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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男妻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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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越了？【修】
　　章池醒来，眼前一片模煳，只觉得头疼，脖子疼，浑身都疼。他心里疑惑，昨晚是喝的有点儿多，但以自己的酒量，不至于这么难受啊！
　　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眼睛清明起来。只是，等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他的目光立即呆滞起来。
　　这…高高的木头的房梁，尖尖的没有天花板的屋顶，角落里丝丝缕缕的…居然是蜘蛛网？靠！这是哪儿？
　　此时晨曦的光从开着的窗户照进来，虽然不是很明亮，但足以让章池把屋里看的清清楚楚。
　　正对着他的视线的是一个一人高的木柜，站在墙角，旁边是一把椅子，一张书桌，桌上放着茶壶茶杯。几样家具都很有年代感了，原本深色的油漆脱落了不少，斑斑驳驳，露出里面黑灰色的木头颜色。
　　章池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现在还有这种屋子吗？
　　突然，他觉得手上有些痒，像是有什么东西爬过他的手。他抬手一看，居然是一只黑色的小虫子。他最怕小虫子了，一个激灵，手一甩，勐地坐了起来。随即眼睛一花，一阵头晕，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砰”的一声，嵴背撞得发疼！章池骂了一声娘，摸摸身下的褥子，硬邦邦的，不是床，居然是土炕。
　　再看手上，小黑虫已经不见了。
　　章池心里恨恨的，我不过是多喝了几杯，宿舍里那几个损友这是把我弄到哪儿来了？我不过是签了个私立中学，待遇好了那么一丢丢，他们就羡慕嫉妒恨了？居然敢这么对我！看我回去能轻饶了他们！
　　他摸了摸身边，手机不在，才要高声叫人，就听“吱呀”一声，房门开了，一个小小的身子飞快的冲进来，扑在了他身上。
　　“父父，你不要死！你不要小安了吗？”
　　沉重的小身子砸在章池身上，砸的他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章池下意识的推开小家伙，骂道：“靠！我本来没死，被你给撞死了！快起开！”
　　小孩子被推了一个趔趄，退后了两步，吓得住了声，大大的眼睛里含着泪水，嘴唇紧紧的抿着，委屈的看着章池。
　　章池最受不得小孩子哭，也顾不得头晕了，咬着牙坐起来，拉住他的手，哄道：“乖，别哭。我不是…”
　　章池说了两句话，只觉得嗓子疼的厉害，剩下的几个字，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孩子怯怯的看着他：“父父，你不死了？”
　　父父，死？这孩子的话他怎么听不懂？
　　章池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孩子，这一看，看出问题来了。
　　站在在炕沿儿边的小不点儿，个子不高，只有四五岁的样子，脏兮兮的小脸儿胖嘟嘟的，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还含着泪水。
　　奇怪的是他的头顶上梳着两个小发髻，后面的长发及肩，就那么垂着。身上穿着红色斜襟的小棉袄，像是电视里演的小童子。
　　章池再低头看自己，青色的圆领袍，领口还绣着银色的繁复图案，胸前垂着几缕长发。再看炕上叠在一旁的大红色被子，旁边挂的淡黄色床帐，虽然半旧不新，但都不是现代应该有的东西。
　　章池恍然大悟，自己应该是穿越了。只是，老天爷太欺负人了吧？给我的装备也太差了！这让我怎么打怪升级，走上人生巅峰？
　　不说章池脑子大，对自己穿越这事儿接受的快，而是因为上一世的他孤身一人，即便死了，除了几个同学朋友，不会有人难过。在前一世，虽然他学习好，能打能说，但没有家庭背景，想要做出一番事业，很难。现在换了个世界，倒是让他觉得有些兴奋，就像是打本的时候突然开启了一个全新的隐藏副本，满满的新鲜感和期待感！
　　知道了自己的处境，章池反而镇静下来。
　　“你是我的儿子吗？叫什么名字？”
　　孩子怔怔的看着章池，突然又哭了起来，“父父，你忘了小安了吗？你不要小安了吗？”
　　章池又是一阵头疼，父父？这是什么称唿？应该是父亲的意思吧？没想到自己这么年轻，居然当爸爸了。
　　虽然章池没看到自己的长相，也没照过镜子，但他看得到自己裸露在外面的胳膊和手，皮肤黝黑，紧致光滑，显然十分年轻。手指上有明显的薄茧，想来是家里太穷，做家务的原因。
　　他有好多话要问，张了张口，嗓子实在是疼的厉害。
　　“小安，你给我倒杯水喝，好吗？”
　　小安的眼里还含着泪，但是听章池一开口，没有丝毫迟疑，转身就到桌边，利落的爬上椅子，倒了一杯水，双手捧着走了过来。
　　水只是白开水，还是凉的，但章池觉得这水有着说不出的甘甜。
　　凉凉的水划过喉咙，他干涩的嗓子顿时清爽了很多。
　　“谢谢你。”
　　章池把杯子还给小安，小安把杯子放回到原处，又走了回来，眼巴巴的看着他。
　　章池拉过小安的手，问道：“小安，我是你爸爸，不，父父，那你妈呢？”
　　小安的大眼睛眨了眨，“小安没有妈妈，小安有爹爹。”
　　我老婆死了？
　　章池摸了摸脑袋，自己这命运真够凄惨的，单亲爸爸带孩子，想想就可怜。
　　“好孩子，虽然你妈不在了，但是爹爹会疼你的。”
　　小安随后的话，让章池呆住了，“小安有父父，有爹爹。爹爹不喜欢小安，只有父父喜欢小安。”
　　父父，爹爹，这到底是啥意思？
　　他又想着刚才小孩的话，问道：“你刚才说我要死了？我为什么要死？”
　　难道自己得了绝症？
　　小安看着章池，父父怎么有点儿怪怪的？不过他没死就好。
　　他迟疑了一下，才用蚊子般的声音道：“婶婶说，你是上吊自杀…”
　　啊？我居然自杀！还用这么老旧的方式？难怪脖子这么疼，像是断了一般。他抬手摸了摸脖子，嘶…轻轻一碰，就特别疼，该不是勒破皮了吧？
　　章池迫切的想看看自己的脖子，“小安，这里有镜子吗？”
　　他还没说完，小安又扑到了他的身上，大声哭道：“父父，你不要死！不要扔下我！呜呜！”
　　章池被小安哭的心情烦乱，又很心疼。连忙哄他，“乖，父父不死，父父不扔下你。”
　　好一会儿，小安不哭了，但是小身子窝在章池的怀里，一耸一耸的打着嗝，停不下来。
　　章池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嵴背，问道：“小安，我为什么自杀？”
　　小安摇了摇头。
　　想来他也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知道大人的事儿呢？
　　他有心再问，却见小家伙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舌头舔了下嘴唇，像是想吃骨头的小狗儿。
　　“父父，我饿了。”
　　章池的肚子也咕噜了一声，他也饿了，先弄点儿吃的再说吧！
　　他起身下炕，炕前的地上有一双黑色白底儿的布鞋，看上去挺新的。他再看自己身上一身簇新的衣服，恍然大悟，这人是想自杀，所以才穿得这么干净整齐吧？
　　章池觉得自己这次穿越有点儿坑，他居然一点儿也不记得原主的事儿。这要是遇到熟人怎么办？
　　他站起来，头还有些疼，身上也没力气，好在不晕了。
　　“小安，你知道吃的放在哪儿吗？”
　　“不知道。”
　　算了，还是自己找找吧！
　　他才走了两步，勐地站住了，震惊的看着小安，“我的腿是怎么回事儿？”

第二章 够坑爹的【修】
　　小安抱着他的腿，“父父，你的腿还疼吗？”
　　“不疼，但…为什么是瘸的？”章池只走了两步，就感觉到了左腿的异样。虽然瘸的不明显，但还是跟正常人略有不同。
　　“父父的腿不瘸，就是跟我们有点儿不一样。”
　　靠！章池郁闷了。这是什么事儿啊！好不容易穿越一次，不只是装备差，连角色都是有bug的。
　　小安眨着眼睛，一本正经的说，“父父不用难过，小安不会笑你的。”
　　章池叹了口气，已经这样了，只能接受，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他走出卧室，外间是堂屋，比里屋小一些，摆着一张八仙桌，旁边两把椅子。堂屋的西墙上还有一个门，章池走进去，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床大红被子胡乱的铺在床上，没有叠。
　　哪里是厨房呢？
　　章池回到堂屋，走出房门，外面一个小小的院子，隔了差不多五六米，有一个厢房，门开着，章池从外面就看到了里面的土灶。
　　他不急着进门，抬头看了看天，天色蔚蓝明净，不见云彩。阳光暖而不烈，风轻而不寒。现在是什么季节呢？这会儿又是几点了？
　　章池对现在的世界一切未知，这感觉很不好，让人感觉特别不踏实，不真实。他又叹了口气，慢慢来吧！
　　走进南厢房，里面很干净，土灶旁边是案板，上面除了刀铲，油盐酱醋等调料，还有一把绿色的蔬菜，几颗葱，叶子都蔫蔫的，像是有几天了。灶旁边一个大水缸，还有半缸水。章池回头，看到靠墙站着一个一人高的黑黝黝的木柜。
　　他打开上面带着花格的木柜门，里面放着一个小布袋子，打开看时，里面装的半袋玉米面。再打开下面的柜门，里面是大大小小的陶制盆子和瓷质的碗碟。
　　只有玉米面和青菜，做什么吃好呢？
　　章池摸着下巴想了想，蹲下身问小安，“小安，只有玉米面和青菜，我做甜沫，你喝吗？”
　　小安点头，“父父做的我都吃，父父说挑食的不是好孩子。”
　　“对！小安是好孩子。”章池摸了摸小安的脑袋，“你去外面等着，一会儿就好。”
　　小安却道：“我给父父拿柴火去，我帮父父烧火。”
　　说完，迈着小短腿出去了。
　　章池摸摸下巴，小安不说，自己倒忘了，这土灶是要自己烧火的。
　　对于做饭，章池并不陌生。他在孤儿院长大，经常帮助院里的阿姨做饭。参加工作后，在外面租房子，为了省钱，经常在手机上学着做饭。做的多了，会的样数越来越多，味道也越来越好。
　　好在有小安帮忙生火，这顿饭他做的很顺利。当然，做甜沫也很简单。先热油，然后放青菜，把菜炒软了之后添上水，水烧开后，放入玉米面煳煳，再烧开，加上适量的盐就好了。
　　小安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冒着热气的香香的甜沫，眼珠子都不转了，瞪着大眼睛盯着面前的碗。
　　“父父，这是什么？好香啊！小安从来没吃过。”
　　章池见他眼巴巴的看着，却不动勺子，心道，这孩子家教不错。随即又想，他是自己的孩子，当然是自己教的，不由得生出几分得意。
　　他摸摸小安的头，笑道：“吃吧！小心烫。这是甜沫，很有营养的。可惜材料不全，不然可以更好吃。”
　　小安听到章池说可以吃了，拿着勺子舀了满满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这才小小的抿了一口。随即眼睛一亮，把整个勺子都放进了嘴里。
　　他咽下口里的甜沫，才道：“好吃。父父，这个甜沫太好吃了！”
　　章池心酸，不过是个玉米面煳煳，小家伙都觉得好吃，他们以前吃的是什么呢？
　　“好吃你就多吃点儿，锅里还有呢！”
　　章池惊奇的看着小安喝了两大碗甜沫，喝的小脸儿红扑扑的，小肚子也圆了起来。却还事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眼前的碗，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他擦擦嘴，软糯糯的说：“父父，您做的甜沫真好吃。以后您还给小安做，好不好？”
　　章池心里充满了满足感，笑着说：“好。以后父父会给小安做更多好吃的。还想喝吗？父父这一碗给你。”
　　“谢谢父父。”小安先是眼睛一亮，眼神随即又暗淡下来，“父父，爹爹不要我们了，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你爹爹不要我们了？”章池端碗的动作一顿。
　　“我听婶婶说，阿婆让爹爹休了你，还说…说…”小安的眼睛眨了眨，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道，“你是因为爹爹不要你了，才自杀的。”
　　因为男人不要他，所以就上吊自杀？这男人也太没出息了！
　　我的老公要休了我？章池把碗放到小安面前，摸摸下巴，心道休了我正好！我一个男人，怎么能嫁给一个男人呢？只是，他为什么要休我？
　　唉！原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敲敲脑袋，真是要命，自己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呢？这坑爹的穿越。
　　章池抬头对上小安不安的眼神，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容。
　　“小安，你放心，我以后不会自杀了。”
　　“真的？”小安明显不信。
　　“当然，小安你记住，男子汉大丈夫，没有过不去的坎儿，遇到困难咬紧牙，挺一挺就过去了。不能像你父父这样，要死要活的，没出息！
　　“可是，”小安咬了咬嘴唇，“那你怎么会…”
　　章池说完，才意识到这个没出息的反面教材就是他自己，他摸了摸鼻子，咳嗽了一声，“我这不是没死成，所以得了教训吗？咳咳，上吊太难受了，人没死，脖子都要被勒断了！”
　　小安抿紧了嘴，点点头。
　　“那我们以后怎么办？婶婶说，你被爹爹休了，我们就不能住在这里了。大宝哥说，我们就得睡到大街上了。父父，我不想睡到大街上。”
　　“小安不怕，你爹爹不要我们了，我们一样会过的很好。不过小安，我跟你说一件事儿，你可要保密。”
　　小安眨眨眼睛，紧张之余又有一种隐秘的兴奋感，不由得跟章池一样压低了声音，“什么事儿？”
　　“小安，父父我失忆了。
　　“什么叫失忆了？”
　　“失忆就是什么事情都忘了。不记得你，不记得你爹爹，不记得以前的事儿了。”
　　“啊！”小安张大了的嘴巴能塞下个鸡蛋了。“那你还能想起来吗？会不会像前街的狗蛋一样，变成什么也不知道的傻子了？”
　　章池满头黑线，我是失忆，不是傻了。
　　“我不会像狗蛋一样的。只要小安肯帮我，我就能想起来。小安愿意帮我吗？”
　　“怎么帮？”
　　“我问你问题，你仔仔细细的回答我，我知道以前的事儿多了，就能想起来了。”
　　小安正了正身子，一本正经的说：“那你问吧？”
　　章池看着小安变得严肃的小模样，不禁笑了起来。
　　“不用紧张，你知道的就说，不知道的不用说。”
　　小安没有丝毫放松，点点头。
　　“我叫什么名字？”
　　“父父叫章池。不过爹爹叫你池哥，婶婶叫你二哥夫，阿婆阿公叫你老二家的。”
　　哦？居然跟我上一世的名字是一样的。还好还好，不是叫狗蛋富贵什么的。
　　“你爹爹叫什么？”
　　“爹爹叫顾喜和，大伯叫顾喜财，三叔叫顾喜宝。”
　　喜财，喜和，喜宝？这家人还挺有追求的。
　　章池笑着摸摸小安的头，“你是叫顾小安吗？”
　　“不是。”小安脸上露出难过之色，父父居然连他叫什么都忘了，“我叫章佑安。父父说，这是你给我起的名字。意思是保佑平安。”
　　姓章？不对啊！章池摸着下巴，这孩子跟着我姓章，难道他不是顾喜和的孩子，是我的私生子？
　　章池赶紧摇头，不会的，不会的。我要是跟其他女人有了孩子，怎么会跟姓顾的结婚呢？那小安又是谁的孩子呢？
　　“小安，你几岁了？”
　　“我六岁。”
　　“上学了吗？”
　　“上学？”小安眼中露出迷茫，“什么是上学？”
　　章池还要再问，就听门外有女人大声叫道：“小安，你父亲醒了没有？”
　　小安勐地站起来，几步走到章池身边，小声说道：“是大伯母，她好凶的。”
　　章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女人就站在了堂屋的门口。
　　“哟，他二叔爹，前屋都闹成那样儿了，你倒是有心情吃饭！你赶紧过去看看吧！你娘又来了，把咱娘气的哟！差点儿昏过去了！”
　　女人的声音高亢嘹亮底气十足，还暗暗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章池抬眼看去，一个看上去年过四十的中年妇女，矮矮胖胖的身材，里面穿着藕荷色的长裙，外面是银灰色的对襟马甲。圆圆的脸上一双细长的眼睛，涂着红红的嘴唇，下巴堆叠了两三层。
　　这样的女人，章池实在是生不出好感来。他坐着没动，淡淡道：“麻烦大嫂来通知我。等小安喝完这碗粥，我就过去！”
　　女人撇了撇嘴，斜睨着眼睛，“你可要快点儿去，要是把咱娘气出个好歹来，这个家更容不下你了！”
　　“不劳大嫂操心。”章池冷冷看了她一眼，随即转头看向坐的老老实实的小安，见他碗里的甜沫还剩了半碗，换了个语气，“小安不喝了吗？”
　　小安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
　　“你！”王英红被章池忽视，涨得脸色通红，冷哼了一声，“我也是瞎操心！怪不得他二叔不要你了，你这种人有爹生，没爹养的。。。”
　　章池勐地站了起来，冷冷的看着王英红，“你可知道祸从口出？既然顾家不要我了，我又何必给你面子？我生起气来，可是连女人也打的。”
　　“你敢打我？”
　　王英红没想到一向沉默不语的老二媳妇居然会这么说，挺了挺胸膛，才要上前，正对上章池冷厉的目光，她一下子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算了，这个老二媳妇儿整天阴沉沉怪吓人的，再说，老二马上就要休了他了，自己何必跟他置气呢？
　　想到这里，王英红撒泼的心思消散了大半。
　　“反正我已经带话过来了，去不去随你！对了，老二回来了，也在前院呢！”
　　说完，转过身去，扭着肥硕的腰肢出了门。
　　我娘来闹事儿？老二回来了？老二说的是他男人顾喜和吧？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男人要休我！
　　想到这里，章池坐下对小安说：“小安，你带我去前院好吗？父父不记得路了。”
　　“好。”小安答应的有些犹豫，眼神也十分黯然，“可是，阿婆和阿公不让小安到前院去。”
　　“为什么？”
　　“因为。。。因为他们说我不是爹爹的孩子，不是他们顾家的人。大宝总是叫我小杂种。。。呜呜，父父，我不是小杂种，我是你的孩子！”
　　靠！他们怎么能跟这么小的孩子说这种话呢？这小安一定是受了很多欺负。。。等等，难道小安是我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
　　章池摸着下巴，这个有点儿复杂呀！自己有过女人，还有了孩子，怎么还会嫁给一个男人？他又一想，没有女人，哪里来的孩子？自己真是傻了。
　　不管怎么说，都要去前院看看的。
　　他给小安擦去眼泪，柔声说：“小安，不要怕，有父父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小安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瓮声瓮气的说：“父父，小安带你去前院。”

第三章 你同意了？【修】
　　小安带着章池走出院子，出门是一条窄窄的胡同，出了胡同，拐到一条差不多两米宽的土路上。路两边是一排一排的平房，灰色的墙，红色的瓦，只看外表就比刚才他待的那个房子新，也宽敞的多。
　　路边长着高大的刺槐树，此时枝叶刚刚冒出新绿。清透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章池猜现在是春天了，路上的行人大多还穿着厚实的外衣，鼓鼓囊囊的。走在这么多古装人物的中间，看着古朴的房子，无不提示他穿越了，现在正处于一个陌生的未知的世界。
　　往前走了两排房子，小安拉着章池走到一个胡同口，指着胡同往里数第一户人家道：“到了。那就是阿公阿婆还有大伯父大伯母的家。”
　　不用小安说，章池也知道是这家了，因为他看到了围在门口看热闹的人，他们一边抻着脖子往里看，一边小声议论着。说是小声，章池站在胡同口听的清清楚楚。
　　他一拉小安，躲在一棵刺槐树后，听着他们的议论。
　　只听了几句，章池就明白的差不多了。这才拉着小安的手，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章家老大来了。”
　　有人看到了章池，小声说了句，议论声却丝毫不见小。
　　“他就是章瘸子？我看他的腿也不瘸呀！”
　　“有点儿瘸，你得仔细看。
　　“听说他娘来闹了两场了，是因为分家的事儿？”
　　“可不是？那老娘们厉害着呢！要死要活的，顾老头都拿他没办法。我看，今天这事儿还不知道怎么了结呢！”
　　“我看章池来了也没用，他是出了名的孝顺儿子，特别听他娘的话，不然怎么会被他娘坑成这样呢？”
　　“你说他是陈桂花亲生的吗？他娘怎么就光亲他弟，不喜欢他呢？”
　　“我跟你说，这章家老大出生的时候，陈桂花疼了一天一夜，大出血，差点儿命都没了。所以她从小就不喜欢这孩子，这孩子也是可怜。”
　　“他的性子木讷沉闷，哪比得上他弟弟能说会道？再加上他弟弟娶的那媳妇儿也厉害的很，他在家里就更不受待见了。要不然，他一个双儿怎么会去参军呢？听说就是替他弟弟去的。”
　　“听说，他那腿也是当兵的时候伤了的。”
　　“可怜啊！”
　　“…”
　　吃瓜群众的议论都被章池听到了耳朵里，他却不动神色，抬头挺胸，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姓顾的，你们家欺人太甚了！欺负我们章池不说不道的，分家偏心就算了，这回居然把他逼死了！你们赔我儿子的命来，不然我立即去告官！让你们顾家老二给我家大郎偿命！”
　　还没进门，就听到了从里面传出来的女人大声的叫骂声。
　　他握紧了小安的手，低头问道：“小安，你怕吗？”
　　小安抬头看着他，摇摇头，“有父父在，小安不怕！”
　　“真是勇敢的好孩子！走，跟父父一起进去！”
　　只听另一个女人大声道：“陈桂花，你不要血口喷人！明明是你让章池一个大男人冒充双儿嫁到我们家来。我们上当受骗了，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两个女人吵得厉害，其他人也都在关注着她们，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注意到章池带着小安到了门口。
　　“你凭什么说我们家章池不是双儿？”
　　章池走进院子，正好听到他娘陈桂花的这句话。
　　他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目光略过坐在地上，一脸犀利的陈桂花。这就是他娘？矮矮瘦瘦，干巴巴的老太太打扮，灰色的对襟外套，外面青色的马甲，头上绾着一个椭圆髻，插着跟银簪子。
　　说是老太太，不过是五十多岁，尖尖的下巴，精明的一双眼睛。虽然年纪已大，脸上的皱纹增多，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清秀模样。
　　在她面前站着的一个中等身材略微发福的女人，年龄比陈桂花大了几岁，身上穿着枣红色的罩衫，眉毛倒竖，杏眼圆睁，气势也丝毫不差。
　　她身后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年男人，头发花白，稍微有些发福，穿着酱色的长衫，脸色发青，拄着手杖的手气的不住的抖动。
　　老爷子旁边的男人就是他的老公顾喜和吗？个子纤细高挑，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莹白的光。穿着件青色长袍，系着绿色丝绦。
　　章池摸摸下巴，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只是脸上神情漠然，一双眼睛半垂着，看不出丝毫情绪。
　　再看看周围站着的几个人，除了王英红，他都不认识，也没仔细看。
　　章池奇怪的是，看这宅子的新旧程度，再看他们身上穿的衣服质地，这一家子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穷啊！
　　顾李氏大声道：“你们章池如果是双儿，这结婚都一年了，怎么也不见有个一男半女的？当初他去参军的时候，我就怀疑他不是双儿，现在我更肯定了！”
　　陈桂花反应极快，“双儿虽然可以怀孕，但是比不过女子，章池才结婚一年，没有孩子也是正常的。”
　　章池先是愕然，他明明是男人，怎么可能怀孕生孩子？
　　又听她们说什么双儿女人的，他更是听不懂，但是他不喜欢这两个女人拿他说事儿。
　　他牵着小安走到顾喜和面前，故意咳嗽了一声，“我是不是双儿，我男人最清楚了。喜和，你说，我是不是双儿？”
　　顾喜和的脸色蓦地一变，脸上的表情真是好看，又是惊喜，又是羞愤，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瞪着他，张了张口，没能说出话来。
　　章池淡淡一笑，又转头看向两个老太太，“我老公没说我不是，那我就是。”
　　顾李氏急了，怒道：“老二，你说，他到底是不是双儿？”
　　顾喜和看着章池眼神闪了闪，依然没有说话。
　　陈桂花顿时得了意，“就是，你家儿子都没说，你凭什么就说我家章池不是双儿？”
　　“章池如果是双儿，怎么可能去参军，是双儿，怎么会结婚一年多没有孩子，你倒是给我好好说说？”
　　眼见两个女人又吵了起来，章池径自走到顾喜和面前，挑了挑眉毛，“你要休了我？”
　　顾喜和看着面前章池，眼中只有戏虐，没有丝毫担忧和失落。仿佛自己一开口，他人就要走了。
　　他心里清楚，章池没有孩子，并不只是章池自己的原因，他也并不是真心的想要休了他，毕竟章池是自己第一个喜欢上的人。
　　但是分别了两年，再回来时他的腿瘸了，还带回来一个的孩子，人变得沉默孤僻，很多时候，他看着眼前的人，明明近在咫尺，两颗心却似远在天涯。
　　他不嫌弃章池的腿瘸，也不在乎多了个来历不明孩子，可是，章池的沉默让他慌乱。如果章池已经不喜欢他了，他又何必死缠着他不放呢？
　　可是，真正要放手，却又万分不舍。
　　顾喜和的眼神一闪，看到了章池颈间的青紫于痕，那触目惊心的颜色，让他低下了眼，冷冷说道：“你要死要活的，不就是不想走吗？又何必来问？”
　　章池被顾喜和的桃花眼闪了神，这么漂亮的人儿，哪里能攻的起他？
　　他摸了摸下巴，他虽然没有照镜子，但是只低头看看，也知道自己身材高大结实，完全是一个健壮的男人的样子。
　　虽说这个顾喜和长得好看，而自己恰好是个gay，看着长得如此符合心意的人有些舍不得，但是如果他非要跟自己离，自己也没有必要死缠烂打。
　　章池淡淡一笑，“谁说我不想走？黏黏煳煳不是我章池的性格，你要休，现在就写休书，以后咱们两个就一刀两断，毫无瓜葛！不过，咱俩毕竟正儿八经的结过婚，我就这么干干净净的就走了，好像我章池犯了什么错似的。你是不是应该给点儿离婚补偿？”
　　“你同意和离了？”顾喜和震惊的抬起头来，看着章池。
　　“和离？”章池小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应该就是离婚的意思。“对，我同意了。不过，离婚是咱两个人的事儿，我希望咱俩先达成一致，不要让她们…”
　　章池转头看了眼两个吵得不可开交的女人，“不要让她们这么无休止的吵闹下去了，太丢人了！”
　　顾喜和看着章池，见他脸上一片云淡风轻，跟几天之前阴郁痛苦的样子完全不同。
　　“你为什么又同意和离了？”
　　章池挑了挑眉毛，“这不是你希望的吗？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你不想跟我过，我又何必赖着你呢？”
　　“你…你真的要走？”
　　章池见顾喜和的眼眶突然红了，心里十分纳闷。不是他说要离婚的吗？我同意了，他反而后悔了？
　　他摸摸下巴，能不离当然是好的。他不是怕离婚，只是他现在失忆了，离婚之后一个人带孩子，肯定很难。他娘。。。不说他听了那么多议论，已经对他娘没什么期待了，就说这会儿，他上吊没死，他娘见了他没有丝毫惊喜，没问过他一句好不好，只是一心一意闹着要钱，他可不相信他娘能帮他。
　　章池笑笑：“离不离的，其实我是无所谓的。你要离呢？条件合适，我二话不说，马上走人。你要是不离，我就留下，咱们好好过日子。不过，你要是想娶别的女人，没门！到时候你不跟我离，我也要跟你离。”
　　他可不想跟一个女人共享一个男人。
　　顾喜和看着章池带着浅浅笑容的脸，一阵晃神。他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眼中的神采让他移不开眼去。这样的章池，他怎么舍得放手呢？
　　“好。咱们不离。”
　　章池顿时松了口气，抬抬下巴，“这两个女人。。。我搞定我娘，你娘就交给你了。”
　　“好。”
　　顾喜和抬脚就要上前，章池却拦住了他，狡黠的笑了一下。
　　“你稍微等一下，先看我的。”
　　说完，把从进门起就躲在他身后的小安往顾喜和面前一推，“你看着他。”
　　小安虽然不情愿跟顾喜和，但这个院子里也就他这个爹对他还算是和气了。
　　顾喜和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被他好久没见的笑容闪了一下，拉着小安的手，站住了脚。

第四章 您会收留我们吗？
　　章池走到他娘陈桂花面前，伸手拉起了她，脸上期期艾艾，声音难过。
　　“娘，既然顾家容不下我，我也没脸再在这里了，我这就跟您回家。您放心，我不会吃白饭，会干活赚钱的。”
　　陈桂花的原意是来要钱的，她怎么能让章池离婚呢？离了婚，顾家的钱她可就捞不着了。
　　她勐地拍了章池一巴掌，“啪”的一声，十分响亮，情绪更加激动起来，“你这个傻子！你一个好好的双儿，嫁给他们家一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顾二说休就休，说娶妾就娶妾，天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章池，我跟你说，你不用害怕，我是你娘，我一定会跟你做主的！他们要是敢休了你，我就死在这里！”
　　章池一脸委屈，“娘，您都闹成这个样子了，我以后还怎么在顾家里生存呢？”
　　“怎么不能？他们敢欺负你，你就找我，我绝对不会轻饶了他们！”
　　章池一脸悲苦，“娘，我只要您一句话，如果我跟顾喜和离婚了，您会不会要我？我跟小安离开顾家，便无处可去了，只能回家去。您是我娘，您一定会收留我们吧？”
　　陈桂花没想到章池会这么问，她眼神瑟缩了一下，“你知道，你弟弟也结婚了，还有了孩子。你回家住不太方便，何况还带着个孩子。”
　　说完这话，她突然想到，这也许是她跟顾家大捞一笔的机会。于是态度又强硬起来，“池儿，你放心，如果他顾二真的要休你，我也不让他好过。”
　　她往前一步，指着顾喜和道：“顾二，你想休我家章池，也不是不行。你拿一百两银子来！我这就带章池回去，以后他跟你们家再也没有关系了！”
　　顾喜和上前一步，才要说话，看到章池冲他轻轻摇了摇头。他握了握拳，忍住了到嘴边的话。
　　顾李氏早就有话想说了，听陈桂花这么说，立即叫道：“一百两？你做梦！当初你说你家章池是双儿，我们顾家才答应了这门婚事，那时候你以要办嫁妆为名，要了我们家五十两。可章池成亲的时候，你给了他什么？呵呵，两个大箱子，里面居然空空如也。你陈桂花真是唱的好戏啊！空城计呀！我听说你拿了我们给的钱给你家老二娶了媳妇，真是打的好算盘。现在又要一百两，怎么，你家老二要娶二房？哼！我凭什么给你？”
　　陈桂花冷笑：“我们两家的婚事，可是我家老头子在世的时候就定好了的，你们要悔婚，才给的五十两，算是赔偿。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同意了这门婚事，娶了我家章池。你们为什么悔婚，要我说出原因来吗？让大家伙都看看，你们顾家是什么样的人家？”
　　顾家曾经悔过婚？不知道是顾二的意思还是顾家老太太的意思？
　　对上章池玩味的目光，顾喜和突然有些心虚，虽然悔婚不是他的意思，这次休妻娶妾，他也不同意，但已经没有了上次反抗的坚决。
　　章池见顾喜和垂下眼帘，嘴角弯了弯，先把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再好好问他吧！
　　他转回眼神，冷下脸来。
　　“不牢两位母亲费心了，我不会跟顾喜和离婚的。”
　　他转头又对陈桂花道：“娘，既然您不要我，那我只好不离婚了，在顾家总比无家可归的好。”
　　顾李氏听说章池说他跟顾喜和不离婚了，十分震惊，立即转头看向顾喜和，“老二，他说的是真的？”
　　顾喜和看了章池一眼，这才道：“是。娘，我跟章池的事儿，还是让我们自己解决吧！至于娶妾，也不要再提了。”
　　“为什么？”顾李氏不敢置信，“你明明答应了的。”
　　顾喜和没有逃避顾李氏的目光，“我想跟章池好好过日子。”
　　顾李氏听到顾喜和这么说，顿时泄了气，随即又跳起来，叫道：“你这孩子，傻不傻？他章池有什么好的，你非要跟他一起过？”

第五章 您可以回去了
　　章池拉了把顾喜和，把他挡在自己的身后，冷下脸来，“你们两位都这把年纪了，脾气还是这么火爆，吵吵闹闹的，能解决问题吗？白白让人家看了笑话去！你们不要脸，我和喜和还年轻，可还要过日子呢！”
　　顾李氏被章池的话噎的不轻，还没说话，陈桂花勐地站起身来，几步走到他面前，怒道：“你怎么说话的？我是你娘，自然是帮你的。要不是我，你被欺负死了都不知道！”
　　章池退后一步，紧了紧握着小安的手，“娘，你说你这么做事为了我好，那我问你，你这么一闹，我如何在顾家立足？过日子的是我，不是你，我的事我自会处理。你既然把我嫁了，那么出嫁从夫，你只是我娘家人，又怎么能来管我夫家的事儿呢？”
　　陈桂花没想到一向听她话的章池居然会跟她唱反调，她指着章池的鼻子骂道：“你，你…我这可全是为了你啊！你这个小没良心的！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连个女儿都不如！你胳膊肘怎么净往外拐？”
　　顾李氏听章池这么说，立即得意起来。
　　“对啊！你这老婆子一大把年纪了，连你儿子都不如！我们顾家的事儿，什么时候轮到你姓章的来说三道四了，我跟你说…”
　　章池冷冷打断她，“我娘说的没错，你们欺负人也要有个限度，就你们之前分的家，你们觉得公平吗？”
　　“怎么不公平了？”王英红在一旁忍不住插嘴。
　　“呵呵，你觉得公平？好，那拿我的那一份，跟你换，怎么样？”
　　章池并不知道之前是怎么分家的，但是在外面听了那么多闲言碎语，再看他娘激烈的反应，基本能确定之前的分家肯定有问题。果然王英红被他套路了。
　　“我为什么要跟你换？这家是…”
　　王英红才说了一句，就被他老公顾喜财拽了下衣襟，她看到顾喜财的眼神，顿时住了声。
　　章池这才仔细看了眼顾喜财，矮胖的身材，圆圆的脸上小眼睛眯着，跟他老婆倒是挺有夫妻相像的，只是比他老婆有脑子。
　　章池淡淡一笑，“你要是不肯换，那更说明这家分的有问题了。爹娘这样分，你让我跟喜和怎么想？难道我们喜和不是你们亲生的？还是你们把我俩都当成了傻子？”
　　他原本是开玩笑的一句话，却见顾老爷子跟顾李氏的脸色同时一变，顾李氏恨恨瞪了眼顾老爷子，不说话了。
　　章池看到这一切，心道，难道被他说对了，这顾喜和真的是老头子的私生子？
　　顾老爷子脸色难看，用拐杖用力点了点地，沉声道：“章池，你进了我顾家，就是我顾家的人，我顾作成不会亏待了你！我顾家三个儿子，都是我的孩子，我不会偏向任何一个人！”
　　章池淡淡一笑：“老爷子，希望您能说话算数！这个家咱们可要好好分分。”
　　陈桂花听了顾老爷子的话，顿时得意起来，“你们承认分家不公平了吧？哼！章池啊！你记住，他们就是欺软怕硬，要不是我…”
　　章池却打断了她的话，直接道：“娘，我的事不麻烦您了，您可以回去了。”

第六章 闹够了吗？【求收藏】
　　陈桂花先是愕然，随即气愤道：“你这是要赶我走？要不是我，他们能好好分家吗？我一定要留在这里，省得你被欺负了去！”
　　“您在这里有用吗？您已经来闹了好几次了，除了让人家看了笑话，起到什么作用了？既然我离了婚也回不了家，不如不离婚，我跟小安还可以留在顾家，您说呢？”
　　章池说的不紧不慢，却又让陈桂花无法反驳。
　　陈桂花看着章池，眼前带着淡淡笑容的年轻男人，突然有些陌生，这还是那个自己说什么他就听什么的章家老大吗？
　　她还要再说，章池又道：“虽然你不让我回去，但我应该尽到的孝心还是会尽的，我家里的事儿，您就别管了！”
　　陈桂花跋扈惯了，怎么能这么善罢甘休呢？
　　她左手一掐腰，右手指着章池的鼻子骂道：“你！你这个没良心的，连你娘的话都不听了？你娘我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章池沉下脸来，冷笑道，“如果您为了我好，就不会让我顶替弟弟去参军；要是为了我好，就不会到我夫家来闹事儿！您摸摸自己的良心，真的是为了我好吗？如果您真的像您说的那样对我好，我立即离婚回家去，我养您一辈子，您同意吗？”
　　陈桂花被章池的话问的哑口无言，十分惊诧，她有些看不懂她这个儿子了。
　　她瞪着章池，章池却丝毫没有怯意。
　　她只能恨恨道：“行！这是你说的。你以后被欺负了，可不要回家找我！”
　　章池淡淡一笑，“我回家找您，有用吗？”
　　“你！”陈桂花抬手指了指章池，“好！你有种，以后都不要回家了！我陈桂花就当没有你这么个儿子！”
　　说完，她气哼哼的走出了大门。
　　顾喜和见章池真的把他娘劝走了，攥了攥拳头，下定了决心，对他娘道：“娘，我的事儿您就不要管了。”
　　“你！你以为我愿意管？”顾李氏瞪着顾喜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张了张嘴，又看向顾老爷子，“老头子，您说句话，我做的这些，还不是为了他好？”
　　顾老爷子叹了口气，“秀红，喜和的事儿，就让他自己做主吧！”
　　顾李氏听了这话，脸色顿时暗淡下来，鼓着的气也散了。
　　她恨恨道：“好好！他的事儿我以后再也不管了！”
　　说完，转身进屋了。”
　　吵架的人都走了，门口看热闹的人自然也散了。
　　这就解决了吗？唉！看来在他那个娘心中，他确实没有什么地位呀！她就这么怕自己回去吗？我一个大男人，难道还能白吃白住她的？
　　章池摇了摇头，那女人走了就好，但愿以后不要再来了。
　　他拉着小安的手，对顾喜和说：“顾喜和，我们回家吧！”
　　顾喜和一愣，随即点头，走到了章池的身边。
　　章池有很多话要问顾喜和，只想着快点儿离开这里。
　　却听身后的顾老太爷道：“你们两个既然闹够了，就搬回来住吧！”
　　哦？难道他们不是住在之前的那栋房子里的？章池对这里不熟悉，便站住了脚。
　　顾喜和应了一声，扯了扯章池的衣角，“章池，我们回去再说吧！”

第七章 疼吗？【求收藏】
　　章池故意落后了半步，跟在了顾喜和的身后。
　　穿过西面墙上的一个月亮门，走进了一个院子。这个院子跟刚才那个房子差不多，只是四间正房，左右各有两间厢房。门窗看上去比原先的能新些，干净些。四间正房，却有两个房门。
　　一进院子，小安便挣脱了章池的手，到旁边的厢房去了。章池也不去管他，小孩子嘛，总是喜欢自由自在的，跟大人在一起，没什么意思。
　　他跟着顾喜和往前走了两步，一个年轻男人从右面的房门里走了出来。
　　“二哥二哥夫回来了？听说二哥夫受了伤，我这两天身体不舒服，也没去看望，哥夫现在可好些了？”
　　这人是谁？章池看向顾喜和。
　　顾喜和淡淡道：“弟夫无需多礼，你现在身子不方便，该好好养着才是。我先带章池进屋去了。”
　　“二哥和哥夫几天没回来，是该回屋里去收拾收拾。我也该做饭去了。”
　　说完，慢慢走进了东边的厢房。
　　他的身影不见了，章池才反应过来这人不对劲儿的地方。明明是挺苗条的一个男孩子，为什么肚子鼓鼓的？难道年纪轻轻的就有了将军肚？
　　章池回头，见顾喜和走进了左边的房门。他牵着小安走进去，一进门，屋里摆着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角落里有一个木架，上面放着一个搪瓷的脸盆，旁边的横着的木棍上搭着两条浅蓝色的毛巾。
　　旁边还有一个长条桌，桌上放着两个杯子，杯里插着两根小木棍。那是什么？刷牙用的？镜子！太好了！
　　章池看到了被子旁边支着的一面铜镜，顿时高兴起来。他才要过去看看，就见顾喜和叫他。
　　“章池，过来，我看看你脖子上的伤。”
　　他回头，见顾喜和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站在一把椅子旁，皱着眉头看他。
　　章池伸手拿了铜镜，往自己脖子上照，一边照一边说：“我能自己看。”
　　镜子有些模煳不清，他抬头，低头，平视，怎么也看不真切。
　　这人怎么就不听自己的话呢？顾喜和走过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镜子，拉着他在椅子上坐好。
　　他做的很粗鲁，说出的话语气却十分温柔，“你自己看不到的。”
　　章池吃软不吃硬，再说脖子的位置比较尴尬，他自己确实看不到。
　　他老老实实的坐到椅子上，仰起脖子，让顾喜和给他查看脖子上的伤。顾喜和看着章池脖子上青青紫紫的勒痕，还有的地方破了皮，鼓起了红色的道子。
　　他用手轻轻一碰，就听章池“嘶”了一声，脖子也随之往后一躲。
　　他连忙收回手，“疼吗？”
　　“不疼。”
　　章池刚说完，只觉得脖子上一凉，感觉到了一种冰凉细腻的煳状物被抹在了脖子上。顾喜和的手很轻，他感受不到一点儿疼痛。
　　他的下巴上仰着，不敢动，也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含含煳煳的问，“是什么药？”
　　“前街同仁堂的药膏，对淤伤很有用的。”
　　“谢谢。”
　　顾喜和微微垂下眼，你为什么要跟我这么生分呢？

第八章 我明天就走！【求收藏】
　　章池看着近在眼前的顾喜和，白皙细腻的皮肤，高挺的鼻梁，眼帘低垂着，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波光潋滟的桃花眼。
　　顾喜和长得这么好看，完全是他喜欢的类型，跟他一起过日子也不是不行…不过，有些账不能不算。
　　谁知他还没开口呢，顾喜和给他涂抹好了药膏，站起身来，正色道：“章池，虽然在某些事情上，我父母和你娘的一些做法不太妥当，但她们毕竟是我们的长辈。今天我帮你一起把两位老人劝走，只是一种权宜之计，以后我们对她们还是要尊敬，孝顺，不能让人笑话。一会儿，你跟我一起去父母那里，给他们请罪，请他们原谅。”
　　“权宜之计？”章池抬眼看向顾喜和，“你的意思是不赞成我的做法？是我做错了？”
　　顾喜和点头，“对。你对我们两位母亲的态度有些过分了，她们的本意…”
　　“停停停！”章池不耐烦的摆摆手，“你的意思是她们的本意是好的？你娘说我不是双儿，骗钱骗婚；我娘在这里胡搅蛮缠，又哭又闹的，让那么多人看笑话，也是为了我们好？”
　　“呃…”顾喜和没想到章池居然会跟他分辨，“我娘并没有说你骗钱骗婚，岳母的做法是不对，可是，百事孝为先，父母教，要敬听，我们身为人子…”
　　呵呵，人家是个孝子啊！章池在前一世就没有父母，根本就没有做人子女的体验和感受，何况他穿越而来，跟陈桂花和顾李氏也没有什么感情，因此面对她们的时候，他只觉得她们做错了，丝毫没给她们面子。
　　章池冷笑，“行，你说的都对。可是，你说的我做不到。她们做的不对，就是不对，不因为她们的身份是长辈，我就会妥协。既然我们的三观不合，那咱们也没有在一起的必要了，你去做你的孝顺儿子，跟我离婚，再娶一房小妾去吧！你现在就把休书写好，我明天就带小安走！”
　　顾喜和立即急了，他的脸涨得通红，“可是，你刚才说不跟我离婚了，你身为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章池被他气笑了，“刚才你也没说这么脑残的话呀！行了，你赶紧写休书，我明儿就走，省得耽误了你娶妻生子。”
　　顾喜和脸涨得通红，蓦地提高了声音，“你不能走！”
　　“为什么不能？你不是嫌弃我吗？不是要娶妻生子吗？”
　　“我没有！”
　　顾喜和的手紧紧攥着药膏，目光直直的看着章池，见章池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顿时泄了气，他不知道，刚才明明好好的，怎么自己说了几句话，章池就生气了呢？是他说错话了吗？
　　他低落的说：“我并没有想要跟你离婚，也不想娶妾。”
　　章池见他低垂的眼帘微微颤抖着，目光水润，似乎要流下泪来。
　　他的心蓦地软了，叹了口气，“既然你不想离婚，那我为什么会上吊自杀？”
　　顾喜和的手一抖，手里的药膏直直掉了下去。
　　章池一伸手，把药膏捞了起来，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目光炯炯的看着顾喜和。
　　顾喜和的目光飘了飘，不敢直视章池，“你……不记得了？”
　　章池对上顾喜和疑惑的目光，只犹豫了片刻，便决定说实话。他以后要跟顾喜和朝夕相对，自己失忆的事儿很难不被发现。
　　“我失忆了。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第九章 失忆了【求收藏】
　　顾喜和瞪大了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人虽然模样没变，但气质确实变了，之前的阴郁沉闷完全消失了，如今的脸上表情淡淡的，却带着股说不出的痞气。
　　失忆了？完全忘了过去？那他还记得自己吗？
　　顾喜和的思维一时间有些混乱。
　　章池见顾喜和的眼睛眨也不眨，神情有些呆滞的看着自己，不由得想笑。
　　他摸摸下巴轻咳了一声，“虽然我知道我帅，但你也不用这么看着我吧？”
　　刚才章池拿起镜子的时候看到了自己的长相，两条浓黑的眉毛，英挺桀骜，眼窝深邃，鼻梁高挺，整张脸英俊不凡，不像他前一世那样的柔和俊美，也不像顾喜和这样阴柔雅致，却疏朗大气，更有男人味儿。说实话，他对自己这一世的这副长相十分满意，因此，说这话也非常有底气。
　　顾喜和脸上一红，微微低下头去。
　　看着顾喜和那白里透红的脸，闪烁的眼神，章池真想搂上去亲一口，不过还不到时候。
　　顾喜和沉思片刻，抬起头来，“你全忘了吗？一点儿也不记得了？但是你今天的表现一点儿也不像…”
　　章池得意的眨眨眼睛，“我确实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过，在门口听了那么多人的议论，发生了什么事儿，连蒙带猜，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顾喜和想象不出失忆是种什么感觉，应该挺难受的吧？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
　　“好。”章池正想好好了解一下他原主的情况，点头示意，“咱们坐下说。”
　　顾喜和听章池的嗓子还哑的厉害，转身倒了两杯水，把其中一杯水放在他的面前。
　　“我看你还是要去看看大夫。”
　　章池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道了声谢。
　　顾喜和也喝了口水，把被子捧在手里，才慢慢说道：“小弟喜宝成亲之后，咱爹便想着分家，三家各过各的，也省得住在一起有矛盾。可是分了几次，你娘都不满意，说是父亲偏心，我们吃了亏。她跑来闹了好几次，我娘头疼，让你去劝你娘。却不知你回去劝了一次之后，你娘来闹的更凶了。我娘便说了你几句，你一气之下搬到了后面的旧屋去住。我去请了你几次，让你回来，你十分倔强，不肯回来。我娘很生气，说你不回来正好，成亲这么久了，也不见你有孩子，就说要给我娶妾。却没想到你气性这么大，居然上吊自杀！还好发现的及时，不然。。。章池，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做傻事了，好不好？”
　　章池对上顾喜和祈求的目光，心中一动，这个顾喜和对章池似乎很有感情啊！那么章池呢？原来的章池喜不喜欢他呢？
　　章池确定顾喜和对他有感情，语气不再那么冰冷，“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了。”
　　见顾喜和似乎有些不信，他仰起下巴，“我糟了这么大的罪，怎么还会寻死呢？”
　　顾喜和看着他青紫红肿的脖子，垂下眼帘，低头喝了口水。
　　“但愿如此。”
　　章池喝了口水，站起身来，四处看了看，“这里才是咱们家吗？”

