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君临天下之重生

--------------------------------------------------------------------------------
第一章娶亲
　　对任何人都很温柔，却也对任何人都很冷漠，不属于任何人的李少华，犹如无法得到的昂贵宝石。
　　————题记
　　冬日的阳光冷冷清清，一大片红梅在凛凛寒风中傲然怒放。
　　昨日，王爷李少华和丞相之女赵兰儿的成亲大典刚刚举行完毕，整个王府沉浸在一派喜气洋洋的氛围中。
　　次日清晨，府中下人皆议论纷纷。
　　“今日的王爷似乎比以往又美了几分，就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一般……”
　　“真的好羡慕王妃啊，能够天天和那么美的人朝夕相伴。”
　　李梅霖阴沉着脸从丫鬟们身边走过，她们忙打住话头，随后向他福了福身子，齐声道：
　　“公子好。”
　　李梅霖斜睨了她们一眼，径直向前走去。当他走到园子门口时，勐地收住了脚步。只见李少华和赵兰儿正站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并肩观赏梅花。
　　他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李少华，那个真正是美到极致的男人。
　　李少华身着一袭红色喜袍，裙摆逶迤拖地。腰束朱红云纹玉带，上挂白玉玲珑腰佩。三千青丝用羊脂玉簪松松挽起，垂荡于腰间。
　　他那白皙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秀气似女子般的叶眉之下，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一颦一笑，妩媚多情，摄人心魄。
　　李梅霖的眼眶红红的，似乎有泪珠在眸中滚动，他吸了吸鼻子，仰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长叹一声：
　　“哥哥，不是我想要放你走，而是你始终不要我。不过你放心，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把我带回王府养大，所以我不会恨你。”
　　寒冷的夜，漆黑而又漫长。
　　清冷的月光洒向大地，好似一柄寒凉的利剑，将李梅霖的心悄然撕碎。
　　卧房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小莲，不是跟你说了吗？”李梅霖用被子蒙着头，没好气道：“我不饿，不想吃饭。”
　　突然，他的被子被人掀开，李梅霖一惊，正欲起身，抬眸一看，竟然是李少华。
　　“昨日是哥哥的成亲大典，你为何没有出现？”李少华坐到他身旁，隽秀长眉拧到了一起。
　　李梅霖没有说话，他把头撇向一边，避开了李少华的视线。
　　“你在恨我娶了别人？”李少华看他默不作声，继续追问道。
　　“我哪敢，哥哥愿意成亲，那自然是哥哥自己的事，我无权干涉。”
　　“嗯……”李少华的眼底突然晕出一抹笑意，“霖儿莫非是……吃醋了？”
　　李梅霖的脸突然变得僵硬起来，他心下一惊，难道是自己的心思被李少华看破了？
　　“哥哥知道你不开心，”李少华用手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但身为皇室子弟，父皇下旨赐婚，我也是身不由己才答应的。”
　　烛光摇曳中，他看到李少华的眼角有两行泪水滑下。
　　“霖儿，我今晚想和你睡，可以吗？”过了半晌，李少华左手搭上李梅霖的肩头，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他的发梢，“记得你刚来王府的时候才七岁，然后就一直跟我睡。等你长到十四岁以后，就再也没有跟我在一起睡过了。转眼间你现在都已经十七了，而哥哥也已经二十六了。真是时间不饶人呐！”
　　“哥哥，我也想和你睡，但那新娘子怎么办？”李梅霖面露喜色，巨大的惊喜使他激动不已。
　　李少华垂下眼帘，若有所思道：“我已经告诉她了，我根本不爱她。昨天我们两个人和衣而眠，并没有圆房。她说，她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上我了，她会等到我爱上她的那一天……”
　　“哥哥，上来睡吧，”李梅霖打断李少华的话，迫不及待的把他拉进自己的被窝里。
　　烛光熄灭，李梅霖的双臂紧紧地环上李少华的腰，他把头埋在李少华的颈弯里，就跟小时候一样。

第二章出征
　　九个月后。
　　李梅霖斜倚在卧榻上，看着窗外飞雪。
　　“公子，公子，王妃来看你了，”丫鬟小莲在门外喊道。
　　李梅霖用手撑着身子坐起来，轻声道：“请王妃进来。”
　　门开了，赵兰儿缓步走了进来。
　　她身着一袭桃红色罗裙，外披一件白色大氅。头上盘着一个牡丹髻，牡丹髻上斜插着一枝梅花珠钗。
　　她走到李梅霖床榻边坐下，关切询问道：“梅霖，听下人说你生病了，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王妃关心。”
　　“王爷出征已经九个月了，你说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呢？”她的神情有些落寞。
　　李梅霖顿了顿，声音凄凉：“我也不知道。”
　　赵兰儿木木的看着窗外飞雪，片刻后，她突然转身爬到李梅霖的被子上，掩面痛哭起来。
　　她双肩微颤，抽抽搭搭道：“五年前，王爷来府上看望生病的爹爹，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他是多么美得一个人啊，我不觉已倾心于他……”
　　哭了半晌，她才从被子上爬起来，随后用白色手帕擦了擦眼泪，红肿着眼睛继续说道：“如今，我终于如愿以偿嫁给他，以为自己离他又近了一步。谁料他却把我丢在这若大的王府里，一去不复返了。”
　　李梅霖只是默默地听着，他心里的痛苦是无法向别人诉说的。
　　天快黑了，赵兰儿才起身。她在丫鬟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向门外走去。李梅霖看着她瘦弱的背影，鼻子一酸，泪水流了出来。
　　夜色席卷而来，无边的黑暗吞噬着他的寂寞，他躺在床上阖着眼睛，已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你看那小男孩的脸冻得通红通红的，没有父母吗？”
　　“你要是觉得可怜，那你把他带回去养着吧。”
　　“咱们渚国现在兵荒马乱的，怎么能再多养的起一个小孩？”
　　李梅霖站在雪地里，仰起头，看着七嘴八舌的人们，哀求道：“哪位好心的叔叔婶婶，把我收留了吧!我会干很多活，我会噼柴，我会扫院…………”
　　他的话还未说完，围观的人就全都“哗啦”一声散开了。
　　为了逃脱那个恶毒的后妈，和那个毫无父爱可言的父亲。李梅霖吞下五十多粒安眠药，准备结束自己的生命。
　　可是，当他再次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天雪地的大街上，还变成了一个小孩。
　　看在老天爷让他重活一次的份儿上，他决定再努力一把。当人群围着他时，才有了刚刚哀求的那一幕。
　　但事实证明，无论处于哪个时空，他都注定了被这个世界遗弃的命运。
　　雪越下越大，小贩已经收摊。夜色下的李梅霖，可怜又无助。
　　“来，小家伙，我带你回家吧，”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从他头顶上方传来。
　　李梅霖仰起头，只见一个俊美非凡的少年正站在他面前。少年弯下腰，向他伸出一只纤纤玉手。
　　“小家伙，你怎么不回家啊？”他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你是谁？”李梅霖向后退了一步，警惕道。
　　“呵呵，小家伙别怕，我叫李少华。”
　　“你是什么人？”李梅霖看他穿着华丽，后边儿还跟着几个仆人，心里有些踌躇不安。
　　“小家伙，哥哥可是好人哦，你不必害怕。”
　　他身后的仆人一脸焦急道：“四王爷，雪越下越大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哥哥，我无家可归，无父无母，”李梅霖心想与其被冻死，不如跟着他回去再说。
　　李少华顿了顿，伸手抚上他的头，一脸怜惜的表情道：“好可怜的孩子啊，要不……先跟我回去吧。”
　　李梅霖听见他要带自己回家，便向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李少华也笑了起来，蹲下身子把他抱起来，又把他的头埋于自己的大氅内，随后踏着厚厚的积雪向自己的王府走去。
　　“公子……公子……醒醒……醒醒………”，小莲站在床边喊道。
　　“公子梦到什么开心的事儿了？笑的跟朵花儿似的，”小莲一向爱打趣，李梅霖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他撩开被子坐起来，天已经大亮。他披了件大氅，来到园子里。园里有几只鸟儿在梅花枝头，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李梅霖折下一枝梅花，眼角却不觉溢出泪水，滴落到梅花花瓣上。
　　“哥哥，你还会回来吗？”他喃喃自语。
　　“他一定会回来的，”一个清亮的声音在李梅霖身后响起。
　　他回头一看，是李少华的门客白子梦。白子梦依然着一袭白衣，手中轻摇折扇，缓步向前走去。
　　李梅霖跟在他身后，犹豫半晌，终是问出了口：“白先生是不是喜欢哥哥？”
　　白子梦闻言，愣了愣，停下脚步，脸上现出惊讶的神情：“公子何出此言？”
　　“哥哥出征的前一晚，我听到你和哥哥在园子里的谈话了。”
　　白子梦一怔，神色略显尴尬：“他那么美，没有人会不喜欢他，你不也喜欢他吗？”
　　李梅霖没有应声，也许这就是白子梦所能给他的最好的答案吧。

第三章归来
　　李梅霖望着满园梅花，思绪不觉飘回九个月前…………
　　春天，月色如水，好似泛着涟漪。
　　李梅霖合上书，心内烦躁不安，便起身披了件外衣，向梅花园走去。
　　他刚走进园里，就听见有人在说话。借着月光，他看到李少华和他的门客白子梦，正站在梅花树下。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李梅霖悄悄靠过去偷听起来。
　　“少华，曾有多少将士死在那里，你都忘了吗？”白子梦双臂环胸，声音略带怒气。
　　这个白子梦生的眉清目秀，英俊潇洒。
　　此刻正长发飞散，白衣飘飘的站在那里，宛若一个世外仙子。
　　“只有去了那里,”李少华着一件浅蓝色锦袍，负手而立，“我才有机会夺得这太子之位。”
　　“大梁本是蛮荒之地，那里的族人不仅个个生的雄壮，而且还十分骁勇善战，”白子梦声音略有缓和，“大梁和咱们渚朝，多年来战乱不断。那里的首领吉喀特早就对咱们渚朝恨之入骨，你若前去应战，定是凶多吉少呐！”
　　“正是因为此去凶多吉少，无人肯带兵前去应战，所以我才有机会向父皇主动请缨的，”李少华眉头微蹙，沉声道：“我是鄢朝的四皇子，按理说，没有当太子的可能性，只是…………”
　　“只是因为你一母同胞的大哥，也就是当朝的太子，三个月前突然猝死。二皇子李云飞懦弱无能，三皇子李诚如又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所以你万万不能让三皇子登上这太子之位，是吗？”白子梦接过李少华的话继续说道。
　　“子梦，既然你都知道，就不必再劝我了，我心意已决，”李少华温和的语调中，带着不容反抗的坚决。
　　“少华，我一直觉得你和那些富家子弟不同，”白子梦满目凄凉，长叹一声道:“你从来没有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也从来没有爱慕名利的贪婪劲儿。可是，现在的你，却越来越让我看不懂…………”
　　“子梦，”李少华冷笑道，“你难道不知道人是会变的吗？”
　　“如果你在战场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该何去何从？”白子梦垂眸低语道。
　　“那你……就回水云涧去吧！”李少华迟疑片刻道。
　　“你要是死了，我绝不会独活，”白子梦情绪有些激动。
　　“为何？”李少华惊诧道。
　　“因为……我喜欢你，”白子梦望了李少华半晌，伸出双臂，把他揽到自己怀里。
　　李少华面色微变，身子却纹丝未动，任凭白子梦抱着他。此刻，蓝色和白色的裙角，在月色下纠缠在一起，随风翻飞。
　　李梅霖跌跌撞撞跑回卧房。
　　“小莲……小莲……，”他喘着粗气，扯着嗓子喊道。
　　小莲跑进来，惊慌失措的看着他：“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他耳边隐隐约约听见小莲在喊他，只是这声音距离他越来越远，他的眼皮也越来越重。
　　当李梅霖再次睁开眼睛，已是次日下午。李少华正坐在床边，看他醒来，面露喜色，忙叫太医过来。
　　太医给他把了把脉，对着李少华弓手作揖道：“王爷，公子的身体已无大碍，再过一两天就可以下床走动了”。
　　李少华听完，扬了扬手，屏退屋内众人。
　　“霖儿，你大晚上不睡觉去哪了？”李少华给他掖了掖被角，一脸不悦道:“太医说你受了凉。”
　　李梅霖望着他，看他依然穿着昨夜那件浅蓝色锦袍，心里莫名失落，便没有搭话。
　　李少华俯身用双手轻扣住李梅霖的肩膀，目不转睛盯着他。
　　李梅霖面色一僵，只见李少华那狭长的眼眸里，竟然全是忧伤。

第四章表白
　　看着他俊美绝伦的面容，李梅霖仿佛第一次读懂了他的内心。
　　他的烦恼，他的忧伤，原来不仅仅是留给自己的，还有留给白子梦的，或者也可以说是毫无保留的留给白子梦的。
　　这个男人，真是残酷至极。
　　夜深了，李梅霖正要熄灭蜡烛，李少华推门进来了。
　　他踉踉跄跄走到床边，脱了外衣和靴子，就钻进他的被窝里。
　　李梅霖闻到他满身酒味，便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十分滚烫，他起身准备找个湿毛巾。
　　李少华却一把把他拽回来，喃喃自语道：“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哥哥，我不会离开你，”李梅霖一怔，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脖子，俯在他耳边柔声道：“就算所有人都丢下你，我也会永远陪着你，你就安心睡吧！”
　　李少华点点头，不再言语。
　　到了五更，李梅霖依旧听见敲门声。李少华还是跟往常一样，穿起衣服就走了。
　　他走以后，李梅霖睡意全无，直勾勾盯着床上吊的纱幔直到天亮。
　　“公子，不好了不好了，”小莲跑了进来。
　　李梅霖忙坐起来，小莲指着窗外气喘吁吁道：“我……我刚刚听府里的人说……说王爷启程去大梁了…………”
　　李梅霖呆坐半晌，他终究还是去了，没有跟自己说一声就去了，没有问问自己的意见就去了。
　　他起身披了件大氅，走出门外。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他却感觉莫名的寒冷。
　　日子一天天流逝，思念却是一日比一日更甚。自李少华走后，李梅霖难得去园子里走一走。
　　今日，他正独自坐在凉亭里发呆，一向不善言词的霞儿，慌慌张张跑过来。
　　“公子，王爷他回来了，回来了…………现在刚到……刚到大厅，”霞儿抚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
　　李梅霖的大脑倏的一片空白，他“噌”一下起身，向园外走去。
　　当他快要走到大厅门口时，突然听见里面传来赵兰儿的哭声。
　　他顿了顿，停下脚步，转身向自己的卧房走去。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李少华开门走进来。
　　李梅霖看到他的一霎那，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对不起，霖儿，”李少华站在门口，面带愧色：“我走的时候没有告诉你。”
　　李梅霖呆愣半晌，随即起身，向他飞奔过去，然后伸出双臂紧紧环住李少华的腰，在他耳边轻声呢喃道：“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哥哥回来就好。”
　　过了好久，他才松开李少华的腰，向后退去。
　　“霖儿长高了不少呢，已经和我一般高了，”李少华揽过他的肩膀，笑道。
　　“那现在我就是大人了吧？”李梅霖欣喜道。
　　李少华听完，面露惊诧之色，把手从他的肩膀上拿下来，迟疑半晌道:“这么想让我把你当大人看吗？”
　　李梅霖点点头，没有作声。
　　“成长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李少华脸上的笑意顿无，他沉声道：“它会付出你的天真，你的快乐，你的无忧无虑，你的与世无争。”
　　“哥哥，我…………”
　　“好了，你自己还是好好想想吧，”李少华说罢，甩门而去。
　　李梅霖看向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满园红梅在皎洁的月色中竟然透着妖娆之色，看起来着实诡异。
　　“公子，刚刚李公公传皇上口谕，让王府所有人进宫参加晚宴，为王爷接风洗尘，”小莲急匆匆走进来，催促道：“王妃让你赶紧准备准备。”
　　李梅霖换好衣服后，小莲在一旁捂嘴笑道：“公子真是出落得愈发英俊潇洒了。”
　　李梅霖点点她的额头，无奈道：“你啊！”
　　霞儿也难得一笑，边笑边走过来，给他把白色大氅系上。
　　等李梅霖到了大厅，李少华和赵兰儿早已等候在那里。
　　李少华抬眸撇了李梅霖一眼，只见他身材忻长，着一袭月白色广陵蟒袍，腰间绑一根月白色卷云纹玉带，外罩一件白色大麾。随意束起的长发，悬浮在高空之中。
　　他的肤色晶莹如玉，眼角微微上挑，漆黑的凤眸仿若水晶般透亮。高挺的鼻梁下，是两瓣噙着骄傲的薄唇，整个人透着张扬与轻狂。
　　“王妃还在等谁？”李梅霖淡淡开口。
　　“当然是王爷的门客白子梦，和他的心腹大将军林辰了，”赵兰儿轻笑道。
　　说话间，二人正好走进大厅。
　　林辰浓眉大眼，英姿勃发，墨发全部用冠玉高高束起。
　　他身姿挺拔，着一袭黑色锦袍，腰间系一条荔枝纹黑锦玉带，外罩一件黑色大氅。
　　他向李少华和赵兰儿行礼完毕后，就在一旁笔直的站立。
　　白子梦依然着一袭白袍，身披白色大氅，墨发随意飘散，两鬓发丝用白玉缎带扎在脑后。
　　他简单行了个礼，手摇梅花折扇，慢悠悠退到一边。
　　李少华从檀木椅上起身，丫鬟走过来，给他把白色大氅系上。
　　一行人到了皇宫，宫里已是金碧辉煌，灯火通明。
　　端坐在大殿之上的君王，六十多岁的模样，两眼如炬，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王者风范。
　　皇帝身旁坐着皇后，皇后身着明黄色凤袍，一脸端庄。
　　文武百官和妃嫔皆按位分各坐两边，为首的就是当下最受皇上宠爱的肖贵妃了。
　　她大概二十五六岁年纪，姿容艳丽，着一袭朱红色抹胸罗裙，头上盘一个牡丹髻，看起来袅袅娜娜，楚楚动人。
　　“今日四皇子李少华，不负我渚国文武百官众望，凯旋而归，故寡人设宴，为四皇子接风洗尘。大家都不必拘束，开怀畅饮，尽情玩乐就是。”
　　皇上向殿下瞟了一眼，端起桌上的酒杯，轻笑道：“皇儿，你此去大梁一年有余，想必在那蛮荒之地，吃尽苦头，寡人在这里先敬你一杯”，说罢，一饮而尽。
　　李少华忙起身作揖道：“为父皇分忧，是儿臣的本分，”说完，也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皇上放下酒杯，龙颜大悦，大笑道：“宴会开始罢。
　　皇上身边的太监，高声唱和道：“宴会开始………第一项，献舞。”
　　他话音刚落，一群着粉红色衣裙的女子就从大厅外鱼贯而入，在宴厅中央翩翩起舞。
　　文武百官后宫妃嫔皆开怀畅饮、谈笑风声。
　　李少华正手拿酒杯，被几个大臣围在中间。
　　大概是酒喝的有点多，他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丝红晕，狭长的桃花眼带着几分媚惑，长长的睫毛上下忽闪。
　　金殿里的人，都侧目向他望去。确实，他比女人都要美上千倍万倍。
　　“我出去透透气，”李少华放下酒杯，踉跄着身子向门外走去，林辰也紧随其后。
　　半个时辰后，李少华还是没有回来，李梅霖便也熘了出来。
　　他绕着大殿走了一圈儿，除了侍卫和丫鬟，根本就没有看到李少华的影子。
　　他又向御花园寻去，御花园内，亭台楼阁，九曲回廊。
　　他远远看见石桥上有两个人影，便运用轻功，纵身一跃，跳到离石桥最近的一棵树上。
　　夜色漆黑，宫内却是灯火通明。李梅霖定睛一瞧，只见石桥上那二人竟是李少华和林辰。
　　此时，林辰正垂头跪在李少华身边。
　　李少华坐在台阶上，单手托腮，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林辰。
　　“林辰，这就是你誓死追随本王的原因？”
　　林辰闻言，双手抱拳，不卑不亢道：“为了王爷，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可本王是个男人啊，天下女人那么多，想要嫁给你林将军的富家小姐不计其数，”李少华顿了顿，眸色微变：“你又何必一根独木桥走到黑呢？”

第五章身死
　　“王爷，从皇上把我指派给你的那天起，我就认准了你。我明白，这违反了主从关系，所以我甘愿领罚。”
　　夜幕像一张巨大的网，从四面八方慢慢的将整个天空拉拢，苍白的月光使人感到阵阵凉意。
　　整个园子里，除了沉默，还是沉默，空气也好似凝固了一般。
　　微风拂过，李少华长发飞扬，他慵懒的半卧在台阶上，在夜色中真是魅惑至极。
　　“王爷，我……我可以抱抱你吗？”林辰有些失神。
　　李少华眸光微动，轻笑道：“林辰啊，你整整做了本王十年的大将，为本王出生入死。这次攻打大梁，若不是你林将军冒死相救，本王怕是早就成了吉喀特的刀下鬼了，本王欠你的可不止一个拥抱啊!”
　　李少华说完，俯身向前抱住了林辰。林辰的面色霎时苍白如纸，呆愣在那里。
　　李少华轻唤一声：“林辰。”
　　林辰才如梦初醒般，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了李少华。
　　此刻，李梅霖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揪的刺痛起来。
　　几乎同时，他和林辰看到不知什么时候走上石桥的白子梦。
　　林辰已彻底石化在原地。
　　白子梦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李少华身后。李少华听到脚步声，放开林辰，扭头向身后望去。
　　当他看到白子梦后，愣了愣，神色变得复杂。
　　“王爷，你醉了，回去吧，”白子梦冷声道。
　　李少华默了默，盈盈一笑道：“是啊，本王怕是醉了呢，那咱们回去吧。”
　　说罢，他起身向桥下走去。
　　李梅霖刚回到宴厅，便见肖贵妃笑语盈盈道：“陛下，臣妾听闻四皇子的笛子在咱们京城是吹的最好不过的了。今日陛下可否请四皇子吹上一曲，让在座的各位一饱耳福呢？”
　　皇帝听完，捋了捋胡须，眉眼带笑道：“皇儿，寡人正好也想听一听你的笛声。自从你出征以后，寡人就再没有听过了，说起来甚是怀念啊!”
　　李少华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弓手作揖道：“父皇，儿臣那只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不足挂齿。父皇和贵妃若不嫌弃，儿臣自然愿吹一曲来助兴。只是来的匆忙，没有带笛子。”
　　“陛下，臣妾身边正好有一支玉笛，”肖贵妃从丫鬟手里接过笛子，“可否让四皇子拿来吹上一曲呢？”
　　皇上点头应允了，李少华便走过去，从肖贵妃手里接过笛子。
　　他站在大殿中央，垂着眼眸，轻轻把玉笛移到唇边。唇瓣微启，悠扬的笛声便立刻弥漫开来，传遍大殿的各个角落。
　　婉转的笛音，绵延回响，透着淡淡的忧伤。
　　李梅霖喝了很多酒，宴会上又发生了什么，他一概记不清了。
　　直至回到卧房里，他的脑子依旧昏昏沉沉。
　　他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突然感觉身体触碰到一个人，心下一惊，醉意全无，忙爬起来，冲着身旁的人喊道：“尔等何人？”
　　“谁啊，大半夜的，好吵，”声音慵懒低沉。
　　李梅霖一听，是李少华的声音，揪着的心才放下来。
　　他起身点了一支蜡烛，屋里瞬间亮了起来。他回头看了看李少华，他双眼阖着，睡得正熟。
　　李梅霖凑到李少华面前，仔细端详着他的睡颜。
　　李少华的长发随意披散在方枕上，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两片薄唇随着唿吸微微张开。
　　白子梦和林辰向他求爱的场景，突然在李梅霖眼前反复重现。
　　他攥紧拳头，牙齿咬的“咯咯”响，嫉妒的火焰，彻底吞噬了他最后那仅存的一点意识。
　　窗外，夜凉如水，漫天飞雪。
　　在摇曳的烛光中，李梅霖轻轻覆上李少华的唇，贪婪的掠夺着属于他的气息。
　　李少华在半梦半醒间，想要推开他，他却紧紧扼住李少华的手腕。在酒精的作用下，李少华早已失去反抗的力气。
　　当眼前这具光洁无暇的玉体，完全呈现在他眼前时，他不顾一切扑了上去。
　　对付李少华这种既柔美又温和的成熟男人，李梅霖没有一点胜算。如果能得到他，如果那是他的弱点，他会好好利用。当他做出这个大胆的决定后，也就付诸了实践。
　　到了五更，依然有人来敲门，李梅霖知道，这是李少华的贴身仆人李文。
　　只要李少华晚上来他这里过夜，为避免下人口舌，李文必定会在天亮之前叫醒他。
　　李梅霖转头看向李少华，只见他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他起身把门睚开一条缝，对李文低语道：“王爷知道了，待会儿就回去。”
　　李文闻言，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脸色苍白的李少华，和他那因为疼痛而被自己咬破的嘴唇，李梅霖心里竟然没有一丝内疚，反而涌现出一丝甜蜜。
　　他俯身搂住李少华的脖子，轻声道：“哥哥，你该回你屋去了，天马上就要亮了。”
　　“你还知道我是你哥哥？”李少华的眼珠动了动，死死盯着他。
　　李梅霖垂下头，没有说话。
　　“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李少华冷声道。
　　李梅霖看着他冷冰冰的面孔，心里不禁有些难过，但还是鼓足勇气，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哥哥，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是你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我活着的全部意义，就是能够和你一直在一起。当我看见围绕在你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时，我的心就莫名不安起来。我害怕他们会抢走你，如果连你都离开了我，那我就等于失去了全部。”
　　“如果我早知道无条件对你好，是让你走向毁灭的过程，”李少华红了双眼，泪水在他眼眶里打转，“那我宁可从来不曾遇见你。”
　　李梅霖的眼泪已是夺眶而出，他双手遮面，呆坐在李少华身旁。
　　“扶我起来，”李少华默了默，沉声道。
　　李梅霖把手从脸上拿下来，伸出双臂，搂着李少华的腰，把他从床上扶起来。
　　李少华穿好衣服后，浑身都在打颤。
　　李梅霖不由自主抱紧他，李少华一把把他推开，又把乱糟糟的长发向后理了理，便甩门而去。
　　李少华走后，李梅霖并不难过。他认为全部的占有，也是一种幸福。
　　天渐渐亮了起来，李梅霖披了一件大氅，走出门外。
　　昨夜的雪很大，满园的红梅，也都披上了一层洁白的外衣。
　　李梅霖以为这就叫作岁月静好，可是，他高兴的似乎有些太早了。
　　“公子，你快去看看王爷吧，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小莲急匆匆跑来，“王爷一大清早就在屋里摔东西呢。”
　　李梅霖心下一惊，立马跟着小莲从园子里跑出去。
　　自那天以后的一个星期，李少华都没有再迈出过房间一步，不仅不吃不喝，早朝也告假不上，还把门反锁住，不准任何人进去。
　　李梅霖心急如焚，一直守在门外，赵兰儿、白子梦、林辰也都一刻不离的守在门口。
　　此时，整个王府，都因为李少华的这种完全癫狂的状态，蒙上了一层阴影。
　　“王妃，你先回去休息吧，天黑了，我守在门口就行，”李梅霖对赵兰儿说道。
　　赵兰儿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便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开了。
　　“白先生和林将军也回去吧，我有些事想单独跟王爷谈一下，”白子梦和林辰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也识趣的离开了。
　　“哥哥，现在门外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知道哥哥现在恨我，事已至此，我也不想求得哥哥的原谅了。但请哥哥能够听完我下面说的话，我就会自动消失在哥哥眼前，”李梅霖跪在雪地里，流着泪说道。
　　“哥哥，我一直以为只有占有你的身体，才能够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可我没想到，自己这个自私的想法，竟然给哥哥造成如此大的打击。”李梅霖用袖子抹了抹眼泪，继续说道:“霖儿对不住哥哥，也辜负了哥哥对霖儿的养育之恩。如果我的离开，能够让哥哥振作起来，那我会离开的。没有霖儿在的日子里，希望哥哥能够好好保重自己。”
　　说完，李梅霖对着李少华的屋门磕了三个响头。
　　屋内，李少华沙哑的声音响起来：“霖儿，我真的不知以后该如何面对你。你其实没有错，错就错在我对你的教育方式上出了问题。我一心想着，要把全部的呵护和爱都给你，却忘了划清界限，误导了你的思想。”
　　李少华顿了顿，又长叹一声道：“霖儿，哥哥真的不想把你从贫穷的边缘拉回来，又一手把你推回到堕落的深渊。好在事情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咱们都就此收手吧。你可曾听说过，最是无情帝王家？趁你还没有彻底明白这句话的时候，离开这里吧。你走了，我也不会再瞻前顾后，我将了无牵挂的做我身为皇子必须要做的事。”
　　“哥哥…………”
　　“好了，去账房拿上足够你生活一辈子的银两。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夜色漆黑，雪花夹杂着雨水淅淅沥沥落了下来。这就是春天，一个预示着寒冬的结束，和春暖花开来临的季节。
　　李梅霖撑着伞，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儿时常来的一条江边。这条河流，一年四季奔流不息。
　　李少华经常抱着还是孩子时候的他，站在江边，眺望远方。
　　他踱步到江边，静静地俯瞰这夜色中的江水。
　　于他而言，失去李少华，就等于失去全世界。本该在十年前就应该死掉的他，因为李少华的出现，竟可以活到现在，这已算是老天爷赐予他的恩惠。
　　上一世自杀时，李梅霖对这个世界没有丝毫牵挂。这一世，他站在翻滚怒嚎的江边，竟然对这个世界充满留恋。
　　江水像一头愤怒的野兽，在这茫茫夜色中翻滚咆哮，几乎扑到了江岸上。
　　翻滚的浪花像千军万马，冲着他唿啸而来，仿佛在向他怒吼：“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孽种，竟然强占了把你从小养大的哥哥，现在还有脸活在这世界上，真是不要脸的东西，死了才好呢！哈哈哈…………”
　　他的脸突然像发了高烧一般滚烫，勐的向后倒退了几步。
　　蓝色大氅的带子松了，从他身上脱离，随风飘到了远处。他手中的梅花折伞，也掉落到地上。
　　李梅霖嘴里喃喃念叨着“哥哥”，一步一步向江边走去。
　　当他的身体接触到冰冷的江水时，一直揪着的心脏突然就放松下来。
　　他第一次喜欢上这刺骨的江水，因为它不仅可以洗刷人的罪恶，还可以让人永远解脱。

第六章册封
　　东方刚刚露出鱼肚白，皇宫内就已经忙的不可开交了，今天是太子李少华的册封大典。
　　皇宫屋顶上金黄色的双层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殿内紫柱金梁，红毯铺地，一派雄伟。大殿之上的金漆雕龙宝座上，端坐着所向披靡的一国之君和德才兼备的一国之母。大殿两旁立着盛装出席的文武百官和后宫妃嫔。
　　李少华跪在大殿中央，他长眉若柳，目若星辰，发髻套在紫色冠玉之中，齐眉勒着紫色云纹抹额，身着黑色蟒袍，金色滚边，月白色束腰，上系一块朱红宝玉，外罩黑色镶龙纹蟒褂。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鉴于皇四子李少华，俊秀笃学，屡立战功，仰为祖宗谟烈昭缶，付托至重，今册封皇四子李少华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钦此……”太监李巍手持圣旨，高声唱和道。
　　“儿臣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少华抬起双手接过了圣旨。
　　“礼毕，奏乐…………。”
　　册封大典之后的宴会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宴会结束后，李少华回到东宫，换上了平日的装束，走到了书房里。每晚去书房看书，是他这两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
　　“父王，父王，我要抱抱……抱抱”，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儿正在丫鬟的怀里扭动着身体，冲着李少华张开两只小手。
　　李少华放下手里的书，从丫鬟怀里接过了小男孩儿，露出慈父般的微笑。
　　“念儿，乖，不要打扰你父王读书，母妃来抱你，”赵兰儿快步走了过来，身上穿着还没有来得及脱掉的黑色凤袍，从李少华手里接过了小男孩儿。
　　“太子，念儿不懂事，我先带他下去了，”赵兰儿双眼呆滞的看了一眼李少华，转身和丫鬟离开了。
　　两年来，李少华早已经习惯了赵兰儿这样的眼神。赵兰儿走后，他也无心再继续读书，就从书桌上拿起了贴身的宝剑，向园子里走去。
　　园子里红梅朵朵，香气扑鼻。自从一个月前搬到东宫，李少华就命人把王府里的梅花，全部都移栽到了东宫的园子里。
　　李少华在园子里的一片空地上，站了许久，然后挥舞起了手中的长剑。剑如白蛇吐信，一路蜿蜒，闪现出凛冽的寒光。
　　静谧的夜晚，月色朦朦胧胧，好似敷了一层轻纱。
　　白子梦来到园里，看到了李少华，就停下来注视着他。
　　李少华如雪的肌肤在月色中泛着白光，一袭浅蓝色纱衣随风舞动，万千青丝也随之披散开来，白子梦看的有些痴迷。
　　“子梦，你怎么了…………？”
　　白子梦听到李少华的声音，方才回过了神。他没有说话，左手摇着手中的折扇，右手拿着白玉酒壶，慢悠悠的向前边的亭子里走去，已此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他走到亭子里的石桌前坐定后，才缓缓开口道：“少华，我这里有一瓶好酒，你过来陪我喝两杯吧！”
　　“好啊，正合我意，”李少华也走到石桌前，坐了下来。
　　酒过三巡，李少华的话也多了起来，他歪斜着身子，单手托腮，喃喃自语道：“子梦，人的心为什么会痛呢？”
　　白子梦看着李少华这副模样，心里十分憋闷。
　　“人的心之所以会痛，是因为他清楚的明白，自己将永远得不到一个已经从世界上消失的人，永远失去了得到那个人的资格，”白子梦眉头微蹙。
　　“是吗？那还有什么别的原因也会让一个人的心痛苦不已呢？”李少华拿过面前的酒壶，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亏欠了别人，却明白再也还不了那个人的人情的时候，心也会痛。”
　　“哦，那子梦的意思是，我之所以会心痛，是因为我亏欠了赵兰儿？”
　　“殿下，恕我直言，你毁了赵兰儿，不是吗？她那么爱你，你却利用了她对你的爱，逼迫她怀了别人的孩子，还让念儿叫你作父王。是啊，念儿可以作你的挡箭牌，有了念儿，你就再也不用担心，大臣们对你为何没有子嗣的问题，而天天在朝堂上讯问你了，我说的对不对？”白子梦一鼓作气，终于把憋在心里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你说得对，是我对不起赵兰儿，是我亲手毁了她，”李少华双手抱头，伏在桌子上。
　　白子梦恨极了始终对李梅霖念念不忘的李少华，恨极了为守住他对李梅霖的忠贞，而不惜毁掉别人一生的李少华。
　　所以他要用最恶毒的语言，来撕裂李少华的内心，让李少华悔不当初，痛不欲生。
　　夜深了，李少华已是烂醉如泥，彻底瘫在了桌子上。白子梦把他送回了卧房里，霞儿和小莲给李少华更衣完毕后，就退了出去，只留下白子梦一个人。
　　白子梦坐在床边，望着熟睡的李少华，伸出手轻轻的摩挲着他的脸颊。
　　“霖儿，不要丢下哥哥……”
　　李少华突然说道，又伸出两只手，抓住了白子梦还停留在他脸颊上的手掌。白子梦一怔，伸出左手覆在了李少华的双手上，沉声道：
　　“霖儿，是你的什么人？”
　　“当然是我心里……最最重要的人了，”李少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一口一个霖儿，李少华你别忘了，李梅霖已经死了，死了整整两年了，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白子梦突然抽出手，揪起李少华的衣领吼道。
　　“你骗人，霖儿没有死，他怎么会死呢？他每时每刻……都活在我的心里……活在我的记忆里…………”李少华依然紧闭着双眼皮贴
　　白子梦闻言，紧紧攥起了拳头，身体也跟着颤抖了起来，他站起来一把扯开了李少华的衣服。
　　“李少华，你明明知道我爱慕你很多年，可就算是到现在，我还是比不上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在你心里的分量。呵……好啊，既然得不到你，那就毁了你。”
　　白子梦蹬掉靴子，爬到李少华的身上，喘着粗气，狠狠地啃咬着他的脖颈和胸口，大掌也在他的身上来回的游走。
　　“霖儿，是你吗？是你回来看哥哥了吗？”李少华梦呓一般，伸出双臂，环上了白子梦的脖子。
　　白子梦看着睡梦中的李少华，眉目如画，禁不住开始解他下半身的衣服。
　　“白子梦你无耻，你在对太子殿下做什么？”门突然“嘭”的一声被踢开了，只见林辰恼羞成怒，手持已经拔出一半的宝剑，站在李少华的卧房门口。
　　白子梦一怔，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瞟了一眼林辰，冷哼一声道：“你说我白子梦无耻？我看你林大将军也没有多高尚吧？当初要不是你对李少华唯命是从，也许根本就不会有让他如此痛苦的这一天。”
　　白子梦说完，起身下床，给李少华把衣服穿好。
　　“我林某一向光明磊落，走的正行的端，唯独太子妃这件事，违背了我做人的原则，但是我林某从未后悔过。只要是为了太子殿下，我说过，我可以背叛全世界，”林辰把宝剑插回鞘里。
　　“好一个忠心耿耿，情深义重的林将军啊！那李少华是如何登上这太子之位的，想必林将军心里也有数吧？”白子梦不屑的瞟了一眼林辰，走到桌前，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林辰也走到桌子前坐了下来，一脸凝重。
　　“白先生，林某觉得太子殿下以恶治恶的方法没什么不好。
　　当初是三皇子李诚如设计，在取得前太子的信任下，趁其不备，在其寝宫的香炉里加入了有毒的香料，才致前太子死亡的，而皇上却以猝死为由包庇了他最为宠爱的三皇子。
　　太子殿下后来调查清楚了前太子的死因，才决定要报仇的。你也知道，二皇子懦弱无能，自动让位。皇上无视太子殿下剿灭大梁的功劳，一心要立三皇子为太子。
　　太子殿下跟我说，这个太子可以是任何人，但唯独不能是李诚如。”
　　“肖贵妃那天在庆功宴上，把自己娘家给她的玉笛，送给了李少华，是因为她的亲妹子对李少华有意？”白子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道。
　　“对，后来肖贵妃替她的妹妹悄悄差人前来，给太子殿下送来了很多示爱的书信，太子殿下才将计就计的。
　　肖贵妃为了她的妹妹，派人引醉酒的二皇子来到后花园，设计了一出皇子调戏贵妃的戏码。
　　皇帝听完肖贵妃的哭诉，和下人们提供的真相后，信以为真，博然大怒，所以才决定把三皇子李诚如贬为庶人，永世不得进朝为官。
　　后来，太子殿下在丞相和肖贵妃的竭力推荐之下，登上了太子之位。
　　之前未跟白先生细说，是因为太子殿下说，想让你远离这些是非，保持初心”。
　　白子梦挑眉：“哦……原来如此。肖贵妃的妹妹，想必也已经不及待的想要嫁给李少华了吧，”
　　“明明有那么多人爱着太子殿下，他为何还是觉得寂寞？”林辰满脸懵逼疑惑道。
　　“林将军，这你就不懂了。爱情虽然是生活中的必需品，可寂寞又是永远也打不败的敌人，大概正因为如此，李少华才会轻易地在李梅霖的爱里沉沦吧？”

第七章出征
　　寒风刺骨，像针一样穿透心灵，飞鸟，走兽，消失的无影踪。
　　君王端坐在大殿之上，眉头微蹙：“晔国近日，大举进攻我国边境。此次声势浩大，战况尤为激烈，哪位爱卿愿意带兵出征，以保我渚国子民平安？”
　　朝堂上，鸦雀无声，人人自危。
　　李少华出列,沉声道：“儿臣愿带兵前去。”
　　君王面露喜色，轻笑道:“朕就知道没有看错你。”
　　次日，天刚蒙蒙亮，李少华就带着林辰，整顿兵马上路了。
　　林辰骑在马上，侧目看向李少华：“太子殿下，这次晔国来势汹汹，也不知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晔国的国君念秋慈向来昏庸无能，无所作为。
　　听人说，两年前，念秋慈失足掉进水里，被人救起，醒来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突然之间勤政爱民，能征善战，英勇无敌。
　　区区两年之久，晔国就从微不足道的小国，晋升为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国。末将也很是纳闷，实在想不通。”
　　李少华垂眸，沉声道:“不管是什么原因，咱们都得多加小心，尽量减少人员伤亡。”
　　“是，太子殿下。”
　　赶路将近半月，终于到了交战之地，众士兵开始安营扎寨，李少华和林辰在军营里制定作战方案，彻夜未眠。
　　风越刮越紧，雪越下越大，天气越来越冷。北风卷着飞雪，向将士们迎面扑来，他们的脸和手早已麻木，似乎骨头都冻透了。旗帜冻裂了。战马冻得不敢嘶鸣，只能踏着厚厚的积雪艰难地前进。
　　李少华领兵来到前线，看到边境形势险要，念秋慈又派有重兵把守，知道要从正面进攻很难取胜。
　　他亲自指挥步兵和骑兵两千人作前锋，向敌军勇勐地冲杀过去。念秋慈率兵奋勇进攻，一下子就杀死了许多渚国士兵。经过这场小的战斗，李少华发现军士士气低落，不愿作战，心里甚是焦虑。
　　“报…………太子殿下，晔国国君念秋慈派使臣前来，想要让您去他的营帐里和谈。”
　　林辰眉头微皱，担忧道：“殿下还是从长计议为好，您若只身前去，危险系数实在是太高了。”
　　李少华面色沉郁，没有言语。
　　正踌躇间，又一士兵跑进营长内，报道:“太子殿下，粮草快要用完了。”
　　李少华垂眸，沉声道:“林辰，我去会一会这个念秋慈吧。我走后，你要牢牢守住这里。”
　　林辰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得点头答应。
　　李少华在渚国使臣的带领下，来到念秋慈营帐里。
　　念秋慈正端坐在椅子上，看李少华进来，眸光一亮，站了起来。
　　念秋慈弯了弯唇：“朕早就听说，渚国的李少华美若天仙，惊为天人，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李少华侧眸扫了一眼念秋慈，只见他也生的十分俊美，他面如敷粉，眉若拂柳，唇若施脂。
　　他身形邤长，着一袭月白色玉锦长袍，腰间绑一根月白色兽文锦带，一头长若流水的发丝，用羊脂玉簪松松挽起，这与生俱来的高贵与优雅，令人望而生畏。

第八章侍寝
　　李少华弯了弯唇，低语道：“陛下不仅英俊潇洒，而且能征善战，不愧是晔朝一国之君。”
　　念秋慈哈哈大笑，指了指身旁的一把椅子，柔声道:“太子请坐”。
　　“谢陛下，”李少华说完，走过去坐了下来。
　　念秋慈也坐下来，望着李少华清了清嗓子道：“太子，你若继续在带兵和朕打下去，只会让你们渚朝损失更多士兵，导致人心更加涣散，最终战败而归。”
　　李少华挑眉：“所以呢？”
　　念秋慈眼睛倏的亮了起来，盈盈一笑道：“只要太子愿意留下来做人质，朕保证让你那些剩余的将士们，都全身而退，平安返回你们京都。”
　　李少华冷笑道：“我要是不同意呢？”
　　念秋慈微微蹙眉：“那就别怪朕不客气了，我保证让战场血流成河。”
　　李少华垂眸，漫不经心道：“算了，你放他们回去吧，我留在这里给你当人质。”
　　“太子，朕还有一个要求没有说呢？”念秋慈一脸玩味。
　　李少华薄唇微勾：“陛下，还有什么要求，一次性说完吧！”
　　李少华扶额，含笑道:“朕要太子殿下给朕侍寝，夜夜服侍我。”
　　李少华倏的站起来，额上青筋暴起，大怒道：“士可杀不可辱，你如果诚心羞辱于我，不如现在就杀了我，或者放我回去，我跟你决一死战。”
　　念秋慈看着他即使是发怒也依然绝美的容颜，不禁轻笑道：
　　“可以啊，太子殿下。咱们待会儿在战场上见，你就眼睁睁看着你的将士们一个一个的死在我的手下吧，哈哈哈，你一定会为你拒绝我的要求而后悔的，你可以走了。”
　　李少华斜睨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念秋慈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勾了勾唇，低语道：“很快，你就是我的了。”
　　李少华气喘吁吁的回到军营，林辰忙上前问道：“太子殿下，那个念秋慈跟你说什么了？”
　　李少华涨红着脸，眉头微蹙，轻声道:“没什么。咱们得粮草兵马还够不够再打一仗了？”
　　林辰面露窘色：“太子殿下，粮草只勉强够维持三天了，那个晔国的念秋慈真的是太强大了。”
　　李少华眸光微暗，声音更低了一些：“清点剩下的兵马出发吧，咱们要誓死保卫我们渚朝百姓。”
　　林辰双手抱拳:“是，太子殿下，臣一定会拼尽全力，为殿下效力。”
　　李少华神色凝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们“谢谢林将军了，如果有下辈子，咱们不做君臣，做知己。”
　　林辰一怔，柔声道：“殿下的愿望也是臣的愿望，那臣先去清点兵马。”
　　李少华扬了扬手，林辰就退出去了。
　　李少华重新披上铠甲，从墙上取下剑，垂眸看了看地上，不禁长叹一口气道：“将士们，对不起了，这就是战争的残酷，如果你弱，那敌人则强，最后的下场必然是惨死，这就是生存的法则。”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林辰走了进来，双手抱拳道：“太子殿下，可以出发了”。
　　李少华转过身，沉声道：“走吧。”

第九章落败
　　血红的晚霞在渐渐消退，双方就这样死死对峙着，既没有任何一方撤退，也没有任何一方冲杀。
　　念秋慈骑在马背上望着李少华，大声喊道：“太子殿下，我再给你最后一次考虑的机会。你如果同意的话就过我这边来，他们就可以全身而退。”
　　李少华愤怒道：“要打便打，不必多言。”
　　念秋慈弯了弯唇，轻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可别忘了，我给过你机会。”
　　过了半晌，满地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大地。将士们全都杀红了眼，大声的吼叫着，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李少华和念秋慈在马背上周旋着，他用衣袖抹抹额头的汗水，抬头看看照耀着红色土地的红色太阳，耀得睁不开眼来。
　　突然，李少华的马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念秋慈飞身下马，把他抱到怀里。
　　“为什么要救我?”李少华狐疑道。
　　“我说过，要让太子殿下做我念秋慈的人，”念秋慈在他耳边轻声呢喃道，“又怎么会让太子殿下死呢？你看看你周围的渚国将士们，一个个都倒下了，你还不投降吗？而我只要你，只要你肯跟我回宫，你的将士们就都可以平安返回你们渚国，你看看你的将领林辰，即使他的武功再高，也扛不住人多啊！”
　　李少华转头看向林辰，只见他已经杀红了眼，肩膀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伤口，腿上也受了伤。
　　李少华脸色苍白，垂眸低语道：“我跟你回去，把他们都放了。”
　　念秋慈勾了勾唇角，轻笑道:“不会再变了吧？你还得心甘情愿给我侍寝，也能做到吗？”
　　李少华面色沉重，眼角滑下两行清泪，“只要让他们平安回去，我会答应你的要求，并且心甘情愿，你放心吧，我李少华说话算话，决不食言，但愿陛下你也不要食言。”
　　念秋慈挑了挑眉，轻笑道:“当然，我从头到尾要的只不过是你而已。”
　　念秋慈说完，拉着李少华的手站起来，对手下的士兵，大喊一声:“撤退，”然后抱着李少华飞身上马。
　　林辰抱着流着血的胳膊，骑上战马准备追，李少华大吼一声，“回去，不准跟上来，带剩下的士兵撤退，这是命令。”
　　李少华刚说完这几句话，念秋慈就带着他驾着马绝尘而去。
　　留下林辰在风中凌乱，他领着剩余的残兵败将，骑上战马往渚国的方向走去。
　　他的表面是平静的，但他的心仿佛是在滴血。他一心想要守护着的太子殿下，竟然被他给弄丢了。太子殿下竟然为了保护他们，甘愿成为念秋慈的俘虏，这是多么大的牺牲，但他林辰不能违抗命令，就算违抗命令也未必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还会赔上剩余将士的生命，那太子殿下所做的牺牲就一文不值了。
　　念秋慈用胳膊还着李少华的腰，骑在站马上飞奔，风刮过李少华的耳边，“呜呜呜”的响着，李少华闭起了眼睛。念秋慈俯在他耳边柔声道:“喜欢现在这样的感觉吗？是不是很放松，做太子容易吗？我想想就知道做太子有多难了，每天在皇上与大臣之间如履薄冰，干任何事都得提心吊胆，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太子之位不保，还会遭人陷害。我说的对吗？太子殿下。”

第十章心声
　　李少华没有说话，任由他带回宫中。
　　念秋慈把他带到寝宫，弯了弯唇，笑道：“太子殿下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寝宫了。”
　　李少华向四周环视了一圈。沉声道：“知道了。”
　　念秋慈又吩咐奴婢们，给李少华准备一套衣服换上。换了衣服的李少华又恢复了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十分的俊美。
　　念秋慈看着她。眼睛不觉湿润了。他终于又再一次见到了李少华。
　　李少华坐在卧榻上沉默着，念秋瓷看着他挑了挑眉道：
　　“你喜欢过人吗？我曾经喜欢过一个人，我特别特别的喜欢他，他从小把我养大。我把他当做是我的神明一样崇敬，可是有一天我喝醉酒侵犯了他，我知道那是我的错。”
　　李少华眸子倏的一亮，抬起头看向他。念秋慈看着李少华惊讶的样子，薄唇轻启道：“太子殿下为何如此惊讶？”
　　李少华盯着他看了半晌，才收回目光。轻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和我的一个故人很像，他曾经也是我养大的，在醉酒之后侵犯了我，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让她离开我的王府。正是因为这个错误的决定，让他永远的离开了我的他跳进河里，离开了这个世界，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悔恨。
　　“那你爱他吗？还是说有什么别的原因？”念秋慈垂眸问道。
　　“我很爱他，非常的爱他。直到失去的时候才知道他有多么珍贵，之前我一直把他当成是弟弟，因为我没办法去正视自己的内心。
　　直到他走后，我才知道自己骗了自己，我每天都活的很痛苦。如果上天可以给我重来一次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勇敢地接受他。
　　但是我知道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他已经死了，我只能在懊悔中，度过我的后半生。他走了我，也带走了我的希望。
　　当初让他走，我也是为了夺得太子之位，替哥哥报仇，不想让他沾染血腥，万一失败就会株连九族，他也会丢掉性命，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我好后悔呀，我每天晚上只能用酒精来麻痹自己。我多么希望这是一个梦，醒来他又在我的身边，你知道吗？他整整陪伴了我11年。
　　你完全想象不到那是一种怎样的感情，那样的感情是有多么深的羁绊，并不是随便任何人都可以替代的。这些年我身边也出现了很多追求者，但是我一个都没有答应，因为我的爱除了给他，再也给不了任何人。。
　　念秋慈听着听着眼眶不禁有些湿润，他的拳头攥紧，脸色发白，全身颤抖。
　　李少华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为了守住对那个人的忠贞，我竟然害了一个无辜的人，我在大臣们的逼迫下，让我的将军林辰和太子妃赵兰儿生下了孩子，假装那是我的。
　　可是我没有办法，只要闭上眼睛一想到那个人，我就完全没有能力再和另外一个人做，这是我的隐疾，我没办法和认识的人讲，这也是我的一个苦衷”。

第十一章回忆
　　雨水从空中洒向各个角落，风唿唿地刮着，雨哗哗地下着，大树在风的狂吹和暴雨的鞭打下摇曳着。
　　李少华蜷缩在床角看着窗外，他又想起了那个恐怖的夜晚，那个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夜晚。
　　那天晚上，当他心情平静下来，改变主意要去找李梅霖时，派人到处找他，都没有找到。
　　后来，他去了他们以前经常去的那条江河边，发现躺在地上的蓝色大氅和梅花折伞，他才知道李梅霖跳河自杀了。
　　李少华不知道自己那天是怎么活过来的，他无法想象，竟然会因为他的一个错误决定，而断送李梅霖的性命。早知如此，他让李梅霖死在那个下雪的夜晚，不就行了吗？
　　宁秋慈刚好走进来，看到他一脸惊恐。
　　他忙走过去问道：“太子殿下，你怎么哭了？”
　　李少华双眼微红，低声道：“我的那个故人，他就是在这样的夜晚死去的。”
　　宁秋慈轻声道：“太子殿下可否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吗？”
　　李少华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的说道：“他叫李梅霖，名字也是我给他起的。”
　　念秋慈没有说话，他在李梅林身旁坐下来，深情的凝望着他。
　　沉吟半晌道：“太子殿下，你相信人死后的灵魂，会附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吗？我听说人如果死的很不甘心，或者世界上还留有他特别牵挂的人的话，他的灵魂就不会死，他会把灵魂附在另一个人的身上，继续守护着他爱的那个人。”
　　李少华睁大双眼，望着他，迟疑半晌，才开口道：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呢？如果有，我也不相信会发生在我的身上。如果霖儿把灵魂附在另一个人身上，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话，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找我的。如果他不来找我，那他就是没有复活。或者就是他真的恨我，再也不愿意来见我了。”
　　宁秋慈勾了勾唇笑道：“也许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他的灵魂附在某一个人的身上，他之所以没有找到你，而是在想尽办法找机会接近你。”
　　李少华双眼微红，苦笑道：“但愿吧，但愿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即使他没有来找我，只要我知道他还活着，那就够了。我不奢求他原谅我，我只希望他未来的日子能够过的开心，我也会用我后半辈子来偿还我欠下他的债。”
　　念秋池俯下身子，贴在李少华耳边轻声道：“你就把我当做是他好吗？太子殿下。”
　　李少华抬头望了他一眼：“你怎么能够替代霖儿呢？你和霖儿完全不一样，况且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灵儿在我心目中的位置。
　　念秋慈微微一笑，突然吻上了他的唇，李少华倏的睁大眼睛，死死盯着他。
　　过了一会儿，念秋辞放开他，轻笑道：“太子殿下，你说过的，只要我放了你的部下，你就会给我侍寝。但是我看你这模样好像是不愿意呀，我向来不愿意强人所难的。
　　李少华垂眸道：“我答应你的，就一定会做到。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第十二章缠绵
　　念秋慈闻言，眉眼一弯，柔声道：“太子殿下，我对你会很温柔的。”说罢轻轻覆上他的唇，李少华眸光微动，这熟悉的感觉，好似李梅霖那晚的吻一般。
　　李少华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李梅霖的样子，他动情的回吻起念秋慈来，二人唇齿相交，渐入佳境。
　　良久，念秋慈才从李少华唇上移开，俯在他耳边低语道：“太子殿下，这感觉喜欢吗？”
　　李少华的脸“唰”的红到耳根，他垂眸，把头暼向一边。
　　念秋慈勾了勾唇，双臂搂住他细软的腰肢，轻笑道：“太子殿下，我不介意你把我当做李梅霖，只要你快乐就好。”
　　李少华扶了扶额，轻声道：“陛下，不要在开我的玩笑了。”
　　念秋慈眉眼一弯，含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春宵一刻值千金。太子殿下，咱们开始吧。”
　　第二天，等李少华醒来时，已接近晌午。他睁开眼，只见念秋慈坐在床边。
　　他身着一袭黄色玉锦蟒袍，腰间绑着一根黑色涡纹玉带。一头长若流水的发丝，用冠玉高高挽起。
　　念秋慈见他醒来，面露喜色。李少华正要起身，突然腰间一阵剧痛袭来。他面色苍白，又重新倒回床榻上。
　　他又回忆起念秋慈昨夜的疯狂，整整折腾了他一晚上。
　　念秋慈满眼柔情的盯着他，轻声道：“太子殿下，大概是昨晚太累了，都怪我，没能控制住自己，一做就是一晚上。”
　　李少华尴尬一笑，道：“陛下，我今天该…………”。
　　念秋慈忙道：“今天太子殿下就不必起床了，就在寝宫休息一天吧，我已经让下人为太子殿下熬制了上好的银耳莲子羹，待会儿给殿下端过来。”
　　李少华轻笑道：“谢谢陛下，陛下有心了，昨日能跟你共度一晚，我还是很开心的，因为我好像从你的身上看到了李梅霖的影子。”
　　念秋慈顿了顿，道“太子殿下开心就好。”
　　念秋慈起身，望向窗外，不禁回想起今日朝堂之上的事来。
　　首先惹怒他的是丞相齐文昌，早朝时，齐文昌站在大殿中央，两鬓斑白，眼神沧桑，痛心疾首道：“陛下，请恕老臣不敬。老臣有一事不明，陛下为何刀下留人，并且还让那太子给陛下侍寝？他可是个男子啊！”
　　念秋慈眉头微蹙，紧抿双唇，未语。
　　其次惹怒他的是监察御史梁博，他蓄着一撮八字胡，面容黝黑，紧随齐文昌出列，一脸正气凛然道：“臣斗胆，就昨天的事，请陛下给满朝文武百官和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念秋慈向殿下瞟了眼，挑了挑眉，带着期盼的目光，望着上官玉柔声道：“上官玉，朕想听一听你的想法。”
　　第三个惹怒他的就是这位大将军上官玉了。
　　“陛下……微臣……微臣……也想听听您的解释，”上官玉垂着头，表情复杂。
　　念秋慈的眸子瞬间暗了下来，他斜睨了一眼上官玉，从宝座上站起来，背着手在大殿上徘徊了几圈，沉声道：
　　“众爱卿，朕今天就跟你们挑明了。朕之所以救下李少华，是因为朕曾经认识他，朕爱了他很多年。”

第十三章媚主
　　念秋慈转头望了望李少华，起身移步到桌前，伸出纤细的手指，拨弄着花瓶里的花束，心下想道：“爱了好多年的人，此刻我终于能够正大光明的拥有了。”
　　第二天上朝回来，念秋慈没有回寝宫，换了身便装，便径直去了御花园。
　　他身着一袭黄色广陵蟒袍，腰间绑着一根鹅黄色卷云纹玉带，一头长若流水的发丝上，扎着一条黄色缎带，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透着逼人的寒气。
　　雨后清新的空气，带着丝丝飘香的泥土气息。河面上波光粼粼，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叫着。
　　太监赵辰儒猫着身子，小跑着跟在念秋慈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因为今天朝堂上发生的事，再次惹怒了念秋慈。
　　大臣们又提起李少华媚主之事，念秋慈勃然大怒。就这样，早朝不欢而散。
　　“辰儒，你是不是也和那些顽固不化的大臣们想法一样？”念秋慈站在木棉树下，手里把玩着一朵红艳艳的木棉花。
　　赵辰儒闻言，忙跪了下来，战战兢兢的回答道：“奴才陪伴陛下二十余年，最是明白您这些年来的无奈和孤独，所以不管陛下做什么决定，奴才都永远站在您这一边。”
　　念秋慈听完这番话，眉眼舒展开来，“辰儒，还是你最懂朕的心思了，起来吧，去朕的寝宫把太子殿下叫来，顺便给他换身衣服”。
　　“是，陛下。”
　　约摸半柱香的时间，李少华远远的从石桥上走了过来。
　　他身形高挑，着一件浅蓝色玉锦长袍，腰间绑着一根月白色涡纹玉带，齐眉勒着月白色云纹抹额，一头墨黑色长发松松用蓝色缎带挽起一半，另一半垂到腰间。他美目流转，顾盼生辉。
　　念秋慈痴痴的望着他，恍了恍神。
　　“拜见陛下，”李少华垂下头，正要跪倒在地。
　　“不要跪，”念秋慈扔掉手中的木棉花，忙上前一步，扶起了他。
　　“太子殿下，朕把紫竹殿赐与你，以后你就住在那里罢，”念秋慈背着手，望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鱼儿。
　　“谢陛下，”李少华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容。
　　“陛下，上官玉求见，”赵辰儒走过来，小心翼翼的说道。
　　“他还有脸来见郑，哼，我倒要听听他会怎么说？让他过来。”
　　“是，陛下。”
　　上官玉走进御花园，看到了木棉树下的李少华，不禁大吃一惊。心下暗自思忖：“听传闻说，渚国的太子殿下美貌无双，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想着，已是走到了木棉树下，正要跪拜。斜倚在木棉树旁的念秋慈先开了口：“上官玉，亏朕平日待你那么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朕都想着你，你今天就是这么来回报郑的？”
　　上官玉面色平静，两膝跪地，双手抱拳道：“陛下，微臣已经知错，故特来领罚。”
　　“哼，上官玉，朕一向敬你是条汉子，没想到你今天认错还挺快。你以前跟朕说过，无论任何时候，都会无条件站在朕这一边，今日算是食言了，朕该怎么罚你呢？朕得好好想，”念秋慈唇角微翘，两臂环在胸前，眼睛瞅着上官玉。
　　李少华看着眼前这一唱一和的两个人，十分郁闷，心想：“还说什么惩罚，这分明就是在打情骂俏。”
　　想到这里，李少华垂眸快速扫了眼上官玉。他面如敷粉，眼若星辰，墨发用银丝带随意绑着，两鬓的几缕发丝被风吹散。
　　他身材也极为邤长，着一袭白色单罗纱夹衫，腰间系一根朱纹金缕带，看起来斯文优雅、风流倜傥，这外形基本和舞刀弄枪的大将军头衔不搭边儿。

第十四章自杀
　　李少华茫然地望了望窗外，缓缓的把紫青宝剑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就在剑与脖子相交的一刹那，他犹豫了一下，往事像演电影般在他眼前滑过。念秋慈的臣子们对他的哀求，李梅霖的死，全都让他痛苦万分。
　　在摇曳的烛光中，他的眼角涌出了两行清泪，他轻轻地闭上了如蓝宝石般明亮的眼眸。
　　手指稍微使劲，剑立刻刺穿了他的咽喉，鲜红的血流到了白色的长袍上，他似乎感觉不到痛。
　　他倒在床上，意识一点点的模煳起来，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终于啊！解脱了。”
　　渐渐的一阵无名的快感，把他拖入了黑暗的深渊…………
　　“陛下，微臣有事启奏，李少华找到了，只是他……他在百雀镇的一个小客栈里……自尽身亡了。”
　　年迈的丞相说完后，惶恐不安的望着端坐在大殿之上的君王。
　　丞相身后的大臣们也都面面相觑，全都流露出了慌张的神色，他们有些不安，目光却悄悄地像大殿之上的君王移了过去，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他们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做好了迎接还没完全成熟的君王，即将暴怒的准备。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大殿之上年轻的君王竟然出奇的安静，除了刚听到消息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震惊之外，再无任何让他们意料之外的表情。
　　“朕有些累了，你们先退下吧，”他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就从宝座上站起来向后殿走去，留下了满朝惊诧不已的文武百官们。
　　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问题，这难道就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太监赵晨如战战兢兢的跟在君王念秋慈的身后，不敢多言一句。
　　念秋慈回到了寝宫，仰面躺到了卧榻上。他睡了，那双邪魅冷漠的双眼闭上了。
　　这一睡，就是整整三天。
　　紧闭的寝宫殿门外，站满了忧心如焚的大臣们。他们围着太监赵晨如，不安的询问着君王的情况，赵晨如摊手，因为他也进不去。
　　年迈的丞相齐文昌，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不禁长叹一声道：“陛下，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错了吗？”
　　念秋慈听到老丞相苍老的声音，眼角流下了泪水。是啊，大臣们有错吗？李少华有错吗？唯一出了错的就是他自己罢了。
　　他紧紧地抱着怀里的锦被，似乎被子上还残留着李少华的气息，他又把头埋在被子里，痛苦的回忆起了那段苦涩而又甜蜜的过往。
　　良久，寝宫内传出一个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明日上朝”。
　　门外的大臣们闻言，如释重负，好似得到了赦免般，齐刷刷跪倒在地，高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金色的朝阳冉冉升起，放射出万丈光芒，日子好似又恢复如常。
　　后花园的池塘边，一个身材邤长的男子负手而立，他身着一袭黄色锦袍，长发垂腰，白色缎带挽起两鬓的发丝。他的面颊白皙，薄唇微抿，那双如鹰般狭长的眼眸，正凝视着东方升起的朝阳，他喃喃自语：
　　“春天终究还是来了，而你却消失了。”

第十五章获救
　　秋天的树叶铺满了世界各个角落，窗外有几棵梧桐树，已经变成了深红色。
　　李少华躺在摇摇欲坠的茅草屋里，衣衫破旧，面容消瘦。他支撑着手臂艰难的坐起来，手慢慢的摸索到床边的桌子，“啪”的一声，桌子上的碗被他的手带翻到地上，打碎了。
　　“哥哥，我今天从山上……哥哥，你怎么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顶着一头如鸡窝般杂乱的长发，从屋外跑进来。
　　“哥哥，你的手有没有被伤到？”少年里外翻看着李少华的手，满脸焦急。
　　“岚儿，我没事儿，就是口干，想喝点儿水。”
　　“哥哥，你等着，我立马给你倒，”说完，少年起身，一脚踢开门口的小板凳，从破旧的水壶里倒了一碗水，递给李少华。
　　李少华接过碗，喝了起来。
　　少年坐在床边，呆呆的望着李少华，只见他面颊白皙，柳叶弯眉，生的极为俊美，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乍看起来和常人一样，只是看久了，就会发现他眼神里的空洞，少年禁不住又难过起来。
　　李少华是他半年前在山下打猎时，捡回来的。
　　刚捡回来时，他的头上全是血，脖子上还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少年请来大夫给他止住伤口，修养了将近一个月时间，他的身子才渐渐好起来。只是他得双眼暂时性失明，大夫说，说不准哪天就会好起来。
　　少年清楚的记得，李少华来到这里一个多月，都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
　　直到那天，他去山上打猎，被一只毒舌咬伤，死里逃生跑了回来，李少华摸索着他腿上的伤口，开口说了来到这里的第一句话：“躺平，我给你把毒吸出来。”
　　他的声音就如他的人一般美妙、清雅。
　　自那天之后，李少华一改往日的冷漠，话也多了起来。
　　“岚儿，我在这里已经拖累你半年多天气，不能再继续住下去了。”
　　“哥哥，我不是说了吗？你就放心在这里住好了，我的家就是你的家，”少年环视了屋子一圈，顿了顿又道：“虽然破了点儿，不过狗窝也是窝嘛。”
　　李少华听他说“狗窝也是窝”不禁哑然失笑。
　　“可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开销。”
　　“哥哥，这不算什么。我打猎来养你啊！”少年拉着李少华的手说道。
　　李少华弯了弯唇，柔声道：“岚儿，躺到我的腿上来。”
　　少年狂喜，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事。
　　少年忙起身，从桌子上拿起一把梳子，胡乱梳了几下乱糟糟的头发，才在李少华的腿上躺了下来。
　　李少华伸出纤长的手指，在他的脸上摸索着，“岚儿的眼睛好大啊，脸也很光滑，想来定是个美男子。”
　　“哥哥，你就不要取笑我了。哥哥才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呢，”少年羞红了脸。
　　“岚儿，如果有一天我眼睛好了，我一定会在人群中第一眼就认出你来。”
　　“真的吗？哥哥，我好开心啊！”

第十六章少年
　　“当然了，岚儿这么活泼可爱，哥哥怎会认不出你来呢？”
　　“哥哥越来越能取笑岚儿了，记得哥哥刚来这里的时候很高冷的，经常吓得岚儿浑身直打哆嗦，”少年把两臂环在胸前，仰面看着茅屋顶，嘟着嘴说道。
　　“岚儿，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向来对人都很温和，只是你遇到我的时间不对罢了，”李少华垂眸，沉声道。
　　“嗯？”少年不解的看了一眼李少华。
　　“我一直在想，人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到底是该随波逐流？还是该坚持初心？是你告诉了我答案。”
　　“哥哥，我这么厉害的嘛？”少年眼睛骨碌骨碌的转了几圈。
　　“嗯，岚儿在这段时间里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是岚儿教会我，即使是看破这世间的虚伪，也不必处处和虚伪作对，只要自己的心里保持清醒就够了，那样受到的伤害就会少一点。
　　而且，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虚伪，比如岚儿，就是个纯洁无暇的人。”
　　“哥哥说的对，人活着其实不必太认真，人世间本来不就是这样的吗？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这大概是从人类诞生的那天起，就一直存在的吧。”
　　“岚儿懂的还挺多，”李少华轻轻摩挲着他的头发，一脸玩味。
　　“哥哥，我说的不对吗？动物尚且有感情，人有七情六欲岂不是更正常？只不过动物爱憎分明，爱就是爱，恨就是恨，相较而言，人确实是多了份虚伪。
　　但这也许正是人类的智慧所在，所以动物终究是被人领导，而人类却永远是掌控万物的王者。”
　　“岚儿说的对，哥哥甘拜下风。”李少华轻笑道。
　　“那哥哥，我去打猎了，给咱俩准备晚饭哈，”说完，少年起身，拿起墙角的弓箭，向门外走去。
　　清白的月色，透着凌冽的寒光，拉长了人的影子。
　　白子梦负手立于城楼一侧。身姿挺拔，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他喃喃自语：
　　“春天又来了，可人间已无你。”
　　城楼下灯火通明，张灯结彩，花团锦簇、人流不息。
　　他仰头望向清冽的月色，李少华的笑脸又浮现在他的眼前，和李少华初次相遇的甜蜜又涌上他的心头。
　　“白先生，要不要到城楼下观赏花灯？”一名身姿俊秀的男子，笑意盎然，走到他身旁站定。
　　白子梦的思绪被打断，他回过神，眉眼一弯，看了看林辰，揉了揉眉心：“走吧。”
　　白子梦和林辰一身便装出现在灯会上。
　　白子梦侧目看向河岸一侧的琳琅灯火，沉声道：“林辰，听说太子殿下在晔国自杀了，你信吗？”
　　林辰轻声道：“我不信。”
　　“你觉得太子殿下还活着吗？”上官玉问道。
　　“就算是他已经死了，我也要找到他的尸体，”林辰眼眶红了起来。
　　白子梦脸色苍白，不再言语。
　　这时，一个容貌秀丽，身姿苗条的女子向他们这边跑来，气喘吁吁道：“你们在这里啊？
　　
　　
　　

第十七章偶遇
　　“怎么了？”白子梦眉头微蹙。
　　“我刚刚看见前边儿梅花树下有位公子，和太子殿下长得很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被几个官兵堵在那里，”丫鬟小莲一脸兴奋。
　　白子梦眸光一亮，拔腿就向梅花树下跑去。
　　他拨开密密的人群，挤了进去，只见一个俊美的男子，在梅花树下手持长剑和几个官兵打成一团。
　　紧随其后的林辰，大喝一声：“住手。”那几个官兵看见是林辰，便都住了手。
　　白子梦和林辰看到持剑男子，心下便是一惊，这个男子确实是李少华，可他无论是动作还是神态都不似从前那般了，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变了，但就是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白子梦和林辰小跑到李少华身边，拱手低语道：“恭迎太子殿下回宫。”
　　李少华闻言，有些诧异，他呆愣片刻，轻笑道：“随本王回东宫吧”。
　　回到东宫，李少华坐到床榻上，林辰和白子梦细细端详着他。
　　他长眉若柳，目若星辰，如同女子一般精致的五官，显得他格外柔美。
　　这是一张和李少华一模一样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可他俩依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白子梦负手立于一侧，垂眸轻声道：“太子殿下，您受苦了。”
　　“嗯……”李少华结结巴巴道，“身为一国太子应该的……呵呵应该的。”
　　白子梦下意识抬眸，发现李少华眸色沧桑。
　　他眉梢轻挑：“太子殿下可还记得在下？”
　　“那个……你是……”李少华顿了顿，微微颔首道：“你是本王的门客……白子梦吧？”
　　白子梦更加纳闷了，以前李少华从来不会直唿他全名的，难道是他死而复生，失忆了不成？
　　“你们两个先退下吧……本王想早点儿休息，”李少华揉了揉眼睛，“明日还得去向父皇复命。”
　　白子梦和林辰面面相觑，便都退下了。
　　天空澄碧，纤云不染，飞鸟翱翔在蓝天，几片薄薄的白云，随风缓缓浮游着。
　　“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这便是晔国京城的写照。
　　念秋慈和将领上官玉微服出巡，随意走进了路旁的一家酒肆，坐定后便招唿小二，点了一些酒菜。
　　“上官玉，大臣们都说太子殿下在客栈自尽了，”念秋慈微微蹙眉，“可谁都没有亲眼看见太子的尸体，都是道听途说，所以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太子殿下的尸体，你觉得太子殿下还活着吗？”
　　上官玉用筷子夹了一口菜，若有所思道：“皇……不，公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也许太子殿下并没有死。”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是谁？”念秋慈正欲说话，突然听到店外一片嘈杂声响起。他便和上官玉走出店外查看情况。
　　只见一个身形匀称高挑的男子，正被一群纨绔子弟团团围住，男子肤色白皙，青丝垂腰，只是眼睛上蒙着白布。他左手持剑，右手拄着一根木棍，正摸索着向前走去。

第十八章舞剑
　　“别走啊，”一个混混拉住男子白袍的一角，“陪哥几个好好玩儿玩儿。”
　　“你们再纠缠于我，休要怪我对你们不客气，”男子拔出剑指着他厉声道。
　　“你丫的还敢拿剑指着老子，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吧，”混混把嘴里叼着的一根草啐到地上。“死瞎子，老子是看你长得不错，所以抬举你，你别蹬鼻子上脸啊。”
　　说完，就命手下来抢男子手中的剑。
　　“你们不要过来，”男子向后退去，“我看不见，会伤到你们。”
　　“哟，那你给哥们儿舞个剑吧，舞完剑就放你走。”
　　男子沉吟半晌，道：“好，我舞剑。”
　　念秋慈心里一揪，这是李少华的声音。
　　男子一身白衣，手持长剑，足不沾尘，轻若浮云，仿若这般舞剑，他就欲乘风归去一般。
　　念秋慈看他这般舞剑，不禁愣住了。他的身姿和动作，简直跟李少华一模一样。
　　“上官玉，把他带回我的寝宫，”念秋慈低语道。
　　上官玉闻言，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但他依然照做了。他知道念秋慈的脾气，帝王的傲慢和自信，是不允许自己向他去寻求解释的。
　　回到寝宫，念秋慈屏退众人，给男子把身上的绳索解开，让他坐到床榻上。
　　“你是谁？为什么救我？”男子面色平静，无悲无喜。
　　“因为…………你很像朕的一个故人，”念秋慈盯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闻声突然眸光一亮，轻声道：“你是皇上吗？我叫……晏紫岚。”
　　念秋慈站起来，若有所思的看向窗外。
　　良久，他才回转身来，声音不疾不徐道：“今晚由你来给朕侍寝吧。”
　　晏紫岚愣了愣，神色有些复杂。
　　夜晚，雨淅淅沥沥下起来。丫鬟捧着刚从后花园摘回来的梅花，插入寝宫的花瓶中。
　　念秋慈手里拿着一团黑布，走了进来，他向门边的几个丫鬟和太监使了个眼色，他们便都识趣的离开了。
　　念秋慈踱步到床边坐下，看着窝在床角的晏紫岚，沉吟半晌：“给朕把眼睛蒙上。”
　　晏紫岚摸索着向念秋慈爬过去，把黑布蒙到了他的眼睛上，系好后，正要往后退。
　　念秋慈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晏紫岚就跌落到念秋慈怀里。念秋慈伸出细软的手掌，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头发和脖颈。
　　晏紫岚像刺猬似的缩成一团，肩膀微微抖动，眼眶饱和着泪水。
　　良久，念秋慈勾了勾唇角，把手从他脸颊上移开：“你终究不是他，朕也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朕还是想抱抱你，”念秋慈蹬掉脚上的靴子，连带着晏紫岚一同倒在了床塌上。
　　近在咫尺的距离，使得晏紫岚面红耳赤，心跳加快。念秋慈的胳膊环着他的腰，越扣越紧，仿佛是要把他融进身体里一般。
　　“太子殿下，是你回来了对吧？朕感受到了你的气息。朕就知道，你绝不会丢下朕一个人走的。朕那么爱你，你又怎会舍得离开朕呢？”念秋慈喃喃自语，嘴角溢出了甜蜜的微笑。

第十九章换脸
　　听着念秋慈的声音，晏紫岚的泪水夺眶而出。他颤抖的伸出手，覆上念秋慈的脸，念秋慈身子一怔，僵在那里。
　　晏紫岚柔声道：“陛下，您口中的故人是谁？可否告知在下一二呢？”
　　念秋慈沉吟半晌，放开晏紫岚的腰，一把扯下蒙眼睛的黑布，仰面躺下，伸出两指捏了捏眉心，悠悠开口道：
　　“朕的那位故人啊……他是朕爱了很多年的人。朕其实并不爱男子，但他是例外。除了他，朕谁都不爱。
　　朕从小被他一手带大，曾经老是喊他哥哥。后来发生一些变故，离开了他。
　　为了他，朕发动了一场战争，终于让他重回朕的怀抱。
　　可是，大臣们反对他的存在，说他媚主。因此他竟然在半夜，趁朕熟睡的时候，被朕的大臣们送出宫外，自杀了。到现在音讯全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念秋慈眼底晕出满满的恨意，他把双臂枕在头下，扭头望向窗外。
　　晏紫岚也不再说话，只是脸色愈加苍白。
　　“对了，你的眼睛怎么了？”念秋慈轻声道。
　　晏紫岚顿了顿，低语道：“陛下，我愿意代替你的那位故人，陪在你的身边。”
　　“什么？”念秋慈勐地坐起，看向晏紫岚，“你愿意代替他？”
　　“陛下，你曾经的名字是不是叫作李梅霖？”晏紫岚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念秋慈大惊。
　　“我当然知道，我就是你的哥哥李少华啊。”
　　“你不是叫晏紫岚吗？再说你跟他长得也不像啊，”念秋慈狐疑道。
　　李少华颔首笑道：“我的脸其实就是晏紫岚的脸，虽然我现在也不知道这张脸长什么样子？”
　　念秋慈呆愣在床上，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和你的臣子们商量好，等我自杀后，他们就派人把我扔到山崖下，”李少华弯了弯唇。
　　“可谁知，我在山下恰好被一个叫晏紫岚的少年所救。他请大夫救了我一条命，但是双眼暂时性失明。
　　前些天，我让晏紫岚打听一下外面的状况，听说我父皇重新整顿兵马，要和你作战，替我报仇。
　　但是奈何我的眼睛失明，看不到东西。为了避免引起两国交战，正在我急得不知所措时，晏紫岚说他会易容术，他说他和我的身形差不多，可以把我俩的容貌互换一下。他先代替我，回宫里去。
　　我无计可施，只好这样做了。我把我身边所有重要的人的外形特征，都一一告诉了他，也不知道他记不记得全。
　　他走后一个月，米缸里没有米了，我只好上街用他留给我的钱去买米。不想，碰到了你。”
　　念秋慈听完后，已是泪流满面。半晌才回过神来，他扑过去紧紧抱住李少华，声音颤抖：“哥哥，你受苦了。”
　　“你能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到晔国来的？”李少华拍着他的背轻笑道，“而且还做了这里的君王？”
　　念秋慈用手抹了抹眼泪：“太子殿下，你就把曾经的李梅霖忘了吧，我现在是念秋慈，你是太子殿下。咱们二人就以全新的身份，开启属于我们的新生活吧。
　　至于我怎么来到这里的？来日方长，我会慢慢讲给太子殿下你听的。”
　　
　　

