觉，靠在陆云舟身上。
　　几分钟后，安静了。
　　李应用毛巾擦擦头，“好象没什么事了，刚才的地震真吓我一跳，不知道有几级。”
　　陆云舟把电脑关上，说道：“3点几级吧，这个还好。”
　　李应道：“下午的鱼，很可能是警示今晚的地震，不是警示那个山岩壁滑塌的事情。”
　　被李应这么一说，陆云舟也深有同感，道：“嗯，应该是这样，那些鱼多半是警示今天晚上的地震。”说着习惯性地抬起手腕，手腕上空空如也，哦，洗澡前放在床头柜了。
　　床头柜上捞起手表，“晚上十点零九分！嗯，地震很可能是十点正发生的。”
　　李应想了想道：“说不定没完。”
　　“什么没完？”
　　“地震啊，应该还有余震啥的吧!”
　　“哇，能不能别说得这么可怕啊！还有余震？”
　　“一般都会有余震的!”
　　陆云舟钻进被窝，说道：“先躺下再说啦，不然在屋里走来走去，会摔跤的!”
　　李应也爬上去，屋子突然一晃，李应马上趴在陆云舟身上，把陆云舟逗乐了，“没想到你也怕啊？”
　　“闭嘴！”李应黑着脸说道：“刚才屋子在晃！”
　　说话间，屋子又晃了几下，不过，比先前要轻微一些。
　　陆云舟笑嘻嘻说道：“我在扶桑的时候，倒是感受过好几次，不过国内还是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地震，跟你一样，挺温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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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章狗粮

　　这是什么鬼形容词？
　　李应无语地钻进被窝，“懒得理你！早点睡觉，别瞎咧咧了，我很累!”
　　李应的话成功让陆云舟闭嘴。
　　但因为刚才的轻微地震，李应不敢进入深度睡眠，似睡非睡，生怕出点什么事，来不及逃出去。
　　无独有偶，萧大奶奶也没怎么睡，她也在担心。
　　第二天，众人多少都有点憔悴的样子。
　　朋友圈，各版块新闻，都在说头天地震的事情，倒是河岩壁滑塌的事情被压下去了。
　　陆云舟又打听了一番，对李应说道：“救援还算速度的，那些人都被挖出来了，死了三个，重伤两个，其他是轻伤。”
　　李应心里松口气，不然真是觉得心里总是提吊着，只要是能救出来就好。
　　陆云舟叹气，“别老想着这些了，又不是你害的，成天家操心。”
　　李应正色道：“都是生命，知道我为什么反感你给我买那些鳄鱼皮、大象皮的包包吗？那些跟我们一样，若是自家养来杀了倒也罢了，跟我无冤无仇，就因为是皮的就被杀了，心里很不舒服。”
　　陆云舟连忙说道：“好好好，我以后不买皮鞋了，我改穿帆布鞋或者人造革，成了吧？”
　　说话算话，一到浦市，东叔就忙不迭送来了各种略带休闲风的套装，陆云舟穿上后，一改往日的严肃冷清，变得柔和起来。
　　东叔带了一串消息，春节期间，《桃花缘》剧组会有集训，三个月内拍完，不过，主要是在长堰集训。
　　东叔带来的，还有陆氏影业集团陆云航的消息，他希望正月里在长堰渡过。
　　李应低头半晌，才道：“可以是可以，就是他只能住在陆家别墅，不能住我家，我家老宅房子很有限，还要招待那些来走亲的。”
　　林尚宇春节自然要到父母那边，王雪贞自然是要跟着林尚宇一起走的。
　　李应盘算着春节的事，最后无奈地说道：“陆哥，春节来家的人，还不少呢，你看初四初五，大哥和大嫂总是要到长堰的，还有小琛的同学，嗯……外婆说，等外公的妈妈死了，她才回北京去，这些日子就跟着我过了，你看……”
　　陆云舟明白李应在说什么，拍拍他肩膀，“我知道，你放心吧!京城的人，门儿清！”