第十章 挺有钱的【求收藏】
　　顾喜和放下水杯，看着章池，“之前的房子是咱们家的旧宅，已经好久没有住过人了，你跟我闹了别扭之后，自己跟小安住了过去。这四间房子，咱们两间，弟弟喜宝两间。”
　　章池又坐下，“两家人住在一起，即便是兄弟，也不怎么方便吧？为什么不分开住呢？”
　　顾喜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原本想着把旧宅收拾收拾，咱们搬到那里去住。可是你娘知道之后，埋怨我们太傻，怎么能去住旧房子呢？她来大闹了一场，我也就不敢提了，毕竟她是你的娘。”
　　那个女人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章池已经明了原本的章池跟顾喜和都是孝子。孝顺老人是应该的，但是不能愚孝。！陈桂花之所以能这么嚣张，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顾喜和跟章池对她的纵容。
　　想起那个女人，章池头都疼了起来。那个女人，居然是他娘…算了，不想她了。
　　“这里是什么朝代，咱们住的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顾喜的脸色蓦地一变，“你连这个也不记得了？”
　　章池摸摸鼻子，“是啊！我醒来之后，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要不是小安在，我连我自己是谁都忘了。”
　　顾喜和低头摸着杯子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忘了也好。”
　　“你说什么？”他声音太小，章池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顾喜和略微提高了声音，“现在是大名朝，咱们家是在大都省谷城县。”
　　章池摸了摸脑袋，历史上还有这么个朝代？他自认历史学的还不错，却没有丝毫印象，看来他是到了另一个平行空间了。
　　“咱们家看上去还挺有钱的。”
　　顾喜和笑起来，“还可以吧。家里有一家米铺，几亩水田，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之前咱们家里才叫有钱，可惜，父亲大病了一场之后，远远不如以前了。”
　　“哦。”家里有田有铺，难怪陈桂花非闹着要钱。章池道，“其实我要求的也不多，能吃饱穿暖就可以了。对了，你我都是做什么工作的？”
　　章池对上顾喜和莫名的眼神，才想起来自己一不留神秃噜出了现代词汇，连忙解释，“我是说咱们两个都是做什么赚钱的？”
　　果然，顾喜和这次明白了。
　　“我身子从小就弱，之前在三元书院读书，父亲病了之后，就在家里帮母亲料理家事，照顾父亲。你是双儿，嫁了人是不能出去做事的，只在家里做做家务，照顾小安。”
　　双儿嫁了人居然跟古代的女人一样，只能做全职太太。章池庆幸，幸亏他不是双儿。即便他跟一个男人结了婚，他也不要整天待在家里，无所事事。
　　“那家里的花销怎么办？咱们靠什么过日子呢？”
　　“父亲每个月会给我们五百钱。”
　　五百钱？章池曾经在杂志上看过，明清的时候，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的花销也就五两银子。一两银子就算一千个铜板的话，一个月他父亲给他们家里五百钱，一年六千钱，差不多就是六两银子，也就是普通人家的水平。
　　两口子都不工作，只是等着要钱花，怎么也不是章池的追求。
　　虽然前一世的章池生活的很普通，但他有一颗积极向上的心啊！不然怎么会签进要求严苛的私立学校呢？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第十一章 公平吗？【求收藏】
　　“呃？”顾喜和不明白章池的意思，“以后…以后会好好跟你过日子。”
　　说着，他的脸又红了。
　　这孩子其实是喜欢我的吧？章池又产生了这种感觉。
　　“我的意思是你想没想过出去工作赚钱养家？”
　　“啊？出去工作赚钱？为什么？再说，父亲不会同意的。”
　　“他为什么不同意？难道你喜欢每天什么都不做，无所事事？”
　　顾喜和连忙反驳，“我没有什么都不做，我有时候也会跟着大哥去米铺。”
　　“去做什么？”
　　“呃…”顾喜和摸摸鼻子，“就是大哥查账的时候，我在一旁看着，跟掌柜的聊聊天。有时候还会帮大哥抄抄账本。”
　　章池无语了，这也算做事？
　　“之前咱们是怎么分的家？”
　　“父亲说，家里的米铺让大哥经营，小弟负责几亩水田。房子，我跟小弟一人两间正房，两间厢房，大哥分得的就是跟父亲母亲住的那四间房。”
　　“你觉得这个家分的公平吗？”
　　“公不公平？我觉得没什么不公平。即便是父亲把铺子和田给了我，我也不会经营，给大哥和小弟，也没什么不对。”
　　章池无奈，只想呵呵。看这个顾喜和的样子不像个傻白甜，也不像个纨绔，难道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你读了几年书？今年多大了？想考取功名吗？”
　　顾喜和的脸红了，眼神闪了闪，“我是想考的，但又怕……”
　　“怕什么？怕考不上？”
　　顾喜和听着章池怀疑的语气，心里蓦地冒上一股火，他是瞧不起自己吗？
　　“当然不是！我虽然没去考过，但我觉得我一定能考上。再说，我还年轻，才二十岁，即便是考不上，还有机会。”
　　章池看顾喜和的模样觉得他应该年龄不大，没想到他才二十岁，比自己整整小了七岁。当然，是他前一世的年龄。这一世的他，年纪应该跟顾喜和差不多。
　　“那你怕什么？”
　　“我考上秀才之后，本来想一鼓作气去会考的，但那时父亲正好病了，家里的生意也出现了问题，我就没有去。后来咱们结了婚，虽然家里的日子稳定了下来，但是去会试要去粟县，一来一回差不多需要半个月，我不放心你跟小安，再加上花销也比较大，我怕大哥和小弟不愿意，便再没提起此事。”
　　原来是这样。如果顾喜和能考个举人、进士什么的，当个小官，走个仕途也不错。不过，就像他说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章池想起一事，“既然你是读过书的，为什么小安六岁了，还没有上学？”
　　“小安…”顾喜和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缓和下来，“因为小安没有上顾家的家谱，所以顾家私塾是不收的。”
　　“他为什么没有上顾家的家谱？”章池突然想起小安是姓章的，“他不跟你姓顾，而跟我姓章，难道是我的孩子？”
　　“小安是你服完兵役带回来的。你去了两年，回来的时候小安已经四岁了。你说小安是你战友的孩子，他父亲战死，他成了孤儿，所以你带了他回来。”
　　章池服过兵役，难怪有这么坚毅的长相。只是，服过兵役的人怎么会如此窝囊，居然上吊自杀？
　　章池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第十二章 我是双儿吗？【求收藏】
　　顾喜和摇头，“我也不知道。其实我们小时候是认识的，你那时候虽然话不多，但是人很和气，脾气也很好，我很喜欢跟你在一起玩耍。因此我娘说我跟你有婚约的时候，我很开心。后来你去服了兵役，一去就是两年，回来之后我们就结了婚。但是结婚之后，你整个人就变了，每天都阴沉沉的，不爱讲话。有时候我想跟你谈谈，你也总是拒绝。”
　　居然是这样？是在章池服兵役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儿了吗？所以才导致他性情大变，还是他并不喜欢顾喜和，所以才表现得如此消极冷漠？
　　章池看着顾喜和，微微低着头，目光盯着水杯，看似漫不经心，但手攥的很紧，关节处透出白色，似乎十分紧张。难道是这个顾喜和喜欢章池，而章池不喜欢他？章池不禁疑惑，这么好看的人，看样子脾气也不错，当初的章池怎么会不喜欢他呢？但是提出离婚的却是顾喜和。。。算了，不想了，既然现在的章池是我，那就按我的心意行事就好。
　　“除了顾家私塾，再没有能读书的地方了吗？”
　　顾喜和微微垂下了眼帘，没有回答。
　　章池明白了，只因为小安不是顾家的孩子，便没人放在心上。算了，不出去读，他可以自己教，说不定比在外面学的还强些，别忘了他可是当老师的。
　　说起小安，章池又想起顾母说他不是双儿，说他结婚一年多没有孩子，不禁迷惑起来。
　　“双儿是什么？双儿也可以怀孕生子吗？”
　　顾喜和苦笑，“你还真是忘的彻底，连这些都忘了。双儿是男人，也可以做女人，既可以娶妻，也可以嫁人，但是嫁了人的双儿是不能再娶妻了。”
　　听了这话，章池是真的被惊到了，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难道双儿就是现代社会的双性人吗？
　　随即，章池又推翻了这种想法。现代社会的双性人是一种两性畸形，大部分畸形是以一种性别为主，另一种性别发育不全，还有的两性发育都不全，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当然也有两套性别器官都发育完善的，但是极少数。
　　他没见过这里的双儿是什么样子，但他看自己的模样身材，一点儿也看不出哪里是女人了。
　　他突然想起刚才见过的年轻男人，“三弟夫…他是怀孕了？”“
　　“对。”
　　“还好我不是双儿。”
　　顾喜和见章池一脸庆幸的样子，突然心里有些不高兴。
　　“你不喜欢双儿吗？”
　　“不不不。”章池连连摇头，“我不是不喜欢双儿，而是不想自己成为双儿。”
　　“为什么？”
　　“我…”章池不能想象自己一个大男人挺着个大肚子的样子，心里一阵忐忑，“我应该不是双儿吧？”
　　顾喜和张了张嘴，最终艰难说道：“对，你不是。”
　　章池心有余悸之余，又有些愧疚。
　　“我不是双儿，以后肯定没有孩子，你还愿意跟我过日子吗？你要是想离婚，我答应你。”
　　顾喜和面色一变，冷冷的看着章池，“你就这么想离开？”
　　章池连忙否认，“当然不是！我现在失忆了，还带着小安，离开你一点儿好处都没有。我不过是怕你以后会后悔。”
　　顾喜和脸色依然难看，“我不会后悔的。”
　　章池摸了摸鼻子，居然生气了？我还不是为了你好？算了，男人心海底针，他不想离正好。
　　顾喜和盯着水杯，淡淡道：“之前发生了太多不愉快的事儿，你忘了也好，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你愿意吗？”

第十三章 我去做饭【求收藏】
　　章池撇了撇嘴：“我当然愿意，当初说离婚的是你可不是我。”
　　顾喜和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却没有抬头，“对不起，之所以想跟你离婚，确实是觉得没有过下去的必要了。”
　　“那么现在呢？”
　　“现在？”顾喜和抬起头来，眼神异常诚恳，“我希望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章池干干脆脆的说“好，人家说好婚姻是经营出来的，那咱俩就试试。”
　　顾喜和松了口气，眼前的章池虽然失忆了，却让他放松了很多，似乎让他看到了很久以前章池的影子。
　　“父父，我饿了！是不是该吃饭了？”
　　小安“噔噔噔”的跑进来，一下子扑进了章池的怀里。
　　章池见他像小花猫一样的脸，捏了捏他的鼻子，笑道：“你呀，就知道吃！父父这就给你做好吃的去，就是不知道家里有什么菜。”
　　说着，转头看向顾喜和。
　　顾喜和被笑容灿烂的章池晃了下神，恍惚间，腿上被撞了一下，接着小安被章池推到了他的怀里。
　　“喜和，家里有菜吗？”
　　“有。”
　　章池站起身来，“你去给小安洗手洗脸，我去做饭。”
　　“你去做饭？”
　　看到顾喜和眼中的震惊，章池摸摸鼻子，“难道我以前没做过饭吗？”
　　“呃。。。”顾喜和迟疑的说：“做、做过吧？”
　　他没好意思说，你做的饭根本没法儿下咽，只能看着章池走出门去。
　　“父父，我还想吃甜沫。”
　　小安一边喊一边往前跑，他的手却是被顾喜和拉住了的，他这一动，顾喜和也跟着往前走去。
　　走到厨房门口，顾喜和才拉住小安。
　　“你父父做饭呢，不要打饶他。你父父不是说了吗，你的小手小脸太脏了，来，爹爹去给你洗洗。”
　　小安对上顾喜和注视的目光，瑟缩了一下，随即才垂下眼帘，低声道：“好的，谢谢爹爹。”
　　顾喜和心里叹了口气，想起小安刚到这个家里来的时候，也是活泼好动的，之后却总是呆在屋里，几乎不出门。小孩子其实是很敏感的，你对他好，他自然会跟你玩耍，你嫌弃他，他也不会主动到你面前来。
　　顾喜和不禁怀疑，曾经的自己是不是也跟章池一样不好靠近？否则小安为什么这么怕他呢？其实他并不是讨厌小安，而是不知道如何跟他相处。
　　说起来，虽然他读了不少书，却不太会跟人相处。他跟章池的关系变得糟糕，或许并不是章池一个人的错。
　　顾喜和给小安洗了脸和手，又换了套衣服，说道：“小安，你自己玩，我去厨房帮你父父做饭。”
　　“我也去！”小安兴奋的叫着。
　　顾喜和板起脸来，“不行！”
　　见小安的笑脸儿又暗淡了下去，连忙缓和了声音，“你刚刚洗了手，换了衣服，要是再弄脏了，你父父会生气的。一会儿饭好了，你帮忙拿筷子好不好？”
　　小安连忙点头，“好。”
　　“小安乖。”
　　顾喜和摸了摸小安的头，这才往厨房去了。
　　他攥了攥手，手里依稀还残留着小安头发的柔软触觉。难怪章池总喜欢摸小安的头，这感觉真的挺不错的。
　　顾喜和走到厨房门口，见章池正在案板上切大白菜。高大挺拔的身材，腰身微微的弯着，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顾喜和看了片刻，才道：“需要我帮忙吗？”

第十三章 一起吧！【求收藏】
　　章池正愁烧火呢，见顾喜和这么问，回头灿然一笑，“你来的正好，这土灶我不太会用，你烧火，我炒菜。”
　　“好。”
　　顾喜和被章池的笑容闪了一下，摸了摸鼻子，这才走进去，问道：“要炒白菜吗？”
　　章池又转回头去切菜，“对。我只找到了白菜和粉条，还有一块五花肉。这会儿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就炒一个菜，猪肉白菜炖粉条，怎么样？”
　　“听你的。”
　　“好。你烧火吧！我这边马上好了。”
　　顾喜和没结婚前，虽然父母不是多么宠他，但有母亲在，上面还有哥哥，他做饭的机会并不多。结婚之后，他没想到章池居然不会做饭，他做的饭虽然也不怎么样，但是比章池做的强多了，起码能吃得下去。
　　章池也知道自己做饭难吃，所以几乎不做饭。今天他居然主动请缨，让顾喜和感到意外，同时也很期待。
　　有了顾喜和烧火，章池算是松了口气，他只要掌勺就好。
　　刚才他进来的时候，厨房里一应物品俱全，油盐酱醋都有，也有肉有菜，一看就是经常做饭的样子。
　　他一边倒油，一边问道：“你一个人在家里也做饭？”
　　顾喜和生起火来，往里面添了块木头，让火更旺一些。因为拉起了风箱，他说话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
　　“是，我只会做点儿家常菜。”
　　“你没去你妈那里吃？”
　　“偶尔去，去多了，大哥会不高兴的。”
　　那个情形，章池能想象的出来。
　　油热了，放葱花，香味飘出来之后，放五花肉，白菜，粉条，然后加上水，放调料，章池有条不紊的炒着菜。
　　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做饭，这是出现在顾喜和在梦里的场景，现在居然实现了。
　　顾喜和又添加了一块木头，红红的炉火照亮了他的脸，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掩饰住了他的感慨。
　　“好香啊！”
　　小安跑进厨房，从后面抱住了章池的大腿。
　　“父父，小安肚子饿了。”
　　章池用灶台上的抹布擦了擦手，这才转过身蹲下来道：“很快就能吃了。小安，你要吃米饭还是小饼子？”
　　小安扑在章池怀里，奶声奶气的说：“父父做什么小安都喜欢。”
　　“小机灵鬼儿！”
　　章池笑着揪揪小安的小鼻子，“出去等着，里面太小了，而且还有火，不安全。”
　　“哦。”
　　小安搂着章池的脖子，“吧唧”亲了他一口，大声道：“父父，我喜欢你笑。”
　　说完，又“啪嗒啪嗒”跑了出去。
　　章池摸了摸脸，还好没有口水。
　　顾喜和看着章池又是嫌弃又是无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恰好被章池看到了。
　　章池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哼，下次让小安亲你，也煳你一脸口水。”
　　“小安不会亲我。”
　　顾喜和垂下眼帘，只是看着灶中的火。
　　章池没注意他的脸色，问道：“咱们晚上吃米饭吧！蒸在锅里就可以了。”
　　“好。听你的。”
　　猪肉白菜粉条炖好了，米饭也蒸熟了，一打开锅盖，雾气蒸腾里，是浓郁的饭菜香。
　　章池先把一大盆米饭端出来，放到饭桌上，然后道：“可以开饭了。喜和，你去摆碗筷，我盛菜。”
　　“好。”
　　顾喜和把碗筷摆好，把米饭盛上，章池端了一大盘子热气腾腾的菜进了门，口里还叫着：“小安，吃饭了！”

第十五章 很好吃【求收藏】
　　不过是做了顿饭的功夫，天色已经黑了，顾喜和在屋里点起了蜡烛。
　　蜡烛的灯光摇曳昏暗，章池很不适应，感觉特别费眼睛。习惯了之后，却觉得暗黄的光很是温馨。
　　顾喜和是吃过章池做的菜的，不是难吃，而是相当难吃。可是当他夹了一筷子粉条放到嘴里时，粉条软糯微弹有滋味，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手里的筷子不由自主的又夹了一筷子白菜。哇塞！鲜香满口，再吃一块五花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太好吃了！
　　顾喜和突然觉得，章池失忆不是坏事，而是好事。他居然得到了一个全新的章池。
　　章池没想到小安自己吃饭吃的这么好。他一手扶着碗，一手拿着勺子，不用大人喂，一勺米饭，一勺菜，吃的头都顾不得抬。
　　他除了说好吃，就是：“父父，我要肉肉，要粉条，要白菜，还要…”
　　章池给他夹了肉，菜，粉条，还舀了两勺菜汤，小安的碗被堆得满满的。一个小的孩子居然吃了一大碗米饭和一大碗菜。
　　小安把碗里最后一个米粒咽下，小肚子一挺，瘫在椅子上，还眼巴巴的看着盘子里的菜。
　　章池摸着他鼓鼓的小肚子，笑道：“你不能再吃了，吃多了晚上会难受的。”
　　小安撇了撇油汪汪的小嘴，蓦地又坐直了身子，“父父，再给我一块肉肉，好不好？就一块，吃完了我就不吃了。”
　　章池见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夹了块瘦肉塞进了他的口里。
　　“就这一块哦。”
　　吃到肉的小安顿时眉开眼笑，一边嚼着肉，一边道：“谢谢父父。父父做的菜真好吃。”
　　顾喜和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嘴里有东西，不要说话。”
　　“哦。”
　　小安立马闭了嘴，微微低下了头，两只圆鼓鼓的腮帮子却起起伏伏，嚼肉嚼的起劲儿。
　　章池再看顾喜和，一对上他的目光，顾喜和像是做错了事儿一样，红了脸，垂下眼去。却有立即抬起头来说：“你做的饭很好吃。”
　　章池看到他面前的碗里还有少半碗米饭，心道，这人饭量真小，吃的还没有小安多，难怪长得这么纤细。
　　“好吃你就多吃点儿。”章池莞尔，这话好像有点儿耳熟呢！
　　他又对小安道，“小安，你爹爹说的对，口里有东西不能说话，既不安全，也是对别人的不尊重。”
　　小安嘴里的肉还没有舍得咽下去，大眼睛看着章池，用力的点头。
　　一顿饭吃完，一大盆米饭吃了大半，一大盘子菜都吃光了。
　　章池摸着肚子，“吃的好饱。不想动了呢！”
　　他没想到这一世的自己饭量这么大，居然吃了两大碗米饭，半盘子菜，连菜汤都倒进米饭里拌着吃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不是饭量大，而是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能不吃的多吗？
　　顾喜和站起来道：“你坐着歇会儿，我去洗碗。”
　　“那就麻烦你了。”
　　看着顾喜和端着碗筷出门，章池瘫坐在椅子上，刹那间浑身都没有了力气，一种从没有过的疲惫感席卷了他的全身，他的脑袋一阵迷煳，似乎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迷迷煳煳中，听小安叫道：“父父，你不要睡觉，跟小安玩。”
　　还有顾喜和的声音，“章池，困了吗？到里屋去睡吧！”

第十六章 炕上睡去【求收藏】
　　睡觉？章池迷迷煳煳站起来，搓了搓脸，等他睁开眼睛，看着昏黄的屋子，脑子瞬间清明了起来。
　　自己穿越了，现在有老公有孩子……
　　“我睡哪儿？”
　　顾喜和想到他失去了记忆，连忙道：“跟我来。”
　　他拿起蜡烛，带着章池走进里屋，“你到炕上睡。”
　　他刚说完，小安从门外钻了进来。
　　“父父，我已经洗过脚了，我先上炕了，你快点儿洗，我等着你哦。”
　　说着，他手脚利落的上了炕，伸开被子钻进了被窝，只露出一张笑盈盈的小脸儿。
　　章池这会儿完全清醒了，笑道：“你还没脱衣服呢！起来，我给你脱。”
　　“好。”
　　小安一咕噜爬起来，跪在被窝里，挺直着上身，微微仰着下巴，等着章池给他脱衣服。
　　顾喜和皱起眉头，“章池，小安自己会脱衣服。让他自己脱，我带你去洗漱。”
　　小安见顾喜和面色不好，连忙抬手解扣子，“父父，我自己会脱衣服，你快去洗漱，我在被窝里等你。”
　　章池见小安利落的解开了一颗做工复杂的盘扣，心想，自己恐怕还没有他解的快。于是笑道：“好，你可不要先睡了，等着我哦。”
　　他又转头问顾喜和，“我想洗个澡。”
　　“不行！”顾喜和立即拒绝了，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略低了声音，“你脖子上有伤，简单洗漱一下就好。想洗澡，等你伤好了再说。”
　　章池的脸色不太好看，但顾喜和说的也有道理。
　　“我想先去上个厕所。”
　　“什么？”
　　章池见顾喜和有些不明白，猜测他可能不知道厕所的意思，便道：“我想去方便一下。”
　　果然，顾喜和明白了。
　　“我带你去。”
　　顾喜和又点燃了一根蜡烛，放在炕头的墙洞里，这才拿着手里的蜡烛出了门。
　　出门时，迎面一个年轻的男子正走进院子，他见到顾喜和和章池，面上现出诧异之色，随即满脸堆笑。
　　“二哥，二哥夫回来了？真好，好几天没见着二哥夫，二哥夫看上去又清减了。我就说二哥夫不是个度量狭小的人，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二哥就算是娶了妾，二哥夫还是正房不是？”
　　顾喜和见他哪壶不开提哪壶，顿时黑了脸，偷偷瞅了眼章池，章池的脸隐在阴影里，他看不真切，心里更是没了底儿。
　　他瞪了老三一眼，但人家的话也没什么不对，只能含含煳煳的说，“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屋歇着吧！”
　　说完，他快步往前走了两步，回头又拉了把章池。
　　顾喜和指着南墙边的一个小门，指了指，“那里就是，我刚才点了灯的。”
　　章池进去，只见一个小小的旱厕，墙上挂了盏小灯笼，散发着暗黄的光。
　　这里的条件当然比不上现代，章池解决问题的同时，长长叹了口气，以后自己就要在这里生活了吗？
　　他束好腰带出了门，见顾喜和还拿着蜡烛站在院子里。
　　“怎么不进屋去？”
　　顾喜和淡淡道：“我给你打了水，你快刷牙洗脸去。用热水烫烫脚，晚上会睡得舒服些。”

第十七章 凶吗？【求收藏】
　　章池洗漱完了，进到里屋，小安果然没有睡，一见到章池，就兴奋的坐了起来，“父父，快上炕！”
　　顾喜和看了他一眼，冷声道：“赶紧躺下，外面冷！”
　　“哦。”小安立马又躺了下去，但是一双大眼睛依然紧紧盯着章池。
　　章池朝他笑了笑，“父父马上来。”
　　顾喜和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衣服，“这是你一贯常穿的，换上就上炕吧！我去洗漱，很快就来。”
　　章池接过衣服，手感很好，很柔软的棉质衣料，除了是斜襟的偏衫，跟现代的睡衣差不多。
　　他站在炕边看了看，小安盖着一床小被子，靠着墙躺在右边，在他左边还有两个枕头，一床被子。他摸了摸下巴，看来今天他要跟顾喜和同床共枕了。想起顾喜和时不时就会脸红的样子，他倒是挺期待的。
　　虽然是初春了，但是晚上还是有点儿冷。
　　章池换好衣服，立即上了炕，掀开大被子，躺到了小安身边。
　　他一躺下，小安就靠了过来，“父父，还是家里的炕舒服，是吧？”
　　章池动了动身子，身下的褥子确实比之前他躺过的那张炕上的柔软舒服些。
　　章池摸摸小安的脑袋，“快睡吧！小孩子多睡觉，才能长高个。”
　　“是吗？多睡觉就能长得像父父这么高吗？“
　　“当然能，小安一定会比父父长得高。”
　　“真的？那我睡了。“
　　说着，小安闭上了眼睛，不过几秒钟，他又睁开了眼，一脸苦恼，“可是，我睡不着。”
　　章池好笑的看着他，“为什么睡不着呢？闭上眼睛，什么也不要想，很快就睡着了。”
　　小安的大眼睛眨了两下，“父父，我们不会被爹爹赶走了吧？”
　　他的声音很小，眼睛还往门口瞟了瞟，像是生怕被顾喜和听到。
　　章池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人小鬼大。小小的孩子，整天想什么呢！你放心，你爹爹不会赶我们走的。”
　　“真的？”
　　“当然，你要是不信的话，一会儿他进来，你问他。”
　　小安瑟缩了一下，“我不敢问，爹爹那么凶！”
　　“你爹爹凶吗？”章池失笑。那个动不动就脸红的家伙哪里凶了？
　　“嗯……也不是凶，就是总是板着个脸。父父你也是，总是不笑。小安心里怕怕的，都不敢跟你们说话。”
　　“不敢说话？”章池刮了刮他的鼻子，“我看你今天话不少呢！”
　　小安笑着摇摇头，摆脱掉章池的骚扰，“那是因为今天父父说了好多话，还笑了好几次呢！”
　　章池抬手摸了摸脸，难道以前的章池是那种很高冷范儿的？
　　过了不过半天，连小安这个小孩子都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同，看来直接说自己失忆了是正确的，不然很快就会露馅儿的。他虽然不是个话唠，但也不是闷葫芦，让他装高冷，怕是不行。
　　“你们还没睡？”
　　顾喜和进来了，看了两个人一眼，便开始脱衣服。
　　小安立即往被子里缩了缩，不说话了。但还睁着眼睛，不肯睡。
　　章池不再理他，冲顾喜和笑了笑，“等着你呢！”
　　“我马上来。”
　　顾喜和已经脱了外面的长衫，只穿着长袖长裤的里衣，修长的身体越发显出一份纤细来。
　　他上了炕，掀开被子，坐到了章池的身边。
　　“你们都没事儿了吧？我要吹蜡烛了。”
　　他的话音一落，屋子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第十八章 讲故事【求收藏】
　　蜡烛一灭，屋子里便陷入了黑暗。
　　前一世的章池生活在大都市里，屋子里即便是关了灯，路边的路灯，远处大楼的灯光，总有那么一丝丝从窗帘的缝隙里泄露进来，可这屋里的黑暗，他是第一次经历到，伸手不见五指。
　　他睁大了眼睛，转头看看小安，再看看顾喜和，连他们的轮廓都看不清。章池心里想着，这或许跟今晚没有月亮有关。
　　眼睛看不见，耳朵便变得异常灵敏。他听到小安的小身子来回的翻动，听到外面院子里小小的虫鸣，但身边的顾喜和没有丝毫动静。
　　好一会儿，听小安期期艾艾的小声叫了一声，“父父，小安睡不着。”
　　章池转过身去，压低了声音，“怎么睡不着？”
　　“不知道。”
　　章池算着时间，他们吃饭的时候天黑的时间不长，吃饭、收拾桌子、洗漱，这些时间全都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两个小时，这样算起来，现在也就八点儿多钟，这时候睡觉确实早了些。他刚才有些困，但是坐在椅子上迷煳了一阵子之后，现在精神了很多，也没有几分睡意。
　　他压低了声音道：“父父给你讲个故事，你听完了故事，就乖乖睡觉好不好？”
　　“讲故事？太好了！”
　　章池听着小安兴奋的声音，突然有些后悔，这小家伙不会越听越兴奋吧！
　　果然，当章池给他讲了一段西游记的故事之后，小安的声音更加精神了。
　　“父父，那个玉皇大帝太坏了，居然骗孙悟空上天。”
　　章池笑道：“玉皇大帝也不能算是个骗子，虽然弼马温是个小官，但也是天上的神仙呢！”
　　“孙悟空为什么要上天呢？在山上当个大王，自由自在的多好。”
　　章池还没回答，旁边的顾喜和淡淡的开了口，“孙悟空虽然是只猴子，但也有争强好胜的心，不然他也不会一个人去学艺了。他学了功夫回来，自然是想成就一番事业。就像这天下的学子，寒窗苦读，想要考一个功名一样。”
　　章池失笑，顾喜和居然比他还会说教。难怪小安小小年纪便规规矩矩的，想来其中也有顾喜和的功劳。
　　“哦。”
　　小安应了一声，声音明显小了下去，“父父，孙悟空偷吃了仙桃，偷喝了玉帝的酒，玉帝有没有治他的罪呢？”
　　“你说玉皇大帝会不会治他的罪？”
　　“会吧？玉皇大帝那么坏！”
　　“也不能说玉皇大帝坏，毕竟孙悟空犯了错误，犯了错误就要受罚，对不对？”
　　“对。”
　　章池听小安打了个哈欠，知道他是困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被子，低声道：“快睡吧，明天晚上我再给你讲，好吗？”
　　他以为小安会不依不饶，没想到他只是说了一句，“父父明天一定要讲哦。”便没有动静了。
　　过了不一会儿，章池就听到了小家伙绵长的唿吸声。
　　他不由感慨道：“小安这孩子真乖，居然这么快就睡着了。”
　　黑暗里，顾喜和回答：“你说的对，小安也不小了，该上学了。明天我就去父亲那里，请他想想办法。”

第十九章 大抱枕【求收藏】
　　困意袭来，章池没怎么听清顾喜和的话，就睡了过去。
　　章池做了一个梦，梦到他放了暑假，像往常一样到海里去游泳。海里的人不多，他一个人在海里游得十分轻松惬意，突然被一条水草缠住了腿。他蹬，他踹，那水草缠的好结实，他怎么也摆脱不了。他用手去解，手也被绑住了。他急的大声唿救，却发不出声音来。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往下沉，往下沉，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压得他喘不上气了。
　　他一着急，睁开了眼。眼前光线昏暗，目光所及，只看到一个灰白的屋顶。原来是梦啊！他长长的松了口气。可是，他胸前的沉重感是怎么回事儿？
　　他眨了眨眼睛，低头看到了压在他肩窝的人。长长的黑发散落在他的肩上，一条胳膊搭在他的胸前，宽松的袖子蹭了上去，直到胳膊肘上，露出一大截白色纤细的小臂。
　　章池低头，看着躺在他怀里的顾喜和，一阵恍惚，自己就这么穿越了，还多了个老公？
　　他稍微动了动，顾喜和抱着他的胳膊又紧了紧，脑袋也往他身上蹭了蹭。
　　章池苦笑，没想到这家伙是属八爪鱼的，居然把自己当成了大抱枕，抱得这么紧。
　　微微的晨曦中，顾喜和的脸半埋在红色的被子里，只露出清秀的眉眼，长长地睫毛下浓浓的青影，虽然是睡着，可眉头依然微微的蹙着。
　　自己失忆了，对他的打击应该挺大的吧？昨天晚上他是不是辗转反侧，半夜才睡着？
　　他在烦恼什么呢？是因为他们的家事，还是他们两人的关系？自己既然说了要跟他一起好好过日子，自然会说话算数。顾家两个老人，三个儿子媳妇，一个孙子，其实也不复杂。要是分了家自己过，以自己二十一世纪的高智商人才，日子应该不会过得太糟糕。当然，如果努力过了，两个人依然过不好，分开也未尝不可。
　　章池伸手，想要给顾喜和抚平那皱着的眉，却又怕把他吵醒。
　　他又转头看了眼小安，小安的被子裹得紧紧的，背对着自己，唿吸绵长，睡得很香。
　　外面十分安静，想来是天色还早，顾家老三两口子也没有起床。章池觉得自己身上乏力的很，眼睛也涩涩的，便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顾喜和从来没有睡得这么舒服过。他体质偏寒，即使已是春天，他依然怕冷。每天晚上，总是瑟缩在被子里，整晚上两只脚都是凉的。昨晚，他梦到他的被子里多了一只大狗，大狗身上暖暖的，他立即抱住了不撒手。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被明亮的天光刺了一下，随即被怀里抱着的人吓了一惊。
　　他连忙收回胳膊，小心翼翼的看着被他抱了一晚上的章池。
　　章池仰躺着，闭着眼睛，更显得鼻梁高挺，轮廓鲜明。
　　顾喜和松了口气，还好，章池没醒，没有看到自己抱着他。
　　我，我居然抱着他睡了一晚？顾喜和的脸蓦地红了。
　　虽然他跟章池成婚已经一年了，同床共枕的次数也不少，但是两人从来没有这么亲密过。他看着章池的脸，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担忧，他居然没有推开我，难道他说的是真的，想要跟自己好好过日子？那自己的秘密…他早晚会发现吧？到时候…
　　顾喜和的心就像是漂浮在海面上，浮浮沉沉的。
　　正在他沉思的时候，就听外面有人喊道：“老二，老二！老二还没起吗？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没起来？”
　　顾喜和听出来人是王英红，心里不禁有了个问号，这大清早的，她来做什么？

第二十章 初吻【求收藏】
　　顾喜和连忙起身穿衣服，心里有些慌乱。
　　他不是怕王英红，而是因为那个女人最是个爱嚼舌根的，自己今天这么晚起来，她一定会添油加醋到处说。虽然自己已经结了婚，也不跟父母一起住，但是被冠上一个懒惰的名声，怎么也不好听。话又说回来，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起的这么晚。
　　顾喜和动作很快，生怕那个女人的喊声吵到了章池。
　　却不想他刚刚穿上裤子，章池就醒了。
　　章池迷迷煳煳的睁开眼，随即被明亮的光线刺得闭上了，含煳问道：“几点了？该起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王英红的声音更加响亮：“老二，你还不出来，我可要进去了！”
　　顾喜和连忙回道：“大嫂，您稍微等一下，我马上出去了。”
　　章池被吵得完全清醒了过来，也听出了那声音是谁，他皱起眉头，“那个女人来做什么？”
　　他的声音黯哑，抬手捂住嘴打了个哈欠。
　　顾喜和系好裤子腰带，轻声道：“你没睡醒，再睡一会儿吧，我出去看看。”
　　“不，我跟你一起。”
　　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章池已经看出顾喜和性子温吞，又是个书呆子，遇到王英红那样的泼辣货，肯定会吃亏。
　　见章池坐了起来，顾喜和只好住了脚，把放在椅子上的衣服递给他。
　　章池穿上上衣，衣领繁复的盘扣他一时系不上。顾喜和走上前，帮他系好。
　　章池看着顾喜和近在咫尺的脸，长长的眼睫毛微微的颤抖着，嫣红的嘴唇紧紧的抿着，像是在诱惑他一样。
　　如果吻上去，是什么滋味？
　　章池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攥住顾喜和的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低声道：“喜和，我们有没有过…”
　　“什么？唔…”
　　顾喜和抬起眼皮看向章池，眼前一花，唇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
　　他蓦地瞪大了眼睛，章池居然吻了他！
　　章池在前一世并没有过男、女朋友，这算是他的初吻。但是他所处的环境比顾喜和开放多了，电视，网络，书本，让他的理论知识异常丰富，这回终于有了实践的机会。
　　顾喜和的唇柔软，带着点儿微凉，像是果冻一样。章池吻上去，便不能自拔。
　　他感受到了顾喜和僵硬的身体，不由得睁开眼睛，正对上顾喜和大睁着的眼睛，他不由得轻笑道：“喜和，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
　　接着一转身，把他压倒在床上。
　　顾喜和虽然跟章池成亲一年多了，但是章池阴郁沉闷，他心里又有鬼，因此，虽然同床共枕的时日不少，但从来没有如此亲密接触过。此时被章池压在身下亲吻，还是第一次。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推开他，但他们已经成亲了，他也说过，会跟他好好过日子。不推开，此时实在是不合时宜。
　　就在他犹豫中，完全被章池占据了主动，被吻得腰身都软了，手软软的搭在章池的肩膀上。
　　章池感觉到了顾喜和的青涩被动，心里有些纳闷，却又十分激动和欣喜。男人的劣根性，让他更加喜欢顾喜和的反应。
　　他看着顾喜和微微泛红的眼角，忍不住想要的更多，想让他在自己身下流泪，哭泣，呻吟…
　　“哟！这大白天的，就抱着亲上了？这也太有伤风化了吧！”

第二十一章 有事吗？【求收藏】
　　顾喜和听到王英红的声音，满脸的绯色快速褪去，刹那间变得煞白。他连忙抬手推拒章池，小声道：“你快放开我。”
　　章池攥住顾喜和的手，只觉得双手冰凉，知道他是被吓到了。他握着那只纤细白皙的手在嘴边亲了亲，这才恋恋不舍的放下。
　　他一翻身，把顾喜和护在身后，厌恶的看着倚在门口的王英红，淡淡道：“没人告诉你非请勿入吗？请你出去！”
　　王英红的脸蓦地红了，怒道：“老二家的，你什么意思？”
　　章池冷冷的看着她，嘴角一翘，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大嫂不想走，是想看看我们是怎么亲热的？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爱好。我们是无所谓，你好意思看吗？”
　　“你…你们，这大白天的，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
　　“伤风败俗？”章池冷笑，“大嫂没有伤风败俗，怎么有的孩子？”
　　“你！”
　　王英红的脸顿时涨得红里透紫，恨恨的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才撂下一句，“老二，我在外面等你，你快出来！”
　　章池见人走了，低头看向顾喜和，见他大瞪着眼睛，眼里满是惊慌恼怒，刚才苍白的脸色回了点儿粉色，嘴唇越发红艳欲滴。
　　他忍不住又轻轻啄了一下身下人的嘴唇，低笑道：“我们是夫妻了，怎么还这么害羞？”
　　顾喜和瞪着他，气息依然不稳，“大白天的，你怎么就…还被大嫂看到了…”
　　“看到了怕什么？嗯？”
　　章池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顾喜和的耳边，他原本微微带粉的耳朵像是染了色一般，红的更加彻底。章池的嘴角弯了弯，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身下的人勐地瑟缩了一下，忍不住露出了一声呻吟。
　　章池的眼神蓦地变了，真想把这人吞下肚去…算了，再折腾下去，受罪的不是顾喜和，而是他自己了。
　　他放开顾喜和，给他整了整被他撩起来的里衣，柔声道：“你不用出去，我去看看。”
　　说着，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大步走了出去。
　　顾喜和浑身还是酸软的，脸上也热的像是要炸开了一样，他知道自己这个样子不好出门，只能看着章池大步走出门去。
　　章池一出门，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王英红。
　　他站在台阶上，负着双手，淡淡问道：“大嫂大清早过来，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王英红的老脸还有些发烫，快速的看了眼章池，见章池脸不红心不跳的，斜睨着自己，嘴角带着几分漠然，心里顿时冒上一股火来。
　　“这还大清早了呀！卯时都过了呢！你们不起床，居然还、还…”
　　王英红虽然泼辣粗鲁，但有些话还是说不出口。
　　卯时…章池迅速换算了下时辰，不过才七点多而已。
　　他淡淡一笑，“卯时过了又如何？父亲他老人家都没说什么呢？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事儿了？”
　　“你…你们…”王英红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章池想着王英红无事不登三宝殿，她今天过来，肯定是有事儿，他不想啰嗦，直接问道：“你来有什么事儿吗？”

第二十二章 注意言行【求收藏】
　　章池这一问，王英红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她的气势蓦地又足了起来。
　　顾喜和不放心章池一个人面对王英红，觉得自己脸上的热度下去了，就要出门。
　　却听身后炕上的小安叫他，“父父，爹爹，父父呢？”
　　顾喜和回头，见小安已经坐了起来，拿手搓了搓脸，大眼睛里没有丝毫迷蒙，看样子是完全醒了。
　　他走回去，用手理理他散乱的头发，柔声道：“不想睡了吗？
　　“嗯。我想起来了。”
　　“好。爹爹给你穿衣服。”
　　“我自己会穿。”
　　小安接过顾喜和递给他的衣服，利落的穿上，动作比章池还麻利。
　　顾喜和记忆中，小安除了有点儿黏章池之外，从没有撒娇任性的时候，总是这么懂事的。这么小的孩子，也是难为他了，以后自己该多疼他些。
　　“爹爹，父父呢？”
　　小安稚嫩的声音唤回顾喜和的思绪，顾喜和压低了声音，“你大伯母来了，你父父在外面跟他说话。”
　　“大伯母？”小安的声音也小了下来，“她怎么又来了？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她。”
　　顾喜和失笑，小孩子从来不会隐瞒自己，哪怕他很懂事。
　　“我也不喜欢她。”
　　顾喜和说完，发现说实话的感觉真好，不由得笑了起来。
　　“爹爹，你笑起来真好看。”
　　顾喜和的脸又红了，掩饰性的摸摸鼻子：“你在屋里等着，我出去看看，让你父父回来。”
　　“我也去！”小安立即下了炕，拉住了顾喜和的手。
　　小安虽然年纪小，但也感觉出他爹爹和父父跟以前不一样了，笑脸多了，耐心多了，他喜欢现在的父父和爹爹，喜欢家里这种轻松的氛围。
　　顾喜和感觉到小安握着自己的手十分用力，像是怕丢下他，他无奈的摸摸他的头，牵着他的手走了出去。
　　出了门，只见章池负手而立，一脸鄙夷，王英红脸色通红，眼睛圆瞪，似乎是气的不轻。
　　顾喜和走过去，躬身问道：“大嫂大清早过来，是有何事？”
　　王英红一见顾喜和，嗓门又大了起来，“老二，我丢了东西，来问你们一句，不是应该的吗？可章池冷嘲热讽的，完全不尊重我是他大嫂。我老早就说了，娶媳妇要娶个门当户对的，章池他们家…”
　　“大嫂！”顾喜和打断王英红的话，淡淡道，“章池是我媳妇儿，他有错，我会跟他说，轮不到你说他的是非。”
　　他回头看向章池，“池哥，出什么事儿了？”
　　章池没想到顾喜和也有说话这么硬气的时候，看来他也不是懦弱的人。
　　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大嫂说小安偷了他的耳环，我当然不认可。小安虽然顽皮，但不可能偷东西。”
　　顾喜和看着王英红，声音更冷，“大嫂说小安偷东西，可有证据？”
　　王英红是识时务的，见顾喜和两口子脸色都不好看，连忙变了口气：“喜和呀！他二叔婶说话总是这么难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偷不偷的？我就是来问问，我的耳环丢了，你家小安拿了没有。小孩子家，不知道东西贵重，万一拿了，随手丢了，岂不是让人心疼？”
　　章池冷笑，“来问问？你要是没有怀疑，你来问个屁！”
　　顾喜和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池哥，注意言行。”
　　章池翻了个白眼，不过说了句粗话，有啥可注意的？