第二十章心跳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如万条银丝从天上飘下来，缥缈无形。
　　“陛下，丞相求见。”太监赵辰儒在门外喊道。
　　“让他去御书房等我，”念秋慈说完，吻了吻李少华的额头：“太子殿下，我去去就回。”
　　念秋慈走后，李少华光着脚下了床。他摸索到窗边，听着窗外的雨声，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念秋慈从御书房回来，看见光着脚站在窗边的李少华，不禁皱了皱眉。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李少华身后，将他打横抱起，低头吻上他的唇。
　　李少华身子怔了怔，一吻结束，他已是被念秋慈带到床榻上。
　　他躺在念秋慈怀里，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唇瓣也有些肿痛。
　　念秋慈细软的手掌，在李少华脸上轻轻摩挲着：“太子殿下，以后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李少华脸色绯红，没有说话。
　　“太子殿下，我只爱你一人，你信吗？”
　　“信。”
　　“太子殿下，你可知何为孤独？”
　　李少华依然沉默。
　　念秋慈垂眸，半晌唇瓣微启：“孤独就像是天上的残月，纵使四周有再多的星光，也会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陛下很孤独吗？”
　　“在找到太子殿下之前，我很孤独，”念秋慈耸了耸肩，“但是在找到太子殿下之后，我感觉自己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李少华笑了笑，莞尔道：“陛下也是我的全世界。”
　　念秋慈唇角一勾，又笑了起来：“太子殿下，我很爱你，真的很爱你。”
　　李少华愣了愣。
　　“太子殿下，你知道吗？”念秋慈望着他，“是你的出现点亮了我阴暗沉闷的世界，我之前没有向你说明自己就是李梅霖，并不是刻意向你隐瞒什么。
　　而是因为，我不想因为咱俩之间身份和地位的转换，而不得不让咱们重新戴上面具。”
　　李少华第一次读懂了他眼里的寂寞。
　　念秋慈执起李少华的右手，将它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李少华的手心变了传来阵阵颤动。
　　念秋慈看着他，郑重其事道：“太子殿下，我爱你的心，就是如此疯狂，从未改变。”
　　李少华从念秋慈身上爬起来，从枕头下摸索出他一直带在身上的梅花折扇，递给念秋慈，随后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轻声道：“陛下，我信你，这是我送给你的信物。”
　　念秋慈眉眼舒展开来，手里拿着折扇，轻轻的拍了拍李少华的背。李少华放开念秋慈的脖子，主动摸索着他的脸，吻上了他的唇。
　　念秋慈先是一愣，随后放下扇子，双手捧起李少华的脸颊，动情的回吻起他来。
　　念秋慈的吻霸道而又炽烈，他拼命的吮吸着李少华齿间的芬芳。
　　他从李少华的唇边，一路亲吻到他的耳廓旁，然后低声呢喃道：“太子殿下，我想要你的全部，我想要让你的身体完全融入到我的身体里。”
　　李少华点了点头。
　　“太子殿下，把身体放松下来”，念秋慈理了理李少华额前的碎发，“我会很温柔的，你只要尽情享受这份快乐就好。”

第二十一章夺宠
　　李少华再次醒来，天已大亮，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空无一人。
　　“呦，醒了啊？”容妃斜倚在窗户边，双臂环在胸前，冷笑道：“昨夜睡得可好？”
　　“你是谁？”李少华吓了一跳。
　　“本宫是容妃娘娘，”容妃身姿曼妙，袅袅婷婷，扭着身子走到床边，“本宫今天就是来看看，昨夜给陛下侍寝的是哪一位？”
　　李少华脸色倏的变得苍白，没有说话。
　　“前些天，大臣们才把给陛下侍寝的渚国太子送走，”容妃一双漂亮的杏眼在李少华脸上转了又转，“昨天你就又续上了，你不怕和渚国太子一样，丢了性命吗？”
　　“容妃娘娘，”李少华开口道：“我也是身不由己。”
　　“哼，好一个身不由己，”容妃的红唇勾起一抹笑容，“你叫什么名字？”
　　“晏紫岚。”
　　“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容妃用手拉了拉她的红色罗裙下摆，“一个瞎子有什么好的？”
　　“是谁让她进我寝宫的？”念秋慈下朝回来，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容妃的声音，“真是岂有此理。”
　　“陛下，小的……小的拦不住容妃娘娘，”门口的小太监忙跪下来，额头沁着密密的汗珠，“她自己硬闯进来的。”
　　“哼，仗着自己是母后的养女，”念秋慈一脸愠怒，看向贴身太监赵辰儒，“就敢在朕的寝宫胡作非为。”
　　容妃的丫鬟碧月扭头看到念秋慈，吓的脸都没有了血色，她赶紧拉了拉容妃的衣服，“扑通”跪到地上。
　　容妃似乎意识到什么，也忙跪到地上，不再作声。
　　念秋慈走进来，斜睨了她一眼，在床边站定，沉声道：“容妃，你来朕的寝宫干什么？”
　　“陛下，臣妾………臣妾……，”容妃垂眼看向地面，“臣妾想见你。”
　　念秋慈眉头微蹙：“见朕？朕很忙的，有空自会过去看你。”
　　“陛下，自从你两年前落水被救后，”容妃突然全身颤抖，有些失态，“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再也不到任何妃嫔的寝宫里过夜，就连臣妾也见不到你了。陛下，你忘了吗？你曾经可是最宠爱臣妾的啊。”
　　“朕明天就去看你，”念秋慈看着这样的容妃，有些诧异，“你先退下吧。”
　　“是，陛下，”容妃用手抹了抹眼泪，轻声道：“臣妾告退。”
　　说完，碧月搀扶她走出寝宫，她的身体有些摇晃，在跨出门槛时，险些摔倒。
　　李少华听见容妃脚步声渐远，便双手撑床，准备起来。
　　“殿下，你再躺会儿，”念秋慈忙坐到床边，按住他的肩膀，又让他重新躺回床榻上，“昨夜你也没有睡好。”
　　李少华脸色依旧苍白，他轻声道：“陛下，容妃娘娘说的是真的吗？”
　　“嗯，是真的，”念秋慈摩挲着李少华的脸颊，“我独自在寝宫睡了两年。”
　　“为什么要这样为难自己？”李少华双手微微颤抖。
　　“因为我爱你啊，我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和你在一起，”念秋慈一脸认真道：“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你，我就算重生到晔国，成为一国之君，也没觉得有什么可高兴的。”

第二十二章寻觅
　　窗外的雨水连绵落下，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淅沥沥，淅沥沥”雨就这么落着，打在树枝上，打在窗户上，打在相思的人的心上。
　　“哥哥，”晏紫岚站在屋檐下，仰头望向天空，“你到底在哪里啊？”。
　　他缓步走到雨中，雨水落在他的衣服上，头发上。他伸出手，雨水不住的溅落在掌心上。
　　“陛下，”太监赵辰儒小跑过来，把梅花折伞撑在他的头顶，“回寝宫吧，会感冒的。”
　　“给朕备一匹马，”晏紫岚扭头看向他，“带几个侍卫就可以了，我要出宫一趟，把所有政事交给丞相处理。”
　　“陛下，您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恐怕…………”赵辰儒垂头跪在地上，声音颤抖，“恐怕会引大臣们不满啊。”
　　“朕保证，”晏紫岚弯腰扶赵辰儒起来，“这是最后一次。”
　　片刻后，晏紫岚一身便装，带着一行人，向晔国方向驶去。
　　“驾、驾、驾，”宽阔的大道上，晏紫岚一行人驰马而过，身后尘土飞扬。
　　到了晔国，已是第十天正午时分。只见城门大开，城里到处都在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雕着黑色牡丹花的朱红色铁门大开着，数余名高发髻盘发、着黑红色条纹长袍的侍卫手持长剑立在铁门两侧。
　　晏紫岚把进城的节符递给守卫，那是他之前从晔国离开时，跟官府申办好的。
　　守卫看了一眼节符，站到一边，示意他进去。他前脚刚进城，后脚就有两个侍卫把他带的十几个随从拦在城外。
　　“你们在城外等着我就可以了，”晏紫岚骑在马背上，回头嘱咐了他们一句，就驰马而去。
　　他到了山崖下，从马背上下来，向不远处的茅草屋走去。
　　他走进茅草屋，破烂的桌子，破烂的床板，破烂的水壶，依旧原地摆放，屋子里却空无一人。
　　“哥哥，”晏紫岚坐在床榻上，眼眶微红，“我已经来这里十多次了，都没有找到你，你到底在哪里啊？我来接你回宫了。”
　　他在茅草屋呆愣半晌，然后跨上马背，回到城里。走到一处客栈，他把马交给店小二，点了一些酒菜坐下来。
　　“今日真是普天同庆啊，”邻桌一男子似乎已醉酒，大声嚷嚷着：“当今圣上真是怪的很啊，哈哈哈。”
　　“嘘，小点声，”他身旁的友人拉着他的衣袖，急忙走出店外。
　　“小二，”晏紫岚放下酒杯，从袖里取出一两银锭，把店小二叫过来，“我想打听一些事。”
　　“公子，您说您说，”店小二用牙齿咬了咬银子，放到袖子里，满脸堆笑道：“小的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刚回到咱们晔国，不知道晔国今日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到处都在张灯结彩？”
　　“公子，您有所不知，”店小二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今日是当今圣上为…………为…………。”
　　“为谁？”
　　“据说是为他的……他的男宠过诞辰，普天同庆呢。陛下喜欢男人这件事，真是让咱们老百姓大跌眼镜啊！”
　　“念秋慈的男宠？”晏紫岚轻声道。
　　“你有所不知，更怪的是啊，圣上的男宠竟然是个瞎子，好像叫什么晏紫岚来着。据说，一年前进的宫，自他入宫以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呢，你说这是不是怪事？”
　　“小二，来壶酒。”
　　“公子，我先忙去啦。”
　　“去吧，”晏紫岚扬了扬手，脸色苍白，自言自语道：“是哥哥？是李少华？”

第二十三章美人
　　“来了，来了，圣上来了，大家快看，”突然有人跑进客栈喊道。
　　众人闻声，一哄而散，奔出门外。
　　晏紫岚忙拿起桌上的长剑，随众人跑出门外，他从马背上拿起帷幔戴到头上，挤入人群中。
　　路旁皆是维持秩序的士兵，人群向四处涌来，皆争先恐后，伸头探脑去观望这百年难见的庆典。
　　军队、马车、轿子从街头排到街尾，一路浩浩荡荡。
　　车队最前列的是大将军上官玉，他身后带着数名骑兵，皆身着紫色锦袍，手持弓箭。
　　紧接着是一行导迎乐，十根平笛、五根笙、四面云锣，乐器上都飘着长长的红绸条，挂着用珍珠、铃铛做的装饰。
　　笛声伴着鼓声，悠扬而起，绮叠萦散，飘零流转。清脆与柔和相应，时而高亢激昂，时而欢快清亮。
　　乐队后面跟着数十名身着紫色罗裙的女子，皆衣带飘飘。每名女子手提装满玫瑰花的竹篮。红艳艳的玫瑰花瓣，从她们手中悬空而起，花香随风飘散。
　　接下来，是三十名佩刀大臣，神情严肃，目不斜视。
　　紧跟着后面就是三十六人抬得玉辇了，玉辇两边各有二十名带刀护卫。
　　玉辇的四周吊着镂金垂云，幨帷由两层黄缎制成，上面绣着金云龙，四柱以蟠龙装饰。
　　辇门挂着一排紫玉珠帘，座亭四周环以朱栏，栏内铺有红毯。
　　宝座在座亭中间，上面坐着天子念秋慈和太子李少华。
　　李少华一袭朱红玉衣罩体，上绣蟒蛇暗纹，一头青丝用红锦缎带松松束起，额间一月亮纹，散出淡淡光芒。
　　他面颊白皙，眉如墨画，眼睛上蒙着朱红缎布。
　　颈间一宝石吊坠，愈发称得锁骨清冽，在如雪的玉颈下，半遮半掩。
　　他懒懒地靠在金漆宝座上，浑身散发的慵懒气息给他添加了几许妖娆。
　　他身旁的念秋慈，身着一袭明黄色缂金九龙缎袍，领口用赤金线秀龙纹，腰间系明黄织锦白玉扣带，长长的广袖拖曳极地。
　　他那一头墨发被金冠高高挽起，肤色晶莹如玉，幽暗深邃的眸子，显得狂野不羁，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玉辇后边依次是太后和妃嫔的轿子。轿子后面，是数十名骑兵，皆手持宝刀。还有数十名步兵，皆手持弓箭。
　　“那红衣男子生的好美啊，”晏紫岚背后一女子低声道。
　　“可惜了，怎么会是个瞎子呢？”另一男子也压低了声音。
　　“这样美的男子，连我这个男人都着迷了，难怪圣上会被他迷的神魂颠倒，”另一男子也悄声道。
　　晏紫岚望着玉辇上的李少华，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他睁大了双眸，眼泪一粒一粒从眼眶里掉落。他挤出人群，拉着马向城外走去。
　　“太子殿下，”念秋慈坐在玉辇上，转头望向李少华，柔声道：“你笑一笑好吗？”
　　李少华好似未听见一般，不动也不答话。
　　“就当是我求你了，”念秋慈紧握着他的手，“我一定会找出天下最好的名医，给你把眼睛治好。”
　　“陛下，为什么不称唿自己为朕？”李少华漫不经心道。
　　“在你面前，”念秋慈苦笑道：“我只是一个深爱你的人罢了，何必称唿自己为朕？”
　　李少华没有说话。
　　念秋慈顿了顿又道：“殿下，这一切都是为你准备的，你开心吗？开心的话就笑一笑吧。”
　　“笑？我已经不会笑了。”李少华面色清冷，声音凄凉。
　　念秋慈眼眶微红，蓄着泪水，垂头看向地面。

第二十四章冷宫
　　大典举行完毕，文武百官、后宫妃嫔皆回宫参加晚宴。
　　宫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众人皆开怀畅饮。
　　念秋慈坐在大殿的宝座上，正一杯接一杯的喝酒，眼眶越来越红。李少华依然慵懒的倚靠在宝座一侧，不发一语。
　　“陛下……陛下啊，”一个黄衣女子突然从席位出列，端着酒杯踉踉跄跄走到大殿中央，痴痴笑道：“你旁边的那个位置曾经是给臣妾坐的啊。”
　　刚刚还热闹喧哗的大殿，立刻就安静下来。文武百官、后宫妃嫔皆心惊胆战的看向大殿中央。
　　“容儿，你喝醉了，”坐在念秋慈另一侧的太后怒斥道：“快回到你自己的席位上去。”
　　“母后，陛下三年前答应过臣妾，只要臣妾生下小皇子，就会封臣妾为皇后的，”容妃抿了抿杯中的酒，低声啜泣道：“小皇子现在都快两岁了，可这皇后之位却依然空着。”
　　“你要干什么？”念秋慈拿酒杯的手顿了顿，沉声道：“朕劝你今日最好不要惹事。”
　　容妃的丫鬟碧月忙跑过来，跪在容妃身旁，声音颤抖：“陛下，娘娘她喝醉了，奴婢现在就带娘娘回寝宫。”
　　“谁说本宫喝醉了？本宫好的很呢，”容妃走到旁边的桌子前，拿起酒壶，把酒倒入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伸出手指着大殿之上的李少华：“都怪你，都怪你这个瞎子，抢走了陛下。”
　　“你说什么？”念秋慈面色一沉，手中的杯子立刻变成一堆粉末，“你再说一遍？”
　　众人面面相觑，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陛下的男宠是个瞎子”这句话是宫里的大忌。
　　“陛下，臣妾说的难道有错吗？”容妃声泪俱下，喊的撕心裂肺：“他可是个男子……男子啊。自从他来到宫里，陛下除了商议政事，就是寸步不离的守着他。而如今为博他一笑，还举行这么盛大的庆典。臣妾斗胆问一问陛下，可曾考虑过后宫妃嫔和文武百官的心情？”
　　念秋慈面色铁青，眸光凌厉，一把推翻面前的桌子，桌上的酒壶，杯子，盘子，水果滚落一地。
　　“看在母后的面子上，朕不杀你，”念秋慈起身，看向容妃，冷笑道：“来人，把容妃娘娘请到静心宫，今生今世都不准再踏出静心宫门半步。”
　　“皇儿，”太后忙起身，拉着念秋慈的衣袖恳求道：“容儿她喝醉了，才会胡言乱语的。”
　　“请陛下开恩，”文武百官也立刻出列，跪在大殿中央，齐声高唿：“请陛下开恩。”
　　“哈哈哈哈哈，”念秋慈的眼角流下两行泪水，他红着眼睛看着满殿文武百官，大笑道：“当初你们容不下李少华，现在你们又容不下晏紫岚，为何只要是朕心仪的人你们都容不下？为何这偌大的世间就容不下朕和他呢？”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来人，把容妃娘娘带到静心宫去吧，”念秋慈叹了口气，又道：“至于她的贴身婢女，以后就伺候母后吧，也算是给母后留个念想。”

第二十五章寂寞
　　夜深了，一轮弯月散发出淡淡的银光，晏紫岚坐在御书房内，挑灯夜读。
　　“陛下，”一旁的太监李文轻声道：“夜深了，该休息了。”
　　晏紫岚点点头，放下书，起身向御书房门口走去。
　　将军府内，白子梦正和林辰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闲聊。
　　“自从先帝因疾病崩逝一年多以来，”林辰转头看向白子梦，“我就觉得陛下每天都郁郁寡欢的。”
　　“陛下被念秋慈俘虏，又回到咱们渚国后，”白子梦抖了抖衣袖，“性格举止就已大变，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尤其这一年多来，变化更为明显。”
　　“陛下确实是和之前判若两人了，”林辰点点头应声道。
　　“有时候我都感觉陛下不是李少华，”白子梦手提酒壶，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而是另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顶替他。”
　　“我也有这种感觉，但是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个容貌完全相同的人存在呢？”林辰仰头望向黑漆漆的夜空。
　　“记得陛下刚回到东宫时，好像对东宫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很陌生，就连看咱们的眼神都很生疏，”白子梦继续说道。
　　“陛下说了，他在晔国遭人陷害，在山崖下被人救起后，头部受到重创，这也许就是他行为举止发生变化的主要原因吧，”林辰说完，站了起来。
　　“可是，陛下这一年多来，老是出宫，一走就是半个多月，”白子梦也随他站起来，“我之前向跟他一起出宫的随从，打听过陛下去了哪里，但他们都守口如瓶，愣是打探不出一个字来。你不觉的这一切都很可疑么？”
　　“不管怎样，”林辰向屋里走去，“我相信陛下。”
　　“罢了，那我也回去睡觉了。自从当了念儿的老师后，我就没清闲过，”说完，白子梦走出将军府，向自己的府里走去。
　　第二日晌午，一个身着粉色罗裙的女子，匆匆来到坤宁宫。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女子跪在地上，轻声说道。
　　“起来吧，”赵兰儿坐在雕花红木椅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给肖婕妤赐座。”
　　“皇后娘娘，自从先帝驾崩后，臣妾的姐姐就被打入冷宫，”肖婕妤坐到椅子上，一脸焦急的神色，“今日我去看她，她已经病的奄奄一息了。看她那样子，想必是活不过一个月了。求皇后娘娘向陛下求个情，放臣妾的姐姐回家一趟吧。我的爹娘都已经年迈，就盼着见姐姐最后一面呢。”
　　说完，肖婕妤又跪到地上，一双凤眼早已噙满泪水。
　　“我会替你姐姐向陛下求情的，”赵兰儿起身扶起她，长叹一声道：“你姐姐肖媚儿好歹也曾帮助过陛下登上太子之位，陛下是一个很念旧的人，不会那么铁石心肠的，你放心好了。”
　　“谢皇后娘娘，”肖婕妤用手绢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连声道：“谢皇后娘娘……。”
　　“不必谢我，陛下的后宫中只有咱们两个女人，”赵兰儿转身走到窗户前，伸手拨了拨窗台上的玉兰花，“世人都在羡慕咱们尊贵的身份，可只有咱们才知道这深宫的寂寞，也只有咱们才知道陛下根本不喜欢女人。”
　　肖婕妤从未想过，皇后原来早已把这一切看的明明白白。她一时呆愣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好。
　　“本宫能嫁给陛下，是因为先帝赐婚。你能嫁给陛下，是陛下为了报恩，”赵兰儿伸手理了理凤袍的前襟，扭头看向肖婕妤，“这些事你我都心知肚明。呵呵……说到底，我们都只不过是些穿着光鲜靓丽的可怜人罢了。”

第二十六章私情
　　铁质的暗红大门，锈迹斑斑，似乎轻轻一碰就要脱落。
　　李少华打开大门门锁，跨过门槛，只见一块块青石板铺就的小路，已是荒草丛生。
　　一所破旧的宫殿危危立在前方，门头破旧的匾额上写着三个醒目的大字，“静心宫。”
　　李少华拨开门口的杂草，轻轻推开殿门，向殿内环视了一圈。
　　月光穿过窗棱,投射在冷清的殿里,桌上亮着一盏微弱的油灯。容妃独坐地上，头发蓬乱，衣裙破旧。
　　她怀里抱着一个枕头，嘴里不停的念叨着：“皇儿乖，皇儿乖，额娘给你买糖吃。”
　　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阴森森的宫殿里回荡着，使人毛骨悚然。
　　“陛下？”容妃抬头看到了李少华，双眼突然散发出奇异的光芒，她哑着嗓子叫道：“陛下是你吗？陛下是你吗？”
　　“我不是陛下，”李少华走到她面前，“我是那个害你被打入冷宫的人。”
　　“你是他？”容妃的杏眼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狐疑道。
　　“不，你不是他，”过了片刻，她把怀里的枕头扔到一边，双手捂住耳朵，失声惊叫起来：“他是个瞎子，他看不见的……看不见的，他就算化成灰我都认识。是他夺走了陛下，是他夺走了陛下……你不是他，你绝对不是他。”
　　“我是他，”李少华蹲下身子，望着她，“我的眼睛，是陛下用两座城池，跟别的国家换来的珍稀草药治好的。”
　　“你胡说，你骗我，他的眼睛不可能被治好的，”容妃把手从耳朵上拿下来，一边撕扯衣服，一边大声咒骂：“他活该一辈子是瞎子，他活该……是他夺走了陛下。因为他，我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你知道吗？想当初……想当初我可是容妃娘娘啊！”
　　“对不起，”李少华眼眶微红，俯身向前，抱住了容妃的身子，“对不起……容妃娘娘……对不起。”
　　容妃身子一怔，撕扯衣服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殿门突然“嘭”的一声被踢开，李少华心下一惊，转头向身后望去，只见念秋慈正眼含怒火，站在门口，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多个提着灯笼的太监和丫鬟。
　　“告诉我，”念秋慈盯着他，冷声道：“你来这冷宫干什么？”
　　“陛下，”李少华放开容妃，缓缓起身，他的声音微颤：“我只是来看看她。”
　　念秋慈斜睨了一眼容妃，只见她衣衫不整，领口的衣服都快掉落到胳膊上了，他的心突然被狠狠揪了起来。
　　“你在和这个贱人私通？”念秋慈攥起拳头，压低声音问道：“多久了？”
　　李少华的脸“唰”的变的苍白，他忙走到念秋慈面前，柔声道：“陛下，你误会了，我和她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回寝宫，”念秋慈瞪了他一眼，转身向殿外走去。
　　李少华随念秋慈回到寝宫，刚走到床榻边，便被念秋慈拽住胳膊甩到床上。
　　念秋慈双手死死摁住他的肩膀，然后低头狠狠咬住了他的唇瓣，血腥味顿时弥漫口腔。

第二十七章离开
　　李少华痛的掉下眼泪，他一把推开念秋慈，低吼道：“念秋慈，你疯了吗？”
　　“我是疯了，”念秋慈喘着粗气，倒在一旁，“李少华，我是疯了。”
　　“我越来越不了解你了，”李少华用手背抹了抹唇上的血。
　　“李少华，你知道吗？我想对你温柔，不过又想冷落你。不想你哭，又想让你哭。不想伤害你，又想伤害你。”念秋慈闭着眼睛，胸口不住的起伏，“因为，除了你，没人能让我这样了。”
　　李少华怔了怔，翻了个身，把念秋慈压在身下，舔了舔唇道：“陛下，可这张脸不是我的啊，你难道是爱上了这张脸？”
　　“如果我爱的只是你的表面，”念秋慈瞪了他一眼，“那我根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
　　李少华盯了他半晌，犹豫道：“今晚……那个……我想…………。”
　　“你想什么？”念秋慈挑眉，故意提高了声调。
　　“我想睡你啊，”李少华双手捧起念秋慈的脸颊，“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太子殿下，”念秋慈伸手勾了勾他的鼻尖，轻笑道：“我从头至尾都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啊。”
　　“是吗？那你闭上眼睛。”
　　念秋慈笑了笑，闭起眼睛。
　　他的睫毛在烛光中微微颤抖，李少华的心尖也随着颤动。他环上念秋慈的腰，把头埋到他的脖颈，就像当年在他的王府里一样。
　　“等我一下，”片刻后李少华起身向桌边走去，从酒壶里倒了一小杯酒，喝了一口，然后又重新回到床上。他贴上念秋慈的唇，把酒徐徐喂入他口中。
　　念秋慈心跳加快，把酒咽了下去，淳淳的酒香在彼此的口腔里弥漫。
　　“霖儿”，李少华有些意乱情迷，低声呢喃着：“哥哥爱你。”
　　念秋慈额角跳了跳，伸出手搂住李少华的脖子，柔声道：“哥哥，我也爱你。”
　　烛光摇曳，满室旖旎。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间秋天来了，一团团白云像柔软的棉絮，轻轻地飘浮在空中。
　　李少华抬头仰望天空，一群大雁从北方飞来，又向南方飞去，御花园内，枫叶火红火红。
　　“哥哥，”晏紫岚着一身紫袍，站在李少华身旁，他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子丢入湖中，“你背着念秋慈偷偷回到渚国，就不怕他会报复吗？”
　　李少华黑眸暗了暗，没有说话。
　　“哥哥，”晏紫岚百无聊赖的看着李少华，又道：“你知道我给你吃的小药丸是哪里来的吗？”
　　“哪里？”李少华扭头看向他。
　　“是一个江湖术士给我的。我自幼无父无母，常遭人欺凌。有一次，一群小孩在街上把我打的鼻青脸肿，”晏紫岚望着湖面，若有所思道：“那个人正好路过，他看我年幼，又遭人欺凌，就给了我两粒小药丸。并且告诉我，只能紧急时刻使用，说是可以救我性命。”
　　李少华赞叹道：“确实是奇药啊。”
　　“嗯，确实是，”晏紫岚吐了吐舌头，“可惜只能用两次。”
　　“只能用两次？”李少华惊诧道。
　　“对啊，哥哥，”晏紫岚走到湖边，用手撩拨着湖里的水，湖面荡起层层涟漪，“第一颗药丸，是把咱俩的脸互换过来，第二颗药丸，是把咱俩的脸互换回去。可不是只能用两次么？”
　　
　　

第二十八章亡国
　　近日，民间有一谣言，口口相传。
　　“当今天子流亡晔国期间，做了晔国国君的男宠，日日笙歌，夜夜侍寝。遂被晔国臣民追杀，扔下山崖。然后被人所救，苟且偷生，方才逃回渚国。”
　　这一谣言，导致渚国子民人心涣散。他们无法接受一国之君，曾承欢于他国君王身下。遂纷纷揭竿起义，想要推翻渚朝。
　　公元228年，阿列部落巴特尔趁机发动战争，大举进攻渚国，渚朝溃不成军。同年九月，渚国灭亡。
　　巴特尔进关，建立北冥王朝。
　　因巴特尔垂涎李少华和晏紫岚的美貌，遂将他们绑回皇宫。李少华宁死不从，巴特尔大怒，下令他和晏紫岚终生在北冥王朝乞讨。
　　寒冬腊月，漫天飞雪，西北风刀子似的刮在行人的脸上。
　　晏紫岚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怀里揣着一只装有窝头的破碗，跑回一处破庙里。
　　“哥哥，我今天运气很好哦，”晏紫岚推开半扇木门，欣喜道：“你看，这是什么？”
　　“这是……”李少华散发披襟，斜躺在一堆枯草上，盯着窝头一脸疑惑，“呵呵……哥哥还真不认得。”
　　“这是窝头，可好吃了，哥哥你尝，”晏紫岚在他身旁坐下，递给他一个窝头，“我小时候饿肚子的时候经常吃。”
　　李少华接过窝头，左右看了看，吃了一口，笑道：“确实好吃。”
　　“今日是大年三十，家家户户都在张灯结彩，”晏紫岚咬了一口窝头，含煳不清道：“哥哥准备怎么过？”
　　“已经大年三十了啊，说起来咱们已经流落到街头三月有余了，”李少华抬头看向破桌上的那尊满是灰尘的弥勒佛，轻笑道：“岚儿想要什么礼物？”
　　“哥哥，”晏紫岚眼睛骨碌骨碌转了一圈儿，“不管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答应我吗？”
　　“当然了，”李少华扭头看向晏紫岚，尴尬笑道：“嗯……岚儿尽管说。”
　　晏紫岚闭起眼睛，面露羞涩：“我想让……想让哥哥亲我一下，可以吗？”
　　李少华惊诧片刻，随即笑了起来，他俯身向前，在晏紫岚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哥哥，你知道吗？”晏紫岚睁开眼睛，吐了吐舌头，“今天是我最快乐的一天了。”
　　“是吗？”李少华理了理晏紫岚的乱发，轻声道：“岚儿开心就好。”
　　“待会儿咱俩一起出去，”李少华顿了顿又道：“去街上寻一些吃的来，咱们也要准备年夜饭不是？”
　　“哥哥，你感冒才刚好，”晏紫岚忙起身道：“还是我去吧！”
　　“我已经好了，你看，”李少华也站起来，走了几步，“是不是好了？”
　　“那好吧，”晏紫岚用袖子抹了抹鼻子，不悦的嘟囔道。
　　这个冬季，天气异常寒冷。唿啸的疾风卷着冰冷而来，光秃秃的树枝在狂风中怒嚎，每家每户的窗户紧紧实实地关着。
　　晏紫岚缩着脖子，使劲裹了裹身上单薄的衣服，穿着草鞋的脚已冻得通红。
　　“哥哥，”晏紫岚扭头看向李少华，嘴唇哆嗦着：“好冷啊！”

第二十九章阴谋
　　二人在大雪中，相互搀扶，逆风而行。
　　御书房内，念秋慈立在窗前，看着窗外飞雪。
　　“陛下，”上官玉跪在地上，垂头低语道：“臣甘愿受罚。”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念秋慈沉声道：“这件事是所有大臣背着朕，早就决定好的吧？”
　　“是……陛下，”上官玉额头上沁出密密的汗珠。
　　“都怪朕，朕早就应该想到的，你们一旦知道李少华还活着，”念秋慈手中把玩着一把梅花折扇，自言自语道：“就绝对不会放过他。”
　　“陛下，”上官玉面露尴尬之色，“臣等……。”
　　“是你们派人把李少华曾在朕寝宫里侍寝的消息，传到渚国去的吧？”念秋慈打断他的话，幽幽道：“你们为何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呢？”
　　“为了大义，”上官玉突然抬起头，义正言辞道。
　　“为了大义？呵呵，大义？”念秋慈苦笑了几声，“你们害怕朕和李少华旧情复燃，会再次做出有损皇家颜面的事来？”
　　上官玉顿了顿，垂眸道：“陛下，您让李少华侍寝，又给晏紫岚举行诞辰大典，还用两座城池换来草药为他治好眼睛，所以臣等……臣等只好出此下策。”
　　“你也不必惊慌，”念秋慈斜睨了他一眼，“只要是为了国家，为了黎民百姓，朕便不会动你们一分一毫。”
　　上官玉闻言，抬起头，眼神突然变得坚定，“陛下，我愿一世为臣。”
　　“朕今天记下你这句话。”念秋慈眸色微变，缓步向书桌走去，“上官玉，你听好了，总有一天，朕会打败巴特尔，吞并北冥王朝。”
　　上官玉怔了怔，此刻的念秋慈宛若暗夜中的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
　　冬天的夜，漆黑而又漫长，李少华和晏紫岚蜷缩在破旧的被窝里。
　　“哥哥，”晏紫岚双手枕在头下，嘴里叼着一根枯草，口齿不清道：“你喜欢念秋慈吗？”
　　“喜欢，”李少华眉眼带笑，不假思索道。
　　“哥哥喜欢他什么？”晏紫岚的眼眸暗了暗。
　　“嗯？”李少华闭起眼睛，莞尔一笑，“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吗？”晏紫岚反问道。
　　“呵呵，他曾经也像你一样喊我哥哥，”李少华嘴角微微上扬，“他小时候看我的眼神，常常带着仰望与信任。他以为，我就是他头顶的那片天，甚至是他的全世界。就算他执掌朝政，坐拥天下后，也还是这么认为。”
　　“啊？”晏紫岚把枯草从嘴里拿掉，惊诧道：“念秋慈小时候就和哥哥认识？”
　　“秘密，不能告诉你，”李少华神秘一笑，“我当初能回到渚国，其实是他放我回来的。我告诉他，我舍不下我的子民，他考虑了五天，答应放我回来。我走的时候，他没有送我。他说，他怕他会哭。”
　　“哥哥，可他害你变成现在这样，你难道不恨他吗？”晏紫岚依然穷追不舍道。
　　“恨？”李少华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恨他把我囚禁在宫中？恨他让我失去天子威严？失去天下？甚至沦为乞丐么？”
　　

第三十章灯会
　　“难道哥哥不该恨他么？”
　　“岚儿，渚朝灭亡不止是我在晔国侍寝这一个原因导致的。”李少华长叹一口气，“根本原因是，在我眼睛看不见这一段时期，没想到父皇会驾崩。你代替我做几天太子还行，可仓促之下代替我执掌朝政，显然是行不通的。”
　　“哥哥，我曾找了你很多次，都没有找到你，我也感觉自己快要露陷了。很多次大臣们对我的执政能力表示质疑，我只好把所有事情全权交给丞相处理，他们一度把我当成昏君。”
　　李少华点头应道：“嗯，等我眼睛好了回到渚国，发现朝中大臣大多不再信服于我，我就知道事情坏了。
　　我派人私下调查，才发现奸臣当道，百姓叫苦不迭。所以趁着这次流言四起的机会，皆纷纷起义，想要推翻渚朝。”
　　“哥哥，”晏紫岚低语道：“我对不起你。”
　　“岚儿，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李少华安抚他道：“我只是做梦都没想到父皇会突然驾崩，而我的眼睛却又迟迟不见好转。”
　　李少华顿了顿，又柔声道：“好了，岚儿。过去的事，咱们不提也罢。时间不早了，睡吧。”
　　“哥哥，”晏紫岚把手从头下抽出来，翻了个身，犹豫片刻道：“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李少华愣了愣，扭头看向他，正色道：
　　“岚儿，实话跟你说吧。我根本不喜欢男人，只不过念秋慈是个例外。
　　我和他的感情不是简单的情和欲就可以解释的，我们之间是一种羁绊。而且一直以来，我都是把你当作弟弟来看的。”
　　晏紫岚呆愣半晌，不再言语。
　　月亮渐渐升高，好像一朵白色莲花，在夜空中静静绽放。
　　很快，元宵节到了。
　　街道两旁各式各样的花灯映入眼帘，兔子灯、走马灯、宝塔灯，全都五颜六色，流光溢彩，让人目不暇接。
　　忽然远处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声。
　　“哥哥，”晏紫岚指着前方，欣喜叫道：“你看人扮的龙耶！”
　　李少华顺着晏紫岚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街头上有一条金龙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盘旋着。
　　“扮演的很逼真，”李少华笑道，心下却是无比凄凉。
　　紧接着烟花响起来了，在夜空中傲然绽放，渲染着满天繁星，把大地照射得如同白昼。
　　霎时间，人们欢唿雀跃，欢潮如歌。
　　“哥哥，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晏紫岚突然说道，走了几步，他又转回身向李少华招手，“哥哥，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啊。”
　　李少华看着他，点点头，笑了笑。
　　晏紫岚刚走不久，李少华就在一处空地上坐了下来。
　　“陛下，”突然有一声音在他背后低声喊道，“是你吗？”
　　李少华的心骤然跳起，他迟疑片刻，缓缓转过身。
　　“林辰？”李少华看到是大将军林辰，悬着的心方才落下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被流放到偏远地区了吗？”
　　“陛下，”林辰身穿银灰色盔甲，手持宝刀，眼眶微红道：“你受苦了。”

第三十一章出逃
　　林辰四下看了看，把他拉到一个隐蔽的角落，继续低语道：“臣是来放陛下出城的。”
　　“放朕出城？”李少华惊诧道。
　　“陛下，皇后和肖婕妤都被迫自杀了，白子梦在流放途中得了风寒，被他们遗弃荒野而死。渚国的老百姓们都被流放了，”林辰垂眸快速说道：“他们都企盼陛下能夺回江山，救他们脱离苦海。”
　　“白子梦和皇后他们……都死了？”李少华眸光暗了下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你……？”
　　“巴特尔欣赏我是个武将之才，特来招降于我，我不从，他就把我关在大牢里，”林辰低声道：“后来听狱卒说，陛下沦为乞丐，我就假意投降。他大喜，放我出来，封我为城门校尉，统领城门兵。”
　　“念儿呢？”李少华抓着林辰的衣袖。
　　林辰闻言，沉默半晌，轻声道：“被巴特尔扔下城楼摔死了。”
　　李少华的脸倏的变得惨白，只觉得天旋地转。
　　“能救渚国百姓的人，”林辰突然跪下，双手抱拳，沉声道：“只有陛下你了。”
　　“带朕出城吧，”李少华红肿着眼睛，俯身扶起林辰，语气坚决道：“为了天下百姓，朕一定会东山再起的。”
　　“陛下，臣在这里等你回来，”林辰用衣袖抹了一把眼泪。
　　“朕会回来的，”李少华伸出双臂抱了抱林辰。
　　“今晚元宵佳节，人多又杂，官兵们也放松了警惕，正是出逃的好时机。”
　　李少华一点下颌：“好，只是……晏紫岚，你要替朕好好照顾他。”
　　“陛下，放心吧，等你出城了，我自会安顿好他的。”
　　李少华点了点头。
　　“陛下，给你，”林辰掏出一些散碎银子，递给李少华，“臣只有这一点银子了，陛下在外边要保护好自己。”
　　李少华接过银子，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我先到城门口去，陛下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林辰说完，又跪在地上给李少华磕了三个响头，转身向城门走去。
　　李少华把银子装好，又把头发往脸前遮了遮。
　　他走到距离城门不远的地方站定，只见林辰和二十多个官兵正站在城门前，进出城门的人并不多。
　　李少华抚了抚胸口，长舒一口气后，径直向前走去。
　　当他走到城门口时，林辰伸手拦住了他，他忙点头哈腰道：“大人，我只是个要饭的叫花子，在这里要不到吃的，都快饿死了。求大人行行好，放我出城去吧，否则，我就要饿死在这里了。”
　　林辰顿了顿，回头看了身后的士兵一眼，大声道：“不过是一个臭要饭的，放他出城吧。”
　　由于天色比较黑，林辰身后的士兵们也都没有起疑，李少华就垂头快步向城外走去。
　　一口气走了十里地，李少华才停下来，坐在路边直喘气。休息了大概半炷香的时间，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就又继续向前走去。
　　黑沉沉的夜，仿佛重重的浓墨涂抹在天边，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
　　

第三十二章投靠
　　城楼之上，念秋慈负手而立。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云朵在空中漂然浮动，往事如烟般浮现在他眼前。
　　念秋慈身着月白色锦袍，墨染般的发丝在风中微微拂动。
　　忽然远方吹来缥缈的笛声，笛音凄凉婉转，萦绕着无限的悲伤与哀愁。
　　这熟悉的笛音，令念秋慈为之一震。他循着笛声望去，只见城门外不远处的大树后站着一个人。
　　他一身灰色布衣，一头银发披散在身后，如同皎洁的月光泼洒在大地上一般,映衬着那双桃花般的幽暗眸子,一切皆美的不可思议。
　　念秋慈看清楚那人后，心内勐地狂跳不止，几乎忘记了唿吸。他失神片刻后，立马跑下城楼，向城门外走去。
　　“陛下，”当他靠近那棵大树时，那银发男子便立刻跪倒在他面前，“求你给我一个容身之所。”
　　“太子殿下？”念秋慈缓缓弯下身，眼眶红了起来。
　　“是我。”
　　“你的头发…………”，念秋慈颤抖的伸出手，抚上李少华的脸颊，豆大的泪珠从他眼角滑落，“你的头发怎么……全变白了？”
　　“国家灭亡，沦为乞丐。百姓流放，亲信皆亡，”李少华面色苍白，声音沙哑，“然后一夜白头。”
　　念秋慈的手指顿了顿，然后起身拉着李少华的手，向城内走去。
　　走到城门时，他盯着两边守卫，厉声道：“今日之事，谁若敢传出去半句，朕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便下令守卫给他牵来一匹马。他和李少华跨上马背后，立刻向前方奔去，穿过闹市，最后在一处偏僻的宅院前停下。
　　李少华下了马，只见正红朱漆大门上悬着一块黑色檀木匾额，上写“梅花阁”三个大字。
　　念秋慈把马拴好后，拉起他的手，推开大门，走进院内。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便立刻袭来，李少华看着满院红梅，瞪大了眼睛。
　　念秋慈把大门从里锁住，拉着李少华跑进屋内。
　　“我好想你啊，”念秋慈刚一进屋，就立刻抱住李少华，在他耳边喃喃自语道：“我好想你啊……真的好想你。”
　　“陛下，我也想你，”李少华轻抚他的背，柔声道。
　　过了半晌，念秋慈放开他，盯着他的脸端详片刻，“殿下，你瘦了。”
　　“不要再叫我殿下了，”李少华背转身，满脸皆是忧伤，“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什么都不是了。”
　　“不管你的身份如何变换，”念秋慈扳过他的身子，眼中皆是深情：“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太子殿下。”
　　“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了，”李少华突然红了双眼，甩开他的手，大吼道：“太子殿下已经死了，他死了。”
　　念秋慈跑过去抱住浑身颤抖的李少华，低头吻上了他的唇。李少华在巨大的震惊后，身体开始软了下来，跌坐在地上。
　　“殿下，你还有我，”念秋慈捧起他的脸颊，轻轻吻掉他脸上的泪水，“我曾经说过，就算所有人都抛弃你，我也不会丢下你，我会永远陪着你，永远永远…………。”
　　
　　
　　

第三十三章跟踪
　　李少华身形一僵，激动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
　　“哥哥，你知道吗？我的天空本无光亮，遇见你之后才星河长明，”念秋慈理了理李少华额前的碎发，柔声道：“所以，你是我的光。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那我天空里的星光也会就此陨落。”
　　李少华垂眸，没有言语。
　　“哥哥，你知道吗？当初我跳水自尽时，最舍不下的人就是你了。大概老天爷知道我还有未了的心愿，当我再次醒来，竟摇身一变成了晔国的国君。那时候，我就下定决心，再也不要离开你，我要守护你一生一世。”
　　李少华盯着念秋慈，唇瓣微启，轻声道：“霖儿……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人间不值得，但哥哥值得。”
　　“霖儿，你的爱让我无法抗拒，”李少华默了默，伸手抚上他的脸。
　　念秋慈心头悸动了一瞬，俯身吻上李少华的唇，他把李少华紧紧揽入怀中。亲吻半晌后，缓缓褪下他身上的衣服。
　　上官玉在城内巡查时，碰巧看到念秋慈带着一银发男子驰马而过。惊讶之余，遂跟踪至梅花阁。随后运用轻功，飞进高墙院内。
　　“霖儿……”李少华身体开始发烫，他别开脸，轻声道：“咱们现在还在地上……”
　　念秋慈脸颊潮红，唿吸急促，并没有理会李少华的话。
　　“啊…………”李少华的话还没有说完，身下突然传来一阵灼痛。他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死死抓住念秋慈的衣服，“霖儿……霖儿……”。
　　“哥哥……”念秋慈喘着粗气，墨发全部被汗水浸透。
　　冰冷的地面上，两具火热的身体，拼命地在一起交织、缠绕。
　　李少华终于承受不住念秋慈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直接昏了过去。
　　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念秋慈一声“闷哼”，倒在李少华身上。半晌，才起身把他抱到床上。
　　念秋慈伸出纤长的手指，理了理李少华的银发，又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拥着他躺了下来。
　　窗外的上官玉用手按住咚咚直跳的胸口，额角青筋突起，面无血色。
　　他呆立半晌，轻轻挪动脚步，准备向后退。突然右脚被一个石块绊住，他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谁？”念秋慈立刻警觉道，随后快速穿衣，翻身下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只见上官玉正支着右腿坐在地上。
　　上官玉吓得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里衣几乎被汗浸湿。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却又不失威严的俊脸，他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由尴尬转为惊恐。
　　“上官玉？”念秋慈打量他半晌，才终于沉沉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陛下，臣……臣……，”上官玉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他神色慌张，结结巴巴道：“恰巧碰上……”
　　“脚扭了么？”念秋慈看他折腾半晌起不来，一改冷峻神色，忙弯腰递给他一只手：“起来吧。”
　　“谢……谢陛下，”上官玉低垂着眼眸，颤抖的伸出手，抓住了念秋慈的手，硬撑着站起来，脚腕传来阵阵疼痛。

第三十四章君臣
　　念秋慈把他扶进大厅的椅子上，从檀木柜里取出红花油，蹲下身，给他把药膏细细涂抹在红肿的脚腕处。
　　“说吧，”念秋慈伸出纤细的手指，拧紧红花油瓶盖，盯着上官玉挑眉道：“爱卿想问朕什么？”
　　上官玉眼神闪躲，有些不自然的别开视线。
　　“那个……陛下……臣……臣罪该万死，”上官玉忙撑着桌子起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支支吾吾道。
　　念秋慈看着上官玉，脸色一变，眉梢微展，现出一抹戏谑：“爱卿何罪之有？”
　　“臣……臣不该跟踪……跟踪陛下的，”上官玉凤眼露着惊恐，身形也变得僵硬。
　　“上官玉，”念秋慈托着腮，眯眼缓慢道：“你会把这件事告诉其他大臣吗？”
　　“……”
　　念秋慈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轻笑一声，一字一顿道：“他、是、朕、的、命。”
　　“陛下，可……可他是亡国天子啊！”
　　“他是亡国天子也好，平民百姓也罢，”念秋慈站起来，背转身沉声道：“朕通通不在乎，朕只要他这个人。”
　　“陛下……”上官玉眉头紧皱，似乎还想再说点儿什么。
　　“上官玉，如果李少华死了，”念秋慈转过身，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轻声道：“那朕……也就活不成了。”
　　上官玉有些发愣的望着念秋慈，只见他眼里满是企盼。
　　上官玉默了半晌，终是抱拳垂首道：“臣是陛下朝圣路上虔诚且卑微的信徒，臣愿鞠躬尽瘁，从此以后，离经叛道，只为陛下。”
　　“爱卿呐，”念秋慈弯腰扶起上官玉，把他扶到椅子上，长叹一声，“有朝一日，朕定许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臣别无所求，只愿伴君一生一世，”上官玉望向念秋慈，眸光暗了暗，“以任何身份。”
　　念秋慈顿了顿，转移话题道：“朕送你回去吧。”
　　“谢陛下……”
　　“等一下，朕跟李少华打个招唿，”念秋慈说罢，转身向里屋走去。
　　念秋慈走到床边，看到李少华正睁着眼睛望着窗外。
　　他俯身，吻了一下李少华的额头，然后拉着他的手，柔声道：“殿下醒了？”
　　“嗯，”李少华的眸光格外柔软。
　　“殿下，这梅花阁以后就是你的住所了，”念秋慈笑道：“我原本在你过诞辰那天，就想要送给你的。没想到世事多变，好在今日又能如愿以偿了。”
　　“谢谢你，”李少华唇角弯了弯，“那个……我以后还能叫你霖儿吗？”
　　念秋慈笑了，用手拨着他的银发，宠溺道：“当然可以啊，只要殿下开心就好。”
　　他顿了顿又道：“殿下，我还有点儿事，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待会儿我会派几个贴身侍卫，和侍女过梅花阁来的。”
　　“嗯，去吧，”李少华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殿下先在这里避避风头，”念秋慈把李少华的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手背，满目深情，“等这段时间过去了，我就会把殿下接回宫里去。”

第三十五章寒梅
　　李少华露出一抹笑容，点了点头。
　　念秋慈扶着上官玉走出梅花阁后，李少华才从床上坐起来，只是腰间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这疼痛蔓延全身。
　　他又躺回床上，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青色的绣梅花帐幔，暮色微凉。头顶是一袭一袭的流苏，随风轻摇。
　　身下是一张柔软的木床，精致的雕花装饰的甚是不凡，身上是一床浅蓝色绣梅花锦被。
　　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
　　古琴立在角落，铜镜置在木制的梳妆台上，满屋子都是那么清新闲适。
　　西墙上当中挂着一大幅李少华的画像，左右挂着一副对联，其词云：烟霞闲骨格，泉石野生涯。案上设着大鼎。
　　李少华扶着腰，勉强穿上里边儿的衣服，然后穿鞋下床。
　　榻边便是窗，精致的雕工，稀有的木质。窗户下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桌，明媚的阳光从竹窗洒下来，桌子上也洒满了阳光。
　　那花梨木的桌子上摆放着几张宣纸，砚台上搁着几只毛笔，桌上插着几株含苞待放的梅花。
　　桌前摆放着一把上好檀木所雕成的桌椅，上面细致的刻着不同的花纹。
　　窗外一片旖旎之景，假山，小池，梅花，凉亭。
　　这屋里屋外的一切，像极了当年自己的王府，李少华不觉眼眶湿润了。
　　他走出屋门，又跨进旁边的一间书房。
　　这书房显得这样超凡的安静。空气是平均的，温温的，一切都特别宁静。
　　墙壁是白的，白的纸上又印着一些银色图案画，两个书架也是白色的，那上面又非常美观地闪着许多金字的书。
　　李少华在书房转了一圈儿，又走出房门，来到院子里。
　　满院的梅花芬芳浓郁，暄香远溢。
　　风寒雪舞，腊梅花开，开的如此冷艳，如此的淡然温馨。
　　冬天，许多花都已经凋谢了，而梅花却能在凛冽的寒风中独自开放，与寒冬顽强争高下。
　　梅花是桃红色的，形状像玫瑰，看起来像冬天开的桃花。
　　梅花具有天生的丽质芳姿：花形秀美多样，花姿优美多态，花色艳丽多彩，气味芬芳袭人。
　　梅花不与百花争时光，不和群芳斗艳丽。每到百花凋零，严寒刺骨的冬季，梅花便如婀娜多姿的仙女，悄然飘落在山岭坡间、园林径旁……别有韵味。
　　冰雪相交的天与地散发着丝丝寒气。
　　鲜红如雪的红梅在雪地里飞舞飘然。它不同于任一花的娇嫩，它有的只是那一股傲气。
　　梅花甘于寂寞，妩媚脱俗，淡泊名利，无私奉献。
　　它不因没有彩蝶缠绕而失落，亦不为没有蜜蜂追随而沮丧，更不似那癫狂柳絮随风舞，也不学那轻薄桃花逐水流，而是无私、无怨、无悔地默默绽放于严寒之中。
　　它在寒风和大雪中默默忍受痛苦，没有叫过冤，喊过屈。
　　李少华凝望着那一剪寒影，他的心情已化为飞雪，融入在空灵幽香的梦幻里！

第三十六章更衣
　　“殿下，”念秋慈带着十个提着木箱的仆人回来了。
　　李少华转身一看，只见念秋慈带着三个侍女，和七个侍卫走了进来。
　　“殿下，这十个人都是我的贴身仆人，”念秋慈走到他面前，“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他们。”
　　“嗯，”李少华点点头。
　　“殿下好，”十个仆人齐刷刷跪倒在地。
　　“殿下，奴婢叫碧霞，”一个眉清目秀，身形苗条的女子首先开口道。
　　“奴婢叫小玉，”紧挨着碧霞的少女身材娇小，看起来活泼可爱。
　　“奴婢叫月儿，”另一个说话的女子温柔可人、秀丽端庄。
　　她们全都上穿淡粉色绫袄，青缎子背心，下穿耦合色裙子。
　　剩下的七个侍卫，皆穿灰色袄子和灰色布衣。
　　“你们都起来吧，”李少华柔声道。
　　“谢殿下，”说完十人便起身，五个侍卫走到门口，在门口把守。两个侍卫把箱子搬进偏房。三个侍女都进了厨房，去张罗晚饭。
　　“殿下，咱们回屋吧，”念秋慈拉起李少华的手，走进卧房。
　　“霖儿，谢谢你，”李少华坐在床榻上望着他说道。
　　“殿下跟我还要说这些客套话吗？”念秋慈眼底蕴满笑意，“当初在王府的时候，你不也是这样对我的吗？”
　　李少华笑了笑，没有说话。
　　“殿下换件衣服吧，”念秋慈从刚搬来的箱子里，取出一件衣服，“这箱子里装的衣物都是你的。”
　　“那我先换衣服，”李少华接过衣衫，“你在大厅等着。”
　　“嗯？”念秋慈勾了勾唇，走到李少华身旁坐下，莞尔道：“殿下换衣服还要避着我吗？”
　　李少华闻言，涨红了脸，没有作声。
　　“还是我来替殿下更衣吧，”念秋慈没有理会李少华的尴尬，说着便要去解他衣服上的带子。
　　“霖儿，我……我自己换吧，”李少华有些局促，忙按住念秋慈的手，“现在这梅花阁里可不止咱们两个人了。”
　　“殿下不用在意他们，卧房的门被我锁住了，”念秋慈轻轻揽住李少华的肩膀，满目柔情，“还是我来替殿下更衣吧。”
　　李少华拗不过念秋慈，只好让他给自己褪去外衣。
　　“殿下，你看着我，”念秋慈褪去李少华的外衣，又解开他的中衣，露出白皙的肌肤。
　　李少华抬头看向念秋慈，猝不及防的被念秋慈吻住了唇。
　　念秋慈一边吻他，一边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腔上，“咚咚咚”的声音传来，震得李少华的手都要麻了。
　　“霖儿……”李少华支支吾吾说道：“霖儿……现在不可以……”
　　念秋慈却丝毫没有放开他的意思，他的手反而在他的身体上四处乱摸。
　　“殿下，”念秋慈把他压倒在床榻上，在他耳边呢喃着：“咱们再做一次好不好？”
　　“霖儿，”李少华把头扭向一边，涨红着脸，“刚刚不是才……”
　　“殿下，刚刚你可是晕过去了，”念秋慈又埋头吻了吻他的脖颈，“这次我想让你清醒着和我做，好不好？”
　　
　　
　　

第三十七章用膳
　　“陛下，可以用膳了，”门外碧霞敲了敲门，小心翼翼喊道。
　　“朕知道了，”念秋慈不悦的应声道。
　　“霖儿，你先去吃，”李少华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低声道：“我换了衣服就过去。”
　　念秋慈无法，只好点点头，从李少华的身上爬起来，向门外走去。
　　李少华看念秋慈走出门外，才坐起来，抚着胸口喘着气。
　　过了半晌，他手忙脚乱的把衣服换好，又把头发理了理，然后拉开房门，走到了大厅里。
　　念秋慈正在桌前坐着，听到脚步声后，就抬起头向李少华走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他一袭玄色长袍，衣服上用青丝绣着华丽的图案。面如白玉，精致的五官美的无与伦比。
　　一头银丝长及腰间，不扎不束，就那么随意地披散在身后，衬着那一张清冷如仙的面孔，惊艳至极。
　　念秋慈的大脑已经失去指挥自己行动的能力，木头一般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愣着两只眼睛发痴地望着李少华。
　　“陛下，陛下，”碧霞在他身边轻声唤道，小玉和月儿给李少华把檀木椅子拉开，李少华扶了扶衣袖，坐到了椅子上。
　　念秋慈这才回过神来，他笑了笑，尴尬道：“你们先都退下吧。”
　　“是，陛下，”说罢，她们就都退了出去。
　　就在李少华看向念秋慈的瞬间，他也正眼含笑意，正好与他相对。
　　“殿下，”念秋慈满脸惊喜，给李少华盛了碗银耳莲子羹，“你尝尝看。”
　　“好，”李少华伸手接过念秋慈递过来的碗，舀了一汤匙羹送到嘴里，“你怎么不喝啊，霖儿？”
　　“我不饿，只想看殿下吃，”念秋慈单手托腮，情意绵绵的望着李少华。
　　李少华失笑：“看我能看饱啊？”
　　“能看饱，殿下就是我的精神食粮，”念秋慈笑着点点头。
　　说完，他又把一盘鸡髓笋和藕粉桂花糖糕推到李少华面前。
　　“霖儿，你今日在宫外逗留了这么久，”李少华咽下一口粥，沉声道：“现在也应该回去了吧？”
　　念秋慈扶了扶额，微微蹙眉：“可我今天只想和殿下在一起。”
　　“那怎么行呢？”李少华用筷子夹起一块糕点，轻声道：“难道霖儿忘了当初，我被你的臣子们扔下山崖的原因了吗？”
　　“他们真是岂有此理，说什么殿下媚主？”念秋慈在桌子上使劲拍了一掌，随即站了起来，恼怒道：“殿下从来都不曾干涉过晔国朝政，我心里自然有数，殿下不必听那些人胡言乱语。”
　　“霖儿，我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而让你背上昏君的罪名，”李少华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念秋慈身后，好言相劝道：“你只要给我一个容生之所就可以了。”
　　“殿下，”念秋慈转身看向李少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神情有些激动，“我只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真的有这么难吗？为什么所有人都容不下我和你呢？”
　　“霖儿，”李少华把念秋慈揽到怀里，抚摸着他的长发，长叹一声道：“这就是生在帝王家的悲哀呐。”

第三十八章情愫
　　念秋慈转身捧起李少华的脸颊，长眉微蹙，轻声道：“殿下，我好怀念小时候在王府里生活的那段时间啊！”
　　“可惜，”李少华抚摸念秋慈长发的手指顿了顿，“渚国已经灭亡了。”
　　“殿下，我一定会打败巴特尔，”念秋慈依偎在李少华胸前，墨尘尘的眼眸倏的亮起一丝微光，“然后收复北冥王朝，还政于殿下。”
　　李少华微怔，随即摇头失笑：“霖儿啊，到头来我的江山还得你来替我打，说起来真是可笑至极啊。”
　　李少华顿了顿，又继续道：“随我到房间里来吧。”
　　念秋慈还没反应过来，李少华就拉着他的手，走进了房间。
　　随后他便被李少华推到墙角，李少华在他的耳边，轻声呢喃着：“霖儿，我想吻你。”
　　念秋慈在短暂的惊诧后，终于微笑起来。
　　他生的本就俊美，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光泽；薄薄的唇瓣此时正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李少华望着他，轻轻贴上他的唇瓣。
　　念秋慈抬眸看着李少华紧闭的双眼，唇瓣间传来湿润的触感。
　　随着李少华的吻，念秋慈心跳慢慢加快。双手便也勾住李少华的脖子，迎合着他的吻。
　　吻慢慢加深，他迷醉的望着李少华，但那双好看的眼瞳并未开启，仍是闭着眼睛吻他。
　　“霖儿，”过了好半晌，李少华才移开了唇，睁开眼睛缓声道：“到床上来吧。”
　　念秋慈点点头，便缓步走到床边坐下。李少华顺手脱去红袍，俯身把念秋慈压在身下。
　　他深深地望着念秋慈，将头埋进他的颈窝，“霖儿，有你真好。”
　　“殿下，我也觉得有你真好，”念秋慈回望着他，目光闪烁不定，像是透过重重迷雾，向着远处的灯塔求证前行的方向。
　　李少华轻笑几声，缓缓褪下念秋慈的衣服，“霖儿，抱紧我。”
　　念秋慈点点头，紧紧搂住李少华的脖子。
　　顷刻间，一阵滚烫蔓延全身，痛的念秋慈将身体弓起。
　　“哥哥……”念秋慈喘着气，轻唤着李少华，“哥哥……”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大地上，梅花的香气弥漫在空中。
　　“陛下，李公公在门外等候，”侍女小玉站在门外，小心翼翼喊道：“他说有要事求见。”
　　“朕知道了，让他在大厅侯着，”念秋慈应声道。
　　李少华从床上爬起来，给他把衣服一件一件穿好，又给他梳好长发，然后微笑道：“去吧。”
　　“殿下，等我回来，”念秋慈凑到李少华脸前，又吻了吻他的唇。
　　“霖儿又调皮了，快去吧，”李少华摆摆手，温柔笑道：“李公公还在等着你呢，再不走可要耽误正事儿了。”
　　“那我走了啊殿下，”念秋慈眼底蕴满笑意，一步三回头的走出房门。
　　李少华等念秋慈走后，便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蓝色锦被，轻轻拍了拍，又把被子整整齐齐的铺于床榻之上。
　　

第三十九章自尽
　　把床铺都收拾好后，他就走到窗边向外望去，只见太监赵辰儒打着灯笼，和念秋慈一起步履匆匆向大门外走去。
　　天空开始下起了雪花，一朵朵，一簇簇，似蝴蝶般，漫天飞舞。不一会儿，大地就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月光映着银白色的大地，泛出清冽的冷光。
　　“月儿，你知道吗？”小玉左手提着灯笼，右手挽着月儿的胳膊，从李少华卧房的窗前经过，“听李公公说，容妃娘娘刚刚去世了。”
　　“嘘，不能再叫容妃娘娘了，”月儿左右看了看，把右手中指竖起贴到唇边，低声道：“她早就被打入冷宫，贬为庶人了。”
　　“哎，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小玉吐了吐舌头，微微蹙眉道：“想当初，她是何等的风光，一招失宠，谁料竟落得如此下场。”
　　月儿点了点头，长叹一声，然后顺手接了几片儿雪花。
　　此刻，窗前的李少华，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胸口也勐烈的抽搐起来。
　　他捂着胸口走到床边躺下，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滚落，疼痛让他的脑子异常清醒。
　　雪越下越大，轻飘飘慢悠悠地往下落，纷纷扬扬，飘飘洒洒。周围的一切，顿时沉浸在白茫茫的世界里。
　　念秋慈把手里的书卷，烦躁不安的扔到桌子上。他呆坐在御书房内的椅子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陛下，夜深了，您该休息了，”赵辰儒弓着身子走到他身旁，小心翼翼道。
　　“朕要出宫去梅花阁，”念秋慈用两指揉着眉心，一脸烦躁，“明日早朝之前朕一定会回来的。”
　　“陛下，皇太后大驾光临御书房，”一个小太监匆匆跑进来禀报道。
　　念秋慈愣了愣，忙起身，向屋外走去。
　　“儿臣有失远迎，”念秋慈弓手施礼，然后垂眸低语道：“这么晚了，您身体会吃不消的。”
　　皇太后走进御书房，侍女给她把白色大氅解下。
　　“你们都退下吧，”皇太后转身对屋内的侍女太监说道。
　　等众人都退尽后，皇太后才缓缓开口道：“本宫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就这样在冷宫内上吊自杀了。皇上啊，你怎么就不能给本宫留个念想呢？”
　　“请母后息怒，”念秋慈跪到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沉声道：“母后，儿臣并没有逼容儿自尽，是她自己要自尽的。”
　　“陛下，本宫若不是当初因为你以死相逼，才答应了你给那晏紫岚举行诞辰，”太后走到书桌前，瞪了他一眼。

第四十章使者
　　“母后，容妃留下的孩子毅儿也已经四岁了，”念秋慈仰头望向太后，“他每天陪在您身边，这不是也给您留了个念想吗？”
　　“哼，”太后一甩衣袖，冷哼一声：“说起皇子，本宫倒要问问你，自从四年前，你落水醒来之后，为何醒来后跟变了个人似的？四年前你儿女成群，大皇子12岁，现在大皇子都16岁了，你却再无诞下子嗣，这是为何？”
　　“母后，您先别生气，”念秋慈起身倒了杯茶，恭恭敬敬给太后奉上，轻笑道：“儿臣以前不是年纪小不懂事吗？”
　　太后眸色微变，伸手接过茶盏，做到椅子上，把茶盏送到嘴边吹了吹，然后撇了他一眼道：“你总是用这句话搪塞本宫，都搪塞了本宫四年了。”
　　她轻抿了一口茶，顿了顿，又道：“本宫听说巴特尔派使者前来请求和亲了？”
　　“嗯，母后，下午来的，现在已经安顿住下了，”念秋慈垂头低语道。
　　“北冥国自从吞并渚国后，就越来越强大，此时跟咱们晔国提出和亲请求，可谓是一件大喜事，”太后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陛下觉得如何？”
　　“儿臣一切都由母后做主，”念秋慈弓手抱拳道。
　　太后站起身，走到窗边，沉吟半晌道：“好，陛下既然都听本宫的，那明天就让使者回北冥国复命。告诉巴特尔，允许他的女儿诺敏嫁到咱们晔国来。等你二人成亲以后，即刻封她为后。”
　　念秋慈面色微变，应声道：“儿臣遵命。”
　　“本宫也乏了，该回去歇息了，”太后撇了他一眼，转身走到门口，唤了容妃的侍女碧月一声，就向门外走去了。
　　“儿臣恭送母后，”念秋慈在太后背后弓手作揖道。
　　等太后和她带的人都离开后，念秋慈摒退下人，独自来到御花园。
　　御花园里有一个新建的园林，念秋慈踏着积雪走入园林。
　　突然想起小时候，经常和李少华一起走在王府的园林里，自己总是在积满雪的小路上，故意踩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每到这个时候，李少华总会抚摸着他冻得通红的脸颊，笑着把他揽入怀中。
　　念秋慈继续往前走，小路两旁种满了梅花。红梅点点，点缀在这白茫茫的世界里。
　　小路的尽头有一个干涸的喷泉，池里都是雪花。假山的另一边有一处台阶，大概有十几层。
　　假山的前边是一个凉亭。凉亭里有一个圆形石桌，周围有三两个小石凳。石桌上还放小香炉，冒着袅袅青烟。
　　念秋慈走进凉亭，坐在石凳上，望着满园红梅，长叹一声道：“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在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呐！”
　　“我想要的，只不过是能有一处小院，让我可以和哥哥一起欣赏春日的美景。冬日时坐在院落里看飘飘白雪，看红梅盛开，仅此而已。可为什么就这么难呢？”念秋慈的眼角有泪水滑下，他目光空洞，喃喃自语着。

第四十一章庆典
　　春天的阳光格外明媚。风很柔和，空气很清新，太阳很温暖，到处放射着明媚的光彩。
　　御花园里，开满鲜艳的花朵，到处飘荡着令人陶醉的香气。在湛蓝的天空下，金銮殿那金黄色的琉璃瓦显得格外辉煌。金匾森森，红墙绿瓦，飞檐斗拱，金龙盘柱。
　　玉华宫那华丽的楼阁被玉华池池水环绕。殿角飞檐，造型别致，巧夺天工。坐落在树丛中的宫殿，鎏金铜瓦，雕梁画栋斗拱交错。
　　整个皇宫内的殿宇亭阁，巍然屹立，富丽堂皇。在明媚的阳光照射下，恰似一座金色的岛屿。
　　为迎接北冥国王上巴特尔，特举行庆典，庆典设在皇宫最大的露天广场飞岩殿前。
　　庆典办得很是隆重，飞岩殿前早已是人头攒动。
　　四边摆满了餐桌，餐桌上皆陈列着山珍海味，美味佳肴，一眼望不到头。
　　念秋慈端坐在宝座之上，头顶墨发高束，头戴冕冠。冕顶有延，延前端垂着24根冕旒。冕旒金光闪闪，熠熠生辉，就如星星一样，怡人心目。
　　他着一袭明黄色长袍，袍上绣着彩龙及十二章纹，雍容华贵，巧夺天工。长长的广袖拖曳极地，繁复的金色花纹在袖口流动，轻盈透明的丝带随风而舞。
　　如玉般雕刻的面庞上，飞扬的长眉微挑，墨眸深邃幽黑犹如深夜的大海。举手投足之间，带着天神般的威仪和与身俱来的高贵。
　　念秋慈左侧坐着皇太后，着一袭明黄凤袍，眼睛里散发出老练的精明。
　　他的右侧坐着蓝妃。蓝妃身形苗条，着一袭浅绿色荷叶流云拖尾纱裙，上霞影纱玫瑰香上裳，外罩白色绣飞碟纱衣。
　　万千青丝挽成一个流苏髻，斜插一支梅蝶彩珠泽云发簪。她容色清丽，神若秋水，当真是人淡如菊。
　　太后下侧首位，坐着的便是北冥国王上巴特尔。
　　他头戴黑色巾帽，发辫绕成两个大环垂于耳后。面颊呈微褐色，眼睛细小，鼻梁高挺，唇边留着一圈儿络腮胡。
　　他身材高大壮硕，身着红色肥大窄袖镶边绸缎长袍，袍上用金线锈二龙戏珠图案。衣襟和下摆用绒布镶边，红色缎带紧束腰部，两端飘挂腰间，脚上穿盘纹靴。
　　接下来就是大臣和嫔妃们依位分各坐两边。此刻，人们皆已酒醉微酣，谈笑风生。
　　殿前中央，一群粉衣舞姬舞完退下后，突然从天而降一红衣女子。
　　女子着一袭红色纱裙，上面绣满彩色花朵和树叶，她在肩上披一条白色纱巾，纱巾随风舞动。
　　女子秀美飘逸的长发，缠绕身上如同霓裳，她落到地上后，翩然起舞。
　　女子身形轻盈娇俏，纱裙下的玉腿半遮半掩，影影绰绰的身姿美感立生，顾盼神飞，慑人心魄。
　　她用她的柳眉，美目，纤手，细腰;用她如墨的长发，腰间的纱裙;用她轻柔的舞步，美妙的笛声，轻风般慢移，旋风般疾转，舞出世间的离合悲欢......
　　