　　萧大奶奶非常宠李应，若是李应说春节要回京城过，萧大奶奶一定会答应，但李应对京城没有什么好感，再有人脉，再有地位，没有得到他的认可，他还是觉得最好的地方就是长堰。
　　萧大奶奶的画，特别受欢迎，在画廊里卖得极好，李应出了个招儿，萧大奶奶的水彩风景集，李应全部配了钢笔手绘，两种不同的风格揉杂在一处，形成很独特的吸引力。
　　没多久，艺术投资公司来人约稿，想约个画集，李应不敢随便答应，回来跟萧大奶奶商量，却见萧大奶奶正在跟平姐商量着什么，见李应进屋，萧大奶奶朝他慈爱地笑笑：“小应，过来。”
　　李应走到外婆跟前，平姐走开了。
　　见萧大奶奶心情还好，李应将画商的事情说了一遍，萧大奶奶考虑了一会儿，才皱着眉头说道：“我的画，都没有署名，就是不想有什么麻烦事儿，最好是调查一下，别有什么问题罢了。”
　　萧大奶奶本身是一个有名的艺术工作者，但她更是萧镇英的妻子，有萧老的名头在，谁又能说得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呢？
　　李应微皱起眉头，看来是他想得太简单？
　　陆云舟接到李应的电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个，我让外公派人查查，那家画商叫什么名字？”
　　“云腾彩玉。”
　　“好！等我消息！”
　　挂下电话，李应轻轻叹气，不能怪萧大奶奶多思多想，实在是她的身份特殊。
　　没几天，李应接了陆云舟电话，这家叫云腾彩玉的老板，是个富二代，他的资源都在国外，只对画作有兴趣，是个画痴一样的人，但眼光很毒辣，他看上的画作，就没有不畅销的，背后的老大，也是业内比较资深的艺术家，跟官家没有一毛钱关系。
　　得了陆云舟的准信儿，李应放下心来，认认真真跟萧大奶奶讨论了出画集子的事。
　　萧大奶奶考虑再三，画作分为三部分，一部分单纯描绘长堰景色，另一部分是旅途风景，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还有一部分是人生回忆，有家乡的过去和现在，也有物华更替的写照。
　　云腾彩玉联系人得了李应的回话，喜得眉飞色舞，当下就约定时间长谈。
　　“现在已经十一月了，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是明年二三月份出版，怎么样？”
　　“可以！”李应对这个没有太多要求，他和外婆的心思接近，只是为了拿出好作品。
　　对方推过来一份文件：“那看看这份合约？这是初稿，如果有什么要求，也仅管说出来，这是我依据咱们前些日子商谈的结果定的。”
　　李应接过文件：“方便的话，这份我先带走，让我外婆读一读，我对这个不太懂，到时会委托我的律师跟您联系好吗？”
　　对方忙不迭点头，这是老板自己敲定的画作人选，这边只是办成而已。
　　陆云舟这边派了曹律师帮忙，最后和林尚然一起审完了合约，敲定之后，萧大奶奶开始着手选择画作。
　　有的没配钢笔手绘的写生，李应给全部配上，萧大奶奶自己配了三分之一，祖孙俩是第一次艺术合作，李应很重视，推掉了秦海堃这边的设计绘图工作。
　　元月底，把所有的画作都交上去了，与此同时，《桃花缘》在长堰举行了开机仪式。
　　李应顺着陆云舟投资了50万，小打小闹，林尚宇家里有矿，豪迈地投了三千万，梁枚的剧，很注重舞美，因此服饰极为华丽，女主的衣服，以粉色、浅黄、嫩绿为主，光披风就有鹅黄、冰蓝、大红、粉紫等
　　由于桃花缘开拍，云腾彩玉宣发部门连夜加班先上预告，并艾特剧组。
　　梁枚多少有点文艺情怀，很快就交流起取景之事，也翻看了画作照片，还专门取了两张画作图片夸赞一番。