第二十三章 蛋炒饭
　　王英红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一眼看到小安，大声道：“小安，你说，你昨天去我院子里，是不是拿了我的耳环？”
　　小安被她的指责吓得一哆嗦，红着眼眶躲到了顾喜和的身后。
　　顾喜和瞪了王英红一眼，蹲下身去小声的安慰小安。
　　“小安不用害怕，我相信你。”
　　小安的眼圈红红的，眼泪在眼圈里打着转，小声说：“爹爹，我没有拿。”
　　章池见小安的小可怜模样，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冲了上来。
　　“你凭什么说是小安拿的？你亲眼看到了吗？没有亲眼看到，你就是冤枉小安！”
　　章池话音刚落，旁边的房门开了，顾喜宝走了出来。他打了个哈欠，瓮声瓮气的问：“大嫂，二哥，二哥夫，这大清早的，怎么就吵起来了？”
　　王英红瞬间变了脸，挤出一个笑容，“哎呀，喜宝，真是对不住了，把你吵醒了。其实没什么事儿，就是昨儿个我丢了只耳环，过来问问老二，是不是被小安拿走了。小孩子顽皮，说不定就拿了去玩了。我不过是来问一声，没想到你二哥他们的反应这么大。”
　　章池才要反驳，顾喜和淡淡道：“大嫂丢了东西，来问问也是应该。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小安没有拿，更没有偷！您现在可以回去了。”
　　“喜宝，你听听，老二这是什么话，居然撵我走…”
　　顾喜宝的态度也认真起来，“大嫂丢了东西，来问一句当然无可厚非。不过，我了解小安，他虽然是男孩子，但从不调皮，也从不随便拿人家的东西。您还是好好找找，耳环那么小，说不定掉在哪里了。”
　　顾喜宝说的有道理，王英红也没了话说。
　　她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好吧，我还是到别的地方去找找吧！”
　　说着，走了出去。
　　顾喜宝见王英红走了，道：“二哥，二哥夫，大嫂丢了东西，可能有点儿着急，你们不要跟她计较。”
　　顾喜和点头，“我明白。”
　　章池翻了个白眼，拉着小安回屋去。
　　顾喜和连忙道：“章池就是这么个脾气，不是针对你。”
　　顾喜宝道：“我明白二哥夫的感受，不会放在心上的。二哥，昨天小禾娘家送了些鸡蛋过来，我拿些给你。”
　　顾喜和推辞，“不用了，你给父母送些去就行了。”
　　顾喜宝道：“父亲和大哥那边我已经送过去了。”
　　说着，他进了旁边的厢房，拿出一篮子鸡蛋给顾喜和，顾喜和只好收下。
　　顾喜和回到屋里的时候，听到章池的语气依然气愤，“小安，那女人胡说八道，你不用理她！”
　　顾喜和心里有几分愧疚，但又忍不住说：“小安，大伯母冤枉你，我代她跟你道歉。但大伯母是你的长辈，你见了她不能没有礼貌，该问好。。。”
　　章池勐地站起来，看着顾喜和，“她那种人还有个长辈的样子吗？你没听到她刚才说的什么话，根本就是把小安当小偷！”
　　顾喜和见章池生气了，摸了摸鼻子，无奈道：“章池，别生气了，大不了我们少跟她来往。你想吃什么？我去做饭。”
　　章池也觉得为了一个那样的女人吵架不值得，缓和了语气，“昨晚还剩了些米饭，喜宝不是送了鸡蛋来吗，不如做个蛋炒饭吧！”
　　小安跟顾喜和同时问道：“蛋炒饭是什么？”
　　他们没有吃过？太好了！
　　章池对自己的手艺更有信心了：“我这就去做。”
　　顾喜和笑道：“好，我帮忙烧火。”

第二十四章 小安的教育【肥章求枝枝】
　　当金黄灿烂的蛋炒饭端上桌的时候，章池满意的看到了顾喜和和小安瞪大了的双眼。
　　小安抢先挖了一勺蛋炒饭放到嘴里，然后连连点头。
　　“父父，好吃！爹爹，你快尝尝！”
　　“我说过多少遍了？吃饭不能说话！”
　　只过了一天，小安似乎就不怕顾喜和了，咽下口里的饭，催促道：“爹爹，真的好吃！”
　　顾喜和无奈的瞪了他一眼，舀了勺米饭，慢慢的咀嚼着，呃…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真的好吃！
　　葱花的香，鸡蛋的嫩，米饭的甜，都在这一口饭里了。
　　章池看着两个人惊喜又享受的模样，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满足感。
　　“你们慢慢吃，还有呢！”
　　小安来不及说话，只是点头，最后，更是把碗都添的干干净净。
　　他挺着鼓鼓的小肚子一脸满足，“父父做饭太好吃了！父父，以后，您每天都给小安做好吃的，好不好？”
　　章池笑着摸摸小安凸起的小肚子：“好。只要小安乖乖的，父父每天都给小安做。小安好好吃饭，才能长大个子。”
　　“嗯，我要长得像父父这么高！”
　　虽然只是一个侧脸，但依然能看到章池温柔和蔼的模样。
　　顾喜和有些恍惚，有多久没有看到他这样的笑容了？
　　章池感受到顾喜和直视的目光，转头看去，却见顾喜和勐地站了起来，拿起碗筷去了厨房。
　　章池做了饭，理所当然的不用洗碗。
　　他坐着没动，问道：“小安，你想不想读书？”
　　“想！”小安的大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随即又暗淡下去，“可是，阿公说我不是顾家的孩子，不能上学堂。”
　　章池冷笑，不姓顾就不让上学，这顾家也太小心眼了！不让上又如何，我自己教。
　　顾喜和洗了碗回来，章池问道：“喜和，咱们这里的孩子启蒙都学什么书？”
　　“一般是三字经，千字文，然后是诗经论语之类的。”
　　顾喜和说着，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章池想，这跟现代社会里学的也差不多，他教这个应该绰绰有余。
　　“喜和，咱家里有这些书吗？我想教小安识字。”
　　“这个…现成的书没有。等我去书店买一本…”
　　章池笑道：“还需要买吗？难道你不是背的滚瓜烂熟了？你只要拿了纸笔来，写出来就好。”
　　顾喜和恍然大悟，也笑起来，“你说的对。我这就去拿纸笔。”
　　他拿了纸笔来，开始默写三字经。
　　顾喜和握上笔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神色平静肃然，手上动作却不慢，笔走如龙。
　　章池第一次感受到顾喜和身上的文人气质，淡淡的，却自有风骨。
　　“池哥，你看这样行吗？”
　　章池回了神，看着顾喜和手里的字，每个字大小一致，端庄整齐，一看就是下过功夫的。而且，不出他所料，写出来的果然是繁体字。
　　这就是章池要顾喜和写的原因，三字经他也背过，也写得出，但是繁体字，他只能认，不会写。
　　章池赞叹道：“写的真好！喜和，我的字太难看，小安的字，就麻烦你了。”
　　顾喜和面瘫着一张脸，点头道：“小安也是我的孩子，我教他是应该的。”
　　“咱们这里除了读书识字，还学些什么？”
　　“还学什么？”顾喜和想了想，“除了读书识字，还有琴棋书画？可惜，除了书，其他几样我样样不通。”
　　“哦，我明白了。”
　　章池暗暗的想，虽然他不会弹古琴，但是他可以教小安数学，历史，音乐…呃，流行音乐也算音乐，他可是会弹吉他的摇滚青年呢！
　　小安看着一张张的字帖，想要摸又不敢摸，急急道：“父父，您什么时候教我认字？”
　　章池笑道：“着急了？父父现在就教你。咱们今天先学这六个字。”人之初，性本善”。这”人之初，性本善”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人生下来的时候都是好的，是善良的。”
　　小安歪着头，大眼睛眨呀眨，打断章池的话，“父父说的不对，不是每个人都是好人！前街的黑娃就爱欺负人，一点儿也不善良！”
　　章池摸摸小安的脑袋，“小安说得对，这世界上有好人有坏人。如果说人一生下来是好的，是善良的，为什么后来就变坏了呢？后面的两句话给了我们解释，”性相近，习相远”。即是说，人们出生时都是善良的，但是因为后天的学习和生活环境不同，他们的性情也有了好与坏的差别。就比方说，小安是出生在父父家里，父父教给你知识，教给你做人的道理，小安长大后一定会变成一个善良的人，而像有的人。。。”
　　顾喜和在一旁听着章池的讲解，只觉得他讲的比私塾里的老夫子还好。
　　“老二，老三，父亲让我们去他那边儿呢！”
　　屋外，响起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章池看向顾喜和，顾喜和站起来，“是大哥来了，我去问问有什么事儿。”
　　顾喜和很快就回来了，“大哥说，父亲让咱们过去商量分家的事儿。”
　　章池手里捏着几张纸，坐着没动，问道：“喜和，关于分家，你有什么想法？”
　　顾喜和看着章池，眼中有明显的犹疑，他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嗫嚅着道：“我没什么想法，家产都是父亲挣的，他说怎么分就怎么分。”
　　章池也是这么想的，父母亲有权利处置自己的财产，不管怎样分，孩子都不应该有异议，但是…
　　“要是父亲什么都不给你，你怎么办？”
　　顾喜和明显的怔住了，但随即又道：“没什么。父亲能挣下这偌大家业，我也能。”
　　章池点头，作为男人，顾喜和的想法没错，但是，如果有人想要欺负他，他当然不能坐视不管。
　　他站起来道：“喜和，你想的没有错，但是照你说的那样做，我娘肯定又要来闹。这样吧，一会儿分家的时候你听我的。放心，我不会跟他们闹的，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而已。”
　　顾喜和想起章池他娘就是一阵头疼，但他也不想跟大哥大嫂吵闹，说实话，他也吵不过他们。现在章池想要做主，那是最好了。
　　“好，我都听你的。”
　　没想到顾喜和如此乖顺，章池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他抬手摸摸他的头，“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我不是小安。”
　　顾喜和的脸上一红，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章池哈哈一笑，拉着小安的手出了门，出门的时候，他看了眼旁边的房门，已经挂了锁，想来顾喜宝已经过去了。
　　到了顾家老宅，顾家老爷子，老太太，老大顾喜财，王英红，老三顾喜宝和他媳妇儿都已经坐在大厅里了。
　　顾喜和带着章池、小安给老爷子、老太太、大哥、大嫂见礼。顾喜宝和媳妇儿又给顾喜和和章池见礼。
　　顾李氏见到章池，脸色依然不好看。顾作成老爷子面上倒是不显，只是“嗯”了一声，说了句，“去坐下吧！”
　　章池刚刚坐下，王英红便冷笑了一声。
　　“老二，你可让我们好等。”
　　章池把小安搂在身前的，淡淡道：“我在家里再三嘱咐了小安，省得他不知轻重，乱拿人家的东西。大嫂，我也提醒您一句，可要把耳环呀，项链呀什么的收拾好，这么多人在，要是丢了，可就说不清楚了。”
　　“你！”王英红没想到章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她面子，咬着牙，瞪着眼，却说不出话来。
　　顾作成看向王英红，“老大媳妇儿丢了什么东西？”
　　顾喜财连忙扯了扯王英红的袖子，陪着笑道：“爹，没什么。都是误会，误会。”
　　王英红气唿唿的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不看章池他们。
　　顾作成半信半疑的收回目光，才道：“今天让你们来，还是关于分家的事儿。你们也知道，咱们之前分过家，但因为种种原因，虽然分了家，其实是没分。因为这事儿，搞得家里不和，让多少人看了笑话去！我年纪大了，早给你们分了家，也早没了心事。之前的分家方案，老二家的，你有什么意见？”
　　章池没想到老爷子居然先点了他的名，错愕的抬起头来。
　　顾作成咳嗽了一声，像是解释一般，“之前分家，喜财和喜宝两家都没有什么意见，只有你…你家里有不满。所以你有什么想法，尽可以说出来，我们可以再商量。”
　　章池放松下来，眼神一瞟，对上顾喜和担忧的目光，他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冲他笑了笑，权作安抚，他不会让人看出他失忆了的。
　　他站起来，躬身行了一个礼，朗声道：“父亲，家业是您挣下的，分不分，该怎么分，都是您说的算，我跟喜和作为小辈，不敢有什么想法。”
　　他话音一顿，就听到王英红一声冷哼。
　　“切！说的真好听！是谁家里的人老来闹呀！搞得人家都来看咱们的笑话，还不是想多分点儿家产？”
　　她的声音不大，但也足够让在座的人听得到。
　　章池看都没看她，脸上十分平静。
　　“父亲，之前的分家方案，既然让很多人诟病，想来是不稳妥的，希望您能再慎重考虑一番。”
　　说到这里，章池转过身，看向王英红，淡淡一笑，“大嫂的意思，是觉得上次的分家方案很公平咯？”
　　王英红一番白眼，“那当然！”
　　章池回过身，看向顾作成，朗声道：“父亲，您不用再考虑了，就按照原先的分家方案，把我们家跟大嫂家的那一份换一换就行。”

第二十五章 分家【修】
　　王英红勐地站了起来，指着章池，大声道，“我们凭什么跟你换？”
　　章池面色不变，反而笑的更是欢快，“您要是觉得分家方案没有问题，为什么不肯跟我们换呢？”
　　王英红一时语塞，顾喜财坐不住了。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家里的米店，一直是我在料理，不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老二他从小到大读书，家里的生意他从来没有参与过，把米铺给他，父亲怎么能放心呢？”
　　章池看着顾喜财，问道：“大哥，您觉得经营米店简单，还是读书简单？”
　　“这个…”顾喜财不是读书的料，字写得乱七八糟，更不用说作诗写文章了。对他来说，读书比经营米铺难多了，但是他又不能这么说。“我只是不喜欢读书而已。”
　　章池挑了挑眉毛，“你不喜欢读书，父亲把米铺给了你，要是喜和也不喜欢读书呢？父亲还能给他什么？”
　　王英红冷哼了一声，“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家产都是父亲的，父亲说怎么分，就怎么分！你又来挑挑拣拣的，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章池轻笑一声，“打脸的是大嫂你吧？你不是说分家很公平吗？那又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们换呢？”
　　顾作成一拍桌子，“够了！你们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章池耸了耸肩膀，闭了嘴。
　　王英红还要再说，被顾喜财一个眼色憋了回去。
　　顾作成看向章池，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老二家的，你想要米铺？”
　　章池原本的想法跟顾喜和的一样，即使老爷子什么都不给，他们一样过日子，并且有信心能过好。可是，有王英红这样的人在，得了便宜还卖乖，他就算什么都不要，也要跟他们好好理论理论。
　　“父亲，对于顾家的产业具体有什么，我并不是很了解，我也不是非要米铺不可。不如这样，您把您想要分配的钱财产业全部写出来，做成价值差不多的三份，喜和他们兄弟三人抓阄，抓到什么就算什么，我认为这样是最公平的。”
　　顾作成缓缓道：“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不过，也有弊端。老大从小就跟着我经营米铺，比较有经验。而老三岳父崔东升是和田村的大户，老三也熟悉水田的种植。老二喜和从小体弱，书读的好，很少参与家里的这些产业的经营。我认为我的分配还是合理的。
　　章池轻笑了两声，“父亲，您没有给喜和机会，怎么知道喜和做不好？我想，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读书做学问更难的了！俗话说，十年寒窗苦，喜和能把书读好，管理一家米店，或者种几亩水田，又有什么难的？”
　　章池说完，目光扫过在座的人，顾作成脸色不变，顾喜财跟王英红恨恨的看着他，毫不掩饰眼睛里的气氛恼怒。
　　老三家的跟顾喜宝对视了一眼，轻声道：“父亲，二哥夫说的也有些道理。如果大哥不愿意跟二哥换，我们愿意把那几亩水田给二哥。”
　　章池看了眼老三家的，老三家的低垂着眼帘，看不清神情，手缓缓的摸着鼓起来的肚子。
　　章池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人，听老三家的这么说，他的语气也客气起来。
　　“三弟夫太客气了！你给我水田，我跟喜和也不会种，所以水田还是给你。我自认为自己是有些经商的头脑，还是米铺比较适合我。”
　　王英红抬手指向章池，“你什么意思？老二家的，你就是想跟我们作对，是不是？”
　　章池淡淡一笑：“大嫂这么说，可就是冤枉我了。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从小在镇上长大，从来没有种过田，把水田给我，我也不会种，岂不是糟蹋了？至于米铺，我吃了这么多年米，还是知道好坏的。”
　　顾喜财轻蔑道：“知道好坏有什么用？经营米铺不是这么容易的。你从来没有做过买卖，知道什么？”
　　“大哥信不过我就是因为我没有做过？可是，谁也不是从小就会的呀！据我说知，父亲刚开始盘下米铺的时候，也没有经营过呀！”
　　顾作成听章池说完，才道：“章池，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但是，现在的米铺和水田，你大哥和小弟都经营的很好，很多商家也认同他们，冒然换人，怕是不妥。”
　　“父亲，我理解您的顾虑，可是，我跟喜和都是男人，有手有脚，怎么能靠着您每个月给我们的五百钱生活呢？说句不好听的，要是您不在了呢，大哥和小弟还会给我们钱吗？即便是他们肯给，我们怎么有脸要？说实话，家里的产业都是您挣的，分不分，怎么分，都是您说的算，我们做小辈的，没有权利要求什么。但是，”章池故意顿了顿，才道，“咱们家因为分家让很多人看了笑话，总是有原因的吧？”
　　“让人看了笑话，还不是你娘来闹的？”王英红忍不住，插了句嘴。
　　章池也不生气，双手背在身后，站的更直。
　　“因为不公所以不愤，我娘做的确实有些过分，但并没有错。如果咱们两家的分配换一换，我娘肯定不会来闹了。”
　　“你想的美！米铺就是我家的，没你的份儿！”
　　章池面色一沉，“既然分家方案没什么变化，那让我们来有什么意义呢？父亲，我还是先走吧，省得有人看我不顺眼，你们只要把结果告诉我就行了。”
　　说着转身就要走。
　　王英红冷笑了一声，“走就走，这个家离了你还分不成了吗？老二，你是男人，你说句话，你想怎么样？”
　　顾喜和淡淡道：“章池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你！你是不是个男人了？居然听媳妇儿的话…真是没出息！”
　　章池勐然回过身来，“大嫂这话说的好，大哥，您可听到了，一定不能听媳妇儿的话哦。”
　　“你！”王英红的脸涨得通红，愤愤的坐下了。
　　顾作成重重咳嗽了一声，看了王英红一眼，王英红心里一凛，连忙低下了头。
　　老三媳妇儿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父亲，咱们家不是还有个茶馆吗？要不，我们去经营茶馆，把水田给大哥。”
　　顾作成看了眼老三媳妇儿，抬手敲了敲桌子，“那间茶馆。。。也好，章池，就把那间茶馆给你。另外给你二十两银子，作为经营茶馆之资，你觉得怎么样？”
　　茶馆？顾家还有个茶馆，之前怎么没听顾喜和提过？章池转念又想，这家茶馆一定有问题，不然怎么会有补贴，怎么不见老大抢着要呢？这个老三媳妇虽然不动声色，却不容轻视。
　　章池重新坐下，“父亲，那家茶馆…您给我二十两银子，是不是少了些？”
　　顾作成垂下眼帘，把那一抹精明掩在其中。慢慢喝了口茶，才道：“那家茶馆的生意确实不好，我原本是想盘出去的。不过，你不是说自己有经营头脑吗？那就把茶馆经营起来，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在说空话。”
　　章池看着老头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心里蓦地涌上一股冲动。“好，老爷子，您就等着而瞧吧！”
　　顾作成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人，“现在大家没有异议了吧？”
　　众人都没做声。
　　“好，那就来说说分家的事儿吧！”顾作成喝了口水，“老二，你过来，把我说的话记下来。你们要是没有异议的话，签字认可，这家就算分完了。”
　　“是。”
　　顾喜和看了眼章池，走到了老爷子身边。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给他放好了纸笔，正是家里的下人桂嫂。顾喜和冲她点头道谢。
　　顾作成开口道，“喜财，喜和，喜宝，之前对于房产的分配，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顾喜财和顾喜宝都摇头，说是没有意见。
　　章池道：“父亲，我想跟喜和搬到后面的几间老宅里去住。”
　　顾作成皱起眉头，看向章池，“你要去后面的老宅住？”
　　顾喜宝也道：“二哥夫，您是对我跟小禾有什么不满吗？”
　　“那倒不是。主要是小安年岁渐长，还跟我们一起睡，不太方便。”
　　顾作成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那老宅子年岁已久，好几年都没人住了。”
　　“没关系，我在那边住了些日子，除了房子旧些，但结实，没有漏水，只要稍微修葺一番，换些家具，就能住人了。”
　　“嗯。既然你们不嫌房子破旧，也不嫌麻烦，那房子就给你们了。”
　　“谢谢父亲。”
　　王英红尖利的声音又起，“父亲，老二搬走了，那老二的房子都给老三了吗？”
　　顾作成看着王英红，“老大媳妇有什么话说？”
　　王英红对上老人的目光，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又坚定起来，“父亲，老二那房子可比我们现在住的新多了。那两间房子就这么归了老三，是不是有点儿。。。”
　　章池接口道：“大嫂觉得不公平，是吧？”
　　“对。”
　　“好啊！你觉得不公平，把你的房子给我如何？”
　　“…”
　　王英红意识到自己又落入了章池的套里，愤愤的闭了嘴。
　　“那分家协议就这么定了。喜和，我念你写。老大顾喜财，分的正定街房屋五间，顺发米店一处。老二顾喜和分的老宅一处，四间，客来茶馆一处。老三顾喜宝分得西屋四间，和田村水田六亩。另外，再给顾喜和五十两银子，作为修葺老宅和茶馆的费用。”
　　说完，顾作成看了眼在场的人，“这次，你们都没有异议了吧？”

第二十六章 我还有话说【修】
　　顾喜财三兄弟都点头，说没有异议了。
　　章池却道：“父亲，我还想问一问，您跟我娘两个人的养老问题，怎么解决呢？”
　　“二哥夫的意思是？”顾喜宝不解。
　　章池对他印象挺好的，解释道：“父母亲年龄大了，以后花钱用人的地方肯定会多，比如看病买药，钱怎么出，陪护怎么安排，都需要明确，省得以后麻烦。”
　　顾喜财冷哼了一声，“老二家的，你怎么能咒咱们的爹娘呢？他们现在身体这么好，你就想着他们以后…你安的什么心？”
　　章池淡淡一笑：“大哥，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总要未雨绸缪，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顾作成咳嗽了两声，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老二家的，你有心了。我跟你娘还有些积蓄，看病的钱不用你们出。平日里有桂嫂照顾，也不用你们操心。你们要是想尽孝，经常来看看我们就好。到时候我跟你娘真的有个什么三场两短，我想你们弟兄三个，总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
　　顾喜财连忙道：“当然。百善孝为先，我们怎么能不顾父母呢？老二家的，也就是瞎操心。爹，您放心，到时候我们一定会伺候您的。”
　　顾喜宝也点头道：“爹，大哥说的是，我会尽力的。”
　　章池道：“既然大哥和三弟都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不过，我认为，咱们还是把赡养义务提前明确了为好。父亲，您不需要我们出医药费，但是床前总不能没有人陪护吧？只靠桂嫂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咱们现在就约定好了，以后也不会再生纠纷。”
　　“章池这话，说的也有道理。”顾作成看看在场的三个儿子，“你们觉得怎么约定比较好？”
　　王英红面无表情，冷冷道：“既然老二家的提了这个头，想必他是有想法的，爹，您只听他的就好了。”
　　“我不是只听他的，我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
　　顾喜财瞪了王英红一眼，陪着笑道：“爹，我觉得英红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咱们就听听章池怎么想的。”
　　“章池，那你说说吧！”
　　“父亲，我的意思是，如果您跟母亲需要陪护了，我们三家轮流来照顾你们，一家十天。”
　　章池的目光扫过顾喜财顾喜和，“你们觉得怎样？”
　　“不怎么样！”王英红小声嘀咕了一句。
　　顾喜宝道：“我觉得二哥夫的提议不错。”
　　顾喜财也说：“对，对，不错，不错。”
　　顾作成道：“好，喜和，把这个也写下来，就这么定了。”
　　“是。”
　　顾喜和提笔，又写下几行字。
　　章池道：“父亲，我还有疑问，如果大哥的米铺经营不下去了，您会帮他吗？”
　　王英红一拍桌子，“喂！有你这样咒自己大哥的吗？”
　　章池淡淡一笑，“我只是打个比方。好，我不咒你们，就说我自己，父亲，要是我的茶馆经营不下去了，您会帮助我们吗？”
　　王英红翻了个白眼，“切！还没做呢，就担心做不好，我看你也没什么本事！”
　　顾作成道：“既然分了家，你们的事儿我就不管了。是赔是赚，全看你们的本事了。”
　　“我明白了。”章池点点头，“我没有问题了。”

第二十七章 你们留下【求枝枝，求收藏】
　　分了家，老爷子似乎终于了了一桩心事，长长舒了口气。
　　“你们在这份分家协议上签字，按上手印，就算是生效了。你们虽然分了家，但还是一家人，可不要生分了。喜财，你是老大，多帮衬着喜和喜宝他们。”
　　顾喜财连忙道：“父亲，您放心，我会的。”
　　顾作成点点头，“时候也不早了，今天中午你们就在这里吃饭吧！”
　　“是。”
　　见在场的人都答应了，章池也只好留下。他现在的身份是顾家的儿媳妇，自然要做好儿媳妇的本分。
　　章池见顾喜和走过来，小声道：“喜和，你不怪我自作主张吧？”
　　顾喜和轻轻摇头，“当然不会。我说了让你做主的。”
　　章池摸摸下巴，有个颜值这么高，还这么听话的老公，感觉真是不错呢！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除了顾作成说了几句话，几乎没人开口。
　　饭菜很丰盛，鸡鸭鱼肉，时令蔬菜，摆了满满一桌子。章池早饭吃的晚，没什么胃口，稍微捡了几样看上去清淡精致的菜尝了尝，味道很好。剩下的时间，他一直在照顾小安，给小安夹菜，剔鱼刺，舀汤，小安跟他一起吃的早饭，此时却吃的不亦乐乎。章池见他那么瘦，想着能多吃点儿应该是好事。
　　“章池，你也吃。”
　　章池低头，自己盘子里多了块去了鱼刺的鱼肉。他看向顾喜和，顾喜和却红着脸低下了头。
　　章池笑着把鱼肉放到嘴里，嗯，真香。
　　饭吃完了，顾喜财和顾喜宝都说要去忙，顾作成挥挥手让他们去了。
　　“喜和，章池，你们两个留一下。”
　　顾喜和看了眼章池，章池从他眼中看出几分忐忑不安，不由得伸过手去，攥住了他的手。
　　顾喜和的手微微一动，又抽了出去，再不看章池，自顾自的坐到了椅子上。
　　章池看着顾喜和故作冷漠的样子，笑了笑，拉过小安，坐到了他的旁边。
　　顾作成像是没看到两个人的小动作，端起茶杯，不急不慢的吹了吹茶叶，喝了一口茶水，这才道：“喜和，我不是偏袒你兄长跟老三，实在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参与过这些生意，怕你经营不好，咱们家不能再经历一点儿波折了。”
　　“爹，我明白。”
　　顾作成欣慰的点点头，“嗯，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读了这么多年书，不去参加会试，实在是可惜了。”
　　顾喜和低声道：“父亲，我不是不去参加会试，只是不是现在。”
　　“哦？”顾老爷子浑浊的眼睛似乎明亮了几分，“你的意思是会去考试？”
　　顾喜和道：“对，我会去，但不是现在。您身体不好，章池和小安也需要我，我走不开。再说，家里的生意才刚刚有点儿起色，我现在去的话，怕是不妥。”
　　顾作成张了张口，终是没有说话。
　　他明白顾喜和的意思，粟县虽然离这里不远，但是一来一回也要大半个月，花费不小。这个钱，他不是拿不出来，但他要是给了钱，喜财跟喜宝怕是会有意见。
　　他长长叹了口气，“你还年轻，这两年好好经营茶铺，赚了钱，考试的路费有了着落，章池和小安在家的生活你也能放心。”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就好。”

第二十八章 请教【求枝枝，求收藏】
　　既然决定了要搬家，那旧房子的修葺工作是刻不容缓的。
　　吃过早饭，章池问顾喜和：“你知道该去哪里找泥瓦匠吗？”
　　顾喜和收拾碗筷的动作一顿，“你要去找泥瓦匠？”
　　章池点头：“是啊。现在天气刚好，早点儿修好了房子，咱们好早点儿搬过去。”
　　“你不能去。”
　　“为什么？”
　　顾喜和看着章池疑惑的目光，记起他是失忆了的。只能耐心解释道：“池哥，你是双儿，还嫁了人，这种抛头露面的事儿最好不要去。一会儿洗好碗，我去。”
　　章池一愣，还有这么一说？他有几分好笑。
　　“喜和，你希望我跟女人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在家里相夫教子？”
　　顾喜和看着章池的眼睛，摇了摇头，“不，我希望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人言可畏…”
　　章池打断他的话，“你害怕？”
　　“当然不。”
　　“那不就得了”章池莞尔一笑，“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处全新的房子。”
　　顾喜和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你…”
　　“我明白。”
　　章池走到顾喜和身边，柔声道：“你在家好好教小安读书写字，等我回来。”
　　顾喜和被他温柔的目光蛊惑到，乖乖点了点头。
　　章池见他如此乖巧，忍不住抬手摸摸他的头。
　　顾喜和一歪头，躲过他的手，道：“我不是小安。”
　　“但你是我相公呀！”
　　顾喜和的脸一下子红了，眼睛瞪着章池，水润润的，更是诱人。
　　章池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不让摸头，那就来个吻别。”
　　这下子，顾喜和的耳朵尖都红了。他推开章池，埋怨道：“小安还在呢！”
　　章池看着还在跟蛋饼奋斗的小安，笑道：“怕什么？他早晚会有媳妇儿的，咱们先给他点儿启蒙教育。”
　　“你！”
　　在顾喜和恼羞成怒之前，章池几步走到了门口，笑着挥挥手，“我走了。”
　　顾喜和见他走了，才回过神来，追出门去。
　　“池哥，关于泥瓦工的事儿，你可以去问问父亲。他在这镇上经营了几十年，没有他不知道的。要不，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你放心，我不会再跟大嫂吵架的。好男不跟女斗，我可是个男人！”
　　章池说着，大步走了。
　　顾作成没想到章池能来请教他，而且态度异常尊重诚挚。
　　对于章池，顾作成挺惊讶于他的变化的。
　　他对于章池并不是很了解，当初之所以答应这门婚事，完全是因为两家的婚约。章池进门之后，沉闷冷漠，让人很难亲近。再加上他娘陈桂花的搅合，他对这个儿媳妇印象并不好。却不知，他上了一次吊之后，居然改了性子。就拿昨天分家来说，他说的话都挺有道理的。
　　他能看得出章池跟老大媳妇儿抬杠只是表面的，他真正想要什么，他倒有些猜不透了。
　　此时见他来请教自己修葺房子的事儿，他很乐意帮助他。不说他是自己的媳妇儿，也是为了顾喜和。
　　所以顾做成丝毫没有藏私，去哪里能请到好的匠人，到哪里能买到材料，材料的质地好坏，甚至连几个老板的性格都讲了个七七八八。
　　章池这次是真真切切的对他说了句谢谢。
　　顾作成笑着说：“章池，我不是老古董，虽然你嫁了人，要是愿意抛头露面，我并不反对。喜和那孩子，性子内向，不善言辞，但是心地善良，希望你能好好对他。”
　　“您放心，我会的。”

第二十九章 来人了【求枝枝，求收藏】
　　章池本来就是当老师的，能说会道，又有了顾作成的指点，心里有了底儿，做起事来就更加游刃有余了。他虽然没有盖过房子，但是脑子灵活，想法又多，有了工人和材料，他就有信心翻新出一个独一无二的房子来。
　　虽然章池说了，修葺房子的事儿他全权负责，但也很尊重顾喜和的意见，毕竟这个家是他们两个人的。
　　“喜和，你有什么要求吗？或者有什么想法？”
　　顾喜和摇头，“你做主就好了。”
　　章池十分有信心，“你放心，我一定让你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家。”
　　顾喜和不是不好奇，但是对于修房子他懂的不多，而且既然说了让章池做主，他又怎么能去指手画脚呢？
　　他看着章池每天都早出晚归，很心疼，也很过意不去，想要告诉他，差不多就行了，不用这么累。但是看章池兴致勃勃的样子，又无法说出口，只能默默的在家里教小安读书写字，做饭，收拾家务，等章池回来。
　　小安懵懵懂懂的，只知道父父很忙，往往他早上睁开眼，父父已经出门了，总是在晚饭前，才见父父匆忙回来。好在有爹爹每天陪着他，教他读书写字。虽然爹爹又严肃又啰嗦，还总喜欢讲些大道理，但他能感觉出，爹爹跟以前不同了，是真心的在教他，因此学的十分用心。
　　天气越来越暖和了，章池脱了夹袄，换上了单衣，站在院子里，深深的唿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越发觉得穿越过来是件好事儿。
　　有老公，有孩子，马上就会有自己的房子和事业，章池觉得浑身都是干劲儿。即便有些烦心的人，他也有信心搞定。
　　最近他很忙，但忙的有成就感。他按照顾作成的指点找到的工人，都是干活利落，为人实在的，也很听他的话，他说怎么修就怎么修，房子的进度特别快。
　　再有几天，房子的修缮工作就完成了，他相信，自己一定会给顾喜和一个惊喜。
　　章池默默算着帐，顾作成给了他五十两银子，他现在已经花了将近二十两。他已经省着花了，但要改造的地方太多，即便是精打细算，讨价还价，还是花了不少。好在还有几天就完工了，有了这次修缮房子的经验，他认为自己已经有了足够的经验，用剩下的三十两打点茶铺，应该足够了。
　　“二哥夫，您起的好早啊！”
　　章池转头，见顾喜宝打着哈欠出了屋。
　　章池冲他点点头，“你也早。”
　　顾喜宝不好意思的笑笑，“二哥夫，您的房子修葺的如何了？”
　　顾喜宝的个子跟顾喜和差不多高，可能是经常在田间干活的原因，比顾喜和黑些，也更结实健壮些。他的笑容憨厚，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章池的心情不错，对这个沉默寡言的顾喜宝印象也不错，“还好，一切都很顺利，再过几天就可以完工了。”
　　“我听镇上的人说，二哥夫修缮的房子很特别，等我有空了，一定要去看看。”
　　“欢迎！等我们搬了家，请你跟三弟夫去烧炕，咱们兄弟们也好好聚聚。”
　　顾喜宝摸摸头，笑着点头。
　　“二哥夫，我去做饭了。”
　　“我也要去做饭。”
　　章池一边说，一边也往厨房走去。最近他忙，一日三餐都是顾喜和做饭，今天他难得早起，想着给顾喜和露一手。
　　他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大门被砸的“砰砰”响。
　　“章池，开门！”

第三十章 你就是不孝【求枝枝，求收藏】
　　章池听着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他不知道是谁，迟疑着没有去开门。
　　顾喜宝走到厨房门口的脚步顿了顿，回头道：“二哥夫，我怎么听着像是您家里章二哥的声音。”
　　顾喜宝口里的章家二哥，说的是自己的弟弟吧？
　　章池之前在街上听人闲谈，说他是有个弟弟的，还说他娘比较偏心，正是因为这个弟弟，才要了大笔彩礼，把他嫁给了顾家。
　　他来做什么呢？
　　章池还在疑惑，顾喜宝已经过去打开了大门。
　　“清哥，您早啊！”
　　章池听到顾喜宝的称唿，心里有数。他站着没动，看着走进来的年轻男人。
　　男人差不多二十岁左右，个子不高，以现代人的标准来衡量，不过一米七左右，稍微有点儿胖。头上戴着蓝色头巾，白白净净的脸有点儿圆，两道浅淡的眉下是一双细长的眼睛。
　　可能是走的有些急，他的脸上红扑扑的，额头覆着一层薄薄的汗，唿吸也有些喘。
　　他冲顾喜宝点点头，有些急切的说：“喜宝，我是来找我哥的。我哥起来了吗？”
　　他话没说完，就看到了章池，两步冲了过来，略提高了声音。
　　“哥，咱娘病了！你快给我点儿钱，我要去请大夫！”
　　原来是病了，难怪这几天都不见动静。
　　因为陈桂花来闹过几次，顾喜和并不愿意主动提她，而章池是穿越来的，对她也没什么感情，更是从来没有想起过她，只是觉得这几天日子过得比较清静。
　　不过，陈桂花毕竟是他这一世的母亲，该尽的孝心他还是应该尽。起码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他章池还要在这镇上常住不是？
　　“咱娘病了？什么病？严重吗？”
　　章清的目光有些闪烁，含煳道：“也没多严重，可能是着凉了。前两天有些咳嗽，昨天晚上发起烧来了。我为了照顾她，一晚上都没睡。我赶着去请大夫，可是家里实在是拿不出钱来了，大哥，您借我几两银子吧！”
　　在他说话的时候，章池已经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章清身上的衣服虽然不新，但是质地很好，裁剪得益，领口袖口的绣花十分繁复精致。
　　章池到这里好几天了，因为装修，去了集市好多次，也经过很多布店和成衣店，看得出他这一身衣服不便宜。再看他的双手，白白胖胖，手指圆润细嫩，应该没有做过什么重活。
　　而且，他说话眼神飘忽，张口就是要钱，章池立即明白了他的来意。
　　“老二，我手头上也没什么钱。”
　　章池刚说了这一句，章清的脸就沉了下来，叫道：“怎么可能？顾家老爷子不是给了你一百两银子吗？咱娘病了，我不过是跟你借几两，你都不给，难怪咱娘说你不孝顺！你也太不像话了，我不是跟你要钱，我是为了给咱娘请大夫！”
　　顾喜宝见章清急了，章池的脸色不好看，连忙道：“清哥，我爹并没有给二哥夫那么多钱。而且他要修葺房子，肯定花了不少花钱，也剩不下多少。你。。。”
　　章清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切！你不用给他说好话！我娘说的没错，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们！他就是不孝！”

第三十一章 给点钱【肥章求枝枝】
　　“池哥，什么事儿？”
　　章池回头，顾喜和只批了件外衣就走了出来，里衣的领口随意的敞开着，露着纤细修长的脖子和大片细腻白皙的肌肤，还有一小半精致的锁骨。
　　章池眼睛眯了眯，大步走过去，把他的外衣往上拢了拢，直到包住了下颌，身上更是包的严严实实的，这才开口。
　　“没事儿，章清来要钱，说是我娘病了。”
　　章清在一旁叫道：“顾喜和，你是读过书的，你说，我娘病了，这钱章池该不该给！”
　　顾喜和冲他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唿，“要是岳母病了，当然该给。”
　　岳母？章池撇了撇嘴。
　　顾喜和回头对章池道：“池哥，章清要多少钱？咱们要是有的话，赶紧给他，不要耽误了你娘的病。”
　　自从修缮房子开始，家里的钱财都是章池在管，顾喜和完全信任他。
　　章池淡淡一笑，“喜和，这事儿你不用管，我会处理的。早上天气凉，你先进去，别感冒了。一会儿小安起了，你们先吃饭，不用等我，我回去看看。”
　　顾喜和知道章家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个章清虽然是个男人，也结了婚，却好吃懒做，特别难缠。他跟章池不过结婚一年多，他跟他娘就来借了好几次钱，说是借，又有哪次还了？这次，怕是听说他爹给了他们钱，变着花样来要钱的。
　　以前他每次来，章池都是给钱的。碍于他是章池的娘家人，他也没法儿说什么。这次看章池的态度，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
　　顾喜和不想搀和章家的事儿，但又不放心，嘱咐道：“你不要跟他吵，他如果只是要钱，给他也无妨。”
　　“我明白。”
　　章池摸了摸他的手，一片冰凉，又催他进屋去。顾喜和知道自己帮不上忙，进屋去了。
　　章清还在那儿骂骂咧咧，“难怪人家说双儿不能嫁人，这嫁了人的双儿，连个女儿都不如！人家前街的小莲嫁了人，一听说她娘病了，又是请大夫，又是送钱，啧啧啧，你看看人家！顾家不是很有钱吗？开着米铺，种着水田，还有个秀才儿子。岳母病了，居然不管不问，还是读书人吗？我看……”
　　章池冷冷的打断他：“你说完了没有？你要是还这么没完没了的，我一分钱都不会给！”
　　“你什么意思？”章清问完，马上反应了过来，翘起嘴角，“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咱娘的。你快把钱给我，我去给娘请大夫。”
　　章池淡淡一笑，“你先回去照顾咱娘，我去请大夫。”
　　“不用了，哪儿那么麻烦！”章清说完，又赶紧解释，“咱娘说你要修房子，一定很忙，你不用去看，也不用请大夫，只要给钱就行。”
　　章池正色道：“那怎么行？娘病了，我总要去照顾的。咱娘一把年纪了，小病也马虎不得，不请大夫怎么行？”
　　顾喜宝也在一旁道：“二哥夫说的对，老人家病了，一定要看大夫，不然。。。”
　　章清瞪了顾喜宝一眼，“行了行了，啰嗦！关你什么事儿！”
　　章池脸上一沉，“章清，你不走，我走了！”
　　说完，大步往前走去！
　　“别，别，哥，我跟你一起去。”
　　章清连忙跟了上去。
　　章池不知道章清住在哪里，但他知道镇上最大的药铺在哪儿，出了门，也不理会章清，径直往前走。
　　章清追上去，一把拉住章池，喘着粗气问道：“你去哪儿？”
　　章池站住脚，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去请大夫呀！”
　　“不用，不用这么麻烦。”章清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急躁了，尽量慢下语速，“哥，你这么早去，人家药铺还没开门呢！你要是担心，先跟我去看看咱娘。”
　　呵呵，刚才还说要去请大夫，这会儿又说药铺没开门，
　　章池的眸子暗了暗，随即又笑起来，“好，走吧。”
　　他故意落后了章清半步，让章清在前面带路。
　　章清见他听了自己的话，松了口气，随即又得意起来，刚才吓了我一跳，还以为章池换了个人呢，其实还是这么好煳弄。
　　他一边走一边道：“哥，你为什么要去住那个旧房子呢？还要重新修缮，多麻烦呀！不过，听说老爷子给了你不少钱，一百两呢！那么多钱，你怎么能花的完呢？哥，我最近手头有点儿紧，你给点儿呗！”
　　章池轻笑了一声，“我希望你能明白两件事，第一，顾老爷子只给了我五十两银子，我修房子不一定够。第二，除了给咱娘钱，我不会给你钱的。”
　　“靠！你这么吝啬呀！我可是你弟！”
　　“就是因为你是我弟，我才跟你解释，要是别人，你以为我会理会？”
　　“…”
　　章清被噎的没有话说，冷哼了一声，不再理章池，闷头往前一阵急走。吝啬鬼，小气鬼，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把章池骂了个底朝天。
　　章池猜得到他心里在想什么，反正他也不喜欢跟他搭话，就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天色已经大亮了，街上有了卖早餐的铺子，也多了些买早餐的人。
　　对于这镇上的建筑和风景，章池已经看了很多遍了，已经没了新鲜感。不过，以往这个时候他都在家里吃饭，他跟顾喜和都喜欢在家里做饭吃，还没有出来买过。
　　走过两条街，章池发现，这里卖的早餐品种十分单调，主要有三种，大米粥，小笼包和白萝卜的咸菜。
　　买早餐的人，有在摊位的凳子上吃完了再走的，也有提着包子回家吃的，更有着急的，在路上就开始吃了起来。
　　章池摸着下巴，等他把茶馆开起来了，是不是可以加上早餐这一项？油条怎么炸的来着？我要好好想想。
　　一个人确实辛苦，也孤单，却又是特别自由的。
　　找到工作的这个暑假，他突然心血来潮，想要学习面点，就在网上搜索视频教学。网络上真是什么都有，中式的，西式的，面包、饼干、包子、饺子，甚至油条、馅饼、煎饼果子，他每一样都折腾了好几天，还别说，做出来的东西味道都不错。
　　章池一边想着，一边往前走，就听章清在前面叫他，“大哥，我还没吃饭呢！给我买几个包子吧？”
　　章池抬头，见章清站在一家铺子前，一只手里拿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包子。
　　他也没吃饭，见到吃的，也觉得饿了。算了，便宜这小子了。
　　章池上前，问了老板价钱，萝卜肉的肉包子，两文一个，他掏出二十个铜板，买了十个包子。
　　章清沾到了便宜，笑的像是偷了腥的猫，拿起手里的包子咬了一大口，含含煳煳的说：“好吃！哥，你也吃呀！”
　　章池看着他得意的模样，突然没了胃口。
　　他让老板把包子包好，章清一把又抓过两个包子，“这两个我路上吃。”
　　章池无奈，只好让老板把剩下的包子包好，提在了手里。
　　“章清，走吧！”
　　“哥，再买两份小米粥呗！我们吃了再回去。”
　　“咱娘还病着呢！我们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哦，好吧。”
　　章清觉得自己有点儿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不过，有包子吃，已经赚到了。
　　想到这里，章清的心情又快活起来。
　　“哥，咱娘真没什么大事儿。她呀，就是被你给气的！好端端的，你公公婆婆居然把你撵到旧房子去住。哥，也就是你，三脚踹不出一个屁来，才让姓顾的这么欺负你，要是我，绝对不会跟他们算完的！”
　　章池懒得理他，又不想听听念叨，打断他的话，“是我自己要求去老宅居住的。”
　　“啊？”章清匆忙咽下口里的包子，叫道，“为什么？那旧房子哪儿还能住人？”
　　“重新装修一下就可以了。”
　　“那多麻烦！”章清开始吃第二个包子，“不过，老头子给了你那么多钱，也算是够意思。”
　　说到这里，他往章池身边靠了靠，压低了声音，“哥，顾家老头子到底给了你多少钱？”
　　章池淡淡道：“不少，不过，我不会给你的。”
　　“切！”章清撇了撇嘴，恶狠狠咬了一口包子。随即又想，你不给我，咱娘跟你要，你还能不给吗？给了咱娘，不就等于给我了吗？
　　两个人话不投机，再没有说过一句话。章清是真的饿了，一口气把三个包子吃的干干净净。
　　他吃完了包子，正好走到一处房子的大门前，说道：“哥，到了。”
　　章池抬眼看着面前朱红色的大门，一股莫名的情绪突然涌了上来，原来这就是我从小长到大的地方。
　　他又往四周看了看，记住了旁边的标志性建筑，省的下次自己来的时候找不到门。
　　说起来他娘家住的地方很容易找，风景也不错。门前是条小河，他家是桥头边上第一家，门前有一棵两人多高的柳树。此时正值春天，满树嫩绿的枝条随风飘荡着。
　　章清已经打开了大门，见章池迟迟不进门，不耐烦道：“哥，赶紧进来吧！”
　　章池依然不慌不忙，抬脚走了进去。
　　从外面看不出来，进了门才发现院子很大，四间正房，东西两处厢房，看新旧程度，跟他现在住的房子差不多。
　　章清推开东边厢房的门，没进门就大声说道：“娘，您看谁来了？”