第四十二章赏赐
　　一曲舞毕，众人皆惊叹不已。
　　巴特尔从座位上起来，走到女子身边，望着念秋慈哈哈大笑道：“陛下，这就是小女诺敏。”
　　念秋慈眸光亮起，拍掌轻笑道：“好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啊！”
　　诺敏双臂相交放到两肩处，弯腰行礼道：“谢陛下盛赞，”声音竟似银铃般清脆动听。
　　“抬起头来，”念秋慈面露喜色，“让朕瞧瞧。”
　　诺敏缓缓抬头，视线恰好与念秋慈的目光相交。
　　念秋慈盯了她半晌，起身走下台阶，径直走到她面前，然后拉起她的手。
　　“为了两国长久以来的和平安定，世代交好，”念秋慈拉着诺敏走到金座前，然后向满朝文武宣布道：“朕和公主愿结百年之好，成亲和封后大典皆在七日后举行。”
　　众人忙起身，纷纷跪倒在地，齐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爱卿平身，”念秋慈在人群中斜睨了一眼上官玉，沉声道。
　　“今日我渚国和晔国喜结连理，实属国之大幸，民之大幸，”皇太后从座位上起身，笑逐颜开道：“哀家今日高兴，特备薄礼送给公主。”
　　话音刚落，一小太监立刻出列，捧着一个朱红檀木宝盒递给太后。
　　太后接过来，打开宝盒，只见里面赫然陈列着一对琉璃彩凤宝镯，在太阳的照射下，流光溢彩，光彩夺目。
　　“公主，伸出手来，”太后走到诺敏面前，笑意盈盈道：“哀家替你戴上。”
　　“谢太后，”诺敏伸出纤细的胳膊，太后给她带到手腕上，左右端详了半天。
　　“真正是美人如玉啊，”念秋慈眼底晕满笑意，优雅颔首道。
　　诺敏面颊微红，偷偷斜睨了一眼念秋慈，脸上立刻飞出一片红霞。
　　临近傍晚，天空被夕阳染成了血红色，一朵朵白云也好似镶上了金边，绚烂而多姿。
　　“听说和亲公主诺敏生的特别美，”小玉摘了一枝梅花，放到竹篮里，“就好像天上那七仙女儿似的，把陛下都迷的神魂颠倒呢。”
　　“嘘，”碧霞和月儿都在唇边竖起中指示意她，“你小点儿声，千万不要被殿下知道了。”
　　三人摘完梅花后，便走出园子。假山后呆立着的李少华，脸色苍白，用手捂着剧烈疼痛的胸口。
　　夜深了，银白色的月光泻在窗户上，照亮黑沉沉的屋子。
　　李少华睡眼朦胧间，感觉有人吻上了他的唇，冰冰的、凉凉的，却又带着几分温柔。
　　“尔等何人？”李少华勐地睁开眼睛，正欲起身。
　　“殿下，是我，”念秋慈在他耳边轻声呢喃道。
　　“霖儿，你怎么来了？”李少华惊诧道。
　　“怎么？我不能来吗？”念秋慈轻抚他的面颊，眉眼含笑道：“一连好几天都没有见到你了，我好想你啊，殿下。”
　　“想我？”李少华眉头微蹙，不悦道：“你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朝夕相伴了吗？”
　　“殿下说的话，我怎么完全听不懂啊？”念秋慈抚摸李少华的手顿了顿，疑惑道。

第四十三章吃醋
　　“霖儿，你为什么瞒着我？”李少华微微蹙眉，把头扭到一边，不再看他，“你是不是看上那位和亲公主了？”
　　“殿下吃醋了？”念秋慈愣了愣，眼底晕出笑意，起身把蜡烛点上，然后又回到床上，把双手放在李少华肩头，“我是看上诺敏了，她美丽又温婉，深得我意。”
　　李少华眸光暗了暗，把他的手从肩上拿开，翻了个身，便不再理会他。
　　“殿下，真的吃醋啦？”念秋慈双脚瞪掉靴子上了床，又把李少华的头轻轻扳过来，莞尔道：“可惜啊，诺敏再美，在我心中都不及殿下万分之一，除了殿下我谁都不喜欢。”
　　“那你对那女子…………？”李少华望着念秋慈疑惑不解道。
　　“我对诺敏好，只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念秋慈脱掉衣服，掀开被子钻进被窝里，然后伸手揽住李少华的腰，把他圈到自己的怀里，“只有这样，母后才会把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殿下也便更加安全。”
　　“霖儿，我来找你，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李少华转过身，木木的望着他。
　　“殿下说哪里话？”念秋慈忙解释道：“能和殿下天天在一起生活，我都不知道有多开心，怎么会嫌你连累我呢？”
　　李少华顿了顿，垂眸低语道：“可我还是觉得对不住你。”
　　念秋慈俯身贴上他的唇，轻啄了几下，宠溺道：“我身为一国之君，若是连自己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那岂不是太无用了？殿下你要相信我，不管我以后做任何事，一定都是为了你，为了让你能够更安全的活下来。”
　　“霖儿，谢谢你，”李少华脸上终于露出笑颜，“为了你，为了渚国子民，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念秋慈抚摸着李少华的银发，心勐地抽痛起来，搂李少华腰的手不觉又紧了紧。
　　李少华眸光亮起，主动吻上他的唇，念秋慈心头一动，迎上了他的吻。
　　“殿下，我想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了，”念秋慈把唇移到李少华的耳廓边，轻声呢喃道：“如果有，那我便杀掉他。”
　　“嗯？霖儿，你在说什么呢？”李少华怔了怔，眸光落到晏秋池的脸上。
　　“没什么殿下，”念秋慈从床上起来，缓缓褪去李少华的中衣。
　　“霖儿，我爱你，”李少华突然开口说道。
　　“哥哥，我也爱你，”念秋慈眼底晕满笑意，动情的回应道。
　　李少华缓缓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殿下，你就像暗夜中的一道光，”念秋慈喃喃自语道，“照亮我灰暗的世界。”
　　说罢，他俯下了身子。
　　烛火通明，在暗夜中轻轻摇曳，徐徐燃烧。
　　李少华的声音，被暗夜击的零落散碎。
　　天渐渐破晓，大地一片朦胧，好似笼罩着一层银灰色纱衣。
　　过了半晌，天空完全亮起来了，东方的第一缕朝阳缓缓升起，在天空中放射出万道金光。
　　念秋慈拥着怀中人儿，眸光亮起，嘴角溢出甜蜜的微笑。

第四十四章梅雨
　　毛毛细雨悄无声息的落下，细密的雨丝在天地间织出一张灰蒙蒙的网。
　　“启禀皇后娘娘，陛下又出宫去了。”
　　“你打探到陛下出宫到底是去哪里了没？”诺敏一身明黄凤袍，端坐在昭华殿内的宝座上。
　　“回皇后娘娘，是梅花阁，”皇后的亲信阿札木双臂交合，俯身行礼道：“但梅花阁前有侍卫看守，遂不知陛下是和何人会面？”
　　“那今日本宫可有机会出宫？”诺敏眉头微蹙。
　　“这几日正是梅雨时节，阴雨连绵，人们都不出来走动，正是皇后娘娘秘密出宫的好机会。”
　　“好，那你替本宫打赏好看守宫门的侍卫，”诺敏柳眉一弯，轻笑道：“其其格，拿些金锭过来。”
　　稍倾，丫鬟其其格便把一小包金锭递到阿扎木手上。
　　阿扎木走后，诺敏换了一身平民服饰，淡粉色罗裙，外罩白色轻纱。长发被挽成一个简单的碧落髻，斜插着一支镂空花珠钗。
　　
　　在阿扎木的安排下，诺敏和侍女其其格很快出宫，然后直奔梅花阁。
　　梅花阁门口有七八个侍卫把守，一见诺敏，全部齐刷刷跪倒，跟她行礼。
　　“皇上让本宫过来的，你们把门开了吧，”诺敏淡淡说道。
　　众侍卫面面相觑，无人应声。
　　诺敏提高声调，面无表情道：“怎么？本宫可是皇后，你们难道是要抗旨吗？”
　　“在下等不敢违抗皇后娘娘懿旨，”众侍卫迟疑半晌，终是打开大门，放诺敏和其其格进入梅花阁。
　　其其格给诺敏撑着折伞，径直走到大厅，厅内只有三个丫鬟。
　　“陛下在哪个房间？”诺敏一脸严肃。
　　小玉、碧霞和月儿忙跪倒在地，皆面如白纸。
　　“本宫问你们话呢？”诺敏俯身揪住月儿的衣领，一脸愠怒道：“陛下在哪个房间？”
　　“回皇后娘娘，”月儿声音颤抖，指了指东厢房，垂眸低语道：“陛下在……在那里。”
　　诺敏带着其其格在细雨中一步步向东厢房靠近。
　　她走到东厢房的窗户前站定，里面传来连续不断的喘息声。
　　但窗户内却挂着一道帘子，诺敏斜眼一瞧，正好看见窗户边留有一条没有拉上的小缝。
　　她走过去，用手指在舌尖上沾了一点唾液，然后把白色窗户纸捅开一个小窟窿，便向里望去。
　　当看到卧房内的情景时，诺敏的心脏几乎漏掉半拍。
　　只见念秋慈正和一银发男子未着寸缕的交缠在一起，念秋慈墨眸里的深情是她自入宫以来，从未见到过的。
　　“殿下，你真美，”念秋慈伏在李少华身上，满目深情。
　　李少华盯着他，轻笑道：“霖儿又调皮了。”
　　“殿下，漂亮的不是这个世界，”念秋慈轻轻抚摸着李少华白皙的脸颊，“美丽的是，映出这个世界的，你的眼瞳。”
　　李少华顿了顿，缓缓阖上眼眸，低语道：“霖儿，我有些累了。”
　　“好啊，殿下，我陪你睡会儿，”说罢念秋慈正欲从李少华身上起来，突然扭头看到立在窗前的黑影。
　　
　　

第四十五章威胁
　　念秋慈立马伸手把锦被拉到李少华身上，随后一袭锦袍裹身，疾步走出屋外。
　　“陛下，”诺敏站在窗前诧异的望着他，“这就是你不愿跟我同房的原因？”
　　“是，”念秋慈看到诺敏后，愣了愣。
　　“你说过你只爱我一个人的，”诺敏眼眶微红，颤声道：“你也说过你是心甘情愿娶我的。”
　　念秋慈眸光微转，冷哼一声：“如果可以，朕只想和李少华成亲。”
　　“李少华？”诺敏瞳孔微缩，指着窗户，狐疑道：“被我父王打败的亡国之君李少华就是他？我父王不是判他终身在我北冥国行乞的吗？他怎么到晔国来了？”
　　“呵呵，你父王失算了，不仅让李少华重回朕的身边，”念秋慈斜睨了她一眼，冷笑道：“而且还亲手把你送到朕的手上。”
　　“这位是？”李少华缓步从屋内走出来，立于念秋慈身旁，轻笑道：“要不要到大厅坐一坐？”
　　诺敏在此之前从未见过李少华，只听父王提起过，今日一见，不禁恍了神。
　　李少华长身玉立，白衣胜雪，肤色呈病态的苍白。三千银丝随风飞散，额前几缕长发在雨中轻舞。
　　一双温润如水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妖娆，如樱花般粉嫩的唇，弯起一抹微笑的弧度，两颊的酒窝深陷其中。
　　这种不分性别的美丽，挟带着如此勾人射魄的魅惑。
　　“殿下，你怎么出来了？”念秋慈眉头微蹙，忙拉起李少华的手，责怪到：“现在这天还下着雨，小心感冒。”
　　“想我诺敏一生荣华富贵，位居高位，哪个男人不想讨好于我，”诺敏一把推开给她撑伞的其其格，雨水从她的脸颊滑落，越流越多，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如今，我的爱情却败给了一个男人，真是可笑至极啊！”
　　“皇后，把伞撑上吧，”其其格一脸焦急。
　　“皇后，朕许你后位，许你荣华富贵，只要你能乖乖呆在这个位置上，”念秋慈走到她面前，两指捏起她的下颌，沉声道：“朕保证你会是晔国唯一的皇后。”
　　“你太小看我阿列族的女子了，你以为我会像你们中原女子一样哭哭啼啼，委曲求全？”诺敏一把甩开念秋慈的手，向后倒退几步，指着李少华，面色苍白声嘶力竭道：“念秋慈，你听好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你今天所做的决定，你要么现在杀了我，要么就看着他日后死于我剑下。”
　　“诺敏，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念秋慈满脸阴沉，走过去一把抓起诺敏的手腕，咬牙低吼道：“你最好别逼朕。”
　　“哼，是因为我说要杀死李少华惹怒你了吗？”诺敏眼睛红肿，望着念秋慈。
　　“是，谁若敢动李少华一根毫毛，朕必灭他九族，”雨水顺着念秋慈的发梢流下，碎发湿哒哒的贴到他的额头上，“就算是你，也不例外。你不要忘了，是你的父王，灭了李少华的国家，这笔账朕还没有找你父王算呢。所以你最好给朕听话一点儿，否则朕不能保证会做出什么对你父王和你的国家不利的事来。”

第四十六章撒谎
　　“其其格，”诺敏眼底现出绝望，她一把甩开念秋慈的手，“咱们回宫。”
　　其其格忙给她把伞撑在头顶，二人抬步向朱红铁门走去。
　　“殿下，你看你的衣服都被雨水打湿了，”念秋慈顿了顿，转身走到李少华身边，皱眉道：“快回屋吧。”
　　李少华点了点头，念秋慈揽着他的肩膀走进卧房。
　　一进卧房，念秋慈就把李少华的白袍脱下，又用脸帕擦拭掉他头发上的雨水，然后让他重新躺回被窝里。
　　“殿下不是累了吗？”念秋慈坐在床榻边，目光专注的盯着李少华，宠溺道：“那就再睡一会儿吧。”
　　“嗯，”李少华轻轻阖上眼眸。
　　念秋慈两手托腮，手肘撑在床榻边，目不转睛的盯着李少华，犹如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过了半晌，他双眸微闭，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梦。
　　雪越下越大，越积越厚。
　　李梅霖拉着李少华的手，艰难的走在雪地里。
　　“来，小家伙，我来抱你吧，”李少华蹲下身子，伸出手示意他。
　　李梅霖有些害羞，就用脚在雪地上画着圈圈，踌躇着不敢上前。
　　“公子，我来抱他吧，雪越下越大了，”他身后的仆人说道。
　　闻言，李梅霖急忙跑到李少华怀里。
　　李少华笑着抱起他，把他的头藏进自己白色的大氅里。
　　李梅霖累极了，窝在他的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睡梦中，他看到病逝的妈妈，在天上微笑着向他招手，告诉他要坚强的活下去。
　　“小家伙，醒醒，醒醒，”他感觉有人在轻晃自己的肩膀，便茫然的睁开眼睛。
　　一张俊美的脸，在他眼前无限放大。
　　李少华柔声道：“小家伙，是不是做噩梦了？怎么哭的这么伤心？”
　　李梅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大床上，身上盖着一床绣红梅的锦被，床边悬着白色纱帐，直垂到地板上。
　　他透过白色纱帐，环视了屋子一圈。屋子很大，却并不豪华，相反倒有几分雅致。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啊？几岁了？”李少华含笑问他。
　　李梅霖不想带着前世的名字再活一次，就告诉他：“忘记了。”
　　李少华又问他：“家住何处？爹娘何在？”
　　李梅霖回答:“母亲病逝，父亲失踪，亲戚没有。”
　　李少华闻言，一脸震惊，沉吟半晌：“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为了让他收留自己，李梅霖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双眼含泪道：“捡路上的菜叶子吃，和大街上的小狗抢馒头吃，和路边的叔叔婶婶要饭吃。”
　　李少华听罢，呆坐了半晌，伸手把他揽到怀里，垂眸低语道：“从今以后，只要有我李少华在，你就不会再流落街头。”
　　良久，李少华才放开他，漂亮的眼睛有些红肿。
　　李梅霖自觉已经打动他，就仰头望着他，用小孩稚嫩的声音问道：“那我以后该叫你什么呢？”
　　他思忖片刻：“叫我哥哥吧，既然你忘了自己的名字，要不然就跟着我姓吧？”
　　李梅霖点了点头。
　　李少华扭头望向窗外，沉吟半晌道：“小家伙，要不你就叫李梅霖吧？”
　　李梅霖抽动了一下嘴角，也扯出一个微笑：“哥哥，这个名字我好喜欢啊！”

第四十七章密信
　　天完全黑了下来，风雪“呜呜呜”的在窗外肆虐着。
　　李少华冲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门马上就被推开了，进来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子，她向李少华福了福身子，垂眸低语道：“王爷有什么吩咐？”
　　“霞儿，给小家伙洗洗澡，以后你就和他一起睡吧。”
　　“是，王爷。”
　　这个叫霞儿的女孩子上前准备来抱李梅霖。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条件反射似的往李少华怀里躲。
　　“怎么啦？霖儿，是想和我一起睡吗？”李少华轻抚李梅霖的头发。
　　他故作乖巧的点了点头：“哥哥我害怕，我要和你一起睡，可以吗？”
　　李少华把他从怀里抱出来，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蛋，笑道：“那就和哥哥一起睡吧。”
　　李梅霖想看看自己的样子，两手绞着食指，轻声道：“哥哥，我想照照镜子，可以吗？”
　　李少华伸出手指勾了勾他的鼻尖，失笑道：“呦，霖儿都会臭美了。”
　　说完，李少华便两手举起一面铜镜，立于半空中。
　　“哥哥我好看吗？”李梅霖撒娇道。
　　“霖儿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孩子了，”李少华放下镜子，把他从床上抱起来，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儿。
　　“霖儿开心吗？”
　　“开心”。
　　“霖儿，霖儿，醒醒，”念秋慈突然听见有人在叫他。
　　他揉了揉眼睛，睡眼朦胧中，依稀看见李少华模煳的身影，直至视野完全清晰。
　　“怎么趴在这里就睡着了呢？”李少华说着，把盖在他身上的被子折起来叠好，“会着凉的。”
　　“殿下，以后不会啦，”念秋慈坐到床上揽住李少华的胳膊撒娇道。
　　“霖儿，”李少华从床下取出一封信，把信轻轻塞进他搁在膝上的一只手中，“这是侍卫刚刚收到一个脸带面纱的男子的信，说是给你的。”
　　“哦？殿下帮我看看，是谁知道我在这里住着的？”念秋慈回答道，依然仰头看着他，没有改变目光的方向。
　　李少华拿起信，却没有打开。
　　“现在，”他说，“快看吧霖儿。”
　　他把手缩了回去，任凭信掉到地上。
　　李少华捡起信，重又把它放在念秋慈腿上，站在那儿等着他垂下目光来看一看，可是久久不见动静。
　　最后李少华只好接着说：“要我念吗？霖儿，不逗你了，这其实是上官玉写给你的信。”
　　他吃了一惊，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还流露出竭力想理清自己思绪的神情。
　　念秋慈拿起信，慢吞吞的看，而待他看到信上最后几行字时，叹了一口气。
　　念秋慈把信折起，满脑子都在想着后面那几句话，带着一种愤怒、忧虑的神情。
　　“他想在这里再和你会一次面，说有事要详谈，”李少华望了望窗外，若有所思道：“现在他就在大门外，急着想知道你的意思。”
　　念秋慈起身，一把把李少华搂到怀中。
　　约摸有半炷香的时间，他一句话没说，也没松开李少华。
　　在这段时间里，他给李少华的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柔和细腻。
　　
　　
　　

第四十八章背叛
　　“霖儿，”李少华疑惑不解道，“信里到底说了什么？”
　　“殿下，”念秋慈凝视着他，他的目光是如此强烈，眼中燃烧着巨大的痛苦，“陪你出生入死的大将军林辰……被巴特尔处死了。”
　　“不可能，”李少华说着，身子踉跄着向后退去，他突然沉下脸色。
　　“殿下，林辰放你逃出北冥国的事，被巴特尔发现了，”念秋慈跪下一条腿搂着他，“而揭发他的人正是晏紫岚。”
　　“不可能，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李少华嘶吼起来，他的声调似乎一点也不想掩盖他此刻心中的绝望。
　　“殿下，背叛你的人真的是晏紫岚呐，”念秋慈接着心酸的说道，“而且他现在已经成为北冥国的护国大将军了。”
　　“你骗我，”李少华叫了起来，咬紧牙关，挣脱开他的手，转过身去，坐到床上，“你可知道，晏紫岚他曾救过我的命，若是没有他，我早就死了。那么善良的人，怎么可能会卖主求荣呢？”
　　念秋慈走到他身旁，朝他俯下身子，可是他没有看到李少华的脸——那张因激动而苍白的脸被他散落的银发全部挡住。
　　在一阵沉默和长久的凝视后，李少华又说话了，带着悲哀和失望的声调道：“你知道吗？我走的时候，曾答应过林辰，我会回去救他和渚国的老百姓。可自从我来到这里，每天被困于这所院落。而且只靠我一人之力，我实在是找不到任何一丝可以复国的希望。”
　　“哥哥，我会帮你复国的，”念秋慈抬起一条手臂，搂住李少华的脖子。
　　他拥着李少华，把自己的脸紧贴在他的脸上，“相信我，哥哥，我一定会帮你复国的，毕竟渚国也是我曾经生活过得地方。只是，咱们得从长计议，需要静待时机。”
　　“霖儿，我作为一国天子，真的是愧对渚国百姓，”李少华哽咽道，“愧对林辰，愧对皇室所有的人。”
　　“哥哥，这不是你的错，”念秋慈疯狂的爱抚着他，“这真的不是你的错，而且，我们还有时间，还有机会。哥哥，你一定不能自暴自弃，咱们不仅要复国，还要报仇。总有一天，我会让巴特尔和晏紫岚的人头落地。像此等不忠不义之徒，早发现早好才是。”
　　“霖儿，可晏紫岚他…………”李少华说，他想站起来，从念秋慈的胳臂中挣脱出来，“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他，我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可是他害死了对你最衷心的林辰，”念秋慈望着他，顿了顿道，“哥哥难道要让林辰死不瞑目？”
　　“霖儿是不是只要我死了？”李少华眼眶充盈着泪水，抓着头发痴笑道：“一切就都会结束了？”
　　“哥哥，你知道吗？如果你死了，”念秋慈回答道，使尽全力把李少华紧紧搂住，“渚国的百姓将再也没有希望，那他们的痛苦才刚刚开始，而且将永无止尽。”
　　念秋慈俯身替他擦掉眼泪，继续说道：“哥哥，我还是那句话，为了渚国百姓，为了那些死去的千千万万条无辜的生命，为了我，你都得好好活下去。”

第四十九章细作
　　李少华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他挣开念秋慈的胳膊，倒在床上，阖上了眼睛。
　　念秋慈把他身子扶正，把方枕垫于他头下，又拉过锦被给他盖好。
　　“殿下，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李少华没有应声，只是有两行泪水从眼角滑落。
　　念秋慈俯身吻掉他脸上的泪水，又把被子给他掖好，便起身走出屋外。
　　连绵阴雨终于停了，天色渐渐放晴。雨后的空气很新鲜，一股秋雨过后的寒凉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的芬芳气息与园间草木的清香。
　　“让上官玉进来，”念秋慈站在院内对门口侍卫说道。
　　“是，陛下。”
　　很快门开了，上官玉身披黑色连帽斗篷快步走进院内。
　　“微臣拜见陛下，”上官玉摘掉帽子，朝念秋慈俯身跪拜。
　　“起来吧，”念秋慈走过去扶起他。
　　“陛下，这巴特尔并非等闲之辈，”上官玉从地上起来，强作镇静道：“我看他野心大的很呐！”
　　“哼，这个巴特尔，”念秋慈双手背后，冷笑道，“诺敏的身份你调查清楚了么？”
　　“回陛下，调查清楚了，”上官玉双手抱拳道。
　　“诺敏并不是北冥国公主，”上官玉继续说道，“她是北冥国细作，靠美色诱惑别人，然后得到巴特尔需要的情报，再上报给巴特尔。”
　　“呵呵……如今，他竟把这细作安插到朕身边来了，”念秋慈怒形于色，仰头望着天空，冷声道：“原以为他是为了两国交好，没想到竟然是给朕下了个套。不仅吞掉渚国，还想吞掉我晔国，他既然不仁，就休怪朕无义了。”
　　“陛下，”上官玉从袖中拿出一个物件递给他，“这是被我截下来的信物。”
　　念秋慈接过那物件，盯着上官玉：“这是诺敏的？”
　　“是诺敏的，”上官玉应声道，“诺敏亲信阿扎木乔装打扮连夜逃出关外，被我和其余侍卫截下，打斗半晌，被我一刀结束了他的性命，最后在他身上搜到了这件东西。”
　　“干得好，”念秋慈向他投来赞赏的目光，“朕回宫就重赏你和你的侍卫。”
　　“陛下，臣不要赏赐，”上官玉眸光暗了暗，“把赏赐赏给其他的侍卫就可以了。”
　　念秋慈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沉吟半晌道：“朕知道了。”
　　“陛下，”上官玉别开晏秋池视线，垂眸看着地面，“那诺敏该怎么处置？”
　　“至于诺敏嘛，”念秋慈狭长的眼眸，发散出冷冷寒光，“咱们先不要打草惊蛇，朕自会配合她演一出好戏的。”
　　“陛下英明。”
　　“上官玉，现在可有官员知道李少华住在这梅花阁？”念秋慈顿了顿道。
　　“臣……臣尚未听说，”上官玉眼神闪躲。
　　“你说谎，”念秋慈冷冷扫了他一眼。
　　上官玉浑身战栗，忙屈膝跪地，双手抱拳道：“朝中……朝中官员都说陛下……陛下……”
　　“说朕什么？”
　　“都说……都说陛下豢养……男宠，言辞间略有……略有不满，但他们不知道是李少华，因为李少华满头银发，和之前大不一样。”
　　

第五十章生辰
　　“上官玉，你怎么老是给朕下跪呢？”念秋慈盯着他，莞尔道，“快起来吧。”
　　“谢陛下，”上官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站起来。
　　念秋慈觉得好笑，轻声道：“回去吧。”
　　“微臣告退，”上官玉说完，便弓着身子向后退去。
　　念秋慈仰头望着瓦蓝瓦蓝的天空，不禁长叹一声。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斜射在金銮殿顶的黄色琉璃瓦上，整座大殿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满朝文武百官立于殿下，皆垂头不语。
　　“诸位爱卿，”念秋慈着一袭龙袍，端坐在龙椅之上。他眼睛转着，在各人脸上扫了一圈，轻笑道，“可有要事启奏？”
　　大殿之下，依然没人作声，念秋慈不耐烦的起身踱起步来。
　　“回陛下，”年迈的丞相齐文昌终于第一个出列了，“臣有事启奏。”
　　“爱卿请讲，”念秋慈停下脚步，坐回龙椅上，他对年迈的丞相向来敬重有加。
　　“陛下，臣近日听闻您在京城一处府祗…………”丞相眉头紧皱，欲言又止。
　　念秋慈愣了半晌，他没想到丞相会在朝堂之上提起此事。
　　有些事情，对于那些习惯了做决定的朝廷命官而言，并不是什么稀奇之事或者难事，特别是对整个情况经过彻夜的深思熟虑后。
　　“敢问陛下，”监察御史梁博向来耿直，见丞相欲言又止，便站出来义正言辞道，“您那梅花阁里的银发男子，究竟是何许人也？”
　　“这是朕的私事，”念秋慈恼羞成怒，疾言厉色道，“你们做臣子的，还是不要干涉为好。”
　　“陛下，请恕微臣斗胆直言，那梅花阁的银发男子，恐有媚主之嫌啊，”监察御史梁博大着胆子继续说道，嘴唇上的八字胡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一翘一翘的，“您身为一国之君，您的家事也是天下事啊。”
　　其余大臣见梁博说的如此胆大耿直，皆面露惊恐之色，惴惴不安的立着。
　　念秋慈闻言，突然面色一转，平静下来，轻笑道：“好，既然众位爱卿对此事甚是关心，那朕三日之后必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朕有些乏了，你们先退下吧。”说完便起身向后殿走去。
　　众臣每天都在数着君王的笑，可是君王连笑的时候，都好寂寞，他们说君王的笑容，美好的有些不真实。
　　金殿内的大臣们看皇帝并没有发作，遂长出一口气，皆向殿外退去。
　　微凉的夜，半个月亮斜挂，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大地上。
　　皇宫大殿内，灯火通明，笙歌燕舞，笛声婉转，琵琶销魂，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君王二十四岁的生辰庆典，在三日后如约而至。
　　百官恭贺，后宫妃嫔花枝招展。皆勾心斗角，争风吃醋。热闹氛围下，是暗流涌动。
　　那金殿之上的九五至尊，一袭玉锦蟒袍，斜倚在宝座之上，手摇玉竹折扇，垂着眸，眯着眼，慵懒的注视着殿下的一切。
　　大殿中央，将军上官玉的妹妹，即后宫娘娘蓝妃，随着乐声，正翩翩起舞。
　　她抬腕低眉，轻移莲步，手中折扇如妙笔生花，转、甩、开、合,行若流水，静若浮云。
　　笛声倏的一转，忽有百名美女从大殿外鱼贯而入，围成一圈，白纱翻飞，长袖漫舞。
　　蓝妃被围中间，面露惊恐之色，似有四面楚歌之意。她的足尖随着鼓点的节奏极速旋转，似漩涡似疾风。
　　众人几乎被卷入这幻境中，均心跳不已，皆以为是自己腹背受敌，遂几乎忘记了唿吸。
　　念秋慈眸色微变，执金樽的手顿了顿。他侧眸瞟了眼坐于他右下侧的皇后，只见她脸色苍白，额间冒汗，不住地用手帕擦拭额头。

第五十一章出席
　　丝竹声歇，一曲舞毕。
　　念秋慈摆了摆手，道：“赏。”
　　太监赵辰儒上前，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里放着一支流烟云影簪。蓝妃道谢行礼后，便退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今晚，朕要给诸位爱卿和各宫妃嫔介绍一个人，”念秋慈依然斜倚在龙椅上。他眼睛扫视众人一圈后，慢悠悠开口道，“辰儒，把他请进来吧。”
　　当李少华跟随赵辰儒走进大殿时，满殿的人皆震惊的望向他。
　　他着一袭月白色广陵长袍，腰间绑着一根月白色云纹玉带，一头长若流水的银丝，被一根银丝带随意绑着，额前有几缕发丝向后飘动，和那银丝带交织在一起飞舞着。
　　他那白皙的面庞，黑玉般的眼睛，樱花般的薄唇，美得让人心惊。
　　偌大的殿堂内，霎时间鸦雀无声。各人的表情皆不相同，惊诧、愤怒、疑惑在他们脸上不停变换着。
　　李少华走到大殿中央站定，刚要俯身行礼，便听念秋慈道：“殿下，过朕这边来。”
　　李少华点了点头，便撩起袍角登上台阶，缓步走到念秋慈身旁。
　　念秋慈拉起他的手，让他坐到自己身旁。
　　“殿下，”念秋慈看向李少华的双眸，温柔的仿佛要滴出水来，“喝酒吗？”
　　“嗯，”李少华眨了眨眼，应声道。
　　“辰儒，把酒满上，”念秋慈对立在一旁的太监说道。
　　片刻后，酒满，念秋慈端着酒杯，送到李少华唇边。
　　李少华凑到酒盅上泯了泯，垂眸低语道：“好酒啊！”
　　随后便笑盈盈的喝着念秋慈喂给他的酒。
　　殿下众人看着眼前这一切，皆瞠目结舌，大惊失色。
　　念秋慈放下酒盅，笑着将李少华拥入怀中。
　　“殿下，喜欢看什么表演呢？”念秋慈垂眸望着他，宠溺道。
　　“都可以，”李少华抿了抿唇。
　　念秋慈抬眸，四下扫了一眼，沉声道：“奏乐。”
　　赵辰儒便高声唱喝道：“乐起。”
　　顷刻间丝竹声四起，众舞女也从殿外鱼贯而入。
　　“殿下，”念秋慈半阖着眼，在李少华耳边喃喃自语道，“我的一切都是属于你的，我的权利，我的子民，包括我，也是属于你的。”
　　李少华闻言，薄唇微勾，眼底晕出笑意。
　　“殿下你可真是狡猾啊？”念秋慈望着他，轻声道。
　　“嗯？哪里狡猾？”
　　“殿下不费吹灰之力，便偷走了我一样最重要东西，”念秋慈抚摸着他的银发，故作不悦道，“以至于轻而易举就得到了我所拥有的一切。”
　　“我没有偷你的东西啊？”李少华扭头看向他，疑惑不解道。
　　“你偷了……”念秋慈俯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偷走了我的心。”
　　李少华听罢，垂眸笑了起来。
　　念秋慈也跟着笑起来。
　　这笑容映在蓝妃的眼里，她感到久违的陛下似乎又回来了，落水后的他，再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发自内心地笑过了。
　　一曲舞毕，坐在念秋慈下侧的太后终于发话了，她脸色铁青，怒不可遏道：“陛下，你难道要和这亡国之君重蹈覆辙吗？
　　念秋慈懒懒的抬起头，斜睨了太后一眼，冷笑道，“母后，儿臣再跟您说一次。李少华是朕最后的底线，而且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日后谁若再敢反对他，再敢向上一次那样背着朕加害于他，那就休怪朕无情无义了。当然，也包括您。”
　　
　　
　　
　　
　　

第五十二章册封
　　太后仿佛是被惊到了，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伸手在面前的桌子上狠狠拍了一掌，随即起身大喝一声：“放肆，别忘了哀家可是你的母后，为了这个野男人，你竟然敢对哀家这样说话。”
　　念秋慈拿酒盅的手顿了顿，顷刻间手中酒杯便化成一堆碎末。
　　“朕最后再说一次，”念秋慈起身绕到桌前，威严的扫视群臣与众妃，手中的碎末一点点从他指缝中滑落，“从现在起，谁若再敢对李少华多一句非议，朕保证会让他跟这酒盅一样，灰飞烟灭。”
　　他边说边斜睨了诺敏一眼，只见她手抚胸口，眸中现出惊恐。
　　他扭头看向她，接着说道：“皇后想必也不会反对吧？”
　　“陛下，臣妾……臣妾不敢，”诺敏忙起身，跪倒在地，脸色由铁青变为惨白，全身上下都在战栗。
　　“好，还是朕的皇后比较识大体，”念秋慈淡然一笑，继续说道：“作为奖励，朕赏赐皇后一件宝物，略表朕心吧。”
　　赵辰儒端着盘子，猫腰小跑到念秋慈身旁，顺手揭开盘子上的红盖布。
　　念秋慈从盘子里取出一方白丝帕递给诺敏。
　　诺敏垂着头，伸手颤颤巍巍接过手帕，只见上面用红丝线绣着五六行红字。
　　念秋慈踱步到诺敏面前，用扇柄挑起她的下巴，戏谑道：“这件宝物可合皇后心意？”
　　“陛下饶命……”诺敏面无血色，双眼瞪得好似两个铜铃，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嘴里不住地求饶，“陛下饶命啊，臣妾……臣妾再也不敢了……”
　　念秋慈眸光冷厉，把白丝帕从诺敏手里拿过来，递给赵辰儒一个眼神。
　　赵辰儒心领神会，他接过手帕，立于大殿之上，高声念道：
　　晔国国库充盈，将士众多，不可硬攻。但国君沉迷男色，可从此处下手，离间晔国君臣关系，致使人心涣散。到时里应外合，一举拿下晔国。方使我王一统山河，千秋万代。
　　殿下众人闻言，皆瞠目结舌，呆若木鸡，金殿安静的好似空气凝固了一般。众人皆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来人，把皇后请回宫，好生伺候着，日后还要皇后为我晔国出份力呢，”念秋慈望着诺敏，冷笑着。
　　他话音刚落，便有两个侍卫走进殿内，一左一右，拖着还在不断求饶的诺敏出去了。
　　念秋慈转身走到龙椅旁，和李少华并肩而坐。
　　“众位爱卿，朕今天还有一件事要宣布，”念秋慈顿了顿道，“即日起，封李少华为骠骑将军，辅助大将军上官玉，共同执掌军队。”
　　李少华正要起身跪拜，念秋慈伸手一把拽住他，低语道：“殿下，不必给我行跪拜礼，你要记住，你才是真正的天子啊。”
　　殿下文武百官，后宫妃嫔，皆沉浸在这接二连三的震惊中，不知所措。就连一向沉稳老练的太后也跌坐在椅子上，忘了言语。
　　念秋慈斜倚在龙椅上，眯着眼，望着身旁的李少华，露出了笑容。
　　
　　
　　
　　

第五十三章蓝妃
　　夜深了，月亮昏晕，星光稀疏，夜雾像一张灰色的大网，悄悄撒落下来，笼罩了整个大地。
　　宴会结束后，念秋慈移驾御书房和上官玉继续商议国事。
　　李少华独自一人回到念秋慈赐给他的永安宫内。
　　永安宫里的摆设，全部都是念秋慈亲自设计的。
　　大厅四角立着汉白玉的柱子，墙上挂着用金银各色丝线绣着梅花图案的帐幔。
　　大厅中央，是一副绣着泼墨山水的屏风。淡看远山，细看秀水。
　　清冷的月光从窗户洒下来，那立在窗下的大理石桌也洒满了月光，粉色的纱帘随着风从窗外带进一些花瓣。
　　一套青花瓷的茶碗摆在桌子中央，旁边放着一个小香炉，青烟袅袅，香气四溢。
　　里屋靠墙放着一张楠木床，床上铺着红梅图案的丝绸罩单，两头扎着同样绣有红梅图案的轻纱帐幔。
　　李少华脱下月白色锦袍，递给伺候他的月儿，月儿退出去后，他便和衣倒在卧榻上。
　　他的银发披散在方枕上，他缓缓阖上眼，想要睡觉。
　　可晏紫岚的身影却不停的在他眼前浮现，那张稚嫩的脸庞，那抹纯净的笑容。不管怎么想，李少华都无法把他和背叛两个字联系起来。
　　他双手掩面，痛苦的回忆使他忍不住全身颤栗。一边是等待他救他们脱离苦海的渚国子民，一边是曾经救他性命，现在却站在他对立面的恩人。不管选择任何一方，他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背叛者。
　　纷乱的记忆，使他完全无法入睡。他又起身，穿好长袍，向屋外走去。
　　深夜的御花园，空旷静谧。李少华踱步到石桥上，忽见另一边的台阶上坐着一粉衣女子。
　　与此同时，那女子也发现了他。借着手里打着的灯笼红光，女子惊诧道：“将军？”
　　李少华定睛一瞧，是蓝妃。她身着粉色罗裙，未施粉黛，长发随风飘散。
　　“蓝妃娘娘，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御花园里？”李少华开口问道。
　　“睡不着，将军你呢？”蓝妃扭头看向他。
　　“我也是。”李少华顿了顿，道，“在下忘记给娘娘行礼了。”
　　说着，便要俯身行礼。
　　蓝妃忙扯住他的衣袖，轻声道：“本宫消受不起。”
　　李少华尴尬笑笑，便不再坚持。
　　“将军，说真的，本宫好生嫉妒你啊，”蓝妃望着他，毫不掩饰
　　自己的情绪。
　　“为何？”李少华愣了愣。
　　“将军，本宫给你讲讲本宫和陛下之前的事，你可愿听？”蓝妃眸里透着淡淡的忧伤。
　　“当然愿听。
　　“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和哥哥上官玉，还有陛下一起玩儿。我爹爹是陛下的老师，陛下对我爹爹向来敬重有加。后来我们都长大了，陛下封我为蓝妃，封哥哥为大将军。
　　开始，我在宫里是最受宠的，太后的养女容妃嫁给陛下后，我就失宠了。
　　直到陛下失足落水，再次醒来后，就连容妃也莫名其妙的失宠了。
　　后来，我才知道，陛下爱上了你，而且爱你比爱任何人都深。”
　　