　　萧大奶奶的画作未发先红，因为梁枚这一次是叫了视后一起宣传的，还有男主一起艾特，几千万粉丝这么一折腾，长堰变成了打卡胜地。
　　李应没时间去看那些追星族的趣事。
　　长堰古镇从今年开始，越来越多上新闻热搜，李应没时间关注。
　　毕业了！
　　“陆哥，帮我和尚宇在这里拍张照吧！”
　　一晃就毕业了，林尚宇和李应在校园里拍照留念，李应准备继续深造，但林尚宇决定要到父母身边去了，当然，要带着女朋友王雪贞。
　　陆云舟放下手机，有点无语地说道：“你俩这么严肃干什么？表情放松点啊！微笑，微笑OK？”
　　手机留下了青春的缩影，本科生涯结束了！
　　李应回到长堰，这里已经是个知名的生态旅游基地，许多历史戏，才子佳人戏，清宫戏，民国戏都在此地取景，再加上知名导演的一部《桃花缘》更使得长堰声名雀起。
　　长堰的环境非常优美，萧大奶奶特别喜欢这里的人文风情，而且气候美食她也觉得不错，更不想回京城。
　　长堰的开发，无疑是成功的，林尚宇也毕业了，站在李应家的后院里，看着长势喜人葡萄说道：“应子，刚设计完的时候，我觉得长堰不可能建得这么美，没想到陆哥原封不动按照我们的设计改造的，我们的方案居然成为现实了！”
　　李应：“是啊，象做梦似的，我觉得自家那个破旧的屋子，好象昨天还在似的。”
　　林尚宇指着屋檐下被隐藏的空调主机笑道：“还记得我们在考虑把空调改建进去，还专门跑到民俗村去考察不？咱俩花了两百块门票费呢！”
　　“嗯！”李应点点头，笑了：“当时好心疼这个门票费呢！”那会儿一个月的伙食费，全家人加在一起，他只能算一千块，这还包括陆云舟时不时来打秋风。
　　李应没有收陆氏的改造补偿费，他坚持要了房子，陆云舟早早就把李应的房子先修好了，所以李应住得还算舒适。
　　萧大奶奶几年下来没有犯过病，一直很清醒。
　　陆云舟走上前来说道：“外婆要在京城和浦市办画展，你们去不去？”萧大奶奶的画作在画坛引起轰动，因此云腾彩玉趁热打铁，拉着萧大奶奶举办画展，萧大奶奶也欣然应允。
　　李应转回头，迎着陆云舟的目光，歪着头笑笑：“当然要去的，尚宇也去，那也是他外婆呢！”
　　林尚宇哈哈一笑：“必须去啊！我妈说她也想看！”
　　李应拍拍他肩，“你老妈是想去看你！你个不孝子，总是不去国外看你父母，你老妈忍不住要杀回来绑你了！”
　　萧大奶奶站在门口喊道：“小应！一万，还不回来吃饭吗？菜凉了啊！”
　　李应大声应道：“外婆，晚上吃凉面呢！吹凉才应该啊！”
　　陆云舟拉住他的手，“走吧，回去吃凉凉！”
　　一万象个小炮弹一样从他们身边跑进屋：“外婆，凉面好了吗？饿死了！”
　　萧大奶奶嗔怪地说道：“成天家饿死了饿死了，正当吃饭又不回来，看你哥怎么收拾你！”
　　“外婆，我哥才不会收拾我，他最疼我了!”
　　“所以你有淘气的理由了？”
　　“我才不淘气呢，外婆你不要乱说……”
　　李应和陆云舟相视一笑，平静又温馨的日子，才充实美满啊！
　　跟在后面的林尚宇觉得自己又被喂狗粮，不行，明天买钻戒去！赶紧把雪贞娶回家是正经，家里的矿什么的，过几年再说吧！反正上次投资《桃花缘》赚了四倍，林尚宇这么想着，手上不放松，直接给远在国外的老妈发微信：“娘呐，儿子想结婚了，婚房帮忙参谋一套吧！”
　　林母：你个不孝子！
　　林尚宇：我最孝顺了，这两天就带您儿媳回来，将来给您生孙子孙女，天天围着您！
　　林母：……
　　怎么办？跟老公的二人世界受威胁了！
　　[全文完]
作者闲话：　　各位，这部小说到此结束，番外我不知道要写什么，就暂时不写了。下一部仍是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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