第三十二章 大夫来了【肥章求枝枝】
　　章池听到屋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正是他娘陈桂花。声音有些低哑，像是感冒了。
　　“是谁来了？我说了不用请大夫，我没什么事儿，请人来了也是乱花钱！”
　　章清一边走进去，一边道：“我可没钱给您请大夫，是我大哥来了。”
　　“他来做什么？他又不是大夫，也不会看病！他要是真孝顺，拿钱出来就好了！”王桂花似乎来了气，声音勐地提高了几分。
　　章池忽略了老人的话，大声道：“娘，我来看看您。”
　　他才要进里屋，里屋的门帘被掀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年轻女人，一身淡粉色的长裙，笑意盈盈的跟他打招唿。
　　“大哥来了？真是难得呢！咱娘病了，离不了人，我这一晚上没睡，蓬头垢面的，大哥可不要怪罪，我这就收拾收拾去。”
　　她抬手把一缕散乱的头发拂到耳后，给了章池一个妩媚的笑容，扭着纤细的腰肢往门口走去。
　　一见到章清，她的脸就变了，瞪着眼睛，咬着牙，几步走过去，压低了声音叫道：“你这家伙，说去去就回，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走，跟我回屋去，我要好好跟你算算账！”
　　章清连忙陪着笑道：“小玉，不是我不想早回来。是大哥非要去给咱娘请大夫，这才耽搁了时间。”
　　章清媳妇儿回过头，看向章池，“大哥，咱娘的病呀，根儿是在您身上呢！您来了，咱娘不用吃药，病就好了。”
　　章池笑笑没回答。
　　章清媳妇儿见章池不理她，也不在意，一把揪住章清的耳朵，叫道：“我都要饿死了，快点儿给我做饭去！”
　　“疼，疼！小玉，我让大哥买了包子，咱们一起吃也够的。”
　　小玉转头看到了章池放在桌子上的包子，顿时笑了起来，“靠！你怎么不早说？哎呀，大哥也没吃饭吧？一起吃呗。章清，还不去拿碗筷？”
　　“拿什么碗筷？用手拿着吃就行。”
　　章清说着，伸手去拿包子。
　　小玉一把把他的手打掉了，斜睨了他一眼，“人家大哥是讲究人，怎么能跟你似的？走，我去洗漱，你去拿碗筷！”
　　章清小声嘟囔，“真是麻烦。”
　　“你说什么？”小玉柳眉倒竖。
　　“没，没，我说你说的对，我这就去。”
　　两个人出了门，章池就听小玉低低的声音，“大哥给钱了没有？”
　　“没给。我要是拿了钱，还能让他来吗？”
　　“切！你怎么这么笨！我跟你说人家可是想买…”
　　两个人的声音听不到了，章池摇了摇头，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章清这媳妇儿也不怎么样。
　　他四处看了看，房间不大，里面东西也不多，一张方桌，三把椅子，东北角的墙边立着一个木柜。样式简单，但都是新的。
　　“不是来看我的吗？怎么不进来？”
　　听着陈桂花中气十足的声音，章池笑了笑，这是不耐烦了，不装病了？
　　他掀开门帘进了屋，看到半坐在炕上的陈桂花。陈桂花的头发披散着，深蓝色的被子盖到腋下，露出里面灰色的棉质里衣。屋子里的光线有点儿暗，看不清她的脸色。
　　章池是来解决问题的，走过去坐到炕边的椅子上，耐着性子问道：“娘，听说您病了。现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请大夫？”
　　陈桂花看了眼章池，转过了头。
　　“说的好听，你又不给钱，我哪有钱去请大夫？”
　　章池淡淡一笑，站起身来，“娘，您等着，我这就给您请大夫去！”
　　“我说了不用去，你…”
　　陈桂花还没说完，章池已经出了门。她气的想捶炕，这孩子，还是这么拧巴！真是气死个人！
　　章清看着章池走了，连忙进屋，“娘，我哥怎么走了？”
　　陈桂花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翻了个白眼，“说是给我请大夫去了。”
　　她眼睛一瞥，看到了章清手里的包子，顿时坐直了身子，骂道：“你这个不孝子，光顾着给媳妇儿吃，把你老娘忘了是吧？还不给我拿包子去！”
　　“娘，给你…”章清抬起手来，才发现手里的包子自己咬了一口，连忙道：“娘，我这就去给你拿！”
　　他刚转身，就见小玉一掀门帘进来了，手里端着个盘子，里面有两个包子。
　　“娘，我给您拿了包子来，您快趁热吃。”
　　小玉把包子放到炕沿上，她则坐到了椅子上。
　　陈桂花道：“这还差不多。章清，去给我倒杯水。”
　　“好。”
　　陈桂花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问道：“小玉，你说章池要是真的请了大夫来，怎么办？”
　　小玉低头看了眼自己刚刚染了色的指甲，淡淡道：“娘，您担心什么？就算他请了大夫来，您说不舒服，大夫又能看出什么来？”
　　陈桂花的心定了定，“也是，总有些疑难杂症，大夫是看不出来的。”
　　“对。只要您一口咬定自己有病，大夫也是没有办法的。到时候，您就说自己身体虚弱，需要大补，让章池拿钱。他章池不是最要面子的吗？有大夫在眼前，他还不乖乖的拿钱？”
　　陈桂花连连点头，“对，你说的对。就按你说的办。”
　　陈桂花吃了两个包子，还意犹未尽，“还有包子吗？”
　　“没有了。”章清嗫嚅着回答，他可不敢说还剩了两个被小玉留下了。
　　陈桂花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多买几个！这老王家的包子，我可是有些日子没吃过了。要是有个小米粥配着，还有他们家的那个小咸菜，啧啧，说的我又馋了。”
　　小玉笑着说：“娘，等大哥给了钱，您要吃多少没有？一会儿大夫来了，您可要装得像点儿。”
　　“行了，我知道。清儿，你大哥跟你说了没有，顾家老头给了他多少钱？”
　　“大哥说顾老头给了他五十两，但是他要修缮房子，不会给我们一分钱。”
　　陈桂花撇了撇嘴，“那老宅修起来要花不少钱吧？顾老头才给了他五十两？我不信！”
　　“大哥就是这么说的。”
　　“这么说，他们果然分好家了。那他还分到什么了？”
　　“大哥没说。”
　　陈桂花愤愤道：“废物！你去了那么久，居然什么都没问出来？”
　　章清摸摸鼻子，满腹委屈。
　　“娘，大哥那个人，您又不是不知道，他不想说，我怎么能问出来嘛！”
　　小玉自然要帮自家相公，“就是啊娘，大哥那人就是这样的，三脚踢不出一个屁来。等他回来了，您来问，我想他不会不告诉您的，您毕竟是他娘呀！他要是不告诉您，您就…”
　　“娘，我请大夫来了。”
　　她话还没说完那，就听到门口章池的声音，她连忙住了嘴，站了起来。
　　章池带着刘振尧进了屋，“刘大夫，您请进。”
　　说着上前帮他挑开门帘，进了里屋。
　　章池进了屋，先介绍刘振尧，“娘，这是咱们镇上最好的大夫，万安堂的刘大夫。”又跟刘振尧道，“刘大夫，这是我娘，就是她病了。”
　　刘振尧只有四十多岁，中等身材，一身书卷气，但是一头花白的头发，还有颌下的一把长须，让他显得有些老，让很多人都以为他年纪很大了，都喊他刘老大夫。刘振尧不去纠正，反而暗自窃喜，因为很多人都是认为年纪大的人医术才好，虽然他的医术确实很高明。
　　他放下背着的药箱，走到炕边，微微弯下腰，大声问道：“老嫂子，我看您气色不错，哪里不舒服？”
　　小玉走到章清身边，指了指椅子，“刘大夫，您坐吧！”
　　刘振尧点点头，坐下了。
　　陈桂花长长叹了口气，“唉！我这把年纪了，哪还能有个好气色呀！还凑合活着就是了。”
　　刘振尧摸着胡子笑起来，“老嫂子这话说的实在，谁不是凑合活着呀！不过，您孩子这么孝顺，您可要好好活啊！来，您伸出手来，我给您把把脉！”
　　陈桂花看了眼小玉，小玉冲她点点头，她这才把手伸出来。
　　刘振尧搭上她的脉搏，垂下了眼帘，仔细感受手腕上脉搏的跳动。片刻之后，他收回手，又问了陈桂花几个问题。
　　陈桂花都一一作答，是真是假，就没人知道了。
　　章清往前一步问道：“老先生，我娘昨天发烧，今天早上才好了。而且这些日子，她总觉得身上没劲儿，胃口也不好。您看，她没什么大事儿吧？”
　　刘振尧摸着胡子，沉思道：“看脉象，倒是不像…小公子不用担心，老夫人昨天发烧，可能是感染了风寒，不是多严重的事儿。不过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不能不放在心上。我开几服药，你给老夫人煎了吃下，再发发汗，明天就应该没有大碍了。”
　　“谢谢老先生，那她最近总是觉得乏力，没胃口是怎么回事儿？要不要开点儿药补补？”
　　“小公子，我说句不敬的话，老夫人是活动的少了。人上了年纪，气血不活，更要多活动。活动的多了，气血运行的好，自然就有胃口了。”
　　陈桂花听刘振尧这么说，有些不高兴，她撇了撇嘴，“你这话我可不爱听！我要是有劲儿，自然会出去走动，可我现在身上乏得很，一点儿也不想动。”
　　刘振尧摸着胡子笑而不语。
　　章池道：“刘大夫，我听说您有一种针灸之术，行针之后可以行运气血，不知道像我娘这种情况，可不可以针灸？”
　　“老夫人这种情况，自然是可以行针的，只是有点儿疼，不知道老夫人能不能忍受？”

第三十三章 你别走【求枝枝，求收藏】
　　陈桂花一听说要扎针，还会疼，被吓得不轻，顿时变了脸色。
　　“不用不用，我不扎针，你给我开点儿药就行。”
　　“老嫂子，你怕疼可不行。得病不可怕，可怕的是讳疾忌医。”
　　章池看着陈桂花害怕的模样，心里暗笑，嘴上却道：“娘，治病要紧，您可不能怕疼。您知道，刘大夫轻易不给人施针的。
　　陈桂花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我没事儿，我不用扎针！要扎，你自己扎！”
　　章池忍着笑，“娘，我身体没病，不需要扎针。”
　　“我也没…”陈桂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罪，连忙改口，“反正我不扎。”
　　章池心里有了数，对刘振尧道：“刘大夫，既然我娘害怕，那就算了吧！”
　　陈桂花松了口气，连忙道：“对对，你给我开药就行。大夫，我跟你说，我身上乏力，应该是最近没有胃口的原因，你给我开点儿开胃的药，我多吃点儿饭就好了。还有，我身上总是没劲儿，肯定是体虚，你再给我开点儿补药，像什么阿胶、人参什么的，越贵越好。”
　　刘振尧道：“老嫂子，开胃的药可以给您开。但您现在风寒未愈，补药是不能吃的。尤其是你说的这些，都是厚腻之物，更不能吃。”
　　“啊？为什么？”
　　见陈桂花不信，刘振尧掉起了书包。
　　“医书上是这么写的，药物相生相克，吃解热清寒的药物，不能跟补药同服，不然不光两种药都不会起作用，还会起到有害的作用。”
　　“真的？”
　　“那当然。我刘振尧在万安堂坐了这么多年诊，没有一句虚言。”
　　“那…”陈桂花无奈，“你给我开点儿清热和开胃的药就行。”
　　“老嫂子，我先跟您开几服药吃，要是还有问题，您可以随时去找我。
　　陈桂花本来就没什么病，巴不得大夫赶紧走，“我知道了，你赶紧开方子去吧！”
　　刘振尧开了方子，章清眨巴眨巴眼睛，一摊手，“哥，大夫是你请来的，我可没钱。”
　　章池淡淡道：“你放心，我已经结过账了，药费我也会给的。”
　　听章池这么说，章清放了心，咧嘴笑道：“哥，我不是跟你计较，我是真的没有钱。”
　　章池笑了笑，没言语，送刘振尧出了门。
　　送了刘振尧回来，章池掏出几十个铜板，放在桌子上，就要走。
　　陈桂花见他要走，连忙喊住他，“老大，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章清拉了把小玉，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站到了角落里。
　　陈桂花也不装病了，瞪着章池，“听说你跟顾喜和被撵到老宅去住了？章池，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顾喜和怎么说？就由着他爹这么欺负你们？”
　　章池在炕前的椅子上坐下来，认真道：“娘，我们不是被撵出来的，是我主动要求住到老宅去的。”
　　陈桂花勐的坐起来，“你主动要搬去的？你是不是傻？那老宅多少年了？要什么没什么，你搬去那儿做什么？”
　　章池耐着性子道：“娘，小安越来越大了，总跟我们睡在一起不好。所以我才想换个大点儿的房子。老宅虽然旧了些，但是好好修缮一下，一样可以住。”
　　“我就说你不应该收养小安，还没成家呢！就弄了个孩子回来，好在顾家没说什么，顾喜和还是跟你结了婚。现在知道不方便了吧？行，你上哪儿住我不管，你总要管你娘吧？我这么多天没去找你，你居然不知道来看看我？啊？你心里还有我吗？”

第三十四章 谈崩了【求收藏，求枝枝】
　　好多天没去？也就五六天而已。
　　章池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脸上没有丝毫显露。
　　他低下头，沉声道：“娘，您说的是，是我的不对，以后我会经常来看您的。”
　　陈桂花冷哼了一声，“你也不用经常来，来的多了，我也消受不起，你只要拿钱来就行了。”
　　“娘，您养了我，我照顾您是应该的。但是我只是个双儿，依我朝的律法，家里有儿子的话，出嫁的双儿是无需养老的。”
　　章池不是想推卸责任，而是要让他们知道，他们跟他要钱是没有道理的。
　　陈桂花脸色顿变，“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想拿钱？”
　　章清往前一步，“大哥，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说也是咱娘把你养大的，你怎么能说不养她呢？”
　　章池站起来，看也不看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陈桂花，“娘，我章池不是那么无情的人。但是我要让你知道，你跟我要钱，不是那么理所应当的！从这个月开始，我每个月都会给您一百文钱，算是给您的养老钱。以后若是没有什么事儿，您最好不要去找我。”
　　陈桂花瞪着他，“一百文钱？一百文钱就把我打发了？你是打发要饭的呢！”
　　章池轻笑：“娘，我们一家三口，顾老爷子一个月才给五百块钱，您自己一个人，我给一百文钱，还算少吗？”
　　陈桂花一时说不出话来，小玉在旁边道：“大哥，您可不能这么说，咱娘这一把年纪了，总有个头疼脑热、身体不适的时候，请大夫看病买药，不要花钱吗？一百文钱，怎么够？”
　　章池转过头，“你的意思是，咱娘的所有花销都由我负责？那我明确的告诉你，我负担不起。我跟顾喜和都没有正经营生，没有固定收入，全靠顾家养活。要不…娘，您搬到我那里去住，吃喝拉撒，请大夫买药，我都一力承担，您看如何？”
　　“这可不行！”章清急道，“哪有父母跟着出嫁的双儿住的？大哥，你这是害我呀！我章清岂不是要被人拿唾沫星子淹死？”
　　章池冷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想怎样？”
　　章清看了眼小玉，小玉冲他挤了挤眼睛，他摸了摸鼻子，像是妥协般无奈道：“谁让你是我大哥呢？你每个月给咱娘二百文钱，我们就不去烦你了。”
　　“二百文？对不起，我拿不出来。”
　　章池好整以暇的坐下，却不知他刚坐下，陈桂花就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你这个不孝子！我白养活你了！早知道你如此不孝，你小时候就该掐死你！不过是让你给我点儿钱，你就推三阻四的，你还有没有良心？”
　　章池勐地站起来，眼中射出冷厉的光。
　　“你就当养了个白眼狼吧！对不起，以后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的！”
　　说完，他抬脚就走。
　　“你给我站住！章池，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门，我明天就去衙门告你！”陈桂花喊得声嘶力竭。
　　章池站住脚，回过头，淡淡一笑，“好啊！您尽管去，到时候衙门怎么判，我就怎么做。”
　　“你！”
　　陈桂花气的浑身发抖，却也拿章池没有办法，她知道，如果她去衙门告章池，怕是一分钱都拿不到。
　　章池的脸火辣辣的，气冲冲的往外走。说实话，对于陈桂花这个贪得无厌的老女人，他生不出丝毫感情。刚才他已经极力在克制了，此时他不想再委屈自己。
　　只走了两步，章池发现自己的胳膊被人拽住了。回头，是章清媳妇小玉谄笑的脸。
　　“大哥，您别走，咱们好好谈谈嘛！”

第三十五章 回家【求收藏，求枝枝】
　　章池往家走的时候，还在心里检讨自己，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太过分了？陈桂花再怎么折腾，章清再怎么贪心，也是他在这一世的亲人，要是真正的章池知道他这么对他们，会不会难过呢？
　　章池原本是不想跟他们较真的，可是他高估了他们的脸皮厚度，也高估了自己的忍耐能力。他幽幽叹了口气，看来自己只能顶着这个不孝帽子了。
　　章池摸了摸脸，还是火辣辣的疼。他低着头，加快了脚步，不想被人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模样。这个时候，他只想回家，回自己的那个小家。不知道一会儿回了家，顾喜和看到他这幅样子，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会怎么想。
　　章池暗自苦笑，他娘和他弟真是丝毫不为他考虑，他们如此行事，让他如何在顾家立足呢？
　　“池哥！”
　　刚刚拐到自家的胡同，章池就听到前方有人叫他。
　　他抬起头来，居然是顾喜和。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衫，正满面担忧的大步走过来。
　　章池脚下一顿，站在了原地。今天天色阴沉，他走了这么一早上，已经感到左腿隐隐的酸痛。
　　顾喜和几乎是小跑着到了章池的面前，他一眼就看到了章池脸上的红肿。
　　“池哥，谁打你了？”
　　章池见顾喜和的眼睛迅速红了，抬起手来，像是要摸他的脸，又像是怕碰疼了他。
　　章池攥住他的手，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不疼。”
　　顾喜和的声音微微发颤，“是你娘打的？”
　　“不是她还有谁？”章池声音闷闷的，“如果她不是我娘，我才不会忍。”
　　“池哥，其实他们就是想要钱，给他们也无妨。他们毕竟是你的亲人。。。”
　　“亲人？我宁肯不要！算了，我们回家再说。”
　　说着，章池拉着顾喜和的手往家走。顾喜和的身子一僵，手往后抽了抽，却没有挣脱开，只能被动的由着章池牵着他往前走。
　　“喜和。”章池转头想跟顾喜和说话，却见他脸色通红，连忙站住了，“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我，我……”
　　顾喜和下意识的抬手想摸摸自己的脸，却抬起了被章池攥着的手，慌忙又放了下去，脸更红了。
　　他垂下眼帘，嗫嚅着说：“我没怎么。”
　　章池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微微的抖动着，似乎很紧张。
　　他的目光瞥到两个人相握的手，勐地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轻笑出声，刚才在章家受的气一扫而光。
　　他故意攥紧了顾喜和的手，放到自己嘴边亲了一口，果然看到顾喜和的脸色又红了几分，瞪着他的双眸里似怒似怨，却又说不出话来。
　　他的老公居然如此娇羞，真是赚到了呢！章池的心情更加明亮起来，腿也不疼了，笑着牵着顾喜和往前走。
　　顾喜和看章池笑的欢畅，破罐子破摔起来，由着章池攥着他的手，跟他并肩而行。
　　两人无言，却都觉得心里欢喜。
　　两个人进了院子，正遇到章清出门。
　　“二哥，二哥夫，你们回来了。”
　　“嗯。”
　　章池点头，三个人擦肩而过。
　　章清走出门去，突然意识到刚才他哥跟章池是拉着手进的门。
　　他摸摸下巴，心里疑惑，他们俩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第三十六章 等你一起【求收藏，求枝枝】
　　“喜和，我答应她了，每个月给她一百八十文钱，她说她以后都不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了。对不起，我娘跟我弟…他们太贪心了！”
　　章池坐在炕沿上，低垂着眼帘，觉得自己没脸见顾喜和。哪个男人遇到无底洞般的丈母娘家，都会厌烦的吧！
　　顾喜和把湿毛巾拧干了，轻轻的贴到章池受伤的脸上，这才轻声道：“池哥，那是你娘，你想怎么做都行。一个月一百八十文钱，其实不算多。可恨我们俩现在不赚钱，不然可以给的更多。”
　　章池点头，“我知道给的不多，为人子女的，赡养父母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老人需要的时候，让我出钱出力，我都愿意。我是怕，无论我们给她多少钱，她跟章清都会乱花掉。我最近出门，总是听街上人说，我娘爱吃，我弟好赌，她媳妇好穿，三个人还啥都不干。这样的人，给她们多少钱，都不够花的。”
　　顾喜和沉默下来，章家的那三个人，他也有所耳闻，确实跟章池说的一样。而他担心的是，陈桂花和章清他们不会满足于这一百八十文钱。
　　顾喜和不怕他们要钱，怕的是就像章池说的，那是个无底洞。
　　他低头，看到章池阴沉的脸色，暗自唾弃自己，自己不是读了那么多书吗？怎么不会安慰个人呢？
　　好一会儿，湿冷的毛巾都被章池捂热了，他才想出一句话。
　　“池哥，其实，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章池勐地抬起头来，看向顾喜和，没想到这个古代人居然还会给人煲心灵鸡汤呢！说的也是，如果一百八十文钱能买来个清净，也值得了。
　　顾喜和被章池灼灼的目光惊到，眼睛眨了眨，慌张的说：“池哥，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拿饭去。”
　　章池看到他又红了的脸，捂着毛巾嘿嘿笑起来，这是妥妥的害羞了呀！
　　他转头，看到炕头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靠窗子摆着一个小方桌，上面放着洗的干干净净的茶杯茶碗。
　　他倒了杯水喝了，正好章池捧着托盘进来了。
　　章池一拍大腿，“哎呀！我买了包子，可惜都被章清他们吃了。”
　　顾喜和把托盘放到炕上，笑道：“你要是喜欢吃，中午我去买几个，老王家的包子最好吃了，他们中午也卖的。”
　　章池低头，见托盘上放着两碗小米粥，两个馒头，还有一碟腌白菜条。不由得问道：“你也没吃？”
　　顾喜和嗯了一声，小声说：“等你一起吃。”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章池满足的眯起眼睛，放下毛巾，端起碗来。
　　喝了口粘稠香浓的玉米粥，温热的液体滑过食管，暖暖的熨帖了章池空了半上午的胃肠。
　　他这才想起屋里少了一个人，从他进门没见到小安。原谅他现在才想起来，实在是刚才氛围太好，他完全忘了小安的存在了。
　　“小安呢？他吃饭了吗？”
　　顾喜和笑道：“那只皮猴子，醒了没见到你，非吵着要去找你。我本来要带他去的，刚出门，前街的大牛来找他玩，还说他娘做了小安喜欢吃的疙瘩汤，那小子一听说有吃的，一熘烟跑了，我拦都拦不住。”

第三十七章 新房子【求收藏，求枝枝】
　　章池笑道：“男孩子嘛，皮点儿好。这些日子他跟着你读书识字，算是乖了。我怕你太拘着他，不利于他身心的成长。跟小朋友出去玩玩，正好可以让他放松放松。”
　　顾喜和微微低着头，“小安是个好孩子。我以前心里有疙瘩，对他关心照顾的不够，是我不对。池哥，以后我会对他好的。”
　　顾喜和之前是怎么对小安的，章池不知道，但是相处了这么多天，他相信顾喜和的人品，哪怕就像他说的心里有疙瘩，也不会对小安怎么样，不过是态度冷漠一些。但是小孩子心思敏感，冷暴力对他的影响更大。因此这些日子他仔细观察了小安，那孩子性子开朗，不像是有心里阴影样子，他算是放了心。
　　章池十分理解顾喜和对小安的态度，自己的相公，带着一个小孩子跟自己结婚，哪怕那孩子不是他的，自己心里也会不舒服。顾喜和能跟自己结婚，还能容忍自家那么麻烦的母亲兄弟，足以说明他对章池的感情是很深的。只是两个人后来为什么闹到离婚的地步，章池实在是有些难以理解。难道是原主不喜欢顾喜和？现在的章池实在是不理解当初的那个章池。
　　以前的事儿章池不想去追究，此时见顾喜和跟他道歉，连忙道：“喜和，该我抱歉才对，因为我执意要收养小安，给你造成了这么多的困扰。你愿意好好对他，我很感激。”
　　“池哥，你不要这么说。”顾喜和打断章池的话，眼睛微微有些发红，“以前是我做错了，我以后会改的。”
　　章池看着他湿漉漉的双眼，突然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
　　“以前的事儿不要再提了，我相信你。吃饭吧，再不吃就冷了。”
　　“嗯。”顾喜和低头，吃起饭来。
　　章池不想让顾喜和为了这事儿纠结，转移了话题。
　　“喜和，过几天咱们的房子就修缮好了。我重新盘了炕，门窗也换了。几件旧家具年岁太久远，已经没法儿用了。现在这个家里的家具可以用，就是尺寸有点儿小，我打算把它们放到小安屋里。咱们的卧室跟客厅，重新买新的。对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可以一起置办了。”
　　“池哥，这些我都不懂，你做主就行。”顾喜和说完，随即意识到了什么，“我记得咱们的老宅，只有三间房吧？居然有卧室，客厅？小安也有自己的房间，他那么小，能自己睡吗？”
　　章池笑得得意，“当然。咱们的新家不光有卧室、客厅，还有厨房，卫生间。。。你想去看看吗？”
　　顾喜和眼睛蓦地瞪大了，“可以去看吗？”
　　“当然。现在房间都修缮好了，还少了客厅的家具，卧室的窗帘。”说到这里，章池做了决定，“喜和，赶紧吃饭，吃完了，我带你去咱们的新房子看看。”
　　顾喜和看着章池眼角眉梢的得意，知道他已经忘了在章家受的委屈，暗自松了口气。
　　“好，我跟哥一起去。”
　　“你难得有时间，再跟我一起去选墙纸和窗帘好不好？还有一些日常用品，现在家里的东西能用就用，不能用咱们都买新的。”
　　“好，都听哥的。”

第三十八章 搬家了【肥章求枝枝】
　　顾喜和没想到，完全收拾整齐的老宅跟之前他看过的那一次又有不同了，原来，摆上家具，挂上窗帘，有了锅碗瓢盆的房子才叫家。
　　老宅原本只有三个房间，但是面积都很大，用章池现代人的方式去丈量，每一间的面积都有二十多平方。这么大的空间，却没有充分利用起来，完全是大而无当。
　　章池原本的意思是把房子推倒重建，按照自己的设计来建设他所希望的房子。但是那样做的话，工程量太大了，他手里的钱也不够。因此他只能在原有的基础上，做了重新的装饰和安排。不得不说，这一次重新装饰房屋，调动了章池所有的脑洞，把他能想到的房屋效果全都想了个遍，画了不知道多少张图纸，才让房子变成现在这幅样子。虽然跟他心目中的房子还有些差距，但他已经尽力了。
　　原来家里的家具并不多，章池去镇上找了一辆马车，跑了两趟，才把家具和一些居家用品运了过来。顾喜和想要帮忙，章池却极力拒绝了。
　　“喜和，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顾喜和红了脸，只好站住了脚。他发现，现在的章池，更加让他心神不宁，难以放手。
　　“喜和，请进吧！”
　　章池推开房子的大门，做出一个欢迎的姿势。
　　顾喜和抬脚走进院子，映入眼帘的是一丛碧绿的竹子，像是一堵墙挡住了视线。拐过竹子形成的过道，眼前豁然开朗，平整的院子，光秃秃的，中间一条鹅卵石的小道，直到屋门。
　　章池摸摸鼻子，声音里有些遗憾，“这两边我都种了花的，可惜，还没长出来。”
　　顾喜和笑笑，推开了房子正中的门。
　　一进门，映入顾喜和眼帘的是墙上的一幅画，正是他自己的手笔，夏日盛开的荷花，旁边题着一行字，“映日荷花别样红”，却是章池看到这幅画时随口念的一句诗。他以为章池是个粗人，没想到这句诗的意境却是他达不到的。画完成之后，他不由自主的把这句诗题在了上面。
　　顾喜和看着这画，突然面上一红，总觉得自己笔法稚拙，不是他最好的水平，也配不上章池的那句诗。
　　他把目光移开，画的下面是一把长条的椅子，上面铺着柔软的棉垫。两边是两把太师椅，座位上也铺着同色的垫子。椅子中间是一张长条的茶几，上面放着景泰蓝的茶壶和茶杯。
　　东北角立着一个高几，一盆吊篮往下垂着翠绿的丝绦，给这间屋子增添了几分生气。
　　墙上没有贴墙纸，只是大白墙，却让整个房间显得更加明亮。顾喜和第一次知道，原来房子还可以这样修饰的。
　　章池见拉着小安的手，走进西屋，“小安，来，父父带你去看看你的卧室。”
　　小安细声细气的道：“父父，什么是卧室？”
　　“卧室就是你睡觉休息的地方。看，喜欢吗？”
　　小安疑惑的走进屋子，首先看到了靠着南边窗户下的一张小床，床的高度只到他的大腿，上面铺着崭新的浅蓝色的床单，床头床尾放着枕头和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
　　小安欢唿了一声，扑到了床上。他打了个滚儿，坐起来，眨着明亮的大眼睛问道：“父父，这是床吗？是我的床？”
　　“对。”章池见小安这么高兴，知道他是喜欢的。“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卧室，不光是这张床，这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是你的。”
　　小安的眼睛更亮了，抬起头来，神情认真的打量起他的房间。墙上贴着浅绿色的墙纸，是他喜欢的颜色。
　　床头离着墙壁还有一段距离，这其中摆着一张长方形的桌子，桌子上摆放着笔墨纸砚，旁边还有一摞叠的整整齐齐的纸，是爹爹写给他的字帖。桌前一张木椅，座位上还有灰色的坐垫儿。
　　桌子前面的墙上，靠上一点儿有一个木头的隔板，上面放着一截新鲜的蜡烛。
　　西北角上立着一个木柜，刷了新的油漆，在旁边的墙上钉着几个木钉。
　　章池的眼睛一直留意着小安的目光，他看到哪儿便给他解释到哪儿。
　　“这张长桌是给你学习用的。上面的隔板是放蜡烛的，晚上可以照明。这个柜子放你的衣服，玩具，或者是你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儿。旁边的木钉是挂衣服用的。”
　　“挂衣服？”
　　“对。”章池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小安的上衣，把他挂在衣钩上。“看，就是这样。洗干净叠好的衣服放到柜子里，你回家之后，不穿的外套就挂在衣钩上。对了，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也可以把衣服叠好放在椅子上或者床头上，这样你不用下床就可以放取衣服，很方便。”
　　“谢谢父父。”
　　小安十分满意，一下子跳下床，走到章池面前，抱着章池的腿，仰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父父，我好喜欢我的卧室。”
　　章池蹲下来，摸着他的头，轻声道：“你喜欢就好。不过，有了自己的卧室，你就要自己睡了，害怕吗？”
　　小安拍拍胸膛，豪气道：“我不怕！”却又小声道：“父父，我睡觉前，你还会给我讲故事吗？”
　　“当然。父父会等你睡着了再走。”
　　小安欢唿起来，转身上了床，“父父，我喜欢我的新卧室！”
　　“要打滚儿把鞋脱了，不要弄脏了床单。”
　　“哦。”
　　小安急急的脱了鞋，躺到了床上。
　　章池放任他在床上打滚儿，转身出了屋。客厅里没有人，他进了卧室，却也不见顾喜和。
　　他穿过卧室，推开里间的门，终于看到了顾喜和修长的身影，章池松了口气。
　　“喜和，这是浴室，洗浴的地方，昨天才弄好，你觉得怎么样？”
　　顾喜和转头看着章池，“章池，你太让我意外了。我完全没想到，房子可以这样修。”
　　章池对上顾喜和闪着光的眸子，里面满是惊喜和崇拜，他脸上一热，摸摸鼻子，控制住不由自主往上翘的嘴角。
　　“你喜欢就好。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池哥，我都明白的。”
　　这里的一切都简单明了，却又特别方便。靠近墙角的架子上放着脸盆，稍微一弯腰就可以洗脸了。旁边的架子上挂着毛巾，取用十分方便。墙上还有一个小小的木隔板上，放着洗手用的胰子，底下居然还有几个小洞，顾喜和猜到应该是用来沥水的。
　　东南边的角落里，是用石头砌起的半人高的墙，里面放着一个超大号的椭圆形的木桶，高度到他的膝盖。顾喜和知道，那是洗澡用的。
　　他走过去，看到里面的地面也是用石头砌成的。
　　章池跟过去，插嘴道：“这样就不会怕水溅出来了。这石头我还特意让人刻了光滑的纹路在上面，即使有水，也不会滑倒的。”
　　顾喜和点头，目光又落到了隔断外面的一个方形火炉上。他奇怪的是，火炉一截短短的烟囱伸进了墙里。
　　章池连忙道：“火炉的烟囱通到了卧室的炕里。等天冷了，点起火炉，这个屋子里会很暖和，炕上也会很热。”
　　在顾喜和的印象里，谷城县的冬天不是很冷，甚至很多人家里是不是生火炉的。虽然冷了点儿，但也能忍受。也有生炉子的，但章池这样安放火炉，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章池继续解释，“等天冷的时候，生起火炉，既可以烧水洗澡，屋子里又暖和。洗完了澡，上了炕，炕上也是暖和的。你想，那该多么惬意呀！”
　　顾喜和想象了一下，洗个热乎乎的澡，再躺上热乎乎的炕，那感觉确实不错。
　　章池穿越过来之后，能忍受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网络，没有明亮的晚上，却不能容忍没法儿洗澡。就像最近，他每天灰头土脸的回家，却只能用热水擦擦身上。现在虽然已是春天，但是晚上春寒料峭，他不敢彻彻底底的洗个澡。因此，他改造房子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增加一个浴室。这里想洗淋浴是不可能的了，但是用浴桶泡澡却是可以实现的。
　　设想是很好的，但是实际操作起来比较麻烦，最难的是暖炕的改造。这里的人很多人都不生火炉的，连暖炕是什么都不知道，章池在前一世也只见过一次。
　　但是章池是什么人？可是有着坚韧的实践精神的现代人！他忙活了整整一天，画了不知道多少张纸，才把暖炕设计完成。后来又亲自跟工人们一起施工，完成后又生起火炉感受暖炕的温度。修修改改，直到达到他满意的效果。就这一个暖炕，足足占用了他两天的时间，但是章池觉得值得。
　　顾喜和看着这一切，心里涌动着一股说不出的激动。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章池做了这么多。而自己，可以为他做些什么呢？
　　章池看着崭新的家，压抑不住心里的兴奋。他挽挽袖子，问道：“喜和，时候不早了，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做。今天是咱们搬进新家的第一天，要好好吃一顿才行。”
　　顾喜和道：“池哥，忙活这房子的事儿，你辛苦了，你歇着，我去做饭。”
　　章池笑道：“咱俩谁跟谁？走，一起去！”

第三十九章 猜疑【肥章求枝枝】
　　进了厨房，章池道：“喜和，这屋你还没好好看过吧？”
　　顾喜和打量着厨房，里面也是大变样了。
　　虽然还是土灶，但是章池将它彻底的改造了。灶台没动，接着灶台靠墙的一熘儿用木板做了长长的台子，上面放着洗菜用的盆子。高度正好，顾喜和跟章池洗菜的时候都不用弯着腰了。台子的尽头是用石头砌成的水池，脏水倒掉可以直接流到外面马路边的水沟里去，如此就不用人端着水出去倒了，又省力又省事儿。
　　水盆旁边一个大瓷缸，里面盛着满满的一缸水，角落里是两个水桶和扁担。其实老宅的位置很好，离河很近，用水很方便，但章池坚持要喝井水，所以才多了这幅扁担。顾喜和无所谓，挑一缸水能用上好几天，倒也不麻烦。
　　最奇怪的是一个柜子，有一人多高，两手臂那么宽，下面是光滑的石头砌成的底座，底座差不多就有一个男人的膝盖那么高。更奇怪的是，柜子上面还有一个尖尖的顶儿。立在屋子的西北角，但又不靠墙，差不多离墙有一人的手臂那么远。
　　顾喜和想了想，之前他来的时候，并没有见过。
　　“池哥，这个柜子好奇怪，为什么下面还要做个石头的底座？”
　　章池摸了摸鼻子，上前打开柜门，只见柜子分了好几格，最底下放着土豆，地瓜、几个萝卜，还有一把青菜。上面一层是几个笸箩，顾喜和知道那是盛米面的。再上面放着干净的碗盘，还有几格是空着的。
　　“喜和，你知道厨房里最怕的是什么吗？”
　　顾喜和想了想，没想到，“是什么？”
　　“是老鼠。厨房里放的都是吃的东西，最喜欢招老鼠了，所以我设计了这么个柜子。你看，这底座是石头做的，而且特别光滑，老鼠咬不动，也爬不上来。尖尖的顶儿，老鼠即使是从房梁上跳下来，也不会掉到柜顶上。”
　　顾喜和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失笑：“你就这么怕老鼠？”
　　说实话，章池是真的怕。他怕一切小虫子，小动物。但设计这个柜子，却不单纯因为怕。翻新老宅的时候，他发现正房是用石头垒的的地基，很结实。但是厢房却是用土坯垒成的，在角落里发现了两个老鼠洞。虽然翻建的时候屋里没看到老鼠，老鼠洞也被堵上了，但他还是担心会有老鼠钻进来。毕竟这是平房，还是会放很多食物的厨房。
　　设计这个柜子费了他很多心血，一直监督着木匠完工，做出的柜子正是他想要的，他这才放了心。
　　章池正色道：“我不是怕。而是老鼠身上携带许多病菌，如果被它们污染了食物，我们就没法儿吃了。但是它们总是夜里出来，有时候碰过了什么东西，咱们也不知道，万一被我们吃下肚去，可就麻烦了。”
　　顾喜和对于章池口里的新名词不太懂，但他明白章池是花了心血的，虽然听的云里雾里，还是连连点头。
　　老宅需要改造的地方很多，章池的想法也很多，但这里的条件实在有限，章池绞尽了脑汁，只能做成现在这副模样。
　　“喜和，我尽力了。”
　　听着章池恹恹的声音，顾喜和十分不解，这房子已经好的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了，为什么章池还是一副难过的模样？
　　“池哥，你做的很好，真的，真的很好。”
　　顾喜和摸了摸头，憋了半天只说出这么一句。
　　“那当然！”章池却因为这句话满血复活，得意的一笑，“赶紧做饭吧！说不定会有人来呢！”
　　顾喜和问：“谁会来？”
　　章池不说，弯腰拿出几个土豆放到台子上，却一拍脑门，“哎呀，家里还没买肉呢！我这就去买。你先把土豆洗好切了，等我回来！”
　　说着，章池就往外走。
　　顾喜和想说不用麻烦了，但是今天他们搬家，就像章池说的，该庆祝一番。他不想扫兴，便点了头。
　　顾喜和洗了土豆，切好了，想了想，把青菜也洗了。却听外面门响，他以为是章池回来了，头也不回道：“池哥，我已经把土豆…”
　　“二叔！”
　　一个小炮弹扑到了他的腿上。
　　顾喜和手里的动作一顿，庆幸自己不是在拿刀切菜，不然非切到手不可。
　　他放下手里的菜，转过身来。
　　“大宝来了？谁带你过来的？”
　　大宝眨着细长的小眼睛，笑着说：“我跟爹爹和娘亲来的！”
　　顾喜和看向门口，顾喜财跟王英红走了进来。
　　他没想到大哥大嫂会来，心里着实有些惊喜。
　　“大哥，大嫂，你们怎么来了？”
　　顾喜财进了门，冲他点点头，“老二，你今天搬家，算是件大喜事，我过来看看。”
　　王英红看到顾喜和穿着围裙，撇了撇嘴，凉凉的说：“哟，你个大男人怎么在做饭？章池呢？这活儿不应该是他做的吗？”
　　顾喜和洗了把手，摘下围裙，轻声道：“章池去买肉了。”
　　王英红又道：“啧啧，今天搬家，连肉不知道买，他这日子怎么过的？”
　　顾喜和还没开口，顾喜财瞪了王英红一眼，斥道：“你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
　　王英红叫道：“什么叫没用的？我这是告诉喜和，做男人不能太惯着媳妇儿了。你看你，什么时候在家里做过饭？”
　　“你还说！”
　　“我怎么不能说了？”
　　顾喜和见着两个人居然吵了起来，连忙说：“大哥，大嫂，咱们正屋里去坐吧！”
　　王英红冷哼了一声，拉过大宝，带着他出了厨房的门。
　　顾喜财冲顾喜和笑笑，小声道：“你大嫂就这样，说话难听，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明白。大哥，咱们进屋聊。”
　　“好，好。”
　　顾喜和一进门，就听王英红道：“喜和，你这房子花了不少钱吧？”
　　顾喜和老老实实回答，“我不知道，都是章池弄的。”
　　“你说你还是男人呢！怎么全让老婆做主了？”
　　顾喜和笑笑，“大嫂，您坐。”
　　大宝挣脱了王英红的手，走过来，“二叔，小安呢？”
　　“小安，在他屋里呢！”
　　顾喜和提高了嗓音，“小安，你大宝哥来了。”
　　小安从西屋跑出来，见到顾喜财和王英红，嗫嚅着喊了人，见到大宝却又忍不住得瑟起来，“大宝哥，我有自己的卧室了。走，我带你去看！”
　　小安拉着大宝进了自己的房间，随即从屋子里传出两个孩子嬉闹的声音。
　　顾喜和听到两个孩子的动静，放下心来。“大哥，大嫂，你们先坐，我去烧水。”
　　见顾喜和出了门，顾喜财小声道：“你能不能少说点儿？”
　　王英红双眼一瞪，“我说什么了？我说的都是实话。相公，你看老二家这样子，得花多少钱呀！你相信咱爹只给了他们五十两银子吗？”
　　顾喜财摸摸下巴，“你说咱爹偷偷给他们钱了？不能吧？”
　　“切！怎么不能？你忘了章池去找过咱爹了？”
　　顾喜财也变得怀疑起来，“你说咱爹…”
　　“咱爹给没给我钱，你们怎么不问问他老人家呢？”
　　王英红和顾喜财一齐转头，门口站着的正是章池。章池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顾喜财站起来，讪讪的道：“章池，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王英红却道：“切！你以为我不敢去问吗？你做了不敢承认，还算什么男人？”
　　章池被气笑了，“我做什么了不敢承认？”
　　“你说你修这房子花了多少钱？咱爹真的没给你钱吗？那你去找咱爹做什么？”
　　章池懒得跟她解释，“咱爹确实给了我钱，就是那五十两，你要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哼！咱爹愿意给你们钱，我管不着，可不能偷偷的给，起码要给到明面上，让我跟喜宝他们知道。要不然…”
　　王英红还是絮絮叨叨的不算完，章池沉下来脸来，他后悔请这两个人来了。原本他并不想请的，但他们毕竟是顾喜和的大哥大嫂，总不能让顾喜和难做。
　　章池不管王英红，直接对顾喜财道：“大哥，我尊敬你们是喜和的大哥大嫂，才请你们来烧炕，要是这样的话，就没意思了！”
　　王英红的脑子这次转的很快，“怎么？你要撵我们走？被我说中了吧？心虚了吧？”
　　章池也是被气狠了，“我心虚个屁！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既然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我又干嘛跟你说！”
　　顾喜和拎着水壶进来，看到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模样。
　　“池哥，这是怎么了？”
　　章池上前接过他手里的水壶，重重放到茶几上。
　　“有的人胡说八道！”
　　“什么叫我胡说八道？明明是被我说中了，你恼羞成怒！”
　　“还不知道是谁无中生有呢！”
　　“英红，你少说两句行不行？”顾喜财头疼，这婆娘真不让人省心。
　　“我说什么了？你们顾家连话都不让人说了吗？”
　　“我不是说不让你说话…”
　　“那你是什么意思？顾喜财，你真窝囊，我嫁给你…”
　　顾喜财夫妻俩居然吵了起来。
　　顾喜和看着章池涨红了的脸，不再管他们，走过去小声道：“池哥，到底怎么了？”