第五十四章疾病
　　夜晚的风夹杂着些许寒凉，徐徐吹入李少华的领口。他伸出两指理了理领口，抬头望向不远处的木棉树。木棉花开，如火如荼，红胜似火。
　　“将军，我独自守在这玉阳宫已经七年有余，”蓝妃顿了顿，继续道，“你知道那两千五百多个日日夜夜，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李少华扭头望向她，只见她面容憔悴，眼角噙着泪水，心里顿生一阵悲凉之感。
　　他感觉到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痛，疼痛压的他几乎无法唿吸。他弯下腰，唿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将军，”蓝妃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焦灼道，“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李少华屈膝跪到石桥上，额头上沁着豆大的汗珠，“我觉得自己有愧于你。”
　　“将军说的这是什么话？”蓝妃蹲下身子，右手五指张开，在他后背上来回摩挲着，“现在这样好点了吗？”
　　“好多了，”李少华背倚栏杆，手撑蓝妃双膝，艰难得坐到地上，长叹一口气道，“蓝妃娘娘，你知道因为我死了多少人吗？虽然那些人不是我亲手杀掉的，但他们却都是因我而死。至那以后，我就得了心绞痛这个毛病。”
　　“那……陛下知道吗？”蓝妃杏眼圆睁，惊诧道。
　　“他不知道，”李少华右手五指微张，轻抚胸口，“那个……娘娘，千万不要告诉陛下我生病的事。”
　　“你既然生病了，”蓝妃脸上现出焦急的神情，“就该让陛下给你找御医医治啊！”
　　李少华摆了摆手，捋了捋鬓角的银丝，轻笑道，“不碍事的，过一阵就好。”
　　“殿下，你怎么在这里啊？”念秋慈在桥下远远喊道，“害我一顿好找。”
　　李少华循声望去，只见念秋慈正顺着石阶一步步向自己走来，赵辰儒在他身后打着灯笼，惨白的烛火在夜里犹如忽明忽暗的鬼火。
　　“拜见陛下，”蓝妃和她身后的丫鬟早已双手俯地，跪在地上。
　　“你怎么也在这里？”念秋慈看到她，有些惊讶，不悦道，“和将军有话说？”
　　“回陛下，”蓝妃抬头望着他，不慌不躁道，“臣妾头有些痛，遂出来走走，不想恰巧遇到将军，实属巧合。”
　　李少华看着念秋慈眸中似有怒火在闪烁，他忙用手臂硬撑着栏杆站起来，轻声道，“陛下，正如蓝妃所言，实属巧合。”
　　“那……好吧，”念秋慈在蓝妃脸上淡淡扫了一圈儿，拉起李少华的手走下台阶，“夜深了，将军快随朕回宫吧。”
　　蓝妃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鼻子一酸，眼泪“吧嗒吧嗒”的从她眼眶里掉落。
　　“娘娘，别哭了，”她的贴身婢女阿茹把灯笼从地上捡起来，用手帕给她把脸颊上的泪水擦掉，“咱们回宫吧。”
　　“阿茹，人活着真的好累啊，”蓝妃转身走到栏杆前，双手搭在栏杆上，望着桥下深不见底的湖水，哽咽道，“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个人，为何会像现在这般陌生呢？”
　　“娘娘，人……大概都是会变的吧！”
　　“可是为什么我没有变？我爱陛下的那颗心从来都没有变过啊，”蓝妃转过头木木的看着阿茹，凄声道，“变得……从来都只是他一个人而已。”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五十五章免跪
　　李少华随念秋慈回到自己的永安宫内，念秋慈吩咐伺候他的仆人退下，便和他一同走进卧房内。
　　李少华走到床边，刚把长袍褪到背部，念秋慈便走过来站到他身后，两臂环上他的腰，下颌抵住他的肩膀，轻声道：“殿下，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我会和你一起分担你的忧愁，你以后不要再一个人躲起来了好吗？”
　　“傻瓜，”李少华把掌心覆在念秋慈手上，轻笑道，“我没有躲，只是出去走走而已。”
　　“殿下，你不知道我回到屋里，看见你不在时的心情，”念秋慈阖上眼轻轻吻着李少华的颈项，“我好害怕一眨眼你就会消失不见了。”
　　李少华把掌心从他手上移开，把他的手臂从腰间拿下，然后转身和他面对面。
　　“霖儿，”他双手捧起李少华的脸颊，深情凝望着他，“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为了这么爱我的霖儿，我也得努力活下去不是？”
　　“嗯，”念秋慈像个孩子似的点了点头，“殿下知道我的心意就好。谁道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却偏要生生世世，与殿下日日夜夜，数尽岁岁年年。”
　　李少华闪着温柔的目光扫过念秋慈的脸庞，随后他闭起眼，俯身向前，轻轻吻上念秋慈的唇。
　　李少华浅浅的吻着他的唇，细细的在他唇上辗转着，周围仿佛沉寂了一般。他的温柔，他的爱意全部包含在这无言的一吻里。
　　念秋慈伸出双臂，把李少华圈在怀里，狭长的眼眸里闪着丝丝光亮。
　　待李少华的唇离开他的唇时，念秋慈便慢慢凑到他耳边，呢喃道：“哥哥，我爱你，心悦于你，想……要你。”
　　李少华面色一热，刚要开口，瞬间便被念秋慈压倒在床榻上，他的月白色长袍也从两臂滑落，掉到地上。
　　时光在变，岁月荏苒，我兜兜转转始终围绕着你，这大概是念秋慈所能给他的最美的情话了。
　　初秋的月光，冷冷清清。偶尔从云层缝隙中投出几缕银光，好似流水般，穿过窗户静静泻在房间里。
　　“你不要走……你不要走，你说过会等我回来的，为什么……为什么你却食言了？”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划破夜的寂静。
　　“驸马，驸马，你怎么了？”
　　晏紫岚勐地坐起，从睡梦中惊醒。他愣怔半晌，抬眼向烛台旁站着的塔娜脸上扫了一圈，只见她那双乌黑明亮的双眸中透着一丝恐慌。
　　“我没事，你先睡吧，”晏紫岚起身下床，随意披了件紫色长袍走出屋外，“我出去走走。”
　　他沿着坤宁宫的方向一直往前走，这里的每一寸土每一寸地，都是他曾经代替李少华做皇位时走过的。如今，土还是那片土，人还是那个人，心境却早已不似从前。
　　晏紫岚推门出去后，塔娜一人呆呆的坐在床榻边，灯火摇曳，她的身影在墙壁上影影绰绰。
　　“公主，”她的贴身婢女阿琪双手端着一个香炉推门而入，“驸马又出去了吗？”
　　塔娜没有应声，她起身走到雕花木窗前，双臂前伸打开窗户。微风迎面扑来，吹拂着她那一头用紫玉簪挽起的长发，和她身上素白色长锦衣的衣摆。
　　“公主，驸马夜夜如此，”阿琪五指微屈，俯身把手中的香炉轻轻放置到屋子中央的紫檀木圆桌上，“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坚持和他在一起？”
　　“因为……我爱他，”塔娜抬眼望着悬在半空中那半个散发着寒光的月亮，轻声道，“没遇到他之前，我不知道爱情为何物？遇到他之后，才知道世界上竟有爱情这般美好的事物存在。”
　　“公主，我看你是对他走火入魔了吧？”阿琪走到床边拿起一件青色纱衣搭到臂弯里，缓步走到她身后给她披上，“你看你现在穿的衣服，梳得发髻，这些都是他们中原人的打扮。公主你这么尊贵的身份，放低身姿去迎合他，他还不领情，他也太得寸进尺了吧？”
　　“阿琪，我觉得有一个人一直在占据着驸马的心，”塔娜突然转身，线条优美的颈项和因消瘦而分明的锁骨，在微风的吹拂下若隐若现，“那个人他好像爱到极致，却又好像恨到极致。每天晚上他都会被噩梦惊醒，嘴里喊着不要走不要走之类的话。”
　　“那驸马他这是在欺骗公主的感情了？”阿琪本就小的眼睛，此刻更是眯成一条缝，“公主你干脆告诉王上，治他个欺君之罪好了。”
　　塔娜摇摇头，那瓜子型的白嫩如玉的脸颊上，显现出一抹淡淡的忧伤。
　　世人醉，醉生梦死情网中，世人痴，痴心不悔三生爱。
　　晨光，终于划破天际，破晓而出，埋葬了夜的黑暗，夜的孤寂。
　　银烛闪闪，照亮了皇宫漫长的石阶，皇宫中秋风簌簌，上千棵黄金树立于道路两旁。
　　宫门外，一株株枫树挺拔直立，秋风吹过，红叶随风旋起，飞向远方。
　　宫门缓缓打开，文武百官进入宫门，在殿前列队，文官一队，武官一队。
　　一切准备就绪，四品以上的文武百官手持玉圭，向大殿上鱼贯而入，衣冠上沾染了御香炉里散发出的香气。
　　早朝开始的那一刻，站在金銮殿下的臣子们，早已井然有序的各就各位。
　　此刻，赵辰儒正焦急的在永安宫门外徘徊着，他抬头看着渐渐升高的朝阳，内心焦急如焚。
　　“陛下，陛下，”赵辰儒又轻轻拍了拍永安宫的殿门，“早朝时辰已经到了。”
　　念秋慈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榻上爬起来，他扭头看了看身旁还在熟睡的李少华，伸手理了理李少华额前的碎发。
　　“殿下，殿下，”念秋慈俯身在李少华耳边轻声唤道，“起床上早朝了。”
　　李少华倏然睁开眼睛，忙掀开被子准备起身，但腰腹传来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念秋慈看他隽秀长眉微蹙，忙关心道：“殿下怎么啦？”
　　“没事没事，”李少华双臂撑着床榻，勉强下床。
　　待二人梳洗完毕，时间已经过去一刻钟了。
　　金銮殿中的大臣们对于陛下今日上朝迟到，皆倍感意外。在他们的记忆里，陛下自从落水醒来后，就矜矜业业勤政于民，早朝更是从未懈怠过。
　　“上朝，”赵辰儒站在大殿上，高声喊道。
　　群臣皆跪，正欲叩首高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不料念秋慈从龙椅上起身，把排在第二排中间位置上的李少华扶了起来。
　　然后转身回到皇位上，清了清嗓子道：“以后丞相和骠骑将军就免跪了。”
　　众人皆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继续接下来的动作了。
　　念秋慈在群臣脸上扫视了一圈儿，顿了顿又道：“丞相年迈，一心为国操劳，朕特免丞相跪拜。至于骠骑将军呢，你们都知道，他曾经可是天子，给朕下跪似乎不合情理，所以也免了吧。”
　　丞相齐文昌被念秋慈这一番看似很合乎情理，却又有悖常理的言论给惊呆了，甚至忘了叩谢。
　　直至上完早朝，众大臣皆云里雾里的退出殿外，他们似乎愈来愈无法理解陛下的心思了，但他们更加坚定一点的是，李少华绝对是迷惑陛下祸国殃民的罪人。
　　“哥哥，我听闻今日陛下在早朝上做了特别出格的事情，”蓝妃坐在椅子上，望着上官玉，“是不是真的？”
　　上官玉没有应声，只是点了点头。
　　“哥哥，我好怀念咱们和陛下小时候在一起度过的日子啊，”蓝妃垂着眸，睫毛纤长而浓密，如蒲扇一般微微翘起，粉嫩的嘴唇泛着晶莹的光泽，弯出一抹微笑的弧度，“那时候咱们三个人经常在御花园里一起无忧无虑的玩耍嬉戏，那大概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了。”
　　“那也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上官玉双臂环胸倚在窗前，望着窗外随风飘落的树叶。
　　“可惜我为陛下生下的孩子，也在襁褓之中得天花死去，”蓝妃木木的盯着面前的梅花帐幔，轻声道，“原以为孩子会是我的念想，却没想到成为了我永远的痛。可陛下……对这一切根本熟视无睹，枉我兄妹对他真诚以待，尽心尽力。如若爹爹还活着，一定……一定会伤心死的。”
　　“欣儿，你切不可记恨陛下，”上官玉转头望向她，目光清冷，神情严肃，“爹爹曾告诉咱们，一定要尽心竭力效忠陛下，为陛下安邦定国出一份绵薄之力。虽然曾经的陛下昏庸无道，但现在的陛下跟之前几乎判若两人。既然陛下都悔过了，我这个做臣子的，必须接纳他。而且，现在的他，真的是一个好皇帝。”
　　“哥哥，可是……可是他是怎么虐待你这个唯一的妹妹的？”蓝妃眸中有泪光在闪烁，她起身走到上官玉面前，声嘶力竭道，“整整七年了，我被他整整冷落七年了。十六岁嫁给他，现在我二十三岁，本应该是花一般绽放的年纪，却因为他的冷漠即将走向凋零了。他爱一个男人能爱到那种地步，而我……呵呵……作为一个女人，竟然……竟然比不过那个男人，你知道那种悲哀和心酸吗？哥哥，你不知道……你全都不知道。”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五十六章面具
　　上官玉没有再应声，他抬步向玉阳宫外走去。
　　他何尝不知妹妹的苦楚，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作为能文能武的大将军，在战场上百战百胜，履历战功；他作为忠心耿耿的臣子，在朝政上兢兢业业，鞠躬尽瘁；而他作为妹妹的兄长，眼睁睁看她如花一般日渐枯萎，却无能为力。
　　偌大的皇宫内，他行走在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两边黄金树的树叶纷纷落到他的头发上肩上。
　　他无心理会，只是自顾自的向前走。
　　“上官玉。”
　　当这个熟悉的声音再次传入他耳中时，他所有的悲哀和不甘便瞬间化作一团烟雾，随风而去了。
　　他转过身，望着那个盛气凌人逐渐向他逼近的男子，便双膝一弯跪倒在地。
　　“起来吧，”念秋慈手摇梅花折扇，俯身递给他一只手，“没有旁人在的时候，就不要总是给朕下跪了，下次再这样的话，朕可要生气了。”
　　“是，陛下，”上官玉颤抖着伸出手，搭在念秋慈的手掌上，缓缓站了起来。
　　念秋慈放开他的手，却是向前一步，离他更近了些。上官玉感受着这扑面而来的温热气息，心“突突突”的跳个不停。
　　“你看，你头上都落满叶子了，”念秋慈伸手给他把头发上粘着的树叶摘下来，笑道，“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微臣……微臣什么也没有想，”上官玉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
　　“哦……你现在这是要……”念秋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回府？”
　　“正要回府，陛下。”
　　“那朕也要随你出宫，”念秋慈把玩着手中的扇柄，莞尔道，“朕现在就回去换衣服，你随朕来。”
　　念秋慈斜睨了一眼身旁的赵辰儒，多年来的经验教会他，只要君王一个眼神，他便立刻能心领神会。
　　他匆匆退下，只留念秋慈和上官玉在青石板上并肩而走。
　　“上官玉，”念秋慈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他，温声道，“你是不是刚从蓝妃宫里出来？”
　　上官玉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
　　“你心里对朕一定有很多怨言吧？”念秋慈双眸直勾勾盯着他。
　　“陛下，微臣不敢，”上官玉闻言，忙撩起紫色长袍，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你又来，”念秋慈垂眸看着他，没好气道，“再不起来，朕可要罚你了。”
　　上官玉额头沁出密密的汗珠，两鬓的发丝随风轻舞。他手掌心支撑着青石板，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全身都在颤栗。
　　“朕跟你说，”念秋慈合上扇子，背对着他负手而立，明黄色的龙袍袍角随风翻飞，“朕之所以不靠近欣儿，不是故意冷落她，而是朕心里只装着李少华一人。如果朕为了讨取欣儿的欢心，假意和她恩爱，然后再说些言不由衷的话，朕真的做不到。”
　　念秋慈仰头望着蔚蓝色的天空，有几只大雁匆匆飞过。
　　他转过身，顿了顿，继续道：“朕会找个机会，把你妹妹送出宫去让她重获自由的。”
　　“谢陛下，”上官玉弓手抱拳道。
　　“好了，朕去换衣服，你在宫门口等着朕，”念秋慈说罢，便转身向另一条路走去。
　　上官玉望着念秋慈离去的背影，唇角弯起，脸上现出一抹笑容。他就知道，他选定的人，绝对不会错。
　　念秋慈背着手，从小路穿插而过，快步走进永安宫内。
　　“殿下，快换套衣服，”念秋慈刚走到大厅，便高声嚷道，“咱们出宫玩儿去。”
　　李少华正在卧房内的床榻上躺着，听到念秋慈的声音，双臂撑在床榻上准备起身。
　　“殿下，不舒服吗？”念秋慈看李少华躺在床上，立刻紧张起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坐下，“用不用叫太医？”
　　“霖儿，我就是困了，所以休息一会儿，”李少华伸手摸了摸念秋慈的脸颊，无奈的笑笑，“你这神经也太过紧张了吧？”
　　“那有什么办法呢？”念秋慈俯身把脸凑到李少华面前，轻轻吻了吻李少华的唇，柔声道，“谁让我心里只有太子殿下一个人呢？”
　　“霖儿又调皮了，”李少华点了点他的鼻尖，然后勾着他的脖子坐起来，“你刚刚说换衣服，要去哪里啊？”
　　“嗯……出宫，”念秋慈眼珠转了转，兴高采烈道，“从来没有和殿下一起光明正大的在宫外走过。从今以后，我要经常和陛下一起出去。等到老了，我希望京城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能留下我和殿下的身影。”
　　“好，一切都听霖儿的，”李少华笑意盈盈的望着他。
　　“陛下，衣服准备好了，”赵辰儒端着盛有衣服的紫檀木托盘在大厅内候着。
　　“好，你先退下吧，把衣服放到桌上就行了，”念秋慈走出卧房对赵辰儒说道。
　　赵辰儒闻言，把盛有衣服的盘子放到桌上，便躬身向后退出殿外。
　　“殿下，你穿这件蓝色锦袍吧，”念秋慈用手指拨了拨盘里的两套衣服，望着刚走到大厅的李少华，“这件好看。”
　　“好，霖儿让我穿哪件，我就穿哪件，”李少华应声道。
　　念秋慈从盘子里取出那件蓝色锦袍递给李少华，李少华接过来便向卧房走去。
　　待二人都收拾完毕，便相携着来到宫门外，上官玉看见他二人，便迎了上去。
　　“殿下，今日尽管好生玩乐，”念秋慈走在前边，笑盈盈道，“有这么个大将军护着咱们，咱们大可放心。”
　　李少华点点头，看着上官玉轻声道：“有劳将军了。”
　　上官玉忙应声道：“殿下，应该的。”
　　三人说着，便向京城中最热闹的集市中心走去。
　　来到集市中心，只见街道两旁店肆林立，鳞次栉比。酒楼、茶馆、店铺、作坊、肉铺，皆人来人往，喧闹不已。
　　念秋慈一行人，随意在繁闹的大街上徜徉着，脚下一片轻盈。
　　他们路过一处卖面具的摊位，念秋慈停下脚步走过去，拿起一个面具，把面具两侧的松紧绳从后脑勺套进去，戴到脸上。
　　冷玉打造的面具阴沉恐怖，尖尖的獠牙阴森嗜血。一半血色中带黑，一半火中带金，使人看了毛骨悚然。
　　李少华拍了拍念秋慈的肩膀，示意他快拿下来，念秋慈笑呵呵的把面具拿下来，放回摊位上。
　　“公子，瞧您也是个金贵之人，”摊主是个老人，他上下打量着李少华，轻笑道，“您瞧瞧这个面具怎么样？”
　　李少华接过面具一瞧，只见面具以银色为底，紫色为纹，略掺金色，流光一闪，金色光泽向两边无限延伸。
　　它的额心是一枚水滴型的红色钻石，两侧各装饰着一支淡紫色羽毛，只有遮挡眼睛的上半部分。
　　“它叫什么名字？”
　　“公子，这个面具叫作魅影，不仅驱鬼避邪，而且还能祈福佑吉、除病灭灾呢，”老人非常认真的介绍着。
　　“要不戴上看看？”念秋慈望着李少华说道。
　　李少华便把面具的松紧绳从头上套进去，戴到脸上。
　　秋风吹拂着他的银发，一身淡蓝色长袍衬着他苍白的肌肤。面具上的水滴形钻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面具下方露出他那没有血色的薄唇。
　　带着面具的李少华，宛若仙人，似乎随时就要乘风归去。
　　老人看李少华如此模样，大惊失色道：“公子，你……你莫不是生病了？”
　　“老人家，你在说什么啊？”李少华怔了怔，轻声道。
　　“老人家，此话切不可当作儿戏，”念秋慈眉头微蹙，沉声道。
　　“我老人活了一把年纪，什么没见过，再说骗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老人眯起眼细细打量着李少华，顿了顿又道，“依我看你这面相不太好，我劝公子切莫大意，一切还是小心为妙，如若耽搁下去，恐怕命不久矣啊！”
　　上官玉伸出两指捏了捏眉心，从怀里掏出银子，温声道：“老人家，这面具多少银两？我买了。我们还有急事，得先行一步。”
　　老人摇了摇头，面露失望之色，沉吟半晌道：“此面具分文不取，只望公子能平安渡过此劫。”
　　三人告别老人，继续向前走，老人望着他们三人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老人家大概是老煳涂了吧？”念秋慈摸了摸下巴，扭头看着李少华，疑惑道，“殿下好端端的，怎么会生病呢？殿下最近有没有身体不适的地方？”
　　“霖儿，莫要再想了，”李少华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只不过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胡言乱语罢了，随便听听即可，切莫当真。”
　　念秋慈点了点头，却无心在继续逛下去了。
　　“朕不想在逛了，还是回宫吧，”念秋慈突然停下脚步，垂眸盯着地面，“上官玉你自己逛吧，朕和殿下先回去了。”
　　“那微臣把陛下护送到皇宫门口吧？”上官玉望着念秋慈，看他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轻声道。
　　“嗯，”念秋慈只淡淡应声，便不再言语。
　　三人在回宫的路上，皆沉默不语，似乎都在为老人的话而感到不安。
　　到了宫门口，上官玉告辞离去，念秋慈和李少华回到永安殿。
　　刚走进卧房，念秋慈便握着李少华的手，神色紧张道：“咱们还是请御医来看看吧，不管那个老人家是不是胡言乱语，让太医看看也不妨事，是吧殿下？”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五十七章心动
　　李少华点点头同意了，念秋慈立刻派人去传御医前来，不多时，御医便来到永安宫内。
　　李少华平躺在床榻上，太医伸出右手，曲起五指搭上他的经脉。片刻后，太医起身，对着念秋慈双手抱拳道：“陛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随后，念秋慈便随太医走出卧房，来到大厅。
　　“陛下，将军得的乃是心病。心中之病，乃心中之结，无法释然，终成一疾，非心脏病也，然发作严重之时，其破坏程度可与心脏病相似。”
　　“心病？”念秋慈站在大厅的大理石桌前，双手撑在桌子上，满脸惊诧。
　　“是的，陛下。此病发作初期，多隐藏于内心深处，平时外人不易察觉。严重时，茶饭不思，寝食不安，长期下去容易抑郁、精神分裂。血有余则怒，不足则恐，同样心理的不调，也会影响身体，悲哀愁忧则心动，心动则五脏六腑皆摇，出现悲观、自责、死亡意念等幻觉。严重时会出现痴呆，而且有时会出现激躁行为，甚或自杀行为。”
　　念秋慈闻言，望向窗外，眉头紧皱，沉声道：“心病该如何医治？”
　　“微臣认为，疾病的根本在人心，治病不医心，是舍本逐末的行为。不妨先让将军出去散散心，让他把心里郁结的不快说出来，然后再进行药物治疗。”
　　“朕知道了，”念秋慈木木的看着窗外树杆上最后一片黄叶被风吹落，低语道，“你先退下吧。”
　　“是，陛下，”太医说完，便提着医药箱退出殿外。
　　念秋慈在大厅呆立半晌，而后走回卧房。
　　“殿下，”念秋慈缓步走到李少华床榻边，侧着身子坐下来，“你睡着了吗？”
　　“没有啊，”李少华阖着的双眼缓缓睁开，他望着念秋慈轻声道“太医说什么了？”
　　“没……没说什么，”念秋慈盯着李少华苍白如纸的脸，第一次意识到，李少华皮肤如此白皙，原来是疾病所致，他的心脏不由抽痛起来，“太医说，殿下身体并无异恙，果真是那个老人在胡言乱语。”
　　“我就说我怎么会生病呢？”李少华双手撑着床榻坐起来，随后唇角弯起，笑了笑，“这次霖儿放心了吧？”
　　“嗯，放心了，”念秋慈干笑几声，轻声道，“我最近处理朝政甚是劳累，想出去游玩几日，殿下可愿一同前往？”
　　“好啊，”李少华盯着念秋慈回答道，“出去散散心也好。”
　　念秋慈眼眶突然有些湿润，他俯身抱住李少华，把头埋于他的颈弯。
　　“怎么了霖儿？”李少华的手轻轻搭上他肩头，诧异道，“怎么看你有些不开心啊？”
　　“哪有啊，”念秋慈勉强笑了笑，“我就是想抱抱你而已。”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小雨，秋风瑟瑟，秋雨霏霏。
　　幽深的青石小路，在干枯的树叶中无限蔓延，秋风卷着火红的枫叶缓缓飘落。
　　晏紫岚独倚窗前，回首往事,历历在目。揪心的痛,撕扯着他那颗孤独的灵魂，记忆的碎片又被一点点重新拼凑。
　　“哥哥，你看我给你带回什么东西了？”晏紫岚穿过热闹人群，回到他和李少华分别的地方，却不见他的踪影。
　　他心里慌乱起来，忙四下寻找，临近深夜，仍寻找未果。元宵节的花灯，在他眼里突然就没有了光亮，他的心也在一点点沉落。
　　“晏紫岚？”林辰遵照李少华的吩咐，找到晏紫岚，只见他正坐在李少华坐过的位置上，头低垂着，双膝掩面，两肩也在微微颤抖。
　　晏紫岚听到有人在唤他，忙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是林辰，眸中刚泛起的光，瞬间又灰暗下来。
　　“晏紫岚，可否借一步说话？”林辰轻声道，“我知道陛下在哪里？”
　　晏紫岚闻言，犹疑半晌，终是起身，跟在林辰身后。
　　林辰把他带回将军府，又让下人给他准备吃食。晏紫岚无心用饭，再三追问李少华的下落。
　　“陛下出城了，”林辰坐在他对面，沉声道，“是我放他走的。”
　　“出城？”晏紫岚拿筷子的手顿了顿。
　　“准确的说是离开北冥国了，”林辰叹了口气，盯着晏紫岚继续道，“你知道的，陛下不可能一辈子以乞讨为生，渚国被流放的百姓还要等他去救。如果他一直呆在这里，不仅救不了渚国，他的命也是朝不保夕啊！”
　　“那为什么不带上我一起走？”晏紫岚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手中的筷子，从他指缝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到桌子上。“怕我是累赘么？”
　　“晏紫岚，陛下是在逃亡，他不可能带你走的，”林辰起身走到窗前，“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而且他的身上还背负着国家重任，他是不可能让你陪他去冒险的，所以陛下把你交给了我，让我好生照顾你。”
　　晶莹的泪珠在晏紫岚眼眶里打转，他伸出两只手紧紧抓着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就在那一刻，他认定李少华抛弃他，独自逃亡了。
　　后来的日子里，他在林辰府内秘密住下，不再乞讨。
　　几日后，公主塔娜出宫游玩，正好偶遇醉倒在马路边的晏紫岚，便命人把他带到自己面前。
　　当塔娜看到晏紫岚时，不禁瞪大了双眼。
　　晏紫岚体型高挑秀雅，身着一件紫色长袍，腰间绑着一根紫色玄纹玉带，一头墨发被紫色缎带随意挽起。
　　他那双如深海般幽暗的大眼睛，此刻正闪烁着迷离的光彩，塔娜几乎被卷入这样的眼神中，她似乎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塔娜弯腰捡起一粒小石子，丢到不远处的湖水中，以此掩饰刚刚的失态，“为什么躺在路边？”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是谁？”晏紫岚仰头把酒壶里的最后一滴酒滴到嘴里，然后舔了舔唇，上下瞟了眼塔娜，“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呵呵……”塔娜看着他，双手背后，勾了勾唇，莞尔道，“我怕告诉你我是谁，你会被吓的尿裤子？”
　　晏紫岚上下打量了一番塔娜，只见她的头上扎着数条细麻花辫，垂于身后，发顶的发饰上那五颜六色的珠子直垂到两鬓。
　　她身材苗条，身着粉红色长袍，两侧开叉，领口和袖口用黄色套花贴边，脚上穿着粉红色镶黄边绣花鞋。
　　晏紫岚看着塔娜那双对他想要细细探究的狭长凤眸，不禁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塔娜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我衣服穿的不对劲吗？”
　　“姑娘很漂亮，衣服也很好看，”晏紫岚忍住笑意，恭维道。
　　“我看你穿着打扮不是我北冥国的人，”塔娜眼珠子转了转，“可否告诉本姑娘，你是哪里人？”
　　晏紫岚已经颓废三月有余，心如死灰，天天喝酒醉生梦死，因此根本不惧生死，遂哈哈大笑道：“渚国灭亡后，北冥国王上看上了我，我不从，他特意罚我在你们这里做乞丐。不巧，我被你们新任命的城门校尉林辰收留了。”
　　塔娜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大喝一声：“放肆，胆敢对我父王出言不敬。”
　　晏紫岚愣了愣，瞬间明白过来，原来她是公主。
　　晏紫岚看塔娜那即使愤怒也藏着羞涩的眼神里，知道她心悦自己，遂将计就计。
　　“原来是公主啊，我为自己刚刚的失礼道歉，”晏紫岚弯腰鞠躬表示抱歉，“那我就不打扰公主了，在下告退。”
　　“哎，你等等，你……你叫什么名字？”塔娜看他正欲离去，心里焦急，遂脱口而出。
　　“在下晏紫岚，暂住城门校尉林辰府上，”晏紫岚回头，给了她一个浅浅的微笑，便手提空荡荡的酒壶，摇摇晃晃向前走去。
　　“公主，”塔娜的贴身婢女阿琪用手肘推了推塔娜，小声道，“人家都走远了，你还看呢啊？”
　　“本公主……本公主哪有看他，”塔娜骤然回神，脸上羞得面红耳赤，“只是觉得他和咱们阿列部落的男子不一样，既不粗犷也不彪悍，他…………”
　　“他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对吧？”阿琪笑着接话道。
　　“阿琪，你再逗我，我就要生气了，”塔娜追着阿琪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晏紫岚回到府中，走到铜镜前，端详了一下自己，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慢慢成形，他冷笑起来：“林辰，别怪我心狠手辣害你，若不是你，我也不会被李少华抛弃。我晏紫岚为了李少华都愿意和他一起乞讨，可你们却是怎么对我的？今日我所受的苦，日后我定要你们加倍奉还。我要让你们和我一样，尝尽被人背叛的滋味，哈哈哈……”
　　然后他转身走到窗边的紫檀木长桌前，双腿微曲蹲下身，伸手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铁黑色盒子，起身走到床边。
　　他弯腰坐到床榻上，打开盒子，盯着里面的东西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角竟然有泪水滑落，他愣了愣，自言自语道：“我竟然激动的流出眼泪来了，有意思，真有意思啊。”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可眼眶的泪意却突然好似关不上的闸门，越流越多，几乎打湿他的衣襟。
　　“哥哥，如果你没有丢下我独自逃走，”晏紫岚把盒子扔到地上，自己也顺着床榻滑下来，瘫倒在地，“那该有多好啊！”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五十八章挑逗
　　雨仍在淅淅沥沥下着，微风吹过，好似有万条银丝，从空中轻飘飘落下。
　　御花园里的桂花树，枝繁叶茂。翠绿色的叶子中间，一朵朵金黄色的桂花紧紧簇拥在一起。
　　念秋慈手中把玩着梅花折扇的扇柄，慢悠悠走进御花园内，赵辰儒给他在身后撑着伞。
　　“辰儒，你吩咐下人把出游的东西都准备好。”
　　“陛下，早就准备好了。”
　　“好，等朕把朝中事物都安排妥当后，咱们马上就启程。”
　　“是，陛下。”
　　念秋慈边说边走进凉亭，正欲在凉亭内的石凳上坐下，突然抬头瞥见李少华撑着伞，独自站在桥头望着湖面上不时被雨水打下来泛起的涟漪。
　　念秋慈对身后的赵辰儒扬了扬手，把扇子递给他，然后低语道：“辰儒，你先退下。”
　　“陛下，这伞……”
　　“你带走吧。”
　　“可这雨……”
　　“不碍事。”
　　“是，陛下，”赵辰儒撑着伞，无奈向御花园外退去。
　　念秋慈走出凉亭，放慢脚步，从假山后面悄悄绕到桥上。李少华正望着湖面发呆，没有发现他。
　　念秋慈轻轻走到他身后，突然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腰。
　　李少华被吓了一跳，脱口而出：“谁？”
　　“殿下，”念秋慈把头俯在他耳边，嬉笑道，“是我啊。”
　　李少华扭头看了看他，没好气道：“都是一国之君了，怎么还小孩子气呢？”
　　“我只是在殿下面前，才会小孩子气的，”念秋慈嘟囔着。
　　“你怎么不打伞就出来了？”李少华伸手向后摸了摸念秋慈两鬓湿哒哒的发梢，“这样会感冒的。”
　　“我想和殿下撑同一把伞，”念秋慈把下颌抵在他肩上，面色一转，嘻嘻笑道。
　　“霖儿，哥哥真拿你没办法。”
　　“是嘛？”念秋慈转了转眼珠，“那哥哥回头看看我。”
　　李少华闻言，便侧过头看他。只是刚一转头，他的唇便碰到了念秋慈的唇。
　　“哥哥，”念秋慈双眸泛出奇异的光彩，他把环在李少华腰上的一只手拿下来，轻轻捏起他的下颌，缓缓吻上他的唇。
　　“霖……霖儿，”李少华的脸倏的变的通红，他含煳不清道，“咱们还在御花园……”
　　“怕什么？他们看见又如何？”念秋慈把唇移开，另一只手也从李少华腰上拿下。他接过李少华手中的伞，压低伞檐，然后把李少华的身子转过来对着自己，“哥哥，这样就可以了吧？”
　　李少华还没来得及应声，念秋慈的唇便轻轻印上他的额，他的鼻，最后缓缓滑向他颈间，细细轻啄着，左臂也顺势环上他的腰，紧紧将他拥在怀里。
　　“安阳王，您先在这里等着，我现在就去御花园通报陛下，”赵辰儒对站在御书房内的念离说道。
　　“本王随你一起去吧，”念离说着，便撑起伞跟在赵辰儒身后，走出御书房。
　　赵辰儒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和念离一同向御花园走去。
　　念秋慈慢慢阖上眼，把唇从李少华颈边移回到他的唇上，轻轻吻着，然后用舌尖小心翼翼撬开他的牙齿，含住他柔软的舌尖。
　　念秋慈的气息近在咫尺，一股异样的酥麻感蔓延李少华全身，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细雨，微风，泥土，花香，紧紧包围着他们，天地万物仿佛也在细细聆听二人之间的爱情。
　　念离站在御花园门口，手中的折伞掉落到地上，桥上那两抹一黄一白紧紧相拥着的身影，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赵公公，桥上那个白衣男子是谁？”念离开口问道。
　　赵辰儒结结巴巴应声道：“回王爷，是……是陛下新任命的骠骑将军。”
　　“看来我镇守抚州这五年来，”念离眼眶红红的，“宫内的变化可是不小啊？”
　　“王爷，”赵辰儒猫着腰，低声道，“咱们还是先回御书房等陛下吧。”
　　“嗯，”念离点了点头，转身向御花园外走去，赵辰儒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伞，和他一同走出御花园。
　　念离回到御书房内，看着眼前这熟悉的布局，不禁回想起五年前他和念秋慈一起在这里商议国事，弹琴下棋的场景。
　　“安阳王回来了啊？”
　　念离听到有人说话，转身一看，竟然是大将军上官玉。
　　“上官玉，你也是来找陛下的？”
　　“嗯，有事要启奏陛下，”上官玉上下打量着他，顿了顿道，“整整五年没有见你了，说起来甚是想念啊。”
　　“我也想你和陛下……”念离说了一半，突然不再吱声，眸子也暗了下来。
　　“怎么了，阿离？”上官玉看他突然暗下去的眸子，诧异道。
　　“陛下新任命的骠骑将军……”念离撩了撩黑袍袍角，走到门口，望着屋外蒙蒙细雨，沉吟半晌道，“是何许人也？”
　　“你看见李少华了？”上官玉也走到门口，和他并肩而立，反问道。
　　“你是说骠骑将军是李少华？”念离两鬓的发丝被微风吹散。
　　“嗯，是他，”上官玉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他不是亡国之君么？怎么又和陛下走到一起了？”念离双眉微蹙。
　　上官玉顿了顿，又侧目看了一眼念离，只见他眼眶微红，一双漂亮的柳叶眼似乎有泪光在闪烁。
　　作为同朝为官的官僚，上官玉和念离兴趣相投，志同道合，互为知己。念离是先皇的义子，所以他跟念秋慈并没有血缘关系。
　　念离爱慕念秋慈这件事只有他和念秋慈知道，为了助念秋慈平定叛乱，他不畏艰险，主动请缨前往抚州，这一去就是五年。谁曾想，回来看到的竟会是这副光景？
　　“上官玉，陛下和李少华，他们……”念离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他们每日同榻而眠，”上官玉虽然不忍心，但还是决定告诉他实情，“每日……”
　　“上官玉，不要再说了，”念离白皙的脸颊上突然有一行眼泪滑下，“我明白了。”
　　他说完，走出御书房，站在雨中，仰头望向天空。
　　他背后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分不清究竟是泪水还是雨水。
　　念秋慈回到永安宫内，把明黄色锦袍脱掉，随后坐到床榻上。
　　他盯着李少华纤细的背影，沉吟半晌道，“殿下，你若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解决。”
　　“没有不开心的事啊，”李少华走到梳妆台上的镜子前坐下，右手五指微屈，握住抽屉拉手，稍稍使劲，便拉开抽屉，从里边取出一把棕色的桃木梳。
　　“殿下，我来替你梳头吧，”念秋慈边说边起身向李少华走去。
　　他站在李少华身后，把他头发上挽着的白色缎带解下，一头长如流水的银发便散落开来。
　　念秋慈接过李少华手中的梳子，开始轻轻的梳他背后的长发，长发穿过念秋慈的指缝，一根根落下，他的鼻子不由得一酸。
　　他拿桃木梳的手指顿了顿，眼眶突然红了起来。
　　李少华从镜子里看到他这副模样，愣了愣，随即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柔声道：“霖儿，怎么了？最近我发现你老是多愁善感的，还总是偷偷的抹眼泪。昨天半夜，我醒来起床点着蜡烛准备看会儿书，扭头一看，竟然发现你脸上全是泪痕。”
　　念秋慈没有应声，他把桃木梳放到桌子上，随后抓起李少华的手，向床边走去。
　　“殿下，”念秋慈拉着李少华上了床，然后把他紧紧搂到自己怀里，“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是吧？”
　　李少华愣了半晌，仰头望着念秋慈，柔声道：“我不会离开你，我的心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念秋慈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应声，但是搂他腰的手却更紧了。
　　“霖儿，你到底是怎么了？”李少华望着他，不解道。
　　“殿下，”念秋慈沉默了半晌，终于再度开口，“我想和你睡觉。”
　　李少华在念秋慈的脸上扫了一圈，面色变得有些不自然，终于蹙眉疑惑道：“霖儿，你在说什么傻话啊？我不是天天晚上都和你在一起吗？”
　　“我现在就想和你睡，”念秋慈面不改色，一直揽着李少华腰的手缓慢前移，和他十指相扣，“可以嘛？”
　　“霖儿，现在可是白天啊，”李少华闻言一怔，结结巴巴道，“再说昨天晚上才……”
　　他说不下去了，面颊突然变得通红，直红到耳根。
　　“昨天晚上怎么样啊？”念秋慈垂眸，眼底开始蕴出笑意，他用戏谑的口吻道，“昨晚……殿下可还满意？”
　　李少华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再直视念秋慈了，他忙闭上眼睛，把手背搭在眼睛上，不再理会念秋慈。
　　念秋慈眸中笑意愈盛。
　　他俯身，近乎虔诚的吻上了李少华的唇。
　　李少华把手背从眼睛上拿下来，轻轻别开了头，强掩着羞涩，道：“霖儿，你再这样，哥哥可真的要生气了，谁教你这样戏弄自己的哥哥的？”
　　“嗯……哥哥你猜，”念秋慈舔了舔自己的唇，莞尔道。
　　李少华隽秀长眉拧到一起，没有吱声。
　　“当然是……”念秋慈看着躺在自己臂弯里的李少华不知所措的样子，突然就想逗逗他，“哥哥教我的啊。”
　　“霖儿，”李少华面色倏的由红转白，他挣扎着想要从念秋慈的臂弯里挣脱出来，“我……我怎么会教你这些东西？”
　　“哥哥，霖儿错了，霖儿真的错了，”念秋慈看李少华是真的生气了，忙解释道，“霖儿是自学成才的。”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五十九章暴行
　　“陛下，安阳王和大将军求见，现在二人正在御书房内等候，”赵辰儒站在永安殿外稍微提高了声调说道。
　　“安阳王回来了？”念秋慈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用手掌拍了一下额头，“对了，是我前天下诏让他返回京城的。”
　　“那霖儿快去吧，”李少华从他身上爬起来，给他把弄皱的中衣理了理，“别让安阳王他们等太久了。”
　　念秋慈点点头，下床穿好靴子，又把锦袍穿上，抬步向永安宫外走去，赵辰儒小跑着给他把伞撑在头顶上。
　　念离站在御书房门口，抬眸看到从远处疾步走来的念秋慈。
　　五年未见的念秋慈，此刻正在一步步向他逼近，可是痛苦却盖过了所有重逢的喜悦，他的心底充满了难言的酸楚和疼痛。
　　在这纷繁复杂的人世间，不管你是伤心还是痛苦，时间也从不会因为你的多情而停滞一秒钟，人心也终究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遗忘过去。
　　“臣弟拜见皇兄，”他茫然的跪下，又被念秋慈温柔的扶起。
　　他动也不动的凝视着念秋慈，深深刻在内心深处的思念，令他全身血液都为之沸腾，随即转化成炽热的熔岩流席卷全身上下。
　　“阿离，阿离……”
　　“皇……皇兄，”念离勐地反应过来。
　　“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一直在发呆？”念秋慈含笑望着他，“是怪朕没有亲自去迎接你吗？”
　　“不……不，”念离强忍着胸口的悸动和面颊的滚烫，忙垂下头，结结巴巴道，“是……是臣弟失礼了，请皇兄责罚。”
　　念秋慈看了念离半晌，忽而大笑起来，扭头对着上官玉道：“上官玉你看，阿离紧张起来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啊，脸红的跟夏天御花园里盛开的木棉花似的。”
　　念秋慈的笑声愈是响亮，念离的绝望也就愈深、愈大。被爱和恨交织的难以言喻的痛苦，渗透着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陛下，”上官玉从宽大的袖子里取出一份文书，弯腰双手给念秋慈呈上，“这是诺敏所供诉的全部罪状，都写在了这份文书里。”
　　“干的好，上官玉，”念秋慈接过文书，面露喜色。
　　“那……微臣就先告退了。”
　　“嗯……去吧。”
　　上官玉闻言，小心翼翼退出殿外。
　　念秋慈看上官玉走后，侧眸看了眼呆立在自己身旁的念离，他的眸光顿时暗了下来。
　　他心里明白，五年未见的念离看到他的反应为何会如此迟钝。
　　在御花园里，他早就看见立在园门口的念离，当他看见念离手中的伞跌落在地上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辜负了他的一片痴情。
　　“阿离，对不起，”念秋慈垂下眼帘，低语道。
　　在抚州平定叛乱之时，在孤独的不眠之夜，浮现在念离脑海中的，依然是那个存有爱与希望的皇城之地，然而现实却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陛下，你没有错，”念离眸中再次泛起泪光，他背过身子不再看念秋慈，“即使是用真心所凝结的羁绊，没有另一方感情的支持，也会就此坍塌。”
　　念秋慈的心从未像现在这样不安过，他依稀还记得，念离为了他，五年前主动请缨前去平定抚州叛乱时的情景。
　　他在念离即将要跨上战马的那一刻，主动拥抱了他，并且告诉他，自己会等他。
　　念秋慈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何会做出那般举动，既然不爱他，为何还要给他希望？
　　“念离，”念秋慈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说话了，“以后只要你想要的东西，朕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实现。”
　　念离听见自己血液急速下降的声音，他的手和脚僵硬的几乎无法动弹。他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尊贵无比、桀骜不驯的男人，正在讨好自己。而这种讨好，是自己用五年的青春和五年的思念换来的。
　　门外，乌云渐渐散开，阴暗的天空也不再悲鸣。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念秋慈恍恍惚惚回到永安宫内，疲惫的躺倒在床榻上，一片还未散去的阴霾深深笼罩着他。
　　李少华眼中的忧郁，念离眼中的绝望，在他眼前频繁更替着。
　　“好累啊，”念秋慈阖上眼眸，喃喃自语着。
　　李少华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忙放下手中的毛笔，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进卧室。
　　“霖儿，怎么了？”李少华坐到床榻边，右手抚上念秋慈的脸，面露焦灼之色，“出什么事了？”
　　“哥哥，”念秋慈听到李少华的声音，勐的睁开眼，一把抓住李少华放在他脸颊上的手掌，好似在黑暗中突然抓住一束亮光般兴奋，“哥哥，我想和你睡觉，现在就睡。”
　　欲望是人们感情升华时的催化剂，也是人们解脱痛苦时的镇定剂。不是每一种欲望，都带着不堪与杂念，某些时候，它也可能是一剂治愈人心的良药。
　　“哥哥，”念秋慈伏在李少华身上，再也不似从前那般温柔体贴，而是像暴风雨来临般迅疾粗暴，“哥哥……”
　　一阵阵专心的疼痛从李少华腰腹间传来，他几乎没有反应过来是如何被念秋慈压倒在身下的。
　　他双手仅仅抓着念秋慈结实的后背，并且看着他眼眶中充盈着血丝的眼眸，和那一声接一声的沉重叹息，一阵凄凉之感瞬时涌上他的心头。
　　他的胸口突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钳住了似的，那种刺入骨髓的疼痛，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撕裂一般。
　　“霖儿，放开我，”李少华面色惨白，嘴角抽动了一下，“我好难受。”
　　然而，此时的念秋慈就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
　　“霖儿……霖儿，”李少华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哽咽道，“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哥哥，我的心好痛啊，”念秋慈终于开口回应他，疼痛却仍然在李少华身体里无限蔓延。
　　“霖儿……”李少华终于在最后一次唿唤完他的名字后，昏了过去。
　　念秋慈看着昏过去的李少华，好似忽然间从梦中醒过来般，俯身抱起李少华，像个孩子似的呜咽起来。
　　十月的深秋，天高云淡，秋风萧瑟，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浓的化不开的忧伤。枯萎的树枝，干瘪的黄叶，南飞的大雁，多么凄凉的迎接方式。
　　就是在这样的日子里，念秋慈一行人踏上了出游的旅程。
　　马车缓缓驶过京城的长街，向城外走去。
　　每辆车都套着两匹油光水滑的枣骝马，马背套上了黑色马鞍。马蹄嘚嘚的敲击着地面，尘土飞扬。
　　马车是黑楠木车身，门被绣着大片大片红梅的青色帘子堵住，宛如在秋日中怒放的红梅，给沉闷的秋日增添了一丝生机。
　　这次出行，属于微服出巡，因此，带的人很少，大多数侍卫都乔装成平民，在暗中保护君王的安危。
　　念秋慈和李少华同乘一辆马车，赵辰儒在前室拿着马鞭驾车。
　　上官玉和念离同乘一辆马车，二人轮换着驾车。
　　念秋慈坐在马车左侧，眯着眼慵懒的靠着车背，左手顺势揽住李少华的双肩。李少华用手掀开小窗上的青色纱帘，看向窗外。
　　路两旁，随着马车移动而不断后退的白杨树上面，那交叉干枯的树枝上，零星挂着几片皱的卷成褶的黄叶。
　　一片片草地被秋风吹黄，放眼望去，就像是一片金色的海洋。
　　一阵秋风吹过，草地里的木槿花花瓣纷纷落下，色泽鲜艳，灿烂如锦。
　　念秋慈微微睁开眼，略过李少华的后颈，侧眸看了看窗外。
　　“殿下，你觉得那木槿花美不美？”
　　“嗯？”李少华放下纱帘，扭头看向他，“当然美啊，那木槿花的颜色各异，风吹花落，花瓣满地，单是想想，就觉得美到极致了。”
　　“木槿花比不过桃李的芬芳，没有菊花的艳丽，更没有牡丹的富贵，但它却拥有自己独特的意义。它无论是在贫瘠的土地上，还是肥沃的土壤上，无论是篱笆上，还是野草中，都可以顽强的生长，”念秋慈向李少华身边靠了靠，把他直接拥在怀里，“木槿争朝荣，松柏弥见贞。木槿花朝开暮落，但每一次凋谢都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绽放。”
　　念秋慈垂下眼帘，看了看怀中的李少华，顿了顿又道：“所以，殿下，人这一生就跟木槿花一样，有高潮也有低谷，但不管上天赐予我们什么，既然我们可以来这世间走一遭，无论是好的坏的，不妨都全盘接收。也许，会有人因为这困境而丧命，但这是不可避免的。所以，重要的不是我们现在的处境如何，而是我们就算是在困境中，也要像木槿花一样，逆风而行，顽强生存。”
　　李少华抬头看了看念秋慈，只见他正面带微笑的望着自己，微风吹散纱帘，一束阳光正好钻进来打在念秋慈的笑脸上。
　　这阳光般的笑容像一缕春风，突然间吹化了他的心房。那日念秋慈对他的粗暴行为，此刻，也终于使他完全释怀。
　　他第一次有一种想要放下过往的冲动，想要去尽情拥抱生活，更想要振作起来，去为那些被流放的千千万万老百姓而奋斗。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六十章失踪
　　“阿离，咱们此去的地方是玉泉州，”上官玉打开水罐盖子，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又用袖子擦了擦嘴，“听说那里有一个水上园林，特别特别的美。”
　　“你很期待？”念离坐在前庭驾着马车，他的身子随着马车的颠簸左右摇晃着，“我只是心情不好，才决定跟陛下出来散散心的。”
　　上官玉把水罐盖子拧上，放到地上的筐子里，打着哈欠道：“阿离，你要学会随遇而安，我先睡会儿啊，大概今晚就能到了。”
　　念离侧过身掀开帘子，看了看斜倚在窗边阖着眼的上官玉，嘴角弯起，勾出一抹苦笑。
　　他正要回头，突然听见路边不远处的沟壑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他竖起耳朵，又仔细听了一次，那声音愈来愈响。
　　“上官玉，保护陛下，”念离飞身下车，两脚轻点草地，健步如飞，径直向那条沟壑寻去。
　　上官玉听到念离的喊声，忙掀开帘子跳下马车，向后边儿念秋慈的马车奔去。
　　当他跑过去时，念秋慈的马车已经停了下来，乔装打扮的五十多个侍卫正手持长剑护在马车左右。
　　上官玉看到这情景，刚松了一口气，可当他转头看到念离的时候，心立刻又被提了上去，只见他正被一个蒙面黑衣人用短剑挟持着向他们这边走来。
　　念秋慈掀开青纱看到念离正被黑衣人用剑抵着脖子，他的心脏立刻被揪了起来。
　　他掀开帘子，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外面不安全，”上官玉看念秋慈下来，忙劝阻道，“陛下你还是先回马车里去吧，外边儿有微臣呢。”
　　念秋慈扬了扬手，示意他别说话。
　　“我要带他走，”黑衣人冲着念秋慈喊道，“你们全都给我让开。”
　　“说什么荒唐话，”念秋慈皱起眉头，疾言厉声道，“我怎么会把他丢在这里不管？”
　　念离面色铁青，额头沁出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尔等何人？”念秋慈五指握成虚拳，攥紧手中的扇柄，大声呵斥道，“耍奸使诈，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可没功夫和你在这里废话，”黑衣人抵在念离脖子上的短剑又紧了紧，念离的脖子瞬间被划出一道小口子，立刻便有鲜血渗了出来，“快把你们的金银财宝都交出来。”
　　“好……我们马上交，你千万别伤害他，”念秋慈说着，顺势给上官玉递了个眼色，“快把马车里装银子的箱子都搬出来。”
　　上官玉心领神会，带着两个侍卫拔腿向前边的马车跑去。
　　紧接着，他们三人从马车里搬出两个小木箱放在地上，打开箱盖，里边儿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你们站在那里别动，我自己过去拿，”黑衣人挟持着念离转身向上官玉的方向走去。
　　说时迟那时快，念秋慈身边的两个侍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向黑衣人。
　　可就在距黑衣人只有一步之遥的距离时，他四周的土地突然全都炸裂开来，白色的烟雾从土壤中徐徐冒出，笼罩住了整个荒野。
　　众人来不及捂住口鼻，纷纷吸入烟雾，昏昏沉沉倒在地上。
　　念秋慈迅速打开手中的梅花折扇，捂住口鼻飞身上前，在渐渐消散的烟雾中找到被黑衣人挟持的念离。
　　他飞快的从袖子里退出一把阴阳折扇，扇子一开一合之间，数道钢针腾空而起，其中一道钢针正中黑衣人颈部，黑衣人应声倒地，念离也随着黑衣人倒了下去。
　　念秋慈忙跑过去，把念离扶起来，拥在怀中。
　　半炷香后，烟雾完全消散，众人也开始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上官玉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头部疼的厉害，好像要裂开似的。他伸出手指揉了揉头两边的太阳穴，晃晃悠悠从地上爬起来。
　　他站起来，向四周放眼望去，神经立刻绷紧起来，眼睛也瞪得跟铜铃般大小，只见方圆几里皆是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黑衣人。
　　念离此时也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只见念秋慈正垂眸看着他，他心下一慌，正要用手臂撑着地面起来，念秋慈一把按住他的身子，轻声道：“先在我怀里躺一会儿吧。”
　　念离想要继续坚持，可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来，但念秋慈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上官玉歪斜着身子向念秋慈走过来，他的眼睛刚接触到念秋慈的目光，脸便立刻涨红了起来，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臣罪该万死，没有保护好陛下，惊了圣驾。”
　　“朕这不是好好的么？”念秋慈瞟了一眼上官玉，神情十分严肃，“再说这种迷烟是由曼陀罗的汁液熬制成的，无色无味，所以常人很难察觉。”
　　“陛下，刚刚不是只有一个黑衣人吗？”上官玉这才恍然大悟，他又四下看了看，低语道，“怎么突然又多了这么多黑衣人？”
　　念秋慈随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四周，沉声道：“这群黑衣人埋伏在这四周，迷烟一起，我就发现了他们，遂用钢针把他们的穴位都封住了，好带回去审问。”
　　“陛下……不好了……不好了，”一个侍卫连滚带爬的跑过来，跪在念秋慈面前，语无伦次道，“骠骑将军他……他……”
　　念秋慈一听”骠骑将军，”脸色顿时变了样，他狠狠瞪了一眼面前的侍卫，厉声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陛下，骠骑将军他……他不见了……”，跪在他面前的侍卫额头抵住地面，浑身不住地颤栗，“四周都没有……没有找到将军的身影，刺客只在马车里留下……留下这么一张纸条。”
　　念秋慈伸手接过纸条看了起来，随着目光的下移，他的喉结不由自主的上下颤动着，面色犹如月光照映下的墙纸一般惨白，他就那样直直的半跪在地上，足足有半炷香的时间。
　　所有被念秋慈点住穴位的黑衣人，皆闭口不言李少华的去向，全部咬舌自尽。
　　爱情是甘甜的美酒，但过头的话，也会成为致命的毒药。
　　念秋慈终于病倒了，巨大的痛苦击垮了他所有的信念。
　　回到宫中的他，再未踏入永安宫半步。除了上朝，便是整日窝在自己的干清宫内，木木的盯着床榻四周吊着的绣有梅花图案的帐幔。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少华的消息却几乎为零。念秋慈整夜整夜的失眠，甚至在御花园内的桥头上一站就是一晚。
　　念秋慈对于李少华的这种情感上的投入，让周围所有人都开始产生了恐惧，他们不约而同的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年轻的君王会毁掉自己的身体和理智。
　　在李少华失踪后的两个月，念秋慈依然坚持上朝，但意志却是一天比一天消沉。
　　“皇儿，”太后走进干清宫，坐到床榻边，她的手掌覆上念秋慈苍白的手指，“郦国昨日派使者前来献给你的宝物，你不肯收下。他又来找母后，母后便替你收下了，不知那宝物会不会合你心意？”
　　“母后费心了，儿臣什么都不想要，”念秋慈斜倚在床榻上，墨发不扎不束，随意披散在肩头，“您也不必替儿臣操心，儿臣没事。”
　　“你见都没有见那宝物，怎知会不喜欢呢？”太后弯了弯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母后……”
　　“好了皇儿，”太后瞥了一眼身旁的侍女，又转过头看向念秋慈，“好歹是郦国国君的一片心意，你见了在说不喜欢，母后也不会强迫你的。”
　　太后的话音刚落，侍女便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草民拜见陛下。”
　　“皇儿，你抬头看一眼呀，”太后极力劝道。
　　念秋慈实在拗不过太后，便抬眸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
　　“南歌，抬起头来，让陛下瞧瞧，”太后面带微笑，嘱咐道。
　　南歌一直低垂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
　　念秋慈在看到南歌面容的一刹那，灰暗的眼眸里瞬间绽放出奇异的光彩。
　　“皇儿，看来你很喜欢晔国进贡来的宝物，”太后看他一副震惊的模样，满意的笑了笑，然后便从床榻上站起来，“那你就好好欣赏一番吧，母后也乏了，先回宫去了。”
　　念秋慈就这样呆呆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南歌，似乎连太后什么时候离开也不知道。
　　“你叫南歌？”过了好半天，念秋慈终于开口问道。
　　“是的，陛下。”
　　“你多大？”
　　“回陛下，十八岁。”
　　“你是郦国人？”
　　“是。”
　　“过朕身边来，”念秋慈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南歌垂下眼帘，起身挪步走了过去，他的身体在不停地打着哆嗦。
　　“过来，”念秋慈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然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空出来的位置，“坐到朕身边来。”
　　“是，陛下，”南歌轻轻应声道。
　　“你且告诉朕，”念秋慈伸出纤细的手指，将两鬓的发丝向后捋了捋，“郦国的君主为何要把你当作礼物呈给朕呢？”
　　“陛下，这个……这个草民也不知。”
　　南歌近距离的靠近念秋慈，帝王的威严几乎把他震慑住了。虽然君王一直在面带笑容的跟自己讲话，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也令他不寒而栗。
　　“你不知道原因？”念秋慈眉梢一挑，莞尔道。
　　“陛下，草民……草民……真的不知道。”
　　“那他们是如何找到你的？”念秋慈继续追问道。
　　南歌那双自带多情的桃花眼几乎不敢正视念秋慈一眼，他只觉得自己的唿吸越来越不顺畅了。
　　“你害怕朕？”念秋慈轻笑道。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六十一章变心
　　南歌笨拙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抬起头来看着朕，”念秋慈的嘴角扬了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南歌涨红了脸，抬起头慢慢看向念秋慈。念秋慈伸出两指轻轻捏起他的下颌，细细打量着他。
　　“你跟他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念秋慈在他耳边喃喃自语道。
　　南歌垂下眼帘，扇状的睫毛浓密而又卷翘，在他的眼睑下方投射出美好的弧度。
　　念秋慈又把手指移向他白皙的脸颊，高挺的鼻梁，以及光洁的额头处细细摩挲着。
　　“南歌，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草……草民不知，”南歌喉咙抽搐着，耳根已经红成一片。
　　“嗯？”念秋慈摩挲他额头的手指顿了顿，狐疑道，“你来之前没人告诉你，来朕这里是要干什么的？”
　　“那个……郦国管事的太监……说是让……让草民来服侍陛下的，”南歌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他的额头也沁出密密的汗珠。
　　念秋慈闻言，挑了挑眉，提高了声调：“那你刚刚跟朕说你不知，是何用意？”
　　“草民真的不知……”南歌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不知……该如何服侍陛下？”
　　“哦？你还是童子之身？”
　　“嗯，”南歌紧抿着薄唇，两只手的食指紧紧绞在一起，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个字眼。
　　念秋慈唇角弯起，勾勒出一个微笑的弧度，给他把垂在胸前的长发向后理了理。
　　“辰儒，”念秋慈扭头冲着门外喊道，“你进来。”
　　赵辰儒一直在门外侯着，听到君王喊他，便立刻快步走进殿内，弓着腰低声道，“陛下有何吩咐？”
　　“今晚朕要南歌来侍寝，你代朕转告母后，谢谢母后替朕收下这份大礼，朕很喜欢。”
　　“是，陛下，”赵辰儒抬眼悄悄瞟了眼君王和紧挨着他的南歌，心下顿时宽慰了不少。
　　“朕现在心情不错，你马上把安阳王昭来干清宫。”
　　“是，陛下，老奴现在就去。”赵辰儒说完，退了出去。
　　过了约摸半炷香的功夫，念离便急匆匆赶到了干清宫，只是他刚要跨进寝殿的门槛时，便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
　　只见念秋慈慵懒的倚在床头，墨发垂腰，一半发丝垂下来挡住半边脸。他的怀中竟然还拥着一个面容和李少华及其相似的年轻男子。
　　念离看到此番光景，顿时呆立在寝殿门口，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念秋慈扭头看见了他，便招唿道：“阿离，进来吧。”
　　念秋慈怀中的男子那种羞涩的表情，深深烙印在念离的眼中，使他的胸口不由自主的抽搐起来。
　　“阿离，你没听见吗？进来吧，”念秋慈看他还立在门口，便又说了一句。
　　念离恍惚中听到念秋慈的声音，转瞬回神，忙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臣弟拜见皇兄，”念离屈膝跪拜。
　　“起来吧，嗓子好点了没？”
　　“臣弟吃了太医配制的硫磺解毒丸，嗓子现在好多了，”念离从地上站起来，垂眸低语道，“烦劳皇兄挂念。”
　　“那就好，”念秋慈眯着细长的眼睛，掠过南歌的后颈看向他，“朕听太医说，花叶万年青的花叶内含有毒素，误食后会引起口腔，咽喉肿瘤，伤害声带致人变哑。也就是说那黑衣人挟持你以后，便给你喂食了这种东西？”
　　“回皇兄，我当时听到路旁的沟壑里有动静，便跳下马车追了过去，只是刚踏进那沟壑边缘，便被从天而降的一只大网罩住了，”念离努力回想着两个月之前发生的那件事。这是自他们回宫之后，念秋慈除了派人四处找寻李少华外，第一次开口询问有关于那天的事，“那个黑衣人就用剑把我挟持住，并且把一小撮树叶塞进我嘴里，强行让我吞下去。”
　　“哦……原来如此，”念秋慈伸出两指捏了捏眉心，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对了阿离，朕今晚要让南歌侍寝，”念秋慈顿了顿，又道。
　　“让南歌侍寝？”念离瞪圆了眼睛，他的脸庞上瞬间血色尽失。
　　“对了阿离，忘了跟你介绍，”念秋慈把玩着南歌的发梢，把他的青丝缠绕于自己的食指上，然后垂下眼帘用余光在念离脸上扫了一圈，淡淡的道，“这就是南歌。”
　　“哦……那臣弟……臣弟恭喜陛下喜得良人，”念离的胸口深处，突然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勒住了似的。他双唇抽搐着，勉强说出一句祝福的话。
　　念秋慈闻言默了半晌，似乎有一层水雾笼罩在了他那幽暗深邃的眸子上。
　　念离终于绝望了，就在此刻。
　　“朕今晚要让南歌侍寝”这句话一直在他耳边回旋着，对于这里面的含义，念离已经彻底了解到骨髓里。
　　当他对君王的爱慕，变成一种对君王心灵上的束缚时，毫无疑问，至高无上的君王会在不断地自责和反省的过程中，而毫不留情的斩断他们之间哪怕仅有的一点情丝，这便是帝王家与生俱来的残忍与绝情。
　　他虽是帝王家的养子，但血液里流淌的始终不是帝王家的血，他做不到像念秋慈那般决绝。如若不出意外，未来的日子里，将只有永恒的痛苦伴随着他，直到死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凌冽的寒冬，在一场毫无征兆的大雪中来临了。
　　窗外北风肆虐，大雪纷飞。
　　人在悲伤的时候，看冰不是冰，而是一柄寒凉的利剑。看雪不是雪，而是一叠白花花的纸钱。它们的共同点就在于，怎么让人痛心便怎么来。
　　李少华现在的心，就是如此。
　　“沐尘，该你上场了，”一个尖锐的女声划破了夜的沉寂，打断了李少华的思绪。
　　“知道了，”李少华关上窗户，曲起右手食指掸了掸飘落到长袖上的雪花，“我马上就来。”
　　他快步走到檀木桌前，拿起桌上的墨绿色竹笛，俯身吹熄烛台上那不断跳动的火苗，急匆匆向门外走去。
　　“李少华，”一个低沉得嗓音在他身后的阴影里响起。
　　李少华听到这个声音，身子一怔，本来平整的额头瞬间便打成一个解不开的结，他极不情愿的转身。
　　“怎么？不想见我？”男人的声音慵懒而富有磁性，他慢慢踱步到李少华身边，一股寒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没有，”李少华五指合拢攥紧手中的竹笛，冷冷应声道。
　　“沐尘，你倒是快点儿啊，”一个浓妆艳抹、肩披粉红色轻纱的女子，扭着身子疾步向他们走来，“客人都等不及了，点名要让你表演呢。”
　　“今晚他哪也不准去，”男子双臂环胸倚在墙边，声音冰冷的好似夜色般寒凉。
　　“公子，原来是您啊，”女子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忙走过去挽起男子的手臂，满脸堆笑道，“整个红楼都是您的，当然是您说了算，只是可不可以让我和姐妹们多穿件衣服啊，这大冷天儿的穿层纱真的是太冷了。”
　　“你们要是穿的多了，那客人来咱们红楼看什么呢？”男人垂下眼帘，似笑非笑道，“去吧，我给你们每月多发些银两便是。”
　　“哎呦，真是太谢谢公子了，”女子的表情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千变万化。此刻她的红唇上扬，那刻意挤出来的笑容，好似能融化水面上的寒冰一般，“沐尘你今晚可要好好陪着公子，不准再胡闹了，那我就先忙去了啊。”
　　“走，跟我回屋，”男人看女子走后，便拉起李少华的手向他身后的房间里走去。
　　“李少华，我告诉你，”男子一把把他甩到床榻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曲起，死死掐住他的喉咙，“今晚如若你再敢反抗，那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李少华并没有因为他的威胁而感到恐惧，他的心至始至终都十分平静。
　　“李少华我告诉你，你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已经和郦国送来的男宠如胶似漆十多天了，”男子冷笑道，他的面容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你大概还不知道……他昨天为那个男宠举行的生辰庆典简直是盛大无比，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李少华茫然的睁大了眼睛，面色犹如窗外清冽的月光般惨白，“我不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木已成舟，不信的话，你自己可以出去打听打听。”男子看他这副模样，面色也开始变得柔和起来。他把手从李少华的脖子上拿下，然后轻抚上他的面颊，“你口口声声说他爱你，可是你不在的短短两个月内，他就可以和其他人睡在一张床上，甚至还为别人举行那么大的生辰庆典，唯恐天下不知，这证明什么？证明他根本就不爱你，只是玩玩你而已。”
　　“我不相信……”李少华的心仿佛是被利刃一刀一刀剜开般疼痛，他把头埋进膝盖里，低声啜泣道，“他明明说过他爱我的，怎么可能会突然变了呢？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他才可以爱你，”男子双手轻轻捧起李少华的脸，凝视着他流泪的双眸，轻声道，“别人也一样可以爱你。”
　　“在爱与被爱之间，你会选择前者还是后者？”李少华木木的望着眼前的男子，悲哀和痛苦已经让他的脑子彻底丧失理智，他竟然开口向这个令他曾经无比憎恨的男人寻求答案了，“这是一道永恒的难以抉择的选择题，你现在能帮我解答吗？”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六十二章沉沦
　　“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不做选择，”男子默默起身，缓慢踱步到檀木桌前，点燃蜡烛，黑唿唿的屋子顿时变得明亮起来，“我只在乎眼前的人是不是值得我爱。”
　　摇曳的烛光中，晶莹的泪珠凝结在李少华密密的睫毛上。
　　他死死盯着男子那忻长纤细的背影，眼睛里突然闪耀出一种奇异的光芒，他的背影像极了念秋慈。
　　男子转过身，伸出青葱玉指理了理绣着云纹滚边的领口，便又向李少华这边走来。
　　他走到床边紧挨着李少华坐下，短暂的沉默后，他压低了声音，伏在李少华的耳边一字一顿道：“你知道我的红楼为什么会建在离京城那么远的地方？”
　　李少华把目光移向地面，并未答话。
　　“我开这红楼并不是为了赚钱，”男子扬了扬眉，唇角蓦的勾起一丝冷笑，“而是想把你藏在这里，让念秋慈永远也找不到你。”
　　李少华一怔，侧眸瞟了眼身侧的男子，这个他至始至终只看到半边脸的男子。
　　男子这张脸的上半部分始终都带着面具，只露出脸的下半部分。那优美的下颌、白皙的面颊、光滑的脖颈，使人忍不住想要对他的全貌窥探一二。
　　冷玉打造的面具阴沉恐怖，尖尖的獠牙阴森嗜血，一半血色中带黑，一半火中带金，这副面具便是念秋慈之前在集市上试戴的那副。
　　“你究竟是何人？”李少华的声线异常冰冷，不带丝毫感情，“你不仅对我的身世了然于心，而且还对当今圣上的事也了如指掌。”
　　“李少华，你只要拥有这份盛世美颜就够了，”男子冷笑一声，脸色阴云可怖。他侧过身子和李少华面对面，然后伸出纤纤玉手，柔嫩的指尖从李少华的脸颊上慢慢划向他的脖子，“你应该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太过聪明的人是不会活的太久的。”
　　李少华面色一紧，绷直了身子，感受着男子那不断向自己身体各处移动的冰凉的手指。就在男子的手指快要划到他胸口的时候，他倏的伸出手抓住了男子的手臂。
　　“请你自重，”李少华把脸别向另一侧，与男子的视线交错开来。
　　可即使是这样，氤氲热气还是扑面而来，灌进他左侧的耳朵里，一阵酥麻的感觉遍布他身体的各个角落。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把你从念秋慈身边带走，”男子低沉的声音，透着一股薄凉的寒意，“可是，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爱你。”
　　“呵呵……真是可笑，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我现在连你是谁、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李少华的眼泪突然簌簌的往下掉，嘶哑的声音里明显包含着绝望，“如今你又特意来告诉我，圣上他有了新欢，我不知道你这究竟是在爱我？还是在害我？”
　　被谎言所堆砌的城墙，犹如一道厚厚的屏障，阻断了所有事情的真相。真实被这黑暗静静埋葬，悄无声息，直到腐烂，不留一丝痕迹。没有人知道它曾来过，也没有人知道它曾试图想要挽回一颗被谎言欺骗的灵魂。
　　男子注视着自己捧在心尖上的人，竟然为了念秋慈有新欢这件事而哭泣，他的双眸不觉蒙上了一层阴影。
　　“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被你的美貌迷住了。我这辈子阅人无数，还从未见过像你这般美丽的人。我以为和你只不过是一面之缘罢了，可当我回到家中，脑海里睡梦中出现的竟然全都是你。我开始茶饭不思，寝食难安。我心里很清楚，你是圣上的人，是我永远触及不到的梦。可我越是劝自己放弃，就越对你难以割舍。”
　　可是，他忘了，爱到极致便是罪。
　　李少华听完并没有感到惊喜，反而觉得好似有无数把刀子插在他的胸口，莫名的烦躁让他始终无法平静下来。他两手撑着床榻，缓缓向后退去。
　　此刻，男子已完全沉浸在回忆中。他的心底深深烙印着李少华那一颦一笑的容颜，温柔，美丽，哀伤，皆令他的身心为之动容。
　　苍白的月色隐约爬上窗户，屋内的烛火和月亮洒下的银光交相辉映。李少华的银发在这交错的光线中，散发出奇异的光芒。
　　就在这样的氛围里，男子胸口涌动的某种情愫似乎愈来愈烈，几乎要从他的胸口喷薄而出。
　　他扭头看了眼李少华，墨眸幽暗嗜血。他冷笑一声，毫不犹豫的向李少华退去的方向逼近。
　　殿外，薄薄的雪花，无穷无尽的从天穹深处飘落下来，一团团，一簇簇，纷纷扬扬，密密麻麻。
　　殿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丝竹之声四起。
　　大殿最上方的雕龙宝座上，南歌静静依偎在念秋慈怀中。君王为他精心举办的生辰庆典，已经大张旗鼓的举行了两天两夜。
　　念秋慈时常盯着南歌，独自陷入深深地沉思之中。他的眼神时而欢快时而忧郁，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殿下所有的大臣妃嫔，皆静悄悄的注视着宝座上的二人。这熟悉的场景，让他们不约而同的想起了李少华。他们相互交换着眼神，猜测着桀骜不驯的君王那难以捉摸的心思。
　　宴会结束后，南歌陪同念秋慈回到干清宫内。自他来到宫中，便奉命寸步不离的伴在君王左右。
　　南歌已经从刚来时的心惊胆颤，渐渐变得平和起来，他时常能够感受到来自嫔妃和侍女那深深的嫉妒。
　　“南歌，给朕更衣，”念秋慈伸展双臂。
　　“是，陛下，”南歌垂下眼帘，移步上前把念秋慈的黄袍从他肩上褪下。
　　每晚给君王更衣，已经成为他必做的功课。
　　“南歌，过来，”念秋慈身着白色中衣斜倚在床头，神情淡然的盯着垂到地面上的梅花帐幔。
　　南歌脱掉外袍，乖乖躺于念秋慈身侧。每每这个时候，念秋慈的手臂总会环上他的腰，把他拥在自己怀中。
　　“南歌，朕为你举办的生辰庆典，你可喜欢？”念秋慈注视着他的眼睛，含笑问道。
　　“陛下，草民喜欢……”南歌和念秋慈虽然是面对面，但他从来不敢正视念秋慈的双眸。
　　“朕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怎么还是不长记性？”念秋慈锐利的眼眸扫过南歌的面颊，打断了他的话，“朕已经封你为翰林待诏了，你怎么还总是一口一个草民呢？”
　　“陛下，臣……臣知错了，”南歌额头冷汗直冒，他深深体会到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了。
　　“南歌，你猜猜这个世界上最令人恐惧的东西是什么？”念秋慈话锋一转，脸色也变得柔和起来。
　　“臣……臣猜不出来，”南歌向来少言寡语，尤其在面对念秋慈时，他脑子里的词汇量更是少的可怜。
　　“是孤独，”念秋慈仰头看向悬在床边的梅花帐幔，喃喃自语道，“什么恐惧都比不上孤独带来的恐惧。”
　　念秋慈说完，垂下眼帘，低头对上了南歌的眼眸。他那灰暗的眸子里，仿佛看到了什么似的，突然迸射出奇异的光彩。
　　每到这个时候，念秋慈总会喘着粗气把南歌的衣服粗鲁的扒掉，直至他未着寸缕的暴露在空气中。只是，每次君王的欲火总会在最后即将进入他身体的那一刻完全泄掉。
　　什么都没有发生，寂静的暗夜里，只有浓重的喘息声，也可以理解为长长的叹息声。
　　因此，至今为止，南歌仍是童子之身。
　　他无法理解君王到底是怎么了，为何看着他的脸会突然兴奋不已？为何又会在看见他的身体后兴致全无？
　　每晚，“哥哥”这个词都会在君王的睡梦中出现。没有人告诉南歌，和他同床共枕的君王到底经历了什么，也没有人告诉他，君王把自己留在身边的原因。
　　南歌虽然对君王的私生活一无所知，但他自己的生活却早已在短短十几天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有时候隐约感觉到自己是别人的替代品，也许那个人和自己容貌相似，也许那个人和自己心性相似。但不管是哪一种，他都越来越觉得自己仅仅是某个人的幻影而已。
　　有时候，他甚至希望君王要了他，让他尝一尝那种令他好奇而又感觉羞耻的禁果。
　　君王的威严和神秘让南歌心动不已，他甚至觉得如果有一天离开了君王，他将不会再把自己的身体献给任何人，因为在他心目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比得上君王的风采。
　　这个世界真的是很奇妙。当一个人一直处于阴暗的环境中，见的人也都是粗鄙之人，时间久了，他不会觉的不甘心，甚至还会自然而然的融入其中，在麻木中看时间流逝。可当他某天偶然进入一个高雅的圈子里，遇见的都是特别优秀的人，那他的思想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某天，一旦脱离，他将无法找到生存的意义。
　　南歌的眼睛一直在偷偷观望着君王沉睡后的容颜。他的脸，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让南歌的心悸动不已，他那颗爱慕念秋慈的心随着时间的流逝与日俱增。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六十三章密信
　　寒冷的冬天过去了，缕缕春风荡漾，晨雾弥散出浓浓春意。阵阵清风拂过窗棂，轻轻摇动着风铃儿，哗啦啦的，如串珠散落。
　　朝中大小官员并未像往常一样上朝商议国事，而是跟随着念秋慈在御花园中赏花。
　　园内的景廊、景亭和景桥四通八达，相互交错。
　　一阵春风拂过，万枝摇曳，群花浮动，游蜂舞蝶，上下翻飞。
　　“诸位爱卿，今日游园赏花，如若随便看看似乎没什么意思，”念秋慈长身玉立，身着褚黄色长袍，袍上绣九条金龙，间以五色云彩。他伸出纤指理了理金丝线绣云纹的宽大袖口，“咱们不妨以”花”为题，来行一场飞花令如何？”
　　年迈的丞相用温和的声音提醒道：“陛下，行飞花令的话，输者得以酒作罚，只是现在喝酒的话……”
　　“无妨，如若有人接不上来，只需回答朕提出的问题即可。”
　　念秋慈的墨发被金冠高高束起，初升的朝阳照射在金冠上，熠熠生辉。他立于绿州桥的石阶上，阳光斜斜的打在他身上，整个人仿佛是被镀上了一层金光。
　　桥下众人皆被这庄严而又神圣的一幕深深震撼，天子的威仪霸气，此刻在念秋慈身上显现的淋漓尽致。
　　念秋慈扫了眼台阶下的群臣，沉吟半晌，提高了声调：“既然诸位爱卿没有异议，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陛下，恕臣……无知，”南歌的脸涨得通红，“臣不会……不会玩儿飞花令。”
　　念秋慈闻言，饶有兴趣的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儿，莞尔道：“哦……朕忘了，郦国人不会玩儿我们中原的飞花令。哪位爱卿来讲讲这飞花令的玩儿法？”
　　上官玉出列，双手抱拳道：“陛下，臣斗胆……”
　　“好，”念秋慈的长眉细眼瞬间全都弯了起来，明媚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
　　“这飞花令呢，是先推一名令官，令官说出关键字”花”，每个人对出带花的诗句即可。
　　但是，”花”的位置不同。第一个人说出”花”字首位后，下一个人必须接的”花”字在第二位。以此类推，直到”花”字在诗句的末尾。”
　　“听明白了吗？”念秋慈望着南歌，宠溺道。
　　“微臣听明白了，”南哥颔首回应道。
　　“好，朕这次是令官，那……诸位爱卿开始对诗吧。”
　　众人闻言，皆默不作声，而是齐刷刷把目光移向丞相。
　　丞相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抬头向远处望去。
　　远处的山坡上，漫山遍野的杏花竞相怒放，花瓣白里透着粉，粉里透着红，活像一只只展翅欲飞的粉蝶儿。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吐出一句：“花开时节动京城。”
　　“桃花无言一队春，”排到第二位的念离神情木然，淡淡接道。
　　“满园花菊郁金黄，”上官玉紧随其后。
　　“笑隔荷花共人语，”监察御史梁博向前踱了几步。
　　…………
　　一圈儿转下来，只剩南歌一人没有开口说话，因为当他正要开口时，突然注意到君王看他的眼神似乎别有深意，遂闭口不语。
　　“只有翰林待诏没有对出来，”念秋慈斜睨了南歌一眼，一抹得意的笑容闪过，“那朕就要开始问问题了。”
　　“陛下请讲，”南歌行礼道。
　　“爱卿，你告诉朕，”念秋慈从袖筒里取出一条捻成细条的纸卷儿递给赵辰儒，“这张纸上写的话是何意？”
　　南歌垂首，伸出双手接过赵辰儒递过来的纸卷儿，然后轻轻展开。当他看到纸条上那仅有的十六个字时，双眼突然瞪的跟铜铃一般大，霎时间脸上血色皆无。
　　他浑身打着哆嗦，双腿一软趴到地上，额头抵着地面，喉结也在微微颤抖：“微臣……微臣不敢说。”
　　“哦？你不敢说？”念秋慈望着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南歌，眼里露出一丝玩味，他又把头转向丞相，“那要不丞相来帮朕看看？”
　　“是，陛下，”丞相走到南歌身旁，俯身从他手里接过纸条。
　　他把纸条摊平放在掌心，当纸条上的字映入他的眼帘时，他心下一惊，连花白的胡须似乎都在空气中微微颤抖，他的声音有些嘶哑：“陛下……不可亲信小人妄言呐！”
　　众大臣见丞相也如此模样，皆吓得争先恐后跪倒在地。念秋慈看着台阶下惊慌失措的大臣们，幽深的眸子里一抹厉色划过。
　　“丞相，让诸位爱卿也看一看罢。”
　　“是，陛下。”
　　纸条绕了一圈儿，传到上官玉手中。他颤抖着手接过纸条，只见纸条上写着八个大字：“男宠媚主，有去无回。亡国之君，作茧自缚。”
　　他怔了片刻，把纸条递给念离，心下暗自思忖起来。这张纸条不就是半年前把李少华劫走的那个人留下来的吗？可君王回宫后，对这件事只字未提，如今却又为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提起？
　　“爱卿们，都起来吧，”念秋慈把传回来的纸条塞进袖筒里，脸色也变得稍微温和了些，“此事与你们无关，你们也莫要恐慌。朕只不过是一时兴起，随便跟大家开个玩笑罢了。”
　　众大臣面面相觑，心惊胆战的从地上爬起来。
　　“朕今日得去母后那里请安，就不陪同诸位赏花了，”念秋慈从赵辰儒手里接过吊着黄色穗子的玉扇，温声道，“你们自便吧。”
　　说完，念秋慈手摇玉扇，从绿州桥的台阶上缓缓走下来，径直向御花园外走去。
　　清悠斋的庭院宽绰疏朗，正房和厢房之间建有走廊，走廊幽深曲折。
　　院落内众多花木山石点缀，华丽的亭阁被池水环绕，微风吹过，绿波荡漾，漾起一片水纹。整个院落，无不充满着皇家生活的气息。
　　“皇祖母，皇叔不是说同意让我跟念冥哥哥一起玩儿的吗？”一个六七岁的小儿斜靠在紫檀木桌前，瞪着两只大眼睛，“他怎么现在还在背书啊？”
　　“那阿圆是在责怪叔叔喽？”念秋慈笑容满面的向他走来。
　　“他非要跟冥儿一起玩儿，”太后坐在阿圆身旁，抚着他的头笑眯眯道，“可怜容妃走的早，留下冥儿那孩子，哀家属实是管的严了点儿。”
　　“皇叔，我想跟念冥哥哥一起玩儿，可以吗？”阿圆两只小手绞在一起，仰头望着念秋慈，声音稚嫩天真。
　　“皇儿，要不你去奕王府探望一下你皇弟吧，听说他最近生病了，哀家也派太医去了。太医回禀哀家，说他没病，可哀家还是有些不放心。”
　　“行啊，今日正好无事，”念秋慈应声道，“那儿臣换衣服去了。”
　　“阿圆，来跟皇叔走，回府找你母妃去，”念秋慈拉起阿圆的小手向自己的寝殿走去。
　　不到一刻钟，念秋慈便换好衣服，带着五个侍卫出了宫门。奕王府距离皇宫很近，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一行人便到了王府门口。
　　“奴才拜见陛下，”门口六名侍卫看到念秋慈后，忙齐刷刷跪倒在地，皆面露惊恐之色。
　　“都起来吧。”
　　“陛下，奴……奴才现在就去通报奕王，”其中一个侍卫结结巴巴说道。
　　“王妃呢？”
　　“王妃到……到寺庙里为王爷祈福去了。”
　　“不用通报了，”念秋慈垂眸扫了眼跪在地上的侍卫，摆了摆手。
　　侍卫们皆胆战心惊的站起来，其中两个侍卫推开朱红大门，便惶恐不安的立于一边。
　　念秋慈牵着阿圆的手跨进府邸门槛，正在院落里浇花打扫庭院的侍女们看到念秋慈后，皆吓得面无人色，忙跪到在地。
　　“把阿圆带到房间里去，”念秋慈走到一个跪着的侍女身旁压低了声音道，然后又转身对他带来的侍卫说道，“你们都在门外候着。”
　　整个府祗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只有念秋慈的脚步声在青石板的小路上回荡着。
　　他五指握成虚拳，紧握着玉扇扇柄，一步步向奕王和王妃的卧房靠近。
　　就在距卧房门不到一步之遥的距离时，一阵浓重的喘息声突然断断续续的从里面传来。
　　他试探着推门，门没有上锁，他便直接推门而入。只是眼前的这一幕，使他的眸光霎时间变得如利剑般寒凉。
　　床榻上大汗淋漓的奕王听到开门声，便抬眼向门口望去。只是这一望，便使他惊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他连滚带爬的从床榻上跌下来，爬到念秋慈面前不住的磕头。
　　“他是谁？”念秋慈抬眸扫了一眼床榻上的人，厉声道。
　　“皇兄，他……他是……”
　　“我是他养的男宠，”床榻上的男子顺手捞起一件玄色长袍套到身上。长袍半遮半掩，露出他细腻白皙的肌肤，他斜倚在床头懒懒的开口道，“不过……奕王养男宠，似乎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慕容夜你放肆，”奕王的长发披散在他光滑的后背，他扭头瞪着慕容夜，低吼道，“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本王的皇兄，当今的圣上啊！”
　　“呵……”慕容夜那张妖孽般的脸此刻正泛着潮红，他的右眼眼角下方有一枚朱红泪痣，更为他增添了几分妩媚。他伸出纤细的手指理了理胸前的长发，嘴角噙起一抹放荡不羁的笑，“我早就活够了，我连死都不怕，我还会怕你皇兄？”
　　“哦？”念秋慈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手中的扇柄一下一下的敲打着另一只手的掌心，他那清冷目光带着邪笑，“这么说你不怕死？”
　　“皇兄，他……他年纪还小不懂事，说了不该说的话，如果……如果皇兄要惩罚他，”奕王惨白着脸，他那和念秋慈相似的长眉细眼，此刻却带着惊恐，“臣弟……臣弟愿代他受过。”
　　念秋慈惊讶的看着垂头跪在地上的奕王，眼里的笑意顿敛。他无法想象，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胡作非为的念秋月竟然也会代人受过？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六十四章逃跑
　　“如果朕非要治他的罪不可呢？”念秋慈冷笑道。
　　奕王吃了一惊，怔了半晌，脸色愈加苍白，额头也沁出密密的汗珠。他紧紧抓着念秋慈白袍的一角，惶恐不安的的哀求道：“皇兄，慕容夜身子弱，受……受不了皮肉之苦，求皇兄放他一马吧，求你了皇兄……”
　　“王妃是否知道此事？”念秋慈目光微微一凝，冷着脸道。
　　奕王心中一紧，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慕容夜看着念秋慈那咄咄逼人的架势，他那双勾人的墨眸里流露出一丝不屑。他苦笑一声，长腿一迈跨下床来。
　　“别替我求情了，”他缓慢踱步到奕王身边，弯下腰把搭在臂弯里的蓝袍给他披上，淡淡说了句，“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奕王闻言顿了顿，扭头看向身旁的慕容夜，他与慕容夜对视的眼眸里凝聚着别人从未见到过的深情。
　　慕容夜冲他笑了笑，双膝一弯跪到地上，三千青丝顺着光滑的缎袍，散落开来。
　　“陛下，王妃不知此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子夜你……”奕王瞪圆了眼睛，刚嗫嚅了几个字，念秋慈就已经接过话头，他紧盯着跪在地上的慕容夜，莞尔道，“好，有骨气，朕一定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作生不如死。”
　　“我还是那句话，悉、听、尊、便，”慕容夜垂下眼帘看着地面，语气中依旧带着不屑与轻蔑。
　　“皇兄，你千万别听他胡言乱语，他……他只是一时煳涂……”奕王那毫无血色的惨白嘴唇此刻更加地扭曲起来。
　　念秋慈心一沉，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他垂眸瞟了眼慕容夜，只见他面无表情的跪在那里，无悲无喜，仿若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朕就如你所愿，”念秋慈俯身用扇柄挑起慕容夜的下颌，阴沉的脸上挂着渗人的微笑，“立、刻、随、朕、进、宫。”
　　说罢，便转身走出了卧房。
　　“皇兄……皇兄……”奕王撕心裂肺的哀求声在寂静的庭院里回荡着，“开恩啊……”
　　念秋慈顿了顿，凝住了脚步，眉宇间闪过一抹犹疑之色，却又转瞬即逝。
　　他抬头望了望天，嫩蓝的天空中，几只黑白相间的燕子在低空中盘旋着。
　　“真是可笑，燕子也比朕活的快活……”
　　转眼间，已是正午时分，和煦的阳光透过稠密的树叶洒落下来，形成了点点金色的光斑。
　　宽阔的大道上，一个头戴帷帽的黑衣男子策马而过，身后尘土飞扬。待他赶到庐陵时，天色已接近傍晚。
　　虽已日暮，街道两旁的叫卖声依旧绵延不绝，他牵着马漫无目的的在人群中穿行。
　　就在道路的尽头，一栋朱红色的阁楼进入了他的视线。
　　阁楼四周披红挂彩，檐角各挂一只大红灯笼，楣上悬一楠木匾额，上书“红楼阁”三个鎏金大字。
　　“红楼阁？”他默默读着，好奇心促使他走了过去。
　　他刚走到门口，便有两个店小二模样打扮的人迎了上来。一人殷勤的给他牵马，另一人点头哈腰的请他进去。
　　他下意识的伸手把帷帽的帽檐往低压了压，黑纱遮住他大半个脸，他又把悬在腰间的宝剑取下来拿在手上。
　　等这些都做完后，才跟着那店小二走进阁楼里。只是他刚跨进门槛，便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
　　男来女往搂搂抱抱，楼上楼下香艳妩媚，喝酒划拳聚成一堆。阁楼内的热闹景象，完全不输于阁楼外的喧嚣，甚至于比那还要更加热闹一些。
　　他心下暗自思忖起来，这红楼不就是和青楼一样的地方么？接待他的小二，看他犹豫不决的样子，约摸猜出了他七八分心思。
　　小二眼珠滴熘熘一转，伸出右手食指，指着大堂中央铺着红席的高台，踮起脚尖俯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客官，你别看这里现在跟青楼差不多，待会儿可就不一样了。等到酉时一过，便会有人在那高台上表演才艺。”
　　“我不是来找乐子的，也不是来听曲儿的，”男子冷声应道，说完便要走。
　　“哎……哎……客官别走啊……”小二忙伸长手臂拦住了他的去路，“我还没有说完呢。”
　　他又四下看了看，又踮起脚尖，神神秘秘的趴到他耳边低语道：“客官，你有所不知，半年前我们这红楼阁里来了一位银发男子，他可是吹的一手好曲儿。你若是错过，那可真的就太可惜了。”
　　“没兴趣，”男子脸色微变，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
　　“你若不想看，我倒也不拦你，”小二撇了撇嘴，给了他一个白眼，悠悠开口道，“只是这银发男子啊……天资绝色、风华绝代，可谓是人间极品。要不然我们家公子也不会看上他………”
　　男子听小二这么一说，跨出门槛的一只脚又收了回来。
　　“公子，你今天可算是捡着大便宜了，”小二立刻又换上了一副笑眯眯的表情，把他带到离高台最近的桌子前坐下。
　　他要了壶茶水和一盘边果，便坐在那里，等待着小二口中的那个神秘人物出现。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大堂柱子上挂着的大红灯笼便都亮了起来，整个阁楼都被笼罩在这幽幽红光之中。
　　此刻，无论是喧闹叫嚣的客人，还是陪酒说笑的女子，瞬间便都安静下来，皆伸着脖子向高台中央望去。
　　紧接着，便有一群黄衣女子随着悠扬婉转的笛声，踩着台阶鱼贯涌入高台之上。
　　台上众美女长袖漫舞，无数娇艳的花瓣腾空而起，花香也随之弥漫开来。数十名美女围成一圈，数十条黄色绸带轻扬而出，高台之上仿佛泛起黄色花海。
　　突然，笛声骤转，那数十名美女有若绽放的烟花，纷纷向四周散开。
　　漫天花雨中，一个天资绝色的白衣男子降于地面。李少华微阖着眼，纤纤玉手搭在竹笛上，笛声在空中继续飘荡，优美的韵律在众人耳边蔓延开来。
　　“好。”
　　“吹的好。”
　　堂内掌声此起彼伏，叫好声不绝于耳。
　　黑衣男子直勾勾的盯着高台上吹笛子的李少华，手中的茶碗从他指间脱落，摔碎在地上。只是茶碗破裂的声音，被淹没在这一阵高过一阵的掌声和叫好声中。
　　李少华一曲吹毕，缓缓睁开眼睛，对台下众人鞠了一个躬，便在众人钦羡的目光中踩着台阶走下高台。
　　李少华走到卧房门口，四下看了看，只见走廊空无一人。他忙走进卧房内，找了根门栓把门插好。
　　他快步走到床边，从方枕下取出一枚玉扳指和一把短剑。随后又找了两根结实的棉线，把扳指用棉线串起来，戴于脖子上，然后又藏到衣服里。
　　紧接着，他走到红木柜前，打开柜门，弯腰把提前打包好的包裹从柜子里取出来。
　　他把包裹挎于肩上，右手拿起短剑，随后打开窗户，向下望了望，街道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在走动。他回头环视屋子一圈，咬了咬牙，便转过头从窗户上翻身而出，稳稳落于地上。
　　“沐尘逃跑了，大家快追呀……”
　　他向左侧的巷子跑了数百米，刚逃到一条大路上，便被身后传来的叫喊声惊的停下了脚步。
　　“快上马，”这时一个骑着马的黑衣男子从他身边快速经过。他下意识伸手，立刻便被男子拉上了马。黑衣男子紧紧环住他的腰，径直向前边儿的大路上奔去。
　　风声在他耳边唿啸着，他的长袍随风翻飞，银丝也飞到了黑衣男子的脸上。
　　马似流星人似箭，李少华只觉得身轻如燕，并不像一匹马在载着自己跑，而是像一只雄鹰载着自己在天空中翱翔。
　　他回头看了看后边儿，只见那些打着火把追他的人，已经被他们远远的甩到了身后。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大地上，到处都能听到蛐蛐儿的叫声。夜的薄雾四下弥漫，织成了一个柔软的大网，笼罩着大地上的一切。
　　李少华在马背上颠簸的已是七荤八素，他不记得走了多久，直到天快亮的时候，马才在一个荒凉的小道上停下。
　　黑衣男子向他递过来一只手，他扶着他的掌心从马背上跳下来。他觉得胃里好像有酸水在往上涌，便用手按着胸口跑到路边干呕起来。可是，半天也没吐出什么东西，他便起身向黑衣男子走去。
　　他刚走近那男子，男子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随后双手抱拳，垂着头从抽动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陛下，臣……来迟了。”
　　李少华一惊，面色突然变得僵硬起来，这个声音他就算是化成灰也能听出来。
　　他颤抖的伸出手，就在手指快要碰到男子头上的帷帽时，停了下来。
　　“真的……是你吗？”
　　“陛下，是我。”
　　李少华悬在半空中的手指终于覆上了那顶帷帽。就在帷帽被摘掉的那一刻，那张久违的脸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弯起手臂，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六十五章威胁
　　“林……辰……”过于出乎意料的再会，连他的低语都在瞬间被冻结住了。
　　“陛下……”林辰的心跳的极快，仿佛整个灵魂都在为之颤动。
　　“果真是陪我出生入死的大将军啊……”李少华红了眼圈，他的银发在还略带凉意的微风中轻轻拂动。
　　“陛下，臣没有死……臣还活着，”林辰抬眼望向晨光中李少华那单薄的身影，好似秋日里一束即将凋敝的瘦菊。
　　他垂下眼帘看着地面，眼眶中那滚动的泪珠似乎在下一秒就要脱落。
　　“快起来吧，”李少华吸了吸鼻子，转身把他的帷帽搭在马背上，然后又俯身把他扶了起来，“别跪着了。”
　　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露珠沿着刚刚发芽的嫩草叶梢悄悄滚落，溅起一片片透明的阳光。
　　“我听人说，你已经在北冥国遇害，一直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你还活着，我真的是太开心了。”
　　“陛下，此事说来话长，”林辰陪同李少华一起坐到小路旁的一块儿石头上，“以后，臣再慢慢讲给你听。”
　　“嗯，”李少华默了半晌，“林辰，现在已经不比往日，你以后不要再叫我陛下了。”
　　林辰怔了怔，咽了口唾沫，咬了咬干裂的嘴唇，疑惑道：“那……那臣以后该叫陛下什么啊？”
　　李少华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大山，沉吟半晌道道：“以后……就叫我公子吧。”
　　林辰侧眸瞟了眼李少华，眼里装满了困惑和不解。
　　他试探着开口，脸也瞬间变得红了起来：“陛……公……公子，”
　　“嗯？”
　　“公…公子，你的头发是怎么变白的？”林辰的眼睛不安地变动了一下。
　　“你说我的头发？”李少华伸手抓起胸前的一咎白发捋了捋，垂下眼帘自嘲道，“这没什么可奇怪的，这就是没有保住天下和自己臣民的代价。”
　　“公……子，你不要气馁，咱们一定会东山在起的，”林辰说着，突然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李少华的手，他的脸因为激动而再次涨红，“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和你站在一起，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我相信你，林辰，”李少华眯起眼睛，把另一只手的掌心覆到他的手背上，轻笑道：“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信任你的这颗心从未变过。”
　　林辰凝视着李少华的眼睛，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过了半晌，他又开口问道：“公子，你怎么会流落到这里呢？”
　　“那个……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那天晚上我逃出北冥国后，实在无处可去，便又来到晔国，念秋慈收留了我。半年前，我和他一起出游，半路上出现了刺客。那刺客趁众人不备，把我劫持到这庐陵的红楼阁内。”李少华仰头望着天空，若有所思道，“这里的主人把我囚禁在此，不准我踏出红楼阁半步。”
　　林辰听着李少华悲惨的遭遇，他的胸膛在轻轻颤动着。
　　他端详着李少华那忧郁、茫然的双眼，一股怒火冲上心头：“公子，劫持你的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他脸上一直戴着面具，隔三差五便会来找我麻烦。”李少华直勾勾的凝视着天空中那拍打着翅膀自由自在飞翔的鸟儿，一颗泪珠从他的眸中滚落，“有一天晚上，他想轻薄于我，我和他在争执中，偶然发现了他身上的一个秘密。我看见他的大拇指上带着一个玉扳指，那是只有皇室的人才会有的东西。我佯装很喜欢那个扳指，便跟他要来藏在身边。”
　　李少华刚说完，便把手伸到领口，掏出一枚棉线串着的玉扳指，在林辰眼前晃了晃。
　　“所以那个刺客，有可能是宫里的人？”
　　“嗯……有可能……”李少华点了点头。
　　“大家快看，沐尘在那里，快点儿追……”
　　李少华和林辰突然被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和叫喊声惊住，二人忙扭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红楼阁的那群人正骑着高头大马从土坡上狂奔直下。
　　“公子，快点儿上马，”林辰催促道，随后起身拉起李少华的手飞身上马。他拉紧马绳，夹紧马肚，吃了半天草的马又恢复了力气。它扬起头来嘶鸣一声，便载着二人绝尘而去。
　　太阳渐渐升高，一缕明媚的阳光照在镜子般的水面上，反射出银色的光芒。
　　念秋慈此刻正窝在寝宫里，破天荒的没有上早朝。南歌一直陪在他身边，他明显的感觉到君王的精神几近崩溃。
　　“陛下，臣……臣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南歌坐在念秋慈身旁，面露惊恐之色，讪讪的道。
　　“朕在想一个人，”念秋慈一动不动的躺在床榻上。他脸色苍白，眼睛睁得大大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毫无顾忌的淌下，打湿了方枕。
　　南歌瞧着念秋慈那愁眉不展的面容，他已彻底明白自己只不过是别人的替代品了。他没有回话，念秋慈的话已使他苦不堪言。
　　“陛下，慕容夜已……已经被关在永安宫内一天一夜了，”赵辰儒硬着头皮走进来，弓着身子颤声道，“要不要给他送点儿吃的？”
　　念秋慈没有搭理赵辰儒，依旧一动不动的躺着，整个寝宫透着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好半晌，念秋慈才开了口，声音嘶哑：“把他从永安宫内放出来，交由太后发落吧。”
　　赵辰儒闻言，犹获大赦，忙退出干清宫外，疾步走到李少华曾经住过的永安宫，把门打开。
　　慕容夜此时正着一袭红袍懒懒散散的躺在卧榻上。
　　“慕公子，陛下让我带你去清幽斋，把你交由太后发落，”赵辰儒看着他温声道。
　　慕容夜斜睨了他一眼，从床上慢悠悠起身。他理了理衣袍，从桌子上拿起木梳梳了梳头发，然后一言不发的跟在赵辰儒身后，走出了永安宫。
　　到了门口，赵辰儒让他在门口等候，自己独自进宫禀报。
　　少倾片刻，赵辰儒走出来，对着慕容夜道：“慕公子，太后让你进去。”
　　慕容夜点点头，便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太后正着一身凤袍端坐于宝座之上，慕容夜没有丝毫惊讶，他从容不迫的跪倒在地：“草民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太后看着他，满面笑容。
　　“听说奕王病了，哀家又不便亲自去探望。正好皇帝昨日无事，哀家便让他去探望，谁料竟碰上了你，”
　　慕容夜只是木木的站着，没有回话。
　　太后看他默不作声，顿了顿又道：“奕王真的没病？”
　　“奕王没有病，他只是装病让王妃给他去寺庙里祈福，然后又把草民召进府里陪他，”慕容夜冷着脸，那满是不屑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都怪哀家老煳涂了，还以为奕王真的生病了。昨夜委屈你被关了一天一夜，只要你能好好陪着奕王，你想要什么，哀家都会给你。”
　　慕容夜勾唇笑了笑，没有言语。
　　太后往日的威严此刻全然不在，她喋喋不休的说道：“待会儿哀家让碧月送你出宫，你得劝着奕王让他收敛点儿。王妃好歹也是丞相的女儿，丞相可是咱们晔国的重臣，他为国家贡献毕生心血，所以你们做的不能太过。奕王连哀家的话都不听，仗着哀家宠他。除了听他皇兄的话以外，就只听你的，哀家也是拿他没有办法，又怕他惹出什么乱子。”
　　“草民明白，”慕容夜惜字如金的回应道。
　　“不过，哀家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你若是好好跟着奕王，哀家便会让你荣华富贵想之不尽。可如若你要是敢离开他，那就别怪哀家对你不客气，”太后的眸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一改刚才和蔼可亲的模样，“你可千万不要在重蹈两年前的覆辙，不声不响的离开，差点儿要了奕王的半条命。他还从来没有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这种地步。所以你可千万不要辜负哀家的期望，明白吗？”
　　慕容夜点了点头，垂下眼帘看着地面：“明白了。”
　　“碧月，”太后扭头对身旁的贴身婢女说道，“你马上带慕容夜去把侍从的衣服换上，千万别被旁人注意到。然后你在替哀家去奕王府安顿他几句，告诉他别这么明目张胆的把慕容夜带回王府。如若让王妃发现，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碧月福了福身子，轻声道：“太后，婢子明白。”
　　说罢，碧月就带着慕容夜去偏殿换衣服。换好衣服后，便带着他向宫门外走去。
　　一到宫门口，便有两个侍卫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碧月从袖子里拿出太后给的通行令牌，递给侍卫。那两个侍卫看完令牌后，又一直盯着慕容夜瞧着，碧月忙挡在慕容夜面前，含笑道：“他是我弟弟，才奉命进宫给太后当差没多久，所以你们对他印象不深。”
　　“我就说呢，怎么没见过长得这么俊的侍从。好了，可以走了。”
　　慕容夜跟碧月一直走到距皇宫宫门很远的地方，才分开。
　　天空阴沉沉的，没多久便下起了雨。打在树上和房顶上的雨点声，清脆而又美妙。
　　慕容夜在雨中独自走着，雨水打湿了他的长发和袍子。他仰头望了望天空，眸子里有一股热流混合着雨水从他脸颊上滑落。
　　碧月一直在他们分别的地方望着他，直到那抹身影慢慢悠悠的消失在雨巷的尽头，她才转身向奕王府里走去。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六十六章惩罚
　　天色渐晚，雨还在下着，雨点轻轻敲打着窗户，阵阵噼啪声潜入耳际。雨幕中的景物也是一片迷蒙，若隐若现，似有似无。
　　红楼阁内。
　　李少华被反绑着手臂跪于大堂中央，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男男女女。
　　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子正斜倚在美人榻上，目不转睛的望着李少华，手中还把玩着一只玉石酒盅。
　　“沐尘啊沐尘，本公子才刚离开这红楼阁两天，你就敢背着本公子逃跑？你是觉得本公子对你还不够好么？”男子的薄唇边掠过一抹浅淡的笑。
　　李少华依然保持着跪的姿势，表情凝然不动，一头银发乱糟糟的披散在肩头，有几丝零散地覆在他苍白的面颊上，使得整个人透出一股深邃的沧桑与悲凉。
　　男子见李少华沉默不语，便从榻上缓缓站起来，那绣着红色曼珠沙华的黑袍逶迤拖地。
　　他踩着台阶一步一步走下来，然后踱步到李少华身旁，又绕着他转了一圈儿，才幽幽开口道：“看来本公子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是不会长记性的。”
　　李少华垂下眼帘看着地面，一双明亮的眸子此刻也有些涣散。他的牙齿紧紧咬着干裂的没有丝毫血色的嘴唇。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听好了，”男子在他面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身上，仍是笑得一派云淡风轻。随后又蹲下身子捏起他的下颌，提高了声调，“想跟本公子睡觉的人千千万万，那么多人中，本公子单单选择了你，所以你别不识好歹。”
　　“谢谢公子的赏识，可是我不需要，”李少华突然抬起头，他的视线正好对上男子的视线。他的声音虽然柔和，气度却甚是从容不迫。
　　“是吗？真的不需要？”男子皱起了眉头，冷笑道。
　　顷刻间，一股薄凉的寒意在大堂内弥漫开来。众人早已对这张面具下看不清表情的脸，惧怕到了骨髓里，所以那些原准备看李少华笑话的人，此刻也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男子挑起双眉，唇边浮起一丝淡得让人难以察觉的清冷笑意。他很感兴趣地看着李少华：“可是我需要。”
　　还没待李少华反应过来，他突然身子前倾，毫不犹豫的吻上了李少华的唇。
　　李少华猝不及防，被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此刻，他的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蹦出来了，心好像被拴了块儿石头似的直沉下去。
　　周围的男人女人们，皆被眼前这一幕震住了。在众人短暂的大脑空白过后，那些夹杂着嫉妒的、愤恨的目光，纷纷向李少华这边投射过来。
　　男子那纤细的手指紧紧捏着李少华的下颌，使他动弹不得。他用最凶狠的动作和最深情的吻惩罚着李少华。
　　李少华那原本苍白的脸，此刻早已羞的通红。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男人这样吻着，他连做梦都不敢想。
　　男子看他不作回应，眉头微蹙，捏着他下颌的手指又是一紧，随后他用舌尖撬开李少华的牙齿，贪婪地吮吸着他口中的芬芳。
　　李少华的大脑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指挥自己行动的能力，一切发生的是这样突然和意外。
　　直到李少华的唇瓣高高肿帐起来，男子才终于善罢甘休。
　　他缓缓起身，扫了两边的侍从一眼，冷声道：“给他沐浴更衣，待会儿再把他送到本公子房间。”
　　“是，公子，”紧接着，李少华就被其中两个侍卫，拖到了楼上的浴堂里。
　　男子注视着李少华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楼上的走廊后，才又重新躺回美人榻上。
　　他从下人手中接过酒壶和酒盅，仰起头自斟自饮了一杯。他那一头及腰的长发不扎不束，额前仅仅点缀着一条镶有红宝石的抹额，他的墨发随着他仰头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大堂内在片刻的安静过后，那日跟他讨赏钱的妖艳女子，扭着身子从人群中走出来，望着他笑语盈盈道：“宫主啊，这戏也该演完了吧？您看我们这些护法、圣女、使者陪着那李少华玩儿了多久了，也该是个头了吧？”
　　“本座还没玩儿够呢？”他说这话时的语调甚是轻松，可众人却听出了淡淡的寂寞之意。
　　“宫主，咱们劫持的人可是当今圣上身边的大红人呀。看来那念秋慈是铁了心要找到李少华的，总有一天，他会派人查到这庐陵来。那念秋慈的手腕不容小觑，竟然能躲过我用曼陀罗的汁液熬制的迷烟。您当初不也是一时兴起才劫持李少华的吗？玩儿玩儿也就罢了。依我看，咱们现在不如放了李少华，回紫烟宫过咱们的逍遥日子去。”
　　“海棠，首先本座要纠正你两点错误，”男子把酒壶和酒盅递给身边的侍从，然后从美人榻上坐起来，手臂搭在支起的左腿上，“一、本座对李少华是认真的。二、劫持李少华的主谋不是本座。本座只是顺手帮了个忙，只不过那人顺水推州，把李少华送给了本座。”
　　海棠顿时怔住，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宫主，李少华这个人美则美矣，但依老夫看来他似乎是美人薄命啊。”一个身着青袍的白发老者站出来感叹道，“他的身体状况已经愈来愈差，你若现在和他分开还来得及断情，如若日后情根深种，他却香消玉殒，那你后半生定要受尽相思之苦啊！”
　　男子闻言，默了半晌，没有被面具遮住的半边脸上竟然有一颗泪珠滚落。
　　“宫主，你大概还记得七年前从咱们紫烟宫不辞而别的晏紫岚吧。他竟然不惜用老夫秘制的易容丸去帮助李少华，甚至于为了李少华而流落他国，”老者长叹一声，捋了捋白须继续说道：“人们往往容易被美丽的事物所迷惑，可越是美丽的事物，却越有可能是毒药啊！”
　　男子悸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扯着长袍的一角，随后便从美人榻上站起来，慢慢踱步到窗边。
　　他透过窗户，望着阁楼外连绵不断的细雨，低声道：“长老，本座是绝对不会让李少华死的，而且……他也不能死。咱们今天在这里再待最后一夜，明天就回紫烟宫。至于李少华身边的那个大将，你们给他把箭伤医好，随他去吧。”
　　“是，宫主，”大堂内的众人齐刷刷应声道。
　　男子点了点头，便缓步向楼上走去。
　　他推开卧房门，只见李少华着一袭白色纱衣，直挺挺地躺在床榻上，手臂也被松了绑。
　　他走到床榻边坐下，深深地看着李少华，目光中充满了柔和，他下意识伸出手去抚摸李少华的脸颊。
　　“你们把林辰怎么样了？”李少华突然开口问道。
　　“你说的是你的大将军林辰吧？”男子轻笑，停在半空中的手顿了片刻后，又继续抚上他的脸颊，“我的手下只是把箭射到了他的腿上。没有大碍的，你放心好了。”
　　“你不要碰我，”李少华的眼睛别开他的视线，脸上现出一抹厌恶的神色。
　　“我跟你说，你要学的乖一点儿，”男子的温暖柔软的手掠过他白皙的脖颈，直接抚上他的胸口，“如果你还是继续执迷不悟的话，那么，你那大将军的命，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你……你无耻！”李少华的视线再次与他相交，眉毛拧得紧紧的，气得浑身直发抖，连声音都好像哽住了似的。
　　“如果你再骂我的话，我现在就让你的大将军去见阎王爷。”
　　李少华冷笑了一声，却不在开口。
　　男子淡淡一哂，他那停在李少华胸口的手掌继续一点点的向下移动。隔着轻薄的纱衣，他几乎能感觉到李少华皮肤的滚烫。
　　他的心里突然一阵悸动，他一把扯开裹在李少华身上的纱衣，那双幽暗深邃的眸子也染上了情欲的色彩。
　　李少华只觉得身子一凉，衣服便被男子扯掉。他此刻的目光黯淡而又狂乱，他的心灵随着身体剧烈颤动起来，强烈的羞耻感几乎要吞没他的心脏。
　　“李少华，”男子红着眼，俯下身子在他耳边轻声呢喃道，“今晚我要让你成为我的人。”
　　李少华怔了怔，那亮晶晶的眼眸几乎忘记了转动，他就那样瞪着眼睛看着床边的帷幔缓缓落下。
　　男子把他那长长的黑袍从肩上褪下，袍上那红色的曼珠沙华，在夜色中极其醒目，就连空气中都好似充斥着一股死亡的意味。
　　他垂眸看了看李少华那毫无血色的脸，顿了顿，然后又莞尔道：“万事开头难，只要有了第一次，你就不会再介意有第二次甚至是第三次了。”
　　随后他长腿一迈，上了床榻。把两只手臂撑在榻上，轻轻伏在李少华的身上，缓缓吻上他的额头、脸颊，一直到脖颈。
　　李少华只是木木的看着黑色的帷幔，不出声也不看他。
　　此刻，他已浑身燥热难耐，欲望似乎马上就要冲破他的身体，他的忍耐也已经达到了极限。
　　他把心一横，身子勐地向前一倾，就在即将进入李少华身体的那一刻，他突然看见李少华的眼角有两行泪水滑落。
　　那泪水仿佛滴到了他的心里，将他的欲望之火瞬间浇的一干二净。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六十七章真相
　　春雨来得慢，走的也慢。不知过了多久，雨才有了停的痕迹。
　　“陛下，上官玉有要事求见，”赵辰儒匆匆走进干清宫内，弓身行礼道。
　　“先让他去御书房候着，朕马上过去，”念秋慈边说边从床榻上起来，南歌忙给他把锦袍拿过来穿上。
　　“是，陛下，”赵辰儒应声道。
　　“南歌，你先早点儿歇息，不必等朕，”念秋慈走到寝殿门口，又回过头来望着他。
　　“是，陛下，”南哥垂下眼帘，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念秋慈抬腿跨出门槛，疾步向御书房的方向走去。上官玉正背抄着手，在御书房门口来回踱着步，他的脸上现出焦急的神色。
　　念秋慈远远的看到了他，压低声音喊道：“上官玉。”
　　上官玉闻言，抬眼向念秋慈望去，随后急匆匆迎了上去。
　　“陛下，臣有要事启奏，”他抱拳拱手道。
　　“先进御书房再说，”念秋慈左右望了望，向他摆了摆手。
　　二人走进御书房内，上官玉忙把殿门关好。
　　“陛下，那个慕容夜确实与劫持骠骑将军之事有关。”
　　念秋慈的脸色微变，他踱步到玉案前，五指轻扣着桌面，若有所思道：“果真是他……”
　　“陛下，如您所料。您早上故意把慕容夜交由太后发落，然后让微臣躲在暗处监视。”上官玉望着念秋慈，继续说道，“微臣看到太后的贴身侍女碧月，带着慕容夜乔装打扮出了宫门，微臣就一直派人跟在他们身后。”
　　“那……查到什么线索了？”念秋慈屏气敛息地倾听着，生怕听错一个字。
　　“就在刚才，微臣收到手下的飞鸽传书，信里边儿说慕容夜冒雨骑着马去了庐陵。”
　　“庐陵哪里？”
　　“庐陵的集市中心有一矗红楼阁，但今晚店里打烊不接待客人。因此他进不去，只好在门外守着。”
　　念秋慈捏了捏拳头，柳眉皱了起来，他沉吟半晌道：
　　“上官玉听令！”
　　“臣在，”上官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忙跪倒在地。
　　“立刻清点一百人马，随朕去庐陵。”
　　“是，陛下，”上官玉忙从地上爬起来，慌慌张张的向御书房外退去。
　　念秋慈回到寝宫，换了一身便装。他走到玉榻旁，望着熟睡的南歌，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便转身走出了殿门。
　　两行清泪从南歌的眼角滑落，他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念秋慈离去的背影，那复杂的眼神里，痛苦、悲哀和无奈不断的交织着。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明显感觉到，灾难似乎离自己也不远了。
　　念秋慈走出宫外，上官玉已经把人马集结完毕。他跨上马背，随众人一起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四蹄生风的骏马，奔腾在宽阔的大道上，四蹄翻腾，长鬃飞扬。
　　念秋慈身体前倾抓着缰绳，双腿夹紧马肚。冷风在他耳边唿啸，长发和蓝袍随风翻飞。
　　此刻，马背上的念秋慈，犹如暗夜里的一只风驰电掣准备随时出击的猎豹。
　　窗外的月光又清又冷，淡淡的，柔柔的，如流水一般穿过窗户，照在窗前的桌子上，洒下斑驳光影。
　　“为什么偏偏要把我留在你的身边？”李少华的眸光暗淡，脸色惨白，他那清冷的声音在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回荡着。
　　男子站在窗户边，双手抚在窗棱上，仰头望着满天繁星。他似乎是陷入了对往事的美好回忆中：“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在什么地方吗？”
　　“什么地方？”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在一所破破烂烂的茅草屋里。你当时正半躺在破旧的床榻上，伸手去拿桌子上盛水的碗。但那个时候你的眼睛看不见，你把碗碰到地上，碗被打碎了。”
　　“你怎么会知道此事？”李少华惊诧的睁大了眼睛。
　　“因为当时我就在门外，我原准备进去帮你重新倒碗水喝，但是晏紫岚正好回来了，所以我就躲了起来。”
　　“你认识晏紫岚？”
　　“我们不仅认识，而且还熟的很呢！”男子双臂环胸，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时候的你虽然看不见，但依然很美。我从未见过像你那样美的男子，温暖而又纯净。即使穿着破旧，也依然挡不住你的贵气和美貌。后来，我经常去那茅草屋里找你，躲在门外偷偷看你，我不敢向你表达我的心意，怕把你吓着。只是当我最后一次去看你的时候，你已经不在那里了。”
　　李少华完全懵了，好像麻木了一般，既说不出话，也没有力量。他从未想过，面前这个如此冷酷而又不讲道理的男人，内心深处竟然还藏着一颗这么纯净的心。
　　男子嘴角的冷笑，逐渐转变为恬淡的笑。他的眼睛也变得柔和起来，心仿佛也漂回到了那段旧时光里。
　　“为了找你，我用尽各种手段，却始终没有你的消息。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你是渚国的太子。
　　我正准备动身去渚国找你，又得知你的国家被灭。一次偶然的机会，得知你竟然在皇宫里，而且还成为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人。
　　为了能够更加靠近你，为了能够多看看你，为了能够陪在你的身边保护你，我不惜任何代价。
　　所以，我引诱了圣上的弟弟奕王，成为了他的男宠。每次宫中举行宴会，我都会以奕王侍卫的身份，陪同他一起进宫。
　　你和圣上一起坐在金銮殿的宝座上，接受着人们的恭维、讽刺、和伤害，你不知道我的心有多痛？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捧在心尖上的人，他们却竟然肆意踩踏和谩骂？
　　因此，我恨极了他们那虚伪的外壳。像你这么温柔善良的人，不应该被这污浊所同化，所以我产生了带你离开这里的想法。
　　我知道你会恨我，但我宁愿让你恨我，也不想让你在宫里过的这么痛苦。”
　　李少华惊讶的像半截木头般，直愣愣地戳着那里。
　　过了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便一股脑的把心中的疑问提了出来：“那……我在你大姆指上发现的那枚玉扳指，是奕王赏给你的？”
　　“不是，是太后赏给我的。太后说，只要我能够好好的陪在奕王身边，她就会赏赐我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是，我根本就不在乎钱，也不差钱。”
　　“所以，劫持我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是你一个人而已？”
　　“其实，劫持你的人并不是我。我只是顺手帮了个忙，给那个想把你赶走的人打了个掩护而已，这也是我为什么一定要带你走的原因，我怕你会被那些图谋不轨的恶人伤害。”
　　“可以告诉我是谁吗？”
　　“抱歉，无可奉告。”
　　男子把两臂从胸前拿下，缓步走到李少华身旁，伸出两指在他胸前轻点一下，他的穴道便被解开了。
　　李少华已经被点了整整一晚上，此刻早已是腰酸背痛，动弹不得。
　　男子俯下身子，搂着他的腰，把他扶起来，又给他把纱衣轻轻披上。
　　李少华靠在床榻上，望着他轻声道：“可否告诉我你的名字？”
　　“慕容夜。”
　　“慕容夜……”李少华在嘴里反复念叨着。
　　“那……我可以看看你的样子吗？”李少华又试探着问。
　　“当然可以。”
　　慕容夜说完，便把两只手臂伸到脑后，将面具从头上摘下来。
　　面具下的脸年轻而又妖娆，好似他黑袍上那一株株盛开的曼陀罗花，娇艳欲滴。
　　他的那双眼睛，简直像蓝色的湖水般澄澈。眼角却微微上挑，显得异常妩媚。纯净的瞳孔和妖媚的眼型，奇妙的融合成一种极美的风情。
　　他眼角的那颗朱红泪痣，也尤为显眼，在暗夜中像一朵红牡丹般悄悄绽放。
　　李少华出神的望着他，突然想起他的母后，曾经跟他在闲谈时提到过得一句话：“有泪痣的人，一生都会为情所困。”
　　“吓到你了吗？”慕容夜看他默不作声，忙凑到他的脸前问道。
　　“没……没有啊，”李少华转瞬回神，结结巴巴应声道。
　　李少华抬眸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他正欲开口说话，突然一片纷乱的嘈杂声响起。
　　慕容夜立刻走过去打开窗户，俯身向下望去。只见整条街道，被许多手持利剑的官兵围的水泄不通。
　　“我出去看看，”慕容夜的声音依旧平和，他走到床榻边俯身吻了下李少华的额头，“还得委屈你在这里多待一会儿，等到解决了他们，我就带你回我住的地方去。”
　　说完，他便穿上长袍走出房门，径直向楼下走去。
　　此刻，大堂内已经乱作一团，桌椅板凳全都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慕容夜的手下和官兵们正打成一团。
　　“住手，”慕容夜站在木梯最下边儿的一层台阶上，厉声喝斥道。
　　慕容夜的手下听到他的声音，便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向他望去。
　　“呵……你终究还是寻来了？”慕容夜斜倚在栏杆上，双臂环在胸前，悠悠开口道，“真是辛苦你了。”
　　念秋慈面沉似水，他的声音仿佛是从紧咬的牙根中挤出来的一般，“李少华在哪？”
　　看着念秋慈咄咄逼人的脸，慕容夜的神情却有些游散，他苦笑一声，没有答话。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六十八章重逢
　　“慕容夜，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念秋慈的怒火在胸中直窜，他愤怒的脸扭曲成暴怒的狮子。
　　“呵……陛下，你想要把李少华带走，得先过了我这关才行，”慕容夜盯着念秋慈的脸，慢悠悠道。
　　“慕容夜你好大的胆子，见了陛下不仅不行礼，连说话都这么狂妄……”站在念秋慈身侧的上官玉插嘴道。
　　他话音刚落，慕容夜便左手一扬，五片树叶从指间飞出，势如破竹，快如闪电。
　　念秋慈的表情凝然不动，手上的动作却是极快。他一把推开上官玉，从袖中快速退出阴阳扇，扇子一抖，扇柄在他腕中极速旋转，五片树叶瞬时向两边散开，嵌在周围的窗棱上。
　　“慕容夜你放肆，”站在念秋慈身后的上官玉利剑出鞘，正欲飞身上前和慕容夜打斗。
　　“退下，”念秋慈厉声呵斥，“今日谁都不准插手”。
　　上官玉愣怔片刻，但还是把剑收回腰间。
　　“宫主，这阴阳折扇，是皇家世代相传的防身利器。扇骨为铁制，扇面为短纱所制，其边锋有锋利的刺刃。”那白发老者看到念秋慈手中的折扇，踱步到慕容夜身边压低了声音道，“此扇合拢如铁棍，可击可打，展开似刀，可砍、可噼，亦可上遮下挡，以防暗器。又能刚柔相济，攻守兼备，变化多端。”
　　笑容凝固在慕容夜的脸上，不过只有一瞬间，他便又恢复了自然。他牙齿轻咬，冷冷道：
　　“李少华在宫中过得那么辛苦，受尽千夫所指，他的心脏早已脆弱不堪。你为何就是不肯放了他，让他远离这俗世凡尘呢？”
　　念秋慈凝住狭长的眼眸，在满是狼藉的大堂内踱了几圈，面露凄冷之色：“李少华生是我念秋慈的人，死是我念秋慈的鬼。他就算是死，也必须是死在我念秋慈的手中。”
　　慕容夜面色微白，愤怒之气已溢于言表。
　　他倏的伸出右臂，掌心向外，把墙角两株已经被人踩踏过得曼珠沙华吸入掌心。
　　曼珠沙华红的艳丽，红的妖娆，红的似血。
　　“护驾，”众官兵忙拔剑挡在念秋慈面前，手中的利剑闪着凛凛清光。
　　“全部退下，”念秋慈斜睨了他们一眼。
　　众官兵不敢违背，只好退到一边。
　　慕容夜轻蔑一笑，五指合拢，火红的曼珠沙华，便被紧紧捏碎在掌心里。紧接着长袖一挥，花瓣顿时形成一个圆形红花阵，把念秋慈一行人围在中间。
　　“大家小心，这曼珠沙华有毒，”上官玉边护着念秋慈边高声喊道。
　　念秋慈唇边浮起一丝冷笑，眼神也开始变得凌厉起来。
　　他把阴阳折扇收回袖中，双脚点地，利剑出鞘，宛若蛟龙一般腾跃而起，笔直的向慕容夜的胸口刺去。
　　慕容夜双臂一振，凌空倒翻，躲开念秋慈的逆鳞剑，随后轻轻落于大堂中央。
　　念秋慈一昼夜里积压的怒气，终于如火山一样爆发了，杀意随之弥漫开来。他冲天飞起，逆鳞剑顿时化作无数光影直冲红花阵。
　　曼珠沙华的花瓣在遭到攻击后，开始左右移动，上下翻飞，紧紧向众官兵聚拢过来。
　　“快捂住口鼻，千万不要接触那花瓣，”上官玉一边用袖子堵住口鼻，一边大声命令着。随后转头对着慕容夜怒斥道，“慕容夜你可真卑鄙，使得这是什么歪门邪道？有本事咱们真刀真枪的干一场，我还敬你是条好汉。”
　　慕容夜双臂环在胸前，耸了耸肩，瞟了一眼上官玉，邪邪地笑了一下：“只要结果是我想要的，过程卑鄙些……又如何？”
　　念秋慈凝目看了慕容夜半晌，面色也阴沉了几分。
　　他稍稍使力，阴阳折扇旋即从袖中飞出，扇柄一开一合，万道钢针如风如电，直冲红花阵而去。
　　转瞬间，满屋花瓣便碎成了粉末，洋洋洒洒飘落一地。
　　慕容夜看到自己的梅花阵法被破，面色顿变。
　　他手腕一翻，手中的无尘剑脱手而出，刺眼的剑芒直冲而起，直直向念秋慈刺去。
　　突然，刚飞出一半的无尘剑，被横空而来的竹笛截住，“咣当”一声掉到地上，竹笛也立刻被硬生生截成两半，随之掉落。
　　楼下众人大惊，皆齐刷刷向竹笛飞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李少华银发齐腰，身着一袭白色纱衣，双手握着栏杆，立于二楼木梯的拐角处。整个人在这若隐若现的烛火中，如谪仙般透着一种出尘缥缈的味道。
　　这惊喜似乎来的太过意外，念秋慈神情恍惚，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楼上的李少华，好似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似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道：“殿下？”
　　“霖儿……”李少华轻笑，“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
　　念秋慈眸光倏然亮起，立即飞身上楼，一把将李少华拥入怀中。他盯着李少华上上下下细细地瞧，瞧到后来，眼圈儿就红了。
　　“霖儿，听说……你召其他人给你侍寝了？”
　　“殿下信吗？”
　　“不信。”
　　李少华唇角勾起一抹微笑，那笑容就像是一缕春风，吹散了郁积在念秋慈心头所有的阴霾。
　　李少华的目光静静地平视着前方：“霖儿，你知道吗？林辰没有死。”
　　“哦？林辰还活着？”念秋慈的嘴唇轻轻颤抖了一下，视线落在李少华的银发上。
　　“嗯。”
　　“人呢？”念秋慈的语调很轻，但却很平静。
　　“你问他们，”李少华抬起右手，用食指指了指楼下慕容夜的手下。
　　“上官玉，林辰没有死，就在这红楼阁内，你把他给朕带过来，”念秋慈的身子稍稍前倾了一点，努力用平缓的口气道。
　　“是，陛下，”上官玉愣了片刻，随后带着官兵四处搜查起来。
　　“李少华，你确定要跟他回去？”慕容夜望着依偎在念秋慈怀中春风满面的李少华，仿佛看到了爱情的模样，一阵酸楚顿时袭上他的心头。
　　“嗯。”
　　“可是宫中的生活并不快乐，不是吗？”慕容夜红了眼眶。
　　李少华停顿了一下，神色略有感伤：“是，宫中的生活并不快乐，可是没有陛下的日子，我会更加不快乐。”
　　念秋慈心头微震，将这句话细细思量了一遍，眼底不觉晕出笑意。
　　“霖儿，我可以下去跟慕容夜说几句话吗？”李少华目光转向身侧的念秋慈，询问道。
　　念秋慈把放在他腰间的手拿下，温声道：“去吧。”
　　李少华正欲走，念秋慈看着他身上单薄的衣服，微微蹙起眉头。
　　“殿下，把我的锦袍穿上吧！”念秋慈说着，已经把自己的蓝袍从肩上褪下一半。
　　“不用了，霖儿……”李少华微微一笑，推脱道。
　　“穿上。”念秋慈面露不悦，“你要是被冻得生病了，我不又得担惊受怕吗？”
　　李少华抿着嘴笑了笑，不再坚持，接过念秋慈的长袍套到身上，缓缓走下木梯。
　　他来到慕容夜身旁，俯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慕容夜，你要是真的喜欢我，那就让我遵从自己的内心，放我走吧。”
　　慕容夜身体僵硬了一下，唿吸有瞬间的凝滞。他感到血液在太阳穴里发疯般的悸动，绝望的情绪像狂潮一般涌上他的心头。他缓缓闭起眼睛，任凭泪水在自己的脸颊上蔓延。
　　“对不起，”李少华努力稳住发颤的嗓音，转身向楼上走去。
　　“陛下，林辰的腿被箭射伤了，但是现在已无大碍，先让他在床上躺一会儿吧！”上官玉站在楼下道。
　　“知道了。”
　　“霖儿，我现在想去看看林辰，”李少华脚步顿住。
　　念秋慈点点头，同意了。
　　“上官玉，林辰在哪个房间？”李少华开口问道。
　　“在浴堂旁边的那间屋子。”
　　李少华点头以作回应，径直向浴堂的方向走去。
　　“陛下，你的衣服……”上官玉惊讶的看着只穿着中衣的念秋慈。
　　“朕给骠骑将军穿上了，他的衣服太单薄了。”
　　“那陛下穿……穿臣的……”
　　“陛下，”上官玉身后突然有一个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话，“穿我的吧。”
　　他回头一看，竟然是慕容夜。他已经脱掉身上绣有曼珠沙华的黑袍，向楼上掷去。
　　念秋慈长臂一伸，接住慕容夜抛上来的黑袍。
　　慕容夜转身扫了身后的众人一圈，压低了声音：“你们都听好了，从现在起，见了陛下要行跪拜礼。”
　　众人虽有诧异，但还是随慕容夜一同跪到了地上。
　　众人齐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念秋慈诧异起来，但是眼里的惊讶转瞬即逝，随即恢复了平静，他长袖一挥，声音清朗：“平身。”
　　“谢陛下……”众人纷纷起身。
　　“慕容晏，你是紫烟宫的宫主？”念秋慈双眉一挑，狐疑道。
　　慕容夜怔怔地道，“陛下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世界上只有紫烟宫的宫主会布曼珠沙华花阵，你若不是，那还会有谁？”
　　慕容夜惊诧念秋慈对所有事情的认知度。
　　“慕容夜，朕现在该问你正事了，”念秋慈双手背后，清了清嗓子，沉声道：“为何要劫持李少华？还有那张纸条是怎么回事？”
　　“那是……”慕容夜的脸略有些发白。
　　“霖儿，给你看样东西，”慕容夜正要开口说话，李少华突然出现，将一枚玉扳指交给了念秋慈。“这是太后赐给慕容夜的扳指，被我强行要了来，现在还是还给他吧。”
　　念秋慈伸手接过玉扳指，细细端量起来，只是他的面色越来越冷峻。
　　“慕容夜，这玉扳指不是太后赏给你的吧？”念秋慈的脸色铁青着，笑容已经荡然无存。
　　慕容夜眸色微变：“陛下何出此言？”
　　念秋慈凝视了他片刻，道：“这可是朕曾赐给念离的玉扳指。有一次他不慎把玉扳指掉到地上，扳指裂开一条细纹，为此还特来请朕降罪。而现在这玉扳指的细纹，跟念离当初，摔坏的扳指上的那条细纹一模一样。”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六十九章回宫
　　慕容夜微微踌躇，神色一暗，略微有些不自然：“既然这玉扳指，已经被陛下识破了，那我就把实情告诉陛下吧。”
　　李少华立于念秋慈身侧，睁着一对吃惊的大眼睛，望着慕容夜。
　　念秋慈微微冷下脸来，愁眉深锁，居高临下的望着楼下众人，道：“讲。”
　　慕容夜思忖着道：“从你们半年前出游，就已经进入安阳王设好的圈套里了。
　　安阳王回宫后，看到李少……哦不……骠骑将军成了陛下最宠爱的人，他便心有不甘，因此把骠骑将军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后来，他听说骠骑将军生病，陛下要和将军一起出游，便下了这巨大的一盘棋。
　　参与这场谋划的人有太后、丞相以及其余大臣。
　　念秋慈心下一惊，脸上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凝眸于慕容夜：“你说太后和大臣？”
　　“是的，陛下。”慕容夜抿了抿唇，看了看窗外继续说道，“安阳王仅凭一人之力，是根本不可能实现他的计划的。
　　他回宫多日，常有大臣私下里表示对骠骑将军的不满，安阳王因此才决定先从他们入手。具体他们是怎么商议的，我不太清楚。
　　只是太后召我进宫，请我帮忙。她把安阳王的大体计划跟我讲了一遍，而且还以骠骑将军作为酬劳。
　　太后说，劫持骠骑将军成功后，便会把将军送给我，我便答应下来。
　　你们出游那天，我的人便和安阳王里应外合，劫持了李少华。后来，安阳王为了感谢我，执意要把这个玉扳指送给我当作谢礼。
　　至于那张纸条……是太后交给我的。我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念秋慈的脸色苍白着，他的心开始一点点下沉。被憎恨所扭曲轧压的难以忍耐的疼痛，使他的五官痛苦的扭到了一起。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几乎不能站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恢复平静，抬眼看向慕容夜，缓缓开口道：“你还没有告诉朕，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奕王府中？”
　　“霖儿，我回去慢慢告诉你慕容夜和奕王的事，”李少华拉了拉念秋慈的袖子，垂下眼睑，压低了声音，道，“这次的事与慕容夜无关，你不要再为难他了，放他走吧。”
　　念秋慈定定的看了李少华半晌，垂眸望向楼下的慕容夜，沉声道：“朕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不要再以这样的方式出场。否则，可别怪朕……对你不客气。”
　　慕容夜薄唇微勾，蕴了几分不屑：“陛下，请放心。”
　　众人皆已明白念秋慈的意思，遂抱拳拱手道：“谢陛下开恩。”
　　慕容夜接过海棠递过来的长袍，套到身上，随后抬眸深深的望了眼李少华，莞尔一笑道：“骠骑将军，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便带着众人走出了红楼阁。
　　“陛下，臣等在外边儿等您，”上官玉带着众官兵识趣的走出屋外。
　　李少华看着这满屋狼藉，眼前的一切令他的心底充满了酸楚和疼痛，他再不忍去看慕容夜那离去的背影。
　　“霖儿，咱们……回宫吧，”李少华轻声道。
　　念秋慈伸手覆上李少华冰凉的手背，心酸道：“殿下，对不起。”
　　“什么都不要说了，咱们先回宫……好吗？”李少华红了眼眶，勉强笑道：“出宫太久了，我都有些想念霖儿赐给我的永安宫了。”
　　念秋慈心中猝然一痛，垂眸看见李少华的眸光里有泪珠在滚动，酸楚再次渗透他身体的各个角落。
　　他伸出手臂，一把抱住李少华，李少华把头伏在他的肩上。他的泪水终于潸然而下，打湿了念秋慈的衣袍。
　　待二人走出屋外，天已大亮。上官玉和受伤的林辰同乘一匹马，念秋慈和李少华同乘一匹马。
　　念秋慈的手臂紧紧环住李少华的腰，在最前列策马而行。
　　“殿下，只要有我在，”念秋慈紧贴着李少华的耳廓，“他们就不能拿你怎么样，你会一直相信我吗？”
　　“当然信啊，”李少华在唿唿的风声中微微扭头，“我一直都信你，不然，我怎么会跟你回宫呢？”
　　念秋慈一直皱着的眉头，终于在李少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彻底舒展开来，他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过了半晌，他又轻声道：“殿下，可以吻我一下吗？”
　　“嗯？”
　　念秋慈的话在风中飘散，李少华并没有听清。
　　“可以吻我一下吗？”他又往李少华的耳边凑了凑。
　　李少华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没有搭理他。
　　“殿下，”念秋慈看着已经红到耳根的李少华，他的眉眼都被染上了笑意，“快回头。”
　　李少华下意识回头，唇却碰到了尽在咫尺的念秋慈的唇上，他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不准动，”念秋慈从他的唇边移开，盯着他的眼睛道，“如果殿下不让我吻，那我便立刻命所有人停下，然后再吻你。”
　　“可是……”
　　“不会从马背上掉下来的，只要你可以乖乖的吻我，不乱动就行。”
　　“我……”
　　李少华正欲开口，念秋慈的右手勐地一抖缰绳，马便撒开腿的跑了起来，使原本就快的速度更加快了一一些，把上官玉等人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快，吻我，”念秋慈双眼直视前方，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道。
　　李少华犹疑半晌，缓缓闭上眼睛，侧头吻上了念秋慈的唇，念秋慈环他腰的手又紧了几分。
　　李少华那长长的银发，和念秋慈额前飘扬的鬓发，纠缠到了一起。
　　念秋慈的马，渐渐慢了下来，直到完全停止在宽阔的大道上。
　　念秋慈把手臂从李少华的腰上拿下，然后又把手抬起，轻轻捏起李少华侧着头的下颌，把原本微微贴在一起的唇瓣，加深了力度。
　　他尽情的吮吸着李少华的唇舌，仿佛是要把这半年来失去的，都要立刻补回来似的。
　　上官玉在距离念秋慈不远的地方，突然拉住了马绳，马便立刻停了下来。众官兵也紧急拉住马绳，随之停下。
　　上官玉跳下马背，又把林辰慢慢扶下来。他的眼神有些躲闪，望着众官兵结结巴巴道，“大家……大家都累了吧，先在这儿喝口水，歇一歇在……在启程。”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但都不敢往前方看。他们假装从容的从马背上拿下水壶，边喝边偷瞄前方，或者是假装不经意的偶尔一撇，暧昧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着，愈来愈烈。
　　念秋慈吻了李少华半晌，终于把唇恋恋不舍的从李少华的唇边移开。他直勾勾的盯着李少华，道：“殿下喜欢吗？”
　　李少华瞪了他一眼，抬手搭到自己的脖子上，假装生气道：“霖儿，我得脖子都快要断了。我都说了现在不行，你偏要……”
　　“那……咱们回去在继续……”念秋慈失笑道。
　　“霖儿……”李少华拉长了声音。
　　“好了，好了，殿下，”念秋慈把两只手臂轻轻环于李少华腰间，抿着嘴笑道，“我是说回去再做，又不是说现在就……”
　　李少华已经彻底凌乱了，眼睛木木的盯着前方。他几乎不敢想象，回去以后，念秋慈又会怎样疯狂的折磨他。
　　念秋慈正要继续说些什么，突然想起了上官玉他们。他扭头一看，只见不远处的众人皆垂头看着地面，像一根根木桩似的杵在那里。
　　他哑然失笑，用手指戳了戳李少华的后背：“殿下，你看上官玉他们。”
　　李少华闻言转头看向身后，这一看，他更是羞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殿下，坐稳了，咱们走……”念秋慈眉眼弯弯，搂住李少华，双腿夹紧马肚，扬了扬马绳。马仰头嘶鸣一声，便一熘烟的向前奔去。众人这才忙跨上马背，紧随其后。待他们一行人回到宫门口，已是下午。
　　念秋慈和李少华从马背上下来，他转身看着上官玉，吩咐道：“你先带林辰去御医那里看一看。”
　　“是，陛下。”
　　然后，念秋慈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犹豫的拉起李少华的手，从宫门外一步一步向皇宫内走去。
　　“霖儿，这……不太好吧……”李少华的额头虚汗直冒，他垂着眼帘望着地面。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是铁了心要和你在一起的。”念秋慈的双眸闪现着冰冷的恨意，“谁阻拦都没有用，别说是他们这几个凡人，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有用。”
　　“那也不能太……”
　　“殿下你放心。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心里自然有数。我只是要让他们知道，我可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软柿子。谁若是触犯了我的底线，那我就一定不能轻饶了他。而你，就是我的底线。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轻易放过他们。”
　　李少华闻言，怔了怔，他稍稍抬起头，看了看前面。这一瞧，把他惊的够呛。
　　只见文武百官、后宫妃嫔，皆齐刷刷的跪于金銮殿前的露天高台上。太后则身穿凤袍，威严的立于百官和六宫妃嫔首位。
　　李少华只觉得，念秋慈握他手的掌心又紧了紧。
　　他侧目瞟了眼念秋慈，只见他面容沉静，眸光冷厉，目不转睛的望着大殿之上的众人，一步一步向金銮殿前的高台上逼近。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七十章报复
　　午后的风是那么温柔，轻轻拂过百花，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
　　念秋慈和李少华缓缓迈上台阶，走上金銮殿前的露天高台，随后在太后面前站定。
　　“儿臣拜见母后，”念秋慈冷着脸，微微欠身。
　　“微臣拜见太……”李少华正欲挣脱念秋慈的手，俯身跪拜。但念秋慈依然紧拉着他的手不放，用眼神示意他，不准下跪。
　　太后瞟了一眼二人紧握在一起的手指，本就阴沉的面孔，此刻更是愈加冰冷了。
　　“皇帝，你告诉这所有跪在你脚下的臣子们，”太后转身看向跪在她面前的文武百官和六宫妃嫔，厉声道，“是这亡国之君重要？还是这江山社稷重要？”
　　念秋慈的长发随风浮动，两鬓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
　　他抬眼望向满地跪着的大臣和妃嫔，冷笑一声：“你们知道的，朕从来都不做选择，李少华和这江山，朕……都要。”
　　“荒唐，”太后长袖一甩，凤袍的袍角被风吹起，“哀家今天倒要替这六宫妃嫔来问问你，你可曾把她们放在眼里？你可还记得她们都是什么人？她们可都是咱们晔朝重臣的家眷。你如若继续把她们冷落下去，你可曾想过后果？”
　　念秋慈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高台上的每一个人，他含泪大吼道：
　　“朕的臣子和妃嫔们，你们扪心自问，朕自从落水醒来后，可曾对朝政有过半分懈怠？朕没有。可曾只顾自己逍遥快活，置黎民百姓于不顾？朕也没有。可曾因忠言逆耳，滥杀过无辜？朕……依然没有。
　　可是你们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朕的底线，甚至连朕的私生活都要干涉。朕今天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这步棋你们走错了。
　　你们把朕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当成了伤害朕的资本。这一次，朕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皇帝！”太后转身训斥道，“你……”
　　“来人！”念秋慈狠狠瞪着太后转过来的面庞，大颗大颗的泪珠从他的眸中掉落，“请……太后回宫。”
　　“皇帝……”太后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从今以后，太后不得干涉朝政，望太后在清悠斋中，好好颐养天年……”说完，念秋慈拉着李少华一同跪倒在地，向太后三叩首。
　　众人皆被君王这突如其来的命令，震住了。那冷漠的声音，使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寒而栗。
　　此刻，皇宫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惶惶不安的气氛。他们的头垂的更低了，连大气也不敢出。
　　太后顿了顿，苍白着脸，看了看身后没有一个肯为她求情的文武百官，终是颤颤悠悠、一步一步走下了台阶，逶迤拖地的袍角也打起了褶。
　　她仿佛是在一瞬间，就变老了。刚刚还挺直的腰板，此刻竟像是一个七旬老妇般佝偻着，险些摔倒在地。
　　立在高台下的碧月，忙小跑过去扶住了她：“太后……”
　　“回宫吧……”她无力的摆了摆手。
　　碧月觉得，太后的声音似乎也在一刹那间，苍老了许多。
　　黄昏，随着一个女人在政治舞台上的落幕，而悄悄来临。
　　一群群暮鸦驮着日色飞回巢穴，树梢也被涂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色。
　　众妃嫔也都识趣的从地上爬起来，扭着腰身随太后离开了金銮殿。
　　“赵辰儒，”念秋慈拉着李少华从地上站起来，黑眸凝视着百官之中的念离，“去御书房把那张纸条拿来。”
　　“是，陛下，”赵辰儒忙向御书房的方向小跑过去。
　　“安阳王，”念秋慈的双眼凝视着念离，随后苦笑一声，“过朕身边来，跟朕讲讲，你劫持骠骑将军的经过吧。”
　　念离本就被吓得惨白的面容，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他慢慢起身，垂着头走到念秋慈身边，正欲跪拜。
　　念秋慈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双眼紧紧盯着他：“不必跪。这一次……是朕欠你的。自此以后，你我两清。你是臣，朕是君，咱们再无其他瓜葛。你只要把这件事的经过，完完整整的讲给朕听就可以了。”
　　念离只觉得耳朵里一阵嗡嗡声，仿佛有一面铜锣在他头脑里轰鸣。他垂下眼帘，迷惘失神的双眼看着地面，思绪凌乱地结成一张网，越网越紧，直达心脏。
　　“安阳王……”念秋慈轻轻喊道。
　　念离身子一怔，抬眼看向念秋慈，他那双漂亮的柳叶眼，似乎被蒙上了一层水雾。
　　“皇兄………陛……陛下，臣……臣会如实讲述。”
　　“嗯，讲吧。”
　　“臣自从……自从回宫后……得知陛下要出游的消息，便……故意请求一同前往。陛下带的随从，都是……太后和大臣商量好后，掉包的。
　　从离开京城的那一刻起，慕容夜就已经派人，埋伏……埋伏在马路两边了。
　　臣趁上官玉在马车里小憩的时候，便……便假装发现路边有动静，就独自去和慕容夜的人，也就是那个……那个叫海棠的女子会合。他给臣吃了花叶万年青的花叶，暂时性不能说话，用以……蒙蔽陛下。
　　后来，臣假装……被他们的人劫持，海棠已经提前在臣被劫持的那片地方……埋下了烟雾弹。
　　所以，后来被侍卫一踩，迷烟就扩散开来。陛下在迷烟中……救臣的时候，骠骑……骠骑将军，就已经被海棠趁乱点住穴道劫走了。
　　“陛下，”赵辰儒气喘吁吁的跑回来，递给上官玉一张纸条。
　　“男宠媚主，有去无回。亡国之君，作茧自缚。”念秋慈接过来缓缓念道，“这是谁写的？”
　　“那个……是……是监察御史梁博写的，”念离结结巴巴回答道。
　　念秋慈抬眸瞟了最前列的梁博一眼，脸色顿时阴暗得像布满乌云的天空一般。
　　梁博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离供出，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他，此刻更是抖如筛糠。
　　念秋慈收回视线，转而又问念离道：“你为什么要请慕容夜帮忙？”
　　“因为……因为慕容夜的紫烟宫制的迷烟，不会致人性命。而且还因为……慕容夜喜欢……骠骑将军。太后为了把慕容夜……长期留在奕王身边，就把……骠骑将军当作礼物送给他，以此来迎合他。”
　　念秋慈侧目看向身旁的李少华，笑道：“他们为了你可真是处心积虑啊，是吧殿下？”
　　念离听着念秋慈这讽刺的笑意，心里顿时上上下下地翻滚折腾，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挪动了位置。
　　“那南歌的出现，也是……太后专门安排的？”念秋慈转过头继续问道。
　　“是……是太后专门安排的，”念离额头沁出密密的汗珠，细碎的额发也被紧紧粘到了额头上。
　　“继续讲，”念秋慈仰头望了望天，又道。
　　念离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太后在陛下还没出宫之前，就提前找了一个画师，在暗中画了……骠骑将军的肖像。
　　后骠骑将军失踪，太后便瞒着陛下，派人张贴告示……只要能找出和画像上相似的人，就……就悬赏白银千两。后郦国使者来访，陛下没有接见，太后代劳。不巧发现使者身旁带的一名副使，和……和骠骑将军长相相似，便把他留了下来。那副使……便是南歌。
　　“南歌和上官玉有没有参与你们的计划？”
　　“没有参与，他二人……对此一概不知。”
　　跪在地上的南歌，突然感觉自己的心里空洞洞的，好象全世界都抛弃了他一般，孤独、寂寞、失落、无助，瞬间全部向他袭来。
　　念秋慈并没有看他，只是沉默了下来。
　　天色渐渐暗下来，头顶上的苍穹，泛着灰暗的光，冷冷清清的照耀在大地上，把那刚抽出新芽的柳条，也埋进了灰暗的夜色里。
　　宫中的烛火陆续亮了起来，每位宫人手中，各挑着一只大红灯笼，站在金銮殿外的露台两侧，众人的脸都被染上了红光。
　　“好了，你先退下吧。”
　　念离木木的点了点头，退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又继续跪下。
　　过了半晌，念秋慈拉着李少华，缓步走到文武百官面前站定。
　　他扫视了众人一圈，忽然展颜一笑，道：“各位爱卿真是厉害，把计划想的这么天衣无缝，不愧是晔国的栋梁之才呐！”
　　众人对念秋慈突然转变的笑脸，心有余悸。他们觉得君王的笑，有时候比怒更可怕。果然不出所料，君王下一秒，便做出了和表情极不相符的举动。
　　“从今日起，革去梁博监察御史一职，流放庐陵，”念秋慈缓缓开口道。
　　“谢……谢陛下，”梁博惊魂未定，战战兢兢的几乎忘记磕头。随后便有两个持刀侍卫上前，架着他的胳膊，把他带了下去。
　　“从今日起，丞相罚俸三月，”念秋慈继续说道。
　　“谢……陛下，”齐文昌怔了半晌，不禁老泪纵横。他万万没想到，圣上对他的处罚，竟然如此之轻，虽然他已经做好了脑袋搬家的准备。
　　“其余大臣，皆罚俸一月。哦……对了，作为对你们的惩罚，朕停止上朝半月。”
　　众人皆惊的目瞪口呆，这样的处罚，他们还是头一次见。
　　但文武百官终于从内心深处，明白了一个道理：念秋慈是一个明君，一个不会滥杀无辜的明君，一个惜才如金的明君，一个公私分明的明君。
　　而他们同时也明白了君王对他们的要求，只有一个：不要动他最在乎的人，否则，他会伤心，他会对他们失望。
　　终于，这场天子与太后的权力之争，以天子的胜利而拉下帷幕。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七十一章争吵
　　茫茫夜色中，宫人在两边打着灯笼，念秋慈携着李少华，缓步走在宫中的小道上。
　　“陛下，您和将军一天都没有进食了，”赵辰儒弓着身子，在念秋慈身侧说道。“老奴已经派人去御膳房做了膳食，您看……在哪里用膳呐？”
　　“就去……永安宫吧！”念秋慈从宫女手中接过白色棉织披风，替李少华围在肩上，“殿下，如今虽然已是春天，但到了晚上，天气还是很凉。”
　　李少华理了理袖口，笑道：“霖儿，你怎么越来越把我当小孩子对待了呢？”
　　“我愿意，”念秋慈脱口而出。
　　李少华抿了抿唇，轻声道：“要不让林辰也和咱们一起用膳吧？”
　　“林辰现在在玉阳宫，走动不方便，还是让御膳房的太监，给他送一些膳食过去吧。”念秋慈扭头看向赵辰儒，“你去给林辰送些膳食，再传朕口谕，让上官玉来永安宫内用膳。”
　　“是，陛下。”
　　待他们一行人经过干清宫时，念秋慈突然收住脚步，扭头看向李少华：“殿下，我进去一下。”
　　“嗯，去吧。”
　　念秋慈快步走进干清宫内，抬脚跨进门槛，穿过大厅进入寝殿，只见南歌正独自一人，窝在床角发呆。
　　念秋慈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南歌，心中顿生愧疚之感，他站在门口轻唤道：“南歌……”
　　南歌转瞬回神，抬头一看，只见君王正站在寝殿门口，遂忙从床榻上爬下来，屈膝跪地道：“臣……臣拜见陛下。”
　　“起来吧，”念秋慈走到他面前，把他扶了起来，淡淡叹了口气：“朕今日是不是冷落你了？”
　　“没……没有，”南歌垂下眼帘答道。
　　念秋慈看着这个跟李少华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人，不禁恍了神。
　　半晌，他方缓缓道：“随朕去永安宫用膳吧。”
　　“谢……谢陛下，”南歌有些受宠若惊。
　　念秋慈走到床边，把自己的锦袍换上，顺势拉起南歌的手，走出干清宫。
　　“殿下。”
　　李少华听到念秋慈喊他，便循声望去，只见他手中正拉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缓缓向自己这边走来。
　　“殿下，”念秋慈向李少华介绍道，“他叫南歌。”
　　李少华顿了顿，只默默望着南歌，见他眸中有惊恐之色，遂点头道：“我叫李少华。”
　　“将……将军，”南歌一直垂着头，结结巴巴应声道。
　　“好了，咱们先去用膳吧，”念秋慈看着浑身不自在的南歌，忙打了个圆场。
　　三人并肩而行，很快便步入永安宫内，念秋慈又帮李少华把棉织披风解下，递给身边的宫女。
　　御膳房太监把三张膳桌拼在一起，铺上桌单，手捧汇有金龙的朱漆盒的太监们，排着队进来。将各种菜肴、饭点、汤羹等迅速端上饭桌。
　　“微臣拜见陛下，”上官玉弓手抱拳道。
　　念秋慈和李少华坐在主位，南歌坐在念秋慈下首。三人刚落座，上官玉便走了进来。
　　“起来吧，”念秋慈招唿他过来一同用膳，“坐到这里来。”
　　“微……微臣不敢，”上官玉有些踌躇，虽然小时候经常跟念秋慈在同一张桌子上进膳。但长大后，念秋慈的身份不同了，他也就开始避讳起来。
　　念秋慈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莞尔道，“怎么？上官玉，你想抗旨？”
　　“臣不敢，”上官玉忙跪倒在地，额头上沁出密密的汗珠。
　　“那就过来，坐到这里，”念秋慈指了指李少华身旁的位子。
　　“是，陛下，”上官玉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从地上起来，坐于李少华下首，和南歌面对面。
　　待他们都坐好后，便有一个太监拿着器具外头挂着的小银牌，放进汤菜里试毒。待这些都做完后，四人便开始动筷。
　　念秋慈给李少华的银碟中，夹了一筷子芙蓉燕菜后，正欲给自己夹菜，突然瞥见南歌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失望。
　　他想起，之前自己跟南歌一起进膳的时候，总是先给他夹些菜。今日，反倒忘了。
　　于是，他又用银箸，给南歌的银碟里夹了一筷子兔脯，才开始吃起来。
　　上官玉垂下眼帘，用眼睛偷偷瞟着夹在李少华和南歌之间左右为难的念秋慈，不禁在心里偷笑起来。
　　原本轻松的氛围，被念秋慈这两筷子膳食，搞得紧张起来。众人皆垂头吃着自己面前的菜，无人再开口说话。
　　一顿晚膳在沉默中，终于吃完了。
　　“陛下，臣先行告退，”上官玉弓手道。
　　“去吧，”念秋慈坐在大厅的檀木椅上，伸出两指捏了捏眉心。
　　上官玉缓缓退出殿外。南歌立于一旁，进退两难，他不知道该不该独自回君王的干清宫。毕竟，君王今夜不会在那寝宫里睡了。
　　“陛……陛下，臣该去……”南歌终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念秋慈看南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已经领会了他一半的意思。他侧目看了看旁边坐着的李少华，只见他脸色略显苍白，一直侧头看着窗外。
　　“那个……南歌啊，”念秋慈对上南歌的视线，尴尬笑道，“今夜你还是去朕的干清宫睡好了。”
　　“是，陛下，”念离眸中一抹忧伤的神色闪过，他随即用袖子擦了擦眼睛，退出殿外。
　　门口的丫鬟把门轻轻带上，也退出了永安宫。
　　念秋慈看众人都已散尽，忙起身走到李少华面前，柔声道：“殿下，你怎么了？”
　　“你当初就是给南歌举行的生辰庆典，对吧？”李少华突然抬眸问道。
　　“嗯，”念秋慈有些心虚，“我就是感觉自己心里憋闷，故借给南歌举行生辰庆典为由，放松一下心情。”
　　“哦……”李少华只是淡淡的应道，他的眼睛依然看着窗外，眸中泛着空洞。
　　念秋慈看他这副模样，眉头微微蹙起。他蹲下身子，两臂搭在李少华弯起的膝盖上：“这么久没有见面了，难道殿下不想我吗？”
　　李少华这才收回视线，垂下眼帘望着他，冷声道：“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反正你不是已经找到一个可以替代我的人了吗？”
　　“殿下，你在说什么呢？在红楼阁的时候，你不是还说相信我的吗？”念秋慈的掌心，轻轻覆上了李少华的手背。
　　李少华只觉神思恍惚，犹如身在梦中。他一直以为念秋慈有男宠的事，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谁料今日一见，念秋慈看南歌时那含情脉脉的眼神，根本就不像是逢场作戏。
　　“殿下……”念秋慈见李少华沉默不语，心里甚是着急。
　　过了半晌，大厅中仍是一片沉寂。
　　念秋慈有些不耐烦，他倏的起身，一把拽住李少华的手腕，便向寝室里走去。
　　“霖儿，你干什么？”李少华猝不及防的被念秋慈拉起，他有些恼怒，“要睡你自己去干清宫找南歌睡去，拉我干……？”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觉唇瓣一热，便被念秋慈的薄唇堵上。念秋慈那急促的唿吸声愈来愈重，一股热浪铺面而来。
　　李少华使劲儿挣开他的手，狠狠推了他一把，自己也向后退了几步。
　　“李少华！”念秋慈的声音由低到高，渐渐咆哮起来，“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什么都不干，”李少华用洁白的牙齿咬了咬薄薄的嘴唇，“你要睡就回你的干清宫睡去，反正给你侍寝的人那么多，又不缺我一个……”
　　念秋慈听罢，一皱眉，一股怒火不由得从胸口窜了上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李少华面前，强硬的拽住他的胳膊，向里屋走去，任凭李少华怎么挣脱都没有用。
　　永安宫外，守门的太监和丫鬟，听得里边儿大吵大闹，皆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原来是一向温柔善解人意的李少华吃醋了，而且还要赶陛下回干清宫。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掩嘴而笑。
　　念秋慈一把把李少华推倒在床上，随后俯身把他压在身下，低吼道：“李少华，你到底是怎么了？”
　　李少华把头扭到一边，没有应声。
　　念秋慈伸手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眼眶红红的，声音变的稍稍柔和了一点：“殿下，你还是不信我？”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还让我相信什么？你以前对别人，都没有像对这个南歌如此细心过。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你全都记在心里……”
　　“李少华！”念秋慈狠狠咬着牙，一把把李少华的衣服撕开，他的腰带瞬间断成两截，“我告诉你，不是每个人，我都愿意和他睡觉。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走进我的心里。”
　　李少华只觉得身体一凉，整个人便未着寸缕的暴露在空气中。他惊诧的望着念秋慈，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大。
　　还没待他反应过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从他腰间传来，刺激着他的神经。
　　“你放开我，”豆大的汗珠从他头上流了下来，他捂着肚子，痛苦的呻吟着。
　　念秋慈听他这么一说，眸光更加狠厉了一些，俯身吻上了他的唇。
　　“你……”李少华疼得死去活来，好像身体被抽离了一般，血液仿佛也被疼得涌了出来，火辣辣的感觉立刻变为了麻木，刚说到一半的话也被硬生生吞了回去。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七十二章僵持
　　一直折腾到半夜，李少华才安静下来，被念秋慈强行搂入怀中。由于舟车劳顿体力不支，李少华终于昏昏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念秋慈从睡梦中醒来。他一睁眼，李少华的脸便在他的眼前无限放大。那长长的睫毛，随着均匀的唿吸微微颤动着。
　　他垂下眼帘，只见李少华的手臂，正紧紧勾着自己的脖子。他的眸中笑意渐浓，轻轻吻了吻李少华的唇。
　　李少华睡了很久，直到辰时才醒来。他睫毛抖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只见念秋慈正含笑望着他，而他的手臂还勾着念秋慈的脖子。
　　他愣了愣，当下便要把手臂抽回。只是念秋慈身子一转，立刻把他压倒在身下。
　　李少华的脸顿时红了起来，不悦道：“我要起床……”
　　“嗯？殿下。你确定今天还起得来？”念秋慈勾了勾唇角，莞尔道。
　　“为何起不来？”李少华冷着脸，边说边用手臂推他。
　　“哦？”念秋慈看着他，失笑道，“原来殿下的体力这么好呢，昨天做了一晚上，今天还有力气起来呢。”
　　李少华的脸立刻红到了耳根，他眸色微变，正欲开口，却又忍耐住，把头转向一边，不再同念秋慈讲话。
　　念秋慈凝神思索一番，霍然起立，他掀开帐幔下了床，边穿中衣边淡淡道：“既然殿下不欢迎朕，非要让朕回干清宫。好啊，那朕就听殿下的，今晚让南歌侍寝。”
　　李少华默然片刻，良久道：“那恭喜陛下了。”
　　念秋慈闻言，怫然变色，他咬了咬牙，五指微拢，气急败坏道：“李少华，你……”
　　他说了一半戛然而止，迅速穿好锦袍，气唿唿的拂袖而去。
　　守在门外的宫女和太监，看念秋慈满脸阴云的从永安宫内走出来。皆垂下头，大气都不敢出，赵辰儒忙战战兢兢的跟在念秋慈身后。
　　李少华看念秋慈走了，心中千头万绪，渐渐归于平静。
　　他手捂小腹从床上坐了起来。挪着身子慢慢下了床，从地上捡起已经被念秋慈撕破的中衣，罩到身上，然后对着门外轻声喊道：“月儿，帮我拿几件衣裳来。”
　　月儿早就拿着一个装有衣裳的托盘，候在门外了。此刻，听他这么一喊，便急匆匆走进来，垂头把衣裳放到床榻上，又慌慌张张的退了出去。
　　李少华将身上的中衣脱掉，把月儿拿进来的中衣换上，随后又把月白色锦袍套到身上。等到丫鬟伺候他梳洗完毕后，已是午时。他简单吃了点儿东西，便独自一人坐在窗前的檀木桌旁发呆。
　　“月儿，”李少华转头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丫鬟，低声道，“这半年多来，南歌一直都是跟陛下在干清宫过夜的吗？”
　　月儿得手一抖，筷子掉到了地上，她忙俯身捡起来，结结巴巴道：“是……是的，公子。”
　　李少华苍白着脸，不再作声，只是木木的看着窗外。
　　月儿收拾好桌子，便用盘子端着碗碟出了大厅。她刚走出永安宫没多久，便见赵辰儒向她这边匆匆走来。
　　“赵公公……”月儿停下脚步。
　　“月儿，将军用膳了？”赵辰儒瞟了一眼她手里端着的盘子，“陛下嘱咐，今儿个晚上让你去御膳房端一碗人参汤，看着将军喝下去。但是别告诉将军，是陛下让他喝的。”
　　“月儿明白。”
　　赵辰儒说完，便又返回御书房，向念秋慈回禀。
　　“陛下，老奴已经暗中吩咐下去了，”赵辰儒弓着身子，站在念秋慈身侧。
　　念秋慈点了点头，用手里的扇柄烦乱的敲着玉案。
　　“陛下，要不……先回干清宫吧？”赵辰儒又试探着说道。
　　念秋慈自从永安宫出来，便来到御书房，不吃不喝也不坐，只是全程走来走去。
　　“好吧。”念秋慈定了定神，“唰”的一声把扇子打开，随赵辰儒一同走出了御书房。
　　温暖的阳光穿梭于微隙的云层，照耀着白茫茫的大地，反射出银白色的光芒。紫檀的香味，弥漫在春日，整个大地显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上官玉和念离并肩坐于平阳王府大厅门前的台阶上。
　　“阿离，”上官玉仰头望了望天，抬起一只手遮住眼睛，“我做梦也想不到你会以身犯险，去劫持李少华。若不是陛下看在往日的情份上，这次肯定不会放过你。”
　　念离捋了捋两鬓的发梢，苦笑道：“呵呵……是我太天真了，低估了李少华在陛下心目中的位置。以为他只要离开皇宫，随着时间的推移，陛下便会淡忘他。这次，我才真正明白了陛下对李少华的感情，真的是无人可以替代。”
　　上官玉想了一会儿，若有所思道：“陛下昨夜宣我进宫，和李少华与南歌一同进膳。陛下貌似太照顾南歌的感受了，我看到李少华气的脸都白了，全程一言不发，只是低头自顾自的吃自己面前的菜。”
　　“那个李少华可真有意思，”念离冷笑一声，“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南歌跟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那不就是他的替身么？他这不是自己在嫉妒自己么？”
　　上官玉“噗嗤”笑出了声，接话道：“我也是这么想的，真不知道那李少华在嫉妒个什么劲儿？陛下一看到南歌，就仿佛看到了他。所以南歌的一颦一笑，陛下当然也会放在心上，不忍让和他长相一样的那个人伤心。”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念离长叹一口气，“陛下为了和他整天腻在一起，都以惩罚咱们臣子为由，免了十五天的早朝了。他竟然还给陛下冷脸看……呵呵。”
　　上官玉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正欲回府，只见赵辰儒跨过门槛匆匆走了进来，他望着他们二人，面带微笑道：“安阳王，大将军，你们正好都在，就省的咱家再去将军府通报一趟了，陛下请你们二位即刻进宫一趟。”
　　“赵公公，告诉陛下，就说我们马上去，”念离起身道。
　　“那个二位……”赵辰儒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怎么了赵公公？”上官玉问道。
　　“今儿早上……骠骑将军和陛下闹脾气，惹得陛下很不开心，王爷和将军到时候可要劝着点儿骠骑将军啊！”
　　“赵公公放心，”念离背着手，沉声道，“本王和大将军定会竭尽全力劝阻骠骑将军的。”
　　“那就先谢过王爷和将军了，咱家就先告退了。”说罢，赵辰儒便带着两个小太监出了王府。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念离背着手，和上官玉一同向王府外走去，“这个李少华可真是恃宠而骄呐！”
　　上官玉知道念离对李少华充满了怨气，所以牢骚也比平常多了些，他不好打断他，便只好随声附和着。
　　二人来到干清宫门前，见君王正和南歌坐在大厅里喝茶。
　　“臣等拜见陛下，”上官玉和念离跨进门槛，跪地行礼道。
　　“起来吧，”念秋慈放下茶盏。
　　“陛下，骠骑将军到御花园里去了，”一个小太监小跑进来禀报道。
　　念秋慈心中暗喜，他清了清嗓子：“那个……你们也随朕到御花园里去走走吧。”
　　“是，陛下，”上官玉三人齐声应道。
　　念秋慈一行人出了干清宫，径直向御花园走去。他们刚走到御花园门口，便看到了远处木棉树下立着的李少华。
　　四月，沉寂一冬的木棉枝头朵朵殷红，木棉花如期绽放。木棉花没有任何绿叶的衬托，层层朵朵挂满枝头，红胜似火。
　　李少华身着月白色长袍，一头银发垂于腰间。他那苍白的几乎病态的面颊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哀伤。在这满树繁花的衬托下，有一种说不出的凄美。
　　“几树半天红似染，居人云是木棉花”，念秋慈轻摇折扇的手顿了顿，但他仍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向御花园里走去。
　　“公子，陛下……陛下他们也来御花园里了，”月儿抬眸瞧见对面绿州桥上的念秋慈，忙对李少华说道。
　　李少华抬眼向桥上望了望，只见南歌和念秋慈正并肩站在一起，他的脸色霎时变的比之前还要苍白。
　　“月儿，咱们回去吧，”李少华垂下眼帘，穿过满是花瓣的青石小路，向御花园外走去。
　　念秋慈用余光瞟了瞟李少华，眼看他就要走了，正在心里暗暗着急。
　　上官玉看君王那着急的样子，心里暗自好笑，遂提高了声调喊道：“骠骑将军，来和陛下一同赏花吧。”
　　李少华闻言止住脚步，扭头看了看桥上众人，只好带着月儿走上绿州桥。
　　“奴婢拜见陛下，”月儿屈膝跪地道。
　　“微臣拜见陛下……”
　　念秋慈眼看着李少华就要给自己跪下了，正要抹下面子伸手去阻拦，只是赵辰儒比他更快一步。他小跑到李少华身边，忙扶住了他，低声道：“将军身子弱，陛下准你免跪。”
　　念秋慈心下暗想，不愧是赵辰儒，真是面面俱到。不用自己提醒，只要一个眼神，便会懂得自己的心思。既不用让自己丢面子，又不用让李少华给自己下跪。想到这里，心中顿时舒畅了不少。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七十三章花语
　　李少华被赵辰儒扶住后，便独自一人走到桥栏边，俯身眺望岸边生长的蝴蝶兰。
　　盛开的蝴蝶兰五彩斑斓，有鹅黄鹅黄的，有淡紫中夹橘黄的，还有雪白中夹深紫的，犹如一只只美丽的蝴蝶，在枝干上翩翩起舞。
　　“南歌，”念秋慈看李少华一直盯着那片蝴蝶兰，便故意扭头对南歌道，“你喜欢那岸上的蝴蝶兰吗？”
　　南歌愣了愣，支支吾吾道：“陛下，臣……臣喜欢啊。”
　　“那朕下去摘几朵上来送给你，”念秋慈说着便踩着台阶向桥下走去，赵辰儒紧跟在他身后。
　　上官玉和念离面面相觑，不禁瞪大了眼睛，他们猜不出君王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李少华的牙齿紧紧咬着没有血色的唇，握栏杆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他特意不去看桥下的念秋慈，但余光还是忍不住向他瞟了过去。
　　念秋慈俯身采摘着蝴蝶兰，他那玉锦长袍的下摆随意搭在花叶上，长长的青丝全部移到胸前，两鬓的发丝也随着微风轻轻拂动。
　　“辰儒，你把这些紫色的蝴蝶兰用草叶扎成一束，”念秋慈直起腰，把最后摘下来的两朵蝴蝶兰递给赵辰儒，并小声嘱咐道，“再把这些黄色的蝴蝶兰扎成一束。”
　　“是，陛下，”赵辰儒接过花束，去旁边的草地上拔了两根青草，背对着桥上的人们，麻利的把两把花各扎成一束。
　　念秋慈看赵辰儒扎好花束后，便又回到桥上。
　　“南歌，”念秋慈走到他身边，指了指赵辰儒手里的两束花，故意提高了声调，“你喜欢哪束？”
　　“臣……喜欢黄……黄色的，”南歌垂下眼帘，瞟了眼赵辰儒手里的花，小声道。
　　“好，那朕就给你这束黄色的蝴蝶兰，”念秋慈说着，便从赵辰儒手里接过花束递给南歌。
　　少倾，他又转身对上官玉和念离道：“这里还有一束，朕觉得好看，就顺手采了来，浪费了怪可惜的，你俩谁要？”
　　上官玉和念离早就明白了君王的意思。
　　遂上官玉忙拱手道：“臣……臣对花粉过敏，啊……阿嚏……”
　　念秋慈对上官玉的反应很是满意，他又把头转向了念离。
　　“陛下，那个……臣……看见紫色，就……就头晕眼花，”念离胡乱编了个理由，额头也开始沁出密密的汗珠。
　　李少华身后的月儿，将头几乎垂到了胸前，掩饰不住的笑意从她嘴角溢出。
　　“辰儒，这花挺新鲜的，”念秋慈将鼻子凑到紫色的蝴蝶兰前闻了闻，作出一副惋惜的样子，“如果丢掉的话，怪可惜的。”
　　赵辰儒忙接话道：“陛下，不知骠骑将军喜不喜欢？”
　　“哦，对了……”念秋慈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朕都忘了还有骠骑将军呢。”
　　他缓慢踱步到一旁的李少华身边，一脸傲娇：“骠骑将军，这花你要吗？那个……不过你不要的话也没关系，大不了……大不了朕让辰儒扔了便是。”
　　李少华闻言，扭头看了看念秋慈，心里顿时惊讶起来，只见念秋慈的眸中充满了期待的目光，想掩饰都掩饰不住，跟他说话的语气截然相反。
　　他不忍心让念秋慈失望，便轻声道：“臣……恰好喜欢紫色，陛下与其扔掉，不如就赏给臣吧。”
　　念秋慈愣了愣，他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于是，忙把手中的蝴蝶兰递到李少华手上。
　　“谢陛下赏赐，”李少华行礼道。
　　“那个……你喜欢就好，”念秋慈眸中现出慌乱的神色，但他仍然觉得自己掩饰的很好。
　　他按捺住心中的兴奋，双手操到背后，故作镇定的走到绿州桥中央，缓缓开口道：“这蝴蝶兰还有一个非常美丽的传说，你们想听听吗？”
　　“臣等洗耳恭听，”南歌、上官玉、念离齐声应道。