第四十章 教育【求收藏，求枝枝】
　　章池气唿唿的说了两句，就说不下去了，但顾喜和已经明白了大概，也很生气。王英红怎么能毫无根据的冤枉人呢？
　　他走到王英红面前，沉声道：“大嫂，一会儿咱爹就到了，他私下里有没有给我们钱，你可以直接问他老人家！”
　　王英红翻了个白眼，“切！既然是私下里给的，咱爹怎么可能承认呢？”
　　“咳咳，英红，我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呀！”
　　听到声音，王英红心里一凛，转过头去，站在门口的竟然是顾作成，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的，也不知道他听了多少。
　　王英红连忙陪着笑道：“爹，您来了。我就是觉得老二家的房子修缮的这么好，您给的那五十两银子，怕是不够用呢！”
　　顾作成进了门，淡淡道：“他钱够不够用我不管，反正我没有多给他一文钱。”
　　顾喜财也迎上前去，“爹，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顾作成冷哼了一声，拄着拐杖又走了两步。
　　“喜财，你是老大，说话做事要过过脑子，老婆说的话，对的听，不对的，不用听！”
　　顾喜财嗫嚅着连连称是。
　　“哟！大哥，大嫂，你们早来了？”
　　这次推门进来的是老三顾喜宝，他跟顾喜财打了招唿，却回头道：“娘，您慢点儿。”
　　顾喜财看了眼王英红，他们以为顾喜和搬家，不会有人来，没想到老两口跟老三都来了。
　　顾作成看着顾喜财，面色严肃，“喜财，你们是兄弟，要团结，没有根据的话不要乱说，我对你们三兄弟怎么样，你们心里没有数吗？”
　　“是。”顾喜财额上冒出汗来，弯着腰道：“爹，您累了吧？快坐下歇歇。”
　　顾作成脸色缓和了些，“不用，我想先看看房子。”
　　章池听顾作成这么说，笑道：“爹，让喜和带您慢慢看，我去做饭。”
　　顾作成看了眼章池，觉得这孩子顺眼多了。
　　“嗯，你忙去吧！”
　　顾老爷子要看房子，顾喜财跟王英红自然不能坐着，也跟着转了一圈。
　　顾喜和大致介绍了一遍各房间的用途和设置，“这都是章池的想法，我几乎没怎么帮忙。”
　　老爷子一边看，一边点头称赞，“章池这孩子倒是有几分本事，这房子被他修的我都认不出来了。小安大了，是该自己睡了。他那床不错，自己就能上得去，也不怕摔了。我腿脚不好，看来也该换张这样的床。”
　　顾李氏在小安的床上坐了坐，也点头，“我也觉得这床好，软和。”
　　王英红看的眼红，酸熘熘的说：“爹，老二这房子真好啊！我都不舍得走了。只是…花钱太多了！”
　　顾作成哪能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淡淡道：“你要是喜欢，家里的房子也可以改嘛！英红呀，米铺一年也挣不少钱，你不用总是哭穷。”
　　王英红涨红了脸，不再说话了。
　　几个人回到客厅坐下，顾喜和给几位添了茶水。
　　顾作成喝了口茶，才道：“你们都成了家，现在有的住，也有事儿做，我也就放心了。喜财，喜和和喜宝年轻，凡事你多提点着他们点儿。也不要仗着自己是老大，就胡说八道的。”
　　顾喜财连忙道：“爹，我不敢。”
　　“嗯。家和万事兴，你要记住，你们是兄弟！”

第四十一章 醉了【求收藏，求枝枝】
　　虽然章池跟王英红闹了矛盾，也话不投机，但并没有放在心上，他一个大男人还能跟一个女人较真吗？
　　有顾老爷子在，王英红没再说过分的话，顾喜财也终于找到了大哥的感觉，说话做事变得稳重起来，因此一大家子坐在一起，这顿饭吃的还算尽兴。
　　顾喜和没想到章池会喝多了。
　　喝多了的章池脸不红，话不多，不哭不闹，只是看着顾喜和笑，笑的顾喜和涨红了脸。
　　好不容易等到顾老爷子跟大哥小弟走了，顾喜和才用温热的湿毛巾给章池擦了脸，柔声道：“池哥，你喝多了，进屋去睡一会儿吧！”
　　章池睁开一直眯着的眼睛，看了看屋子，已经没有人了。
　　“他们都走了？”
　　“嗯。”
　　“嘿嘿。居然走了？酒还没喝完呢！”
　　章池抓过一个酒坛，摇了摇，把它翻转过来，正好倒满了一个小瓷杯。
　　他端起酒杯，冲着顾喜和道：“喜和，咱俩还没还好喝一杯呢！”
　　顾喜和连忙把酒放下，轻声哄道：“池哥，这酒放着咱们晚上喝，好不好？”
　　“晚上喝？”
　　“对。晚上喝。”
　　“好，你陪我喝，就咱们两个人喝，你说话要算数。”
　　“我陪你。”
　　顾喜和知道章池喝醉了，但是被他灼热的目光看着，还是一阵阵心悸。
　　章池四处看了看，一拍脑袋，“小安呢？是不是跑出去玩了？不行，我要去找他回来。小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章池说着，站了起来。
　　顾喜和连忙拉住他，“池哥，小安在他屋里睡着了。”
　　“小家伙居然睡着了？他好像不睡午觉的呀！”
　　顾喜和看着章池微微皱着的眉头，像是在思考，有点儿弄不清他是不是清醒的。
　　“他玩的太疯了，累了，所以睡着了。你也去睡吧？”
　　章池由着顾喜和扶着他往前走，“哦。睡着了好，小孩子要多睡觉，才能长高个儿。对了，我还没给他讲故事呢！“
　　说着，章池扭着身子就要往小安屋里去。
　　顾喜和费力的把他转过来，“池哥，小安已经睡了，不用给他讲了。”
　　进了屋，顾喜和把章池放到炕上，给他脱了鞋，让他在炕上躺好，扯过被子给他盖上。
　　一趟上炕，章池就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
　　顾喜和看着章池，脸颊晕红，嘴唇红润，让平日里总是坚毅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他轻轻把章池的发簪抽出来，把他颈后的头发理顺，让他躺的更舒服一些。
　　章池温热的带着酒香的唿吸喷洒在顾喜和的脸上，他突然觉得有些燥热。他下了炕，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章池握住了。
　　他不知道章池是不是睡着了，小声说：“池哥，你好好睡，我去收拾收拾。。。”
　　章池睁开眼睛，直直的看着顾喜和，随即手上一用力，把顾喜和拽倒在他的身上搂住。
　　“不着急收拾，先陪我睡一会儿。”
　　顾喜和勐地红了脸，挣扎了两下，却挣脱不开，“池哥，这大白天的。。。”
　　“大白天的怎么了？”章池弯了弯嘴角，“喜和，你在想什么？嗯？”
　　章池的声音暧昧，还冲他眨了眨眼睛。
　　顾喜和连忙摇头，“我、我没想什么。”
　　章池嘿嘿一笑，一个翻身，把顾喜和压倒在床上，“乖，陪我一起睡。”

第四十二章 娘俩来了【求枝枝，求收藏】
　　顾喜和知道章池为什么会喝醉，想着要说几句安慰他的话，章池却闭上了眼睛，但是搂着他的胳膊，丝毫没有放松。
　　顾喜和没敢动，静静的侧躺着，看着章池的脸。章池似乎睡着了，胸部轻微的起伏着，唿吸绵长，但是眉头依然微微的蹙着。顾喜和抬起手，想要给他抚平，又怕惊到了他。他看着看着，没想到就这么睡了过去，还睡得特别沉，居然是被小安喊醒的。
　　他睁开眼睛，眼前光线昏暗，恍惚间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爹爹，阿婆来了。”
　　顾喜和听到声音，转头看到了趴在炕边的小安。小安见他醒来，像是松了口气，压低着声音又说了一遍，“爹爹，阿婆来了。我喊父父起来，父父没有醒。”
　　小安嘴里的阿婆是陈桂花？
　　顾喜和慌忙坐起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章池，见他闭着眼睛，并没有醒，这才放了心，但是动作变得更轻。
　　他一边下炕穿鞋，一边低声问道：“她在哪儿？”
　　小安小声说：“我听阿婆在外面骂人，就、就没敢开门。”
　　顾喜和摸了摸小安的头，“你父父还睡着，我们不要吵他，走，咱们出去看看。”
　　“好。”
　　小安担心的看了眼章池，问道：“我父父怎么了？”
　　“你父父太累了，让他多睡会儿吧！”
　　“哦。”
　　顾喜和拉着小安的手一出屋门，就听到了大门被拍的砰砰响，还有陈桂花的叫骂声。
　　“章池，顾喜和，你么聋了吗？你们搬家这么大的事儿，居然不告诉我？只请姓顾的，不请我，章池，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娘吗？顾老二，你白读了那么多书，枉为了人家的儿婿，一点儿也不懂人情，我看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章池，顾老二，你们开门！”
　　顾喜和不由得头疼起来，这人怎么能如此信口雌黄、颠倒黑白呢？但她是章池的娘，总不能把她关在门外。
　　他上前开了门，门口不光有陈桂花，还有章清，路边还有几个看热闹的人。顾喜和暗自叹了口气，这才消停了几天呀！
　　他收敛起心里的郁闷，走上前躬身行了个礼，“娘，清弟，请进屋里去坐吧！”
　　陈桂花看到顾喜和出来，更是来了气，一掐腰，一瞪眼，故意提高了声音：“哟，你还知道我是你娘呀！我这都来半天了，你怎么才来开门呀！”
　　顾喜和低声道：“对不起娘，我跟池哥睡着了，没有听到。”
　　“这大白天的，睡什么觉？”
　　陈桂花还要吆喝，章清拉了她一把，给了她一个眼色。陈桂花立即住了嘴，推开顾喜和进了门。
　　“听说你们搬了家，我今儿来看看。”
　　顾喜和跟在她身后，陪着笑道：“娘，我跟池哥以为你们不来了。。。”
　　要不是因为章家没有人来，章池也不会心情郁郁以致于喝醉了。
　　陈桂花勐地打断了他的话，“谁说我不来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说完，她冷哼了一声，推门进了屋。

第四十三章 不会白来【求枝枝，求收藏】
　　陈桂花一进门，就看到了桌上的剩菜。
　　章池准备的菜很多，鸡鸭鱼肉都有，还有好几盘青菜。中午的时候虽然有六个大人加一个孩子吃饭，但还是剩了很多菜。因为章池喝醉了，顾喜和也被缠着一起睡了，饭桌还没来得及收拾。
　　陈桂花看到这一大桌子菜，眼睛一亮，几步走了过去。她围着桌子转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哟，这么丰盛啊！啧啧，牛肉、烤鸡、猪头肉…可惜都是残羹冷炙了。我老婆子怎么这么可怜哟！自己儿子烧炕吃好吃的，不叫他娘来，他娘连口饭都吃不上哟！”
　　章池怎么没叫你们呢？是你们没来…
　　顾喜和心里想着，却没反驳她的话，只是道：“娘，这些菜都凉了，我撤下去，再给您做新的吧？”
　　陈桂花中午没怎么吃好，此时见到桌子上的鸡鸭鱼肉，肚子控制不住的“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她坐到桌前，用手拿起一片牛肉塞到了嘴里，嚼了两口，点头道：“嗯…老黄家的牛肉，味道还是那么好。喜和，你也不用再做新的了。把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拿去热一热。这些留下，我们吃冷的就行。”
　　“哦。”
　　顾喜和上前端起两盘菜，去了厨房。
　　陈桂花照顾章清，“清儿，来吃。这顿饭可是章池他欠咱们的！”
　　章清看着满桌的菜，早就馋的不行，陈桂花一招唿，立马不客气的坐下了。先拿了个鸡翅膀咬了一口，满足的说：“好吃，没想到我哥这么舍得花钱，这么多好吃的。娘，我们上午就该来的。”
　　陈桂花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你不肯来？说什么来烧炕空着手怕人笑话，要等姓顾的走了才来。要是咱们上午来，就能吃两顿了。”
　　章清一边吃一边陪着笑，“娘，我怎么知道姓顾的也是空着手来的？你说，那顾老头来烧炕，给没给我哥钱？”
　　陈桂花看了看满桌的菜，想了想，“看章池整这么多菜，手头上应该有不少钱吧？”
　　章清凑近了他娘，压低了声音，“娘，咱们这次来，可不能白来了。”
　　“行了，我明白，看我的。”
　　顾喜和把菜放到锅里，就听小安道：“爹爹，我帮您生火。”
　　他这才发现小安跟着他进了厨房。
　　他回过身去问道：“小安，你怎么进来了？饿了吧？回屋里吃饭去。”
　　小安摇摇头，小声说：“我不想跟阿婆和叔叔他们在一起。”
　　顾喜和看着小安眼睛里的不安，无奈的摸了摸他的头。
　　“要不你去自己屋里待着？”
　　小安想着进自己屋要路过客厅，也会见到阿婆，还是摇头。
　　顾喜和见他坚决，从柜子里拿出一块牛肉和一个馒头，“那…你就在这里吃，好不好？”
　　小安接过馒头和肉，说了句“谢谢爹爹”，找了个小马扎坐下了。
　　顾喜和见他安安静静的吃着东西，暗自叹了口气，就连小孩子都知道陈桂花不好相处啊！
　　他给小安倒了杯水，放到旁边的台子上，这才去生火热菜。

第四十四章 到你家来住【肥章求枝枝，求收藏】
　　顾喜和把菜热好，又重新炒了两个菜，还泡了一壶新茶，这才坐到饭桌上陪着陈桂花说话。
　　陈桂花跟他有什么说的？她也没有功夫说话，光顾着吃了。
　　她和章清一顿勐吃，饭菜吃了大半，实在是吃不下了，这才用手绢擦了擦嘴，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她转头四处看了看，“章池呢？我来了这么久，怎么没看到他？”
　　“池哥在睡觉。他最近忙着房子的事儿，太累了，中午又喝了酒，就让他多睡会儿。。。”
　　陈桂花一瞪眼，叫道：“他居然在睡觉！我是他娘，我来了他居然不起来招待我？怎么做人家儿子的？赶紧让他起来！”
　　顾喜和诚恳道：“娘，您有什么事儿，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跟你说？你又不是我儿子，我跟你说不着！去把章池喊起来！我有话跟他说。”
　　“这个。。。”
　　顾喜和还是有些犹豫，想让章池多睡会儿，但陈桂花说的对，总没有让长辈等小辈的道理。
　　“娘，我这就去喊他起来。”
　　顾喜和才站起身来，就听一个慵懒的声音道：“找我什么事儿？”
　　陈桂花转头，只见章池站在门口，抬起手来打了个呵欠。然后慢悠悠的走过来，坐到顾喜和身边，“娘，您来了。不好意思哦，我睡着了。”
　　说完，又打了个哈欠，眼睛半眯着，像是不怎么清醒。
　　陈桂花见他一副懒洋洋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章池，这大白天的你居然在家里睡觉！我都来了好一会儿了，你居然才起来，这像话吗？”
　　章池瘫在椅子上，头靠在顾喜和身上，依然没什么精神。
　　“娘，我头疼的厉害，您有什么事儿就说吧，要是没事儿的话，我就不陪您了，我还要去睡会儿。”
　　说着，抬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你！”陈桂花勐地站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赶我走？”
　　章池姿势没变，抬起眼皮瞅了眼陈桂花，又垂下眼皮，“娘，瞧您说的。我怎么是赶您走呢？我只是告诉您，我跟喜和是一家人，您有什么事儿跟他说和跟我说是一样的。”
　　顾喜和惊喜的看向章池，章池也正看向他，目光里的理所当然让他的脸立即热了起来，微微低下了头。
　　陈桂花气的脸色都变了，但她想起自己有求于章池，又忍下了这口气。深吸了几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道：“章池啊，听说你这房子修缮的很特别，我想看一看。”
　　章池坐着没动，“好啊！喜和，你带咱娘看看房子，我再坐一会儿。”
　　顾喜和担心的问：“池哥，你怎么样？只是头疼吗？要不我去请个大夫来看看？”
　　章池摇摇头，“没事儿，我歇会儿就好。”
　　顾喜和倒了杯茶水放到他面前，“你喝口热水，会舒服点儿。”
　　章池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点了点头。
　　顾喜和见他脸色还好，这才站起来，对陈桂花道：“娘，我带您去。”
　　陈桂花把房间仔细的看过，心里涌上酸酸涩涩的感觉。没想到她看不上的章池，居然还有这个本事，让一栋废弃了多年的房子居然变了副新模样。看这椅子，这茶几，还有这墙纸，比她家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更关键的是，章池对于房间的改造特别实用。比方说那间浴室，地面用石头铺成，就不怕洗漱的时候溅出水来。还有小安房间里的床，矮矮的，不用费劲就能坐上去。
　　这房子看的陈桂花心里痒痒的，只是，这得花多少钱啊！就像章清说的，顾老头子不只给了他们五十两银子吧？想到这里，陈桂花心里像猫挠的一样，章池到底得了多少钱呢？
　　“喜和，这房子真是不错。你们一共花了多少钱？”
　　顾喜和恭敬的回答，“我不清楚，都是章池负责的，我一点儿也没插手。”
　　“哼！不想说就算了！”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喜和急着解释，陈桂花却一转身走出了小安的房间。顾喜和反而松了口气，在她面前，他总有些不知所措。
　　回到客厅，章池依然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顾喜和几步走过去，低声道：“池哥，别在这里睡，会着凉的。”
　　章池睁开眼睛，眼睛里已经完全清明了。他坐正了身子，笑着问：“都看完了？”
　　顾喜和点头。
　　陈桂花坐回到椅子上，章清不耐的看向她，她微微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着急。
　　“章池，你修这房子花了多少钱？”
　　章池略一思索，才道：“这房子当初是什么模样，您也都知道。整个屋顶都是换过的，还有地面，墙壁也是重新整修过的，再加上重新买的家具，差不多花了四十多两银子。
　　其实只花了一半的银子，章池不知道陈桂花的来意的，但了解陈桂花的为人，知道自己说多少她都是不信的，因此没有说实话。
　　果然，陈桂花撇了撇嘴说：“居然花了这么多钱？我问过前街老陈，他说用不了这么多银子。”
　　章池微微一笑，“前街老陈？我不认识。他说用不了，可能吧！但我就是花了这么多。”
　　见章池这么说，陈桂花也没有办法。
　　“章池啊！我也想把咱家里的房子修缮一下，你看，能不能帮帮我跟你弟呢？”
　　章池的第一反应是，“您家的房子需要修缮吗？我看挺新的呀！”
　　“只是看上去新而已，那房子也有些年头了。而且，我看你弄得那个浴室不错，还有西屋里的床，都挺好的。你能不能帮我也重新修一下？”
　　章池当然不想帮，还不知道这老太婆打的什么主意呢！再说，他还有事情要做。
　　“娘，我恐怕没有时间。”
　　“没有时间？你个双儿，不好好在家里相夫教子，能有什么事儿？”
　　章池轻笑一声，“是啊娘，我就是要在家里相夫教子呀！一个双儿怎么能在外面抛头路面呢？”
　　“你！”陈桂花变了脸色，勐地站了起来。“你就是不想帮忙咯？”
　　顾喜和看了章池一眼，也站了起来，“娘，章池不是这个意思。不知道您想让章池怎么帮您？”
　　陈桂花冷哼了一声，“人家不情不愿的，就是来帮忙也不会尽力。”
　　顾喜和陪着笑，“娘，您放心，只要章池答应了，肯定会好好做的。”
　　“还是算了吧！”陈桂花翻了个白眼，又坐了下来。“其实，我那房子也不是非修不可。就是这几天天不好，我风湿病犯了，腿脚疼的厉害，家里的炕太高了，我上下不方便。我看你们西屋那张床不错，床低，还特别软和，我想搬过来住些日子。”
　　陈桂花话音刚落，小安进来了，走到章池身边，低声道：“父父，我想睡觉了。”
　　说完，抬手揉了揉眼睛。
　　这么晚了？顾喜和看看外面，天色已经黑透了。他居然把小安忘了呢！
　　顾喜和心里愧疚不已，抱起小安，柔声道：“小安，爹爹带你去睡觉，好吗？”
　　这些日子两人相处较多，关系越来越亲近融洽。小安点头，搂上了顾喜和的脖子。
　　“娘，清弟，我先带小安去睡了。”
　　陈桂花不置可否，顾喜和便抱着孩子进了屋。
　　章池这才道：“娘，您也看到了，西屋是小安的卧室，您要是在这里住，他可就没地儿睡了。”
　　陈桂花瞪着眼，“怎么就没地儿睡了？他可以跟你们一起睡呀！难道一个小孩子比你娘我还重要？”
　　章池淡淡一笑，“娘，您要是在这里住的话，要置章清于何地？要知道，有儿子的父母是不能住到已经出嫁的双儿家的，您这不是打章清的脸吗？”
　　陈桂花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早有准备。章清手里正啃着一个猪蹄，听到这话，无所谓的说：“哥，这你就不用操心了，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咱家里就这个情况，总不能让咱娘跟着我吃苦。不过，你要是不让咱娘住在你这里也行，你多给点儿钱就成。”
　　原来他们还是来要钱的。看来，这人是不要脸了呀！
　　章池心里有了底儿，故意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娘，怎么说您也是我娘，您想住在这里，那就住吧！就像您说的，小安可以跟我们挤一挤。”
　　陈桂花跟章清都很意外，脸上不由得露出诧异之色。
　　陈桂花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住在这里？”
　　“可以。不过您要是住过来的话，每个月那一百八十文钱就不能给您了。”
　　“为什么？不是都说好了吗？”
　　章池的这个回答，更是出乎了两个人的意料。
　　章池道：“娘，您既然在我这里住着，吃穿住行我自然不能亏待了您，您放心，那一百八十文钱我都会用在您身上的。”
　　陈桂花和章清互相看了一眼，这是他们没有想到的。他们以为章池肯定不会让陈桂花留下，他们就能以此为借口跟章池多要钱，没想到的是章池居然答应了。
　　章清只觉得口里的猪蹄都没有那么香了。
　　他放下猪蹄，眼珠转了转，道：“哥，我想了想，咱娘住在这里确实是不太合适。即便我不怕人言，对你也不好。不过，你给的那一百八十文钱是真的不够用。”
　　“那你觉得多少钱够用？”

第四十五章 对不起【肥章求枝枝，求收藏】
　　章清拿着手绢擦了擦手，做出一副迟疑的样子。
　　“哥，说起来，我不该说这话，我是咱娘儿子，理应照顾咱娘。可是咱娘身体不好，前两天又看了大夫，你给的那点儿钱光买药都不够。”
　　“看病花了多少钱？”
　　“一百多差不多两百多文钱。”
　　章池靠到椅子上，有些无力，“好。咱娘看了哪位大夫，买了什么药，花了多少钱，你把药铺的收据给我，我分担一半。再多就没有了。”
　　章清瞪大了眼睛，“药铺的收据？我早就扔了。”
　　章池耸耸肩，“那就没办法了，你没有收据，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章清沉下脸来，“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在撒谎是不是？”
　　章池冷笑，“我没有说你撒谎，我只是要证据。”
　　“池哥，咱们要是有钱，就给吧！”
　　章池抬眼看向顾喜和，眼中满满的不解和不赞成。这人什么意思？难道他不知道这俩人什么德性吗？
　　顾喜和坐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放在腿上的手。
　　“池哥，这是咱娘和咱弟，就不要这么计较了。”
　　他转头对章清道：“清弟，咱娘全靠你照顾了。”
　　陈桂花的脸色一喜，瞪了眼章池，“你还是我亲儿子呢！连个外人都不如！”
　　章清立即来了劲儿，声音也大了起来，简直是声泪俱下。
　　“哥夫，你真是。。。真是。。。咱娘年纪大了，总要有人照顾。请不起人，我只能自己在家里照顾她，也没法儿出去做工。这不是我愿意的呀！要是我能出去做事儿，也就不会在这里跟你们要钱了，我也是个男人啊！我我实在是没脸。。。”
　　“清弟，辛苦你了。娘，以后我跟章池会经常去看您的。”顾喜和看向章池，“池哥，去拿钱吧！”
　　当着陈桂花和章清的面，章池没法儿不给顾喜和面子，只得起身进了里屋，拿出二百文钱。
　　他把钱扔在桌上，沉声道：“没有下一次了。”
　　章清伸手去拿钱，却被陈桂花抓在了手里。
　　她站起来，掩不住眼中的得意。
　　“哎呀，这么晚了，我累了一天了，也该回去了。章池啊，多跟人家喜和学学，我毕竟是你娘呢！清儿，咱们走！”
　　“娘，您慢走。”
　　顾喜和送了人回来，就见章池一脸郁卒的呆坐着，自己进门也没有看自己一眼。
　　他知道他心里不舒服，不敢解释，坐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池哥，你饿吗？我去把菜热热。”
　　章池像是没听到一样，坐着没动，也没看他。
　　顾喜和默默叹了口气，把桌子收拾了，洗干净了碗筷，想了想，还是熬了锅玉米面粥。
　　他端着粥进屋，章池依然坐着，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他把碗放到桌上，坐到章池身边。低声道：“池哥，喝碗粥吧？你空着肚子会不舒服的。”
　　章池很生气，顾喜和明明知道那两个是什么人，为什么还要给钱呢？那他之前做的那些，不是白费了吗？那两个人是他的亲人，可是他宁肯没有！
　　顾喜和还在低声劝着，“池哥，我知道他们做的不对。可他们毕竟是你娘和你弟，不过是要钱而已，我不是说过吗，能用钱解决的事儿。。。”
　　章池勐地站了起来，“你懂什么！你知道他们就是个无底洞吗？你这次给了他们，他们以后还会来的！你有多少钱去填他们？”
　　顾喜和没想到章池这么气愤，这么大声。
　　他微微瑟缩了一下，也站了起来，“池哥，他们要的也不多，不过是二百文，我们又不是拿不出来。我。。。”
　　“对！她要的钱是不多。可是，咱们有多少个二百文可以给他们？你看你身上的衣服，有章清的好吗？你有多久没有做过新衣服了？还有小安，连个玩具都没有，我们过得就富裕吗？我们为什么要给他们钱？她那样的女人，哪里配做一个母亲？就因为她养了我？”
　　顾喜和从来没有见章池发这么大的火，脸涨得红红的，眼圈也红了，胸脯剧烈的起伏着，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看着这样的章池，顾喜和突然感受到从来没有的心疼。这个男人，没有失忆之前，总是闷着不说话，失忆之后，话多了，脸上常常带着笑容，原来心里有这么多的痛苦呀！
　　想想自己，虽然母亲对他淡淡的，但从来没有像陈桂花这样无理取闹，大哥和二哥有的，他也都有。他体会不到章池的心情，但是他在乎他的难过。
　　他勐地上前抱住了章池，低声道：“池哥，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我不想她留在咱们家，我知道你看到他们会难过，我不想你难过。”
　　听了顾喜和的话，章池的愤怒突然像是撒了气的皮球，一下子消失了。顾喜和跟陈桂花有什么关系呢？他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因为她是他章池的娘。
　　章池叹了口气，他自认自己是个分得清好歹的人，也不会轻易发脾气，但在顾喜和面前居然失控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放松了下来。
　　“喜和，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没处理好自己家里的事儿。”
　　顾喜和松开章池，小心的看着他的神色。
　　“池哥，你不生气了？其实。。。是我的错，以后我不会自作主张了。”
　　章池被顾喜和的小心翼翼弄得心里一酸，他完全是为了自己，自己反而冲他发脾气。自己是真的把他当成自己人了吧？
　　他搓了搓脸，坐了下来，抬眼看着顾喜和，“你不饿吗？陪我喝点儿粥？”
　　见章池冷静了下来，顾喜和这才放下心来，连连点头。
　　“好。我马上去盛一碗。”
　　两个人再没说话，安静的喝了粥。顾喜和抢先收拾了碗筷，章池有点儿提不起劲儿来，也没跟他挣。想了想，去浴室洗漱了。
　　顾喜和收拾好了厨房，又去西屋看了眼小安，才回到卧室。
　　屋里点着蜡烛，章池靠在炕头上，看着那一点儿烛火发呆。他只穿了白色的里衣，被子盖到腰际，乌黑的长发披散着，一半在脑后，一半在肩上，掩映在阴影里的眼睛深邃，鼻梁高挺，脸庞更加有立体感。
　　顾喜和的心砰砰跳着，悸动的厉害，却又泛上一层绵绵密密的酸涩。
　　他突然不敢走过去，靠着门框，低声道：“池哥，你心里还难受吗？”
　　章池抬头看向顾喜和，摇了摇头，冲他招招手。
　　顾喜和慢慢走过去，坐到炕沿上，叫了声，“池哥。是我没用。我。。。”
　　他的眼圈泛红，说不下去了。章池是他娶的媳妇儿，他才是一家之主，可是他什么都没做。房子是章池修缮的，章家的事儿也是他自己去解决的。他这个男人，做的有些窝囊。
　　章池握住他的手，冰凉的，还带着些微微的湿润。
　　章池稍微用了点儿力气，“喜和，你不要这么说，原本就是我家里的事儿，我以为我会处理好，可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脾气。”
　　顾喜和连忙说：“不是。。。池哥，我们两个还说什么对不起。该惭愧的是我，如果我能赚到很多钱，多给他们一些，他们就不会总是找我们的麻烦了。”
　　章池苦笑，你以为只是钱的问题？你赚的多，他们可能要的更多呀！
　　顾喜和也知道那两个人很麻烦，可总有解决的办法不是吗？再说，那毕竟是池哥的娘和弟弟，总不能撕破脸。
　　章池看着顾喜和一脸纠结的模样，叹了口气。这个人怎么这么傻呢？其实是太善良了啊！
　　“喜和，或许你说的对，我们该多赚点儿钱。不是为了他们，而是为了我们自己。”
　　“可是。。。怎么赚钱呢？”顾喜和心里没底儿，除了读书，他其实什么都不会。
　　章池莞尔一笑，“你忘了咱们还有一间茶铺吗？现在房子已经修好了，我也该去茶铺看看了。说起来，那间茶铺在那儿，我还不知道呢！明天你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茶铺？”
　　“对啊！我有信心把茶铺做大做强。等有了钱，一切都会好起来了吧！”
　　顾喜和脸上一红，微微垂下眼帘，吞吞吐吐的说：“其实，我、我不知道咱家的茶铺在哪儿。”
　　章池震惊，“你不知道茶铺在哪里？你居然没有去过？”
　　顾喜和脸上更红，“嗯。那间茶铺的生意不太好，爹爹早就说要盘出去，我还以为早就盘出去了。”
　　居然是这样？看来茶铺的事儿不能乐观了呢！不过，章池摸摸下巴，这样不是更有挑战性吗？他章池可从来没怕过什么！
　　他拍了拍顾喜和的手，“喜和，我没事儿了。你去洗漱吧！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等明天起床，又是新的一天。”
　　顾喜和洗漱回来的时候，章池已经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的上了炕，吹灭蜡烛，躺在了章池身边。
　　章池睡着的时候十分安静，只能听到他绵长的唿吸。
　　顾喜和侧过头，看着章池在黑暗的中的轮廓，轻轻说了句，“池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四十六章 喝杯茶【修】
　　“爹爹，我要吃糖葫芦。爹爹，这是什么？我也要。”
　　小安只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用的了，这街上怎么这么多人，这么多好玩的，这么多好吃的？
　　他什么都想要看一看，好吃的都想尝一尝。
　　忙完了房子，天气也特别好，今天还是每隔五天赶一次的集市，章池便让顾喜和给小安放个假，带他一起来集市上逛逛。
　　小安很少出门，见到集市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尤其是见到吃的玩的，两只眼睛就像是被粘住了，脚也挪不动了。顾喜和不忍心看他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一路走一路给他买了不少东西，都是吃的玩的。
　　章池见顾喜和又要掏腰包，笑着拦住了他，“喜和，你看他的肚子都鼓起来了，不能再给他买了。小孩子没有数，吃多了肚子会不舒服的。”
　　小安撅起嘴来，拉着顾喜和的手，摸上自己的肚子，“爹爹，我肚子还没饱，你摸摸，还是瘪的。”
　　他用力的吸着肚子，不让小肚子鼓起来。
　　他这幼稚的举动把章池和顾喜和都逗笑了。
　　章池蹲下身刮了刮他的鼻子，“你呀！知道你爹爹疼你，就缠着你爹爹要这要那的，你数数，这一路上你吃了多少东西了？”
　　顾喜和见小安的嘴巴撇着，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连忙道：“池哥，小安难得出来一趟，再说，那些吃的都是一点点，撑不坏他的。”
　　小安听了顾喜和的话，连连点头。
　　“父父，我就吃了一点点。”
　　章池也无奈，没想到顾喜和和小安的关系突飞勐进，自己居然变成了恶人。
　　“行吧，这是最后一样，不准再吃了。”
　　小安立即欢唿起来，“谢谢父父。”
　　最终，小安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拿着一个小小的风车，消停了下来。
　　章池见顾喜和脸上现出疲色，看了看周围，站住了脚，“喜和，你累了吧？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顾喜和擦了擦额头的汗，抬手看了看天，“这会儿还不到午时，吃饭有些早了吧？”
　　“吃饭？”章池目光斜了斜小安，“你觉得他现在能吃得下吗？咱们去喝杯茶，休息一下。”
　　顾喜和点头，“好。”
　　他也不饿，因为小安吃不了的零食都进了他的肚子。
　　小安欢唿一声，“哦，去茶馆咯。”
　　小脚一抬，小跑着进了最近的一间茶馆。
　　章池抬眼看了眼茶馆的名字，木质的牌匾上两个篆字，他隐约认得出，“茗香。嗯，不错的名字。”
　　说完，跟着小安进了门。
　　茗香。。。顾喜和看着牌匾，这名字好像有点儿耳熟，他好像听说过，可是，在哪儿听过呢？他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起来，干脆不想了。
　　“父父，这里面怎么都没有人呢？”
　　小安站在大堂里，四处张望。地方挺大，桌椅不少，但没有人。
　　章池腿长身高，进了大堂，只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柜台后面的两个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一个年纪还轻的小伙子，两人微微低着头，眼睛直直的看着桌子上一个倒扣的碗。
　　小安也看到了两个人，拉了拉章池的袖子，小声问道：“父父，他们在做什么？”

第四十七章 不做生意【修】
　　柜台后面的两个人聚精会神，并没有听到两个人的说话声。
　　小伙子抬起头，凶巴巴的看着面前的老人，不耐的叫道：“老崔，你快开呀！”
　　老崔的手按在瓷碗上，嘿嘿一笑，“狗子，你要大？确定了？”
　　小伙子揪揪头发，很不高兴的提高了声音，“我叫王江，不叫狗子。你再这么叫我走了！”
　　“哼！你还不是叫我老崔，连声叔都不叫？”
　　王江更加不耐烦起来，“行了行了，别磨叽了，不就是一声叔吗？崔叔，你到底开不开？”
　　老崔哈哈一笑，“我开，我开。王江，你可睁大眼睛看好了。”
　　随着老崔大喝一声，“小！”瓷碗被翻开了，里面赫然是一个三点。
　　“开大，大、大。。。靠！怎么又是小？”
　　王江的声音小了下去，亢奋的脸上顿时沮丧起来。
　　老崔呵呵笑起来，捋着胡子得意的伸出手来，“给钱吧，小子。”
　　王江把手伸进怀里，动作一顿，随之骂了一句，“靠！没钱了。”
　　老崔干脆把骰子收了起来，“没钱了就算了。今天不来了。”
　　“不行！”王江瞪着眼，抓住了他的手，不依不饶，“继续，我要翻本！”
　　“翻本？你小子都欠我多少了钱了？新账旧账加起来，得多少钱了？”
　　“崔叔，你还怕我欠你钱怎么的？”
　　“我就是怕呀！你看这茶馆眼看着就倒闭了，你还能去哪里挣钱？”
　　王江抓抓头发，“反正这茶馆开不下去了，我干脆辞职，到哪里挣不到钱去？”
　　“小子，你要走也要先把钱还上！”
　　“咱们再来，我就不信我还会输！”
　　“切，再来多少把你也是输。你都输了多少了，还不服气吗？”
　　“当然不服！”
　　老崔把骰子放到碗里，一边晃一边说，“好，我就让你输个心服口服。”
　　“我要喝茶！”
　　小安稚嫩的声音被两个人像是争吵一样的声音掩盖住了，柜台后面的两个人又赌了起来。
　　章池拉着小安的手，转头看了看这间茶馆的布局和摆设，地方挺大，摆了十几张桌子，墙上还挂了几副字画，布置的还算雅致，但桌椅板凳都是深色的实木，半旧不新，外面明明晴空万里，阳光明媚，屋里却阴沉沉的。再仔细看去，桌椅板凳上覆着薄薄的一层灰尘，想来是许久没有客人进门了。
　　顾喜和进门之后，看到茶馆里空空荡荡的样子和柜台后面对他们置若罔闻的两个人，皱起了眉头，小声道：“池哥，我们换一家吧！”
　　章池摇摇头，示意顾喜和和小安稍等，他抬脚走到柜台前，敲了敲台子，用稍微高一些的声音说道：“小二，要壶茶。你这里都有什么茶叶？”
　　王江头也不抬，不耐烦的打断章池的话：“这里什么也没有，喝茶去别家！”
　　“你们开着门，难道不做生意吗？”
　　“不做不做。快走，别耽误我们！”
　　“你这茶馆是不开了吗？”
　　“对，不开了。”
　　章池淡淡一笑，勐的一拍柜台，大声道：“你说不开就不开了？你们还记得你们的职责是什么吗？”

第四十八章 好茶【修】
　　王江被吓了一跳，这才转头看向柜台外面，见眼前不过是一个衣着普通的年轻人，他根本就不认识。
　　他压着心里的火气，瞪着眼睛，“你什么人呀！我在这里做什么，关你什么事儿？”
　　老崔也看向章池，见他虽然穿着普通，但是目光凌厉，气质不凡，生怕是低调的达官显贵，赶忙站起身来，微微弓起身子。
　　“这位客官，小店里不做生意了，你们还是到别家去吧！”
　　“不做生意？那为什么开开着门？我看，是你们在偷懒吧？客人都上门了也不招唿？”
　　王江手里的骰子掂了掂，冷笑一声，“我们偷懒？呵呵，你看到了，这里根本就没有人来。我们只是闲得无聊而已。”
　　“没人来？我们不是人吗？”
　　章池说着指了指小安和顾喜和。
　　老崔毕竟比王江多吃了几年米，见识比他多，知道任何一个客人都是不能得罪的。他从王江手里拿过骰子，语气更加客气。
　　“客官，你们想喝什么茶？”
　　章池见老崔态度尚好，语气也缓和了起来，“您是这里的老板吗？不管什么茶，能先给我们来一壶吗？我家小孩子渴了。”
　　老崔笑了，“客官太抬举我了，我不是这茶馆的老板，只是个看店的。不过，茶还是有的。”
　　他转头吩咐道：“王江，去擦擦桌子，给几位客官上茶。”
　　王江即使不情愿，但是老崔拿出掌柜的架势来，他也不能拒绝。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一声，拿起柜台上的抹布，找了张最近的桌子擦了擦，懒洋洋的叫了声：“客官这边坐，茶稍等。”
　　几个人终于喝上了茶，像是久旱逢甘雨的植物，每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章池不太会喝茶，但是眼前的茶杯透亮，茶水碧绿清透，清香淡雅，喝在嘴里苦中回甘，感觉这茶应该是不错的。
　　“喜和，你觉得这茶怎么样？”
　　顾喜和低头喝了一口茶水，慢慢品了品，才道：“这。。。应该是上好的雨前龙井，可惜是去年的了。”
　　老崔走过来，捋着胡子赞道：“客官好本事。老头子也不隐瞒，这确实是去年的茶，茶是好茶，就是没人来喝，可惜了。”
　　章池不解，“老伯，我看这茶馆临街，外面也十分热闹，为什么没有人来呢？”
　　老崔似乎也颇有感触，叹息一声，“这茶馆呀，也曾经热闹过。可惜，现在不行咯！”
　　“为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茶馆许久没人来了，或许是因为章池对茶叶的赞赏，老崔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打开了话匣子。
　　“唉！这茶馆临街，位置好，当初的客人呀，真是络绎不绝。后来旁边多了两家茶馆，又多了几家饭店、酒楼，来茶馆的人就少了。旁边的品茗斋，请了戏子来唱戏，前面的松轩阁也有姑娘唱小曲儿，吸引了很多客人，再加上咱这茶馆的价钱有点儿高，慢慢的来的人就少了。”
　　“那。。。咱们没有想办法吗？”