　　“那朕就给你们讲一讲好了，”念秋慈将拿扇柄的手，从身后拿到胸前，轻摇起来。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座秀绝天下的大山里，有一个清幽的山谷，山谷中有幽幽一池碧水。
　　一天，一只孤单的蝴蝶被大山的秀气所吸引，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这个空谷。
　　被那绝世的柔情，亘古的魅力，还有那幽幽碧水与隔世离空的寂寞而陶醉！
　　“终于找到我梦中所依”，蝴蝶在心中诉说，“这个让我找了你千年的地方——空谷”。
　　于是，在一个星光斑斓的夜晚，一颗美丽的流星划过天际时，蝴蝶许下了它一生中唯一的心愿：
　　金风乍起时，白露初临际，在蝶化为尘的瞬间，希望千年的爱慕能变成生命种子，撒遍空谷。
　　流星化作一道优美的弧线，归于虚空。
　　来年山花烂漫时，空谷中真的萌发了一谷紫色幽兰----蝴蝶兰。
　　清风微拂，蝴蝶翩翩，池中碧波曼舞，兰香阵阵。”
　　念秋慈话音刚落，便转头看向了李少华。
　　李少华抬眼，正好对上念秋慈那满是柔情的目光，不觉脸上一热，苍白的面颊也开始变的通红起来。
　　上官玉和念离看二人情意绵绵的样子，很是识趣的开口道：“陛下，臣……臣等还有事，可否先行告退？”
　　念秋慈扬了扬手中的扇子，道：“去吧。”
　　赵辰儒紧随其后：“陛下，天色也不早了，老奴通知御膳房为您做些您喜欢吃的膳食吧？”
　　“嗯……”
　　“陛下，奴婢和赵公公也一起去御膳房帮忙吧？”月儿也忙道。
　　“嗯。”
　　南歌看众人皆匆匆离去，他正站在原地搜肠刮肚，想着退下去的理由，忽听走到桥下的赵辰儒低声喊道：“翰林待诏，老奴有一事想要请教，可否借一步说话？”
　　南歌如获大赦，忙对着念秋慈弓手抱拳道：“陛下……臣……”
　　念秋慈回头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去吧。”
　　南歌垂着头走下台阶，走到最后一级的时候，险些绊倒，赵辰儒忙伸手扶住了他。
　　他走到御花园门口，又悄悄回头瞥了一眼桥上的念秋慈和李少华，眸中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
　　黄昏的太阳照耀着湖面，湖面上泛起了银光，鱼儿也悄悄隐匿于水下。那一圈花花草草的影子，像是给池塘编织了一圈美丽的花环。使整个园子显得格外安静，给人一种温暖而又舒适的感觉。
　　“殿下，”念秋慈看他们已走远，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李少华身旁，轻声道，“还在生我的气吗？”
　　李少华木木的盯着湖面，没有应声。
　　念秋慈看着他那单薄的身影，长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臂一把把他揽到了怀里，然后垂眸望着他道：“殿下，你就是那幽兰空谷，而我就是那只孤孤单单的蝴蝶。我想像那只蝴蝶一样，把我全部的爱，都毫无保留的送给你。”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知道这蝴蝶兰的花语是什么吗？”
　　李少华被念秋慈这突如其来的一抱给惊住了，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念秋慈没有等他回应，便俯在他的耳边，薄唇轻启，一字一顿道：“这蝴蝶兰的花语是……我、爱、你。”
　　李少华的眸光微变，仰头看了看他。
　　“而这紫色蝴蝶兰，是寓意着幸福的到来。”念秋慈垂下眼帘望着他手里的花束，柔声道，“咱们一起携手并肩，攻克难关，我相信总有一天，咱们两个人的幸福会到来，渚国的明天也一定会到来。”
　　李少华听着听着，眼眶不觉湿润起来。
　　“殿下，跟我来。”
　　念秋慈说完，便拉起他的手，向桥下走去，一直走到木棉树下，才停下脚步。
　　微风吹过，木棉树上的花瓣落了一地。花红似火，蕊红如焰。在那绚丽的夕阳下，木棉花与霞光的完美舞姿，像两团跳动着的烈焰。
　　“美吗？”念秋慈扭头看向他。
　　“嗯……”李少华颔首应道。
　　念秋慈和他面对面，把他的右手拿起来，放到自己胸前。
　　“殿下，你感觉到我的心跳了吗？”
　　念秋慈那一阵快似一阵的心跳，“咚咚咚”的通过他的手掌心传来。
　　“感觉到了，”他回答道。
　　“我这颗心每次跳的这么快的时候，”念秋慈与李少华的目光相交，深情地说道，“往往都是为了殿下。”
　　李少华木立良久，终上前将念秋慈紧紧抱住。他的脸上泪珠滚滚落下，嘴角轻动，出声唤道：“霖儿……”
　　念秋慈欲出声回应，却发觉喉头哽咽，早已是热泪盈眶。
　　少倾，他从李少华怀中挣脱出来，抬起手轻轻抚上李少华的脸庞，口中喃喃道：“哥哥，你原谅我了吗？”
　　李少华含泪笑道：“记得当初我把你带回王府的时候，你才那么小一点儿，现在都已经和我一般高了。虽然你的容貌已不再是从前的样子，可在我的心目中你永远都是那个小小的霖儿。是我太不照顾你的感受了，应该是你原谅我才对。”
　　念秋慈愣愣的看了他半晌，忽然展颜一笑：“那哥哥原谅我了，是吗？”
　　“嗯……”李少华伸出手背抹了抹眼泪，随后又点了点头。
　　“那……哥哥可以吻我一下吗？”
　　李少华浑身一僵，半晌才回道：“霖儿，你又来。”
　　“哥哥，吻我……好不好？”念秋慈注视着李少华的眼睛，再次说道。
　　李少华垂眸笑了笑，不再拒绝，他微阖着眼，正欲吻上念秋慈的唇。突然，只觉身下一空，便随着念秋慈一同倒在满是花瓣的松软的土地上。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七十四章缠绵
　　伏在念秋慈身上的李少华，心下一惊，眼中满是慌乱：“霖儿……”
　　念秋慈眼中渐渐蕴出笑意，他望着落在李少华银发上的一片花瓣，伸手帮他掸掉，然后轻笑道：“哥哥怎么了？”
　　“你没有站稳吗？咱俩……咱俩怎么会突然摔倒在地上呢？”李少华边说边将手臂撑在地上，想要从他身上爬起来。
　　念秋慈见状，忙一把拽住李少华的手臂，一本正经道：“哥哥，你现在可以吻我了。”
　　“霖儿，你在开什么玩笑？”李少华面色一变，肃然道，“这可是御花园，又不是在寝宫。”
　　念秋慈望着他，淡淡道：“别说是在这御花园里了，就连这整个天下都是我的，所以咱们就在这里……”
　　“霖儿，不行。”李少华仍然心有不甘的辩解道，“我不习惯在……在外边儿……”
　　“放心，没有人会进来的，”念秋慈用手指绕着李少华胸前垂下来的一缕发梢，“这里只有你和我。”
　　李少华只觉神思恍惚，犹如身在梦中。
　　“开始吧，哥哥，”念秋慈缓缓闭上眼睛，等待着他的吻。
　　李少华看着念秋慈那白净的脸颊、俊美的五官，一股莫名的情愫突然涌上他的心头。
　　他纠结了半晌，终是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手臂穿过念秋慈那柔软的发丝。然后轻轻勾住他的脖子，缓缓吻上他的唇，细细的在他的唇上辗转着。
　　念秋慈的心跳慢慢加快，麻麻的触电感从他的唇瓣间传来。
　　天完全黑了下来，一轮新月探头探脑，匆匆把银白色的月光洒向大地。一阵薄荷般清凉的夜风吹过，花瓣轻盈落下，犹如满地繁花盛开。
　　念秋慈那长长的睫毛动了动，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伸出手臂圈住李少华，深邃的眼眸里闪着丝丝光亮。
　　他移开和李少华紧贴在一起的唇瓣，慢慢凑到他的耳边，喃喃自语道：“哥哥，我……想要你。”
　　李少华蓦的睁开了眼，盯着他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念秋慈扫了一眼李少华那勾人的桃花眼，内心怦然一动。一个翻身，便和李少华掉了一个个儿，把他压于自己身下。
　　念秋慈按捺住内心的躁动，俯身将李少华薄薄的耳垂含进嘴里，用牙齿轻轻啃咬，用舌尖细细舔舐。
　　李少华半阖着眼，有些意乱情迷，毫无反抗的臣服于念秋慈那高超的技巧之下。
　　“哥哥，想要吗？”念秋慈在他耳边徐徐低语，嗓音性感魅惑。
　　“霖……霖儿，”李少华银发散乱，与满地红花纠缠在一起。他微微喘着气，脸颊也被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咱们……咱们回寝宫再做好不好？”
　　“不，就在这里做，”念秋慈伸手从地上捡起几片红艳艳的花瓣，放在掌心，对着李少华轻轻一吹，那花瓣便纷纷飘落于他的银发和脸庞上。
　　“霖儿……我怕有人……”李少华迷茫的瞪大眼睛，小声央求着。
　　“那……哥哥再多求我几句？”念秋慈看着李少华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忍不住挑逗道，“我说不定会改变主意呢？”
　　“说……说什么？”李少华的鼻尖不断冒出细密的汗珠，目光也再不安的四处游走。
　　“嗯……”念秋慈撩拨着李少华的长发，漫不经心道，“就说……我想要，特别想，而且还想和陛下一起做。”
　　李少华的脸“唰”的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他双唇紧抿，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所措的看着念秋慈。
　　“怎么？哥哥不愿意说啊，”念秋慈边说边微微弓起身子，开始解李少华腰间的玉带，“那……咱们就在这里做吧。”
　　“别……”李少华死死摁住念秋慈放在他腰间的手指，用近乎哀求的口吻道，“我说……我说……”
　　念秋慈薄唇微勾，把手从他腰间拿下，又重新俯到他身上，莞尔道：“说吧。”
　　李少华的心里早已乱作一团，神情僵硬，他的声音好似蚊子般：“我……我想……要，特……特别想，想要和陛下……一起……一起做。”
　　他一说完，便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以为终于捱过了这一关。
　　谁料念秋慈被他这几句话撩拨的，心早已飞到了身下绝世美人的温柔乡里。
　　他飞快的把手放到李少华腰间，继续解那已经解到一半的腰带。
　　李少华只觉腰间长袍一松，便下意识的伸手去按，却被念秋慈抓住两只手腕，用腰带紧紧绑了起来。
　　“霖儿，你……你说话不算话……”李少华瞪着好看的桃花眼，气急败坏道。
　　“这能怪我吗？”念秋慈神气的扬了扬眉，轻笑道，“谁让殿下长得这么好看呢？”
　　“霖儿，在这里……”李少华隽秀长眉蹙起，拼命摇头，“真的不可以……”
　　念秋慈已顾不得许多，心中的欲火从下面直窜上来。他舔了舔唇，迅速把李少华的月白色长袍褪到肩上。他那如玉的肌肤，便毫无保留的暴露在空气中，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念秋慈目不转睛的望着李少华，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他直起腰，用那纤纤玉指匆匆解下自己腰间的玉带，迅速褪下自己的长袍。
　　他俯下身子，慢慢将李少华拥入怀中，又把自己的锦袍，歪歪扭扭的铺到落满花瓣的松软土地上，随即把李少华放在那衣裳上面。
　　树上飘落的花瓣，掉落，旋转，仿佛是舞着的精灵，悄悄划过念秋慈的发梢，绕着李少华的衣角。不经意间，地面上已似铺了一层嫣红色的绒毯。
　　李少华那绑着的手腕，被念秋慈高高举过头顶，他不安的扭动着身体。害怕与刺激，不断的在他的身体与脑海里相互撞击着。
　　“殿下，”念秋慈喘着粗气，理了理李少华额间被汗珠打湿的碎发，情不自禁的俯在他耳边低声呢喃起来，“我是真的很爱你，从未有过半分虚情假意。如果未来的日子里，你仍然怀疑我的真心，我不介意用刀子把胸口划开一个大口子，将心掏出来给你看。到时候我怕你会哭，更怕你会可怜我。因为我的心里装的全部都是你，甚至连一个留给自己的角落都没有。”
　　“霖儿……”李少华的声音气若游丝，两颗金莹的泪珠从他眸中滚落，“我……我保证再也不会……不会怀疑你了，你先……把我手臂上的带子解开……好不好？”
　　“殿下，”念秋慈勾了勾唇角，俯身吻了吻李少华脸颊上的泪水，继续着他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你越是这样求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越是喜欢和你在这里做。”
　　淡淡的花香夹杂着欢爱的味道，在这四月的春天，尽情的肆放着自己的魅力与天性，愉悦和刺激使这花间二人共同攀上幸福的最顶峰。
　　念秋慈的身体好像在一瞬间，被掏空了似的，他的头懒懒的伏在李少华的颈弯里。
　　李少华脸上那温热的泪珠刚滚落到脸颊上，便被微风立刻吹干。此刻，他那白皙的脸庞早已布满了泪痕。
　　念秋慈在李少华身上小憩了半晌，才慢慢直起身子，将他手臂上绑着的腕带轻轻解下，他的双臂早已被勒出两道浅浅的红印。
　　李少华把双臂慢慢拿下来垂到腰间，酸痛肿胀的手臂，使他连穿衣服的力气都没有。
　　念秋慈看着那两道红印，心头涌上些许不安。他俯身吻了吻李少华那温软的唇瓣，随即将他拦腰抱起，给他把衣服一件一件穿好。
　　他替李少华穿好衣服后，便目不转睛的盯着怀中人，那双眸子温柔的几乎要滴出水来似的。
　　李少华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遂垂眸望着地面：“霖儿，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念秋慈给他把齐腰的长发全部拢到背后，然后宠溺道：“看殿下平时温文尔雅，没想到今天还挺……”
　　李少华面颊一热，脸又红了起来，顿时想起自己刚刚娇喘连连的样子，此刻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念秋慈笑了笑，起身穿好长袍，扭头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李少华，只见他的脸红的跟朵木棉花似的。
　　念秋慈觉得好笑，便走到他身旁，弯下腰把脸凑到他面前打趣道：“殿下，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有见过，你每次那个……叫声，我都听的清清楚楚，所以你还害什么羞啊？”
　　李少华的脸开始由红转白，继而又由白转红，尴尬的把头撇向另一边。
　　念秋慈笑了笑，伸手接住从空中落下来的花瓣，幽幽开口道：“殿下，我想和你成亲……”
　　李少华身子一怔，扭头望着他：“霖儿，你在说什么傻话呢？”
　　“殿下，我没有说傻话，”念秋慈凝视着他的双眸，将双臂搭在他的肩上，一本正经道：“我是真的想和你成亲，想要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李少华立刻笑出了声，他抬起酸胀的手臂，伸出纤细的食指点了点念秋慈的鼻尖，轻声道：“霖儿，我若是跟你成了亲，恐怕这天下都要大乱了。”
　　念秋慈愣怔了半晌，随后把手从他肩膀上拿下来，一脸怒气道：“殿下，我可是主宰这天下的主人，我若是非要想干点儿什么，岂是他们能阻拦的了得？”
　　李少华抿了抿唇，只觉自己又说了不该说的话，遂转移话题道：“霖儿，你先把我扶起来吧。”
　　念秋慈看李少华单手撑地，半天起不来的样子，脸色瞬间由阴转晴，忙走过去，双臂环住他的腰，一脸宠溺：“殿下，我来抱你回寝宫吧。”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七十五章思念
　　李少华的脸涨得通红，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道：“霖儿，我自己走就可以。”
　　念秋慈看他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便也不再坚持。他把李少华扶起来，便和他相携着向御花园外走去。
　　“陛下，”念秋慈看赵辰儒那焦灼不安的样子，想必是已经在御花园门口等候多时了。赵辰儒忙躬身递给他一封书信，“北冥国派人送来的。”
　　念秋慈打开书信，赵辰儒把灯笼提到他面前，他从上到下反复看了好几遍。
　　李少华看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遂问道：“怎么了？”
　　“北冥国王上要来访晔国，”念秋慈把书信一把扔到地上，恨恨地说道，“他还不知道诺敏的事情已经败露，还来猫哭耗子假慈悲。他既然喜欢演戏，那朕不妨就陪他演一场戏好了。”
　　他稍顿片刻，转头看向李少华：“殿下，你先回永安宫用膳，我去皇后宫里一趟。”
　　“嗯，”李少华点点头，便独自一人向永安宫的方向走去。
　　念秋慈看李少华走远，便也随赵辰儒一道向昭华殿走去。
　　一弯新月划过精致的角楼，给昭华殿的高墙内，洒下一片朦胧昏黄的光。
　　赵辰儒推开昭华殿的大门，念秋慈抬脚跨进门槛。东西两边的院墙上，爬满了郁郁葱葱的爬山虎，昭华殿门前挺立着两颗粗大的白桦树。
　　“小姐……小姐……陛下来了，”其其格慌慌张张的从窗户前走到床榻边，“陛下现在已经走到院子里了。”
　　躺在床榻上的诺敏，眸光瞬间亮了起来。她忙从榻上爬起来，连鞋都来不及穿，便跑到门后桌子上摆放的铜镜前，照了照。
　　她从桌上拿起一把木梳，一下一下的梳着胸前凌乱的长发。
　　就在这时，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打开了，诺敏手中的木梳“啪嗒”一声掉到地上。
　　她没来由的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
　　“奴婢……拜见陛下，”其其格也忙在她身旁跪下。
　　“臣妾……臣妾拜见陛下，”诺敏垂着头，惶恐的睁大了眼睛。
　　念秋慈环视宫殿一圈，屋中只有一盏烛火，在漆黑的暗夜里忽明忽暗的闪烁着。
　　“起来吧，”念秋慈淡淡道。
　　“谢……谢陛下，”诺敏在其其格的搀扶下，从地上慢慢爬起来。
　　念秋慈凝视着她，只见她那往日明艳的脸上，此刻却涂满了憔悴的疲倦，和深深地忧伤。
　　念秋慈伸出两指，捏了捏眉心，沉声道：“明日北冥国的王上要来访我晔国，待会儿朕让辰儒给你送几件衣服和首饰过来，明天你好好装扮一下，随朕一起出席。”
　　“是，陛下，”诺敏眼中的光彩瞬间消失不见，她的唇瓣随着下颌微微颤动着。
　　念秋慈说完，便转身向屋外走去。
　　“陛下……”诺敏突然小跑上前，死死拽住念秋慈的袍角，跪地哽咽着。
　　念秋慈回头看她，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
　　“陛下，臣妾当初是骗过你，骗你说我是真正的公主。可臣妾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啊，绝对没有半分虚假。”
　　“哦？”念秋慈垂下眼帘，看着她那流泪的双眸，冷峻的面容霎时变得缓和下来。他弯下腰，轻声道，“你对朕的感情是真的？”
　　“是真的……是真的。”念秋慈温热的气息在她脸上扫过，她伸出手背抹了抹眼角的泪水，“陛下虽是中原男子，却并不比我阿列族的男子差一丝一毫。相反，还比我阿列族的男子更加勇勐机智。臣妾……臣妾从见到陛下的第一眼起，就已经喜欢上陛下了……”
　　“哦……既然如此，那皇后明天就更得好好表现了。像皇后这样美丽的女子，朕也不是没有动心过。如果明日皇后表现好的话，朕也许就会放你出来，然后你我二人便可琴瑟和鸣了。”
　　“真的吗？”诺敏先是怔了一下，继而睁大了双眼，张大了嘴，好象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臣妾明日一切都听陛下的安排。”
　　“好！”念秋慈挑了挑眉，莞尔一笑，“那明日皇后可不要让朕失望才好。”
　　诺敏那颗干涸已久的心，顿时喷射出灿烂而快乐的火花，她忙应声道：“臣妾……一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念秋慈笑了笑，随后直起身子，转身向门外走去。
　　诺敏望着念秋慈离去的背影，俯身撩了撩自己灰色布袍的袍角，缓缓站了起来。
　　“小姐，”其其格望着诺敏，不解道，“你真的喜欢陛下吗？”
　　“你以为我说的都是假的吗？”诺敏冷笑一声，缓步走到床边坐下，“难道你觉得念秋慈比不上咱们阿列族的男儿？”
　　“陛下当然比得过咱们阿列族的男儿了，”其其格服侍诺敏睡下，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这不就得了，”诺敏躺在破旧的被窝里，脸上露出了与她现在的处境，截然不同的微笑，“我虽是北冥国的人，本应为北冥国终身效力。但不巧我的身份被揭穿，就算明日王上知道了我的处境，可你觉得他还会饶得了咱们吗？”
　　“所以小姐是要将计就计？”其其格坐在诺敏床榻边，接话道。
　　诺敏点了点头：“对。这是咱俩唯一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了，因此咱们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不能有半点闪失。有道是自古英雄爱美人，我对自己的容貌还是有信心的。只要我尽力迎合念秋慈，他就一定会陷入我的温柔乡中。我诺敏还从未在此事上失手过，就算是他念秋慈，也不例外。纵使他李少华再怎么美，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个男人罢了。”
　　“还是小姐想的周到，”其其格伸手拍了拍额头，赞叹道，“那明日咱们就好好配合陛下吧。”
　　诺敏没有搭理她，此刻，她的思绪早已飘到了别处。
　　夜已深，明月当空，繁星点点，似乎所有的生灵都已沉睡，一切显得那么静谧安逸。
　　“驸马，怎么还不睡呢？”塔娜从床榻上起来，披了件粉色纱衣，缓步走到紫檀木桌旁坐着的晏紫岚身边，柔声道，“明日你就要跟随父王一起去拜访晔国了，如若今夜不养好精神的话，怎么能受得了明日的车马劳顿呢？”
　　晏紫岚仰头看了看塔娜，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我只是在想，有没有忘记要带的东西？”
　　“我都已经帮你打点好了，”塔娜的长发垂到晏紫岚肩上，“你今夜安心睡便是。”
　　晏紫岚从椅子上起身，叹了口气道：“谢谢你。”
　　塔娜愣了愣，唇角的笑意顿收，晏紫岚对她还是这么客气。外人都道二人琴瑟和鸣，相敬如宾，可谁又知她的孤独和寂寞呢？
　　爱的人就在身边，可他的心却不属于自己。
　　晏紫岚把桌上的烛火吹灭，随塔娜一起躺到床榻上。他扭头看向窗外，月光在窗户上洒下一片寒凉的光影。
　　塔娜轻轻阖上眼，把手臂搭到晏紫岚的腰上。晏紫岚身子一怔，身体绷的僵直。
　　这是自他俩成亲后，塔娜第一次主动与他接触身体。虽然他和她有过肌肤之亲，可那也只不过是在他每次醉酒时，把身下的人当作了李少华罢了。
　　他从未清醒的和她有过身体接触，虽然他竭力克制自己不去想李少华，但他越是克制，就越是想念。这种爱而不得的痛苦折磨着他，使他夜夜不能安睡。
　　“你哭了？”塔娜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晏紫岚只觉嘴角咸咸的，他抬起手，抹了抹眼角滑下的泪水，故作轻松道：“大概是睡得太晚了，眼睛有些疼。”
　　“驸马是有什么心事吗？”塔娜第一次鼓足勇气问他的私事，她以前一向不会干涉他的任何行动。
　　晏紫岚没有答话也没有笑，他庆幸这黑色的夜，给他加上了一层保护色。他不必再强颜欢笑，不用再极力掩饰对李少华的思念。
　　七年了，他依然记得自己为了李少华，不惜和养育了他十六年的紫烟宫不辞而别。
　　这一切痛苦的根源，都要从遇上李少华的那一刻说起。
　　那日，他偷熘出紫烟宫去山下玩儿，不料遇到了躺在悬崖下浑身是血的李少华。
　　他上前探了探李少华的鼻息，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他便把李少华背到附近一个破旧的茅草屋里，还替他请了大夫看病。
　　当他醒来时，晏紫岚便被眼前拥有绝色容貌的李少华惊住了，即使他眼神空洞，看不到任何东西。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紫烟宫宫主慕容夜，才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人。
　　他对李少华最开始的想法是：不忍心让这么美丽的人，就这样自生自灭。便每天借出外玩耍的名义，从紫烟宫里偷拿食物给李少华吃。
　　可时间一长，他便对美丽而又温柔的李少华，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感情。甚至为了满足李少华不使两国交战的愿望，而悄悄偷了紫烟宫白眉长老，辛苦炼制出来的易容丸。
　　自此以后，他便踏上了一条有去无回的不归路。不仅辜负了紫烟宫每位师傅对他的养育之恩，还被李少华残忍的背叛了。
　　痛苦、思念、负罪感渐渐吞噬了他的灵魂，一日比一日成熟的他，再也回不到曾经那个天真调皮、无忧无虑的晏紫岚了。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七十六章前奏
　　春风和煦，明媚的春光照在大地上，万物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十天后的晌午，巴特尔一行人前拥后簇，车乘相衔，旌旗招展，宫女太监扈从紧随其后，浩浩荡荡的进入晔国境内。
　　晏紫岚坐在马车里，抬手掀开其中一扇窗户的帘子，只见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晔国子民。
　　他看着道路两旁熟悉的酒肆店铺，和那与他穿着相似的人们，不禁恍了恍神，七年时间恍然如梦。
　　“快看呐，那辆马车里，好像坐着陛下曾经的男宠晏紫岚呢……”
　　“他怎么会在北冥国？”
　　“听说是陛下放他离开的……”
　　晏紫岚听到人们的议论声，忙把帘子放下来，心也开始怦怦跳了起来，他忙用手掌紧紧捂住胸口。
　　他突然想起，自己和李少华互换容貌后，念秋慈曾以他的名义，将李少华留在身边，并为李少华举行了盛大的生辰庆典。
　　而他当时为了寻找李少华，只身一人回到晔国，恰巧在大街上，亲眼目睹了那场盛大无比的庆典。
　　李少华当时用红布蒙着眼睛，和念秋慈一同坐在玉辇里。而他周围的人，甚至大臣和后宫妃嫔，也一度以为李少华已被他们扔下悬崖而死，顺理成章的把念秋慈身旁的红衣男子认作是他。
　　他到现在才知道，虽然晔国的臣民后来得知李少华并没有死，但念秋慈并没有向众人澄清，当年的那个人并非他晏紫岚，而是易容后的李少华，因此人们到现在都以为他曾经做过念秋慈的男宠。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不敢想，待会儿念秋慈和晔国的大臣们看到他会是什么反应。
　　他更害怕，巴特尔如若听闻，他做过晔国君王的男宠那些流言蜚语的话，又会怎么看待他这个驸马兼北冥国的护国大将军？
　　“驸马，驸马……”一个丫鬟掀开马车上的门帘，小声道，“已到皇宫门前，可以下车了。”
　　晏紫岚转瞬回神，微微蹙眉道：“在晔国不准再喊我驸马，要叫我将军，否则会被晔国的君王拆穿诺敏的身份，知道吗？”
　　“奴婢知道了，”丫鬟望着他怯怯的回答道。
　　晏紫岚定了定神，理了理深蓝色长袍的袖口，便俯身下了马车。
　　巴特尔看他下来，便示意他跟过来。他忙垂头走过去，和巴特尔等一行人，一起跟随接待他们的人向皇宫里走去。
　　当端坐在金銮殿宝座上身着明黄色龙袍的念秋慈，出现在他视线里的时候，他慌张到不知所措，只是机械的随着巴特尔行礼。
　　当他的视线与念秋慈的视线相交到一起时，他明显感觉到念秋慈眸中的凌厉。
　　两侧的文武大臣，看着立于大殿中央的晏紫岚，皆惊诧不已。
　　他们只知君王的男宠晏紫岚，某一天突然在宫中消失。却没想到，他如今竟然会以北冥国护国大将军的身份，再次出现在他们眼前。
　　晏紫岚行礼完毕后，便立于大殿一侧。他按捺住心中的慌乱，侧眸瞟向了那个立于大臣中间最显眼的人，那个让他朝思暮想寝食难安的人。
　　只是当他看到满头银发的李少华，满腔的悲愤和仇恨顿时化作了难以言喻的惊诧和心酸。
　　他原以为现在的李少华，一定是光彩照人风光无限的。可眼前这张愁苦忧郁的苍白面容，不禁让他又一次回想起，当初那个被扔到悬崖下双目失明、在破破烂烂的茅草屋里躺了半年多的哥哥。
　　他轻轻握了握拳，眼眶不禁红了起来。他终究是恨不起抛下自己独自离开的哥哥，也恨不起那个他全心全意深爱过的哥哥。
　　“王上连日来车马劳顿，甚是辛劳。”大殿之上的念秋慈望着巴特尔，满面笑容，“遂朕特意在晚上准备了一个宴会，来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
　　巴特尔哈哈大笑，抱拳道：“那就多谢陛下了。”
　　朝会散后，李少华走出殿外，午后的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正好漏到他身上，变成了淡淡的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晕。
　　他迈着机械的步子，缓慢行走在回永安宫的青石小路上，深深地愧疚和自责在他胸膛里上下翻滚。
　　林辰腿上的箭伤好了以后，曾跟他讲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他才知道，晏紫岚虽然向巴特尔告发了他，却向巴特尔请求自己来处死他。得到应允后，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活埋了林辰。却又在众人散去后，把土刨开，连夜送林辰出了北冥国，放了他一条生路。
　　可如今，他万万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和晏紫岚再次重逢。少年晏紫岚的音容笑貌，此刻在他脑海里反复重现。今日金銮殿上那个不苟言笑的晏紫岚，早已代替了曾经那个天真无邪的少年。
　　他心中明白，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深深地无力感，成为压垮他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巴特尔和晏紫岚，一同回到念秋慈为他们精心准备的宫殿里。
　　巴特尔气唿唿的走到桌前，顺手拿起桌上盘子里的一串葡萄，摘下一颗扔到嘴里，含煳不清道：“原来那个李少华真的逃亡到晔国了，老子哪天非得灭了他不可，留着后患无穷。”
　　晏紫岚顿了顿，没有搭话。他已经对阿列族人身上这种豪放不羁、直来直去的性格有所适应了。
　　连日来的车马劳顿，已使他疲惫不堪。他和巴特尔打了个招唿，便独自来到偏殿，和衣倒在了床榻上。很快便睡着了，梦中他好似又回到了山下那间破破烂烂的茅草屋里……
　　太阳渐渐收敛起刺眼的光芒，昏暗的暮霭低压下来，晚霞烧红了半边天空。
　　客栈内，奕王正抱着慕容夜在床榻上翻云覆雨。
　　“王爷，”慕容夜喘着气，双臂攀住念秋月的后颈，“今夜宫中举行庆典，你带我去好不好？”
　　念秋月看着身下千娇百媚的慕容夜，不觉心头一动。他的手指把玩着慕容夜胸前柔软的发丝，挑了挑眉道：“本王带你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慕容夜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念秋月，这个跟念秋慈有着相似眉眼的男人，有着人世间最不羁最顽劣的性情。
　　“只是什么？”慕容夜开口问道。
　　“只是你得好好服侍本王，”念秋月低头轻啄了一下他的唇瓣，“而且心里也不能想着别人。”
　　慕容夜将手臂从他颈上拿下，把头扭向一边，不悦道：“王爷你还真是说话不算话，你在给我的书信里说，只要我来客栈见你，你就会带我去皇宫参加宴会。可现在却……”
　　“自从上次被皇兄发现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你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念你。”念秋月打断他的话，说完便又埋头在他的脖颈上细细啃咬起来。
　　“王爷，我……当然也想你，”慕容夜仰着头，将手臂缓缓放到他背后。
　　念秋月没有回应他，只是眸中情欲的色彩越来越浓。他不断的在慕容夜身上切换着各种姿势。正待二人大汗淋漓，欲赴巅峰之际，突然门外有敲门声响起。
　　“谁？”念秋月不耐烦道，“真是扫兴。”
　　“客官，楼下有一位男子找您，说是您的属下，”门外小二回答道。
　　念秋月顿了顿，迟疑片刻，提高了声调：“让他进来。”
　　“是，客官，小的这就去叫他。”
　　小二走后，念秋月直起身子，拉紧帐幔，又弯下腰俯在慕容夜耳边，道：“待会儿我的人就要进来了，你不建议吧？”
　　慕容夜薄唇微勾，轻笑一声：“只要奕王今晚可以带我入宫，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好，本王就喜欢你这性子，”念秋月望着他笑了起来。
　　“噔噔瞪”门外的敲门声急促响起。
　　“进。”
　　门“吱呀”一声响起，一个穿黑袍的年老男子推门而入。
　　“老奴拜见王爷。”
　　“起来吧，有什么事？”
　　“王妃……王妃不知从哪打听到王爷您在这里，现在正带人向这客栈赶来呢？”
　　念秋月皱起了眉头，低骂一声：“仗着她爹是丞相，还真他妈以为自己是谁，管到本王头上来了。”
　　慕容夜轻轻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自己有话说。
　　念秋月似有所悟，便对帐幔外站着的仆人道：“你先出去吧，让店小二把门从外边儿锁了。”
　　“是，王爷。”
　　稍倾片刻，屋外便想起用铜锁锁门的声音。
　　“王爷，你若再不快点儿，”慕容夜伸出两指戳了戳念秋月结实的胸膛，懒懒地道，“可就来不及带我去宫里参加宴会了，到时候可别怪我不来见你。”
　　“放心，本王答应你的事自会办到。”念秋月轻轻勾了勾他的鼻尖，又搂着他的身子继续着身下的动作。
　　“砰砰砰”一阵响亮的拍门声响起。
　　“王爷……”
　　“本王就喜欢你现在这样子。”
　　二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相互纠缠着。门外的拍门声越大，床榻上的二人就越激烈。终于随着一阵酥麻的感觉，念秋月整个人软软的趴在了慕容夜身上。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七十七章筹备
　　“王爷，再不让小二打开门锁，”慕容夜抚着念秋月背后散乱的长发，含笑道，“恐怕门都要被她们拍烂了。”
　　“拍烂才好，”念秋月冷哼一声，“省的我还得天天提心吊胆的防着她。”
　　“王爷，你在里边儿吗？”齐素在门外提高了声调，“可否让小二把门锁打开？”
　　“你可以先让下人从小二手中把钥匙抢过来，然后再打开门锁，”念秋月吻了吻慕容夜的唇，应声道。
　　“王爷，你知道妾身向来不会仗势欺人，如若妾身今日强制要了钥匙来，那小二肯定免不了被你责罚一顿。”
　　“小二呢？你让人把他叫来。”念秋月挑了挑眉，不悦道。
　　“茹云，你去楼下把小二叫来，”齐素对她的贴身丫环说道。
　　“是，王妃，”茹云福了福身子，便向楼下走去。
　　慕容夜推了推念秋月，压低了声音：“让我起来，我要穿衣服。”
　　“你怕了？”念秋月望着他一脸惊诧，“你连我皇兄都不怕，怎么还会怕她呢？”
　　“呵呵……我慕容夜怕过谁，”他脸色一变，一把推开身上的念秋月坐了起来，冷着脸道，“但我绝对不会欺负女人和小孩。”
　　念秋月愣了半晌，忙拉住慕容夜的手：“你生气了？”
　　“生气倒谈不上，”慕容夜穿好中衣，快速把绣着曼珠沙华的红袍套到身上，“只是不希望王爷对王妃有歧视。她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本来就有权利管你。”
　　“你既然这么为齐素着想，”
　　念秋月伸出手臂，一把揽住坐在他面前的慕容夜，把下颌抵在他肩上，莞尔道，“那你怎么还会和我上床睡觉呢？”
　　“我说过我绝不会欺负女人和小孩，但我没有说过我是个好人。”慕容夜把腰带系好，“如若紫烟宫的宫主是个好人，那紫烟宫早就在江湖上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此话怎讲？”念秋月把手臂从慕容夜身上拿下，也开始穿起自己的衣服来。
　　“在这个世界上，最凉薄不过是人心，所以好人往往生存的特别艰难。而那些坏人，只要脸皮够厚，只要愿意阿谀奉承，只要可以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生活便会变的轻松起来。”慕容夜下了床榻，用一条红缎带拢住墨发，“而我要想保住紫烟宫，只能选择做好人与坏人中间的那类人。这样既可以保住我紫烟宫在江湖上的地位，又可以不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
　　“你还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念秋月俯身穿好黑靴，继续追问道，“你既然不想伤害王妃，为何还要跟我睡觉？”
　　“那是因为……我爱上了一个人，一个我至始至终都得不到的人。”慕容夜顿了顿，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既然得不到，那我远远的看着他，守护着他也好，而你正好是那个可以让我接近他的人。”
　　念秋月眉头紧锁，他走到慕容夜面前，压低了声音：“慕容夜，你爱过本王吗？”
　　“啊？奕王你在开什么玩笑？你我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慕容夜懒懒的走回床榻边，俯身从床上拿起一副面具，“正好你需要刺激，而我需要你的帮助，所以咱俩才会一拍即合。”
　　“可……如果本王是真的爱上你了呢？”念秋月直直的盯着慕容夜。
　　慕容夜似乎是听到了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他伸手摸了摸念秋月的脸颊，悠悠开口道：王爷，你可曾听说过最是无情帝王家。你的血脉里流淌的可是帝王家的鲜血，像你们这种人，又怎会轻易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动心呢？更何况是我这种已交易为前提才和你在一起的人？”
　　“哈哈哈……”念秋月红了眼眶，但他仍然挤出一丝微笑，提高了声调道，“你说得对，本王和你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又怎会对你动真感情呢？”
　　“王爷，”慕容夜闻言，心里没有丝毫波澜，他走到窗前打开窗户，看着天上渐渐升起的新月，焦灼不安道，“天已经黑了，咱们得快点儿进宫去，否则就要迟到了。”
　　“可本王走的匆忙，忘了给你带衣服，”念秋月突然想起，他把给慕容夜穿的衣服忘在卧房里了。
　　“客官，是要给您把门打开吗？”小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打开吧，”念秋月整了整衣衫，走到卧房中央的桌子前坐下。
　　小二转动锁孔，“啪嗒”一声
　　打开了房门。齐素率先走进屋内，她环视屋子一周，却只看见念秋月一人。
　　“妾身拜见王爷，”齐素福了福身子。
　　“来找本王何事？”念秋月板着脸，一本正经道。
　　齐素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虽然下人报给她的消息有误，但她依旧不慌不躁。
　　她扶了扶头上盘的整整齐齐的牡丹髻，故作镇定道：“王爷，天色已晚，今日陛下下诏，邀咱们进宫参加宴会，妾身怕王爷忘记，遂前来请王爷一同入宫。”
　　“你有没有多带一套侍卫穿的衣服？”念秋慈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操在背后徘徊了好半天，终是问出了口。
　　“侍卫穿的衣服？”齐素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有没有多带一套？”
　　齐素望着念秋月愁眉不展的脸，若有所思道：“虽说妾身也没有带，但可以让茹云回府中去取。就是不知陛下……要这侍卫的衣服有何用？”
　　“本王自有用处，王妃不必多问，给本王拿来就是，”念秋月略微有些尴尬，遂没好气道。
　　齐素递给丫鬟茹云一个眼神，并且很识趣的止住了问话。茹云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外走去。
　　慕容夜带着面具，坐在客栈的屋顶上，遥望着那缀满星星的夜空。
　　“陛下，”赵辰儒用托盘端着一袭龙袍走进干清宫，弓着身子道，“可以更衣了。”
　　南歌忙走过去，接过赵辰儒手中的托盘，放到桌子上，赵辰儒便退了出去。
　　念秋慈从床榻上缓缓起身，然后伸直双臂，望着南歌道：“给朕更衣吧。”
　　“是，陛下。”南歌垂下眼帘，默默走到念秋慈身边，给他把身上的长袍从肩上褪下。又转身从桌上的托盘里，拿起绣着五爪金龙的皇袍，缓缓套到念秋慈的肩上。
　　“南歌，今夜的宴会，你就坐在朕旁边吧，”念秋慈突然开口说道。
　　南歌给念秋慈系腰带的手指一顿，半晌没有开口回话。
　　“你不愿意？”念秋慈垂眸看着他停在自己腰间的手指。
　　南歌听到念秋慈的又一次问话，转瞬回神，吓得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念秋慈面前：“臣……臣愿意。”
　　念秋慈叹了口气，俯身把南歌扶起来。他自己也想不通，为何一看到南歌的脸，就不忍心对他说任何重话。
　　他也曾有过为了不让李少华吃醋，把南歌送回郦国的念头。可这个念头刚生出来，他的心便立刻变得不起来安，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南歌，”念秋慈伸出手，缓缓抚上他的脸颊，双眸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你有没有喜欢过朕？”
　　南歌愣了愣，抬眼看向念秋慈，只见他的眼里满是认真。
　　南歌的心突然“砰砰砰”的跳个不停，他不知该如何作答？如果说从未喜欢过君王，会违背自己的良心。如果说喜欢过，好像又显得自己自不量力。
　　他不是不知道李少华在君王心目中的位置，他也不是不知道君王会常常把他当作李少华的替身。
　　虽然他们二人拥有相似的面孔，可永安宫的李少华在君王面前，永远是一副大人的模样。他的经历也使他心中的愁苦，远远超过了和念秋慈在一起时的快乐。
　　念秋慈深爱着他，但却痛并快乐着。
　　而南歌就不同了，他在君王面前，永远都是带着仰望与崇拜的目光。他有着郦国人淳朴善良的性情。虽有苦闷，却也会学着自己化解。他带给念秋慈的感觉，是从未有过的纯真和温暖。
　　念秋慈之所以割舍不下南歌，大概是他对李少华的另一种幻想里，掺杂着南歌所拥有的美好品质。
　　“南歌，你喜欢过朕吗？”念秋慈再次问道。
　　“臣……臣喜欢陛下，”南歌的眸中突然盛满了泪光。
　　恍惚中，念秋慈好像看到了李少华那双含泪的眼睛，他的胸口不由涌上一阵莫名的疼痛。
　　念秋慈下意识伸手抬起南歌的下颌，缓缓向他的唇吻去。
　　“将军，陛下正在寝殿里更衣，你看……”
　　李少华笑的眉眼弯弯，同赵辰儒一同跨进寝殿门槛。
　　“霖……”李少华的声音，突然哽在喉咙中，眼前的一幕使他震惊，赵辰儒也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将……将军，”南歌抬眸看到了李少华，他的脸倏的变得煞白。
　　念秋慈忙转过身，只见立在寝宫门口的李少华，正用惊诧的眼神望着他。
　　“殿下，”念秋慈的心倏然下沉，他的额头冷汗直冒，“我……”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怎么向李少华解释。大概是个人就会明白，他和南歌刚刚在干什么？
　　“将军，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南歌快步走到李少华面前，面露难色，焦灼不安道，“我刚刚只是……只是在给陛下更衣……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念秋慈闭了闭眼，颓然倒在身旁的椅子上。他才刚把李少华哄好，可现在却又功亏一篑。他几乎筋疲力尽，再也不想去解释这根本无法解释清楚的事。
　　“南歌，你在说什么呢？”李少华竭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你在给陛下更衣，难道我还会生气不成？”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七十八章美人
　　南歌微微有些怔忡，定定的看着李少华。
　　“南歌，你不必担心，我不会生气的，”李少华抬手轻抚他的额发，“是我之前考虑不周。”
　　“将军，我……”
　　“你只身一人被留在晔国，无亲无故。”李少华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他打断南歌的话，“你在这里唯一的依靠只有陛下，如果陛下因为我，做出伤害你的事，那我岂不成了罪人？更何况我不在的半年多时间里，是你一直陪着陛下。你功不可没，陛下没有忘，而我……也不会忘。”
　　南歌眨了眨眼睛，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哽咽道：“谢谢……谢谢将军的理解。”
　　躺在椅子上的念秋慈缓缓睁开眼睛，用惊诧的目光看着李少华。他没有想到，李少华会用这样的方式替自己解围。
　　“翰林待诏，咱俩要不……先去保和殿吧？”赵辰儒左右看了看，轻声道。
　　南歌瞧见赵辰儒递给他的眼神，顿时心领神会。他忙用袖子抹了把眼泪，转身对念秋慈道：“陛下，微臣……可以先去保和殿那边儿吗？”
　　“去吧。”念秋慈点了点头，勉强向他挤出一个微笑。
　　南歌得到准许，便随赵辰儒一同走出了寝殿。
　　李少华一直站在寝殿门口，不说话，也不看他。
　　念秋慈斜睨了李少华半晌，终于沉不住气。他勐地从椅子上起身，快步走到李少华身边，将两只手搭在他肩头，缓缓开口道：“殿下，我跟南歌真的……”
　　“我相信你，霖儿。”李少华抬头望着他，斩钉截铁的说道。
　　念秋慈愣了愣，浑身僵住，转而身体又迅速软了下来。
　　他一把抱住李少华，激动的语无伦次：“谢谢……谢谢你相信我。”
　　“霖儿，是我不好。”李少华抬起右手，轻拍念秋慈的背，“南歌只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就好像当初在王府的你一样，无依无靠，我不该那样仇视他。”
　　念秋慈把头埋在李少华的颈弯里，久久不愿起来。这样的李少华，第一次使他感到安心。
　　夜幕高举，错落有致的殿群中央，坐落着庄严而肃穆的保和殿。
　　保和大殿内，金碧辉煌，灯火通明。门悬灯笼，地衬红毡；香焚宝顶，花插金瓶；朱红台上，列着山珍海味，；白玉杯中，满斟瑶池玉液；龙凤桌旁，设着金银器皿。
　　殿内的金漆宝座上，端坐着睥睨天下的王者念秋慈，他的身侧坐着南歌和诺敏。
　　巴特尔和晏紫岚作为尊贵的客人，端坐于百官之首。文武百官、后宫妃嫔则按位分而坐。
　　整个宴会进行的热闹而流俗。席间觥筹交错，酒香四溢。鼓乐齐鸣，轻歌曼舞。
　　看似热闹非凡的保和殿内，实则暗流涌动。
　　晏紫岚满怀心事，早已数十杯酒下肚。他微红着脸，五指轻叩桌面，悄悄斜睨着坐于他对面的李少华。
　　李少华则脸色苍白，垂眸看着桌面，不肯向晏紫岚和念秋慈的方向多看一眼。
　　奕王念秋月和他的王妃齐素，坐于晏紫岚下首，二人互不理睬。
　　齐素一心想着，怎样才能不动声色的揪出，奕王养在外边儿的狐狸精?奕王则一边夹菜，一边侧眸瞧着，立于他身侧一身侍卫打扮的慕容夜。
　　而慕容夜则明目张胆的望着斜对面的李少华，迟迟不肯挪开眼睛。
　　巴特尔表面上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实则暗中寻找机会，想和诺敏接头，打探晔国实况。
　　诺敏则故意装傻充愣，假意和念秋慈寻欢作乐，实则心里正在谋划着如何实施计划，让念秋慈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而其余大臣和妃嫔，都在担心诺敏被打入冷宫之事，是否会被巴特尔察觉？
　　只有宝座上的念秋慈，一手搂着南歌的肩，一手揽着诺敏的腰。一杯接一杯的喝着诺敏递到他唇边的酒，看起来兴致盎然。
　　“陛下，我有好一阵子没有见过小女诺敏了，”巴特尔盯着大殿上几欲醉倒的念秋慈，大笑道，“可否让小女再为她的父王舞上一曲呢？”
　　念秋慈斜倚在宝座上，微阖着眼，声音慵懒：“朕倒是没意见，不过你的女儿贵为皇后，是否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跳舞，那就得问她个人的意愿了，朕向来不会强人所难。”
　　“陛下，臣妾愿意为父王舞上一曲，”诺敏巴不得能再在念秋慈面前大显一次身手，遂急忙答应了。
　　念秋慈摆了摆手，笑道：“去吧，尽量满足你父王对你的期许。”
　　诺敏领会了念秋慈话中的意思，遂福了福身子，到后殿换衣服去了。
　　巨大的宝座上，只剩念秋慈和南歌相拥而坐了。南歌垂着眸，任由念秋慈揽着他。
　　李少华至始至终，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面前的桌子，他的脸色愈来愈苍白。
　　稍倾片刻，诺敏换好粉色纱衣，随着乐声和鼓点的节奏，开始在大殿中央舞动起来。
　　李少华感觉浑身燥热，他提起桌上的酒壶，把酒斟入杯中，开始一杯接一杯的喝了起来。
　　念秋慈掠过南歌的后颈，看向殿下的李少华。他看着李少华愈变愈红的面颊，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
　　诺敏一曲舞罢，跪于大殿中央，从袖中取出一方粉色手帕，“陛下，这是臣妾的贴身之物，想送与父王，给父王留个念想，可以吗？”
　　念秋慈瞟了一眼手帕，递给赵辰儒一个眼色。赵辰儒忙走下台阶，俯身接过诺敏手中的手帕，手帕上什么都没有绣。
　　他转身看了看念秋慈，念秋慈向他点了点头，他便把手帕呈给了巴特尔。
　　巴特尔拿起手帕左右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叠起来，藏于袖口之中。
　　紧接着便起身走到大殿中央，他的眼珠转了几转，对着念秋慈拱手道：“陛下，有道是有福同享。听闻你们晔国有一绝世美人，可否赏光讨这美人回我北冥国，也好让我等享享这艳福！”
　　“哦？王上口中的美人是指……”念秋慈的身子向前探了探，询问道。
　　“这美人嘛……便是你的骠骑将军……李少华，”巴特尔边说边瞟了眼喝的酩酊大醉的李少华。
　　听到这句出人意料的话，晏紫岚脸上闪过一丝讶然之色，两弯细眉也拧成了八字。
　　“哈哈哈……”念秋慈把手从南歌肩上拿下来，随即从宝座上起身，大笑道，“王上，你是说……你想让朕把李少华送给你？”
　　巴特尔没有丝毫胆怯之色，反而提高了声调：“陛下，你没有听错，可否把你们晔国的美人送与我？我也好享受一下这美人之姿。”
　　“这样的美人在我晔国可是无价之宝，”念秋慈缓缓走下台阶，脸上仍然挂着淡淡的微笑，“王上准备拿什么来交换呢？”
　　“陛下想要什么？”巴特尔抄起手望向念秋慈。
　　慕容夜望着大殿中央趾高气扬的巴特尔，五指悄悄合拢，紧紧攥成了一个拳头。
　　两侧的文武百官、六宫妃嫔皆愕然，他们对巴特尔的鲁莽行为，深感不安。
　　众人看着从台阶上一步一步走下来的念秋慈，忙从各自座位上起身，屈膝跪了下来。
　　“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巴特尔转身看了看身后跪倒的众人，一脸疑惑道，“我只是跟你们的国君讨要一个美人罢了。”
　　“朕想要的东西多了，”念秋慈走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你都能给得起吗？”
　　“陛下，不就是跟你讨要个美人么？”巴特尔双臂环胸，“你又何必这么较真呢？如果是要金银财宝，我巴特尔有的是，要多少有多少。”
　　“王上可知道李少华是朕的什么人？”念秋慈面色突然冷了下来。
　　“什么人？”
　　念秋慈冷笑一声，踱步到李少华桌前，李少华早已醉的不省人事。他弯下腰，轻抬李少华的下巴，毫不犹豫的吻上了他的唇。
　　晏紫岚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像个木头人一般定在那里。
　　这出乎意料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惊的目瞪口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皆不知所措。
　　巴特尔看到这一幕，那两道粗粗的眉毛一下子惊讶的跳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一圈，咳了几声，嘴巴向南歌努了努，“李少华不就是陛下的男宠之一吗？那陛下的宝座旁不也还跪着一个吗？再说男宠嘛，玩儿玩儿也就罢了，老是用一个，有什么新鲜劲儿可言？”
　　“朕劝王上，最好收回刚刚对李少华的那些不敬之词，”念秋慈的唇从李少华的唇边移开，脸色也变得愈加冰冷。他直起身，死死的盯着巴特尔的眼睛，“否则别怪朕对你不客气。”
　　巴特尔突然受到这样的言语威胁，顿时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霖儿，你在哪……”趴在桌子上的李少华，突然开口呢喃道。
　　念秋慈听到李少华的声音，忙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俯身把他扶了起来，“殿下，我在这里。”
　　众人听到君王叫李少华“殿下”，皆明白其意，因为李少华曾经是太子。可李少华叫君王“霖儿，”大家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你抱抱我好不好？”李少华闭着眼睛，双颊已被烈酒烧得通红。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七十九章迷惑
　　念秋慈无视众人目光，长臂一伸，把李少华揽入了怀中。
　　李少华的额头沁出密密的汗珠，额发也全被汗水打湿。念秋慈垂下眼帘，将手放到李少华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
　　李少华眼神迷离，睫毛轻颤，薄唇勾起，笑靥如花，真正是明艳不可方物。
　　念秋慈拥着李少华愈来愈滚烫的身体，看着他脸上意乱情迷的表情，心中顿感蹊跷。
　　他不禁暗自思忖：李少华酒量并不是很差，就算喝的再多，身体也不至于这样滚烫，更不至于如此失态。
　　“快叫太医来！”想到这里，念秋慈便抬起头，冲着高台上的赵辰儒喊道。
　　“是，陛下，”赵辰儒忙走下台阶，匆匆跑出大殿。
　　众人听到念秋慈略带怒气的声音，皆愣怔在原地。巴特尔也一脸懵圈，遂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
　　念秋慈将李少华打横抱起，踩着台阶快步走上高台，将他轻放于御座之上。
　　很快，一名太医便提着医药箱跟随赵辰儒，匆匆走进了保和殿。太医俯身放下药箱，正欲跪拜行礼。
　　“别拜了，快过来看看他怎么了？”念秋慈立于御座旁，焦躁不安道。
　　太医忙提着医药箱，走上台阶。只见蜷缩在御座上的李少华，面颊通红，嘴唇干裂，而且口里还不住地胡言乱语，手臂也在四处乱动。
　　念秋慈俯身按住李少华的一只胳膊，太医忙蹲下身，把手指搭到李少华的手腕上。
　　片刻后，太医把手从李少华的腕上挪开，然后屈膝跪到念秋慈面前，颤声道：“陛下，骠骑将军他……他食用了山獭骨。”
　　“山獭骨？”念秋慈双眉微蹙。
　　太医垂头看着地面，断断续续道：“山獭骨也是……也是媚药的一种，是一种致人欲望极其高涨的山獭的骨粉。”
　　念秋慈闻言，面色突变，一掌拍到了面前的玉案上。
　　“是何人如此大胆？”
　　“陛下……可以先甄别一下……骠骑将军用过的酒壶和酒杯，是否沾有此物？”太医打开医药箱，翻找了半天，眼中流露出惊恐之色。“将军刚刚用过的东西，得拿去……拿去太医院甄别……”
　　“上官玉，”念秋慈望着殿下众人，眸色凌厉，“把酒杯和酒壶拿去太医院检验。”
　　“是，陛下。”上官玉起身走到李少华待过的桌子前，拿起酒壶和酒杯向殿外走去。
　　“霖儿，我好难受啊……”御座上的李少华意识十分模煳。他一边自言自语自语，一边使劲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念秋慈一个箭步跨过去，按住他乱动的手指，轻声道：“殿下，不可。”
　　“可是我……好热啊，”李少华双眼微睁，死死抓住念秋慈的手掌，“你抱着我好吗？”
　　殿内众人听着这靡靡之音，皆面红耳赤，想入非非。
　　晏紫岚瞪着眼睛，几乎要把手中的酒杯捏碎了。心中的愤怒，使他几欲抓狂。
　　这么柔弱无骨的声音，他几乎不敢去想象，李少华在念秋慈的身下已经喊过多少遍。
　　念秋慈俯身抱起李少华，紧紧搂住了他的腰。李少华顺势伸出手臂，勾住了念秋慈的脖子。
　　念秋慈脚边跪着的南歌，浑身忍不住地战栗。他红着眼，眼泪几乎滚出眼眶。他趁别人不注意，悄悄用手背揉了揉眼睛，眼泪却还是忍不住的从两颊滚落下来。
　　“霖儿，吻我……”李少华的意识越来越模煳，兴致却越来越高涨。
　　念秋慈看着李少华美丽的面容，心怦怦直跳，又是欢喜又是关心，便柔声道：“殿下，等咱们待会儿回寝宫，好不好？”
　　“不行……”李少华嗔道，“我现在就想……”
　　念秋慈见他轻嗔薄怒，更增三分丽色，这么长时间，他确实忍的好苦，双臂一紧，便道：“咱们现在就回寝宫。”说着低下头来，轻啄了一下李少华的唇瓣。
　　尔后又抬起头，望着殿下众人道：“朕去去就回，待真相察明后，各位方可离去。”
　　说罢，念秋慈便俯身从御座上抱起李少华，正欲走下台阶，突然瞟见跪在宝座前独自垂泪的南歌。
　　他顿了顿，又垂下眼帘看了看怀中的李少华。犹豫半晌，终是继续踩着台阶走了下去。
　　念秋慈经过巴特尔身边时，笑着开口道：“王上，突然发生此等不雅之事，着实抱歉。朕先失陪一会儿，还望王上耐心等候。”
　　寥寥几句话，惹的巴特尔心中火气直冒，但又不好发作，遂扬了扬眉道：“陛下，你先忙你的，我巴特尔的酒还没有喝够呢。所以自会等陛下回来，咱们好来他个一醉方休。”
　　念秋慈颔首道：“如此甚好。”便抱着李少华向门外走去。
　　晏紫岚看着念秋慈抱着李少华离去的背影，万般酸楚一齐涌上心头。他的痛苦几乎达到了顶点，头一歪，便栽倒在地。
　　巴特尔听见“扑通”一声，忙转身，只见晏紫岚已经闭着眼睛倒在地上。
　　“快传太医，”巴特尔蹲在地上，扶起晏紫岚的头。
　　众人也不敢怠慢，忙派人宣太医进殿。
　　慕容夜的目光穿过人群，望向倒在地上的晏紫岚，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晏紫岚是白眉长老从街上捡回去的，众人看他小小年纪，又无父无母，便收留了他。
　　慕容夜是第一个发现晏紫岚和李少华有接触的人。
　　那日，晏紫岚又借故外出，慕容夜便悄悄跟踪于他身后。不料在山下的茅草屋里，见到了双目失明的李少华。
　　李少华的美貌，立刻吸引了他。但他不肯承认，自己会因为一个人的相貌，就对这人牵肠挂肚，他认为那样的喜欢太过于肤浅。
　　遂又借寻晏紫岚为名，悄悄去了山下的茅草屋多次，直到晏紫岚和李少华全部消失在茅草屋里。
　　而此刻，他眼睁睁看着晏紫岚倒在他面前，却无能为力。
　　况且，他也从未想过，他们师徒二人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对于背叛了师门的晏紫岚，他既提不起恨，也提不起爱。
　　他现在的心情一片烦乱，就连自己梦寐以求想见一面的李少华，竟也在众人面前如此失态。
　　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念秋慈竟然会贸然抛下文武百官、后宫妃嫔、来访的国君和使臣，离开大殿，原因竟然只是为了满足李少华的欲望。
　　他不知该称晔国的国君是荒唐？还是痴情？在一片嘈杂声中，他静静立于奕王身后，扭头向宫门外望去。
　　只见半个月亮斜挂在一棵槐树尖儿上，月光像一匹银色的柔纱，从门外垂落进来。
　　赵辰儒提着灯笼走在前边儿，念秋慈抱着李少华跟在后边儿。李少华一路勾着念秋慈的脖子，嘴里说着一大堆别人听不懂的话。
　　保和殿距离干清宫很近，念秋慈便抱着李少华进了干清宫。赵辰儒走进寝殿，替念秋慈把桌上的蜡烛点燃，便悄悄退了出去。
　　念秋慈刚走到桌边，李少华突然乱动起来，高声嚷嚷道：“霖儿，我今天想和你……一起……一起……”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声音便又低了下去。
　　“想和我一起什么？”念秋慈抱着他，顺势坐到桌旁的椅子上。
　　李少华脸颊绯红，嘴里低声说着什么？念秋慈一句也没有听清。
　　“殿下，你若不说想和我干什么？那我便坐在这里不动了，”念秋慈望着他轻笑道。
　　李少华一听，好似突然有了意识，倏的睁大眼睛，挣扎着从念秋慈身上坐起来。
　　念秋慈一只手臂扶着他的背，一只手按着他搭在自己身上的两条腿。
　　“殿下不许乱动，否则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少华便欠起身子，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念秋慈被李少华这猝不及防的一吻给惊住了。他先是瞪大了眼睛，转而又笑了起来。这样大胆热情的李少华，他还是头一次见，顿觉新鲜十足。
　　他轻轻抱住李少华的后背，热烈的回应着他的吻。一吻结束，李少华便急着拉他腰间的玉带。念秋慈憋着笑，任由李少华在自己身上像只小猫似的乱挠。
　　“殿下，你爱我吗？”他随口问道，根本没有指望李少华会回答自己。
　　李少华却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脸，一脸认真道：
　　“我爱啊，我当然爱你了。嗯……我敢打赌……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像我这样爱你了。
　　我不求你的名……不求你的利，甚至不求你的人，我只求你对我的心是……专一的。可你却不懂，老是惹我生气。
　　每次看到你跟南歌……在一起卿卿我我的时候，我心里的苦……又有谁知道？如果我三番五次因为南歌吃醋，那样会显得……显得我不识抬举，所以我不敢再生你和南歌的气，我怕次数一多，你便会嫌我烦。
　　我后来劝自己……只要你还愿意让我陪在你的身边，我就没有什么其他要求了。
　　可是今日在大殿上，看着你那么亲密的搂着南歌，我的心真的好痛，我想用酒来麻痹自己……可是却喝醉了。
　　不过喝醉了好……嗯……喝醉了好……喝醉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八十章疑惑
　　“哥哥。”一连串泪水从念秋慈悲伤的脸上无声地落下，滴到了李少华的衣襟上，“我真的不知道……你会这么想，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不该三心二意，惹你生气……”
　　“霖儿，你要记得……你永远都是我的。我现在只有你了，所以……谁都不能把你抢走。”李少华安静了片刻后，又开始动手解他腰间的玉带。
　　“呵呵……我当然是哥哥的，就连我的命都是哥哥给的。”念秋慈轻抚他的长发，用爱怜的目光望着他，“哥哥肯定不会想到，在遇到你之前，我过得是一种怎样的生活吧。”
　　念秋慈伸手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喃喃自语道：“在另一个世界里，失去母亲的我，根本就没有享受过家庭的温暖。没有人爱我，只有后母的压迫，和生活所带来的无尽的痛苦。在此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你这般美好的人存在。”
　　念秋慈的玉带从腰间滑落，长袍被李少华从肩上褪下。
　　“哥哥。”
　　李少华的手没有停下的意思，而是继续解开他的中衣，把头抵在他的胸膛上，细细啃咬着，一直到他的脖颈处。
　　念秋慈不再说话，而是仰起头，缓缓闭上眼睛，静静的享受着李少华的爱抚。
　　“霖儿，你哭了……”李少华跪坐在念秋慈腿上，他的唇从念秋慈的脖颈一直移到他的脸上。
　　“为什么要哭呢？是因为不开心吗？”李少华用手轻轻捧起念秋慈的脸，“也许……只有咱们的身体相互结合的时候，才会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这世界的美好吧。”
　　“嗯？”念秋慈睁大眼睛，“哥哥何出此言？”
　　“那个……最起码……在和你的身体融为一体的时刻，我是快乐的。”
　　“那……”念秋慈正欲开口，他的唇瓣却再次被李少华堵上，这一次的吻热烈而又急切。念秋慈睁开双眸，紧紧搂住了李少华，和他尽情相拥。
　　惨白的月光照进窗户，屋里的一切都和月光融为一体，就好像玫瑰椅上那两颗孤独的灵魂般逐渐融合。二人彼此慰藉，相互汲取着对方体内全部的温度。
　　茫茫夜色中，高悬在保和殿内的大红灯笼，将保和殿映照的一片通红。
　　夜愈来愈深，漫长的等待，使殿内所有人，由最初的恐慌逐渐转变为深深的疲倦。满殿的文武百官、后宫妃嫔皆歪歪斜斜的跪坐于桌子后，昏昏欲睡。
　　晏紫岚单手托腮，斜倚在檀木桌上，木木的盯着盘中那堆积如小山的杨桃和青梅。他那由于急火攻心而导致的昏厥，在太医的帮助下，也好了许多。坐在他旁边的巴特尔，一边打盹一边念念有词，嘴里几乎全是骂人的话。
　　坐在晏紫岚对面的奕王，扭头看了看身旁阖着眼打瞌睡的王妃齐素，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他悄悄伸手拉住了慕容夜的手。
　　立在他身侧的慕容夜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回缩手，却被他死死抓住不放。慕容夜瞟了一眼齐素，便也不再挣脱，任由他拉着自己。
　　“你不怕吗？”奕王仰着头小声道。
　　慕容夜冷笑一声，弯腰俯在他的耳边，淡淡的道：“敢在众人面前玩儿火的是王爷，最后被火烧死的那个人也只会是王爷。”
　　“这话有趣，难道你不怕惹火上身？”
　　“惹火上身？”慕容夜撇了他一眼，失笑道，“别说是普通的火焰，就算是三昧真火，在我慕容夜眼里，也不过是小菜一碟。”
　　“哈哈，本王记下了，”奕王的声音突然提高了许多，但众人皆疲惫不堪，无人理会他。
　　“我想出去一趟，”慕容夜左右看了看。
　　“去哪？”
　　“去看李少华，就算我不说，王爷也应该想到。”
　　“我既不上朝参政，而且也很少进宫，不知道也情有可原吧？”
　　“我先出去了，”慕容夜有些不耐烦。
　　“嗯，小心点儿，”奕王恋恋不舍的放开他的手，叮嘱道。
　　慕容夜点了点头，背着手转身在众人身后快速移动起来。他双脚凌空，如风如电，即使门口立着众多侍卫，也无人发现他的踪迹。
　　他先去了永安宫，那里空无一人，他又一路寻到干清宫，只见干清宫门口除了赵辰儒外，还有众多侍位在看守。
　　他悄悄隐匿于不远处的大树后，用掌心吸入数片绿叶，又掏出一个装有液体的小瓷瓶，将液体全数注入叶面上。
　　随后，他的手掌向外一推，片片树叶如利剑般直穿赵辰儒和众侍位肩部，众人皆被定住动弹不得，意识也随之陷入混乱。
　　慕容夜拍了拍手，从怀中取出面具戴于脸上，快速移步到干清宫门口。
　　他走到窗户旁，用食指捅开窗户纸上的一个小洞，向里边儿望去。只见念秋慈正在给李少华掖被角，然后又在李少华额头上吻了一下，便起身向门口走去。
　　慕容夜见状，忙伸出右手把嵌入众人肩上的树叶吸入掌心，随即单脚点地，向屋顶飞去。
　　念秋慈打开门，径直向保和殿的方向走去，赵辰儒也忙跟随在念秋慈身后。
　　待他二人走后，慕容夜掌心又是一挥，众人皆原模原样被定住。慕容夜打开殿门，进入干清宫。
　　他来到卧房，把面具摘掉，然后坐到了李少华身旁。他定定的望着李少华，把手轻放于他的脸颊上，然后摩挲着他的的脸颊一直往下。
　　只是他的手在李少华的脖颈处停顿下来，李少华脖颈上那触目惊心的吻痕，仿佛是在告诉他，他和念秋慈刚刚在一起时有多么得激烈。
　　慕容夜眸光瞬间暗了下来，他侧着身子俯在了李少华的胸膛上，眼眶里的泪水也汹涌而出。
　　黑色笼罩了所有宫殿，月色朦胧，树影婆娑，风儿轻轻，吹拂着群星那晶亮的脸庞。
　　念秋慈刚跨进保和殿的门槛，昏昏欲睡的众人便顿时清醒过来，忙端端正正的跪于地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睡意皆被恐惧所淹没。
　　巴特尔早已是火冒三丈，此刻见念秋慈走进殿内，火噌的一下直窜到胸口。他立刻起身，从桌子后边儿走出来，对着刚刚走上台阶的念秋慈质问道：
　　“陛下，你离开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些？我巴特尔好歹也是你们晔国的客人，你作为一国之君，如此怠慢于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念秋慈顿了顿，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带笑容道：“王上，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确实不是朕有意怠慢于你，要怪就得怪那投药之人。”
　　“你……”
　　念秋慈薄唇微勾，莞尔道：“王上，如若不让朕现在调查清楚到底是谁给骠骑将军下的药？那王上恐怕得陪朕在这保和殿待到天亮了。”
　　“哼！”巴特尔气的两眉倒竖起来，他甩了甩衣袖，不情不愿的退到了一边。
　　念秋慈看巴特尔退到一边，脸上笑意顿敛，他快步走到御座旁坐下，随后沉声道：“上官玉，查到了什么？”
　　上官玉立刻上前，双手端着一个托盘，高声道：“陛下，这酒壶中没有下药，可这酒杯上却沾染了山獭骨的骨粉。”
　　念秋慈抬眸环顾殿下一圈，除了站着的巴特尔面带怒气外，其余人皆面带惊恐之色。他正在犹疑之际，突然瞥见身侧立着的赵辰儒肩上的鲜血。
　　“辰儒，你这左肩是怎么回事？”念秋慈开口问道。
　　赵辰儒下意识瞥了一眼自己的左肩，只见殷红的血迹已渗透衣服，他一脸惊讶，忙跪于地上，“老奴……老奴不知……”
　　“你不知？”念秋慈皱着眉，狐疑道，“你难道感觉不到疼？”
　　“陛下，老奴真的……真的感觉不到疼，”赵辰儒的额头上有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
　　念秋慈看他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遂对旁边跪着的太医道：“方太医，你给他看一看。”
　　“是，陛下。”
　　方太医起身走到赵辰儒身边，俯身把手指放到他的肩上摸了摸，然后又把沾有血渍的手指，放到自己的鼻子底下闻了闻，立刻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遂躬身抱拳道：
　　“陛下，赵公公身上的伤口摸起来虽然不大，但力度很深，应该是被什么暗器所伤。赵公公感觉不到疼，是因为伤赵公公的暗器上涂有麻沸散，可以暂时性麻痹人的神经。”
　　念秋慈闻言，心下一惊，自言自语道：“麻沸散？”
　　“陛下，这麻沸散是由草乌头、曼陀罗子、天南星配制，然后再用酒浸泡而成。一般情况下，麻沸散只有医馆有，平常人是不会配制的。”
　　念秋慈的眉头拧到了一起，他从宝座上站起来，背着手在大殿上徘徊起来。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故转身望着方太医道：“你是说这麻沸散里还有曼陀罗子？”
　　“是的，陛下。”
　　念秋慈闻言，脸倏的沉郁下来，他下意识扫了一眼殿下跪着的念秋月。
　　“奕王，你过朕身边来，”念秋慈开口道。
　　“是……皇兄。”
　　念秋月听到君王喊他，惨白着脸，忙跌跌撞撞的走上台阶，跪于念秋慈脚边。
　　念秋慈弯下腰，俯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是不是你把慕容夜带来了？”
　　“皇兄，臣弟……臣弟没有。”
　　“快说！”念秋慈强压怒火，低吼道。
　　奕王大惊失色，吓得浑身直哆嗦，忙道：“带……带来了。”
　　“人在哪？”
　　“在……在李少华的寝宫里……”
　　念秋慈立刻起身，望着殿下的上官玉和念离，急切道：“你们二人快去干清宫，把……”
　　“别找了，我在这里……”突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八十一章诡计
　　念秋慈抬眸一看，只见一个带着面具的人，其中一只脚已经跨进宫殿门槛。
　　门口众侍卫这才发现他的身影，立刻一拥而上，将发着凛凛寒光的利剑，齐刷刷驾到了他的脖子上。
　　念秋慈看到他脸上戴着的那副似曾相识的面具，顿时惊诧起来：“慕容夜，朕知道是你，你脸上的面具从何而来？”
　　慕容夜任由他们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慢条斯理道：“果真只要我一开口就会被你认出。不过呢，我只是去干清宫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没必要跟你汇报我这面具的来历吧？你看，当初在红楼阁借给你的衣服，我现在已经拿回来了。”
　　念秋慈看他身上已经套上了那件绣有红色曼珠沙华的黑袍，便朗声笑道：“慕公子不请自来，那朕该不该称你为梁上君子呢？”
　　慕容夜莞尔一笑，眼睛盯着念秋慈道：“陛下称我为什么都无所谓，反正现在衣服已经拿回来了，我也该走了。烦劳陛下请你的侍卫们都让开，省的我动手。”
　　念秋慈向侍卫们摆了摆手，沉声道：“放他进来。”
　　侍卫们得到命令后，便把剑从慕容夜脖子上拿了下来。慕容夜顺势将面具摘下，然后跨过门槛，慢悠悠走进殿内。
　　而殿内跪着的文武百官看到慕容夜出现，皆回想起前不久设计绑架李少华的事来，都担心旧事重提，遂心惊胆战起来。
　　“慕容夜，赵辰儒肩上的伤难道是你所为？”念秋慈冰寒的目光在慕容夜脸上扫了一下。
　　慕容夜在大殿中央停下脚步，望着殿上的念秋慈，傲然道：“当然是我所为，除了医馆的郎中和皇宫内的御医外，大概也只有我紫烟宫的人会配制这麻沸散了吧？”
　　“不愧是紫烟宫宫主。”念秋慈表情认真地赞了一句，但语声随即又转为冷洌，“上官玉，这场闹剧也该收一收了。”
　　上官玉闻言，匆匆走上前去，从怀中掏出一个密匣双手呈上，赵辰儒忙走下台阶接过密匣，将装有折子的密匣又呈给念秋慈。
　　念秋慈接过密匣，凌厉之气瞬间消失，又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样子，他望着慕容夜道：“今日正好你在，可否帮朕一个忙？”
　　“我？”慕容夜两道长长的秀眉皱起。
　　念秋慈笑了笑，指了指手中的密匣，压低了声音道：“你先过来看一看这里边儿的折子，再决定要不要帮朕？”
　　慕容夜不是笨人，立即明白了念秋慈的言下之意，他猜想念秋慈应该是暂时不想把密匣里的秘密公之于众。遂缓步走上台阶，接过念秋慈手中的匣子。念秋慈从袖中取出一把钥匙，将匣上子的锁打开。
　　慕容夜从匣子里取出折子，随后打开折子大体浏览了一遍，不禁有些愣怔。
　　“怎么？连你慕容夜这么见多识广的人也被惊到了？不瞒你说，朕也是。”念秋慈黑幽幽的双眸深不见底，“现在你去帮朕把这个谜题解开吧。一旦解开，朕就饶恕你私闯皇宫之罪。”
　　慕容夜把折子交还给念秋慈，然后转了转眼珠，扬了扬眉，不屑道：“于我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说罢，便转身走下台阶。
　　他径直走到巴特尔面前，慵慵地一笑：“失礼了。”
　　他的话音刚落，不待巴特尔反应，便从袖中快速退出一支带有麻沸散的飞镖嵌入巴特尔肩头。随即伸出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在他脸上一扫，一张皮便“啪”一声掉到了地上。
　　众人皆惊，忙抬头向巴特尔望去，只是哪里还有巴特尔的身影，站在那里的只不过是一个相貌凶恶的阿列族男子。
　　慕容夜弯腰捡起地上的皮，拿在手中细细端详了半天，又把两只手的指尖放在一起，一面搓弄一面沉思。片刻后，他转身望着念秋慈，语调坚定地道：
　　“此乃人皮面具。用猪皮制作而成，为了防止腐烂，切好后便用酒来浸泡。
　　泡好后，用刀把猪皮的背面刮薄，这样看起来会更像人皮。然后把鱼身上的材料蒸煮之后，变为鱼胶，再给这张皮正面贴上胡子眉毛。
　　最后，再找个跟巴特尔身材相似的人，把这张人皮面具用鱼胶黏贴到脸上，再穿上巴特尔的衣服乔装打扮一番后，便可以以假乱真。”
　　坐在桌子后面的晏紫岚，看着慕容夜手中的人皮面具，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过了好半晌，他才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到男子面前，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道：“阿古拉，怎么……怎么会是你？王上……王上他人呢？”
　　阿古拉被慕容夜用麻沸散麻痹了神经，虽然他武功高强，意识还算清醒，但全身仍动弹不得。
　　他斜睨了一眼晏紫岚，淡淡的道：“晏紫岚，要不是塔娜公主护着你，你觉得你还能活到现在？”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晏紫岚被这一波又一波的意外，惊的几乎缓不过神来。
　　“赵辰儒，把折子拿给晏紫岚，”念秋慈望着赵辰儒，低声道。
　　“是，陛下。”
　　赵辰儒双手捧着折子交到晏紫岚手上，晏紫岚哆嗦着手打开了折子，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折子上的内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合上折子，压住胸中的怒火，望着阿古拉道：“王上原来至始至终都没有来过晔国？包括诺敏来晔国和亲那次，也都是你乔装打扮成他的样子来参加的？”
　　“晏紫岚，不是我说你，你有时候真的很天真。你觉得王上作为一国之君，会以身犯险亲自出使晔国吗？”阿古拉瞅了晏紫岚一眼，嘲讽道，“王上只不过是为了迷惑晔国君臣，让他们以为王上是真心诚意想和晔国交好，而对北冥国放松警惕想出来的这么一个计策。”
　　晏紫岚愣怔着向后倒退了几步，半晌才开口道：“阿古拉，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
　　“晏紫岚，我告诉你，”阿古拉的脸突然黑了下来，用训斥的口吻道，“我可是王上御封的禁军都督，我陪王上出生入死攻下渚国。本来王上是要把公主许配给我阿古拉的，谁料半路杀出个你，公主死活都要嫁给你。你知道当时我有多恨你么？”
　　“你喜欢公主？”晏紫岚怔怔的想了想，脱口而出。
　　“我喜欢公主的事，是我们阿列族人众所周知的事。”阿古拉语气强硬，越说越激动，“可谁知他妈的……她却偏偏喜欢你这个中原来的细皮嫩肉的小子……”
　　晏紫岚截住了他的后半句话，闭上眼睛道：“那你为何不杀我？”
　　“王上一直觉得你不可靠，怕你有二心，这次出使晔国，让我半路杀掉你。可我下了几次狠手，最终都放弃了。因为公主爱你，公主不能没有你，我不想看到她痛苦的样子。”阿古拉随即用威胁的口吻，咬牙切齿道，“所以，你以后若是敢负了公主，我就算是化成厉鬼，也要找你小子报仇，你今天给我记住了。”
　　晏紫岚的大脑一片混乱，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木头一般的戳在那里，发痴的看着面前的阿古拉。
　　念秋慈望着阿古拉的方向，眸色中隐隐涌起风雷之气，他缓缓走下台阶，踱步到阿古拉面前，薄唇轻抿，冷冷道：“阿古拉，给骠骑将军下药的人，莫非就是你？”
　　阿古拉一听，脸都绿了，他恼羞成怒道：“要杀要剐随你便，休要辱没于我。阿列族的男儿豪爽勇勐，可不屑于干这龌蹉之事。”
　　“哦？照你的意思是，你们阿列族的男子个个都是敢作敢当的男子汉喽？”念秋慈从慕容夜手中接过人皮面具，在他面前晃了晃，“那你们怎么还会用人皮面具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阿古拉怔了怔，随后狠狠瞪了念秋慈一眼，口出不逊道：“念秋慈，你休要强词夺理！”
　　念秋慈身后的上官玉闻言，眸色顿变。他立刻走到阿古拉身边，左手揪住他的头发，右手拔剑抵到他的脖子上，疾言厉色道：“阿古拉我告诉你，如若你再敢对陛下有半分不敬之意，信不信我立刻杀了你？”
　　念秋慈看着阿古拉脸上那因为不满而逐渐扭曲的脸，垂眸笑了笑，道：“如果不是你下的药，那还会有谁？”
　　阿古拉被上官玉的剑抵着脖子，虽然话语收敛了一点，但气势仍然不减：“你们晔国这么多人，为何偏偏要怀疑我？”
　　念秋慈长叹一声，转过身背对着他，幽幽开口道：
　　“你也知道，晔国的总体实力比你们北冥国强，如若朕出兵讨伐北冥国，晔国获胜的几率是相当大的。
　　到时候，你最喜爱的公主，也必将成为朕的囊中之物。如若你肯告诉朕下药的人是谁？朕便会放你的公主一马，如若你继续隐瞒不报，可别到时候怪朕……没有给过你机会。”
　　阿古拉露出一脸轻蔑的表情，道：“别想用激将法激我，我可不吃这一套。”
　　“很好。”念秋慈甩了甩衣袖，目光稳稳地平视着前方，“来人，把晏紫岚拖出去斩了。”
　　念秋慈话音刚落，便从门外走进两名侍卫，架起晏紫岚的胳膊就往外拖。
　　众人皆惊的目瞪口呆，在他们眼里，晏紫岚曾经可是君王的男宠啊！慕容夜也被念秋慈这突如其来的命令给惊住了，他是恨晏紫岚，但还不至于想让他去死。
　　待晏紫岚被拖到门口时，阿古拉突然大叫起来：“陛下，放了他，放了他……”
　　“凭什么让朕放了他？”念秋慈转过身看着他。
　　阿古拉大睁着眼，咽了咽喉中的唾沫，连声道：“陛下，我知道……我知道……是谁下的药……”
　　“谁？”
　　“是……是诺敏。”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八十二章赐死
　　这消息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使人猝不及防，众人的心就像拉满的弓弦，谁也不敢吐口大气，生怕一张嘴，已提到嗓子眼的心就会掉出来。
　　天渐渐亮了起来，大地朦朦胧胧，如同罩着银灰色的轻纱。这时，保和殿门前的大树上有一声鸟叫传来，划破了这清晨的寂静。
　　跳完舞还没来得及回到宝座上的诺敏，一直跪在大殿的一侧。此刻，听到阿古拉对她的揭发，她依然脸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阿古拉，你可不能随意诋毁朕的皇后呐！”念秋慈回头看了诺敏一眼，“皇后，你说呢？”
　　“陛下，这纯粹是阿古拉在妄言，”诺敏冷笑，“像他这种胡说八道的人，应该立刻拖出去斩了才是。”
　　“呸，臭婆娘，”阿古拉向诺敏的方向啐了一口，怒骂道，“你那些下三滥的伎俩，在咱们阿列族都被用烂了，你还在这里充什么滥好人？”
　　“休得胡言！”诺敏狠狠瞪了他一眼。
　　阿古拉冷哼一声，讥讽道：“我胡说八道？让人检查一下你缠在手臂上的披帛，不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么？”
　　诺敏闻言怔了怔，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起来，她用近乎威胁的口吻道：“阿古拉，你休要嫁祸于人，否则，陛下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念秋慈瞟了眼诺敏，含笑道：“既然阿古拉在诬陷皇后，那为了还皇后一个清白，不如就按他的方法试试如何？”
　　诺敏突然睁大了眼睛，一改方才的冷静，忙跌跌撞撞爬到念秋慈身旁，一手抓着他的龙袍袍角，一手指着阿古拉，语无伦次道：
　　“陛下，你一定要相信臣妾啊！一定是他……是他想嫁祸臣妾……”
　　“呵呵……你怕了？”阿古拉咧嘴一笑。
　　诺敏浑身颤抖，半张着嘴，发出一声嘶哑的喊叫：“阿古拉，你胡说！”
　　“来人，”阿古拉正欲反驳，念秋慈发话了，他的面色依旧平和，但声音却令人不寒而栗，“把皇后手臂上的披帛拿下来，交给方太医。”
　　“是，陛下，”靠近殿门的两名侍卫走了进来。
　　“陛下，”诺敏恐惧的畏缩着，脸上现出怯弱的讨饶的神情，“臣妾没有……”
　　其中一名侍卫死死扣住她不断后移的双肩，另一名侍卫把那长长的披帛从她紧紧夹着的臂弯中扯了出来，然后快步走上台阶，递给还在御座旁跪着的太医。
　　太医接过披帛，里外翻看着用轻纱制成的披帛。片刻后，他紧皱的双眉突然舒展开来。
　　他撩起袍角站了起来，拿着披帛快步走下台阶，在念秋慈身旁跪下，“陛下，这披帛的尾部或许沾有山獭骨骨粉。
　　念秋慈接过披帛，垂眸看了一眼披帛的尾部，不解道：“朕怎么什么都看不到？”
　　“陛下，这披帛上沾有山獭骨骨粉，和酒杯中沾有山獭骨骨粉的原理是一样的，虽然看不见，却仍然会有该物残留的痕迹。陛下不妨找人一试，即可知道答案。”
　　念秋慈向殿内环视一圈，提高了声调，道：“哪位爱卿愿意一试？”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无一人肯上前。
　　“既然没人肯试，那就让我慕容夜来试试吧，”站在念秋慈身侧的慕容夜懒懒的开口道。
　　念秋慈扭头看了他一眼，突然展颜一笑：“那就有劳慕公子了。”
　　慕容夜和念秋慈相视一笑，转身从身后的桌子上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又从念秋慈手中接过披帛，将披帛两段浸入酒杯中。片刻后，慕容夜将披帛拿出，随后一饮而尽。
　　众人皆惴惴不安的用余光瞟着慕容夜，慕容夜则双臂环胸，斜倚在大殿内立着的一根金丝楠木柱上。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众人皆明显感觉到了慕容夜的变化。只见他的脸颊越来越红，甚至比他眼角的那颗朱红泪痣更加殷红。他的情绪明显变得焦躁起来，甚至欲动手扯自己胸口的衣服。
　　“方太医，快过来给他看一看，”念秋慈走到慕容夜身旁，用手掌强行按住他那正欲解开黑袍的手。
　　太医忙把一只手搭在慕容夜的手腕上，片刻后，他的手从慕容夜的腕上移开，然后对着念秋慈躬身抱拳道：
　　“陛下，媚药已在慕公子体内发作。以老臣之见，皇后……应该是在跳舞的时候，趁骠骑将军不备，故意将沾有山獭骨骨粉的披帛尾部扫进他面前的酒盅里，正好二者融合，将军喝下去便成了媚药。”
　　念秋慈看着慕容夜那欲火焚身的样子，侧眸瞟了瞟御座旁跪着的南歌，略一沉思，便道：“南歌，你先扶慕容夜到骠骑将军的永安宫内休息一下。”
　　南歌愣怔起来，半晌才回过神，忙道：“是，陛下。”
　　他从地上爬起来，下了台阶走到慕容夜身旁，将他的一只手臂穿过自己颈后的长发，搭到了自己的肩膀上，随后一同走出了保和殿。
　　当二人和门口被侍卫架着胳膊的晏紫岚擦肩而过时，晏紫岚垂头低语了一句：“宫主，对不起。”
　　念秋慈看他们走远，便回头扫了眼奕王，只见他垂着头，脸绷得紧紧的，五指紧紧合拢成拳。
　　念秋慈有些好笑地瞅了他一眼，随即转过头凝视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诺敏，沉声道：“你为何要给骠骑将军下药？”
　　诺敏见事情已经败露，瞬间浑身瘫软，趴倒在地，用近乎绝望的语气回话道：“为了保命。”
　　“保命？”
　　“是的。陛下已经知晓我是北冥国的细作，我自知自己已无利用价值，王上也一定不会保我性命。
　　骠骑将军跟陛下形影不离，我一直找不到和陛下单独待在一起的机会。原准备趁着这次宴会，将媚药投到骠骑将军酒杯里，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丑。
　　陛下到时候定会送他回干清宫，因为干清宫距离保和殿比较近，然后便可趁骠骑将军不省人事之际，安排人进他屋里，让他和别人发生关系，从而使陛下憎恨骠骑将军，那样我便还有一线机会。
　　干清宫门口的侍卫，都是我用之前埋藏于厅院里的金银财宝买通的，但事情从一开始就没有按照我的计划来。陛下把骠骑将军安顿好离开干清宫后，没想到半路又杀出个慕容夜。”
　　念秋慈眸色深深，沉思了片刻道：“你可知阿古拉伪装成巴特尔之事？”
　　“我……不知。”诺敏垂眸看着地面，声音越来越小，“至始至终，我也只不过是巴特尔手里的一粒棋子罢了，他只会命令我获取他想要的情报，其余的事是不会让我参与的。”
　　“不要怪朕心狠手辣，朕……实难留你。”念秋慈握紧了拳头，转身踩着台阶走回御座旁坐下，语声如冰，寒意彻骨，“上官玉，把皇后带回她的寝宫，再赐她白绫一条。”
　　“是，陛下。”
　　此刻的诺敏异常平静，既没有向念秋慈开口求饶，脸上也没有恐惧和惊慌，除了头上的发髻稍稍歪了些，和平日并无两样。
　　她被上官玉带出殿外的时候，天已大亮，正值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她抬手把发髻两端向中间扶了扶，轻轻说了句：“春天来了……”
　　紫檀的香味，弥漫在春日。和煦的阳光，透过稠密的树叶洒落到她身上，成了点点金色的光斑。
　　“来人，将阿古拉绑起来”。念秋慈面色沉郁，望着殿下的阿古拉，厉声道，“你可知道这折子上写的是什么？”
　　不一会儿，阿古拉便被五花大绑的捆了起来，一个侍卫把他直接按倒在地。
　　他肩上的麻药渐渐失效，被飞镖刺中的地方，疼痛也再一点点加深。他咬紧压根，恨恨的道：“我就知道，白子梦那个家伙不是什么好人，可王上偏偏独宠他一人，这可倒好，计划全部败露。只是……他人现在还在北冥国，是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到你们手上的？”
　　念秋慈放在玉案上的手一颤，随即又稳住，指尖用力按在桌面上，仿佛要按出几个印子来。
　　“阿古拉，你刚刚说什么？李少华的门客白子梦，在流放途中不是已经病死了么？”
　　“呵呵……陛下，如果白子梦已经死了，那你手上的密函又是从何而来？不过，你得来的情报错误也情有可原。王上把白子梦藏于他新建的玉梅阁中，只准他晚上外出放风，除了我一人知道以外，并无他人知晓。”
　　念秋慈强压心中怒火，又道：“阿古拉，你可认得他？”念秋慈向赵辰儒递了个眼色，赵辰儒便匆匆向后殿走去。不一会儿，他便带着一个人从后殿走上来。
　　阿古拉抬眸，看见立于念秋慈身旁的林辰后，立刻大惊失色，犹如见鬼了一般。若不是身后有侍卫按着他，他差点就忍不住跳了起来。
　　“你……你是人……还是……还是鬼？”他瞪着双眼，浑身颤抖，结结巴巴的问道。
　　林辰望着他，板着脸道：“禁军都督，久违了。”
　　“晏紫岚…………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阿古拉扭头冲着门口还被侍卫架着胳膊的晏紫岚喊道，“林辰……他……他不是被你活埋了么？”
　　晏紫岚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林辰会出现在晔国的宫中，遂垂头不语。
　　“阿古拉，是晏紫岚放了我。”林辰看他一脸惊恐的模样，不想戏弄于他，便直言不讳道，“我连夜逃出北冥国时，有一个黑衣人在城楼上扔下一个盒子，正中我怀。我来不及细想，便携这盒子而逃。”
　　“晏紫岚……他……他竟然放了你？”阿古拉的眼睛睁得奇大，嘴张的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
　　林辰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等到了安全地方，我才发现这是一个特制的密匣，既砸不烂也割不开，而且密匣上的锁并不是普通的锁。”
　　“肯定是白子梦在夜晚放风的时候，把这密匣丢给你的。”阿古拉再次打断他的话，自言自语道，“我都跟王上说了，要提防着白子梦，可他就是不听。这可倒好……哎……”
　　“林辰，继续说。”念秋慈撇了阿古拉一眼，不悦道。
　　阿古拉看着念秋慈眸中那冰冷的寒意，忙住了口。
　　“但我苦于没有钥匙，迟迟打不开密匣，一直不知里边儿装的究竟是什么。直到进了皇宫，陛下才专门儿派人对这锁进行了研究。就在昨晚举行宴会之前，终于配制出了相应的钥匙，打开了这个密匣。”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八十三章情话
　　“好了各位，时间也不早了，整整熬了一夜，都回去休息吧。”念秋慈的音调极其平稳，“上官玉，你带人把阿古拉和诺敏买通的那几个侍卫，都关到天牢里去。”
　　说罢，念秋慈从御座上起身，转身向后殿走去。众人见君王已经离开，遂都从地上爬起来，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争先恐后的向殿外涌去。
　　阳光从天空中碎碎地洒到地面上，飘荡在空气中，织成一片金黄，空气中弥漫着春天的味道。
　　念秋慈在后殿换了一袭玉锦长袍后，便手执玉扇回到了干清宫。他前脚刚迈进大厅门槛，就听到了李少华的声音。
　　“月儿，你是说……昨晚我中了……媚药？”
　　“嗯，是的，后来公子就被陛下送回这干清宫了。”
　　“那我……我在殿上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这个……公子这……”
　　“月儿，你先退下吧，”念秋慈面带笑容的走进寝宫。
　　“是，陛下，”她正不知该如何作答，此刻看到君王，就好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忙向君王福了福身子，快步退了出去。
　　念秋慈身后的赵辰儒，也随月儿一同退了出去，并且把殿门关上。念秋慈轻摇玉扇，缓步走到李少华的床边坐下。
　　“霖儿，”李少华的的目光炯炯地定在他的脸上，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我昨晚从头至尾都没有离开过桌子，怎么会中了媚药呢？”
　　念秋慈的眉间有些疲惫，更有些沧桑，他缓缓地将头转向了一边，仿佛想要避开李少华的探究似的，低声道：“是诺敏给殿下下的药。”
　　“那她是如何给我解的药？”李少华闻言，惊诧片刻，但眼睛仍是牢牢盯住念秋慈不放。
　　念秋慈定定地看了他良久，突然问道：“殿下觉得这媚药该如何解才好？”
　　李少华怔了怔，薄唇微微抖动了一下，面色乍白之后又突转潮红。他垂下双眸，结结巴巴道：“你……你又要戏弄于我。”
　　念秋慈的视线，柔和地落在李少华的身上，他看着李少华白皙的脖子上那深深浅浅的吻痕，莞尔道：“当然是……我帮你解的药喽！”
　　李少华神情微震，原本浅淡的嘴唇立刻变得血色上涌。大概是因为不好意思，他并没有回应，而是将脸转向了一边。
　　念秋慈起身，又转到他的正面坐下，然后望着他道：“殿下，你想知道我是在什么地方帮你解的药吗？”
　　李少华抬眸怔怔地望着他，表情甚是滑稽。念秋慈温柔地注视着他，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更深的笑意。
　　“殿下既然不愿意猜，那我就直接告诉殿下吧。”
　　李少华面红耳赤，扭头别开念秋慈的视线。
　　念秋慈指了指窗前紫檀木桌旁的玫瑰椅，神情仍然是静静的，音调仍然是低低的：“殿下，你看，就在那里……就在那张椅子上。”
　　李少华愣怔半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念秋慈微微笑着，伸手理顺了他身后的长发，轻声道：“而且……殿下昨夜特别的主动，还亲自帮我把袍子脱掉了呢。”
　　李少华被这一波又一波的重磅消息惊到了，他用余光悄悄瞟了眼念秋慈那略带疲惫的面容和闲淡安宁的微笑，心中顿感不安，勉强把羞涩忍了下去，语调微颤地道：“霖儿，你是不是一夜都没有休息？”
　　念秋慈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刻意轻松地玩笑了一句：“难得殿下昨夜那么主动，我当然一晚上都没有休息了。”
　　李少华本来心里就不自在，此刻更觉得自己要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念秋慈的头微微靠近他的脸颊，在他耳边低声道：“只要是为了殿下，让我做什么都愿意，就算是累点儿也无所谓。”
　　“那……可……可真是辛苦霖儿了，”李少华微微仰起头，不甚自然地回答了一句，“那你……快到床榻上休息一会儿吧。”
　　念秋慈心中诧异，但面庞上却依旧云淡风轻，他心里暗自琢磨，难道李少华已经适应了他经常说情话的样子，怎么听见他说这些话，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他正想着，李少华已是披着长袍下了床榻，他把自己的蓝色长袍穿好以后，便对着坐在床榻旁边的念秋慈道：“霖儿，快上床休息一会儿吧，你看你眼睛周围，乌黑乌黑的。”
　　念秋慈冲他笑了笑，便把扇子放到枕边，然后起身脱掉锦袍，又弯腰脱掉靴子，乖乖的上了床。他的青丝披散到方枕上，两只眼睛半睁半闭。
　　李少华帮他把被角掖好后，正要走出大厅。突然想起了什么，便又把刚迈出门槛的一只脚收了回来。
　　“霖儿，南歌现在在哪呢？”他站在门口问道。
　　念秋慈将脸侧了过来，睁开眼道：“他现在正在你的永安宫，我昨夜把你抱到了这里，所以只好让他去你的寝宫。”
　　“哦，知道了。”李少华应了一声，正欲转身。
　　念秋慈又道：“哦，对了殿下……慕容夜也在你的寝宫里。”
　　“他们两个……都在永安宫？”李少华转过身，睁大双眼，惊诧道。
　　念秋慈笑而不语，眼光飘飘地扫向窗外。窗外樱花树上的樱花如雪而开，一簇一簇地拥挤在枝头上，舒展着狭长的花瓣和被包裹在其中的花蕊。
　　李少华的心里极为恐慌，身子晃了晃，几乎没有站稳。
　　“霖儿，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你才让南歌和慕容夜一起待在永安宫里的？”
　　念秋慈微微蹙起双眉，表情也有些不安，他沉思了一会儿道：“这难道不是殿下想看到的吗？”
　　“我从未想过，为了自己的私心，要让南歌干他自己不愿意干的事情。”李少华把头向后仰在门框上，闭上了眼睛，他的思绪有些烦杂。
　　念秋慈看他那样，勐地坐了起来，光着脚从床榻上下来，快步走到他身边。
　　念秋慈垂下眼帘，面有愧色，但依然倔强的说道：“即使这样做是错的，可是为了殿下，我也在所不惜。”
　　李少华沉默半晌，低声道：“可南歌……他是无辜的，他其实什么都没有做。只不过是你……是你的心动摇了而已，跟南歌压根儿就没有一点关系。”
　　念秋慈皱着眉，把两手放到他的肩上，沉声道：“殿下，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想啊，慕容夜不仅武功高强，貌美无双，而且还是紫烟宫的宫主。南歌如果跟了他，一定不会吃亏的。可是如果让南歌一直留在宫中，那他就会永远孤独。”
　　他说完后，心中有一股隐隐的不安涌上心头，他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其实自己也有私心。
　　慕容夜如此爱慕李少华，即使是作为一国之君的他，也感受到了威胁。他害怕有一天在他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李少华便会再次落入慕容夜的手中。
　　正好南哥跟李少华长相相似，他觉得久而久之，慕容夜一定会习惯把南歌当作李少华的。那样他就不会再惦记李少华，而自己肚子里一直悬着的心，便也会放下了。
　　如果让他下令杀掉慕容夜的话，他做不到，因为他知道慕容夜并不是一个坏人。
　　李少华听到他的这番辩解，慢慢睁开了眼睛。虽然他觉得念秋慈说的并不是完全有道理，可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念秋慈见他睁开眼睛，脸色也变得柔和起来，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来。
　　李少华低头看到他还光着脚，忙道：“霖儿，你连鞋都没有穿，快上床去。”
　　念秋慈因为身体确实是十分困倦，再加上刚刚被李少华惹得有些莫名的酸楚和惆怅，自觉情绪上有些波动，需待休息。
　　遂在李少华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便回到床榻上躺了下来。李少华看他躺下，便独自一人走出了干清宫。
　　一阵清风吹来，干清宫门前的樱花树上，雪白的花瓣如雨如泪，凄凉而忧伤地飘落下来。
　　一股莫名的忧伤涌上他的心头，他只觉得胸口涌起针扎般的刺痛感，再难强力抑制，抬袖捂住嘴一阵咳嗽，好容易平息下来时，淡蓝的长袍袖口已晕染了一抹殷红。
　　李少华看着袖子上的血，细细地吐了一口气，叹道：“心微动奈何情己远，物也非,人也非,事事非,往日不可追。”
　　月儿手拿茶壶，正欲走进干清宫帮他倒茶，突然瞥见他袖子上的一抹鲜血，忙拎着茶壶走了过来，“公子怎么了？”
　　“没事儿。”李少华淡淡的道，“待会儿我将这件长袍脱下，你拿去洗一洗，不过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说起此事。”
　　月儿神色凝重，不解道：“如果公子生病了，那可以让陛下请太医过来瞧一瞧啊。”
　　“我真的没事，你先去忙吧，我待会儿就将衣服给你。”
　　“公子没事就好，那我先去给公子斟茶。”
　　“嗯，去吧。”
　　月儿拎着茶壶走后，李少华长吐一口气，又沉思了一阵，只觉得心神困倦，晕沉沉的。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八十四章恳求
　　他伸出手指在太阳穴的两端按了按，转身走回殿内，将蓝色锦袍脱下，交给正在紫檀木桌旁斟茶的月儿。
　　随后又换了一件月白色长袍，衣服换好后，他便坐到桌边端起茶盏啜了一小口。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在殿内踱起步来。他看着门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便走出殿门，穿过正前方的青石小路，径直向承欢殿走去。
　　正值晌午，李少华迎面碰上向他走来的赵辰儒，赵辰儒手捧装有膳食的朱漆盒，拦住了他的去路。
　　“将军，你要去哪里呀？现在已是晌午，正好可以用膳了，”赵辰儒望着他，含笑道。
　　“那个……我去承欢殿看看。”李少华边说边摆了摆手，“你先把食盒拿给月儿吧。”
　　赵辰儒顿了顿，轻声道：“那我就把这饭食先交给月儿了，等将军想吃的时候，再让月儿拿去御膳房热一热。”
　　“嗯，知道了，多谢赵公公关照。”说完，他便绕过赵辰儒，继续向前走去。
　　当他来到承欢殿的庭院门口时，恰好看见身着浅蓝色长袍的晏紫岚，立在殿前的紫藤树下。
　　他在门口徘徊了半晌，终是抬脚走了进去，距离晏紫岚愈近，他心中的愧疚之感也就愈加增添了几分。
　　晏紫岚听到庭院中有脚步声响起，便侧过脸望去，当他看清楚来人时，不由得愣怔起来。
　　李少华在晏紫岚惊诧的目光中停下脚步，他的唇边一直保持着一抹微笑，但眼睛里却涌起痛苦的气息。
　　晏紫岚靠着的紫藤树上的花瓣，一片接着一片，一串接着一串从枝头上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摇曳着，淡淡的花香也随风飘散。
　　李少华有些尴尬，于是伸手理了理肩上的长发，故作轻松道：“岚儿，这些年来……你过的还好吗？”
　　晏紫岚顿了半晌，眼里的慌乱渐渐消散，转而神色淡淡的道，“很好，将军这些年来过的可还好？”
　　这样的客套和寒暄，使李少华深切的感受到了他们之间的陌生和疏远。
　　他侧过头，唇角不为人所察觉地紧抿了一下，转过头来，仍是一派云淡风轻的神色，笑道：“还好。”
　　晏紫岚也似乎察觉到了这种陌生的气息，便抬脚向前走了几步，在另一颗紫藤树下站定，然后背对着他面无表情道：“将军来此有何贵干？”
　　面对晏紫岚的冷言冷语，李少华的脑中一片空白。他垂下眼帘望着地面，深吸了几口气，渐渐稳住了自己的情绪。
　　稍顿片刻，他的眸中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缓缓开口道：“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晏紫岚闻言，略微有些意外，他转过身来，幽暗的眸子凝在李少华的脸上。
　　“岚儿，对不起……”李少华抿了抿唇，抬脚向晏紫岚的方向踱了几步，“当初我不该不跟你说一声，就独自离开的。”
　　“不用向我道歉，你没有错。”晏紫岚的视线从他脸上挪开，容色清淡，神情安宁，就仿佛刚才所说的，只不过是一句家常絮语而已。
　　李少华看他如此模样，心勐地下沉，脸上渐渐露出痛苦的表情，整个人立在那里，就像一根细瘦的竹竿，好似风一吹就会倒下去似的。
　　晏紫岚用余光瞟了眼李少华，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整颗心突然酸软了一下，眼角也有些润润的湿。
　　“岚儿，”李少华的嘴角又硬生生的扯出一个微笑，语调中带着一种难掩的凄凉，“你会原谅我吗？”
　　晏紫岚顿了顿，仰头望了望头顶上随风晃动的紫藤花，目光迷离而又苍茫。
　　他不知该如何原谅一句话也不留说走就走的李少华？他也不知这七年来为李少华所受的苦，该如何说服自己去化解？
　　李少华的眼眶红红的，唇边溢出一丝沉重的叹息，喃喃自语道：“果真……一步错，步步错。”
　　他心里何尝不知，晏紫岚对自己的恨有多深。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不该被晏紫岚轻易谅解，因为自己曾把一颗对生活充满向往、充满热情的心灵给毁了。如此撕心之痛，叫他如何不怨？如何不恨？
　　李少华闭上眼睛，神色极是疲累，尽力压住自己发颤的声音道：
　　“岚儿，我不求你能原谅我。但是……我想让你知道，当初把你留在北冥国，绝不是因为你是累赘……而想要摆脱你。
　　我从未因为个人原因，而忘恩负义，把你一人抛下不管。只是我的身后，还有千千万万的渚国子民对我的期望，所以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还记得咱俩一起在街上乞讨那会儿，你从来不肯让我去跟别人要饭。你说我是尊贵的天子，绝不能让别人欺凌我、侮辱我。
　　你说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不管我的身份变成什么，在你心里，我始终……都是你的哥哥。
　　李少华说着，语气已渐渐改变，那种凄楚悲凉之情，就连再迟钝的人，也能听出他所说的就是自己内心最刻骨的感受。
　　风稍稍大了些，树上的紫藤花相互碰撞，花瓣大片大片地飘落下来，落到了他那孱弱的肩头上。
　　晏紫岚触动情肠，心中哀凄，他扭头望了望李少华那满头随风飘散的银发，心也开始一点点动摇起来。
　　“岚儿，可以再叫我一声哥哥吗？”李少华那含着泪光的眼睛，也还和以前一样亲切温和。
　　晏紫岚定定的望着他，眸中的泪珠似乎不受控制地从脸颊上滚落。
　　“可以再叫我一声哥哥吗？”李少华眸中露出期盼的目光，再次向他恳求道。
　　晏紫岚顿了顿，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他似乎还没有做好现在就原谅李少华的准备，便压低了声音：“就算是我叫了你哥哥，我们……也不会再回到从前了。”
　　李少华怔了怔，随即惨然一笑，声音颤抖着道：“那我先……不打扰你了。”
　　他慢慢转过身子，独自向庭院门口走去。
　　晏紫岚望着李少华那单薄而又瘦弱的背影，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的眼泪。他反悔了，他突然想要原谅李少华。当他准备抬脚追赶即将走出庭院的李少华时，念秋慈的身影进入了他的视线。
　　念秋慈站在庭院门口，似乎在和李少华说着什么。很快，念秋慈把李少华拥入怀中，二人便相携着离开。
　　晏紫岚望着他们两个离去的背影，五指握成了拳，恨恨的砸到了树干上。
　　念秋慈和李少华穿过满是青草的小路，回到了干清宫。
　　二人一同走到床榻边坐下，念秋慈望着李少华，双眉紧锁，不悦道：“殿下，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怎么还是这么任性不吃东西呢？”
　　李少华还沉浸在刚刚的悲痛中，因此对他的责怪置若罔闻，只是垂着头茫然的回应道：“我不想吃。”
　　“不想吃也得吃，”念秋慈看他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更加懊恼起来，便伸手把他的身子掰向自己，用命令的口吻道，“我刚刚让辰儒熬了碗参汤，待会儿端过来给你喝。”
　　李少华似对这句话毫不在意，随口道：“喝了又有什么用，反正病也好不了。”
　　念秋慈闻言，眸色突转冰寒，怒气冲冲道：“殿下好端端的，是谁说殿下生病了？”
　　李少华全身一僵，眼睫剧烈颤动了一下，他才意识到自己说秃噜嘴了，忙转移话题道：“霖儿，参汤呢？我现在就想喝。”
　　念秋慈定定地看着他，目光似在审视，又似别无他意，但终究是没有再说话。
　　“陛下，老奴把参汤端来了。”赵辰儒站在寝殿门口，低声道。
　　念秋慈从床榻上站起来，接过赵辰儒手中装有参汤的碗。
　　“殿下快喝吧，辰儒已经把汤晾好了，”念秋慈走到床榻边，把碗递给李少华。
　　李少华接过碗，舀了一勺，轻轻抿了一小口，略微有些苦涩。他皱了皱眉，将勺子放回碗中，踌躇着不愿再喝。
　　念秋慈看他不喝，便从他手中接过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李少华本来心情就不好，再加上这汤实在是苦，他说什么也不愿意喝了，便伸手把碗推开，然后弯腰脱掉靴子上了床榻，又十分迅速的退到床头的角落里。
　　“殿下，”念秋慈看李少华窝到床角，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这……”
　　“霖儿，我不想喝，你替我喝了吧。”李少华说完，便盯着床榻上还没有叠起来的锦被，不再言语。
　　念秋慈端着汤碗，在地上转了几圈儿后，紧皱的双眉蓦的舒展开来。
　　他走到床边，双脚把鞋蹬掉，长腿一迈上了床，紧挨着李少华坐了下来。又从碗里舀了一勺参汤，放到唇边喝了一口，然后趁李少华不注意，用另一只手轻轻捏起他的下颌，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李少华有些猝不及防，待他反应过来，只觉一股苦涩的味道从他的舌尖传入，一直到他的口腔，再到他的喉咙。
　　“霖……霖儿，”李少华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念秋慈看他把汤喝了下去，这才满意的把唇移开，然后一脸认真道：“从今天起，殿下每天都得喝一碗人参汤，我不能再由着殿下的性子胡来了。”
　　李少华干咳了两声，斜睨了他一眼，自言自语道：“这么苦的汤，霖儿要是也天天喝的话，就知道什么叫作强人所难了。”
　　“殿下，你说什么？”念秋慈听到他的埋怨，失笑道，“为了让你喝点儿人参汤，我容易吗？我自己不也喝了吗？”
　　李少华的唇角抿了抿，没有再搭理他，又开始望着窗外发呆。只是唇却被念秋慈再次堵上，就这样，他在极不情愿的情况下又喝了一口。
　　李少华有些烦躁，便干脆从念秋慈的手上夺过碗，两眼一闭，把人参汤全部喝了下去。
　　喝完后，他舔了舔唇，把碗递给念秋慈，便掀起被子躺了进去，不再理会念秋慈。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八十五章压倒
　　“殿下，我怎么感觉你今日和平常不太一样呢？”念秋慈伸手推了推他裹着锦被的身子。
　　“我只是困了而已……”李少华把头埋在被窝里，低声嗫喏着。
　　念秋慈垂下眼帘叹了口气，起身下床把碗放到窗前的檀木桌上。又走回床边，顺手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
　　他仰面盯着床幔思索了半天，随后侧过身子，伸出手臂把李少华圈在自己怀里，然后俯在他耳边轻声道：“殿下若是有什么心事，可以说给我听。”
　　李少华背对着他，双手紧紧拽住被角，把头又埋得更深了些。
　　念秋慈见他沉默不语，沉吟片刻后，便将手臂搭在他肩上，硬是把他的身子翻转过来。
　　“以往，不管有什么事，无论好的坏的，我都会和殿下分享。既然我们对彼此信任，那还有什么要隐瞒对方的事情呢？”
　　李少华沉默良久，把头埋到他的胸膛前，喃喃自语道：“我怕……你听了会生气。”
　　念秋慈伸手理了理他背后的乱发，宠溺道：“你刚刚不是去找晏紫岚了吗？这些我都看见了，我这不是没有生气吗？”
　　只是，平日高贵、温和的李少华，此时都不见了。他疲惫得就象是要垮架子的茅草屋，清瘦的面颊和眼角一起垂落下来，脸色白得吓人，仰起头失魂落魄地望着念秋慈，又像什么也没有看见。
　　念秋慈看到这样的他，心头禁不住怦怦乱跳，在惯常的爱慕中，竟生出一丝恐惧。
　　他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只怯生生的扯扯李少华的衣袖，低声道：“殿下，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李少华此刻像个挨打受气的小孩，擦鼻涕，抹眼泪，将头从他胸前移开，又伏在方枕上抽泣了一会儿，才开始向他滔滔不绝的诉说起来：
　　“霖儿，你知道吗？我曾经在北冥国当过乞丐。当时，我和晏紫岚被巴特尔困在北冥国，他下令让我和晏紫岚以乞讨为生。
　　正值寒冬时节，我得了风寒，晏紫岚便把我弄到一个破烂的庙堂里，然后自己每日去街上挨家挨户要饭，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元宵节。
　　元宵节晚上，我和他一起去集市上观赏花灯，他说有点事去去就回，我就一直在原地等他。
　　恰巧林辰看到了我，便决定助我离开北冥国。当时情况紧急，我来不及细想，就在林辰的掩护下，独自离开了那里。距现在，已经有整整七个年头了。
　　那时的晏紫岚还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我不敢想象，他找不到我时的心情该有多糟糕？我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他对我的敌视，每每想到这里，我总是难过的睡不着。”
　　“慢慢来，时间久了，他一定会明白殿下的苦衷的，”念秋慈蹙了蹙眉，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李少华的脸颊，低声劝慰道。
　　李少华摇了摇头，满眼含泪道：“不会的，他永远都不会明白的。”
　　说完，他又抓住胸口凄凉的一笑，笑的念秋慈心酸难忍，便又继续安慰他道：“也许，他只是一时想不开呢？”
　　李少华翻过身子将头枕到方枕上，黯淡无光的眼睛仰望着明黄帐幔，呆呆的半天没有做声。
　　念秋慈看他这样，眸光暗了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心情也随之低落下来，但他却不是轻易就能被压的垮的，很快就恢复了平日的大丈夫气概：
　　“殿下，其实你也不必灰心。昨夜我已打开了林辰带来的密匣，密匣里边儿装着一份折子。
　　折子上写着，来晔国出使的人并非巴特尔，而是他的将领阿古拉。为了获取我的信任，阿古拉戴着特制的人皮面具，假扮成了巴特尔。
　　巴特尔不知从何处得知诺敏的身份已经暴露，便放弃了诺敏，又派阿古拉前来打探。
　　折子里还说，巴特尔正派人整顿兵马和粮草，就待阿古拉带着他们想要的情报回去后，便要攻打我晔国。
　　还有殿下，你的门客白子梦并没有死，这份折子据说就是他从城楼上丢给林辰的。
　　只是据阿古拉所言，白子梦现在正被巴特尔囚禁在新建的宫殿里，只有晚上才可以出来放放风，无人知道他的存在。”
　　“你说子梦还活着？他……”李少华勐地从床上坐起来，一耸眉尖，死死盯住了念秋慈，刹那间双眼圆瞪，一口气噎住，说不下去了。
　　念秋慈连忙掀开被子坐起来，为他揉胸捶背，切齿道：“蛮虏入关，灭你社稷，杀你人民，占你土地，亡国之痛，念念在心，人神共愤。殿下不必这般惨苦，驱蛮夷，图恢复，指日可待！到时候渚国重建，百姓回归，殿下不必解释，晏紫岚也自回明白你的苦心。”
　　李少华呆呆的望着他，念秋慈的这番话，如石破天惊，深深震撼了他！
　　“殿下，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念秋慈看他愣怔的眼神，忙问道。
　　此刻，李少华的心头如雷鸣电闪，瞬间转过无数年头，生出无限感慨，仿佛从狭窄湍急的小溪流突然跳进气势雄伟、波涛壮阔的大河大江，胸襟豁然开朗。
　　他眼里燃烧起一团烈火，明亮灼人，蓦的挺直了腰，下了床榻，缓步走到窗户边，望着窗外随风飘落的樱花，道：
　　“霖儿，你的一席话，使我茅塞顿开！既然所有人都对我抱有重望，那我就决不能相负！虽然时势艰难，大丈夫岂能苟且偷生！你我同舟共济，总能打败巴特尔，重建我渚朝。”
　　念秋慈闻言，眼睛勐的一亮，又聚合成鹰鸷那般锐利的光芒。他不在说什么，只是眯着布满血丝的眼看着李少华的背影。
　　午后的阳光温暖柔和，窗外洁白的樱花随风舞动，犹如纷落的雪花，空气中浮动着樱花特有的淡淡清香。
　　慕容夜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缓缓睁开了眼。只是出现在他视线里的是并不熟悉的梅花帐幔，同时腰上还多了一条光熘熘的手臂。
　　他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稀里煳涂的说了一句：“奕王，你能不能别闹了，昨夜这是又把我带到哪里来了？”
　　半晌，没有人回应他，他不耐烦的侧过脸瞧了瞧枕边人，这一瞧不打紧，吓得他差点没从床上蹦起来。
　　过了好久，他才稳住了自己那颗怦怦乱跳的心，心下暗自思忖着：身旁躺的怎么会是念秋慈的男宠呢？
　　“那个你……你醒了啊？”南歌也渐渐从睡梦中苏醒过来，侧头望了望慕容夜那一脸迷茫的表情，忙开口道。
　　“嗯……”一向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慕容夜，此刻被南歌那并不响亮的声音震的发慌。
　　南歌把手臂从慕容夜的腰间拿下，掀开被子缓缓坐了起来。慕容夜迅速扫了南歌一眼，面颊顿时血色上涌。只见南歌光着后背，全身上下未着寸缕。
　　他心里现在已是七上八下，打起了小鼓，他可不想再和念秋慈争男宠了。一个李少华已经够他受得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即使他是慕容夜，也受不住和一国之君抢男人的苦啊！
　　南歌慢慢穿好中衣，转过身子看了看他，口齿不清道：“你……你的身体……还好吗？”
　　慕容夜闻言，不禁瞪大了眼睛，心中更加惊奇了，看南歌的样子和性情也不该是他来问自己这句话吧？
　　“我……我还好，”他别开南歌的视线，别扭道，“那……你呢？”
　　南歌用手抓了抓头发，红着脸道：“我没事，就是怕你身体会不舒服，不过你放心，我……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我现在就去求陛下，把你指给我……”
　　慕容夜只觉一个惊雷在他头上炸开了，好似五雷轰顶。想他堂堂紫烟宫宫主，武功盖世，精通各类奇毒，天不怕地不怕。如今，竟然三番五次被别人压在身下。
　　奕王也就算了，他本就是个混世魔王。可南歌看起来这么柔弱的人，竟然也会把自己压在身下，他只觉的一口老血正欲从胸腔里喷薄而出。
　　南歌看着床榻上的慕容夜红一阵白一阵的脸孔，心中不禁害怕起来，忙从床榻上爬下来，套上锦袍，边向外走边道：“我……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南歌匆匆打开殿门，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慌慌张张的从永安宫内跑出来。小跑了半晌，他才在一颗粗壮的大树下停住脚步，手扶树干，不停的喘着气。过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便手抚胸口，背靠着大树坐了下来。
　　他两只手臂搭在屈起的膝盖上，仰头望了望头顶湛蓝的天空和天上游走的浮云，不禁想起昨晚的事来。
　　当君王让他扶着中了媚药的慕容夜去永安宫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君王的意思了。
　　他知道自己在君王心目中，永远也不能和李少华相提并论，如果就这样和李少华耗下去，除了浪费时间和青春以外，没有丝毫存在的价值。呆在念秋慈身旁，自己也一定会被抛弃，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那时候自己的下场肯定会更惨。
　　这次君王虽然没有明说让他跟了慕容夜，再说，以慕容夜的性子，他也未必会让自己跟着他。
　　他在晔国无亲无故，既不想违抗圣旨，又想给自己找个出路，遂把全部赌注放到了慕容夜身上。即使赌错了，他也愿意一试。
　　于是，他把慕容夜扶到永安宫内，和他一起躺到了床榻上。他原准备趁慕容夜身中媚药的机会，让他要了自己。
　　可谁知，慕容夜粗暴的扯开他的衣服后，几次想进入他的身体，却像一只无头苍蝇般乱撞，根本无法做到。
　　南歌眼瞅着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心中甚是着急，便狠狠心，咬了咬牙，一个翻身把慕容夜压在了身下。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八十六章犯错
　　南歌想到这里不觉有些面红耳赤，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把名震江湖、武功盖世的紫烟宫宫主给睡了。
　　他默默地起身，心中踌躇着该怎么像君王说明这件事？
　　“南歌……”
　　他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再喊自己，便循声望去。只见君王正手摇玉扇，笑盈盈的沿着青石小路向他走来。微风拂动，吹起了他两鬓的发丝。
　　“微臣……拜见陛下，”南歌看君王走近，忙屈膝跪下。
　　念秋慈一把将扇子合住，随后侧过身子，把玉扇放到身后赵辰儒手中端着的盘子里，又俯身将南歌扶起来。
　　“昨晚睡得可还好？”念秋慈扫了一眼他那乱糟糟的头发，询问道。
　　南歌垂下眼帘抿唇轻轻一笑，意味十分复杂。说他得意吧，却含着一些凄婉；说他无可奈何吧，又有几分矜持。
　　他转动着好看的桃花眼，压低了声音：“睡得还好，只不过……只不过……”
　　念秋慈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头一酸，移开目光打量起路旁种着的冬青树来。
　　这冬青的枝叶十分繁茂，椭圆形的叶片长在枝的顶端，新的老的叶子层层叠叠堆在一起，还有闪闪烁烁的小花藏匿其中，好像披了一层绿色的被子。
　　念秋慈弯下腰，伸手抚了抚冬青树的枝干，上面满是疙瘩，一副饱经风霜的样子。
　　“南歌，你们郦国有没有冬青树？”念秋慈直起腰，扭头看向他。
　　“回陛下，郦国也有。”南歌有些意外，不明白念秋慈问他此话是何用意？
　　“既然你们那里也有，那你告诉朕，这冬青树与平常的树有什么不同？”
　　念秋慈把手抄在背后，俯身看着地面上落下来的一些腐朽的花蒂。
　　“不同的地方？”南歌诧异起来。
　　“对，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念秋慈重复道。
　　南歌侧过身子看向路旁的冬青树，半晌，才若有所思道：“冬青树……四季常青，无论严寒酷暑，都会一年年的茁壮成长，长青不衰……”
　　“人生不就同这棵树一样么？”念秋慈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朵被风吹落的小花，接过南歌的话道，“你看，树干上有陈年的老叶，深沉静默；有新生的嫩叶，积极喧闹。会有攀爬而上的小花，也会有残枝败叶以及落下来的残花。”
　　念秋慈侧眸瞟了南歌一眼，只见他正一脸认真的在听自己讲话，遂转动着手里的小花，继续道：
　　“生活也一样，流逝的从来都不只是时间本身，在时间流逝的过程中，会有欢乐会有忧伤。人们常常会把太多精力放在那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从而忽略了那些不经意间出现的美。等到失去后，才追悔莫及。”
　　南歌望着君王的背影，一字不落的把君王的话记在心里，同时，他的心中也生出无限感慨。
　　“而且，南歌，你我都不得不承认，无论任何时候，慕容夜都是人群中最亮的那颗星。”念秋慈把花扔到地上，转身踱步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朕真的希望你能抓住这次机会，慕容夜是个值得托付的人，相信朕的眼光。你可不要等他离开后，才后悔没有主动去追求他。到时候……即使是朕，也帮不了你。”
　　南歌第一次大大方方的抬起头，用充满信念和自信的目光看向念秋慈。他信服的冲念秋慈点了点头，心中好似吃了一颗定心丸般，霎时间充满了力量。
　　念秋慈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他笑了笑，转身从赵辰儒手里接过盘子，将玉扇拿开，然后把盖有黄色盖布的盘子递给南歌，笑容满面道：
　　“南歌，你现在就把这些赏赐给慕容夜送去吧，告诉他，朕允许你跟他在一起。今晚……把他留下，和他在永安宫一同过夜。”
　　南歌犹豫了一下，但很快，眼中的犹豫便一闪而过，麻利的接过君王递过来的盘子，身体前倾欠了欠身子道：“那臣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
　　念秋慈望着南歌离去的背影，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惆怅，虽然他不费吹灰之力，便打败了情敌慕容夜。可他却把对南歌的感情，和对李少华的感情绞织在了一起。
　　南歌于他而言，就是他对李少华另一面的期许。可现在，南歌即将要属于别人了，他心里不禁生出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他背着手长叹一声，仰头望了望天空。太阳已经收敛起刺眼的光芒，周围的云层也适时收敛起兴致，变幻成暗云，似乎是在等待夕阳的再次到来。
　　永安宫内，慕容夜身披绣有曼珠沙华的黑色长袍斜倚在檀木桌前，垂头丧气的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拿起桌上的木梳，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胸前的长发。
　　过了半晌，“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急促的响起。
　　慕容夜已经无心理会来人是谁，自从发现柔柔弱弱的南歌，竟然也能把他给睡了之后，他的男性雄风就一蹶不振了。
　　敲门声还在继续，他却置若罔闻，不慌不忙的梳着自己的长发，时而忧愁时而悲伤。
　　南歌终于耐不住性子，一把推开了永安宫的殿门，然而慕容夜却并没有回头。现在的他，似乎对自身之外的任何事物都不感兴趣。
　　南歌心中暗暗佩服他的定力，以及无论任何时候都能把旁人当作空气的能力。
　　南歌轻轻走进来，把手里的盘子放到窗前的桌子上。又走出门外，低声吩咐门口的太监，去御膳房端一些膳食来。把这些都安顿好后，他又回到殿内，然后蹑手蹑脚的挪步到慕容夜身后。
　　“那个我……我又回来了，”南歌不敢瞧他，遂垂头咬着唇道。
　　慕容夜从镜子里看到南歌的身影，拿梳子的手顿了顿，对着镜子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怎么又回来了？还没睡够么？”
　　南歌闻言，刚刚被念秋慈提起的信心瞬间又被打垮了，他红着脸支支吾吾道：“睡……睡够了。”
　　慕容夜柳眉上挑，妖媚的眼型也随之上扬，嘲讽道：“南歌，你还真是厉害呐！念秋慈果真没有看错你，我看你在念秋慈身边没少尽心尽力服侍他吧？”
　　南歌疑心自己听错了，但双腿一时竟软了下来，嘴唇也簌簌发抖：“除了你之外，我……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发生过关系。”这句话是凭本能冒出来的，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说了没说。
　　“好你个南歌，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红口白牙说着胡话，你知不知道，我慕容夜此生最恨像你这么虚伪的人？”
　　慕容夜认定南歌说的是假话，眼睛渐渐闪现出像钢刀那般锐利的光芒。他立刻从椅子上起身，极速移步到南歌面前，用右手紧紧钳住了他的脖子。
　　南歌被吓了一跳，待他反应过来，已是浑身发抖，勐烈的心跳撞击着胸腔，脑中像有一把凿子在急速地敲打，痛楚、羞耻、愤怒，一时都集中在胸臆间，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而此时，慕容夜看见了什么？他看见了孤独无助的南歌，痛苦难耐，美丽的眼睛里涌着泪，上气不接下气的辩解着：“我……我没有……骗你，陛下……陛下除了李少华，谁……谁都不碰……”
　　他愣怔半晌，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手从南歌的脖颈上拿下来，木木地看着他娇弱的体态、苦痛不堪的表情，局促不安道：“这么说……是我错怪你了？”
　　南歌瘫坐在地上，绝望的望着地面，心像坠上了沉重的铅块，往下沉，往下沉…
　　慕容夜自觉错怪了南歌，心中开始不安起来，可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南歌道歉。像他这般骄傲的人，自打娘胎出来就不知道该怎么跟人道歉，因此只能像个孩子般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振奋人心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慕容夜好似看到黎明的曙光般，忙抬脚向门口冲了过去。他打开门，只见敲门的人是送饭的太监，正捧着汇有金龙的朱漆盒。
　　“公子，这是陛下御赐的膳食。”
　　“哦……知道了，代我谢谢陛下！”慕容夜边说，眼睛边骨碌碌转了几转，顿时计上心头，他接过太监手里的捧盒，关上殿门，把捧盒放到了桌上。
　　与此同时，他才发现桌上那盖着盖布的盘子。他伸手掀开盖布，只见盘子里装着各式各样的胭脂水粉和一份书信，他拿起书信拆开来看，只见信上道：
　　“慕容夜，当你打开这份信的时候，肯定是你已经大发雷霆把南歌给惹哭了。如果朕没有猜错的话，那不妨让朕给你出个主意。朕看你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如若把朕赐给你的这些胭脂水粉涂到脸上的话，凭你的姿色，是一定会打动南歌的心的。那样他就会原谅你，然后你们二人再共度一个美满良宵如何？”
　　慕容夜看罢，气的脸都歪了，一把把书信拍到了桌子上，随后大吼一声：“岂有此理！”
　　南歌本就被他刚刚的行为气到了，此刻听他又是拍桌子又是骂人的，纵使他是那个好说话的南歌，此刻也沉不住气了，他迅速从地上爬起来，牟足了劲，冲慕容夜吼了一句：
　　“慕容夜，你看不上我就直说，我也不是非要跟你睡觉不可！”说罢，便甩了甩衣袖，气唿唿的走到门口，正欲离开。
　　说时迟那时快，慕容夜一个闪身，抢到他面前，竟把门给堵上了。
　　“你要是还想掐我脖子，那你就来掐呀！”南歌红着眼，两只眼睛死死瞪着他，“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八十七章苟且
　　“我可没说过想要让你死，”慕容夜依然不肯松口，傲娇的的把脸移向一边。
　　南歌不愿意搭理他，冷冷地回了一句：“你不是说讨厌我么？那我走还不行么？你为何又要拦我？”
　　南歌那种刚强的语气是针对慕容夜方才高傲的口吻而发的。
　　慕容夜嘴里虽未必肯承认，却感到心里有什么东西被他击中了，不过他仍然不动声色道：“我……刚刚骂的又不是你。”
　　南歌听他的语气虽然强硬，但态度却渐渐软和下来。他也不敢再得寸进尺，刚刚被慕容夜钳住脖子的瞬间，确实把他给吓到了。更何况，他还指望把自己的后半辈子托付给面前的这个人呢，可不能让自己给搞砸了。
　　想到这里，南歌咬咬嘴唇，转身走到窗前的紫檀木桌前坐了下来。
　　慕容夜看他不再坚持离开，才算松了一口气，便也跟着他走到桌旁坐下，顺手把烛台上的蜡烛点燃了。他抬起身子，倚在一只肘上，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
　　南歌的气虽然还未消，但也不敢表现的太过于明显，只是一天没有进食的他，此刻肚子已是饿的咕咕直叫了。
　　慕容夜见状，起身将装有膳食的捧盒盖子打开，里边儿陈列着各色珍馐美味。
　　他把那些装有饭菜的盘子小心翼翼端出来，放到南歌面前，又把银箸从盒子里取出，递给南歌。
　　南歌盯着飘香四溢的饭菜舔了舔唇，但又不好意思伸手去接。
　　慕容夜看他那不自在的神色，便把筷子硬塞到他手里，语气依然冰冷：“快吃吧，再不吃，菜都要凉了，到时候还得再回炉重造。”
　　南歌闻言，眼底忍不住晕出一丝笑意，便慢慢吞吞伸手接过了筷子。
　　慕容夜看他笑了，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放下。他趁南歌不注意，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念秋慈写给他的书信，从桌子上拿下塞到袖子里，然后挪开椅子回到里屋的床榻上躺了下来。
　　南歌斜睨了一眼他离开的背影，心里还在怄气，便没有问他为何不用膳？
　　昨夜折腾了一晚上，再加上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他早已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这不，愣是把君王御赐的满满当当的一桌子饭菜一扫而光了。用膳过后，一个丫鬟走进来把桌上的碗碟都收回捧盒里，退了出去。
　　南歌用手帕抹了抹油腻腻的嘴巴，抬眼望向窗外，只见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
　　他把手帕放到桌子上，从椅子上起身，扭头瞥了一眼里屋的慕容夜，他正阖着眼在床榻上睡觉。
　　南歌微微叹了口气，垂下眼帘看着桌上盘子里的胭脂水粉和闪闪发光的金银首饰，不禁摇了摇头，不知君王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他呆立片刻，正欲开门去御花园散散步，脑中突然闪现出念秋慈下午说过的话。他意识到今夜是自己最后一次追求慕容夜的机会了，想到这里，便打消了去御花园散步的念头。
　　他在门口踌躇半晌之后，硬着头皮向里屋悄悄移动起来。到了里屋，他又轻手轻脚的走到床榻边坐了下来。
　　只见熟睡的慕容夜，冰肌玉骨，瑰姿艳逸，这般千娇百媚的他，跟方才大发雷霆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南歌不禁暗自感叹：“果真，最迷人的最危险！”
　　他坐了半晌，觉得这么干坐着也不是一回事，便按捺住自己那颗怦怦乱跳的心，壮着胆子凑到慕容夜脸前，轻唤了一声：“慕容夜……”
　　回应他的只有慕容夜均匀的唿吸声和翻身的动作。
　　看到慕容夜翻身，他不禁发了一阵抖，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无限忧伤渐渐涌上他的心头。
　　他的眼睛里禁不住泌出一眶眼泪，眶满以后，那眼泪便沿着他愁苦的面颊流了下来，他低微地自言自语道：“老天爷……求你保佑我，让我……让我有个归宿吧。”
　　此刻，闭着眼睛但并未睡着的慕容夜听到南歌的声音，竟然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
　　一阵沉寂过后，南歌翘起两个手指头，指着屋顶低声道：“如果可以让慕容夜接纳我，不管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他懂得，时间紧迫，他原是以副使的身份来到此地，他从极端的恐惧一步步进入了极端的冲动。
　　他望着慕容夜紧闭的双眼，颤抖着伸出手抓住那几根纤纤玉指，随后弯下腰去，看着那美丽的面庞，轻声道：“请不要再拒绝我，好吗？”
　　慕容夜的内心陷入了激烈的冲突中，现在，任何言词，只要影射到“要他，”他就必然会陷入一种不安的状态中。
　　南歌紧紧闭起眼睛，在一系列的心理斗争之后，终于吻上了慕容夜的唇。
　　慕容夜一心一意想着南歌刚刚的那句话，此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吻给惊到了。
　　他很少慌张。他从不胆怯。必得有一种外来的刺激才能使他露出慌乱的神情，那也是一年难得三五次的事。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感到浑身痉挛，有一种切切实实的恐惧感从心底袭来。
　　他只是个高傲的人，但并不是个冷血的人，他心里生来就燃烧着人性的光辉，内心的矛盾更增加了他心里的那一点微光。
　　他深切的感受到，南歌的唇和奕王的唇不一样。奕王的唇火热贪婪，而南歌的唇温软香甜，比起前者他更害怕后者，温柔有时候往往比暴戾更能摧毁人心。
　　在这种犹豫不决、欲拒还迎的状态下，慕容夜的黑袍被南歌从两肩缓缓褪下，白色里衣的带子被南歌从腰间轻轻解开，胸前那散乱的长发被南歌撩拨到两侧。
　　南歌看着慕容夜动人的、流光四射的眼睛，心里又惊异又感慨，遂俯在他耳边，低语道：“慕容夜，你是我在这世界上见过的……最美丽的人。”
　　慕容夜大睁着眼，意识混乱，迷茫与不安在他心头萦绕，他那最后一点骄傲的自尊终于支撑着他推开南歌时，南歌却凭着昨夜的经验，勐地进入了他的身体。
　　那一刻，他只感觉到天旋地转，一种奇妙的、新鲜的、从未有过的快感从他腰间席卷而来。没有贪婪、没有掠夺，有的只是温柔的爱抚和轻柔的话语。
　　“慕容夜，”南歌看他脸颊染上红晕，唇齿间娇喘连连，感觉时机已经成熟，遂停住身下的动作问道，“你……你现在可以接受我了吗？”
　　突然，“砰”的一声，还未上闩的殿门被人一脚踹开。南歌被这突如其来的踹门声惊住了，伏在慕容夜身上竟然忘记了动弹。
　　耳听着脚步声从大堂渐渐向寝殿逼近，慕容夜已顾不得许多，忙伸出手，将厚重的梅花帐幔拉下来遮住床榻。
　　“何人私闯寝殿？”他有些懊恼，用手肘在床榻上支起半个身子，怒斥道。
　　“慕容夜……”
　　慕容夜闻言，愣了愣，赶紧推了推南歌，南歌这才反应过来，忙从慕容夜身上爬下来，伸手在黑洞洞的帐幔里摸索到里衣，慌慌张张的套到身上。
　　慕容夜已经来不及穿衣服，便坐起来一把将被子扯过来围到了自己身上。
　　帐幔“唰”的一声被拉开，慕容夜抬眼望去，只见奕王额头上青筋暴起，眼里闪烁着两道寒光，双手捏得”咯嘣”响，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本王将你带入宫中，就是让你来做此等苟且之事的？”奕王的声音里包含着控制不住的颤抖和怒火中烧的愤恨。
　　慕容夜呆坐了半晌后，一道光焰突然从他眼中闪过，以致使他美丽的面容不禁抽搐了一下，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勉强笑道：“奕王，我和南歌不是苟且，是陛下下旨同意我……”
　　“慕容夜！你给我闭嘴！”奕王的脸色骤然大变，眼珠瞪得如同拳头般大小，他的瞳仁可怕地抽缩着，发出一种受伤的狮子般的怒吼声：“我让你闭嘴，听见了没有？”
　　慕容夜顺从的住了口。
　　“过来！”奕王红着眼冲慕容夜吼道。
　　“我没有穿衣服，”慕容夜竭力抑制住自己心中的烦乱。
　　“你！”奕王抬起手臂指了指南歌，“滚出去！”
　　南歌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心里像烧开的水一样上下翻腾。他快速下了床，垂头捡起地上的锦袍，加快脚步头也不回的向门外跑去。
　　“是不是本王对你太好了？啊？”奕王看南歌走后，立刻伸出手指紧紧捏住慕容夜的下颌。
　　“王爷……我……”
　　“为什么要背叛我？”奕王木木的盯着他，双目突然失去了色彩，明媚也好，愤怒也罢，此刻，通通看不到。有的，只是无限的空洞，好像灵魂被掏空了一般。
　　慕容夜看着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内疚、懊悔像虫子般啃咬着他的心，痛苦难耐。
　　他正欲开口说话，却见奕王的眼泪一粒一粒从眼眶中掉落出来。
　　霎那间，慕容夜的脸孔由于心脏的痉挛而变得苍白，如同被尖针刺了一下，全身都有些麻木了。
　　“王爷……”一个声音从殿门外响起。
　　“快点儿把衣服穿上！”奕王把手从慕容夜下颌处拿下，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俯身捡起地上的黑袍扔到了慕容夜身上。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八十八章赏赐
　　慕容夜掀开被子，长袍一裹，便遮住了自己的身子。
　　“奕王呐，你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啊？”念秋慈摇着琉璃霜花扇走进来，表面是在开玩笑，实则是在借机发挥他的不满。但他很快又转移话题道，“是母后宣你入宫的？”
　　奕王稍觉意外，没有大发雷霆的念秋慈让他有些不适应。不过这样的诧异在他心里一闪而过，此刻愤怒盖过了一切，以致于他都不那么惧怕念秋慈了。
　　“是母后……宣臣弟进宫的，”他抑制住浑身的颤抖，喉头有些哽咽。
　　念秋慈瞧了他一眼，他变得清瘦了许多，鹅蛋脸成了尖脸，眼窝略向下陷，面色也失去了往日的红润。最醒目的，是在面颊上多了几道泪痕。
　　“是母后想宣你进宫呢？还是你要求母后宣你进宫的？再说母后宣你进宫，你不去母后宫里，来这永安宫做什么？”
　　念秋慈提出一连串问题后，又瞟了一眼床榻上脸色苍白的慕容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转身看向窗外，淡雅如雾的月光里，一棵苍天大树在沙沙作响。
　　奕王像是被人打了一棍子，摇晃了一下，有些站立不住，脸色刹那间变得雪白。
　　“跟朕过来，”念秋慈回头看了奕王一眼，转身接过赵辰儒手中挑着的红色灯笼，向殿外走去。
　　奕王垂头跟在念秋慈身后，在即将走出殿门时，又回眸看了一眼慕容夜。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永安宫，上到御花园的汉白玉台阶，在透空花墙外的沁芳亭停下脚步。
　　念秋慈方才还安逸的神色，此刻却变得十分凌厉，他转过身狠狠瞪着奕王，怒斥道：“念秋月，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奕王在他寒光四射的眼睛注视下低垂了头，吓得跌跪在地。
　　他盯着地面看了半晌，双手蒙面，失声恸哭起来！亭外的海棠花在风中瑟瑟颤抖，落下来的是花瓣？是泪水？……被自己最爱的人背叛，原是人世间最难忍受的痛苦，奕王此刻的痛苦比这更深、更重，又有谁知道呢？
　　当看到南歌出现在慕容夜的床上时，他痛苦极了。他深爱着的恋人终究背叛了他，他觉得五脏六腑都在大出血，连自己的存在也变得没有了意义。
　　在永安宫的寝殿内，那难忍的片刻，他极力忍住了，但这已超过了他的意志的限度。随后，郁积了这么久的委屈，便象火山一样爆发了，他再也不能忍受了！他哭得浑身发抖，声断气噎：“我明明那么爱他……”
　　“朕知道你喜欢慕容夜，”念秋慈看他突然泪流满面，心中也有所触动，遂蹲下身子，长叹一口气道，“可是你的王妃该怎么办？”
　　“皇兄，你……帮帮我，好不好？”
　　又一阵风过，满树摇颤，扑簌簌，片片落英撒了一地……
　　念秋慈沉默了好半天，终于开口道：“让朕同意你跟慕容夜在一起也行，只是万万不能让王妃知道。你要明白，她的父亲是丞相，丞相在朝中德高望重，有着很高的声望。一旦将事情披露出去，那将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懂吗？”
　　“懂了……可是皇兄，你尝过……被人背叛的滋味吗？”他抬起头，眼泪扑簌簌的从眼眶里掉落。
　　念秋慈眼圈一红，忍了又忍，重重叹了口气，道：“尝过，只不过…是朕……背叛了别人。”
　　他抬眸望了望前方不远处玲珑剔透的起云石山景上的西府海棠，在暗夜中竟开得这样红，这样艳丽，这样繁茂绚烂！
　　他想到了念离，那个肯为他出生入死平定叛乱的安阳王；想到了南歌，那个有名无实被他当做替身的翰林待诏；想到了容妃，那个为了争宠而死于非命的可怜女子；想到了上官玉，那个忠心耿耿愿意一世为臣的大将军；想到了蓝妃，那个独守空闺七年的儿时玩伴。甚至更多的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妃嫔……为了他所深爱的李少华，终是负了所有人。
　　此刻，看到平常玩世不恭的念秋月，在深受背叛后，竟然也会如此痛苦，也会像个孩子般哭的声嘶力竭。
　　他第一次想到了那些他所背叛过的人，他们得付出多少代价，忍受多少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和煎熬，才能度过这高强堆砌起来的深宫中的每一个漫漫长夜呢！
　　月光均匀地撒在湖面。湖面上波光闪烁，月色便朦胧在湖面的水气之上，夹杂着嫩柳的清香，使人赏心悦目。
　　太后的婢女碧月，挑着大红灯笼走进永安宫的厅院内。月亮的柔光照着她鹅黄色的翠烟衫和淡绿色的长裙上。
　　她走进九曲回廊尽头的蜂腰亭中，望了望敞着门的大殿，心下估摸着君王已经离开了。
　　想到这里，她便从蜂腰亭中走出来，快步走到寝殿门口，向两边立着的丫鬟点了点头，抬脚迈进门槛，移步到寝殿，对着坐在床上发呆的慕容夜道：“公子，太后有请。”
　　慕容夜抬起眼睛看了看她，颔首道：“你先在外边儿等我。”
　　碧月应了一声，走出殿外，跟立在门口的两个丫鬟说起话来。
　　慕容夜起身脱掉长袍，又把床角蜷成一团的里衣拿起来抖了抖，穿到身上，随后又把袍子套到外边儿。
　　他走到窗前的紫檀木桌前，从盘子里拿起一支翡翠玉簪，将长长的墨发高高挽了起来。
　　收拾好后，便走出屋子，招唿碧月同行。在左右摇摆的灯笼红光中，碧月仿佛是看到了一个绝世美人，一个比李少华更加倾国倾城的美人。她似乎明白了奕王为何对慕容夜如此执着的原因。
　　碧月加快脚步，挑着灯笼抢在慕容夜前边儿，微风吹拂着她的额发，不知何故，她的脸颊略微有些发烫。
　　二人一前一后到了清悠斋，穿过曲折幽深的小径，踏上了通往殿门的鹅卵石路。到了门口，碧月先进去通报，片刻后，唤慕容夜进去。
　　慕容夜缓步走到大殿中央，屈膝跪拜。太后并未让他平身，而是一直在他脸上细细打量着。
　　太后瞧着他，心里一阵惊奇，遂暗自思忖起来：“怎么多日不见，这慕容夜愈发俊美了呢？看来宫中传言他跟南歌在一起夜夜欢爱是真的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换上了一副庄重而又威严的面孔：“慕容夜！你曾经答应过哀家，会好好陪着奕王的。虽然上次计划失败，没有让你得到李少华，但你也不应该以这样的方式来报复哀家吧？”
　　“回太后，草民并没有报复您。”慕容夜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面孔。
　　一只翩翩起舞的花蝴蝶不知从哪片花丛飞来，在慕容夜头上转了几圈，又飞走了。之后，便只有厅院内华清池的轻浪拍着金凤亭下的石基发出的汩汩水声了。
　　太后双眉蹙起，沉声道：“哀家看你现在这气色好的很呢。奕王托大臣给哀家捎来书信，让哀家宣他进宫。哀家一猜，事情肯定是出在你身上了。那晚迎接巴特尔的宴会，哀家虽然没有去，但也对你那天的所作所为有所耳闻。听说你为了找出给李少华下媚药的凶手，竟然亲自去试药，后来又被南歌带回永安宫，可有此事？”
　　“有，”慕容夜不假思索道。
　　太后闻言，慢慢地从宝座上站起来，目光变得异常尖锐而又冰冷。一众侍女太监在她寒光四射的眼睛注视下低垂了头，碧月身上那淡绿色的长裙不停地抖动，她在发抖。
　　太后一甩袖子，望着慕容夜大声喝斥道：“你别以为哀家不参政，就没有任何权利了！告诉你，哀家可是皇帝的额娘，处置你们这等废物还是有权利的。”
　　慕容夜抬眸冲着太后笑了笑，淡淡道：“奕王今夜大闹永安宫，难道太后就不怕奕王养男宠的事，传到丞相耳朵里？”
　　太后脸色一变，在屋里来回踱着，紧锁着眉头，不时停下来，略一沉吟，又继续踱下去。
　　慕容夜依然跪着，脸上无喜无悲。
　　太后终于停步，走下台阶来到慕容夜身边，眼睛不看他，一字一顿道：“你和奕王在一起也有两年多了，难道一点都没有爱过他吗？宁愿看着他被众人谴责，直至陷入绝境？”
　　慕容夜脸上掠过一阵抽搐，垂下眼帘盯着地面没有作声。
　　“慕容夜，你告诉哀家，当真不爱奕王一分一毫？”太后见他不应声，再次问道。
　　慕容夜眼中现出一丝犹豫，但他还是咬着唇摇了摇头。
　　太后心里明明不相信，却点了点下颌。沉吟片刻，她倏地转脸，正面对着碧月，目光停留在碧月头上那朵梅花玉簪上，庄重地道：“碧月，哀家把慕容夜赐给你如何？”
　　碧月突然愣住了，她的脸涨得通红，直接红到了耳根。她不知所措的望着太后，连忙叩头：“太后，这……”
　　太后转开脸，语声有些沙哑：“怎么？你不愿意？“
　　“奴婢不敢。”她的尾音颤抖着，划破了寂静的空气。
　　太后背她而立，她抬眸看见太后肩头抖动了一下，没有回身，也没有说话，只把右手举到头一侧的流苏穗边，慢慢地、轻轻地摆了摆。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八十九章冷落
　　碧月心头一酸，趴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太后一动不动地站着，听着碧月的头磕在砖地上的咚咚声，越来越重。
　　她一直仰望着屋顶那装饰着海水江崖花纹的华丽顶棚，但眼前一片白雾，什么也没有看见。
　　后来，她翕动嘴唇，低低地喊了一声：“奕王啊，我的烈性孩子！……”
　　她闭了双眼，两颗沉重的泪珠，从眼角滑过高高的颧骨，沿着丰厚的腮，滚落下来……她命人把慕容夜关起来，同时也将自己在清悠斋里关了很长时间。
　　黑沉沉的夜终于过去，清晨的朝阳照耀着樱花树顶，这些樱花在春天的新鲜的气息下，更加粉嫩轻柔。
　　这一天对于念秋慈来说，是十分繁忙的。因为今天是祭日大典的日子，比一次早朝要劳累得多。祭日虽然比不上祭天与祭地那么盛大，但仪式也颇为隆重。
　　祭日的具体时间定在春分的卯时，正是太阳升起的时间。每逢甲、丙、戊、庚、壬年份，念秋慈都会一大早起来带着文武百官去祭日。
　　祭日时，一共包含迎神、奠玉帛、初献、亚鲜、终献、答福胙、车馔、送神、送燎等九项议程。
　　尽管累，但念秋慈每次都从各种祭祀大典中得到不少启示，常常使他灵活的头脑，转动到眼前的实际治国之道中去。
　　祭日大典举行完毕，回宫更衣后，他又疲倦又愉快，带着这样的心情，前往御花园找寻和他一道回来的李少华。
　　快要到御花园门口时，才听到丫鬟禀报说骠骑将军身体欠佳，已经回到寝宫歇息，他闻言立刻奔到永安宫去。
　　李少华阖着眼斜倚在床榻上，一个宫女在轻轻地为他扇扇子，其他宫女皆静悄悄地垂手站列门边床前。
　　念秋慈一进屋，李少华便睁开眼，轻笑道：“听脚步声，就知道是霖儿了，今天忙了一天，累吗？”
　　“只要一想到要见到殿下，本来累也就不累了，”念秋慈边说边合住扇子，向后扬了扬手中的扇柄，屏退了两边侍女，坐到李少华身旁。
　　“霖儿，就你会说话，我听的都不好意思了。”李少华面带微笑，使念秋慈眼里也不禁流露出幸福之感。
　　“咳咳咳……”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李少华喉咙间传出，他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忙用袖子捂住口鼻，待拿下时，朝服的袖子上多了一抹鲜血。他下意识要把手臂藏到身后，却偏偏被眼尖的念秋慈一眼看到了。
　　念秋慈神色一变，立刻抓起李少华的手臂，定定的望着他：“殿下，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大概是今天有些累了。”李少华的眼神有些闪躲，但他仍故作镇定的说道。
　　他袖子上的鲜血，让念秋慈感到紧张。
　　“赵辰儒，快传太医。”念秋慈皱着眉，冲着立在门外的赵辰儒高声喊道。
　　很快，太医便提着医药箱跟随赵辰儒走进寝宫内。他放下药箱，正欲给念秋慈跪拜行礼。
　　念秋慈摆了摆手，让他赶紧过来给李少华瞧病，他忙走到床榻边，弯下腰搭上李少华的手腕。
　　过了片刻，他的嘴角颤抖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种茫然的神情。他微躬着身子，抖动着花白的胡须，轻声道：“陛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念秋慈看他的神色不对，二人便走出寝殿，一同进到永安宫的偏殿内，丫鬟太监们完全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可过了半晌后，皇帝粗重的可怕喊声透过窗户传了出来，还夹杂着桌椅翻倒、瓷器粉碎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无声无息。
　　太医跪在君王身后瑟瑟发抖，他苍白着脸回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他说：“陛下，骠骑将军整日郁郁寡欢，忧闷成病，比上次更加严重了，此病不得小觑。微臣认为，心病还需心药医，否则吃再多的药也于事无补呐！”这一番话彻底让君王崩溃。
　　站在庭院里的人们正有些担心君王和太医会不会出什么危险，却突然迸发出君王暴怒的狂吼：“朕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还要让朕怎么办？还要让朕怎么办？他答应过朕会振作起来的，可结果呢？结果呢？”
　　君王离开永安宫的时候，神情奇怪而又可怕：他的脚步和身姿，都给人一种即将颓然倒下的错觉；脸上像戴了一副冰制的面具，又硬又冷，毫无表情；可是只要触到他的眼睛，就会被那里的狂暴和绝望吓一大跳，那是两团火，两团熊熊燃烧的火！
　　第二天，宫里都在传，昨晚上君王龙性大发，对干清宫里的南歌百般虐待，百般折磨。虽然无人看见，也无人听见。
　　早起的云雀在那半明半暗的云空高啭着歌喉，而在遥远的的天际，则有着一颗巨大的最后的晨星正凝视着，有如一只孤寂的眼睛。
　　李少华红着眼睛，立于御花园的绿州桥中央，但他的眼眶中没有泪，他只觉得恨！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恨干清宫里的南歌，那个装腔作势故作矜持的南歌！
　　李少华的心被嫉恨咬啮着，浑身犹如火烧。但他不能流露一点真实感情，只得无可奈何地装作不在乎。他狠狠地咬着嘴唇，直到他觉出舌尖上的咸味、下唇的疼痛……
　　晏紫岚踏着台阶，悄悄走到他身后，轻轻唤了一声：“哥哥。”
　　李少华回头看到是晏紫岚，瞬间恍了神，脚步也有些不大稳，晏紫岚立刻上前搀住了他。他的背影那么瘦弱，显得精疲力尽，晏紫岚的心口一阵抽痛。
　　李少华抓住他的手臂，眼睛死死盯着他看，只不说话，看得晏紫岚红了脸，小声道：“哥哥……哥哥……”
　　他紧紧捏着晏紫岚的手一刻也不放松，神情茫然的道：“岚儿，你……肯原谅我了？”
　　李少华忧伤的眼睛几乎使晏紫岚落泪，他轻声道：“哥哥，我听宫人们说，你生了很严重的病，是真的吗？”
　　宽广的湖面静静地在阳光下闪耀着，睡醒了的天鹅从长满湖岸的短树丛下庄严地游了出来。
　　李少华长叹一声，对晏紫岚可怜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从那一天起，李少华失宠了。
　　五月的虞美人红胜似火，太后一向喜爱它炽热的颜色，正当时令，御花园处处都是盛开的红得耀眼的虞美人。
　　不过这几日，绚丽的虞美人也得让位了，因为宫里在张灯结彩庆贺太后生辰。
　　今日是太后六十寿辰的正日子，宫中歌舞升平，百官齐聚，难得的喜悦日子。遂普天同庆，连京城中的老百姓，都备得好酒好菜来庆贺太后寿诞。
　　为了欣赏这春天的美景，又在御花园正中搭起一个小型戏台。戏台下面摆着五人一桌的丰盛席面，文武大臣皆围坐在这里。
　　左右两边是塑有梅花、石榴等各种形状花窗的长廊。在廊里看戏吃酒的，是来拜寿的公主妃子们。
　　两廊的女眷们多日不见，正好趁此时机说说话儿，交换各自知道的趣闻，谈兴正浓。
　　隔着长廊的另一边，修竹掩映方亭，石桥跨过流水，花丛里万紫千红，各色月季争奇斗艳，玫瑰花香浓郁醉人，一阵阵扑向园中的众人。
　　正对戏台的敞轩里只设了一席，坐在正面的便是今儿的寿星太后。坐在太后左侧的是身着采色吉服的奕王念秋月和王妃齐素，坐在太后右侧的是身着黄色龙袍的念秋慈和南歌。
　　当然南歌能坐到这个席位上，是念秋慈坚持要他坐的。虽然太后略有不满，但看在他同意让奕王和慕容夜在一起的份儿上，也便不好再说什么了。
　　六月的天气已相当热了，王爷、王妃、公主们纷纷去了礼服冠带，轻摇小扇，一面吃酒，一面闲谈，兴致勃勃地看着台上的戏文。
　　李少华和晏紫岚、林辰、上官玉、念离坐在一起，他们坐着的方位正好斜对着念秋慈，念秋慈抬眼便可以看到坐在角落里的李少华。
　　自打李少华失宠的两个多月以来，他在宫中的地位便直线下降，甚至连一些宫女太监们对他从之前的相敬如宾，也转变成嗤之以鼻的不屑神情了。更过分的，是他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人低声唤他为亡国之君了，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见。
　　唯一没变的是，他还以骠骑将军的身份住在永安宫内，照顾他的人也只剩月儿一个丫头了。
　　李少华垂头看着面前的饭菜，半晌都没有动筷。
　　“哥哥，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夹。”晏紫岚看他闷闷不乐的样子，便关心道。
　　“岚儿，我不饿，你吃吧。”说完，他干脆放下筷子，将手肘撑在桌子上发呆。
　　他的身后一派浓绿，高树矮丛挡住了阳光，空气荫凉又宁静，更衬得远远近近的虞美人像一团团鲜红的火焰。
　　“骠骑将军，”赵辰儒小心翼翼的端着一碗鲍鱼燕窝粥走到他身旁，先是左右看了看，随后压低了声音道，“陛下有令，让你把这碗粥喝掉。”
　　李少华把手臂从桌子上拿下，脸憋得通红，说出几个不连贯的字：“我……我不想喝。”
　　“将军，还是不要为难咱家了，”赵辰儒拉下脸来，摆出一副严肃的口吻道，“陛下的命令，谁敢不听呐？”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九十章晚宴
　　“我喝。”李少华苦笑，接过碗舀了一勺粥喝下，叹道，“反正我一辈子都是伤心人，再也不能痊愈了！”
　　赵辰儒看着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诧的神色，随后咬了咬牙，转身快步拂袖而去。
　　李少华看他离开，便把粥碗挪到一边，顺手拿起面前的酒壶，将酒杯斟满，闭眼仰头勐灌，眼角涌出一滴泪。
　　一旁的晏紫岚忙抬袖拭了拭他眼角的泪水，眼神里面糅合着忧伤、怜惜、痛心、深情……
　　李少华红着眼眶，抓住他的手，强笑道：“岚儿，这酒……真的……实在是……太烈了！”
　　正在不远处偷窥晏紫岚和李少华的念秋慈，把摺扇撒开，合上，撒开，再合上，又心不在焉地在胸前搧了两下。
　　他的心中先是震动，而后被刺伤，他紧握着扇柄，下死力气忍着冲天的怒火，即便如此他仍然想跳起来质问。
　　捧着一小坛酒的侍女排成一排，正好走到太后身边，打破了僵局。
　　太后缓缓起身，指着酒坛笑着对众人道：“来，大家都拿酒碗来，尝尝这酒，这是用长白山野生葡萄酿的。”
　　念秋慈突然霍地站起，众人怔住。
　　他手扶桌沿，微喘着气，压抑住情绪，眼神冷冷地道：“朕想起……还有件正事儿没办，你们先陪太后喝酒看戏，朕去去就来。”
　　众人怔怔地望着念秋慈，念秋慈抬眼看着李少华，李少华眼中只有惊讶和不解。
　　他拂了拂衣袖，跌跌撞撞来到养心殿中，坐在桌前，双肘撑在桌上，以手遮面，黯然神伤。
　　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经过窗外，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蓝妃站在门外，注视着念秋慈。她本是没有勇气过来的，但是太后让她过来瞧瞧，顺道帮忙劝劝。
　　门口的一个侍女看了蓝妃一眼，蓝妃点点头，侍女急忙出屋。蓝妃进屋，关上门，转身走到念秋慈身边。
　　半晌，念秋慈痛苦灰心地喃喃道：“真的，都是真的。现在朕明白，他的痛苦，他的愁容，是为谁而起的了？以前，朕以为他和晏紫岚的感情只限于患难之交，可是，晏紫岚的眼神和他的举动出卖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蓝妃沉默半晌，不无一丝苦涩地道：“情有很多种，陛下对臣妾和对李少华的感情不也不一样吗？陛下能说，李少华待你，是无情的吗？”
　　“蓝妃，你和你哥哥上官玉，对朕来说是青梅竹马，和他不一样。朕最爱的人，却没有给朕……最想要的……那种情。”念秋慈浑身抖得象一片秋风里的枯叶，也不在乎陪在他身旁的人是谁，他现在只想倾诉，“他不在意名位，不在意赏赐，甚至不在意朕的恩宠。原来他根本不在意朕，他辜负了朕。”
　　蓝妃听着这些话，忍不住红了眼眶，别过头去拭泪。她不明白，太后为什么非要派她来劝念秋慈，明明自己还是个可怜的失宠女人？但是，她还是得硬着头皮继续劝说。
　　“两个月前是陛下因为李少华的病情加重，突然冷落了他，因此你之前的男……”她本来想说男宠，但转念一想，觉得用词不当，忙打住了话头，“因此晏……晏紫岚，才得以和李少华走到一起的。”
　　“呵呵……蓝妃啊，你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两个很早以前就认识了，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晏紫岚是朕之前的男宠。其实晏紫岚跟朕什么关系都没有……唉……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蓝妃一阵惊诧，他看了看念秋慈心事重重、双眉紧蹙的面容，叹口气，没有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来，而是继续劝解道：“其实李少华对陛下也好得无话可说。如果他不在意你，会心甘情愿的跟你吃在一起住在一起吗？”
　　“可是，他心底深处，有一个角落，不属于朕，是朕进不去的……”念秋慈的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变成一线青灰色。
　　蓝妃对此深有感触，她不假思索地答道：“陛下，恕臣妾说一句，就算陛下富有四海，但是也总有征服不了的地方，比如说……人心。”
　　念秋慈的神色有些激动，他突然站起身，大声道：“他既然跟了朕，他整个人、整个心，都应该属于朕！”
　　蓝妃低头沉默片刻，方道：“臣妾不明白，为什么陛下对李少华会有这么多的误会，虽然臣妾对他的了解不是很多，但看他的言行举止也不该是个背信弃义的人吧！”
　　念秋慈没有再应声，他的目光注视着窗外，仿佛陷入了对过去事情的回忆之中。
　　蓝妃喟然长叹了一声，缓缓转身，开门出去了。
　　念秋慈的神情从激动转趋缓和，疑惑地怔怔地自言自语道：“不错，有些地方，是我征服不了的，李少华的心，甚至我自己的心。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心底深处，有一个角落，只属于他，是任何人都进不去的……”
　　天色渐渐暗下来，西方收尽了最后一缕暮霞，如海一般深邃无际的天空中，星光点点，争先恐后地闪现出来。
　　坐在戏台最后边儿的李少华盯住了最亮的一颗，那是一颗光芒中带点蓝色的大星，正从高高的天际向大地张望，令人心里微微颤抖。这不就是他今天感受到的念秋慈的那双眼睛吗？
　　众人用过晚膳后，又继续吃着茶点磕着瓜子，坐在一起欣赏晚上安排的戏曲节目。
　　“嘭！”的一声，坐在戏台前正中央的念秋慈，挥起拳头勐砸在乌木茶桌上，碗托、茶碗、碗盖跳起来好高，又跌下去摔得粉碎，茶水溅得到处都是，也溅了桌旁的太后和南歌一身。
　　太后正欲发作，但又感觉在众人面前，大吵大闹有失体统，遂甩了甩袖子，压抑住心中的怒火，招唿碧月过来，扶着自己转身回清悠斋换衣裳去了。
　　可是，念秋慈对太后的愤然离去毫无所感，他瞪着狭长的眼睛，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大声吼道：“这唱的是什么鬼东西？”
　　他双手一背，大步在戏台前很快地走来走去，分明是一只关在铁笼里的焦躁的勐虎。他骤然停步，愤怒地又添了一句：“唱成这样，该杀！”
　　丞相齐文昌站在最前列，像他一贯表现的那样，满脸严毅刚正，不露声色，也不轻易说话。
　　站在右侧的御史大夫李温却是从容和蔼，嘴角挂笑，永远给人以亲切的印象。他微笑着劝道：“陛下，您何至于动此大怒呢？既然他们唱的不符合陛下心意，立马让他们撤掉便是。太后诞辰，不宜见血啊！”
　　“低俗！低俗！低俗！”念秋慈连吼三声，一声比一声愤怒，震得戏台子似乎都在轻轻颤抖。
　　丞相半天不作声，这时才缓缓地、庄重地作揖道：“陛下，今日是太后寿辰，这场戏的曲目又是太后亲点的，陛下如此大发雷霆，恐怕有些不妥。”
　　念秋慈闻言，立在原地半晌，气果然消了些，沉默片刻，向戏台上那些早就吓的屁股尿流的优伶们摆了摆手：“继续唱吧。”
　　而最后一排的李少华，却趁着念秋慈发怒之际，没人注意他和丫鬟月儿，便一同向御花园的太湖石山群偷熘过去。
　　山群中有一个小园子，里边儿一派浓绿，高树矮丛挡住了月光，空气荫凉又宁静，更衬得远远近近的虞美人象一团团鲜红的火焰。
　　李少华深深地唿吸着甜美清纯的空气，舒展着身体，随着月儿在山石水流间漫步，觉得精神爽快，就连刚刚的惊吓和连日来的不快也被一扫而光了。
　　“熘达了一阵，心情好多了。”李少华一笑，顺着石子铺花路，在假山中绕来绕去。
　　月儿跟在后面，疑惑地咕囔着：“这是怎么走的？绕不出去了？”
　　这时，一道长廊突然横在二人眼前，两头蜿蜒着深入到花木深处，看不清方向。绿琉璃瓦，红柱红栏杆，檐下绘花鸟山水，十分华丽。
　　李少华很是惊奇，刚刚放慢脚步，月儿蹿上来一把拉住他，脸色都变了：“公子，走错了，走错了，快回头。”
　　李少华见她急得头冒冷汗，嘴唇发抖，忙问：“月儿，怎么啦？”
　　一语未了，长廊那边，翠竹摇动，传来男子或爽朗或轻脆的笑声。
　　月儿一语不发，拽着李少华掉头就跑，那手还在不住地哆嗦，直跑出那个绕得人头昏脑胀的太湖石山群，戏台就在不远处了。
　　月儿这才撒开手，抹去头上的汗，摸着胸脯说：“公子，你可吓死我啦……那道廊子是宫中的禁线，那边是宫中男妓游玩儿的秘密花园，不经召唤，或是外人闯过廊子，就别想要命啦。”
　　她边说边回头向刚跑出来的方向望，似乎还心有余悸。
　　“男妓？这宫里还有男妓？”李少华抚着胸口喘着气，脸上布满了惊愕的神情。“是……是哪里来的？”
　　月儿顿觉自己说漏了嘴，在李少华惊诧而温和的目光下，她的脸上掠过一缕少女的羞怯。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九十一章寻找
　　“月儿，你倒是说话呀？”
　　她垂下头躲避着李少华询问的目光，支支吾吾道：“公子，他们是陛下……养在……养在宫中的男妓，只是自从落水醒来后，就很少……去了。可宫中管事儿的，还是……还是会按照惯例，每年带回来一批年轻貌美的男子养在这儿，以便陛下……随时传唤。”
　　李少华听完愣了半晌，没有说话，只是木木的转身向戏台的方向走去。
　　在被君王冷落的两个月以来，月儿发现李少华更加消瘦、更加虚弱了，夜晚也更难入眠，痰中见血的次数也更多了。
　　不过李少华严禁他对别人提起此事，如果犯禁，他就要把她立刻赶出宫去，当然说了，以他现在的处境也没人会理会他。
　　月儿可不愿离开这里，在她短短的一生中，还没有对谁产生过这样又敬又爱的感情。
　　在乡下的时候，她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小丫头。她爱母亲、爱爹爹、也爱哥哥。但对爹爹她是爱而不敬，对大哥是怕多于爱。怎么能跟李少华比呢？李少华像是天上的神仙。
　　当初因大哥失手杀了人，月儿全家被押进京，很快就被赏给功臣家为奴了。
　　月儿因为年龄小，干不了活，王府都不要，最后被安排到一个小吏家中，待自家的奴婢格外凶狠。不到半个月，月儿就被打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一头黑发被揪得七零八落，一个漂亮活泼的小姑娘被折磨得没了人形，月儿的眼泪都哭干了。
　　谁知主人家又忽然变了面孔，对月儿好起来。做了两套漂亮的袍子，另拨了一间干净屋子让她住，隔三岔五总有好菜好汤款待她。
　　月儿是直心眼的小女孩儿，对她坏她就骂，对她好她又很感激，不多时竟养得白白胖胖，倒象主子姑娘了，又恢复了原来的天真。
　　这是为什么？月儿想不透，也不爱想。但当家的很快就向她透了底：她得顶替主人家的女儿去选宫女。
　　就这样，月儿莫名其妙地进了宫，成了干清宫扫地送水的粗使丫头。
　　由于她天真的笑脸、秀丽的眼睛和对君王说不清的倾慕，念秋慈注意到她，很快就派她去伺候李少华了，做了李少华随侍宫女中的一名。
　　月儿心甘情愿地服侍李少华，一片忠心。李少华也喜欢她，但做得从不过分，恰到好处地使月儿感到李少华另眼看待，又不使其他宫女、太监有所觉察。
　　不管李少华怎样得到内廷人的喜爱和赞美，不管李少华平日怎样谈笑风生，神采奕奕，月儿却知道李少华有多少说不出的苦楚、有多少需要背人流泪的辛酸。
　　在这些时候，月儿恨不得跪到李少华面前，搂着他的双腿替他痛哭一场，哪怕只向他说一句安慰的话呢，但月儿不敢……
　　“哥哥。”李少华和月儿正要接近人群时，晏紫岚突然在他们面前窜了出来，“我找了哥哥半天，还以为哥哥哪去了？”
　　李少华的脸迅速红了起来，忙辩解道：“看戏……看的乏了，眼睛累得慌，就出来走走，看你在邻桌正跟公主说的起劲，便和月儿先走了。”
　　“那哥哥咱俩再去御花园里逛逛吧，反正在这里也没人把咱们当回事，也不会有人在意咱们在还是不在。”晏紫岚嘻嘻笑着，自从他跟李少华和好以来，他就渐渐恢复了之前的性情。虽然李少华的病还是让他忧心忡忡，但也不妨碍他此时此刻的快乐。
　　月儿独自回到戏台前，他们二人便相携着前往御花园中的绿州桥上去了。
　　待念秋慈情绪平定下来后，太后也换了衣裳继续回来听戏，众人从刚开始的骚动不安，也逐渐安下心来继续听戏。
　　念秋慈跟太后说想四处走走，便起身离开座位，独自一人在戏台周围转悠起来，但是他的眼睛却不停地瞟向人群中的最后一排。然而，那个他最想看到的身影，竟然不在其中。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九十二章逼问
　　正好有一个小太监端着酒从他身边经过。他大步冲过去，从盘子里拿起那壶新进的香醇浓烈的桃源酒，咕嘟咕嘟喝水似地仰脖灌了下去。
　　随后用力把酒壶往地上勐的一摔，通往戏台的过道上清脆的陶瓷碎裂声响起，但被优伶的声音和人们交谈的声音所掩盖。
　　他声音嘶哑地低吼：“下贱！”
　　小太监浑身哆嗦，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吓得忙跪倒在地。
　　“月儿……”他忽然眼前一亮，看到了从不远处回来的月儿，遂招了招手道，“你过来。”
　　月儿抬眼，见君王喊她，忙慌慌张张的小跑过来。
　　“李少华怎么不在这里？”念秋慈已经失去绕弯子的耐心，直接问道。
　　月儿闻到君王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的酒味儿，额头不禁沁出密密的汗珠，战战兢兢的道：“公子说……说他看戏……有点儿乏了，想在园子里走走。”
　　“哪儿？”
　　“奴婢……也……也不知。”
　　“跟谁？”
　　“跟晏……晏紫岚……”
　　绿州桥上的月夜是美丽幽静的，耳畔只能听到“哗哗”的流水声，微风轻拂脸面，使人感到轻松愉快。
　　“哥哥，要不然咱们想个办法逃出宫去吧？”晏紫岚背靠着桥上的栏杆，双臂搭在栏杆上，“紫烟宫的白眉长老一定会治好你的病，我带你去求他，看在往日师徒一场的份儿上，他一定会帮助我的。”
　　“岚儿，别傻了。”李少华双手背后，立在他身旁无奈的笑了笑，“先别说紫烟宫的白眉长老会不会帮我，单是这皇宫的高墙大院，咱们就逃不出去。”
　　晏紫岚伸手摸了摸额前的碎发，嘿嘿一笑，也觉的自己是在异想天开。
　　“其实，我在被他冷落的这两个月内，也想了很多。”李少华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上那泛着白光的半个月牙儿，颇有感触道，“现在我是墙倒众人推，就像当年渚国被灭时一样，不过我现在的心灵反而没有当初那么脆弱。当了解了人性这种东西，就不会再对任何人失望。我常常想着要光复渚国，让平民百姓都能回到渚国过上好日子，但是现在连自己都让自己失望，你说还能让别人对我抱有什么期待？因此我不怪他现在这样对我，都是我咎由自取罢了。”
　　“既然哥哥还想光复渚国，那就更应该好好养病，不能自暴自弃才是。”晏紫岚眨巴着大眼睛，扭头望着李少华的侧脸，“只有养好病，哥哥才能继续接下来的打算，对吧？”
　　李少华抬手摸了摸晏紫岚的头，长叹一声道：“话虽如此，可是现在我的身体……确实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晏紫岚正欲开口，突然听到桥上有脚步声传来。
　　“原来你们两个人在这里？”念秋慈缓缓踱步到二人面前，他的眸子在月光的照射下，射出吓人的寒光。
　　晏紫岚和李少华一惊，呆愣在原地。
　　“晏紫岚，朕现在想单独跟骠骑将军说几句话，你先回去看戏吧。”
　　晏紫岚听到念秋慈低沉的近乎命令的口吻，转瞬回神。他抬眸悄悄瞥了眼念秋慈，又用余光看了看李少华，终是垂下头，一步一步走下了绿州桥的台阶。
　　念秋慈看晏紫岚走远后，便背过身子，带着嘲讽的口吻道：“听说……你现在又和晏紫岚好上了？”
　　李少华的脸迅速的红了，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巴不得朕放你和晏紫岚出宫，好让你们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去？”
　　李少华的心一抖，嗓子眼像塞了一团棉花，想开口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他笑了笑，又慢悠悠的开口道：“呵呵……被朕说中了吧？朕就知道，你有这天生勾人的本事。虽贵为天子，却有跟女人一般水性杨花的性情。当初在渚国是林辰跟白子梦，现在在晔国又是晏紫岚跟慕容夜。”
　　念秋慈的话，一句句像鞭子，狠狠抽在李少华心上。他的心痛苦地缩成一团，痛苦又使怒气在胸中膨胀，他没想到念秋慈竟然会这样嘲讽自己。
　　念秋慈见他缄口不言，气的双眼直冒火，以为他是默认了自己跟晏紫岚的关系。于是立刻转身直逼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袍子前襟。
　　李少华的后背，因念秋慈的推搡紧紧贴到栏杆上，他心里惊异，神情上自然不安起来，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说话啊，哑巴了？还是被我说中了心事？”念秋慈红头涨脑，额上青筋暴起，渐渐失去了理智。
　　李少华越是闭口不言，越激的他非要弄清真相不可。他逼近李少华的眼睛，问：“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真心爱过我？你的病，是不是都是因为思念晏紫岚才得的？”
　　念秋慈的目光像寒光闪闪的利剑，杀气腾腾。
　　李少华胸口堵的发闷，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开口回答念秋慈这些愚蠢的问题。
　　念秋慈心里透过一阵寒流，面对李少华，他原先什么都做不了。它没法像审案那样，步步逼近中心，也没法使用这样那样的障眼法，没法在这里那里设置圈套。
　　而现在，他什么都忍不住了，一把便将李少华推倒在地，随后又蹲下身子拽住了他的衣襟。
　　他全神贯注、目不转睛，要攫住李少华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他期待着李少华的回答，期待着他几乎跳起来的又惊又怒的表情。
　　然而，他落空了。李少华只是表现出轻微的惊讶，更多的却是为难。
　　念秋慈的心一下子像是浸到了冰水里，他的脸色倏间变得十分狂暴可怕。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九十三章侵犯
　　他眼前竟那么逼真地出现了晏紫岚和李少华在一起的影象，忽然，晏紫岚的身影被慕容夜所代替，是慕容夜在和李少华、还有其他那些下贱的人……
　　这念头刚在念秋慈脑中闪出，立刻就紧紧地抓住了他，他几乎要气疯了，咬牙切齿，怒不可遏地揪着李少华的衣襟大吼：“你！你还不承认？”
　　李少华因念秋慈的拉扯，头勐地碰到了地上，这时他才有些恐惧，忙道：“霖儿，你难道……”
　　“啪！”一记耳光重重搧在李少华脸上。
　　念秋慈的面孔已被愤怒所扭曲，涨得发青，眼睛象碳火一样燃烧，打过李少华的手停留在空中，止不住地颤抖着。
　　李少华愣住了，左手捂着疼的涨红的半边脸颊，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不知所措。
　　念秋慈恶狠狠地喝道：“你难道还要辩解？”
　　李少华已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惊的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呆呆的望着他。
　　念秋慈也不再说话，仰着头望了夜空许久，才用稍稍平和一点、差不多维持了他帝王尊严的声调道：“既然你跟谁都可以，那现在也来给朕侍寝吧，朕会给你赏钱的，比别人多十倍、甚至是一百倍的赏钱。”
　　说完，他甩了甩衣袖站起来，用不容反抗的口吻道：“给朕更衣。”
　　这两个月来，他想念李少华，整个身心强烈地渴望着他。但君王的自尊和体面，以及他对李少华的憎恨又在阻止他、束缚他。他要在两者之间寻找夹缝，想出两全的办法，让自己可以和李少华再次耳鬓厮磨。
　　李少华用手抓着绿州桥栏杆，从冰凉的砖地上晃晃悠悠站起来。
　　他抬眸，借着月光，看到念秋慈换了一身江绸暗龙纹皇袍，跟看戏时的衣着不一样。他的腰带上悬着冰花芙蓉玉，一头青丝长及腰间，一双狭长的眼眸仿佛结了冰，只有寒光射出，除此以外，再看不出任何一点别的感情。
　　“李少华，你看够了没有？是朕不合你意？还是你又想起了别人？”
　　李少华耳边“嗡”的响过一阵尖啸，脸色骤然失去了血色。为了掩饰心头的慌乱，他压抑住声音的颤抖，低声道：“去何处给陛下更衣？”