第四十九章 我是老板娘【修】
　　老崔叹了口气，“其实这茶馆也是东家从别人手里盘下来的，谁知他刚盘下来，就生了病，顾不上这里，因此茶馆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差。家里虽然有几位公子，但一来他们年纪小，二来家里还有其它的产业要顾及，这茶馆便被忽略了。过了那个能扭转局面的时间，茶馆便越发冷清起来了。”
　　章池点头，老崔说的对，有时候时机错过了，就很难再挽回了。
　　“那后来呢？东家就不管这茶馆了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是不管，是没有好办法管吧？东家病好了之后，也来看过茶馆，想过几个办法，但都收效甚微。后来他就想着把茶馆盘出去，只是茶馆这个样子，卖不出好价钱，也有想买的，但都没谈成，茶馆就被这么搁置了，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茶馆的生意如此冷清，你们两位为什么还在这儿？”
　　老崔苦笑，“要是为了赚钱，我早就走了。东家对我有恩，只要这茶馆一天不关门，我就会管它一天。可惜我的能力有限，救不了它。”
　　说完，老崔深深叹了口气。
　　王江嗤笑，“我可没有崔叔这么仗义，要不是东家按月给工钱，我早就不干了！”
　　“照茶馆现在的情况看，连你们的工钱都挣不出来吧？老板还给你们工钱？”
　　老崔握手成拳，放在嘴边干笑两声，“说起来我们东家真是个好人，即便是他困难的时候，也没有拖欠过我们的工钱。”
　　章池点头，“确实难得。贵东家是哪一位？”
　　“我们东家姓顾，叫顾作成。”
　　只听了这一句，章池忍不住看向顾喜和。顾喜和摸了摸鼻子，笑着摇了摇头，意思是让章池不要说破。
　　老崔没发现两个人的互动，径自说道：“我们东家算是个能人，我十分佩服他。当初他白手起家，挣得这么大的家业。可惜他大病一场，生意顾不过来，家里的状况便大不如前了。”
　　“你不是说东家有几位公子吗？他们没有帮着打理生意？”
　　“东家有三个儿子，前些日子分了家。大公子负责米铺，三公子负责水田，这茶馆据说是分给了二公子。”
　　老崔说到这里，王江插了句嘴，“听说那二公子身子羸弱，只会读书写字，从来没有管过生意，我看这茶馆落到他手里，怕是离关门不远咯！”
　　老崔也叹了口气，“唉，可惜呀，可惜！”
　　章池抬手轻轻的敲了敲桌子，淡淡一笑，“说句不客气的话，就你们两位这种工作态度，茶馆的生意也没法儿好起来。”
　　“你什么意思？”
　　王江坐正了身子，凶巴巴的看着章池。
　　章池笑眯眯的看着王江，似乎没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也没有丝毫畏惧。
　　他低头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水，才道：“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你们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孩子要水喝，你们更是置若罔闻，之前有多少客人进来，你们知道吗？客人是不是就这样流失了呢？这茶馆要关门，跟你们俩的这种态度脱不了干系吧？”
　　王江又是气又是臊，勐的站了起来，“我们怎么干活关你什么事儿？”
　　章池淡淡一笑，“当然关我的事儿，因为我是这茶馆的老板。。。娘。”

第五十章 一起吃饭【修】
　　“老板娘？”
　　老崔失声叫了起来，随即上下打量着章池。王江更是夸张，一下子蹦了起来，还撞倒了身后的椅子。
　　一旁的顾喜和一口茶水呛在喉中，好不容易咽了下去。他吃惊的看向章池，只看到了章池变红了的耳朵。他心里蓦地涌上一股甜蜜，这个人承认是自己的媳妇儿了呢！
　　章池见众人如此吃惊，原本窘迫的情绪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语气平静的道：“你们不认识顾喜和和他的。。。媳妇儿吗？”
　　既然承认自己是老板娘了，说自己是媳妇儿也没什么了。
　　章池转头看向顾喜和，向老崔和王江示意，“那位公子，就是顾家的二少爷顾喜和。”
　　他抬眼，正对上顾喜和含着笑的眼睛。章池立即低下了头，脸上阵阵发热，他一个大男人，承认是别人的媳妇儿，还真是别扭呢！
　　被章池点了名，顾喜和便站了起来。
　　“崔叔，其实我们见过的，不过当时匆匆一面，您可能不记得了。没想到您还在照顾这间茶馆，真是辛苦了。”
　　顾喜和说的不是客套话，听了老崔的话，他确实想起他曾经来过这里。
　　老崔满脸通红，连连摇头，“二少爷，我惭愧啊，没把茶馆经营好。”
　　“崔叔不要这么说，要不是您跟王哥在，这间茶馆可能早就关门了。”
　　老崔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讪讪的陪着笑。
　　王江在震惊之余，一颗心变得忐忑不安起来。不停的在心里检讨，刚才自己的态度是不是太差了？靠！谁知道他们居然是少东家和东家娘子啊！自己的这份工作怕是保不住了。唉！虽然这里钱少，但是活儿轻松呀！怎么办？现在好好表现来不来得及？
　　王江正纠结呢，就听章池说道：“崔叔，王哥，既然这茶馆给了喜和，我跟喜和便要对这茶馆负责，我们希望能让这间茶馆兴旺起来。两位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老崔在茶馆这么多年，对顾家的事自然了解，他早就听说二少爷娶了个双儿，这个双儿他娘陈桂花是个十分有名的泼辣婆娘，他本人却沉默寡言，几乎足不出户。
　　此时听他这么说，只觉得耳听为虚，这个二少夫人，分明是个伶俐的人。
　　他沉吟着道：“不瞒二少夫人说，老爷当初想过的法子不少，就像是请人来唱戏，唱曲儿，刷杂耍，还有把茶叶的价格调低，可是都没有用。”
　　“为什么没用？”
　　章池只顾着关注问题，没在意老崔口里二少夫人的称唿。
　　“请这些人，自然不能白请，要想不亏，只能把成本加到茶水的价钱里。原本我们进的茶叶价格就高，如此一来，茶水的价格更高了，来的人自然就少了。而且降价的话，卖的越多，咱们亏的越多呀！”
　　章池听老崔说完立即就明白了。真正会喝茶的人不多，大部分人还是看价钱的。如果茶水的价低，还能看戏听曲儿，人家自然愿意去了。”
　　“崔叔，您有好办法吗？”
　　老崔苦笑，“二少夫人，要是我有办法，这茶馆也不会变成这样了。”
　　章池笑笑，又问王江，“王大哥，您怎么看？”
　　“我？”王江没想到章池居然会问他，确定之后，抬手摸了摸鼻子，“这个，我就是一个小伙计，当然是老板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了。”
　　章池点点头，没再追问。他是做老师的，看到眼前的两个人，对于他们心里的想法，差不多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老崔年龄大，还是做了很多年的，这种人的优点是沉稳有经验，而缺点则是太过传统圆滑。而王江虽然年轻，但身上的懒散是显而易见的，一看就没有上进心。可能他原本就是如此，也可能是因为这两年茶馆生意冷清慢慢养成的。
　　这两个人如果要留下，都需要好好培训一番。
　　顾喜和见章池微微皱着眉头沉默不语，轻声道：“池哥，你不要着急，我们慢慢想办法。”
　　章池冲他淡淡一笑，“我明白。说了这么半天话，我肚子饿了。崔叔，王哥，既然遇到了，咱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老崔连连摆手，“二少夫人客气了，怎么能让您破费呢！再说这茶馆里也离不开人。”
　　王江坐在一旁不言语，心道这个老板娘看上去冷冷的，倒挺会收买人心的。
　　章池笑着站起来，“走吧，不用客气，我跟喜和也饿了。相请不如偶遇，咱们一起去吧！以后大家要一起公事，一起吃顿饭也是应该的。我说句实话，您别不爱听，这茶馆根本就没有人来，开不开门也没什么差别，何况咱们只是吃一顿饭的时间。”
　　老崔的脸上露出窘色。
　　顾喜和连忙道：“崔叔，王哥，我跟章池是小辈，以后需要跟你们请教的地方多着呢，你们可不能推辞。否则，两位就是瞧不上我跟章池了。”
　　老崔见顾喜和话说到这份上，不好再拒绝，只能答应。再者，章池说的话虽然难听，却是事实。
　　老崔答应了，王江自然不能说不。
　　顾喜和让老崔和王江走在前面，他落后一步，跟章池并肩。
　　章池拉着小安的手，小声在顾喜和耳边道：“还是相公说话管用。”
　　“哪里？才不是。他们。。。他们。。。”
　　顾喜和说了两个他们，也没说出下文来。
　　章池笑道：“相公为什么对着我就说不出话来了？”
　　顾喜和也奇怪，自己明明读了那么多书，在外面也是能说会道的，但是一到了章池面前，明明自己有很多话的，但就是说不出来。
　　更可气的是，章池居然还打趣他，还离得他这么近，他觉得章池说话的热气都喷到自己耳朵上了，他的耳朵都要烧起来了。他忍不住恨恨的斜了章池一眼，拉过小安，快步走到了前面。
　　那一眼被章池看在眼里，真是风情万种，说不出的诱人，再加上他涨红了的脸，看得章池心里痒痒的，只想把人搂在怀里，好好蹂躏一番。可惜，这是在外面。
　　章池看着顾喜和的背影，摸了摸鼻子，他是害羞了吧？嘿嘿，一定是。
　　章池选了谷城镇上有名的好再来酒楼。他早就听说这家酒楼做鱼特别好吃，原本今天出来，就是想带顾喜和和小安来好好吃一顿。虽然现在多了两个人，但不妨碍来这里大吃一顿。
　　可能是第一次见面，彼此都不熟悉，顾喜和和章池又是他们的老板，坐在饭桌上，老崔和王江都比较拘谨。
　　章池给顾喜和使了个眼色，顾喜和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崔叔，王哥，我跟章池是小辈，这杯酒我代章池敬您两位，两位对茶馆不离不弃，一直守护至今，值得我们敬佩。”
　　老崔和王江对视了一眼，连忙也站起了起来。
　　老崔道：“少东家，您这么说，真是让我们无地自容。都是我们无能，让茶馆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顾喜和道：“崔叔，您言重了。我跟章池从来没有做过生意，以后茶馆的事儿，还要仰仗两位。”
　　“二少爷，您这么说，让老夫惭愧呀！只要您和二少夫人不嫌弃我年纪大，不赶我走，我崔景顺还是会留在茶馆的，我在这里做了这么多年，舍不得走。”
　　章池低头慢慢的剔着鱼刺，剔得干干净净后，把鱼肉放到小安面前的盘子里，这才抬头看向崔景顺，见他眼圈微红，显然是动了真情。再看王江，眼帘微微的垂着，像是在沉思，但是崔景顺的话音一落，他就抬起头来，脸上堆满了笑。
　　“二少爷，我不会说好听的，就一句话，除非您赶我，不然我不会走的。”
　　顾喜和十分感动，“我谢谢两位了，我先干为敬！”
　　说完，一仰脖子，一杯酒就喝了个底朝天。
　　章池坐着没动，也没怎么说话，一心一意的投喂小安。在外人面前，他希望把自己营造成一个安分守己的妻子形象，而顾喜和是老板，是这个家的主人。不为了自己，也要为顾喜和。
　　只是，他看着顾喜和喝了三杯酒后，脸上染上一片绯红，眼睛里的光影潋滟，便不愿意让他喝了。他不希望顾喜和的这种风情让别人看了去。
　　他舀了碗鱼汤放到顾喜和面前，柔声道：“喜和，这鱼汤十分鲜美，你趁热喝。”
　　顾喜和说了声谢谢，低头喝汤。
　　章池道：“崔叔，王哥，你们两位的话让我十分感动。只是，如果茶馆不挣钱，你们两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钱虽然不是好东西，但总是越多越好的，你们说对吧？”
　　崔景顺也喝了好几杯酒，但是面色不变，眼睛十分清明，连连称是。
　　王江的脸上一片绯红，似乎有了几分醉意，慵懒的坐在椅子上，眼睛微微眯着，只是点头。
　　章池又道：“崔叔，我知道生意难做，尤其是咱家的茶馆冷清了这么多年，想要兴旺起来，很难。但是，难不代表着不行。崔叔，王哥，咱们回家之后，都好好想想，我们集思广益，总会想出办法来的。”

第五十一章 以后少喝【求枝枝】
　　一顿饭吃了半下午，章池得到了不少讯息，不光印证了自己对崔景顺、王江的印象，还了解了这镇上现有的几家茶馆的情况。
　　顾喜和许久不出门，逛了一上午，又出门吃了顿饭，晚上回家，就觉得有些累了。再加上喝了酒，头晕乎乎的，胃也不舒服。
　　章池看他脸色不太好，扶他到炕上躺下，“喜和，你好好睡一觉，中午吃的有些腻，还喝了酒，晚上我炒个青菜，熬锅大米粥，你看行吗？”
　　顾喜和挣扎着坐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好好歇着，我让小安陪我。”
　　“小安是个小孩子，他能做什么？”顾喜和坚持。
　　说起来，三个人里最精神的就是小安了，他站在炕边大声道：“爹爹，我可以帮父父烧火，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是男子汉！”
　　章池摸着小安的头，笑道：“对啊，小安已经长大了。”
　　他又对顾喜和道，“有小安陪我，你就放心吧！”
　　顾喜和喝了不少酒，此时却是很难受，眼睛也有些睁不开，只得点头。还不忘嘱咐，“池哥，你小心些。”
　　“放心吧！”
　　章池带着小安去做饭，还细心的关上了卧室的门。
　　顾喜和只觉得眼皮沉重，一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他转了转头，觉得头不晕了，也没了恶心的感觉。屋里点着一盏蜡烛，昏黄的灯光下，章池和小安各坐在书桌的一边，小安在低头写字，章池也攥着一支笔，像是在写着什么。
　　顾喜和好奇，在他印象里，章池很少写字。他在写什么呢？
　　他坐起来，想要过去看一看，章池却转过头来。看到他醒了，放下笔，走过来坐到炕沿上。
　　“你醒了？饿了吧？饭已经做好了，我这就去准备。”
　　“不用急，我跟你一起。”顾喜和拉住章池，下了炕，穿鞋，“现在什么时候了？”
　　“申时过了，还不到酉时。”
　　“这么晚了？”顾喜和没想到自己居然睡了这么长时间。
　　“不晚，反正也没什么事儿。晚上凉，你穿上外套再出来。”
　　“好。”
　　平时没有外人来，章池一家三口便在厨房旁边的小屋里吃饭。房间小，只放了一张长桌，四把椅子，却十分温馨。
　　晚餐果然是大米粥，因为熬制的时间长，米粥软烂香浓，入口即化。两盘青菜，一盘是腌制的黄瓜，咸酸清脆，十分爽口，还有一盘豆腐炒菠菜，白绿相间，颜色鲜艳。
　　顾喜和受了酒精荼毒的胃，在一碗大米粥下肚之后，舒服了很多。章池连忙又给他添了一碗。
　　“其实你不用喝那么多酒的，喝醉酒很难受的。”
　　章池没想到顾喜和这么实诚，人家没劝酒，他自己就喝了不少。不过这家伙喝了酒没什么变化，酒量比自己还大。
　　顾喜和摸了摸鼻子，“崔叔是长辈，又是第一次一起吃饭，不好拒绝。”
　　“嗯，有时候喝酒是难免的，但还是尽量少喝。”
　　“我明白。”
　　顾喜和知道章池是为了他好，心中像是有暖流流过。这种被媳妇儿管着的感觉真好。
　　“池哥，你刚才在写什么？”

第五十二章 没有底儿呀【修】
　　章池摸了摸鼻子，喝下最后一口粥，“吃过饭再跟你说。”
　　顾喜和从他脸上似乎看到了几分兴奋和一丝羞赧，羞赧？池哥居然会害羞？他定睛再看时，章池已经恢复了正常，淡定的夹了筷子豆腐放在小安的碗里，“小安，吃点儿豆腐，可不要挑食哦。”
　　“谢谢父父。”
　　小安顺从的吃了碗里的豆腐，但是不明白父父为什么总让他吃豆腐。
　　顾喜和确定了章池是在紧张，因为小安明明已经吃了好几块豆腐了。
　　吃过饭，一直很精神的小安开始打起哈欠。想着他今天没有午睡，章池拉着他的手带他去洗漱睡觉。
　　顾喜和连忙道：“池哥，我带他去吧！你累了一天了，有没有腿疼？”
　　章池笑笑，“都这么久了，哪里还会疼？”
　　小安也拉着章池的手不放，“我要父父陪我，我要听父父讲故事。”
　　这小家伙，自从听了章池讲的故事之后，就缠上了章池，每天晚上必须听一段故事之后才肯睡。
　　顾喜和无奈，只能由着他们去了。
　　他坐在椅子上，低头看到了章池放在桌上的纸张，上面乱七八糟的写着字。字写的歪歪扭扭，不成行，不成列，词句之间也不连贯，像是想起什么便写什么。
　　顾喜和知道这是章池的写的，因为小安的字都比他的好。“茶馆、硬件、桌椅、墙壁、软件、王江、崔叔。。。改造、培训。。。”
　　大部分字都认识，但顾喜和越往下看越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还有一些字。。。这是字吗？看上去像字，但他并不认识。
　　章池哄小安睡了回来，笑着道：“早知道就不给他讲故事了，开了个头，便停不下来了。”
　　他看到顾喜和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他写的几张纸，脸上一下子热了起来，急走两步，上前抽出顾喜和手里的纸张。纸张拿在手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太粗鲁无礼，连忙道：“喜和，我的字太难看了，你、你不要笑我。”
　　顾喜和怎么能笑他呢？他知道章池是家里长子，陈桂花从来不把他当一个双儿，七八岁就让他做家务，十几岁家里的粗活重活都是他在做，从来没有上过学堂。他会写字，怕是参军那两年学的吧？
　　顾喜和很心疼，脸上却是笑着的，“池哥，你居然会写字，我都不知道呢！只是，有些字我都不认识。”
　　刚才章池一边想一边写，写的都是简体字，只学过繁体字的顾喜和大部分不认识是肯定的。
　　章池讪讪的把纸放下，“我没上过学，有些繁复的字便用了简单的写法，只有我自己明白。”
　　顾喜和把纸又拿起来，这次看的更加仔细。他指着一个字问道：“这个是什么字？”
　　章池走过去，坐到他身边的椅子上。
　　“这个是新旧的旧。这个字笔画太多，我就简单写了。”
　　“这个是什么？”
　　“买，买东西的买。”
　　“这个呢？”
　　“这个是。。。”
　　把认不出的字都认完了，顾喜和虽然不能完全明白章池写的，也看出了大概意思。
　　“你想对茶馆进行改造？”
　　“对。”一说起这个，章池兴致勃勃起来，“喜和，我今天看过茶馆之后，觉得那里的位置非常好，要是好好经营的话，生意不会差的。”
　　“你打算怎么做？”
　　“我觉得茶馆里的墙要重新刷一遍，桌椅板凳重新刷漆，摆放，还有。。。”
　　章池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但是顾喜和没有打断他，只是认真的听着。
　　“喜和，我觉得咱们的茶馆还是要坚持品质，贵一点儿不要紧，可能暂时人会比较少，但是留住的都是真正喜欢喝茶的人。还有，崔叔和王江他们要好好进行培训才行，他们的工作态度实在是有问题。”
　　顾喜和看着他脸上带着兴奋的颜色，眼睛更是亮的耀眼。
　　“池哥，关于做生意，我真的不行。但是我支持你，你想怎么做都行。”
　　章池要的就是顾喜和这句话，他不怕他不做事，怕的是来指手画脚，让他的计划没法儿进行。
　　“喜和，谢谢你的信任。只是我也没有做过生意，我不知道我想的这些对茶馆有没有帮助。”
　　顾喜和微微垂下眼帘，“池哥，您这话让我无地自容了。我不信你，还能信谁呢？”
　　章池连忙道：“喜和，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喜和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池哥，我想你要是肯去跟父亲聊一聊，或许会有所帮助。”
　　章池轻笑，“我怕你家大嫂又会说我去找老爷子要钱。”
　　顾喜和握住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池哥，我们问心无愧就好了。
　　章池对上他清澈的眼睛，突然觉得那些自己错了，说这些没有意义。
　　“你说的对，明天你陪我一起去吧！”
　　“好。”
　　顾作成对于章池跟顾喜和的到来十分高兴，特意让桂嫂泡了壶好茶。
　　章池品了一口，连连叹道：“好茶！父亲，这是什么茶？”
　　顾作成没有回答，却看向顾喜和，“喜和，你说这是什么茶？”
　　顾喜和品了一口，“这个应该是绿茶，是铁观音吧？”
　　顾作成的目光从两个人的脸上扫过，最终落在章池身上，“你们俩，是要经营茶馆的人了，居然不懂茶？”
　　章池摸了摸鼻子，陪着笑，“父亲，我这次来，正是因为茶馆的事儿。”
　　顾作成喝了口茶，身子往椅子上一靠，才道：“无论做什么，一定要懂行，才能做的长久。就像我之所以让你大哥经营米铺，因为他从小便帮着我打理米铺生意，对于米的种类，产地，品质，价格，不能说看一眼就能认得出来，也是八九不离十。只有这样，才不会被人煳弄。你们要经营茶馆，也是同样的道理。要是自己都不知道茶叶的种类，好坏，出处，怎么做生意呢？”
　　章池连忙点头，“父亲教导的对。只是我之前很少喝茶，喜和虽有涉猎，但并不深入。所以我们才来请教父亲。”
　　顾作成的脸色缓和了些，“我这一把年纪了，哪有功夫从头教你们？”
　　说完，却转头吩咐桂嫂，“桂嫂，我书房书架的第二格上有几本茶经，你去拿了来。”
　　“是，老爷。”
　　“谢谢父亲。”
　　顾作成喝了口茶，才道：“我盘下那间茶馆的时候，对于茶道，也只是一知半解，但是那时镇上只有这一家茶馆，恰好老板要转出，我看到商机，就连忙接下来了。谁知还没有好好经营，就大病了一场。”
　　说到这里，顾作成叹了口气，“那间茶馆真是可惜了。品茗斋开业的时候，我病的起不来炕，你大哥忙着打理米铺，喜和在书院读数，喜宝年纪又小，茶馆的生意没顾得上，便让他们抢了先。那个时候如果我们做出改变，现在的茶馆或许会好一些。”
　　章池点头，“是，做生意时机很重要，但是人也很关键。崔叔应该做了很多年了吧？”
　　“是的。老崔原本就是茶馆里的人，我看他年纪大，做事沉稳，便把他留了下来。王江是后来才招来的，是你大嫂娘家那边的人，虽然为人懒散了点儿，但没什么坏心眼。”
　　王江居然是大嫂的亲戚，他倒是没说。
　　顾作成又道：“茶之一道，博大精深，咱们谷城镇上的茶馆，即便是像品茗斋那样的大店，也没有体现出它的精髓。对于茶馆，我始终认为茶的品质是第一位的，喝茶品茶，以茶会友，是我开茶馆的初衷，可惜，我没有成功。”
　　章池从顾作成的脸上看出一丝遗憾和惋惜。
　　“父亲，我的想法跟您一样。只是茶的品质好，价钱自然会高。。。”
　　顾作成郑重道：“章池，现在普通的茶馆太多了，或许坚持品质才是我们茶馆的出路。”
　　“父亲，有您这句话，我就踏实多了。”
　　顾作成看着章池，好一会儿才道：“章池，你很好。可惜。。。章池，我年纪大了，帮不上多少忙，但是我很喜欢跟你聊天，有空了，经常来坐坐。”
　　章池知道这是老爷子愿意帮忙的意思。他不是想要老爷子帮他做什么，但是老爷子在镇上这么多年，听过的见过的都比他多，有时候一句话，就会让他少走很多弯路。
　　“是，我跟喜和会经常回来的。”
　　章池回家之后，把书放到顾喜和的书架上，没顾得上看。他有比看书更重要的事儿，那就是做一个完整的茶馆重启计划。说实话，即便得到了顾作成的肯定，章池心里还是有些慌，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没有经商的经验，甚至从来没有去茶馆喝过茶。
　　他坐在书桌前，写写画画，如果不是顾喜和喊他吃饭，睡觉，他可能会从早坐到晚。
　　等顾喜和收拾了碗筷，把小安塞进被窝里哄睡了，这才坐到章池的身边。
　　“池哥，你想了一天了，歇歇吧！”
　　章池放下笔，捏了捏鼻根，叹了口气。
　　“喜和，我心里没有底儿呀！”
　　顾喜和把手放在他的肩上，轻轻的揉着，“池哥，咱们慢慢来，我总是站在你身边的。”
　　章池握住他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第五十三章 我不干了！【修】
　　王江最近过的很不爽，原本以为章池年轻，没有经验，对于茶馆不会有什么动作，没想到章池不光立即有了行动，还动静很大。
　　茶馆里，章池重新刷了墙，桌椅也重新上了漆，还重新做了布置。多人坐的圆桌和桌椅撤掉，只留下了四人桌的桌椅摆放在大厅，桌椅之间摆放了大棵的绿植。
　　王江看着重新布置的茶馆大厅，不得不承认章池的改变是对的，大厅里的空间没有变小，反而更大了。满眼的绿色，让人十分舒服。
　　但是每天那么多事情要做，不过几天，王江就受不了了，太累了！
　　虽然刷墙、桌椅上漆这些活儿不用他做，章池请了专业的人。但是打扫卫生，清理杂物间，重新布置桌椅都要他做。虽然章池也一起动手，但好久没干活的他，只做了一天，就腰酸腿疼了。
　　新老板上任后的第二天他迟到了，章池看到他，并没有说些批评的话，只说了一句，“你迟到了半个时辰，按照咱们店里的规章制度，扣两个铜板。”
　　他翻个白眼，没有作声。
　　顾喜和跟章池再来茶馆，是以老板和老板娘的身份来的。他们四个人坐在大厅里，章池对他和崔叔说，他要对这茶馆重新装修布置，还宣读了他拟定的茶馆里工作的规章制度，并且让他跟崔叔签了字。
　　章池把纸张收了起来，神情十分认真。
　　“顾叔，王江，你们两位都比我跟喜和年长，在这茶馆里工作的时间也比我们长，我跟喜和感谢你们，也尊重你们。但是人情是一回事，工作又是一回事儿。我把丑话说在前面，咱们在这里工作，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章制度。谁要是违反了规矩，我会按照这些制度来做的。不光是你们，也包括我！不包括顾喜和，因为他不参与茶馆的工作，从今天起，茶馆里的一切都由我说的算！”
　　说实话，王江对章池说的一条一条的规矩听的很明白，但没有真正的放在心上。因为他眼里的章池和顾喜和，温和有礼，根本不像是做生意的，也不相信他们会真的按照规章制度去做。
　　可是，当章池笑着说扣两个铜板的时候，他却觉得他一定会说到做到。
　　第三天，他原本不想迟到的，但早上真的起不来。
　　他娘看他睡的深沉，也没有喊他，因此第三天他又迟到了，甚至比第二天到的还晚。
　　章池没有说话，只是说再扣两个铜板。
　　第四天第五天，他是越想起的早，越起不来，实在是因为他太累了。
　　有多久没有做这么多活儿了？不光活儿多，还有章池盯着，他一点儿也不能偷懒。如此做了五六天，他浑身上下都酸痛的厉害，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昨天章池让他把杂物间清理出来，他看着里面堆得满满的乱七八糟东西，忍不住发起牢骚来。
　　“老板，我是来做伙计的，不是来做勤杂工的，这种活我不做！”
　　章池正搬了一个箱子出来，以为他是在开玩笑，笑着说：“你要是不做的话，谁做？谁让你是伙计来着？”
　　“爱谁做谁做！”
　　王江冷哼了一声，扔下抹布，走了出去。
　　章池的脸色蓦地沉了下来，放下箱子，追上王江。
　　“王江，你要是走了，明天就不要来了！”
　　“不来就不来，你以为我稀罕这份工作？”
　　说完，王江大步走了出去。