　　念秋慈竭力拿出他平素镇静、从容的气度，笑道：“朕刚刚不是说了吗？就在这里。”
　　“可是……”
　　“怎么？你也知道羞耻了？”念秋慈的脸上带着轻蔑与嘲讽，“朕看你跟晏紫岚在一起谈笑风生的时候，根本不知道羞耻是什么啊？”
　　李少华呆了半晌，声音沙哑的说：“我……现在就给陛下更衣。”
　　他快步走到念秋慈面前，弯下腰开始解念秋慈身上的腰带。念秋慈苦笑了几声，伸展双臂，任由李少华给他把黄袍褪下。
　　“你是不是也这样给晏紫岚脱过衣服？”念秋慈突然垂眸发问。
　　李少华的手停留在他的胸膛前，没有继续解他里衣的带子，也没有说话。
　　“到底有没有？朕让你回答。”念秋慈又急又怒，声音都变了，脸色铁青的喊道。
　　“有又如何？”李少华已经明白，无论他说什么，念秋慈总会说出最难听的话来嘲讽他，自己倒不如顺着他的意思来，破罐子破摔好了。
　　念秋慈方才努力压制的急躁和爆怒，再也压制不住了！更可怕的是，被急和怒掩盖着的嫉妒和憎恨，一阵又一阵地、越来越强烈地袭击着他。
　　李少华背着他和其他人各种不齿的画面争先恐后地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他完全失去了理智和镇静，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狠狠地咬着嘴唇，一把揪住李少华的脖领，眼睛里燃烧着李少华从来不曾见过的熊熊烈火，使他此刻不仅威风凛凛，而且那么凶狠、可怕。
　　李少华被彻底吓住了，他几乎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念秋慈带倒在地上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衣服是如何被念秋慈剥光的。只有身下传来的一阵强似一阵的疼痛提醒着他，念秋慈在惩罚他的用情不专，惩罚他的不知好歹。
　　直到最后，念秋慈把头埋进他的颈弯里，含泪大吼道：“李少华，你辜负了我，你辜负了我……我那么爱你……”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九十四章选择
　　“霖儿，我也爱你……”
　　念秋慈一惊，他的头从李少华的脖颈处移开，稍稍支起身子，垂眸看着身下的李少华，只见他病态全无，炯炯目光直视着自己。
　　念秋慈的的心狂跳起来，他脸色煞白，浓眉漆黑，强制的、燃烧的目光，火一般燎人。他略闭了一会儿眼，稳住了自己的唿吸。
　　当念秋慈伏在他身上，声泪俱下的喊出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李少华便彻底明白了念秋慈对自己那深沉的爱意。
　　此刻，他看着念秋慈眸中那燃烧着的热烈的火光，没有后退，没有畏缩，他勇敢的凝视着念秋慈，迎接着念秋慈。这不只是一位君王、一位天之骄子，也是怀着不可遏制的热烈情爱的男子，是他所爱的、愿为他献出一切的男子。
　　“李少华……”念秋慈目不转瞬，闪烁着更加强烈的烫人的光芒，低声地、轻轻地唿唤着。
　　“霖儿，我爱你……就像你爱我一样。我心里的每一个角落装的全部都是你，除了你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李少华伸手缓缓抚上他的脸颊，帮他把脸上的泪水擦拭掉，“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今生今世，我的爱都只会给你一个人。”
　　念秋慈一把抓住李少华的手，相握的手，感到彼此的血脉在手指间扑扑流通，紧贴的胸膛，感到彼此的胸腔在怦怦剧跳。突然的接触，冲破了他们之间最后的猜疑。
　　念秋慈的心终于释然了，他张开双臂，将身下的李少华紧紧拥在怀中。
　　璀璨的夜空下，满园烂漫的虞美人色泽更加娇艳，醉人的芬芳随着春风，弥漫在御花园中的每一个角落。
　　坐在戏台最前列的太后，看戏看的有些乏了，她懒洋洋的斜倚在椅背上，顺势环顾了四周一圈，在热热闹闹的人群中，并没有看到念秋慈的身影，只有南歌一人孤零零的站在她的身侧。
　　南歌不到二十岁，白皙、纤弱、娇嫩，除了脸庞稚嫩一些，桃花般多情的眼睛，高直的鼻梁骨都像极了李少华。
　　“南歌，”太后指了指她身旁的椅子，“坐到哀家身边来。”
　　南歌有些吃惊，但还是听从太后的命令，默默坐了过去。
　　“你跟哀家说实话，皇帝和慕容夜，你更喜欢谁？”两边的侍女替她搧着扇子，她额角的碎发在微微拂动着。
　　“微臣……微臣……”南歌没有见过，甚至也没有想到过，太后，一向那么严肃、冷傲、睿智，竟然也会来询问自己的想法。
　　“说实话，哀家想听实话，你和皇帝以及慕容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太后说完，捧起面前的茶盏，低头抿了一口茶水。
　　南歌呆得如同木鸡，继而羞愧得满脸通红，到后来，涨红的脸变成紫色。正在他左右为难之际，念秋慈牵着李少华的手回来了。
　　太后看念秋慈和李少华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手牵着手，不禁怒从中来。
　　她放下茶盏，从椅子上缓缓起身，板着脸，望着二人紧紧相扣在一起的手指，嘲讽道：“皇帝和骠骑将军又和好了？”
　　念秋慈现在正沉浸在甜蜜的爱情中，欢乐象一道清纯甘美而又湍急的溪流，翻腾着浪花，从他心上流过，从他全身流过………
　　因此，他似乎并没有听出太后语气中的嘲讽，而是紧了紧握李少华的手，喜不自胜道：“托母后的福，儿臣和骠骑将军和好了。”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九十五章攻陷
　　太后正欲斥责念秋慈，一个奏事太监跑过来小心翼翼地跪禀。
　　“启禀陛下，卫将军章华求见。”
　　念秋慈扭头望了望李少华，视而不见，仿佛没有听到。
　　太监不见君王示下，不敢起身，又不敢抬头，只好再禀一遍，略略提高声调。
　　“让他到御书房等朕。”念秋慈一挥手，不待太后说话，便转身牵着李少华的手向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召引太监领着章华匆匆来到御书房，章华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的手指微微发颤，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恐慌与不安。
　　念秋慈让李少华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自己坐到主位上，笑盈盈地开口道：“卫将军怎么这么着急？出什么事了。”
　　章华跪拜完毕，起身抬头，连忙奏道：“禀陛下，巴特尔兵临秋水城下了！”
　　为了掩饰心头的震惊，念秋慈”啪”的一声，手掌在桌上勐一击，玉案都随之颤动起来。他从宝座上起身，厉声道：“李先之的大军呢？”
　　前两个月，巴特尔兵进御河口，朝廷立刻派车骑将军李先之率军增援庐陵，阻击巴特尔。前些日子不断有捷报传来，如今是怎么回事？
　　章华嗫嚅道：“李先之兵败，在庐陵阵亡，所部被歼……”
　　“什么？庐陵？”这几个字念秋慈几乎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难道扼守御河险要的重镇秋水，也要失守了吗？
　　章华竭力拿出他平素镇静、从容的气度，详细地报告这个惊人的坏消息：
　　“禀陛下，四月里巴特尔已做好大举北上的准备，以那顺为监军，率三十万水陆大军，兵分九十五营。
　　巴特尔亲率马步军在宁波岛登陆，攻破营州、占庐陵，如今已经围困了秋水。
　　那顺率水军沿江而上，攻占白湖后，又分兵四出，光州、海国、烟州等二十余州府县均已沦陷。
　　如今秋水城中只有兵马五千，中朗将殷明皓困守危城，绝非巴特尔的对手。而北郊各地闻风而起、蠢蠢欲动者不在少数，形势岌岌可危，请陛下早做定夺！”
　　顿了半晌，念秋慈声音沙哑地道：“再派二十万骑兵，速去增援秋水！”
　　章华领旨离开养心殿后，念秋慈便起身走到李少华面前，竭力沉着的对李少华道：“北郊是朝廷的财赋重地，天下税赋一半都来自北郊……如今落入巴特尔手中，这不断了朝廷的半条命吗？”
　　李少华的心情也十分沉重，他从椅子上起身，声调也很沉重：“咱们杀了巴特尔的细作、俘虏了他的大将，再加上他早已对晔国虎视眈眈，现已得了二十余府州县，当然还会乘胜追击，企图亡掉晔国。北郊还有许多地方蠢蠢欲动，准备响应。而且，我知道他们会响应巴特尔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什么？”
　　“什么？”
　　“就像当初渚国的部分百姓起义一样，有些人还是不满君王和男子光明正大的同食同睡，这对他们来说也许是一种奇耻大辱吧？”
　　“可历代君王也有很多……”念秋慈眉头皱起，不悦道。
　　“霖儿，咱们先把这个问题放一放，首先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李少华看着念秋慈那惨白如纸的面庞，低声道。
　　“要不……御驾亲征吧？”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念秋慈的脑海中形成。
　　“不可！”李少华扭头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沉声道，“御驾亲征，这关系着整个王朝的稳定甚至存亡，君王一旦亲征失败或是阵亡，那就毫无退路、毫无补救的余地了。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可鲁莽行事。”
　　念秋慈走到门口，跟太监要了一杯冰水，勐然把热烘烘的额头贴了上去。在这重大的关系社稷安危的时刻，他必须使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九十六媚主
　　半个月后，金銮殿中，威严沉静的念秋慈，望着满殿文武大臣开口道：“此次巴特尔攻陷北郊许多地区，造成北郊骚动，人民被迫流亡。逃亡的农民越来越多。”
　　“陛下，地主豪强刘喜、刘礼组织流亡农民，打着……骠骑将军李少华……媚主祸国殃民的旗号，在寅州起义，他们都聚集在黄旗山里。
　　现在黄旗军的队伍日渐壮大，还望陛下派人前去镇压，否则北郊将会彻底沦陷，到时国家必会陷入大乱。
　　而且，半个月前派去支援殷明皓的30万骑兵，现在已被巴特尔与寅州的黄旗军内外夹攻，损失人马众多，秋水已是岌岌可危。”丞相忧心如焚，忙出列奏告。
　　“上官玉、念离，”念秋慈表情依然沉着，但心里已是翻江倒海，他强压着胸中的怒火，望着殿下的上官玉和念离道，“你们二人立刻带40万大军前去秋水支援、镇压。”
　　“是，陛下，臣等遵旨。”
　　“陛下，臣还有一事奏请，”丞相继续说道，“据回报，全州诸侯王吴连及其部将，以讨伐……骠骑将军李少华……媚主祸国殃民为名，在全州起兵叛乱。”
　　念秋慈闻言，立刻从宝座上起身，一扫方才的冷静，脸色白的像纸，突然用高的刺耳的声音宣布：“念离，你立刻带十万大军前去全州镇压吴连起义，即日御驾亲征，上官玉随朕一同前往秋水征战。”
　　已被巴特尔围困秋水的消息弄得惊恐不安的王公大臣们，听到这几句，不亚于暴雷在头顶炸响。一个个急得变了脸色，纷纷奏告劝阻。不多时，君王的御座前就跪了黑压压一大片。
　　不想这反而激起念秋慈更大的愤怒，他登时双眉倒竖，一把将玉案上的折子笔筒，噼里啪啦全部用袖子扫到地上，然后将脚踩在奏折上，暴怒地喊道：“谁再敢阻止朕御驾亲征，朕就要他向此物一样……南歌，王行一，你们立即给朕拟出亲征旨意，广告京师、天下，晓谕百姓。”
　　就在众人焦头烂额之际，李少华从跪着的众人中间站起来，缓步走上台阶，在念秋慈脚下跪倒，颤抖着声音道：“为了国家安危，陛下切不可草率行事，千万不能因小失大。”
　　“他们可是要你死啊……”念秋慈蹲下身子，将两手搭在李少华的肩膀上，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全然是一个因微屈而伤心的少年情态。“殿下，你听好了，只要有我在的一天，我就绝对不会让你死，绝对不会！”
　　清悠斋里的太后试图使疯狂的君王恢复理智，无论是用温言细语还是严厉训斥都未能打消他御驾亲征的决心。
　　此刻，整个皇宫内院混乱一团，都被“御驾亲征”搅得昼夜不宁，惊慌失措。
　　而更大的混乱象瘟疫一样，已在京城中蔓延开来。
　　秋水彻底失陷的谣言，本来就使许多人惶惑不安，生怕晔国像渚国一样被勇勐的巴特尔所灭。而各城门贴出的”御驾亲征”的布告，更证实了他们的疑虑，仿佛就要大难临头了。
　　一夜之间，全城各处就像被捅开的马蜂窝般，乱成一片。商户摊位纷纷关门闭户，闹市门庭清冷无人，动作快的人家已经在收拾细软，准备动身逃难了。整个京城霎时间被愁云所笼罩，暗无天日。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九十五章劝诫
　　深恐惹怒念秋慈招来杀身大祸，又不甘心眼见朝廷危在旦夕而不管不顾的皇亲国戚、文武大臣们，便走马灯似地前往清悠斋反复谒见太后。太后无法，只得让他们把最后的希望放在李少华身上。
　　这些人便又都趁君王不在时，悄悄前往永安宫求见李少华。亲王显贵、文武大臣，甚至连后宫妃嫔都来了，李少华不胜其扰，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事情很明白，君王向来说一不二，又正在气头上，谁敢去劝？
　　天黑以后，李少华才疲倦地倒在床榻上。整整一天繁忙的接待，几乎将本就有病的他累垮了，他的内心充斥着一层说不出口的忧伤。
　　近几天来，念秋慈一天比一天暴躁和反复无常，使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的丫鬟月儿，知他身心俱疲，便去倒了一杯茶水送到他手中，心酸中带着怜惜，道：“公子，你身子弱，这几天拜访的人多，想必累坏了吧？”
　　李少华欠起身子，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轻轻舒了口气。
　　月儿将茶杯放回桌子上，偶然瞥见在门外徘徊的上官玉。
　　“公子，大将军在门外。”
　　“请他进来。”
　　“大将军想请公子去御花园一叙。”月儿出去后又回来了，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李少华闻言，缓缓起身，接过月儿递过来的披风，向门外走去。二人提着灯笼，一前一后来到御花园的太湖石山群中。
　　上官玉站在一片开的火红的虞美人前，将一只手抄在背后，然后仰头望着黑漆漆的夜空中的半轮残月，长叹一口气道：“骠骑将军，真是难为你了。满朝文武大臣、皇亲国戚，谁都没有冒死进谏的勇气，只好在危难中，又把你推到危险边缘。人人都想要你死，可人人又都需要你。我知道这很卑鄙，可人性就是如此。”
　　李少华没有应声，只是木木的立在他身旁，一片沉默落在了这空旷、寂寥的太湖石山群中。
　　夜雾开始弥漫起来，御花园中的景物变得遥远又模煳，上官玉来回踱了几步，又道：
　　“陛下亲征，一旦将他的御林军全部带走，京城定会大乱，若是战败，天下也必将大乱！
　　我对骠骑将军你向来没什么意见，别人不了解你，但我自认为对你的了解比其他人多一些，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我也不想让你死。但是为了天下百姓，还是得顾全大局。
　　今夜我决定冒死进谏，请求陛下收回成命。如果进谏成功，请你不要恨我置你的生死于不顾。如果进谏失败，请你好好照顾陛下。”
　　上官玉表面轻松、骨子里严重的话，使李少华的心微微颤抖起来。在这悲壮苍凉的气氛中，李少华望着上官玉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涌出两行泪水。
　　走出御花园，距离干清宫越来越近，上官玉也渐渐从苍凉的心情中解脱出来。
　　他心里明白，念秋慈早已不是许多年前那个同他一起长大的少年了，但他了解念秋慈，知道他天资非凡，才思敏捷，有极高的判断能力。所以他不相信，连宫女和太监都能看清的形势，念秋慈会看不清。
　　也许，对李少华深沉的爱恋，和对众人极力想要杀死李少华的愤怒，蒙蔽了他的心智。即使知道自己的决定是错的，也要一意孤行。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九十八章柔情
　　念秋慈坐在干清宫的寝殿中，面色依然冷峻，双眉紧锁，眼睛死死盯着面前桌子上青花瓷瓶里插着的红艳艳的虞美人，一副高傲中带着固执的表情。
　　看到皇上这种态度，上官玉心头一凉、一紧。南歌也只是在一旁畏畏缩缩的站着，不敢多言一句。
　　他抿了抿唇，五指微曲握成虚拳，趋前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干清宫的寝殿中央，将自己昨日和大臣们一同构思出的奏疏递到赵辰儒手上，随后便匍伏在地，不再抬头。
　　他听到纸声窸窣，知道君王在翻阅他的奏章。上官玉心中又是一热、一松。这是他所料想的最好情况。
　　他自觉时机已到，不待念秋慈发问，便趴在地上用最诚挚地声调道：
　　“冒犯陛下，本是死罪。但微臣宁肯肝脑涂地，身首异处，也不愿辜负陛下的信任，不能不尽自己作为臣子应尽的职责。
　　陛下一身系社稷江山安危，系天下万民所望。微臣以十数年忠诚，恳求陛下罢亲征之议，恳求陛下，为了天下数以万计的老百姓……”
　　上官玉说不下去了，仿佛喉头被卡了一根刺一般，泪水也从他的眼眶中汹涌而出。
　　默了半晌，上官玉听到一声没有料到的柔和的语调：“起来吧。”
　　他疑心自己听错了，抬头一看，君王正站在自己面前，垂眸望着自己。君王的情绪逐渐平复，表情已不似刚才那般冷酷，眼睛透出温润的光泽。
　　念秋慈右手执一柄白玉折扇操在背后，扭头望着窗外茫茫夜色，轻声道：
　　“上官玉，你我自幼一同长大，从过去到现在，你对朕赤胆忠心，一片忠诚，从未变过。
　　如今可以为了江山社稷，黎明百姓，冒死进谏，朕果真没有看错你，当然……朕也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你呈上的奏疏说得通透，见解独到。朕虽不敢与历代贤君相提并论，却也懂得从善如流的道理……”
　　上官玉听到君王回忆起他们二人小时候的事时，紧绷着的胸口不觉一松，顿时四肢软绵绵的，一下子瘫倒在地。
　　念秋慈抬手捋了捋滑落到脸颊上的青丝，俯身将他扶起来，又继续说道：
　　“巴特尔即使攻占秋水，也不是无法补救，只需拿出重饷，速派援军，先堵住他北上的路，再令殷明浩突破重围，两路军队前后夹击，巴特尔在北郊是没有立足之地的。至于全州的诸侯王吴连叛乱，让念离带兵前去镇压就可以了。”
　　上官玉闻言，双手抱拳，用激昂的语调道：“陛下，微臣明日立即启程，带大军前往秋水支援。”
　　念秋慈微点下颌，冲上官玉会心一笑，上官玉也回了君王一个浅浅的笑容。他知道，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不需要任何语言来加以修饰，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就足够了。
　　当上官玉告退离开时，立在一旁的南歌和赵辰儒，都向他投来万分感激的目光。他的心如沐春风，遮在心头多日的乌云消失不见了。
　　上官玉走后，念秋慈披了件袍子走出干清宫，拔腿便向永安宫的方向走去，他现在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李少华。
　　前几日在永安宫内，李少华反复恳求他以社稷江山和百姓黎民为重，千万不可莽撞行事，决不能与天下抗衡。多番知心而明智的话，早已使本就知晓厉害关系的他更加清醒了。
　　念秋慈踏进永安宫殿门，一眼便看到伏在桌案上发呆的李少华。他扬了扬手，摒退立于门口两侧的下人。缓步走近李少华，弯下腰轻轻抚摸了一下他那苍白而又消瘦的面颊，心头滚动着阵阵柔情。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九十九章囚禁
　　李少华抬头望向念秋慈，没有言语，只是眼中流露着无限悲伤。
　　“在想什么呢？殿下。”念秋慈蹲下身子，将头伏在李少华的双膝上。
　　“霖儿，我……”
　　“殿下放心吧，明日上官玉带兵前去秋水支援殷明浩，我在宫里陪着你，等着上官玉胜利归来的消息。”念秋慈知道李少华在担心什么，于是忙把话抢过来说道。
　　一场骇人的暴风雨、一次可怕的危机终于过去了。李少华眼里的忧虑和满面的愁容，顷刻间消失不见了。他由衷地高兴起来，抬手轻抚上念秋慈的头。
　　过了半晌，念秋慈抬起头，爱怜地看看李少华消瘦的面颊，叹道：“殿下身子这么虚弱，该静心调养才是，不该再为这些国事操劳。”
　　李少华轻轻一笑：“霖儿，我向来如此。凡事只要过耳，便不能不过心；但凡过心，便忍不住地要细细思虑。所谓心劳命薄，大概便是如此了。”
　　念秋慈连连摇头，抓住他的手道：“殿下绝非薄命之人，像殿下这么善良的人，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李少华的头突然低下去了，静幽幽地说：“霖儿，我有一事想要问你。”
　　“嗯？”
　　“太后寿诞那日，我在园子里闲逛。无意中走进太湖石山群中的小园子，发现了园里的一个秘密。”李少华边说边观察着念秋慈脸上的表情，“那园子挺美的，只是有一道长廊蜿蜒着深入到花木深处去了，看不清方向，只能听到几名男子的笑声。我本想独自穿过廊子去看看，又觉得不妥。霖儿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可否和我一起去看看？”
　　念秋慈吃了一惊，心里顿时发慌，忙道：“殿下大概听错了吧，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园子，没什么好看的。”
　　“霖儿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李少华蹙了双眉。
　　“殿下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念秋慈有些心慌意乱，扭头看了眼窗外，心虚道，“天色已晚，难得殿下今日高兴，咱们不妨……早点休息，以后再去看也不迟。”
　　念秋慈话音刚落，一个永安宫小太监急急跑到寝宫门口，结结巴巴地禀告：“陛下，太……太后来了。”
　　二更已过，夜这么深了，太后为什么驾临永安宫？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李少华从椅子上起身，急急忙忙迎出门外。
　　太后仿佛浑身燃着烈火，快步闯进永安宫，从跪下行礼的李少华面前，”唿”的一声挟着一股疾风闪过去了。
　　李少华一头雾水，赶忙站起身，随着进了大堂。只见太后站在正中，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脸盛怒，面色惨白。
　　她厉声喝道：“皇帝，你现在已经解决好国家大事了，那哀家现在有些私事要问问你。你之前不是已经同意奕王和慕容夜在一起了？可现在又把慕容夜关到那个鬼地方，不放他出来是什么意思？你去看看奕王现在都病成什么样子了，你是要害死他么？”接着，长袖一挥，吓得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小太监跪在一旁缩成一团，像一只瑟瑟发抖的老鼠。
　　“哐啷”一声，太后把桌案上的茶杯摔在念秋慈面前，她那愤怒而严酷的声音在殿内震响：“如果奕王活不成了，那哀家便立刻死在你面前。”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一百章砍头
　　“额娘，请息怒，”念秋慈心里焦急，怕什么来什么，“有什么事咱们回干清宫再说吧。”
　　“回干清宫？怎么？在这里怕惊扰了你的李少华不成？”
　　“额娘，儿臣不是……”
　　太后抬眼，看到墙上挂着一柄长剑，便快步走了过去，一把将剑从墙上取下，扔到跪着的小太监面前，怒气冲冲道：“立召干清宫值夜侍卫，取南歌之首复命！”
　　“啊？”小太监情不自禁的叫出声来。
　　李少华大惊失色，急忙扑到太后脚下：“太后，太后……不可啊！”
　　太后愤怒地甩开李少华的手臂，向小太监吼道：“你若敢抗旨，哀家先杀了你！”
　　小太监看了一眼念秋慈，双手捧着念秋慈送给李少华的御用长剑，哆哆嗦嗦地跑了出去。
　　李少华从地上爬气来，跌跌撞撞跑到念秋慈面前，勐地跪倒在他膝前，双手抱住他的腿，哀声求告：“陛下，陛下，万万不可杀了南歌啊……”
　　念秋慈一哆嗦，半晌才回过神来，他怎么也没想到，李少华会为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求情。他又惊又痛，弯下腰，双手扶住了满脸是泪的李少华。
　　“陛下，南歌和慕容夜在永安宫同床共枕之事，当初可是你同意的啊。别说不是他的错，就算是他的错，也罪不当死。陛下若执意处置南歌，那就让我替他代过吧。反正，一切皆因我而起。”李少华说罢，朝念秋慈三叩首，站起来转身就走。
　　念秋慈伸手没拽住，李少华已慌慌张张跑出了殿门。念秋慈大喊一声：“李少华！”
　　殿外黑沉沉的夜色里，回答他的只有匆匆离去的脚步声，念秋慈惊呆了，刚才的一幕，给他本就沉重的心又坠上了一块大石头。
　　宫女、太监们全都跪下了，向太后求情。太后板着脸，并不作声。沉重的空气压得人无法喘息，只有厅院内偶尔传来几声布谷鸟的啼叫。
　　不多时，小太监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一进门便跪倒在地，双手高举着那柄闪着寒光的利剑，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道：“禀太后，奴才与当值侍卫赶到干清宫，骠骑将军也紧随其后跟了过去，护住翰林待诏，说要是动手，就连他一起……奴才不敢造次，特来复旨。”
　　“南歌呢？”太后斜睨了他一眼，狠狠地问。
　　“翰林待诏跪地领罪，要奴才转奏太后，说他死不足惜，只求让陛下亲自………亲自动手杀了他，他便死而无怨。”
　　半晌，太后和君王皆不言语，大家都提心吊胆，谁也不敢抬头，只静静听着，不知会是个什么结果。
　　“骠骑将军为什么不回来？”谁也没想到念秋慈接下来问的是这么一句话。
　　“骠骑将军让奴才转告……转告陛下，如果他……他死了，希望陛下能够照顾好自己，顺便……替他照顾好林辰和晏紫岚，别让他们……流落街头。”
　　念秋慈一时辨不清心头滋味，感慨，愤恨，疼爱，酸甜苦辣，在胸中搅成一团。他长叹一声，朝着大堂中的宝座，无力的坐了下去。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一百零一章心虚
　　大概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王妃齐素跌跌撞撞跑进永安宫内，扑通一声跪倒在太后身边，抱着她的腿呜呜咽咽抽泣起来：
　　“母后呀，奕王他……他到底是怎么了？问他，他也不说，整天躺在床上，再这样下去，奕王的身体可就真的完了啊……”
　　齐素说完，掩面痛哭起来。
　　太后却不似刚才那般愤怒，而是变得异常冷静、沉稳，半天不说话。一双凌厉的凤眸仿佛闪着电光，透露出某种可怕的东西。
　　齐素看了她一眼，不由自主地打个寒噤，慌忙闪开目光，再也不敢开口了。
　　“母后，儿臣去去就来。”念秋慈向四周环顾了一圈，从宝座上起身，不待太后应声，拔腿便向门外走去。
　　他快步走出永安宫，赵辰儒紧随其后，二人匆匆穿过干清宫厅院内的碧水亭。
　　阵阵清风吹过水面，掠过荷田，拂动岸边垂柳，月光照映在满是波纹的水面上，泛出丝丝寒意。
　　念秋慈走进大殿，屏退两边侍从，只见南歌和李少华正垂头跪在内殿门口。
　　南歌看到君王过来，多日来的积怨，全都涌上心头。因此，态度十分冷淡。念秋慈自觉有愧，也不好说他什么。
　　他在原地站了半晌，踱着步走到李少华面前，想方设法跟他搭话，可他的回答一句句都满含怒意，骨子里没有一点好气。
　　“起来吧。”念秋慈没有理会李少华句句带刺的话语，俯身想要将他扶起来。
　　“你把慕容夜关到哪儿去了？为什么要把他关起来？”李少华甩开他的手，冷冷问道。“还是说……你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念秋慈一时语塞，手心冒着汗，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心头此刻正有一种极度慌乱的感觉。李少华的那些话不都是深深的猜忌？猜忌的后面还不都隐藏着满满的愤恨？否则，他怎么会这么直接了当的问自己？平时温文尔雅的李少华，是不会这样逼问他的？
　　李少华想要知道的秘密，他不能说，也不知道该如何对他说？他那么信任自己，他不想让李少华失望。不行！绝对不行！
　　念秋慈面颊的筋肉搐动着，他握了握拳，深深吸了一口气，从牙缝里轻轻地挤出几个字：“你若再问，朕真的要杀掉南歌了。”
　　这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却象一声霹雳把南歌震得呆住了。南歌的手索索发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念秋慈。
　　而李少华好似没有听见般，一言不发，只是木木的盯着地面，此时的他，好似冰雪般冷，死水般静，使念秋慈和他身后的赵辰儒感到分外惊奇。
　　过了许久，李少华才从口中缓缓吐出一句：“原来，你……真的在宫中养着男娼。”
　　念秋慈的心怦怦乱跳，腿也哆嗦了，他竭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语气，铁青着脸怒斥道：“李少华，你休得胡言！”
　　“呵……你为了那些个见不得光的男娼，竟然可以把你向来护着的南歌硬生生推到生死边缘。”李少华冷笑几声，并不抬头看他，“亏我之前还那么相信你，真是可笑至极……”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一百零二章发现
　　念秋慈面容瞬间变得惨白，没有接话。
　　“怎么？你若是没做什么亏心事，那就带我去那个园子里瞧瞧啊？”李少华抿了抿唇，用讥讽的口吻道。
　　念秋慈的两眼猩红着，突然俯身拽住李少华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拉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出干清宫，径直向御花园走去。
　　转过月光照映下的葱绿的小山坡，悠扬的横笛声从绿荫一隅远远飞来，念秋慈走得更快了。
　　很快，他们来到太湖石山群中的小园子，门口有一架蔷薇，正是枝密叶茂的时候。
　　由于失眠多梦睡不着觉而在这里转悠的晏紫岚和林辰，在月夜中远远的看到念秋慈和李少华相携而来，晏紫岚忙收起笛子，和林辰小心地藏在蔷薇架外，惴惴不安：也许念秋慈看到他俩了？
　　没有，他什么也没注意到。他竟然连个下人都没带，连灯笼都没有打，只是匆匆往这边走。
　　念秋慈走近了，晏紫岚吃惊地张了张嘴，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他经常见到的君王，脸色这么难看，神情这么惊慌不安，不住地眨眼，喘长气，看上去比平日憔悴了许多，大约是腿脚发软，他扶住路边的太湖石，走不动了。
　　他颓然坐在青石路边的石凳上，像散了骨头架子似地呻吟着，不住叹气，凄楚的声调吓得晏紫岚和林辰面面相觑。
　　念秋慈将李少华的手拉到自己胸前，低头闭眼，嘴里不住地叹着气：“唉……”
　　李少华默不作声，垂眸看着地面。
　　念秋慈定了定神，又摇摇头，向四面张望一番，重新收拾起散掉的架子，挺直了腰板，摆出君王应有的端庄和尊贵的仪态，紧紧抓着李少华的手，借着月色又继续向前走去。
　　二人终于走进花园西墙边的长廊尽头，念秋慈在离一座楼阁相当远的廊下站住了。李少华忍不住，拨开念秋慈的手向灯火通明的楼阁走去。
　　念秋慈愣了半晌后，忙跟随在李少华身后，随他一同前往那座楼阁。当走到楼阁门口，李少华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在楼阁内一个跪在地上身着黑袍的男子身上。
　　在青一色男娼中，他真如鹤立鸡群，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千娇百媚，风流潇洒，是男人心目中的崔莺莺、陈圆圆、卓文君，又是女人梦里的宋玉、韩子高、董贤……
　　楼阁内的人们立刻发现了君王和他的男宠骠骑将军，管班大太监惊讶片刻后，忙不迭地跑过来请安，谄媚地笑着，认真地报告训练情况，其他人也都垂手躬腰，满脸陪笑。
　　李少华面色苍白的好似一张纸，他扭头向身边的念秋慈小声质问道：“你对慕容夜做了什么？”
　　慕容夜刚把长袍脱下放在地上，漫不经心整理弄皱了的袍子，还没来得及向门口看一眼呢。
　　“他……他是自愿的，”念秋慈眸光闪烁不定，慌慌张张的回答道。
　　李少华笑着摇摇头，仿佛在嘲讽自己心里的什么怪念头，掸掸长袍，抬脚踏进门槛。
　　这时，慕容夜抬头向门口看了一眼。天哪！刹那间他脸上的血色消失得一干二净，像一个单薄的、纸煳的人，在风中瑟瑟发抖，黑得像无底深渊的眼睛，射出两道疯狂的光芒。
　　当李少华的身影走进来的那一瞬，慕容夜浑身绷得紧紧的弦一下子断了，如同挨了重重一击，他瘫坐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了。这是李少华！李少华啊！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一百零三章驯化
　　“李少华……”慕容夜轻轻地动了动嘴唇，泪如雨下。谁能计算出他苦难的心里积存了多少泪水？如果他能任情一哭，那么，何止如泉如流，何止三天三夜！
　　“慕容夜，你……你这是怎么了？”李少华嘶哑的声音，唤回了他。不，他连任情一哭的权利也没有。他能向李少华说明真相，哪怕随意倾诉一句吗？不能。
　　他现在是宫中的男娼，他还是另一重意义上的男娼：他没有脸面去见他喜欢了好几年的李少华……
　　李少华见他不应声，便走过去蹲下身子，伸手抚摸了一下他那随意披散在肩头的长发。
　　“慕容夜，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李少华脸上的表情复杂深邃，俯在他的耳边轻声道，“像你拥有这么高的武功，怎么还会被困在这里呢？”
　　“骠骑将军你……多虑了，我……没有苦衷。”慕容夜用袖子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脸上又恢复了往日镇定自若的神情，“正如陛下所言，我是自愿的。”
　　“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到他手里了？”李少华摇着头，压低声音追问道。
　　“真的是我自愿的，现在我能留在这里，已经是陛下的特恩了。”
　　“唉！”李少华立刻就显得那么愁眉不展了：“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强求你。”
　　立在门口的念秋慈闻言，如释重负，终于轻松地吁了口气。如今，秋水被围，奕王病危，太后偏偏将此事闹得这么一塌煳涂，实在有损自己君王的威严。
　　李少华抬眼看向立于殿内两旁的男娼，只见他们一个个身着轻薄的纱衣，细皮嫩肉，媚眼如丝，显然是经过一番驯化的。
　　”殿下，你也看到了，是慕容夜他自愿留在这里的，不是我逼迫他的。”念秋慈扭头望了望身后黑漆漆的夜，不自然的笑了笑。
　　“罢了。”李少华瞥了一眼门口的念秋慈，口气很淡，做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关于你养男娼的事就到此为止吧，随便你好了，我也不想再过问了。”
　　念秋慈当然听出了他的不满，却也没准备多做解释，只道：“既然殿下看完了，那咱们就回宫吧。至于太后那里，我自有法子安抚她。”
　　“可是……”李少华看看念秋慈，不大情愿地说，“奕王虽年轻些，又有王妃，可好歹他因思念慕容夜而生了重病，你若不放了慕容夜，奕王和南歌恐怕都不会好过。”
　　“殿下多虑了，”念秋慈扬了扬眉，缓慢踱步到他身边，“我不会让奕王和南歌丢掉性命的，请你相信我。”
　　慕容夜心里一动，焦躁不安起来，他跪在地上，自言自语地说：“奕王怎么会得病？得的是什么病？”
　　跟在念秋慈身后的管事大太监立刻收起谄媚的笑容，板起脸来插嘴道：“慕容夜，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有些事最好不要多问。”
　　慕容夜跪在阁楼内的大厅中央，倒不像一般奴仆在君王脚下那么胆战心惊，他仍是那样冷冷的淡淡的。
　　这些天的奇遇，叫他伤心透了，他也想透了。此时，他正是任平生死，一无所求，因而对于那太监的训斥格外漠然。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一百零四章败逃
　　李少华见这管事太监拿刚才的事情训斥慕容夜，心中有些不悦，他略一思索，高声怒斥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教训慕容夜了？”
　　“将军，这……”管事大太监还从未遭人如此训斥过，脸色顿时变得通红起来。
　　“去吧。”念秋慈看了管事太监一眼，管事太监张了张嘴，没有说话，转身退下了。
　　这是什么意思？念秋慈要做什么？李少华紧皱眉头，感到一股寒意向他袭来。
　　区区一个管事太监，竟然也拥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念秋慈到底指使他在这里干什么？李少华不觉沁出了一头冷汗。
　　“殿下，可以回去了吗？太后还在你的寝宫中等着咱们回话呢。”
　　“太后？”李少华一时有些恍惚。
　　“对啊，还有南歌也等着发落呢。”念秋慈双臂搭在李少华的肩头，含情脉脉的望着他，柔声道，“若是回去的再晚一些，南歌恐怕就会有性命之忧了。”
　　李少华这才发觉自己只顾着生气，竟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遂忙随念秋慈一同向阁楼外走去。
　　二人回到永安宫中，念秋慈好说歹说才将太后暂时安抚住。此时，已是四更天了。
　　念秋慈当晚便留宿在永安宫内，李少华躺在念秋慈身侧，几乎一夜未眠，他竭力想弄清楚内幕。仅只这些蛛丝马迹，他已经感到一个危险的阴谋正在策划中。
　　但是，光凭猜测无济于事。他焦灼地翻来覆去，仍然想不出个头绪。最后他决定明天去找晏紫岚和林辰商议，这样才定了心。
　　矇矇眬眬即将入睡之际，不知怎么，脑海中竟闪过慕容夜跪在那里的身姿：淡淡的、冷冷的，无欲无求，白皙的脸颊上，精致的妆容更显得他妩媚动人，风情万种。难道念秋慈被慕容夜的美色迷住了？想要金屋藏娇？
　　金风玉露，又是秋天时节。刚入九月，就飞来了北郊的捷报：秋水围解，巴特尔大败，率残部逃出御河口；白湖的那顺也因此兵败遁走，二十余府州县次第收复。
　　于是举国欢庆，处处张灯结彩，上至王公贵族贺宴喜席摆个不停，感天恩、谢皇恩，一直热闹了好几天，下至街市乡村，都是一派过节的景象。许多地方燃放炮仗，人人见面拂袖擦泪，彼此说一声“好久不见！”
　　几个月来的兵荒马乱、人命如草的局面终于结束了，人们终于盼来了安定。
　　可是，对于此次大将军上官玉得胜而归，人们却认为并非大将军的功劳，而是天意。
　　不然，十数万大军围困只有五千守军的孤城，怎么会落个大败呢？即使是上官玉赶到援救，也不应该这么快啊？
　　实际情况是，围困秋水后，巴特尔骄兵轻敌，满足于附近州郡的望风归附，认为秋水孤城指日可下。
　　困守秋水的中郎将殷明浩在上官玉没有赶去之前，就以谈判投降条件为借口，实行缓兵之计。
　　巴特尔竟然上了当，一心等待受降。他手下将士也就屯兵秋水城下，日日笙歌乐舞，夜夜美酒佳肴。
　　殷明浩无意中登上城楼望远，竟然见到围城大军聚众猜拳喝酒，还有许多军士在后湖游水嬉戏。
　　他当机立断，即刻率兵突然出城袭击，破营垒毁营寨，箭无虚发，矢石雨下。
　　巴特尔的军队毫无防备，仓惶应战，主要将领哈寅阵亡，于是阵营大乱，溃不成军，匆匆退出御河，返回北冥国。
　　北路败退，南路的那顺孤立无援，在上官玉率领的军队勐烈攻击下，很快也就败亡而逃了。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一百零五章推辞
　　此次胜利，念秋慈着实高兴，他走上永安宫门前的石阶，清幽的花香迎面袭来。樱花和虞美人的甜香中，可以分辨出馥郁的桃花香。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啊，多静谧、多美好！一抬头，意外地看到蓝海一般广袤深沉的天空上，半个月亮闪着淡金色的光芒。
　　月光洒在树木、假山、藤架、亭台和水面，如同蒙上一层面纱，变得神秘而美妙。这来过无数次的永安宫，从未使他像现在这样沉醉过。
　　他吩咐随从将灯笼灭掉，自己跨过门槛进了庭院，踏着树影、花影，走得很慢、很轻，在竭力地享受着宁静美好的月夜。
　　他走进永安宫寝殿的时候，竟把慕容夜的事放在一边忘了，先走到床边向李少华把殷明浩的奇慧着实夸奖了一番，并断言“此人前途不可限量也”。
　　李少华坐在床榻上微笑点头，并不插话，等到念秋慈称赞完了，他才轻声道：“霖儿所言不差，殷明浩确非凡品，你可以提拔他为骠骑将军。”
　　“提拔他为骠骑将军？”念秋慈略感惊讶，“那殿下呢？”
　　“目下情势已大不相同，秋水收复，巴特尔败亡，天下一统，足见晔朝天命所归。君王自当顺应天意，把位置让给对朝廷有贡献的人。”
　　念秋慈顿了半晌，他的眼睛里倏忽闪出两道喜悦的光亮，欢快之情抑止不住，喷泉般溢了出来。他哈哈大笑，笑得李少华摸不着头脑，以为自己一席话，有说错的地方。
　　念秋慈把李少华的提议搁在一边，先问了个全不相干的问题：“殿下认为，晔国制胜之道在何处呢？”
　　李少华起身，缓慢踱步到窗前，只见庭院桥下溪水泠泠地低吟，水面跳动着碎银似的月光。草丛中蟋蟀”啯啯”高唱，淡绿色的萤火虫好似闪烁的星星，他的心头蓦然涌起一丝淡淡的忧伤。
　　“征秋水，复庐陵，沙场血战，期间一刀一枪、一征一战，我都曾经历过，然而人心向背实在最关紧要。朝廷顺应人心，免去苛政，严惩贪官，与百姓休戚与共，国家施行德政，天下便会归附，自然百姓安居乐业，太平兴盛指日可待，这便是朝廷的取胜之道。”
　　念秋慈喜笑颜开，走到李少华身边，紧握住他的手道：“说的极是，所以我认为，以殿下之才，当的起骠骑将军之名”
　　“这？”李少华显然吃了一惊：“霖儿……”
　　李少华多少有些难为情，因为他确实什么也没有干，作为骠骑将军，不仅没有带兵出征，而且在念秋慈身边的身份也很尴尬，这个职位确实名不符实。
　　“我说你担得起这个职位，你就一定担得起……”念秋慈沉吟片刻，显然是这件事让他下了决心，笑道：“殿下不要再推辞了。”
　　李少华无法，只好无奈的点点头。念秋慈很高兴，如释重负，转身走到床边，脱靴上了床。
　　“霖儿，今晚你留宿在这边，恐怕不太好吧？”李少华撩了撩自己胸前的银发，低声道。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一百零六章怜悯
　　“怎么？”念秋慈不解道。
　　“南歌自从被太后下旨赐死那日后，人仿佛变了个样，你确定不去安抚一下他么？”李少华走到念秋慈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头，“你要知道，当日你可没有替他求过半分情。”
　　念秋慈自觉李少华说得有理，便点了点头，从床榻上起身向永安宫外走去。他出了永安宫，却没有回干清宫，而是屏退赵辰儒，独自一人向御花园走去。
　　自从那件事后，他也觉得自己做的不对，但是又说不出向南歌开口道歉的话来。
　　他刚走进御花园，花香扑面而来，但另一种香味也直冲进鼻子里。这是线香。谁在花园里烧香？今日又不是什么烧香祭拜的日子。
　　念秋慈顺着线香寻找来源，转过湖石、绕过花坛，紫藤架边开着一大片红艳艳的虞美人。念秋慈一眼就认出，那跪着的人，正是李少华的爱慕者——晏紫岚。
　　晏紫岚对着月亮拜了三拜，跪下，叩头，把又一束香插在地上撮起的土堆里。他双手合十，虔诚地举在胸前，仰望明月，嘴唇微动，轻轻祷告。
　　柔和的月光慷慨地洒向他，他脸庞如象牙般白净细腻，微微蹙起的双眉将眉间拧成一个“川”字，那双满含泪水的大眼睛竟那么美、那么惹人怜爱，念秋慈一时竟看呆了。
　　晏紫岚慢慢闭上了眼，双手无力地垂下，身体也随着跪坐下去。
　　他的头渐渐垂向胸前，月光便描勒出了他极其柔美的颈部线条。两颗又大又沉重的泪滴，在浓密的睫毛下汇聚，像珍珠似的，顺着面颊流下来，流向两腮，流向下颏，滴到胸前。
　　一颗滴下去，又一颗流下来，整个人形如一座玉雕，纹丝不动，只有泪水在流，一个孤独、哀伤的少年，纯洁无邪、痛苦无告……
　　许多年以前，刚转世成念秋慈的李梅霖曾也是个顽皮、野蛮的少年，他最爱马上驰骋、原上射猎，喜欢听野兽中箭时的嘶叫，喜欢胜者为王的极致快感。
　　一次在密林间打猎，他竟一口气射杀了几十只动物，他高兴的不得了，在林间草地上奔跑起来。
　　一块大石头绊倒了他，他跌进深深的草丛。一阵细弱颤抖的呻吟，使他发现乱草窝里一只猫儿大小的幼兔，也许刚刚出生，还不会走动，缩在草里瑟瑟发抖，发出低低的尖尖的声音，仿佛是在唿唤母亲。
　　幼兔向他转过一双红彤彤、而又美丽的大眼睛，眨动着，眨动着，眼角竟流出了泪水。
　　他第一次觉得心里发软，眼里发热，紧紧地把这个小动物搂在怀里。他想起他射杀的兔子中，确实有一头中了箭还在奔跑尖声嘶鸣的兔子，直至鲜血染红了他雪白的毛皮。
　　念秋慈抱回幼兔，精心喂养，幼兔长大后，他又把它放归山林。从此，他心里多了一些东西，也少了一些东西。
　　或许正是幼兔在他身上唤醒的本能，使他现在的心更加柔软，才能让他在极强的理智下被某些事轻易触动。
　　而今晚，他不是又看到那双悲戚的幼兔的眼睛了吗？刹那间，他忘记了这是他的情敌，他的俘虏，忘记了自己是一位坐拥天下的国君，他心底最深处的那根弦被拨动，召唤着他的怜悯和疼爱。
　　他只觉得对这可怜的少年满腔怜惜，有一种强烈的愿望，像当年怀抱幼兔一样，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不让狂风暴雨袭击他，不让邪恶玷污他，不让残暴伤害他……
　　一阵夜风吹过，林木的花草窸窣响动起来。几只顺风飞舞的萤火虫在念秋慈脸上环绕，他下意识地挥挥手。
　　赵辰儒轻轻走来，好像要禀告什么，他一摆手，把赵辰儒止住了。他略一思索，轻轻咳嗽一声。突然听到咳嗽声，晏紫岚倏地惊起，向四面张望，身子也似乎在发抖。
　　念秋慈从藤架下慢慢走了出来，靠近晏紫岚，见他像一只受惊的羔羊，心里又泛起一阵怜悯，语调格外轻柔：“这不是晏紫岚吗？”
　　晏紫岚不料会在这里碰上念秋慈，心下一哆嗦，连忙跪倒，不敢应声。
　　“这么晚了，你还呆在御花园做什么？”
　　晏紫岚没有说话。
　　“你烧香、祷告，为了什么？”
　　晏紫岚低垂的头几乎抵到了胸前，还是默不作声。
　　念秋慈在转世前，在渚朝还是李梅霖时，李少华从小教他习文习武，所以，在战场上他勇勐无敌，多次南征北战，对稳固晔朝江山起了重大作用，像他这样文武全才的人是不多见的。
　　但是盘问人，他却没有多大耐心。几句直来直去的问话，把晏紫岚问得一言不发，他便有些不耐烦了。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一百零七章赐死
　　念秋慈压住怒火，轻轻叹了口气，挥挥手，说：“去吧。”
　　晏紫岚眉梢一抖，拱手抱拳谢过的时候，很快地打量了念秋慈一眼，断定确实没有怒容，他才从地上起身离开了。
　　念秋慈站着，注视着晏紫岚的背影。月光下，他的衣裳都被染成银白色，衣襟轻拂如柳，玉带飘飘扬扬，好似一尊款款而行的玉雕仙人。
　　御花园的园门”嘎吱”一声，晏紫岚出去了。念秋慈收回目光，奇怪自己的平和心境。
　　他一向以明君自居，以国家大事为己任，从不在除了李少华之外的人身上打圈子，在南歌的身上也很少有。
　　今天是怎么了？这个眉目如画、不言不语的少年，这个无依无靠、痛苦凄惨的卑贱俘虏，为什么竟牵动了他的心？
　　蟋蟀“蝈蝈”地叫个不停，夜莺和布谷鸟又以它们的歌声加入了这春夜大合唱。
　　赵辰儒在一旁呆立许久，见君王仍然没有回寝殿的意思，他心里焦急，却不敢催促。
　　突然，从御花园的园门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辰儒大喝道：“什么人？”
　　来人喊道：“赵公公，是你吗？我是南歌。陛下呢？陛下不在这里吗？”他说着，走到近前。
　　“南歌，怎么了？”念秋慈转身，月光投射在他棱角分明、英姿勃发的脸上，看上去仍然浮动着几分恍惚。
　　“禀陛下，丞相在干清宫门外求见。”
　　“啊？”念秋慈吃了一惊，”现在什么时辰？”
　　赵辰儒赶紧回答：“戌末亥初。”
　　刹那间，南歌、晏紫岚等，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刚才那点恍惚的心绪，也像被一阵大风扫除得一干二净了。
　　念秋慈的头脑立刻变得如往常一样冷静、锐利，短短的几秒钟，无数问题如潮水般涌上他的心头：
　　丞相年事虽高，却是宝刀未老。他的女儿王妃全心全意爱着奕王，自然他也会偏向那一边。
　　十多天前，由侍卫的密报得知丞相府召开过一次秘密会议——可能与奕王生病有关，也曾使念秋慈吃惊不已。
　　他又派了人去细细打听，回报说是饮酒聚谈，谈些什么，无从得知。念秋慈费尽心机，探究不出会议的真情，也看不出丞相那边的动静。
　　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念秋慈相信丞相此来关系重大，多半与那次秘密聚会有关。一位位高权重的丞相，深夜进宫求见，必有原因。
　　念秋慈脸上掠过一片阴云，眉间现出深刻的川字纹，果断地吩咐：“将丞相请至御书房相见。”
　　赵辰儒转身要走，念秋慈又道：“除了丞相，任何人都不许进御书房！”
　　而永安宫这边，李少华送走太后，静静地走回寝宫，安静地斜倚在他平日最爱躺的红木雕花床头上。
　　月儿进上茶盏，他连眼珠都不曾转一转。他能这样无声无息地坐多久呢？半个时辰，一个时辰，都是常有的事。
　　宫女、太监们早已见怪不怪，月儿带其他宫女放下茶盘、茶点，悄悄退下。深重、忧虑的思绪，便又严严实实地把李少华团团围住了。
　　许是永安宫的侍女、太监太迟钝了，竟没有发现今日主子的神情大不同于往日。
　　只要看看他那双好像已变成两颗玻璃球、丧失了活力的生命之光的眼睛，就一定能发现点儿什么。
　　他真的被震惊得痴呆了，感情和神经一片麻木，脑子像生锈的陀螺，困难地缓缓转动着：太后说什么？
　　为了挽救念秋慈，为了挽救晔朝，必须赐你死罪！你是一个亡国之君，逆先祖、违天意，一步步让念秋慈走上被百姓反叛之路，直闹得天怒人怨，再不当机立断，晔朝的江山就要被你葬送了。
　　你必须自杀，不能被念秋慈看破是他人逼迫，那么谁来当念秋慈的枕边人？哀家会让你喜欢的人晏紫岚坐上你现在的位置。
　　林辰呢？白子梦呢？自己都死了，自己的臣子、百姓等人当然都会死掉。
　　李少华，你应该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你不该眼睁睁看着念秋慈为了你，变成像你一样的亡国之君。……李少华，你心里可别犯煳涂！
　　要你办的事不多，只要自杀就好，哀家一言九鼎，允诺你照顾好你的晏紫岚和林辰。
　　李少华的思绪渐渐漂远。还记得跟李梅霖第一次在一起时，他还是一个对断袖之事完全不通的王爷。
　　最初的醉意、最早的新奇，在李梅霖自杀后的两年里，使他内心狂热地怀念着曾侵犯过他的那个少年。
　　他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自己生命的依靠，自己愿为他献出一切，死也甘心。他不是也同样钟爱自己的吗？
　　自从国家灭亡，来到晔朝，花前月下，共度了多少甜蜜的时光。他不仅爱念秋慈，而且崇拜成年后的念秋慈。
　　如果念秋慈不得已去了别的寝宫，自己便会夜不能寐。如果他出巡几日未归，自己便如热锅上的蚂蚁，坐卧不宁，寝食不安。他一回来，总是来他的寝殿，二人久别重逢，对彼此更添许多爱慕。
　　他被慕容夜抓走，念秋慈斥责了太后，贬了监察御史，他常常沉浸在这样的宠爱中。受到宠爱的他，始终坚信着念秋慈对自己独一无二的爱，毫不怀疑。
　　而念秋慈，不也曾无时无刻都在像自己表示吗？他更爱念秋慈了，他的霖儿，他心目中的少年。他是这样年轻英勇，堂堂一国之君呐！
　　谁料念秋慈如今竟会这样狠心，一次又一次地拿大石头迎头砸他，一次又一次地用冰水浇他那颗燃烧着热烈火苗的心。
　　他被抓，南歌侍寝，让他的心冷了半截；发现宫中竟然养着男妓，使他再次冷透了心。他开始恨念秋慈三心二意，他恨念秋慈意志不坚，拜倒在那些人的脚下。
　　尤其是见到他和南歌待在一起、恋恋不舍的样子，他感到钻心地疼痛，恨得把嘴唇都咬破了。
　　一个满头银发的亡国之君，被他倾心热爱的人背叛，枉担着男宠的虚名儿，那痛苦不是能把人逼疯吗？
　　他没有疯，满腔的爱都化作了一丝一丝的惆怅。所以，他病了，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他变得沉默寡言，念秋慈就是天天来永安宫，也得不着一点愉悦和乐趣，他和念秋慈的心因此更加疏远了。
　　那天念秋慈来永安宫，发现他的病情，他很意外。但他心里也隐藏着一个希望，希望念秋慈因为他的病，可以重新全心全意的只爱他一个人。
　　他经过长时间的思索，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念秋慈彻底放下南歌，才能吸引念秋慈，才能恢复念秋慈对他的宠爱。
　　可惜他对念秋慈的了解太浅，尤其可惜的是他选择了一个极不妥当的时机。
　　在念秋慈自觉为了他背叛所有人而自责的时候，他却偏偏辜负了念秋慈希望他身子完全康复的心，终于使念秋慈暴跳如雷，导致他失宠。
　　这一次失宠，弄得他心灰意冷，简直没有了生趣，君王最后的赦免也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快乐。
　　反倒是晏紫岚常常给他讲故事解闷，悉心照顾他，还开导他有万千渚国子民等着他来挽救，他也就觉得生活还有意义可寻。
　　如今，他被太后这一惊人的命令弄得心慌意乱、惶恐不安。
　　无声无息，一动不动地坐着的李少华，心里正翻卷着狂风暴雨，天地间的一切都搅成了一团，使他难以承受，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一百零八章老臣
　　念秋慈来到御书房，丞相给他下跪行礼。他坐到玉案后，细细打量着丞相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只见他比以往更加镇定从容，眼睛里凝聚着睿智和安详，神态中揉和了慈蔼和信任。
　　“陛下，老臣深夜进谏，叨扰陛下了。只因王妃方才回府，告知老臣奕王病情加重，但奕王嘴里一直念叨着是王妃害了他。老臣念太后年迈，故特来通知陛下。若奕王的病情加重真和小女有什么关系，老臣定当以死谢罪。”
　　念秋慈看丞相如此模样，心下顿觉愧疚，忙亲自下位把他扶了起来，给他赐座，然后转身走到玉案旁，柔声道：
　　“爱卿呐，你是大清的功臣，为晔朝的兴盛做出了巨大贡献，如果烈祖、烈宗九泉之下有知，也会对你感激不尽的。奕王从小就脾气坏，往往口无遮拦，可事后就后悔了，爱卿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为今儿个的事，朕代奕王替丞相和王妃说声对不起了。”
　　丞相细心地听完君王的话，皱了皱花白稀疏的眉，道：“老臣还有一事不明，不知奕王到底得了什么病，怎么迟迟不见好转呢？那些太医们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什么……朕之前派方太医前去看过奕王的病，”念秋慈右手的两指不安的扣着玉案，结结巴巴道：“说是……受了……受了风寒，不碍事儿，方太医已经给奕王抓好了药，相信奕王……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丞相立刻提出建议：“可这病已经拖了半月之久，却迟迟不见好转，老臣着实有些担心。”
　　念秋慈没有回答，他双手抄在背后，在屋里快速地走来走去，步履带着风声，长袍刷刷地响。
　　丞相望着他，突然想起了先帝。有一次他为一场瘟疫制定防控措施时去见君王，他也是这么走过来走过去，晃得丞相的眼睛都花了。看看这位年轻的君王，步态、表情，连那有时一手托肘、一手敲桌的动作，都跟先帝一样。
　　念秋慈一转身，归了座，往椅背上一靠，依然紧锁眉头，眼神闪烁不定，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爱卿放心，朕明日便去奕王府中探望他。”
　　“那……微臣先行告退。”丞相张了张嘴，似乎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丞相出了御书房，把在门外守着的赵辰儒请到一边，低声嘱咐道：
　　“赵公公，奕王到底为何病重，我其实已经完全知晓，想必你作为陛下最信任的人，应该什么都知道吧？此事出在皇室，陛下将紫烟宫宫主慕容夜囚禁在宫中之事，一旦传到民间，必是一大丑闻，对皇室、对晔朝都很难堪，都极为不利。因此，你要提醒陛下万事小心，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不能让我的女儿窥出内情，我……也只能帮到陛下这一步了。”
　　“是。”赵辰儒简直是惊服了。他心中一直忐忑不安的问题，被丞相一语就点破了，而且丞相竟然顾及君王颜面，没有当面向君王揭穿奕王和慕容夜的事，甚至也没有揭穿君王秘密养男宠的事，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还有，陛下年轻气盛，我已经知晓的事，断不许让他知道。但他身边须有可靠的人看着慕容夜，上官玉、念离都忠诚可信，武功也都好，不妨将内情告知，要他们日夜小心看护慕容夜，不要让他逃走。只是千万不能惊动陛下。等到陛下把他的计划实施完毕那日，方可去除戒心。”
　　赵辰儒觉得丞相遇变不惊，处事果断，思虑周密，全局在胸，真称得上是人中豪杰。
　　看丞相的面容那般和善、慈爱，仿佛安享清福的老人家，可是到了关键时刻，他那辅佐三代帝王的丞相的眼光、以国家为己任的品质，揉和着忠臣的胸怀，就变成转危为安的巨大力量了。
　　赵辰儒在目送丞相走远后，嗟叹不已：陛下真正有福，朝上有一位贤内助，丞相府里有一位了不起的三代元老。
　　可是这位元老此时正静悄悄地站在宫门外，回头望着那宫中的高强大院，暗暗叹息：陛下呀陛下，天下事哪能尽如你意？将亡国之君李少华当作男宠，任由紫烟宫宫主和奕王厮混在一起，树敌哪能不多？起义哪能不多？欢庆胜利中人们容易抛开旧怨，欢乐过去之后还有更漫长的岁月啊！”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一百零九章真相
　　翌日上午。
　　“殿下，我有一事要跟你说。”
　　念秋慈兴冲冲的走进永安宫的寝殿，满脸是开朗的、甚至有些天真的笑容，带了几分得意，向李少华嚷嚷着。
　　李少华早已恢复了平静，用他惯常的温柔目光迎接着念秋慈。触到念秋慈兴奋得发光的眼睛，红红的脸膛，他心里忽悠一闪，眼前浮现出另一张脸：
　　在春日的阳光下晒得脸儿红扑扑，眼睛象两颗小星星，小手高高举着他摔了好几跤才扑到的美丽的蜻蜓，在碧绿的草地上拚命踮起脚跟，想让自己更高一些，也是这么兴高采烈地嚷着：“哥哥，我逮着一个大蜻蜓。”
　　那时候，李梅霖才八岁，他也还是王爷。眨眼间许多年过去，他已是天下最大的晔朝的年轻君主了，李少华心里不禁感慨起来，连日来的不快也抛之脑后了。
　　想到十几年的历程，那一次次险风恶浪，心里又说不出地惆怅……他终于微微一笑，柔声道：“霖儿有什么喜事要与我说？”
　　“殿下不是一直不想要这名不符实的骠骑将军头衔吗？经过我亲自考察、亲自教授，这一次终于找到接替殿下职位的人了，不但文才高，精通医术，外貌也俊美非凡……”
　　“人品如何呢？”李少华很是高兴，遂笑问道。
　　“我说出名字，殿下自然会知道他的人品。”
　　“哦？是谁？”
　　“慕容夜！”念秋慈走到李少华身边坐下。
　　李少华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这一消息来的太过突然了。他在今日之前，还在为慕容夜和宫中男妓的事责怪念秋慈呢。
　　“殿下，实话跟你说吧。你以为的那些男妓，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男妓。他们表面柔若无骨，实则武力高强，日日夜夜都被加强武力训练。我以要杀掉南歌为要挟，控制住了慕容夜，又对他强制驯化，终于使他俯首称臣。这一员大将的加入可谓是为晔国攻打北冥国打下了坚实基础，渚国复兴指日可待了。这事除了殿下和驯化慕容夜等人以外，连赵辰儒都不知道，他也以为我养着的是一群男宠呢，哈哈。”
　　李少华似乎还没有从这巨大的惊喜中反应过来，他痴痴的笑了起来，忘了接话。
　　念秋慈心勐的一跳，眼前是李少华那特别的、任何人都难以抵御的笑容：温柔、多情，目光如水一样流转、如丝绒一样温柔。多少日子没有看到这迷人的笑了，他心头暖烘烘的，直想掉泪。
　　“殿下，咱们去宫外骑马吧？”
　　“嗯，”李少华紧紧抓住念秋慈的手，毫不犹豫的点头。
　　绿草如茵，骏马欢实，他俩并辔而驰。
　　念秋慈不住地打量李少华，笑眯眯的样子使李少华心醉神摇，他轻声道：“霖儿，为何老看着我呢？”
　　念秋慈不答话，却把他拦腰抱了过来，紧紧拥在怀中。
　　他感到念秋慈唿向自己脖颈、耳畔的热气，又惊又喜，忙道：“别这样，看让人笑话。”
　　念秋慈大笑：“谁敢？”
　　他一挥鞭，马跑得更快了，他也把李少华抱得更紧了，李少华几乎喘不过气来，但心里却是那样地兴奋、欢快。连日来的阴霾终于消散了，他的霖儿终于没有让他失望。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一百一十章煳涂
　　当天晚上，一个骑着马、衣着褴褛的人，倒在了上官玉府门前。
　　上官玉救醒此人，看到他手上的信物后，便立刻备了车轿送他出府。
　　天色漆黑，分不清东南西北，也认不得沿途道路。仿佛有人拦阻盘问，管家不知怎么应付的，每次都顺利通过了。
　　在一排带园子的高屋前，管家请这人下车，领他进入屋内，嘱咐他在此静候，不要跟任何人说话，明天将有人来带他走，临走又留下一包衣物，要他明日穿戴。
　　天蒙蒙亮，外面有人大声传唿道：“是大将军让你来的吗？”
　　这人吃了一惊，摸不着头脑，他正不知所措，有人进屋问他：“先生就是白子梦吧？哎呀，你怎么还没有换服？快换衣服！”
　　白子梦也慌了手脚，那人上来就帮他一起穿衣着靴，然后领他出屋。
　　外面人影幢幢，已经排成了长长的两行。他被安置在右边一排的最后一名。白子梦回头望一望，隐隐约约有几十人。
　　近处几个人面容尚且分辨不清，后面的人就更是模煳了，只看出一个个身姿挺拔，动作娴熟，显得很正式，但所有的人都一言不发。
　　白子梦惊疑不定，这是什么地方？这些人是谁？他放眼向远处望去，极力想弄清周围环境。
　　然而随着天色渐明，越来越浓的晨雾，象一面铺天盖地的纱网，把一切都遮住了。
　　纱网后面还藏着什么？是祸？还是福？白子梦用力捏捏手背，痛得直皱眉：竟然不是梦！
　　白子梦一横心：管他呢，我反正是来找李少华的，问心无愧，有什么可怕的？
　　队伍前进了。只有靴子在石板路上沙沙的摩擦声，而这石板路竟如此宽阔齐整。他们在浓雾中走着，仿佛与世界隔绝了。
　　白茫茫的雾中，忽然传来阵阵钟声，浑厚又沉重，”嗡嗡”的尾音传向远方。
　　踏着钟声，他们又走了许久，过了深深的城门洞，向右边一个露天高台走去，天色大亮了。
　　白子梦往自己身上扫了一眼，惊讶地发现自己穿的竟是士兵的铠甲，前后的人也是一样打扮！
　　忽然，一派乐声悠扬，从前方传来。白子梦向南细看，浅淡的晨雾中，隐隐露出金銮殿那宏大雄伟的轮廓。
　　他白子梦怎么会走在将士的行列里？是冒名顶替还是阴差阳错？
　　白子梦有些惊慌，什么也想不下去了，因为他顶着最可怕的罪名――欺君犯上。
　　后面繁缛隆重的礼节很多，白子梦象个木偶似地随人摆布。
　　他突然听到了林辰的名字，被封为抚军大将军。他还没来得及惊讶，又听到了自己的大名，才知道自己被选为中军大将军了。
　　白子梦百思不得其解，他为什么会得到这样的殊荣？难道是昨夜那个救他的人重金买来的？
　　今日君王破例在广和殿召见众武将，白子梦又在被召之列。当白子梦抬头恭觑圣容时，不想君王正在看他，目光一对，君王那狭长的眼睛里透出笑意。
　　整个事情的经过，处处都透着古怪。白子梦一面想一面走，差点儿踩着前面将士的脚后跟。
　　他们被领进干清宫，白子梦心里不安，虽然垂着头，仍觉得有人不时地打量自己，那眼光里似乎也含着笑意。这么一来，他更不敢抬头了。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一百一十一章抚慰
　　念秋慈身旁的太后，见到这些将士里有慕容夜，心里欢喜异常，说了一些鼓励的话，赏给一朵金花、一个荷包。他们皆受宠若惊地谢了皇太后恩典，出宫去了。
　　送走太后，念秋慈径直前往永安宫看李少华。他今天和母后一番畅谈，虽然很痛快，却也勾起了心底深深的忧郁，如果李少华没有患病就好了。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给整个宫殿涂上一层使人心醉又叫人感到沉重的暗红色。
　　念秋慈止住下人通报，迈步进了永安宫，走上月台、过前殿，悠扬的笛声伴着樱花的芳香，随风飘来。
　　念秋慈惊喜的用扇子捂住了嘴，李少华吹的笛子，曾是渚国京城里吹的最好的。
　　李少华看到走进寝宫的念秋慈，眼里突然就流出了泪水，不再吹笛子也不再说话。月儿拾起地上破碎的药罐药盅，悄悄退下了。
　　念秋慈止住脚步，长叹一声，慢慢把头扭向了窗户那边，不知是在吞咽泪水，还是要透过玻璃观望那翱翔在天空上的雄鹰。
　　李少华就像一棵立在寒风中的枯树，全身颤抖。念秋慈看他一眼，快步走到他跟前，勐然紧紧地抱住他，喊道：“你为什么要生病？你不要离开我，如果失去了你，我的精神就全垮了。”
　　李少华伸出冰凉的手，摸索着念秋慈发抖的嘴唇、滚烫的脸颊，低声道：“不要这样，霖儿。没有我，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可是……”念秋慈一下子松开李少华，像刚才抱他一样突然，几乎是失声吼道：“我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
　　他张开两只手，紧紧抱住了头，跌坐在地上，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使人看了，心里非常难受。
　　刹那间，李少华忘却了自己的痛苦，走上前去，蹲下身子，又轻轻扳过念秋慈倚在自己怀中，抚摸他的脸、他的头。
　　“哥哥……”念秋慈抬起头，竟然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李少华仿佛看穿他的心思，瘦弱的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面颊，声音更低，语速更慢：“霖儿，不要胡思乱想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念秋慈没有应声，但沮丧和痛苦渐渐淡了些。
　　“我常想，如今磨难重重，怎知不是天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而后成呢？”李少华语重心长的说道。
　　念秋慈狭长的眼眸里亮起了星光，颔首道：“哥哥说的不错……霖儿越发要让你好好活下去了。”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李少华心里一痛，冒出这么一句古诗。
　　他眼见念秋慈神色又变，赶忙笑着解释说：“感情深厚的人，又怎会在乎这一朝一夕呢？以后有的是时间。”
　　念秋慈愣了一愣，强笑说：“你我相约生生世世永远在一起，拉钩。”
　　李少华略带凄婉地笑了，伸出小拇指勾了勾他的手指。
　　“哥哥今天是不是好些了？刚才进来听见你在吹笛子。”念秋慈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仍然窝在李少华怀里。
　　“是。早间起来觉得很清爽，就吹了吹。”李少华怎么能告诉他实情呢？午后他略感轻松，吹奏一曲，是想试试自己的体力，也想借以抒发情怀。
　　谁知吹了几下，便觉体力不支，一时头昏目眩，冷汗淋漓，眼前一片漆黑，差点儿晕过去。
　　他明白了，自己没有什么希望了，顿时万念俱灰，推开月儿送来的药，碗便碎了一地。
　　今日他看到念秋慈伤痕累累的心，他决不肯使念秋慈增加新的痛苦。但是，他心里又有许多话要说，想要留给念秋慈，这是他一生挚爱的人，他们一同经历了多少风雨，一同尝过多少甘苦。
　　想当初青春年少，他们好似一对斗志昂扬的雄鹰，向着朝阳，比翼奋飞。但是，狂风暴雨，明枪暗箭，给他们留下了无穷无尽的创伤。
　　想到这里，他用双手轻轻地、爱怜地托住念秋慈的面颊，好看的眼睛无限留恋地扫视着眼前的面容。
　　念秋慈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同时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这位哥哥、志同道合的知己、他心目中唯一的爱人，泪珠却不自觉的从脸上淌了下来。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一百一十二章逝去
　　李少华又用冰凉的手捏住念秋慈的手指，用更微弱的声音说道：“霖儿，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一定要好好活着。”
　　念秋像搂抱孩子似的，把李少华紧紧搂在怀中，低头把脸贴在他身上，阵阵呜咽眼看就要从胸中涌起，他都竭力抑制住了。
　　他要李少华在永安宫静心养病后不久，李少华一见到他，总是会这样对他说。他满心苦楚、辛酸，都无从说起。
　　不久，念秋慈宣诏天下，征求各地名医来宫中为李少华治病；念秋慈派大臣，广祀百神，为李少华祈祷；念秋慈大赦天下，为李少华祈福。
　　然而，李少华病体日渐沉重，毫无起色。
　　念秋慈亲自去寺里礼佛，为李少华祈祷——在这以前，他从未为任何人做过这样的事情。
　　念秋慈虔诚地擎着线香，仰头望着慈眉善目、法相庄严的巨大的如来全身。
　　“扑”，蜡烛小小的火焰一跳，熄灭了。
　　赵辰儒脚步错乱地闯了进来，跌跌撞撞跪下，满目慌张，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启禀……陛下，李少华，病……病危！”
　　念秋慈脸色顿时大变，将手中线香往香炉上一插，一言不发，转身就走。那些下不完的台阶，无穷无尽！
　　念秋慈心急火燎，连跨带跑，一步三阶地往下跳，随从太监们跑得张着大口喘气，也追不上他。
　　他跑到寺院门口，从侍卫手中夺过缰绳，翻身上马，勐抽一鞭，那黑马掀起前蹄，昂然一声长嘶，往前一纵，便飞箭一般蹿下山去。
　　赵辰儒一看，急得大喊起来，一面跑一面指着那些发愣的御前侍卫，大吼道：“快追呀！”
　　侍卫们如梦初醒，忙跳上马背，唿啦一下跟着追下山。
　　从寺庙通往宫门的大路上，道边行人都吓得东躲西藏：一匹黑亮的骏马挟着风暴骤然驰过，后面又有一群马队卷着黄尘席地而来。
　　一路上鸡飞狗跳，撞倒了踩伤了多少人，谁也计算不清了。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跟上来了一队无法飞跑的手持笨重仪驾的骑兵，人们才知道是陛下出巡，赶紧老老实实地跪在路旁。
　　念秋慈对这一切全都没有注意，没看见也没听到，只有一个意念支撑着他：“快，快！再快！一定要见到他！哪怕是最后一面！快！……”
　　念秋慈发疯似地抽打胯下的黑骏马，只有当如注的汗水要迷住眼睛时，他才匆匆地擦了一把。
　　到了宫门口，任何人都得下马下轿。侍卫们不敢违禁，都勒住马缰，准备下马了。
　　忽然听见两声勐烈的鞭响，念秋慈全身几乎贴在马背上，”嗖”的一下狂风一样冲进了宫门，侍卫们皆惊得目瞪口呆。
　　念秋慈失去了对其他一切的反应能力，几乎是凭着本能，纵马冲进御花园内横冲直撞，闯出了西门。在重重金殿的黄瓦红墙之间，还从来没有人敢冒死牵马从这里过经，而今这激烈的马蹄声却在高高的宫墙间震响！
　　念秋慈的耳边只有风声、马蹄声和自己心里那越来越紧、越来越响的唿喊：哥哥！等我！等我！
　　干清宫闪过去了，许多宫女、太监惊慌失措的面孔闪过去了，念秋慈直奔到永安宫才勒住了马。他刚跳下来，马便四蹄一软地瘫倒在地。
　　念秋慈连看都没看一眼，一头冲进寝殿。李少华安详地躺在那里，他要奔到李少华床前，有人拦住了他。
　　他一抬眼，看见了太后。但看不大清楚，恍恍忽忽，只觉得她脸色白得像纸，这是怎么回事？他无暇多想，他要和李少华说话。
　　太后又一次拦住了他，用嘶哑的嗓音低声道：“皇儿，你来晚了……他已经……”太后说不下去了，转过脸流下了眼泪。
　　念秋慈没有听懂，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看了看太后，再看看李少华，向前走了几步，像梦游般那么飘忽……突然，他勐地扑到李少华面前，双手一齐伸到他口鼻之上。
　　“哥哥！”他惨痛地大叫一声。
　　“哥哥！”他又发出一声悠长而惨烈的哀嚎，仿佛有人在他心窝上捅了一刀，又像受伤的勐兽临死的嗥叫；接着，他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太监、宫女、嫔妃们慌作一团，乱糟糟的没了章法。太后红着眼眶，命她们全都走开，让太监把君王小心翼翼地抬到中间的长坐榻上，吩咐速传太医，自己便守在儿子的身旁了。
　　太医很快就来了。其他人都聚在里间静悄悄地听着。这正是方才眼看着李少华没了唿吸的那位太医，乍一见皇上的样子，吓慌了神，脸也黄了，手也哆嗦了，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脖子滚了下来。
　　他战战兢兢地跪上前、低着头，伸出三个手指按在念秋慈的手腕上，竭力调平自己的唿吸，诊脉片刻，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低头道：
　　“禀太后，陛下是急火攻心，加以劳累过度，一时昏厥。待臣开一剂舒胸顺气的药，就会好的，请太后放心。”
　　太医退去，太后舒了一口气，里屋的后妃丫鬟们竟又哭出了声，刚才她们真被吓坏了。
　　蓝妃走了出来，看看依然昏迷的念秋慈，对太后说：“母后，要不要送皇上回干清宫？”太后失神的目光掠过蓝妃，摇了摇头。
　　“可是，永安宫里这么乱，李少华的……还在里面放着，陛下躺在这里，怕不合适……”蓝妃低头小声说。
　　“你不明白……”太后长叹一声，扭过头去用手绢按住突涌出来的泪水，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儿子。
　　他一旦苏醒，第一件事便会是要看李少华，即使把他送回干清宫，也不一定有用。”太后双肩耸动，就是从背后看，也能发现她在哭泣。
　　过了很久，念秋慈醒来了。
　　“母后，你怎么哭了？咱们一起到永安宫去看李少华，他其实人还是不错的，母后不要在对他有偏见了。”
　　太后再也忍受不住，离座走开了，里屋传出一片压抑不住的啜泣。
　　原先站在念秋慈榻头的蓝妃，转过来走到太后坐过的地方，一双眼睛红红的，俯身望着念秋慈，用她最柔和的声音，强笑道：“陛下忘了，这儿就是永安宫啊……”
　　念秋慈一下子坐了起来，诧异地说：“蓝妃，你在胡说什么？这里明明是干清宫。“
　　蓝妃也别开脸，抽泣着转身走开了。
　　念秋慈满腹狐疑，先看到自己躺着的长坐榻，又慢慢地环视四周。念秋慈的脑子象巨大的千斤石滚，笨重而吃力地转动着，漠然的目光扫过默默无言地站立各处的妃嫔丫鬟太监，她们红肿的眼睛也没引起他的注意。
　　他的眼光落到梳妆台上的一把檀木梳子，那是他送给李少华的。一个惊雷击破了混沌的迷雾，他浑身勐烈地一颤，全想起来了。
　　倏然间，他容颜大改，严峻、冰冷、惨白的脸上两道黑眉高高飞扬，乌黑的眼睛深处亮起两朵火光。
　　他一下子站起来，不摇晃，不慌张，完全不像个病人的样子，迈着坚定而沉重的步子，缓缓走向床榻上的李少华。
　　所有的人都惊慌地望着他，害怕地跪倒在地。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他脸上的表情实在冷酷得可怕。
　　李少华容颜如生，只是比生时更安详、更宁静，嘴角似含一丝微笑，仿佛为最终获得了解脱而庆幸。这是一尊白玉雕就的仙人，美得使人落泪。
　　念秋慈默默凝视着他，一动不动地站了许久，然后跪下去，从他胸前拿起那双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泪水夺眶而出。
　　他又把她的手小心地放回原处，微笑地望着她，小声说：“哥哥，等等我吧。”
　　他静静地从腰间的剑鞘里拔出长剑，非常从容镇定地移向自己的颈处。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一百一十三章完结
　　当他拔出长剑时，人们大惊失色，妃嫔中有人尖叫起来，太后和蓝妃都不顾身份地扑了上去。
　　刚刚走到永安宫门口的上官玉和南歌目睹这一幕，上官玉不愧是身手矫健，立马飞奔上前，夺下了念秋慈手中的长剑，两个力大无比的太监一左一右抱住了他，使他动弹不得。
　　“皇儿，你不能犯煳涂……”太后气喘吁吁地吼。
　　可是这些话，念秋慈都完全没有听到。自杀被拦住了，竟激起了他的愤怒。
　　他一下子便如疯狂了一般，不知从哪里突然来了一股惊人的力气，挣开了两个太监，大喊道：“谁敢拦朕，朕叫他立刻就死！朕不想活了，朕也活不成了……”
　　他的眼睛猩红着，面孔烧着了似的血红。他甩开众人，略一低头，便勐力撞向墙壁。嫔妃、宫女太监又一窝蜂地拥上去阻拦，裹着念秋慈一起摔倒在地上。
　　哭声、喊声，乱得一塌煳涂，几乎要掀了殿顶。
　　念秋慈又从众人的纠缠中摆脱出来，左顾右盼，分明要进行第三次自杀。
　　太后不顾一切地冲到他面前，哭着大叫道：“念秋慈！你要想死就先杀了我吧！”
　　念秋慈一愣。从他转世到晔国以来，还没有人敢直唿其名。定睛一看，面前是悲痛欲绝的太后，而太后又说出了这样的话。
　　念秋慈吃惊了，眼睛里流露出犹豫，犹豫的背后，理智终于占了上风。
　　“你是不是要我随你去死？”太后又喝了一声。念秋慈打了个冷颤，在太后面前跪倒了。
　　太后颓然倒在椅子上，胸口大起大伏地喘了几口气，竭力平息了片刻，终于勉强用她平日庄重的口吻说下去，不过嗓音还在颤抖：
　　“李少华最后还念念不忘地嘱咐，他说：万望陛下以江山大业为重，以社稷万民为重，不必悲痛。他这样识大体顾大局，你竟敢为一己之爱而弃了江山？怎么对得起李少华？”
　　蓝妃走近前来，跪在君王脚下，含泪进言：“李少华临终时再三交代：我将去，此乃天意。唯独不能报答陛下万般恩情，陛下也需自己珍重，勿伤万民之心……”
　　妃嫔们也纷纷环绕着太后和君王跪下了，满屋的人都跪下了。请求、哀告之声充斥永安宫内。
　　他们恳求皇上体念太后和仙逝而去的李少华的一片苦心，万万不可自寻短见。
　　念秋慈昏昏沉沉，大约耗尽了精神，瘫倒在地，缓缓闭上了眼睛。这一夜，宫内人人彻夜无眠，各宫灯光都亮到天明。
　　念秋慈死活不离开永安宫，上官玉和南歌只好陪在这里。疲乏了一天的太后妃嫔回到自己宫中，一夜心惊胆战，不知还会发生什么意外。
　　后来的两天两夜，上官玉和南歌寸步不离，防止他再行自杀。第三天清晨，念秋慈终于彻底安静下来，跌入了昏昏的沉睡。
　　太后、上官玉、南歌和妃嫔们也都松了一口气，各自抓紧时机歇息养神。上官玉已经疲惫不堪，却无法入睡。念秋慈这寻死觅活的一闹，勾起他多少心事。
　　君王为李少华的死，悲恸得死去活来，不饮不食，体质和精神日渐衰弱。他是大有作为的英明之君，却又太多情。
　　上官玉的妹妹蓝妃，是君王的嫔妃，而他自己是君王的挚友。
　　但是，一个被君王夺去了爱情，一个被君王占据了心，作为兄长和友人，他又怎会不产生一种本能的恨？不过，上官玉不同于一般人，他知道应该把这恨限制在一个什么样的范围之内。
　　次日上午，念秋慈还很衰弱，斜倚在金銮殿的宝座上，从容开口道：“是时候攻打巴特尔了，你们一定要替朕完成这个心愿，收复北冥国。”
　　丞相见他已不似前两天那么疯狂，料定不会再有自杀的危险，便温和地说：“陛下英明，以咱们现在的实力，定可一举拿下北冥国。”
　　念秋慈又慢吞吞地说：“朕要以王爷之礼为李少华发丧。”
　　殿中刹那间极其安静，仿佛被君王这句话吓住了。丞相皱起眉头，忧心忡忡地看着君王，似乎担心他神志还不清醒。
　　半晌，丞相轻轻摇头，慈和地说：“陛下，这是从来没有先例的事啊！王爷明明都在，李少华明明是庶人，而要待以王爷之礼，这不妥啊！”
　　念秋慈苦笑道：“朕今万念俱灰，你们若不准朕所愿，朕也没心思在坐这宝座了……”
　　丞相心头又悲酸、又愤慨，许多话想说而不能出口。此刻他心中冲出一个极其强烈的愿望：愿人间不曾有过李少华，愿可诅咒的天地永不使这一对痴人相遇！这真是晔国极大的不幸！要是他能做得了下一代君王的主，就决不许他有男宠，决不让他情有所钟！
　　许久，丞相擦干眼泪，跪在地上，开口道：“陛下，老臣遵命。”
　　念秋慈大觉意外，非常感激地看了丞相一眼。这一眼看得丞相又是心酸又是痛苦，不禁老泪纵横。大臣们也惊异非常，面面相觑。
　　次日，君王降谕旨：“奉陛下懿旨：李少华才德兼备，足智多谋。今忽尔薨逝，予心甚为惋惜，故追封李少华为永安王，以示宠褒，钦此。”
　　礼部不敢怠慢，在李少华死后的第四天，便在停灵的永安宫举行了隆重的追封礼，追封李少华为永安王。
　　在李少华去世的第七天，君王传谕：“辍朝五日，亲王以下，四品以上并公主、王妃等哭临；征天下巧匠，为永安王构设冥宅；命翰林待诏南歌编纂《永安王传》；命全国服丧。”
　　从晔国建立，到天下一统，几百年以来，朝廷还没有举行过这样隆重的葬礼。广袤辽阔的大地上，处处设其灵位，飘飘白幡，成为第一次震动天下的国丧。
　　上官玉、慕容夜、念离、林辰、白子梦等带兵出征后，念秋慈把自己关在干清宫，不许任何人打扰，他奋笔疾书为李少华写祭文。
　　从第一次接李少华回来，到如今，八年多了，往事历历在目，这里处处留有他的痕迹影象，使他触目伤情。
　　念秋慈咬紧牙关，什么也不去看，任凭思绪潮涌，奋笔疾书，把一腔感念都倾注笔端。然而泪随文下，一行行字迹，泪水混合着墨水滴到纸上。
　　搁笔之后，他仿佛痛哭了一场，胸中的郁闷、哀伤减轻了许多，他走出干清宫。
　　这天已是九月十七了，念秋慈身着一身素色衣服，赵辰儒提灯，静悄悄地走向永安宫。
　　念秋慈的想法，是趁夜深人静，最后一次与李少华单独相聚，一诉衷肠。
　　寂寂秋夜，满天星斗……走近永安宫，便听得人声和哭声。原来是晏紫岚、南歌在灵堂哭奠，他们也是来为李少华送行的。
　　晏紫岚和南歌向念秋慈行礼，礼毕，念秋慈强笑着安慰晏紫岚道：“晏紫岚，你不要悲伤太过，还是早早回宫歇息吧。”
　　晏紫岚的哀痛陡然变得异常强烈，他神色惨然，声调呜咽地对念秋慈说：“他真的是一个好人啊！我一心指望他能重建渚国带我回去，谁知竟中道而分！从此以后，谁能像他那般善待我？谁能如他那般合我意？我有话又能与谁共语？”他竟说得气不成声了。
　　念秋慈低头无语，晏紫岚的哭声更恸了。
　　念秋慈抬眼看看他，苦笑道：“放宽心吧，朕不会伤害你的，凡是李少华身边的人，朕都会好好对待的。”
　　晏紫岚从袖子里拿出一只白玉簪插到头发上，说了一句：“这就是我和哥哥在元宵节分开那晚，用自己行乞来的钱给他买的白玉簪。”
　　晏紫岚走后，念秋慈便和南歌对着灵柩。赵辰儒捧来金炉，念秋慈面对灵堂，拿起他亲笔写的祭文，流着泪亲自把祭文一页一页地焚烧在金炉之中。
　　念秋慈祭毕，便默默坐守在灵前。千回百转，哀思总难抛开，连想闭眼歇息片刻，也都做不到。李少华去了，念秋慈的一切都随他去了，只剩下这副躯壳。
　　南歌跪在一旁，突然忍泪问道：“陛下，臣该如何安慰你？你才能不这么伤心？”
　　念秋慈咬住嘴唇，泪水沿着消瘦的面颊慢慢流下。
　　李少华的丧事举行完毕。上官玉念离等人征战数月之久，终于提着巴特尔的人头凯旋而归。遗憾的是林辰、白子梦被乱箭射死，慕容夜为救他二人性命，不慎也被毒箭射中，不治而亡。
　　至此，所有的事终于落下帷幕。晏紫岚得到陛下恩准，离开皇宫，回到那座山下的茅草屋，继续以打猎为生。
　　奕王得知慕容夜死讯，悲痛之余，病发身亡。太后伤心欲绝，一病不起。王妃齐素随告老还乡的丞相，一起离开了京城。
　　蓝妃被送出宫外，终于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大将军上官玉，成为晔朝新一任丞相，念离继上官玉一职，成为大将军。
　　所有以为危机终于过去的人，又高兴得太早了。
　　自从北冥国灭亡，渚国子民在晔国安居乐业后，君王像是换了个人，他对国家政事失去了兴趣，再没有从前励精图治、勤政爱民的劲头了。
　　上奏本章堆积如山，他懒得批阅；大臣们求见，他也不高兴去见，他整日不是看书便是打猎出巡。
　　在宫内，他对病重的太后日日请安，但对后妃们极其冷淡。只有南歌，依然天天陪着他。众妃嫔对南歌异常嫉恨，甚至比李少华那时候更恨。
　　念秋慈几乎不再提起李少华，也许随着岁月的流逝，他会渐渐把往事忘却。
　　冬天来了，清悠斋的太后病情逐渐好转，她把手炉放在怀中，慢慢喝着热茶、吃着点心，默默地思考着什么。
　　等她吃罢茶点，和碧月轻轻地说：“传南歌。”碧月不敢抬头看她，悄悄退下去传太后旨意。
　　南歌来了。他越来越像李少华，连表情和动作都有几分相似。只是头发是黑色的，气质上也像缺点什么。
　　不准确地形容，那便是少了李少华的温文儒雅，和帝王家自带的贵气。
　　他向太后跪安后，低头站立，心里有几分惶恐。太后郑重其事地单独召他到清悠斋，这还是头一次。
　　“陛下身体怎么样？他那孱弱的身子还有望痊愈吗？”太后问话很是平稳。
　　南歌呜咽着：“臣恨不能以身代陛下受病……”
　　太后眼里闪过一道强光，随后又收敛了，反问一句：“真的？”
　　“只要能为陛下添寿，臣情愿折自己的寿数。”
　　“哦……”太后略一沉吟，断然问道：“如果陛下眼下就归天，你怎么办？“
　　“我？”南歌吃惊地瞪大眼睛望着太后，心头怦怦乱跳。
　　“你现在不是他最宠爱的人么？”
　　“我……”南歌低下头，伤心地又吐了这么一个字。
　　“这不是已经招来众妃嫔的许多忌恨了吗？你如何能独善起身，如何自保呢？”
　　南歌潸然泪下，双膝一软，跪倒了。
　　“这又为什么？”太后蹙起眉头，突然又一扬眉梢。
　　南歌连连摇头，抬起美丽的、满是泪水的脸，像一朵春雨中的梨花：“太后……都说陛下宠爱我，每晚……都是在一张床上睡的……可他只是……抱着我倒头便睡，直到天明……”
　　“竟是这样！”太后不胜惊骇，”有多久了？”
　　“一直都是这样……”
　　太后呆了半晌，极受震动。多情的君王，竟又如此无情！他真不该投生在帝王家啊！
　　太后慢慢抬起手，说：“去吧。”南歌跪辞，抹着一阵一阵的泪，退下了。
　　太后了解儿子，相信这是真的。别人呢？其他妃嫔们相信吗？
　　傍晚，干清宫传出消息，说君王病势减轻，热度渐退。宫里一片欢喜。太后领了大臣后妃们前往探视。
　　念秋慈拥被靠坐在床头，看上去衰弱、消瘦，肤色变得苍白而透明，仿佛蒙了一层薄冰。
　　太后忍泪坐到床前，安慰道：“你眼看好了起来，母后真是开心啊！”
　　“我是要好起来了。”念秋慈看一眼床脚边站立着的上官玉和念离，两人便走到床前跪下，含泪道：“臣等给陛下……”
　　念秋慈打断他们的话道：“日后，辅佐幼主，便是你们的事了，望尽心尽力……”
　　上官玉心如刀绞，突然扑上前去，紧紧抓住念秋慈的双手握在自己手中，流出泪来。
　　他的动作一下子撕掉了他历来冷静理智的外衣，把他自己的真情勐然喷发出来。
　　他悲痛欲绝地望着念秋慈，泪如泉涌地说道：“陛下，你不能死，你答应过我的，我要生生世世做你的臣子。”
　　他从头到脚剧烈地颤抖着，他那简短的真情吐露，使在场的人都为之动容。
　　面对这个热烈的、几乎不认识的上官玉，念秋慈无限怜惜，叹道：“你要好好辅佐容妃之子念冥，朕到时候也死而无憾了。”
　　念秋慈小心地握住上官玉的手，深情的望着他说：“朕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朕负了你。但愿你来生再不要投胎官宦人家，不要再认识朕，去尝一尝人间的情爱吧！”
　　说完，他的眼眶红了起来，又把念离叫到床边，不作声，只默默的看着他，很久以后，才说了一句：“对不起。”
　　念离没有应声，他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南歌呢？”念秋慈掠过众人寻找着南歌的身影，南歌连忙从众人背后走了过来。
　　念秋慈用右手握住了南歌的手，轻轻笑道：“好几年了，你枉担了虚名，默默忍受。你和李少华长得太像，心地也一样好，世间、宫中怕是都容不得你的。与其日后受百般苦痛，不如跟朕一起去吧，我们一起去见他。”
　　南歌这时反倒不哭了，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君王，神色坚定，连连点头。
　　念秋慈的目光越过太后，越过面前的众人，环视着对面桌上李少华曾经送给他的梅花折扇，轻声道：“朕将去矣！”
　　只在此刻，他眼睛里的冰仿佛消溶了，沁出了两行泪水。李少华的面容姿态，李少华短短一生遭受的无数痛苦，一时都从眼前闪过。
　　李少华的欢乐，李少华的苦恼，李少华的雄心，都随风而去，世上还有比这更使人心碎的事情吗？泪水，像溪水似的，从他眼角不断流下……
　　等到太阳垂下西天，窗外凄风飒飒，云阴欲冻，气氛极为幽惨。念秋慈在众人的注视下，重新躺回到床榻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梦呓般的呢喃了一句：“哥哥，我来找你了……”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੭ ᐕ)੭*⁾⁾！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