第五十四章你们欺负人【上架】
　　想到昨天跟章池的冲突，王江烦躁的摇了摇头，翻了个身，今天去不去茶馆呢？昨天已经说了不做了，今天再去，岂不是自取其辱？
　　算了，这里不做，再找一家就是了，这镇上又不是只有一家茶馆。想到这里，王江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江儿，起床了，再不起来，上工该迟到了。”
　　王江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嘟囔了一句，“我不起来，我好累，娘，我不去茶馆了。”
　　王江的母亲王徐氏老来得子，对他向来溺爱，王江从小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可惜他十几岁的时候父亲去世，只留下了他们孤儿寡母。虽然家里尚有余粮，但是坐吃山空。王徐氏想要让王江去做工，又怕他累着，便去求了王英红，让王江去了顾家的茶馆，虽然钱赚的不多，但是茶馆冷清，活儿轻快，因此王江在那儿一做就是好几年。
　　她也听王江说过，茶馆被顾老爷子分给了他的二儿子。虽然换了老板，但她想着还是顾家人，他们念在王江是王英红的娘家人面上，不会为难他。
　　王徐氏以为王江就是年轻人贪睡，摇摇头，上前去掀王江的被子，“江儿，时候不早了，你赶紧起来…”
　　王江原本心里就不舒坦，此时更是被他娘吵得起床气上来了，他一骨碌坐起来，瞪着他娘，大声道：“娘，我不去茶馆了！太累了！老板天天在茶馆里盯着，不能偷一点儿懒，迟到一会儿就扣我钱，我不干了，以后都不去了！”
　　说完，一下子倒在炕上，蒙上了被子。
　　王徐氏被王江的话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心疼的厉害。这新老板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呢？干活要盯着，迟到一会儿就要扣钱…看江儿最近的精神确实不好，一回来就躺着不动，整个人都蔫蔫的。
　　她仿佛看到了王江在茶馆里辛辛苦苦干活，老板在旁边挑刺的画面。她越想越气，气唿唿的出了门。
　　一大早章池就到了茶馆，看到王江没来，没当回事儿。那小子总是迟到早退的，他已经习惯了。只是等到中午了，人还没到，他有些担心起来。
　　“崔叔，王江昨天没说今儿不来吧？”
　　崔景顺把账本放好，摇了摇头。他这几天忙着跟章池对账，对货，从早到晚，很累，脸色也不好看。但是他不想离开茶馆，只能一再的告诫自己，坚持下去，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章池站起身来，“王江家在哪儿，我去看看他，不是出了什么事儿才好。”
　　昨天王江说不干了，章池总觉得他只是赌气而已，要是他真不干了，该把这个月的工钱给他。
　　崔景顺道：“他家就住在前街，离这里不远。他昨天还好好的，能出什么事儿呢？他昨天说不做了，难不成是真的？”
　　章池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没事儿最好，不过我还是去看看才能放心。”
　　崔景顺连忙道：“掌柜的，我去吧？”
　　“不用，你把他的工钱算一算，要是他真不做了，茶馆不能少了他的钱。”
　　“掌柜的，要扣钱吗？他有好几天迟到早退的…”
　　“不用。”
　　章池想着，最近活儿又多又累，王江虽然吊儿郎当了些，但是活儿也做了不少。对于一个好久没怎么干活的人来说，肯定适应不了。也许就是因为如此，他才不做了。
　　“对了崔叔，一会儿就该吃午饭了，您回家的时候，把大门锁了就行。”
　　崔景顺家离这里只有一条街，中午都是回家吃饭的。熟悉之后，章池了解了他家的情况，家里妻子健在，一个独生女儿已经嫁了人。
　　章池出了门，才走两步，就听小安在后面大声喊他父父。
　　他转过身去，只见顾喜和一手提着一个食盒，一手牵着小安走了过来。
　　小安见到章池，挣脱了顾喜和，小跑了两步，扑到他的腿上，仰着脑袋娇声叫着：“父父，我都好几天没见到你了，我好想你呀！”
　　章池蹲下身子，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子，笑道：“胡说八道，前两天还给你讲故事来着，不是吗？”
　　“可是，昨天晚上你都没讲。”
　　昨天晚上章池坐在椅子上就睡着了，被顾喜和扶到炕上脱了衣服都记不得。今天一大早又出了门，小安那时还没起来。
　　章池笑着抱起他，却看向顾喜和，“你怎么来了？”
　　顾喜和微微抬了下手，示意手里的食盒，笑着说：“我跟小安给你送饭来了。”
　　章池心里暖暖的，却道：“说了不用麻烦的。”
　　顾喜和摸了摸鼻子，“是小安说要来找你。”
　　小安适时的说：“父父，爹爹说你吃了外面的饭肚肚疼，小安就跟爹爹给你送饭来了。”
　　昨天晚上，章池无意中抱怨了一句，外面买的午饭没有家里的好吃，吃完了肚子有些不舒服。没想到顾喜和不仅记住了，今天还给他送饭来了。
　　章池抬眼看向顾喜和，顾喜和脸上微微泛红，“你要出去吗？如果不是要紧的事儿，吃了饭再去吧！”
　　“好。”
　　章池不想让顾喜和等，便抱着小安进了门，顾喜和进门之后，把食盒放到靠近柜台的桌子上，开始摆饭。
　　章池把小安放下，招唿崔景顺，“崔叔，一起吃饭吧！”
　　小安乖乖的叫了声：“崔伯伯。”
　　“哎！小安真乖！”崔景顺高兴的答应了一声，上前摸了把小安的脑袋。“不了，我家老婆子还在家里等着我呢！两位老板慢慢吃。”
　　崔景顺走了，顾喜和已经把饭菜摆放好了。
　　章池洗了手过来坐下，见桌上放着三碗米饭，一盘红烧茄子，一小盆黄瓜鸡蛋汤，一盘清炒豆腐。
　　“池哥，吃饭。”
　　“嗯。”
　　一碗饭吃完，章池居然不觉得饱。幸好小安剩下半碗饭，章池吃完，才觉得差不多了。
　　他坐在椅子上摸着肚子，满足的叹气。
　　“还是家里的饭好吃呀！只是照这个吃法，这茶馆没弄好，我就被你喂胖了。”
　　顾喜和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道：“你哪里胖了？我倒是觉得你瘦了。池哥，茶馆的事儿不着急，你太累了！”
　　章池叹了口气，“喜和，我也想慢慢来，可是一天不弄好，茶馆就一天开不了业，开不了业就赚不到钱。喜和，我怎么能不着急呢？”
　　顾喜和看着章池紧簇的眉头，不禁懊恼自己帮不了他。
　　他转头看着店铺的变化，语带惊喜，“池哥，经过你的重新布置，这里的感觉比以前好多了。”
　　果然，章池的眼睛顿时明亮了很多，露出得意的神色。
　　“嘿嘿。来喝茶的人，应该都是喜欢安静的。我把桌椅摆放的松散开来，而且桌与桌之间用绿植隔开，这样既开放，又有种隐秘感。还有这墙，刷了大白墙，整个房间里都变的明亮了起来。对了，喜和，你帮我写两幅字吧！我要挂在墙上。我想想，写什么好呢？”
　　顾喜和笑起来，“之前的字画呢？怎么想着要我写？我的字很一般的。”
　　“喜和，你太谦虚了！谁不知道你顾二少爷字画双绝？你可是这里的老板，不让你出力，只写两幅字就可以了，你还不肯吗？”
　　“当然肯，你说写什么，我就写什么。”
　　两人相视笑了起来。
　　顾喜和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跟章池像朋友一样交谈。他喜欢这样的氛围，却又有些不满。他们明明应该比朋友更亲密的。他已经做好了坦白的心里准备，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因为章池对他的态度，虽有暧昧，却从没有过界，他不懂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喜和，在想什么呢？”
　　“呃，没什么。”顾喜和回过神来，“想着该写什么字才配得上这茶馆。”
　　“只要你写的，都配得上。”话是这么说，章池还是摸着下巴想了想，“写一副”宁静致远”，再写一副”惠风和畅”，怎么样？”
　　“嗯，不错。很适合茶室。”
　　“包厢里的话，你画几幅画吧！”
　　顾喜和吃惊，“这里还有包厢？”
　　“以前是没有的，我把后面的杂物间和老板休息室收拾了出来，当做包厢。走，我带你去看看。”
　　顾喜和跟着章池走进一间厢房，进门入眼的是房间正中一张崭新的大圆桌，更奇怪的是，桌布上还有一个略微小一些的圆盘。
　　他走过去，用手摸摸圆盘，圆盘却慢慢转动了起来。
　　“池哥，这个是？”
　　他疑惑的转头看向章池。
　　章池笑而不语，只是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茶壶和茶杯，把一只茶杯放到顾喜和面前，把茶壶放在中间的圆盘上，用手轻轻一推，茶壶转到了顾喜和的面前。
　　顾喜和立即醒悟了圆盘的作用，眼睛瞪的更大。
　　“池哥，你是怎么想到的？”
　　章池摇头，“这不是我想到的。其实这种桌子更适合餐厅，但是咱们茶馆也可以拿来一用。”
　　顾喜和点点头，抬头看向四周。
　　屋子里贴了淡绿色的墙纸，角落里一盆高大的绿色植物，旁边的窗子开着，有一层雪白的纱布挡在窗前，外面影影绰绰能看到远处的小河跟岸边的绿树。
　　章池走到他身边解释道：“这里的景色很好，让人看了只觉得心旷神怡。挂上这纱帐是为了挡蚊虫，天气越来越热了，蚊虫会多起来的。”
　　顾喜和没想到章池想的这么细致周到，心里的敬佩更甚。
　　“池哥，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你怎么什么都懂呢？我没想到你居然做的这么好！我很喜欢这里，我想，客人也会喜欢的。”
　　章池叹了口气，“我也希望如此。喜和，这房子花的钱不多，但是咱们的茶叶大部分都陈旧了，我打算进一批新货，这样咱们手头上的钱就不多了。”
　　这也是章池着急的原因。
　　“池哥，我相信你。”
　　章池对上顾喜和炽热的目光，只觉得脸上发热，不由得摸摸鼻子。难怪有人喜欢当明星，被人用迷弟一样的眼神看着，实在是忍不住膨胀啊！
　　“喜和，时候不早了，你该带小安回去了。既然你相信我，那我只能老老实实给你卖命了。”
　　见顾喜和的脸色一沉，像是有话要说，连忙笑起来。
　　“我是开玩笑的。我们是一家人，你的就是我的，对吧？”
　　顾喜和白皙的脸上顿时浮上了一层绯色，脸色缓和了下来。
　　“父父，爹爹，你们去哪儿了？”
　　“小安，爹爹在这儿。”
　　要不是小安的声音突然响起来，章池觉得自己会忍不住吻上去。
　　他跟在顾喜和的身后走出去，抬手摸摸自己的嘴唇，已经过了好久，他似乎还记得顾喜和嘴唇那柔软的感觉。
　　唉！怎么办？自己好像越来越忍不住了呢！只是，顾喜和是个男人，他愿意…
　　“顾喜和，你说，你是不是欺负人？你明明知道王江是我娘家的人，你还这么对他？你是不是故意跟我过不去？”
　　章池出门，就看到站在大厅里气势汹汹的王英红，她旁边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
　　顾喜和不明白什么事儿，客气的道：“大嫂，您的话我不明白，您先坐，咱们慢慢说。”
　　“坐下慢慢说？”王英红双手叉腰，冷笑道，“顾喜和，在我面前，你不用装！我问你，你知不知道王江是我娘家人？”
　　顾喜和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这么对他？什么脏活累活都让他干不说，还想着法子扣他的钱，你是不是欺负人，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顾喜和并不清楚事情的经过，但王英红的几句话，他立即明白了几分。看了眼她旁边的王江，人家已经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斜着眼睛看着门外，依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似乎他们说的不是他的事儿。
　　顾喜和语气不变，“大嫂，我想您应该明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王江是您的亲戚，更是我这里的伙计，他在这里做事，就要守这里的规矩。他犯了错，我当然要按规矩办事，不然我怎么管理其他人呢？”
　　“哼！什么规不规矩的，我不懂！王江不过是迟到了一会儿，你们就要扣钱，也太抠门了吧？再说，你们这里哪有什么伙计，根本就不用做给别人看吧？”
　　她话音未落，崔景顺走了进来，见到铺子里有人，先是吃了一惊，等看清是王江跟他娘，连忙上前给老妇人见礼。
　　“老嫂子，您怎么来了？”
　　王徐氏冷哼一声，“崔叔，当初我家江儿来的时候，你可说了，会好好照顾他的，可是现在，怎么就由着人欺负他呢？”
　　
作者闲话：　　之前一直是用茶铺，但是今天觉得茶铺容易给人误会，像是卖茶叶的，所以都改成了茶馆，望小可爱们知悉。(づ￣3￣)づ╭❤～
　　今天上架了，希望小可爱们能继续支持渣作者。虽然渣作者是工作党，码字的时间很少，但是不会断更的。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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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给你撑腰
　　崔景顺搓搓手，脸上有几分尴尬。
　　“老嫂子，您这是说哪里话来？哪里有人欺负他了？”
　　“没有欺负他？为什么他不过是晚来了一会儿，就被扣了钱。还总是嚷着喊累？”
　　崔景顺暗自叹了口气，当初是没人管，他说的算，现在有老板了呀！
　　“老嫂子，我也不过是个伙计，说的并不算。老板吩咐下来的事儿，做伙计的，当然要尽心去做。”
　　王徐氏翻了个白眼，“哼！你的意思是我们王江不好好干活咯？你们就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家王江老实忠厚，可不代表他就好欺负！”
　　王江老实忠厚？章池不由得笑出声来。
　　他上前一步，淡淡道：“阿姨，您是王江的娘吧？我请问你，这几天，王江是什么时辰来上的班，又是什么时辰回的家？”
　　王徐氏上下打量了眼章池，眼中露出轻蔑之色，“你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我是这里的老板。”
　　“你是老板？不是顾二少爷才是老板吗？”
　　王徐氏不信，看向王英红。
　　王英红看到章池，有些发憷，她知道他比顾喜和难缠多了，但是来都来了，不能退缩。
　　她冷哼了一声，强自镇定。
　　“章池，怎么哪里都有你！”
　　章池淡淡一笑，“说实话，我也不想见到你。但我是这里的老板，自然要在这里。”
　　王英红被章池的话气的不轻，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你是这里的老板？真给自己脸上贴金，这茶馆明明是喜和的。”
　　章池一点儿也不生气，依然笑着，“大嫂，那日日顺米铺是顾大哥的，跟你没有关系咯？”
　　“怎么会没有关系，我是他老婆，那米铺当然也是我的！”
　　说完这句话，王英红看到章池轻蔑的笑容，意识到自己被章池绕了进去。
　　“行，章池，你也不用给我绕圈子了，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王江你不能开除，他的钱你也不能扣！”
　　章池冷笑，“我开除他？明明是他自己不做了的。不信，你问他。”
　　王英红看了眼王江，王江梗着脖子道：“对，是我主动说不干了的！这么累的活儿，谁愿意干谁干！反正我不干！”
　　王英红被噎了一下，却不能示弱，“好，就算是他自己不做了的，你也不能扣他的钱！你把该给他的工钱给他，我们马上走！”
　　章池其实并不想扣王江的钱，但见他们如此不讲理，憋了一口气，就要跟他们说个明白。他从柜台里拿出一张纸，展示给王英红。
　　“大嫂，这是我们店里的规矩，我已经详细的告知过顾叔和王哥了，他们两位在这上面签了字，就是表明自己会遵守这个规矩。他们违反了规矩，自然是要有惩罚的。不然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想赚钱，哪有这样的好事儿？”
　　“切！规矩都是人定的，王江是我娘家的侄儿，你总要给我点儿面子。”
　　“大嫂，面子不是人家给的，而是自己挣得。你觉得我为什么要给你这个面子？”
　　王英红气的脸色涨红，转头看向顾喜和，“喜和，你说句话，我是你大嫂，你…”
　　章池站到顾喜和面前，打断她的话，“大嫂，你不用找喜和，现在茶馆里的大小事务都是我在负责，我说的算。”
　　“章池，你不要拿着鸡毛当令箭！”
　　“我还就是了，你能怎么着？”
　　“你！”王英红指着章池，手都在发抖。
　　章池看也不看他，走到王江面前。
　　“王江，最近的活儿确实比较多，但是哪一次你干活的时候，我跟崔叔没有帮你？哪一次是你在做事，我跟崔叔在一旁看着的？不说我还是老板，崔叔这么大年纪，都没有喊累，没有迟到早退，你这么年纪轻轻的，好意思吗？”
　　王江的眼神闪躲着，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王徐氏挡在王江的面前，大声道：“你不要吓唬我家王江。我家王江是多么好的孩子呀！可不能让你们欺负了。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老板不是什么好人。哼！我告诉你，我们不做了！你赶紧把钱给我们，不能少我们一分钱！不然，我跟你没完！”
　　章池听着老太太的话，明白了王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么大的人了，老人还拿他当孩子。只是，在家里你怎么宠都行，在外面，他完全是一个大人，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只是，这些都不是他要操心的。
　　他暗自叹了口气，转头对崔景顺道：“崔叔，把钱给他们，让他们写个字据，写明收到多少工钱，从今天起自动离职，以后跟我们茶馆没有任何关系了。”
　　“是。”
　　王徐氏还在一边叫着，“你给我们王江多少钱？我告诉你，你一分钱都不能少！”
　　崔景顺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道：“老嫂子，老板没有扣王江一分钱，还多给了他半个月的工钱。”
　　王徐氏冷哼了一声，没有感激，反而道：“这还差不多！我就知道他不敢真的扣我们江儿的钱。”
　　章池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对顾喜和道：“喜和，我送你们回去！”
　　顾喜和知道他是不想留在这里，便点了点头，拉着小安出门。
　　走到门口，王英红喊住了他，大声道：“喜和，章池是个双儿，还嫁了人，是你老婆。你让他管理茶馆，这么抛头露面的，你也不怕人家笑话！”
　　顾喜和转头淡淡一笑，“我都不怕，大嫂又何必操这个心呢？别人怎么也笑不到你的身上去。”
　　说完，大步出了门。
　　章池自然是听到了王英红的话，冷笑一声，“我就不明白了，咱们家里的事儿，关她什么事儿！”
　　顾喜和知道他心情不好，轻声道：“对，不关她的事儿。”
　　章池摸了摸鼻子，“喜和，对不起啊，我是不是太不给她面子了？她毕竟是你大嫂。”
　　“没什么，她就是那样的人，是她自找的。就像你说的，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走了两步，章池噗嗤笑出声来。
　　顾喜和疑惑的转过头，“池哥，你笑什么？”
　　章池看着他笑：“喜和，没想到你现在怼人也挺厉害呢！”
　　顾喜和脚步一顿，随即也笑起来，“是啊！如果是以前，我绝对不会说这种话，但是现在却很自然的说了出来了。”
　　“是因为我的缘故吗？近墨者黑？”
　　“当然不是！池哥，我觉得你给我的影响是有益的。我发现，能直白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是件很痛快的事儿。”
　　“确实是。不过，你不怕得罪大嫂吗？”
　　“我不怕！”说完这句，顾喜和声音低了几分，“我是你相公，总要给你撑腰嘛！”
　　“你说什么？”章池没有听清。
　　“没什么。池哥，你怕别人的闲言碎语吗？”
　　章池翻了个白眼，“我才不怕呢！咱们大名朝可有哪条律法，说已经结了婚的双儿不能出门，不能经营茶馆，不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儿吗？”
　　“那倒没有。大名朝的律法只说，出嫁的双儿不能考取功名，其他的都没有。”
　　“那不就得了，没有就说明可以。我经营茶馆不犯法，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说什么。我才不在乎呢！等咱们的茶馆兴旺起来，恐怕他们会说的更多，我就当他们羡慕嫉妒了。”
　　顾喜和见他又变得神采飞扬，真是爱极了他的这幅模样。
　　“池哥，王江不做了，店里少了人，你怕是忙不过来吧？我来帮你吧！”
　　“不用。你身子不好，再说还有小安需要照顾。”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倒是你，这几天晚上是不是腿疼了？我看你晚上时不时的会去按揉左腿。我今天去万安堂，跟刘大夫要了几副药，他说用来泡澡，对伤腿是极好的。”
　　这几天干活比较多，章池确实感到左腿有些隐隐作痛。他一直没说，没想到顾喜和注意到了。
　　“喜和，我的腿没什么事儿，你不用担心。虽说咱俩是两口子，我还是要谢谢你。至于茶馆，缺人不要紧，大部分活儿都做的差不多了，而且我会再招一个伙计的。”
　　“池哥，你不是说咱们的钱不多了吗？我要是过来帮忙的话，不是省了一个人的工钱？”
　　“你是想打白工？”
　　顾喜和知道章池在开玩笑，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当然不是，你的就是我的，我是为了自己呀！”
　　章池想要尽早开张，但店铺里要做的活儿还不少，少了一个人，时间更加紧张了。
　　他不再拒绝，“你来帮我自然好，只是小安怎么办？”
　　“我明天去找父亲，让他帮忙把小安送到顾家学堂去。”
　　“也只能如此了。”
　　第二天崔景顺在茶馆里看到顾喜和，并不吃惊，他知道王江走了，店铺里急需要人。但是顾喜和长得白白净净，一副柔弱的公子模样，他能做什么呢？
　　章池看出崔景顺眼里的疑惑，笑道：“崔叔，真正的老板来了，粗活我来做。你跟老板对账吧！”
　　顾喜和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也不跟章池争，章池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章池已经跟崔景顺对了两天帐了，剩下的不多，只要半天就能对好。
　　顾喜和看着新的账本，各种茶叶的名目，买入的价钱，数量，卖出多少，剩余多少，都清清楚楚。
　　“崔叔，您这账本倒是新颖的很，一目了然。”
　　崔景顺道：“这账本是老板…娘做的，比以前的旧账本真是强了百倍。咱老板娘真是深藏不露呀！”
　　崔景顺这番的话是发自肺腑的敬佩。
　　开始，他并不看好顾喜和跟章池，一个是只会读书的白面书生，一个是嫁为人妻的双儿，从来没有做过生意，怎么弄搞好这个茶馆呢？
　　令他没想到的是，章池来店里之后，先是详细的说明了自己的做法，颁布了店铺的规章制度，然后才开始按部就班的做起事来。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他知道，章池不光有头脑，还能很好的去执行。虽然是老板，但是什么脏活累活都能扑下身子去干，一点儿也没有老板的架子。而且每天，他都是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
　　有时候，他会忘了他是老板，会忘了他的一条腿有残疾。
　　崔景顺完全被章池的亲力亲为所感动了，他对他也对顾喜和有了信心。能放心让一个双儿出头露面，毫不在意别人的评论，顾喜和也是个难得的人。
　　又忙了两天，账目核对清楚了，房间，大厅也都布置一新，章池看着改头换面的店铺，心里满满涨涨，都是喜悦和成就感。
　　明天就要开店了，会是什么情况呢？
　　顾喜和看着章池，那个人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店铺里的一花一木，一桌一椅，这些都是他的心血呀！可是他只是淡淡的看着，那么平静。
　　他走过去，轻声道：“池哥，都准备好了，明天一定会顺利的。”
　　“嗯。”章池郑重的点头。
　　茶馆的名字没有改，不光因为它是顾老爷子取的名，更是因为章池喜欢这个名字。茗香，简单，却又有意境。
　　当开业的鞭炮响起来的时候，章池的嘴角一直翘着，拉都拉不下来，眼中却隐隐含了泪水。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宅男，开业前两天，他跟顾喜和一一拜访了茶馆的左邻右舍，并且在街上散发了几十张小广告。当然，他跟顾喜和和崔景顺不是这样说的。
　　他说：“喜和，崔叔，这叫广告，就是广而告之。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店铺开业了，他们可以来喝茶了。”
　　顾喜和点头称是，其实章池不用解释，无论他让他做什么，他都会认真去做的。
　　崔景顺拿着一摞纸张，却是半信半疑，“老板娘，这个管用吗？”
　　章池已经说过很多次，不让他叫老板娘，可崔景顺总是改不过口来，他说总要跟老板分开的嘛。章池也就无奈的听之任之了。
　　章池也不知道发小广告有没有用，但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宣传的方法了。这里没有电视，没有网络，只能靠最简单却又最直接的方法了。
　　章池当然是跟顾喜和在一起，看着他认真的跟来来往往的人宣传自家的店铺，章池十分意外，也十分感动。顾喜和，真的是超出他的想象。
　　他以为，他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秀才，而且性子内向腼腆，肯定不会做这种看上去丢人的事儿。可是，他一点儿也没有犹豫，站在大街上，态度谦恭的跟陌生人搭话。
　　天气已经热起来了，顾喜和穿着淡绿色的薄衫，站在清透的阳光下，脸色莹白如玉，让他移不开眼去。有一刹那，他想把这个人藏在家里，让谁也看不到。
　　“池哥，来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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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心疼
　　章池收回飘远的思绪，迎向走过来的第一拨客人。来的居然是顾作成，顾喜财和顾喜宝。
　　“父亲，大哥，小弟，你们来的好早。父亲，您身体大好了？”
　　顾作成的身体好了很多，不用拄拐，嵴背挺的笔直。
　　他点了点头，站在门口，抬头看看匾额，再看看旁边的横幅，“热烈庆祝茗香茶馆试营业”！
　　“喜和，这个试营业是什么意思？”
　　章池赶紧上前，过来解释：“父亲，这只是一个噱头。试营业嘛，就是尝试的意思。如果茶馆的生意不好，我们可以继续改进，再来一次正式开业。要是生意好的话，我们也可以再来一次开业典礼，再热闹一次，吸引人气。”
　　“这个开业三天，全场八折，是怎么个说法？”
　　“就是这三天里，只要进来喝茶的人，结账的时候，在原有价钱的基础上，咱们只收八成的钱。”
　　顾喜财道：“这不是亏了？”
　　章池小声道：“亏倒不至于，就是赚的少点儿。但是会吸引客人，只要他们肯进来，咱们就算成功了。”
　　顾作成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章池一说就明白了。笑起来，“看不出来，你这孩子居然有这么多道道。”
　　章池摸摸鼻子，陪着笑，“父亲，我当您是在夸我了。”
　　“对！就是夸你！”
　　顾作成说完，大笑着进了门。
　　章池见到走在后面的顾喜宝，突然想起顾喜宝两个月前添了个儿子。
　　“喜宝，我一直忙，你添了个儿子，我居然没有去道喜，是我的疏忽了。”
　　顾喜宝笑道：“二哥夫，我知道你忙，怎么会计较呢？二哥已经代你道过贺了，你们是一家人，他来过，我就算你来过了。”
　　章池就喜欢喜宝这种直率的性子，大笑道：“好，等小家伙百岁的时候，我一定亲自到场。”
　　顾作成站在大堂，看到焕然一新的大堂，点了点头。
　　“嗯，确实用了些心思。似乎…座椅比以前少了些。”
　　“父亲，您记性真好，居然还记得之前的摆设。我想来喝茶的人应该都喜欢安静，所以我就把座位安排的间隔大了些，还用绿植做了屏风，更加有私密感。”
　　顾喜财道：“章池，座椅少就意味着客人少，这样会减少收入吧？”
　　“大哥，大堂里的座椅只比之前少了四个，但是我在后面增加了两个包厢，最多可以容纳二十多个人。如果都坐满的话，没有少，反而多了十几个。只是，我可不敢奢望一开业就能全部坐满。”
　　顾作成道：“不要骄傲，也不要妄自菲薄。”
　　“是。父亲，要不我们去包厢里坐坐？”
　　“不用。今天开业，我们就在大堂坐着，还热闹些。”
　　“好，我这就去上茶。”
　　章池去柜台泡茶，顾喜和陪着顾老爷子坐着说话。
　　顾作成道：“这里都是章池弄的？”
　　“是的，爹。章池让人重新粉刷了墙壁，漆了桌椅，陈茶都清理了出来，又进了新茶。”
　　“他现在能分得清茶叶的好坏了？”
　　顾喜和讪讪道：“这次的货是崔叔帮忙进的，不过，我跟章池正在看您给的茶经。我想下次进货，我们就可以自己去了。”
　　“嗯。总是依靠别人，不是长久之计。技能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稳妥。”
　　“爹说的是。”
　　顾喜财道：“爹，喜和读了那么多书，这个道理都懂的。”
　　“嗯，我不过是多嘱咐几句。”
　　说话间，章池端了托盘过来，上面是茶壶和四个盖碗杯，第一杯先放到了顾作成面前，第二杯当然是给顾喜和，第三杯才给顾喜财。
　　顾作成见他满脸红光，还有一层薄薄的汗，挥了挥手，“你去招待其他人吧！其他的让伙计来就行。”
　　章池放茶杯的手一顿，笑道：“难得父亲过来，我当然要亲自招待。”
　　顾喜宝转头四处看了看，发现了问题，“二哥夫，我怎么没看到伙计？只有崔叔在。”
　　章池麻利的添水，不以为然的说：“原先的伙计不干了，新的伙计还没招到。不过我已经写了招人启示，应该很快就有人来的。”
　　“伙计不做了？这茶馆之前的伙计是王江吧？”顾作成看向顾喜财，“我记得他是老大媳妇儿家的亲戚。他为什么不做了？”
　　顾喜财连忙道：“我没听英红说起过，不太清楚。”
　　顾喜和道：“爹，做不做是他的自由，我们不能强求的。”
　　顾作成想着顾喜和跟章池的秉性，相信他们不会做对不起别人的事儿，便放过了这个话题。
　　他端起茶杯，打开杯盖，低头看看茶杯里的茶水，黄亮清透，气味清香，里面的茶叶细长如针，色白如银。心中一动，他端起杯来放到鼻端闻了闻，又喝了一小口。
　　“嗯。不错，是白毫银针吧？滋味清香甜美，算是上品。”
　　章池拿起托盘，笑道：“父亲真是行家。只品一口就知道是什么。这确实是白毫银针。现在天气热起来了，此茶味温性凉，可以健脾提神，祛湿退热，比较适合。”
　　顾作成抬头看他，“嗯。说的不错，看来，你对茶叶有了不少研究呀！”
　　章池摸摸鼻子，“哪里哪里，我刚开始学，差的还远。”
　　“嗯，肯学就好。谁也不是一下地就会的，不是吗？”
　　“父亲说的对。”
　　“好了，你去招唿别人吧！喜和在这里陪我就好了。”
　　“好的。父亲，您慢用。”
　　章池看了顾喜和一眼，这才端着托盘招唿别人去了。
　　虽然不是新店开业，但茗香茶馆在这条街上太没有存在感了，这一番动作跟重新开业也差不了多少。有章池跟顾喜和先前的宣传，再加上人们的好奇心里，开业这天，进来喝茶的人确实不少。
　　章池热情的招唿他们，脸都要笑僵了。他不时的搓搓脸，自嘲的想，老子这是在卖茶还是在卖笑呀！比干一天活儿还累呢！
　　好在顾作成、顾喜财和顾喜宝只坐了一会儿就走了，顾喜和帮了他不少忙。
　　等最后一波客人离开，天色已经黑透了。章池跟崔叔对了一天的账目，看到数据，跟想象中的差不多，没亏，但也没赚多少。
　　跟崔叔道了谢，让他先回去。
　　章池伸了个懒腰，叹了口气，“真累呀！不过，累的值得。要是每天都有这么多客人，我就放心了。”
　　顾喜和看着他疲惫的模样，心疼的厉害，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认真的说：“一定会的。”
　　“走吧！我们去接小安，这么晚了，小安该等急了。”
　　之前顾喜和决定到章池这里来帮忙的时候，顾喜和就去找了自己的父亲。希望他能同意小安到顾家的学堂里去上学，因为顾作成是顾家的族长，只要他点头就可以。
　　顾作成一开始是犹豫的，毕竟小安不是顾喜和的亲生儿子，并且不姓顾。
　　顾喜和道：“爹，小安确实不是我的儿子，但是我会把他当成我自己的孩子来疼。假若以后我跟章池没有孩子，小安就是我唯一的儿子，他会继承我的家业。而且我相信，我跟章池教出来的孩子，不会错的。”
　　顾作成怒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孩子？要是章池不能生，你早点儿纳妾，好给我们顾家开枝散叶！”
　　“爹，我不会纳妾的，哪怕章池不能生，我也只要他。我娶他，是因为我喜欢他，而不是为了让他给我生孩子。再说，我大哥和小弟都有了儿子，您已经有两个孙子了，不差我一个。”
　　“你！”
　　顾作成看着顾喜和认真的模样，反而平静了下来，“喜和，我看章池那孩子变了很多，跟以前大不一样了。你要是想跟他过日子，也不是不行。只是…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不操这个心了。小安的事儿你放心，我会办好的。”
　　“谢谢父亲。”
　　回到家里，顾喜和没有跟章池讲这些事儿，章池那么忙，自己不能再让他烦心了。
　　今天茶馆开业，知道他们没有时间接小安放学，顾作成主动提出，让顾李氏去接小安放学，先让他待在自己家里，他们忙完了再去家里接他。
　　顾作成想的如此周到，倒让章池心生疑惑，“他老人家不是看不上我跟小安吗？怎么会…”
　　顾喜和看着他笑起来，“咱爹想开了呗！小安即使不跟我姓，也是我的孩子呀！”
　　章池一心想着茶馆的事儿，也顾不上多问。
　　所以今天茶馆的事儿一忙完，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去顾家接小安。
　　章池才站起来，却“哎哟”一声，又跌坐在了椅子上。此时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左腿酸痛的厉害，站都站不住了。
　　“池哥，你怎么了？”
　　顾喜和看到章池的样子，吓得一下子站了起来，两步走到他面前，扶住他的身子。
　　章池勉强笑道：“没事儿，就是腿有点儿疼，可能是今天站的太久，坐着歇一会儿就好了。”
　　“腿疼？”
　　顾喜和蹲下身子，一边按揉着章池的腿，一边懊恼的说：“池哥，都是我不好！要是我能多做些，你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章池低头，只能看到顾喜和的头顶，但是他能想象的出，这家伙的眼睛一定红了，说不定还哭了。
　　他抬手摸摸他的头，低声道：“什么你的，我的，这茶馆是我们的。再说，你今天也没闲着不是？”
　　“可是…”
　　顾喜和的声音带了几分哽咽，他不想让章池看到他流泪，更是不敢抬头。一颗心酸酸涩涩，然后生出细细密密的疼痛来。
　　章池不戳穿他，干脆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笑着说：“无所谓呀！我照顾茶馆，你照顾小安。我招唿客人，你负责准备茶水。我腿疼，你给我按摩。分工明确，这不是很好吗？”
　　顾喜和没再说话，只是用心的按揉着章池的左腿。章池只觉得自己原本麻木酸痛的腿在他的手里慢慢变得热了起来。
　　屋里很安静，只能听到顾喜和沉重的唿吸声，章池暗暗叹了口气，抬起手来，轻轻抬起他的下巴，果然看到了他红红的眼眶和含着泪水的眼睛。
　　顾喜和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却不敢眨眼睛，他不想在章池面前流泪，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喜和。”
　　章池轻叹一声，轻轻揽过他的肩膀，把他抱在了怀里。
　　夏日春衫薄，章池很快就感到胸前一阵湿热。章池知道他为什么流泪，说实话，他自己也有想哭的冲动，可是他是男人，这点儿辛苦还能忍受。
　　他有很多话可以说，却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这么多日子里，他能感受到顾喜和对他的心意，自己也不是对他没有感觉。但是，他觉得还不够，他想要顾喜和，想要他心甘情愿的接受自己。他承认自己是个自私的人，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喜和终于脱离了章池的怀抱，站起身来，低垂着头，轻声道：“池哥，你腿好些了吗？”
　　章池站起来，活动了下左腿，依然有些酸痛，但比刚才明显减轻了。
　　“好多了，谢谢你，喜和。”
　　顾喜和没有抬头，“咱们去接小安吧？他该等急了。”
　　说完，率先往外走去。
　　“等等。”
　　顾喜和站住脚，转过身来。
　　章池从怀里掏出一条手绢，轻轻的擦拭掉他眼角的泪，然后牵住了顾喜和的手。
　　“喜和，慢点儿走，我跟不上。”
　　顾喜和没有挣脱，任由章池牵着手，只是红红的耳朵出卖了他心里的紧张和激动。
　　到了顾家，顾作成坐在客厅里喝茶，小安抱着自己的小书包窝在椅子里打盹儿，听到顾喜和和章池的声音，立马睁开了眼睛，跳下椅子，扑到章池腿上，糯糯的喊了声：“父父，爹爹，你们怎么才来？”
　　顾喜和听着他委屈的声音，心都化了。
　　他上前一把抱起小安，轻声道：“你父父腿疼，爹爹抱你。”
　　小安立即紧张起来，“父父的腿又疼了？小安帮父父按按。”
　　他看多了顾喜和给章池按摩腿，自然也学会了。只是他的劲儿太小，章池觉得像挠痒痒一样。
　　顾作成看着两人一脸疲惫，放下茶杯，淡淡道：“今天很累了吧？我就不留你们了，早点儿回去休息。章池的腿，用热水泡泡，会舒服些。”
　　章池点头，“谢谢父亲。”
　　顾作成又道：“小安这孩子不错，以后你们顾不过来，就把他送到我这里来。”
　　“是。”
　　回去的路上，小安非要自己走，他背着小书包，一手拉着章池，一手拉着顾喜和，大声道：“父父，爹爹，你们两个人累了，我不用你们抱，我可以自己走。”
　　章池笑着摸摸他的头，“对，小安是大人了，不能再让爹爹抱了。”
　　初夏的夜晚，凉爽宜人，明月高悬，月光下的三个人慢慢的往家走着。
　　顾喜和看着月光下的两大一小的三个影子，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这不就是他盼望的生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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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不一样的茶馆
　　章池看着空荡荡的茶馆大厅十分不解，这么好的环境，还有这么年轻帅气的老板当伙计，怎么就没有人来呢？
　　茶馆的生意也就好了五六天，很多人是因为新开业来凑个热闹。过了新鲜劲儿之后，茶馆的生意就一落千丈了。
　　也不是没有客人来，有的人进来，站在大厅里四处张望，章池还没来得及跟人家推荐店里的茶水，人家就走了。还有的人点了茶，喝了半壶就走了。也有要了一壶茶，慢慢悠悠一直喝完的。只是这样的客人太少了，一天不过一两个。
　　章池清楚的记得，这几天客人最多的一次，是五六个人结伴来的。他请他们去包厢，他们不去，说是在大厅里热闹。章池只得把两张桌子拼起来，让他们坐下。他们吵吵闹闹了一下午，喝光了两壶茶才走，吵得章池直皱眉。
　　“唉！”章池趴在柜台上，无精打采。
　　“崔叔，是我们的定价太高了吗？”
　　崔景顺也弄不明白，“应该不高呀！开业之前我去打听过，咱们的价钱跟品茗斋相差不大，甚至还要低一些。”
　　“那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没有人来呢？”
　　章池托着腮，簇着眉，十分不解。
　　顾喜和道：“池哥，也不是没有人来，这两天总有一两个人来喝茶，还都是点的挺贵的茶呢！”
　　章池摇摇头，“人太少了！照这样下去，我们非关门不可。”
　　顾喜和想了想，走出大门，在街上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着自家茶铺的牌子，然后走了进来。
　　“池哥，我们门口的牌子只有茗香两个字，会不会是人们不知道我们是喝茶水的茶馆，以为是卖茶叶的茶铺？”
　　“这个…”章池摸摸下巴，“不会吧？他们进来看到桌椅，就知道我们是喝茶的茶馆了。不过，你说的这个原因也有可能。我马上再去订一个牌子，写上茶馆两个字。”
　　章池说完，快步走了出去。
　　顾喜和忍不住笑了起来，章池的行动力真是没得说。
　　“崔叔，我们的茶馆为什么没有人来呢？”
　　“这个…”崔景顺真想翻白眼，他怎么知道呢？他要是知道，茶馆的生意早就兴隆起来了，“我觉得我们做的很好了。是不是咱们这里的风水不好？”
　　“风水不好？不会吧？前面靠街，后面有河，怎么看也不像是风水不好的地方呀！”
　　崔景顺道：“要不…你跟老板娘去看看别的茶馆是怎么经营的，或许可以有点儿头绪。”
　　“去别的茶馆看看？崔叔说的有道理。要不我明天去请个风水先生来，让他好…”
　　“弄好了。明天新的牌匾就会来了。”
　　章池回来的很快，说话有些喘，额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顾喜和先拿了毛巾给他擦脸，又递给他杯子让他喝水，然后把他跟崔景顺的猜测说了一遍。
　　章池刚刚喝进嘴里的水一下子喷了出来，连忙退后了一步，“什么，风水不好？”
　　他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不不，应该不是这个原因，你看咱们对面的和气酒楼，生意多好？我觉得去别的茶馆看看，取取经，倒还可取。喜和，你觉得呢？”
　　顾喜和跃跃欲试，“去看看也无妨。”
　　章池把一大杯水喝完，拉起顾喜和的手，“喜和，我们先去品茗斋吧？今天下午就去。”
　　“好。”
　　吃过午饭，顾喜和非让章池休息了一个时辰，这才跟他一起出了门。
　　天气越发热了，午后的街上几乎没有人。好在品茗斋也在这条街上，走了不过几百步，就到了。
　　两人先站在外面打量了一番，这是一家二层的小楼，古朴雅致，隶书的品茗斋茶馆五个字，清晰明了。大门大开着，门口挂着浅灰色绣花的布帘。
　　当初茗香开业的时候，他来拜访过这里的老板，不过人家看不上的小茶馆，见都没见他。
　　此时，章池认真的把这家茶馆跟自家的做着比较，从外面看，门头跟自家的茗香差不多。这一点，两家打平。
　　他们刚刚站定，就有小二迎了出来，三十多岁，穿着藏蓝色的衣服，肩膀上搭着白手巾，十分干净利落。脸上更是笑的跟朵花儿似的。
　　他掀着门帘，热情的招唿，“二位客官是来喝茶的？那两位算是来对了。我们茶馆里什么茶都有，新鲜解渴，还有薛家班的老板在这里唱戏。一边喝着茶，一边听戏，多划算呀！二位客官，不要犹豫了，进来坐坐吧？”
　　人家的小二，比自家的主动热情的多。不对，是自家的小二还不知道在哪里呢！章池早就写了招聘启事，但到现在也没有人来应聘。
　　第二回合，品茗斋胜。
　　章池在心里叹了口气，拉着顾喜和，大步走了进去。
　　走进厅里，章池吃了一惊，他没想到不大的门脸，里面的大厅居然这么大。大厅里差不多摆了二十多张桌子，有圆有方，有两人座，四人座，还有几张大圆桌。上座率也不满，但稀稀拉拉的有十几个客人。
　　大厅正中不是柜台，是搭建的一个戏台子，上面有两个装扮齐整的戏子在唱戏。
　　此时正好一曲终了，“好！”一声大喝从头顶传来。
　　章池抬头，才发现二楼上面的栏杆后面还有人。
　　他摸摸下巴，这茶馆的布局倒是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搂上是有雅座的。
　　他只看了两眼，就被小二安排在了一张空桌上。
　　“二位客官，想喝什么茶？”不等章池和顾喜和回答，小二又抢着道：“小的看二位长相不凡，穿着不俗，便斗胆给两位推荐一下我们这里的碧螺春。我们这里的碧螺春可是一等一的上品，连县里的老爷来了，都说好呢！”
　　章池笑道：“东西好，怕是不便宜吧？你这里一壶碧螺春，要多少钱？”
　　“瞧爷您说的，我们这店在镇上开了这么多年，小的我也在这里做了好多年，还能诓您怎么着？这价钱一定实惠。看在两位爷痛快的份儿上，给您抹个零头，五十钱一壶，您看怎样？”
　　五十钱，倒也不贵，章池痛快的点了头。
　　小二的嘴巴顿时乐得咧了开来，提高嗓门吆喝了一声，“上好碧螺春一壶！”
　　小二走了，身边清净了，但是茶馆里的各种声音一下子涌进了耳朵里。旁边客人的谈话声，台上的唱戏声，还有小二时不时响起的吆喝声，让茶馆里显得嘈杂而热闹。而且还有人抽着大眼袋，空气里满是二手烟的味道。
　　章池想跟顾喜和说句话，却发现需要提高嗓门。他不禁皱起眉头，这里这么乱，怎么适合品茶呢？
　　从环境来看，第三回合，自家茶馆胜。
　　章池看向顾喜和，只见他的眼睛在四处瞟着。
　　突然他的目光盯住了，然后又转回头来，吃惊的说：“池哥，这里居然有人在打麻将。”
　　章池顺着他的示意看过去，果然角落里有几个人在码牌。看他们兴奋的样子，应该是在赌钱。
　　“喜和，咱们大名朝让赌博吗？”
　　“并不禁止。”
　　“难怪…不过在这里打牌挺不错的，喝着茶，听着戏，多么惬意呀！喜和，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这里…”顾喜和皱起眉头，显然也是不太喜欢这里的环境，“池哥，我不明白，这里乱糟糟的，有什么好？可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喜欢？”
　　章池也纳闷，喜欢喝茶的人不是都喜欢安静吗？为什么这里的人说话特别大声，笑起来特别豪爽，一点儿也没有在公共场所的自觉？甚至还有赌博的？
　　很快小二送了茶水来，章池看着眼前的盖碗，瓷质没有自己家的晶莹，花纹没有自己家的精致，再掀开碗盖，看一看茶汤，闻一闻香气，喝一口尝一尝，同样的价钱，也没有自己家的味道纯正清香。
　　第四回合，自家茶馆胜。
　　看着顾喜和也喝了口茶，章池低声问道：“喜和，你觉得这茶怎么样？”
　　“这茶…”
　　“好！”
　　顾喜和刚说了两个字，就被起起落落的叫好声掩盖住了声音。他转头看向台上，原来是这幕戏唱完了。一个老者上了台，朗声道：“谢谢各位赏脸。下面咱们换一折戏，贵妃醉酒。”
　　锣鼓声响起，一个盛装打扮的女子袅袅婷婷上了台。
　　章池看看周围的人，自顾自的聊天打牌，并没有几个人认真听戏。他摸摸下巴，或许，他们只是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
　　顾喜和道：“池哥，我觉得他们家的茶不如咱们家的。”
　　章池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可是为什么人们都喜欢到这里来喝茶，不到咱们那儿呢？同样的价钱，咱家的茶更好一些。”
　　“要不，我们再去另一家茶馆去看看？”
　　“好。反正已经出来了，多看几家再回去。”
　　按捺下心思，章池和顾喜和又听了一首曲子，这才离开了品茗斋。
　　“池哥，前面就是松轩阁，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好。”
　　一进松轩阁，章池跟顾喜和就被镇住了。这里的大厅虽然没有品茗斋大，但是布置的异常华丽。黄花梨木的桌椅，绣着花纹的丝质帐幔，闪着光的铜壶和瓷器，就连小二的衣着都比常人的精致。这里的人没有品茗斋多，但也是一样的热闹。
　　章池在心里把这里跟自家茶馆相比较，不得不承认，这里除了氛围太过嘈杂，其他的都比自家的好。
　　章池要了壶铁观音，跟自家比起来，茶的品质相仿，但是价钱高了两成。章池立即否定了自己刚才的评价，还是自家的茶馆实在。
　　喝了一壶水，听了一段小曲儿，章池跟顾喜和出了门。
　　“池哥，还要去别家吗？”
　　“不了。”章池垮着脸，疾步往回走，“喝了太多水了，我要回去放水。”
　　“放水？”顾喜和不解。
　　章池回头小声说了句，“上茅厕，难道你不想吗？哎呀，我要被憋死了！”
　　顾喜和忍不住笑起来，快走两步，跟上他，“我也想去！”
　　回到自家茶馆，章池坐到自己的椅子上，终于放松了下来，却更加郁闷。自家的茶馆虽然比不得松轩阁，但并不差，为什么就没有人来呢？
　　崔景顺看着出去转了一圈，变得更加失魂落魄的两位老板，有些不知所措。
　　“老板，老板娘，你们出去一趟，可有什么收获？”
　　章池趴在柜台上，托着腮，一副沉思状。
　　顾喜和迟疑道：“崔叔，就跟您说的一样，他们两家，有唱戏的，有唱曲儿的，大厅里乱糟糟的，茶具不是那么精美，茶水也没有咱们的物美价廉，可是，客人比咱们的多好多。我想不通。喜欢喝茶的人，不是都喜欢安静吗？为什么我看到的并不是这样？”
　　“我知道了！”章池勐地坐直了身体，“喜和，你注意过没有，去那两家茶馆的客人都是什么人？”
　　“客人？”顾喜和想了想，“大多数是中年人，也有年轻的男子，老年人不多。嗯，大部分衣着普通…当然，松轩阁的人似乎更有钱有些，他们的穿着更加华丽。池哥，你想到什么了？”
　　“你说的对。我想我们一开始的定位就错了。我们总是以自己的需求出发，想着茶馆应该是安静的，不受打扰的。可是更多的人喜欢热闹，他们到茶馆里喝茶，是为了跟朋友聊天，或者是找乐子的。对他们来说，在咱们的茶馆太冷清了。”
　　“那我们要改变吗？变得跟他们一样？崔叔不是说，咱们以前也请过戏班，但是效果并不好？”
　　崔景顺连连点头，“对。”
　　章池摸着下巴，又沉默起来。
　　顾喜和跟崔景顺对视了一眼，都不做声了，生怕打扰了他的思绪。
　　这时候，角落里的一个男子站起身来，慢慢的收拾着桌子上的纸张，然后慢慢的走到柜台。
　　他抬了抬细长的眼皮，慢慢道：“老板，你这里不错，嗯，很不错。”
　　说完，慢慢的走了出去。
　　“茶馆里居然有客人？”章池刚才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刚才说什么？”
　　顾喜和也有些愣神，“他说咱们的茶馆很不错。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章池看着自家的茶馆出神，突然醒悟一般，大叫道：“我想到了！喜和，你喜欢他们那样的茶馆吗？”
　　“不喜欢。”
　　章池激动道：“嗯。我也不喜欢。我觉得，咱们镇上像品茗斋那样的茶馆已经有好几家了，咱们没有必要跟他们一样。我还是希望我们茶馆能保持现在这个样子，保持自己的特色。虽然冷清些，但是真正喝茶的地方。如果我们能一直坚持下去，一定会有人喜欢的。”
　　“池哥，你说的有道理。刚才那位客人就是喜欢我们茶馆的。”
　　“老伴娘说的有道理。”崔景顺虽然觉得章池说的有道理，可不得不泼冷水，因为，“老板娘，我们要是一直这样冷清下去的话，怕是变得跟以前一样了。而且，咱们的钱不多了。”
　　“唉！”
　　这下子，章池又沮丧起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妥协吗？变的跟其他茶馆一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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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借钱
　　章池觉得自己的脚步异常沉重，他没想到不过过了两个月，自己居然要找人借钱。他更不没想到的是，要到王英红家里来借钱。
　　章池认为，在谷城镇上，已经有了像品香斋和松轩阁那样的茶馆，他们不能跟他们一样，只有保持自己的特色才能生存下去。他看着窗边一边喝茶一边读书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自己前一世坐在咖啡馆里的样子，他心里一动，有了主意。
　　他把自己的设想说给顾喜和和崔景顺听。
　　顾喜和自然是支持他的，崔景顺摸着胡子，“老板娘的提议独辟蹊径，说不定会成功的。”
　　有了两个人的支持，有了清楚的定位，章池有了信心。让他无奈的是，他们的钱已经见底了。
　　要重新布置茶馆，要跟店铺谈合作，章池只能去借钱。
　　章池最先考虑的是借钱人选是顾喜宝，他为人直率爽朗，章池对他特别有好感。没想到的是此时正是暑忙的时候，听顾老爷子说，顾喜宝一家都搬到和田村去了，并不在镇上，章池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他娘家那边就不用想了，不来跟他要钱就好了，还会借钱给他？不过让他惊奇的是，他茶馆开业这么大的事儿，那个陈桂花居然没来。
　　他说过要经常去探望她，后来也去了章清家两次，但两次陈桂花都没在家。不在家也好，说实话，他跟她并没有什么话说。
　　第二个能借他钱的人，是顾喜和的爹顾作成。但是章池没有脸去，当初他可是信心满满的说自己能把茶馆经营好，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了脸。
　　顾作成肯定会给他钱，说不定连借条都不用打，但正因为如此他才不去，他不想让王英红再说三道四。
　　因此，他纠结再三，决定来找顾喜财。
　　一个原因是顾喜财是喜和的大哥，从亲情上来说，他应该会帮助他们。再一个原因是顾喜财的米铺生意很好，章池觉得他手头上应该比较宽裕。
　　原本顾喜和要来的，但是章池不想他受委屈。
　　“池哥，我毕竟是大哥的亲弟弟，大嫂不会为难我的。”
　　“不，喜和，你太书生气了，我怕王英红会欺负你，还是我去。”
　　顾喜和说不过章池，只能由着他让他一个人来了。
　　章池站在顾家大门口，深深的吸了口气，这才鼓足了勇气去敲门。
　　“是谁？”
　　王英红一边问，一边打开了门。见是章池，她十分意外，随即挑了挑眉毛，脸上一副吃惊而又了然的表情。
　　“哟，这不是章池吗？你不在茶馆，怎么到我这里来了？我听说某人的茶馆十分冷清，是不是快倒闭了？哎呀，当初是谁拍着胸脯说自己会做生意的？幸亏老爷子没把米铺给你，不然可不就白瞎了？”
　　章池根本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抬脚进了门。
　　“我是来找我大哥的。”
　　“你大哥呀…他没在家。”
　　王英红说着就要关门。说实话，她不想跟章池打交道。
　　“没事儿，我进屋去等他。”
　　章池说着，大步走进了屋子，径自在屋里的太师椅上坐下了。
　　王英红气的脸色发红，恨恨道：“你、你这人脸皮的怎么这么厚呢？”
　　章池淡淡一笑，“大嫂，您这话就不对了，当弟弟的来看看哥哥，不是应该的吗？这跟脸皮厚不厚有什么关系？”
　　说完，他翘起二郎腿，自在的四处打量着这间屋子。
　　房间够大，窗子半开着，阳光照得屋子十分明亮。屋子正中间摆着一张方桌，两把太师椅，此时，他跟王英红一人坐了一张。桌子底下有几个圆凳，应该是给客人做的。角落里的花架上，一盆吊兰垂着碧绿的丝绦，长得十分茂盛。
　　看来王英红也有可取之处，起码把着屋子收拾的十分干净整洁。
　　“真没见过这样的人呢，人家不欢迎，还死皮赖脸的坐在这里……”
　　王英红小声嘟囔着，但确保章池能够听见。
　　章池既然来了，自然不在乎她说什么。
　　他用手指轻轻的敲着桌子，笑道：“这就是大嫂的待客之道吗？连杯茶都没有？”
　　王英红瞪着他，撇撇嘴，“你这不请自来的，算是哪门子客人？”
　　章池并不气恼，依然笑着，“大嫂说的是，咱们都是一家人，说是客人倒是生分了。那大嫂更应该给口水喝了。”
　　王英红活了三十多年，还真没遇到过像章池这么脸皮厚的。她不情不愿的倒了水来，杯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章池轻飘飘的说了声谢谢，便端起杯子，呵呵，居然是白开水。切！真是小气呢！章池喝了口水，不再说话。
　　两个人干坐着，章池一边打量着房子，一边自顾自的喝水，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丝毫不在乎王英红肆无忌惮的注视。
　　王英红沉不住气了，问道：“章池，我知道，如果没事儿的话，你不会到我这里来的。你大哥不在家，你有什么事儿直接跟我说就行。”
　　章池淡淡道：“我不急，可以等。”
　　“你！”
　　王英红恨的牙痒痒，却拿他没有办法，总不能把他赶出去吧？
　　却听大门响了一声，然后听到院子里有人走动。
　　章池笑着站起来，“应该是大哥回来了吧？”
　　他话音刚落，顾喜财就走了进来。王英红翻了个白眼，这死老头子，怎么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居然这个时候回来了。
　　顾喜财见到章池，也吃了一惊，但立马换上了笑脸。
　　“章池来了？真是稀客呢！”
　　章池向顾喜财行了个礼，客气道：“大哥，打扰了。”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英红，上茶。”
　　王英红拉长着张脸，不情不愿的去泡了茶来。
　　顾喜财坐到椅子上，做了个请喝茶的手势，“章池，这还是你上次送来的铁观音，我喝着倒是挺好的。”
　　章池端起杯子，“大哥喜欢，改天我再送您几盒。”
　　“不用不用，你还要做生意呢！”
　　“做生意也不能少了自家人喝嘛！”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章池这才道：“大哥，不瞒您说，咱家的茶馆遇到了点儿问题，现在资金周转不开，想要跟您借点儿钱，度过这个难关。”
　　顾喜财下意识的看了眼王英红，王英红冲他使了个眼色。多年的夫妻，顾喜财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但章池毕竟是顾家的媳妇儿，他来就是代表了顾喜和。
　　“你想借多少？”
　　“三十两。”
　　“这么多？”顾喜财面露难色，“章池，不是大哥不帮你，实在是大哥我也有难处啊！今年的庄稼收成不好，米价比去年贵了一成，我刚刚收了一百担米，手头也很紧张。”
　　他转头看向王英红，“英红，把昨天我给你的那二十两银子先借给章池…”
　　他话音未落，王英红就道：“真是不巧呢！你给我的那二十两银子，我已经借出去了。”
　　顾喜财皱起眉头，“你借给谁了？”
　　“我娘家大哥呀！怎么，不行？”王英红气鼓鼓的瞪着他。
　　顾喜财知道王英红的小心眼，章池得罪过她，这钱她肯定不会借的。
　　他只好道：“章池，真是不凑巧了。这样，你明天去米铺，看看账上有没有余钱…”
　　谁知他刚说完，王英红便站了起来，沉着一张脸，冷冷道：“顾喜财，我跟你要钱的时候，你说没有，现在你家人借，你就肯给了？我告诉你，我家大哥看好了一处宅子，已经跟人家谈妥了，我给了他那二十两也不够，你要是有钱，先给我大哥。”
　　顾喜财脸色也不好看，“英红，你大哥要是钱不够，买什么房子？先把钱给章池，让他周转周转…”
　　“那可不行！顾喜财，你还有没有良心？米铺的生意这么好，还不是我娘家帮衬的？现在想跟你借钱你都不给？”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借给你弟你就肯，借给我哥你就不肯？哪有这样的道理？走，咱到爹那里说理去！”
　　“哎呀！这么点儿小事儿，何必去叨扰咱爹呢？”
　　“哼！你说是小事儿，我觉得是大事儿呢！”
　　“…”
　　章池看着两人吵起来，无奈苦笑。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算了，他再想想办法吧！
　　他轻轻的走出门来，神情有些沮丧，还有什么办法呢？
　　“章池！”
　　章池转头，却见顾作成站在院子中间的月亮门处。
　　他连忙走过去，恭敬的叫了声，“爹。”
　　顾作成没做声，转身进了自家的院子。
　　章池跟上去，心里忐忑，难道顾喜财两口子的争吵被老爷子听到了？不能吧？虽说两个院子是相通的，但毕竟隔了道墙，老爷子应该听不到吧？
　　顾作成一直到屋里坐下，才道：“最近都不见你跟喜和过来，怎么，茶馆的生意那么忙？”
　　章池抬眼看看顾作成，老爷子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是知道了茶馆的现状吗？
　　他笑笑，“还、还行吧！”
　　“还行？”顾作成笑着看向章池，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那还需要借钱？”
　　他果然知道了。
　　章池顿时红了脸，嗫嚅着道：“爹，茶馆现在的生意确实不太好，不过我有了新的想法，要是坚持下去的话，说不定会好起来。”
　　“什么想法，你说说看。”
　　“我是这么想的，我打算…”
　　章池把自己想法说了一遍，忐忑的看着顾作成的反应。
　　在他讲解的过程中，顾作成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的喝着茶。在他讲完后，也是沉默的。好一会儿儿，才缓缓开口。
　　“章池，有想法是好的，但是如何让想法实现，是很难的。”
　　章池点头，确实，只是两个月，他就体会到了很骨感的现实。
　　“不过，我依然看好你。你虽然年轻，但是想法很多。人不怕有想法，就怕没想法。这样，我手头上还有点儿钱，你先拿去用。”
　　“不不，爹，我不能要您的钱。”
　　顾作成抬起眼皮，“你能要老大的钱，怎么不能要我的？”
　　章池低下头去，小声道：“我去大哥家是借钱…”
　　“这钱就算是我借给你的。你要是怕老大和老大媳妇说什么，写个借条就是了。”
　　说到这里，顾作成道，“桂嫂，去喊老大和老大媳妇儿过来。”
　　“是！”
　　不一会儿，顾喜财和王英红过来了。
　　“爹，您叫我们？”
　　“嗯。章池来找我借钱，我同意了。这是他写的借条，你们看一下。以后我不想听到有人说我偷偷给章池钱。”
　　顾喜财连忙道：“爹，我们不会这么想的。”
　　王英红却撇撇嘴，“切！还不知道还不还呢！”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顾作成变了脸色，才要说话，章池淡淡道：“大嫂不用担心，等我还钱的时候，还会请您跟大哥来做个见证的。”
　　顾喜财早就看到顾作成不愉的脸色了，赶忙道：“不用不用，咱都是一家人。我怎么能不相信你呢？”
　　顾作成道：“章池，你拿了钱就回去吧！好好经营茶馆，我也想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茶馆。”
　　“谢谢爹。”
　　章池走了，顾喜财站起来，“爹，要是没有别的事儿的话，我们也回去了。”
　　顾作成冷哼了一声，沉声道：“喜财，你是个大男人，居然在家里都做不了主？章池不过是要借三十两银子，你都拿不出来，你那米铺是不是也要关门了？”
　　“没、没有。”顾喜财额上立即冒了汗，“爹，米铺的生意还好，只是我刚刚进了一百担米，所以手头有点儿紧。”
　　顾作成冷笑，“呵呵，手头有点儿紧？那要不要我也填补你一点儿？”
　　“不用不用，我还周转的开。”
　　顾作成看着这个儿子，做生意的时候头脑挺灵活的，可是在家里…跟他说过多少次了？对老婆好是一会儿事儿，可不能凡是都听老婆的…算了，我这把老骨头了，何必操这么多心？
　　他不耐烦的挥挥手，“行了，你们回去吧！”
　　出了门，王英红小声道：“我就说吧，咱爹偏心喜和他们，之前不是说过不给钱，这不是又给了？”
　　顾喜财怒道：“行了，你闭嘴！都是因为你吆喝的那么大声，才让咱爹听到了。”
　　“你怪我？你要是不跟我吵，我能那么大声？”
　　“二十两银子而已，借给章池就是了，他又不是不还。这下子好，我们当了坏人了。”
　　“我为什么要借给他？告诉你，我就是见他不爽，借谁也不借给他！当坏人就当坏人，反正在他章池眼里，我已经不是好人了！”
　　“那还不是你自己搞出来的？”
　　“切！无所谓，他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他呢！”
　　“你！你真是无可理喻！”
　　“顾喜财，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
　　听着两个人的吵闹声渐渐远去，顾作成长长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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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哄孩子
　　拿定了主意，又有了钱，章池对茶馆的第二轮改造又开始了。这一次没怎么大整，只是在茶单上多加了甜点这一选项。因为是刚刚尝新，三天之内甜点全部半价。
　　章池选的甜点，都是可以做成小份，而且能够保存三四天的。他用了一天的时间寻找合作的店铺，又花了一天时间才跟点心铺的老板达成合作协议。
　　顾喜和看着章池带回来的甜点和合同，又惊又喜，“池哥，真的被你说通了？”
　　章池虽然疲惫，但是眼睛很亮，心里满满的成就感。虽然这次甜点铺要的价钱有点儿高，茶馆经营甜点的盈利很低，但他原本就不是为了赚钱，只是把它当成一种噱头，为了增加茶馆的吸引力，只要不亏就算是赚了。
　　开始活动前，章池和顾喜和免不了再次到街头发传单。这一次有经验了，两人发放的速度更快，一厚摞传单，很快就发完了。
　　而第一单生意，还是那个说这茶馆不错的书生。
　　他看着茶单，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点着，“嗯，不错，又有新意了。”
　　他的目光在菜单上流连了几遍，才道：“就…给我一份核桃酥尝尝吧！”
　　“好的，您稍等。”
　　章池笑着转过身来，向柜台里的顾喜和打了个OK的手势。
　　顾喜和不明白他的手势意义，但是看他的笑容便明白了是成功了。
　　最近几天，这个书生每天都来，每次来都带着一个书袋，里面装着笔墨纸砚。到了茶馆之后，便寻一个靠窗的角落，要一壶茶，然后拿出纸笔来，或者看书，或者写字，一消磨便是一上午，或者一下午。
　　“崔叔，这人您认识吗？他为什么总是来咱们茶馆看书呢？”
　　崔景顺在这镇上十几年，自然是认得他的。
　　他压低了声音道：“他呀，叫隋玉璋。小的时候十分聪慧，十几岁就考上了秀才，谁知，之后十年都还是个秀才。不过因为早早考上了秀才，刚成年就娶了太白酒楼老板的女儿。只是他不喜欢也不善于经营，便把酒楼盘了出去，现在守着祖业过日子，倒有几分惬意。”
　　“他不怕坐吃山空？”
　　“应该也是怕的吧？所以前些日子我听说他想要参加秋天的乡试呢！”
　　“哦，难怪这么用功！他为什么不在家里念书呢？”
　　“前几天我也问过他，听他说是因为家里孩子太多，吵得慌。”
　　顾喜和点头，“这人倒是聪明，咱们茶馆多好呀！安静，凉快，没有人打扰，还有的喝有的吃。”
　　“要是多些这样的人就好了。”
　　因为有了甜点的加成，每天到茶馆的人多了几个，但是离章池预定的目标还是差得多。
　　顾喜和劝他，“池哥，不要太急了，现在这样也不错呀！人多了，这里也会乱起来了呢！”
　　章池心道，只要好好经营，人多起来，也不一定会乱的。
　　今天学堂夫子有事儿，下午放半天假，顾喜和便把小安接到了茶馆里。
　　难得一家三口都在，章池说，“喜和，关了店门，咱们出去吃顿好的。”
　　小安兴奋的点头。
　　顾喜和却道，“就在这里吃吧！我刚才还买了菜，要是关店门的话，我怕会影响生意。”
　　章池看看大厅，得，那个隋玉璋还没走呢！他一个人喝着茶，看着窗外的街景，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了。
　　小安不高兴了，一边摸着肚子，一边嘟囔道：“爹爹，我肚肚饿了。”
　　顾喜和无奈，“小安，乖，让父父给你讲故事好不好？等父父讲完一个故事，爹爹的饭也就做好了。爹爹今天做你最喜欢吃的红烧鸡翅好不好？爹爹做饭很快的。”
　　在章池忙着装修房子的一个月里，顾喜和的厨艺又有了大幅的提高。
　　小安歪着脑袋想了想，鸡翅的诱惑力很大，故事的吸引力也很大，又能吃鸡翅又能听故事，这样的好事他怎么能不同意呢？
　　既然大厅里只有隋玉璋一个人，章池便找了个角落带着小安坐下了，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来，小安，喝口水。咱们昨天讲到哪里了呢？”
　　小安记得很清楚，“昨天讲到唐僧把孙悟空赶走了。”
　　“对。唐僧心想，没了你孙悟空，难道我就去不了西天，取不到真经了吗？除了你一个徒弟，我还有猪八戒，还有沙和尚，他们也会降妖捉怪，也能保我去西天。于是，他把孙悟空赶走了，继续带着两个徒弟上了路。”
　　章池是当老师的，语言运用能力自然没的说，这个故事被他讲的生动有趣，又有几分悬疑。小安立即就被带进去了，听得津津有味。
　　开始，章池顾忌茶馆里有人，是压低了声音讲的，但是讲了一会儿之后，整个儿投入了进去，忘了这里是何处，再加上跟小安不时的交流，不知不觉中声音就大了起来。他跟小安都没有注意到，隋玉璋已经被章池的故事吸引了，轻轻的走了过来，坐到了他们旁边的椅子上。
　　章池讲到唐僧被变成老虎的时候，顾喜和端着一盘红烧鸡翅走了出来。
　　他看到隋玉璋坐在章池他们旁边，有些疑惑。他把盘子放到柜台上，走过去问道：“隋先生，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隋玉璋闻到了鸡翅的香味，笑着站起来，“原来已经这么晚了，该吃午饭了，我也该走了。”
　　章池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也笑着站起来，“隋先生要是不嫌弃，可以跟我们一起吃。”
　　隋玉璋摇头，“不了，出来一上午了，再不回去，我家娘子该来抓我回去了。”
　　这话说得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这不过是一段小小的插曲，顾喜和和章池都没放在心上。
　　第二天，隋玉璋又来了，这回没有带书袋，而是一手拉着一个小男孩儿进了门。
　　两个男孩子，一个五六岁，一个三四岁，长得粉雕玉琢，打扮的干净整洁。
　　他来的次数最多，崔景顺算是跟他很熟了，在他点单的时候便笑着问道：“隋秀才，这两位是令公子吧？长得真好。你今天带他们出来玩吗？”
　　隋玉璋叹气，“这俩家伙，在家闹的他们娘头疼，今天他们娘让我带他们出来走走，好让她清静清静。”
　　崔景顺道：“两位公子一看就是听话懂事的，哪里会闹呢？”
　　“唉！您可别看他们长得白白净净的，可皮着呢！”
　　“小孩子嘛，难免的。隋秀才，今天要喝什么茶？”
　　“来壶老君眉，再来两份绿豆沙。”
　　“好的。”
　　看得出两个小孩子不常出门，坐在椅子上，转着头到处看，眼睛里满是惊奇之色。
　　听到隋玉璋说绿豆沙，大点儿的孩子问道：“爹爹，什么是绿豆沙？”
　　隋玉璋也没吃过，但他很喜欢这家茶馆，直觉告诉他绿豆沙应该是很好吃的东西。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话音刚落，崔景顺端着两份绿豆沙过来了。
　　小一点儿的孩子好奇的看着面前小碗里的东西，暗绿色的汤里似乎藏着淡绿色的豆子，但已经煮开了花，软软糯糯的。
　　“这是吃的，还是喝的？”
　　“可以喝，也可以吃。尝尝看？”
　　崔景顺面对着小家伙，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小家伙拿起碗里的小勺子舀了一勺，小心翼翼的放到嘴里。嚼了两口，随即瞪大了眼睛，惊叫起来，“咦？居然是凉凉的呢！还有点儿甜，好吃！”
　　大儿子见隋玉璋伸长着脖子看着弟弟碗里的绿豆沙，便主动舀了一勺，递到父亲面前。
　　“爹爹，您尝尝。”
　　嘴边的食物，散发着清新的香味，似乎还带着丝冰凉的气息，隋玉璋最终忍不住，轻轻抿了一口。
　　入口先是微凉，随即一股淡淡的甜，在舌上晕开，真的很好喝。
　　崔景顺见他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问道：“隋秀才，要不给你也来一份儿？”
　　隋玉璋迟疑了一会儿，才道，“算了，我早上吃了饭，还挺饱的，就不用了。给我上壶茶就好了。”
　　崔景顺点头，去泡了茶过来。
　　隋玉璋似是不经意问道：“你家老板呢？”
　　“老板？老板和老板娘去买东西了。”
　　“买东西？”
　　“对。老板娘说是要研制什么饮料，去买水果了。”
　　“饮料是什么？”
　　崔景顺也没见过，但听章池提起过。
　　“应该是喝的。”
　　“哦。”隋玉璋有些郁闷，今天特意带了两个小家伙来听故事的，老板却不在。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崔景顺这才意识到隋玉璋似乎不是来喝茶的，而是来找老板的。
　　“应该快了吧？你找老板有事儿吗？”
　　“也不算是有事。”
　　崔景顺见他不说，也不再追问，此时正好又有客人进门，便说了声请慢用，去招唿别的客人了。
　　章池和顾喜和回来的时候，隋玉璋的两个孩子已经吃完了绿豆沙，百无聊赖的跟隋玉璋说着要走。
　　外面那么大的太阳，隋玉璋可不想出去。而且他家娘子吩咐了，她要在家里好好歇歇，今天一下午都不准回去。
　　他见到章池进门，连忙起身迎了过去。
　　章池见到他不吃惊，但见他看自己的目光十分热切，十分不解。
　　“隋先生，您来了。”
　　“对，章老板，我有个不情之请。”
　　听他这话的意思是要我做什么却又不好意思？
　　章池道：“您稍微等一下，我把这些东西放到厨房去，再过来。”
　　“哦，好好。您先忙。”
　　章池更是不解，这个隋玉璋虽然话不多，但看他的神情总是冷冷的，身上更有种文人的傲慢，今天怎么对自己这么客气呢？
　　章池想了又想，怎么也想不出他找自己会是什么事儿。
　　他把买的西瓜和橙子放到后面的厨房，擦了把脸，就要出去。
　　顾喜和拉住了他，“池哥，这个隋玉璋找你做什么？”
　　章池也纳闷的很，隋玉璋要找也该找顾喜和吧，毕竟两个人都是秀才。
　　“不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儿。”
　　“我跟你一起。”
　　“好。”
　　出去之前，顾喜和又给章池整理了一下散落的头发和弄皱了的衣服，这才一起到了大堂。
　　隋玉璋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一见章池走过来，就站了起来。
　　“章老板，鄙人时常到贵茶馆来，十分喜欢这里的环境和氛围，早就想结交你这个朋友，望你不要嫌弃。”
　　章池连忙道：“隋先生这是哪里话？进门就是客，我对隋先生也是仰慕的很。”
　　“呵呵，呵呵。”
　　看着隋玉璋干笑的脸，章池都替他尴尬。
　　“隋先生，有话您就直说吧！如果是我能够做到的，我一定不会推辞。”
　　看着章池诚挚的目光，隋玉璋干脆开了口。
　　“章老板，我昨天有幸听了你讲的故事，真是大开眼界，意犹未尽。今天带了我家两个孩子过来，想请你给他们讲故事。你要是为难的话，那就算了。”
　　隋玉璋说完，只觉得老脸火辣辣的，即使没有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的脸红了。冒昧的让一家店老板给自己的孩子讲故事，实在是不合礼数。但他已经答应了两个孩子，只能厚着脸皮开口了。
　　章池早就看到他身边的两个孩子，此时正用渴望的小眼神看着他。看着他们，章池就像是看到了小安。
　　他不由自主的蹲下身去，摸摸小家伙的头，声音都放软了很多。
　　“想听故事吗？”
　　“想。”小家伙糯糯的说道。
　　“好，叔叔给你们讲。”
　　章池看了看大厅里面只有三四个客人，坐的离这里也比较远，便坐到了小家伙旁边的椅子上，崔景顺很有眼色的送了一杯水放到了他的面前。
　　隋玉璋见章池答应了，松了口气，也坐了下来。
　　章池原本对小孩子无感，但是有了小安之后，小安乖巧懂事，聪明伶俐，让他对小孩子多了几分耐心和喜爱。
　　章池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隋心，哥哥叫隋意。”
　　章池抬头看向隋玉璋，“隋先生取的名字好特别。”
　　隋玉璋面上毫不谦虚，得意的点了点头。
　　章池心道，还真不客气呢！
　　“你们想听什么故事？”
　　隋意道：“爹爹说叔叔会讲打妖怪的故事。”
　　章池摸了摸鼻子，原来昨天他给小安讲故事的时候隋玉璋都听到了。要是讲西游记的话，自然要从头开始讲。
　　“好，叔叔给你们讲。”
　　开始，章池怕声音太大会影响其他的客人，略微压低了声音。后来说到兴起处，声音便压不住了。
　　他没发现原本散坐在大厅的客人，都集中到了他身边。
　　等他讲到孙悟空被招到天上做弼马温的时候，已经说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水，长出了口气。
　　“隋意，隋心，咱们今天就讲到这里好不好？你们改天再来，叔叔再讲给你们听，好吗？”
　　隋意和隋心都意犹未尽，但是十分乖巧的点了头。
　　“好。”
　　在这里消磨了一下午，隋玉璋已经很满意了，拎起两个小家伙跟章池说了再见。
　　章池送走了爷仨，回到柜台前无奈的摇摇头，苦笑。
　　“这人居然让我帮他哄孩子。”
　　顾喜和道：“池哥哄孩子确实有一套呢！”
　　章池得意：“那当然。我可是当过老师的人。”
　　“老师？”
　　“呃，不是，我的意思是给两个小屁孩当老师我还是够格的。”
　　崔叔摸摸胡子，“老板娘讲故事，不光孩子爱听，我也爱听，刚才的那几个客人也爱听。刚才结账的时候，有两个客人问你明天讲不讲，说要是你继续讲的话，他们明天还会来。”
　　“他们也爱听？”章池摸摸下巴，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我想到办法了！喜和，崔叔，你们听听我的主意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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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你好好想想
　　顾喜和听完章池的想法，微微低下头，沉默起来。他知道章池说的这个法子准能行，可是并不想同意。但是他答应过章池，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儿。真是矛盾呢！
　　崔景顺捋着胡子道：“嗯，我觉得老板娘这主意不错，说不定能行。”
　　章池更是兴致勃勃，“崔叔，我们这儿的茶馆里有说评书的吗？”
　　“评书？”崔景顺已经习惯了老板娘总会说出些他听不懂的词语，“说评书是什么？”
　　章池给他解释，“就是…就是有人在台上讲故事，连续的故事，每天讲一段。”
　　“这个…没有过。起码咱们谷城镇上的茶馆里是没有的。”
　　章池高兴的一拍桌子，“没有最好，我们就是这谷城镇的独一份儿了！喜和，你觉得怎么样？”
　　顾喜和抬起头来，迟疑的说：“池哥，你要在茶馆里讲故事，要讲多久呢？”
　　章池摸着下巴想了想，“一天一场就可以了，如果人多的话，我可以上午讲一场，下午讲一场。”
　　“那会不会太累了？”
　　章池毫不在意，“有什么累的？不过是讲故事而已，我现在每天说的话也不少呢！”
　　“可是…”
　　“这只是一次尝试而已，如果成功了，我们的茶馆就会好起来。要是不成功，咱们再想别的办法。喜和，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对上章池兴奋的眼睛，顾喜和说不出反对的话，只能点了点头。
　　“太好了！喜和。我想，我们要再来一次宣传了。”
　　顾喜和见章池充满了干劲，哪怕他不赞成，也不忍心说了。
　　“池哥，还要去街上做广告吗？”
　　“对!我们这次要着重突出讲故事。喜和，我跟你说一个故事的开头，你写在宣传单上，这样只要看了开头的人，就会想要知道下面的内容，他们要是想知道，就要来我们的茶馆听故事。”
　　崔景顺接口道：“他们来了，自然就不会光听故事。还会喝杯茶，吃点儿东西…”
　　章池的眼睛里放着光，“对！”
　　看着两个人充满了憧憬的目光，顾喜和只能点头。
　　章池是个行动力超强的人，既然定了要做，那就一定要做好。顾喜和虽然心里矛盾，但还是支持他。
　　当天晚上，顾喜和写好了几十张宣传单，每一张都用一个个小楷写成，字迹工整漂亮，像是统一印刷出来的一样。
　　章池怕他累着，让他少写几张，顾喜和笑笑，“池哥，我写了十几年字，以前每天都要写这么多字帖，累不着的。”
　　章池看着字帖，勐然一拍头，“早知道要写这么多字，我应该去印刷的。”
　　顾喜和却道：“你这些太少了，人家不会印的。”
　　“哦。那…辛苦相公了。”
　　顾喜和脸上一红，放下笔，把宣传单整理好。
　　第二天正好是五天一到的集市，章池原本是想让顾喜和看店，他跟崔景顺去发宣传单，但顾喜和坚持也要个他一起去，章池只得让崔景顺看店。
　　集上人多，十分热闹，章池见人就塞传单，很快，他手里的一半传单就发完了。他到集市的另一头去找顾喜和，却见他正跟一个老者解释呢！
　　“大叔，这是我们茶馆推出的新活动，每天都有吸引人的故事，故事绝对引人入胜，您可以带着您家的小孙子、小孙女来听。点一壶茶，就可以在茶馆待一天，又凉快，又舒服，小孩子也不闹您。而且我们茶馆还有水果饮品，茶点，您一定会觉得物超所值。”
　　“听故事？”老者挑了挑眉毛，“我这么一把岁数了，你觉得我什么故事没听过？”
　　“大叔，我敢保证这故事您绝对没有听过。要不，我给您讲讲？”
　　说着，顾喜和不顾老者拒绝，便照着宣传单上印的故事讲了起来。他听章池讲过好几遍了，因此讲起来也很吸引人。
　　老者一开始只是因为礼貌，耐着性子听了几句，却没想到真的被故事吸引了。
　　等顾喜和住了口，他不由得问道：“你怎么不讲了？后面呢？”
　　顾喜和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大叔，下面我也不知道了呢！您要是想知道，明天去我们茶馆听故事吧！”
　　老者切了一声，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却又转回身来，把顾喜和手里的宣传单拿走了。
　　顾喜和开心的笑了笑，又物色下一个宣传的人。
　　转身，却看到了章池。
　　“池哥，你都发完了？这么快呀！”
　　章池见他一张白净的小脸晒得通红，额上一层薄薄的汗，随即把他手里的宣传单拿过来，“喜和，去那边歇歇去，我来。”
　　顾喜和擦擦脸上的汗，“池哥，我不累。”
　　“不累也不行。剩下的我来。”
　　“池哥，你是嫌我太慢了吗？”
　　“当然不是。”章池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你看你出了这么多汗，我可不想你病了。”
　　“我没有。”
　　章池不跟他啰嗦，“乖，去那边树下待着，等我发完就去找你。”
　　对于章池这种强硬却又宠溺的语气，顾喜和向来没有抵抗力，老老实实的到树下待着了。
　　章池吸收了顾喜和的做法，看到目标人物不再把宣传单一塞了之，而是简单的介绍几句，引起他的兴趣之后再找下一个。
　　传单很快就发完了，回到茶馆之后，章池重新布置了一番大堂，在柜台旁边摆了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一个惊堂木。
　　既然要以说评书一样的方式讲故事，那就该有那个样子。
　　章池凭着印象，写了一个故事的梗概，把明天自己要讲的故事写了出来。
　　“喜和，帮我看一下，有没有要改的地方？”
　　他没听到回应，回头看时，却见顾喜和坐在椅子上，脸红红的，额头上的汗一直没消，对于他的问话充耳不闻。
　　章池心中一惊，连忙走过去，抬手探上了他的额头，入手滚烫。
　　“喜和，你发烧了！”
　　崔景顺听到章池的叫声，走了过来，仔细的看看顾喜和的脸色，“老板恐怕不是发烧，是中暑了吧？”
　　想起顾喜和在太阳底下待了那么久，章池脸色变了。
　　“崔叔，还有绿豆沙吗？快给喜和端一碗过来，我去请大夫！”
　　顾喜和没觉得自己病了，只是觉得有点儿头晕，浑身没有力气。
　　他拉住章池，“池哥，我没事儿，不用请大夫。”
　　章池知道他是不想麻烦自己，只能板起脸来：“喜和，明天是我第一次上台讲故事，我不想因为你的病分心。”
　　话说的冷冰冰的，顾喜和却特别吃这一套，松开了抓着章池的手。
　　刘振尧很快就来了，给顾喜和看过之后，也说是中了暑，好在不严重，只要喝两副药就没有大碍了。
　　章池道过谢，去抓了药，又熬好了，看着顾喜和喝下去，把他塞到休息室里去睡觉。
　　顾喜和反抗无效，身子也确实乏的厉害，便老老实实的去睡了。
　　顾喜和感觉自己睡了好长时间，可醒来的时候，天色依然明亮。他坐起来，晃了晃头，中午那种轻飘飘的感觉消失了。
　　他走出屋子，正迎上跑过来的小安。小安放学了，应该是过了申时。顾喜和摸了摸鼻子，他睡得时间也不短。
　　“爹爹，你身子好些了吗？”
　　顾喜和笑着点头，“好多了。”
　　他弯腰抱起小安，“爹爹去接你放学了吗？”
　　小安的小胳膊搂上他的脖子，奶声奶气的说：“不是，是阿婆。”
　　“阿婆？”
　　我娘来了？
　　顾喜和走进大堂，果然看到了顾李氏，坐在柜台前的一张桌子旁，章池正端了茶给她。
　　顾喜和放下小安，几步走过去，躬身行礼。
　　“娘，您怎么来了？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顾李氏很少出门，更别说会主动到他的茶馆来。
　　“没事儿，就是来看看你。”顾李氏站起身来，仰头打量着顾喜和，“老二啊！没事儿经常回家看看，你看你都瘦了。你是个读书人，就该老老实实读书，开什么茶馆呀！”
　　顾喜和看了眼章池，见他低头对账，像是没有听到，这才松了口气，陪着笑道：“娘，这是我爹辛辛苦苦挣下的家业，就这么荒废了，多可惜呀！再说，我也没做什么，都是章池在做。”
　　顾李氏偷眼看了看章池，把顾喜和拉到了一边，压低了声音道：“喜和，我看你跟章池成亲这么久，也没有个一男半女。而且章池是个成了亲的双儿，整天抛头露面的，真是把我们顾家的脸都丢尽了。我说，你早该休了他…”
　　“娘！”顾喜和打断顾李氏的话，态度坚定。“池哥很好，我不会休了他的。”
　　顾李氏被噎了一下，并没有生气，继续道：“你要是不愿意，娘也不勉强你。我跟你说，孟家的小女儿今年刚满十八岁，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还不嫌弃来咱家做小，你觉得如何？”
　　顾喜和皱起眉头，“娘，咱们家里没有纳妾的传统，我爹没有，大哥小弟都没有，我怎么能纳妾呢？”
　　顾李氏轻笑一声，“他们那是没本事，男人三妻四妾才是能耐呢！我跟你说，孟家老爷子可说了，谁要是娶了他的女儿，他给水田十亩，黄金十两，绫罗绸缎更不是不用说。喜和，你要是娶了她，就不用在这茶馆里辛苦了。”
　　顾喜和苦笑，“娘，我早就说过，我不会纳妾。那小姐的嫁妆就是再多一倍，我也不会同意的。”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儿呢？”
　　顾李氏还要说什么，眼神一瞥间，正对上章池似笑非笑的眼睛。她心头一凛，只得道：“喜和，你好好想想，我先回去了。”
　　“娘，我送您。”
　　“不用不用，章池说你身子不舒服，你早点儿回去歇着吧！”
　　顾李氏走了，顾喜和长出了一口气，转过身，正对上章池深邃的目光。
　　他连忙郑重道：“池哥，我不会娶妾的！你要相信我！”
　　章池却看着他不说话，他急的汗都出来了，章池才轻飘飘说了句，“嗯，我相信你。走吧，我们回家。”
　　顾喜和这才放下心来。喊了一句，“小安，回家了！”
　　小安从柜台里跑出来，刚才在那儿玩算盘来着。他抱着章池的腿，仰着头道：“父父，我明天不想上学了，要听你讲故事。”
　　章池板着脸道：“我不是每天晚上都给你讲故事吗？还这么贪心？”
　　小安吐了吐舌头，转身去扑顾喜和，“爹爹，父父好凶呀！”
　　章池继续板着脸，“你爹爹身体不舒服，不要缠着他。”
　　顾喜和抱起小安，“池哥，小安还是个孩子，你不要这么凶嘛！”
　　“哼！这小家伙都是被你惯坏了。”章池说完，却伸手把小安抱了过来，瞪着他，“你父父病了，你还要他抱？”
　　“池哥，我已经好了。不信你摸摸我的头？”
　　说着，顾喜和就去抓章池的手，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一下子涨红了脸，松开了手。
　　章池却大大方方的把手放到他额头上贴了贴，“嗯，是好多了。走吧，咱们回家，晚上我做你们喜欢吃的皮蛋瘦肉粥，再做个…”
　　小安趁机点菜，“父父，我要吃糖醋排骨，还要吃水煮鱼。”
　　他小小年纪居然特别喜欢吃辣，吃过一次水煮鱼后就念念不忘。
　　章池笑着刮刮他的鼻子，“你爹爹病了不能吃辣的，父父明天给你做，好不好？”
　　“好。”
　　晚上小安睡了，章池又看着顾喜和喝了一次药，看着他早早睡了，这才放下心来。
　　章池心里十分懊恼和自责，他不止一次听顾作成说顾喜和从小身体不好，但跟顾喜和相处这么久，他一直很要强，从来没有流露出羸弱的一面。章池今天才知道，顾喜和是需要好好照顾的。
　　想来也是，他是读了十几年书的文弱书生，何时做过这些事儿？
　　章池暗自决定，以后这种粗活不能让顾喜和去做了。
　　好在顾喜和很快就没事儿了，不然章池会更自责。只是他把这份懊恼掩饰的很好，顾喜和并没有发现。
　　这一晚的章池有些沉默，顾喜和以为他是因为第二天要上台讲故事而紧张，柔声道：“池哥，你已经准备的很充分了，再说，咱们镇上你是独一份儿，怎么讲都不会错。”
　　章池笑了，“对！我叫不紧张。”
　　虽然顾喜和不知道这是什么梗，但还是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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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吵架
　　第二天，隋玉璋带着他家的两个娃娃又来了，让章池跟顾喜和欣喜的是，大厅里多了很多生面孔，其中就包括了昨天顾喜和做过宣传的那位大叔，他身边还有个七八岁的孩子。
　　章池站在讲台上，看着终于差不多满座的大厅，心情十分激动，“感谢前来捧场的各位乡亲。今天只要来的客人，本茶馆每人赠送一份西瓜饮料！”
　　说完，台下立即想起低低的议论声。
　　“西瓜饮料？是什么东西？”
　　“我也没听说过呢！好像是喝的。”
　　“尝尝不就知道了？”
　　“…”
　　章池说完，才想起他没有提前跟顾喜和说过，虽然他把西瓜汁都榨好了。他转头看向顾喜和，顾喜和已经跟崔景顺一人端着一个托盘出来了，把西瓜汁一一摆上客人的茶桌。
　　瓷白晶莹的茶杯里，淡红色的西瓜汁带着西瓜的清香。
　　有性急的客人立即喝了一口，浓郁的西瓜味儿，还带着凉凉的甜。大夏天的喝一口，实在是舒服极了。
　　他忍不住赞了一句，“好喝！”
　　随即得到了一片应和声：“好喝，好喝！”
　　见客人们认可自己的饮料，章池的情绪更加兴奋起来。
　　“大家喜欢就好。如果想喝，可以到茶馆来。只要三个铜板一杯，价廉物美。当然，今天这杯是免费赠送的，大家可以放心喝。”
　　听到章池这句，客人们都笑了起来。
　　章池抬手，双掌向下压了压，“好，咱们言归正传，我知道大家都是来听故事的。容我喝杯水，咱们现在就开始。”
　　这句话又惹得大堂上一阵善意的哄笑。
　　但是等章池开始讲故事的时候，堂下立即变得安静起来。
　　一直到章池讲完，堂下还是鸦雀无声。
　　章池有些纳闷，难道是自己讲的不好，怎么大家都没有反应呢？
　　顾喜和也不明白，难道章池讲的不好吗？他再看大厅里的客人，每个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章池，他恍然大悟，他们还沉浸在故事里呀！
　　他率先鼓起掌来，走到章池身边，大声道：“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了，大家要是想听，请明天再来。”
　　底下坐着的人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是讲完了呀！
　　众人都意犹未尽，一个孩子忍不住大声道：“叔叔，为什么不讲了呢？我还想听！”
　　章池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笑道：“叔叔的嗓子疼，不能再讲了，你要是想听，明天再来。”
　　小孩子还要说话，被他身边的大人拽住了。章池一看孩子旁边的人笑了，居然就是顾喜和昨天做广告的那位大叔。
　　“大叔，您来了，谢谢捧场。”
　　老人哼了一声，“嗯，故事不错，你讲的也不错，倒是值得我来这一趟。来，给我来一壶雨前龙井。”
　　“好的，马上来。”
　　章池答应着去了，堂上的人似乎这才醒悟过来，这里是茶馆，不光可以听故事，还可以喝茶吃点心，纷纷开始招唿小二点单。可能是因为开始喝了西瓜汁，又听了一场精彩的故事，今天来的客人点单的时候特别痛快。大多点了茶水，几个带孩子的还点了饮料和甜点。
　　顾喜和、章池和崔景顺，三个人忙的团团转，却觉得忙的开心。
　　下午的时候，客人来的少了，但稀稀落落的也有好几个。章池原本下午不打算讲的，但有好几个客人都问老板为什么不讲故事，他们是特意过来的。
　　章池原本想说只有上午一场，下午不讲，但他看着客人失望的眼睛，忍不住说了句，“我讲。”
　　因为上午讲了一场，下午的这一场他讲的更加生动有趣，其中还加了好多搞笑的小段子，惹得客人哈哈大笑。
　　故事讲完了，客人满意的离去了，但是章池的嗓子却像是冒了烟，丝丝的疼。
　　他一下讲台，就拿过水杯喝了大半杯水。
　　顾喜和站在他身边，给他添上水，满脸担忧，“池哥，要是一天讲两场的话，你的嗓子怎么能受得了？”
　　“没事儿，我一会儿去刘大夫那儿，让他开点儿润嗓子的药。”
　　“池哥，你歇着，我去吧！”
　　说完，顾喜和就出门去了。
　　章池摇了摇头，这家伙，中暑刚刚才好，这么不顾自己的身体。
　　崔景顺笑着捋捋胡子，“老板娘，您跟老板感情真好，让人羡慕呀！”
　　“我跟喜和感情很好？”
　　章池摸着下巴，想起他第一次见到顾喜和时候的情形，那时候的顾喜和，冷着一张脸，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似乎对自己十分厌弃。而自己完全是被他的美色所诱惑了吧？要不然自己一向干脆利落的性格，怎么会愿意跟一个想要休他的男人住在一起？
　　后来呢？他发现顾喜和竟然是以个非常温柔的人。虽然话不多，脸上的表情也总是淡淡的，但他会温柔的对待小安，会坚定的支持自己的决定。
　　章池没有爱过谁，孤儿长大的他从来没有体会过家的温暖，也从来没把他那简陋的小屋当作家。他曾经以为自己不需要，但是在这里，他有了归属感，顾喜和是他的相公，小安是他的儿子，那栋房子就是他家。
　　他想，或许，他可以跟顾喜和更加深入的发展下去了。他不是没听到顾李氏说的让顾喜和纳妾的话，但是他相信顾喜和。
　　只是，如何跟顾喜和更加深入一步呢？他们同居这么久，每天晚上两个人都躺在一张炕上，但没有任何事儿发生，是因为什么呢？
　　一晚上，章池都在考虑这个问题，因此并没有发现顾喜和不同以往的沉默。
　　“池哥，喝药了。”
　　顾喜和把药碗放在桌子上，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汤药还冒着热气，章池闻到药的苦味，无奈道：“喜和，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
　　话没说完他就闭了嘴，他自己都知道没有说服力，因为他的嗓子已经哑了，一说话就疼。
　　顾喜和淡淡道：“你要是明天不讲故事了，不喝也可以。”
　　顾喜和从来不这么说话，这时候章池才发现他的异常。
　　他把药碗放下，问道：“喜和，怎么了？你不高兴？”
　　顾喜和微微低下头，掩饰住自己脸上的神色。
　　“池哥，你以后每天都要在茶馆里讲故事吗？”
　　章池顿时兴奋起来，“对呀！你也看到了，今天来的客人好多，而且不光是听故事，他们还点了茶水，饮料，甜点。我跟崔叔算过账了，今天赚了将近一两银子呢！也许明天后天不一定会有这么多客人了，但肯定比以前多。等客人慢慢的稳定下来，咱们的茶馆就会兴旺起来了。”
　　“可是，你这样做太辛苦了！而且，你是个双儿，总是这么这么抛头露面的，别人会说闲话的。”
　　顾喜和艰难的说完，却发现说出来的话完全不是自己真正的意思。
　　章池看着顾喜和，十分不解。
　　“喜和，你不是说支持我吗？”
　　顾喜和也觉得自己出尔反尔，十分没有君子风度。但是今天看到堂上的章池似乎在发光，所有的客人都目光炯炯的看着他，眼中带着惊诧，更多的却是欣赏。
　　他听着他沙哑的嗓音，嫉妒和心疼在心里纠缠生长，最终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就是不要让他讲了，他是自己过了门的双儿，是自己的媳妇儿。他这么好的一面，只有自己才能看到。
　　可是这样小气而又羞耻的话，顾喜和怎么能讲得出来呢？
　　章池见顾喜和沉默不语，心里也很不舒服，对完账之后的那种兴奋，刚刚心里隐秘的那点儿旎旎，一下子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讨厌自己双儿的身份，也讨厌这里人思想的狭隘。凭什么双儿就只能在家里做贤妻良母呢？或者，是因为顾李氏的话？
　　他真想一走了之，可是看着顾喜和微微低垂的头，忍下了心里的火气。
　　“喜和，是因为你娘说的那些话吗？你放心，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会做出让你难堪的事儿。你要是在乎别人说什么，要是觉得我给你丢脸了，对不起，我跟你道歉。但是故事我会继续讲的，我一定要让茶馆兴隆起来，我章池认定了的事儿，不会半途而废的！”
　　说完，他一口气喝完药，拿起碗出去了。
　　门一下子被关上，顾喜和才抬起头来，眼眶有些微微发红。他搓搓脸，知道自己不对，知道自己刚才的样子一定难看极了，可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了那些话。
　　他早就预料到章池会成功，所以章池一开始说要讲故事的时候，他就是犹豫的。他根本不在乎别人说什么，纳妾的事儿，更是想都没想过。他反对，只是因为在他眼中，章池是那样耀眼，他怕自己留不住他。
　　面对这样小气和不可理喻的自己，章池该对他失望了吧？
　　今天是紧张而劳累的一天，章池躺在炕上，来不及细思顾喜和的情绪，便沉沉睡去了。而顾喜和却辗转反侧，迟迟睡不着。
　　他侧着脸，看着章池，夜色深沉，什么也看不清。但章池那深邃的眉眼，英俊的面容仿佛已经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犹豫了良久，才慢慢起身，慢慢低下头，嘴唇轻轻的印在了章池的唇上。只是一触即分，他的心就像打鼓一样响了起来。他躺回到炕上，轻轻的靠章池更近。
　　池哥，你不要生我的气，我只是想要你留在我的身边。
　　第二天章池醒来的时候，顾喜和还没起床，看着他眼下青色的阴影，章池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不由得叹了口气，给他点儿时间好好想想吧！
　　他轻轻的起床，轻轻地洗漱了，去厨房做饭。等做好饭去喊小安，一张口，暗自叫了声不好，他居然发不出声音来了。
　　他连忙清了清喉咙，又喝了一大杯水，这才发出声来，但是晦涩难听。
　　这可怎么办？他今天还要上台讲故事呢！喜和听到自己这声音，更不会同意自己上台了。
　　顾喜和醒来的时候，章池已经做好了早饭。
　　他坐到餐桌前，脸上微微泛着红，小声道：“池哥，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对，我只是担心你的嗓子。”
　　“我明白，我不…”
　　章池一开口，顾喜和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池哥，你的嗓子怎么变成这样了？走，我带你去看大夫！”
　　说完，他站起来就去抓章池的手。
　　章池坐着没动，“不用去，我早上喝了药的。”
　　看着章池一脸的云淡风轻，顾喜和突然来了气，“池哥，你的嗓子都这样了，还想去讲故事吗？不行，你今天不能去！”
　　“不去怎么行？我才讲了一天就不讲了，客人们会怎么看我们茶馆？以后恐怕再也不会到我们茶馆来了。我们刚刚有了一点希望，可不能…”
　　“没人来就没人来，哪怕茶馆不要了，我也不能让你的嗓子坏了！”
　　章池沉下脸来，“不要茶馆？不要茶馆的话，我们靠什么生活？”
　　顾喜和心中一凛，讪讪道：“总会有办法的。”
　　章池突然淡淡一笑，“对，你确实可以不要这个茶馆，听说那个孟小姐的嫁妆十分丰厚，你娶了她，自然不用为生活发愁，可以一心一意去读书了。”
　　顾喜和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池哥，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章池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说出这么酸熘熘的话，原来昨天顾李氏的话，他表面上不在乎，其实还是记在了心里。
　　看着顾喜和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唇，章池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喜和，对不起，我不想跟你吵，我想我们都需要冷静冷静。你脸色不好，今天不用去茶馆了，在家里好好休息。”
　　他转头看向小安，“小安，快点儿吃，父父送你去学堂。”
　　“哦。”
　　小安是个很敏感的孩子，看到父父跟爹爹吵架，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低着头老老实实的吃饭。
　　听到章池叫他，连忙把碗一推，说：“父父，我吃饱了。”
　　章池心里很不舒服，沉甸甸的，像是压着什么。原本他以为顾喜和跟别人是不同的，原本以为他们会一直这么走下去，谁知并不是。其实他也跟别的男人一样吧？
　　他章池是个男人，怎么可能依附一个男人生存呢？如果顾喜和不改变想法，他不得不考虑离开他。
　　想到这里，章池的心里居然一阵钝痛，他清楚的明白是因为什么。他不敢相信的是，这么短的时间，他跟顾喜和的感情居然如此深厚了。
　　他随即又想，或许只是一种习惯和依赖，并不是喜欢和爱。毕竟他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就是跟顾喜和在一起，要离开肯定会有不舍。
　　想起顾喜和憔悴苍白的面容，章池心里又是一阵郁闷和自责，自己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呢？他也会难受吧？
　　浑浑噩噩间，章池勐然抬头，发现自家茶馆已经近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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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让我摸摸
　　章池摇了摇头，长叹了口气，把心里烦乱的情绪压了下去，不管怎么说，茶馆还是要好好经营的。
　　他进了门，却发现顾喜和已经在柜台后忙活了，他的脸色看上去比早晨好了一些。见他进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
　　章池心里憋着气，也没有说话。
　　崔景顺发现，老板和老板娘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他们俩不再总是黏在一起，两人之间的话也变少了。
　　小两口吵架了？倒是奇事呀！
　　崔景顺一把年纪了，看人自然是准的，老板顾喜和虽然性子温和，但内心坚韧，他就是问他缘由，他也不会说。章池平日里平易近人，总是挂着一张笑脸，但是拉下脸来的时候，比真正的老板更有威严。崔景顺想劝，但想着两人都是明白人，知道该怎么做，便只是默默的做着自己手头的活儿。
　　直到第一个客人进来的时候，茶馆沉闷的气氛才被打破。
　　在客人面前，章池又变成了那个笑容盈盈的茶馆老板。
　　今天的客人没有昨天的多，但也差不多坐了一半。有了昨天的经验，章池讲起故事来更是游刃有余。虽然他嗓子沙哑，说话的时候嗓子丝丝刺痛，但是脸上没有丝毫流露。
　　看着大堂里被他故事吸引的客人，他心里陡然生出一种自豪感，这些人都是为了他来的呀！
　　等他讲完，嗓子又干又疼，他低头想要拿杯子喝水，才发现手边的杯子里已经没有水了。他讲故事的时候总觉得嗓子干疼，因此总是想喝水，一大杯水居然被他喝完了。
　　他正要找水，顾喜和把一个杯子递到了他的手边。
　　“池哥，水。”
　　章池下意识的接过顾喜和手里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淡淡的甜味润过，干涩的喉咙立即舒服了很多，疼痛也减轻了几分。他蓦然抬起头来，这水居然是加了蜂蜜的。
　　崔景顺适时的说了句，“老板娘，这可是老板特意去买的。”
　　章池看着顾喜和，果然看到他微微泛红的脸上的薄薄的一层汗，肩头湿漉漉的。他转头看看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虽然不大，但地上已经有了积水。这家伙，是不是被淋湿了？也不换件衣服，不怕着凉吗？
　　章池心里的那点儿酸涩立即消散了开去，被担心所取代。
　　“喜和，你的衣服都湿了。赶紧去换一件，不要着凉了。”
　　顾喜和抬手摸摸肩膀，“我撑着伞呢！就是淋了点儿肩膀，没事，已经快干了。”
　　章池还要说什么，门帘一响，有人走了进来。来人进了门，四处看了看，然后径直走到了柜台前。
　　“老板，这茶馆要招人吗？”
　　他的眼睛看着崔景顺，或许是因为柜台边上的三个人里崔景顺的年纪最大，他以为他是老板。
　　顾喜和和章池的眼睛都露出了惊喜之色，快速的对视一眼，然后齐声道：“招，当然招。”
　　男人一愣，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眼前的两个年轻人才是老板。
　　他转头看向章池，眼睛眯了眯，眼中浮现出复杂的神色，却是一闪而过。
　　“你们两位谁是老板？我想来做工。”
　　章池意识到自己刚才表现的太过急切，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水，放下杯子，这才抬起头来，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三十多岁，中等身材，脸色黝黑，头发用一块灰色的布包着。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夏日薄衫，虽然破旧，还有补丁，但是还算干净。裸露着半截胳膊，肌肉十分结实。他明显是淋过雨，头上、身上都湿漉漉的。男人的模样普通，但是眉尾到鬓边的一道疤痕，让整个脸庞带上了几分煞气。
　　章池看着这人的气质，不像做服务业的，而且也跟茶馆不搭。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目光落在那人的脚上，一双破破烂烂的布鞋，沾满了泥水，裤腿也湿了大半，贴在了腿上。可能是感受到了章池的目光，裸露出来的大母脚趾不自在的动了动。
　　章池抬眼看看大厅里还有不少客人，便道：“跟我到里面去谈吧！”
　　男人迟疑了片刻，跟了上去。
　　章池带那人进了里面的休息室。茶馆里设了两个包厢，后来因为包厢总是空着，章池便把其中一个做成了办公休闲室。里面有书桌，椅子，还有一张床，既可以办公又可以休息。
　　章池进了门，示意男人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顾喜和小声道：“池哥，你嗓子不好，我来跟他谈吧？”
　　章池点头，他有心让顾喜和多锻炼一下。
　　顾喜和让章池在椅子上坐下，才看向男人：“你以前在茶馆做过吗？”
　　男人摇头。
　　“在饭店里做过伙计吗？”
　　“没有。”
　　顾喜和迟疑起来，“你知道我们要招的是茶馆小二，这个工作需要…”
　　男人突然站起来，冲着顾喜和一鞠躬，“老板，我会好好做的。只要您让我留在这里，我不要工钱，您只要管我三餐一宿就可以了。”
　　顾喜和有些为难，微微低下腰在章池耳边小声道：“池哥，咱们留下他吧！你看他，肯定是无家可归才会这样的。而且外面还下着雨，咱们不留他，要让他到哪里去呢？”
　　男人见顾喜和有留他之意，“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老板，您就留下我吧！我一定好好做事，要是做的不好，你们再让我走也不迟。”
　　顾喜和连忙上前扶起他，“男人膝下有黄金，怎么能随便跪呢？不是我不留你，只是你…”
　　“池哥，”顾喜和走到章池身边，压低了嗓音，“他这么可怜，咱们就帮帮他呗。要是他做的不好，咱们再让他走就是了。”
　　章池看着男人如此狼狈，也是不忍心赶他走的，点了点头。
　　顾喜和见章池同意了，弯了弯嘴角，对男人道：“那你就留下吧！你什么时候可以来上工？”
　　男人迅速抹了把眼睛，急急道：“老板，我随时可以。”
　　顾喜和才要答应，章池却皱起眉头，“看你浑身湿漉漉脏兮兮的，怎么工作？”
　　男人低头看看自己，头再也抬不起来了。
　　“走吧，到我那里去，洗洗澡换换衣服。明天开始工作。”
　　“啊？”
　　男人长大了嘴巴，发出了一个单调的声音，似乎有些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章池回头对顾喜和道：“喜和，一起回去吧！你也该换件衣服。”
　　“好。”
　　章池跟顾喜和走到门口，却见男人还站着不动，皱起眉头。
　　“傻站着做什么？跟我走呀！”
　　男人呆呆的问：“去哪儿？”
　　“当然是去我家洗澡换衣服了。”章池走回来两步，看着男人，挑了挑眉毛，“这么简单的话都没听明白吗？我看你恐怕没法儿在茶馆工作呀！”
　　男人连忙白摆手，“不不，我听明白了，我只是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什么？”
　　“老板，您还没问我的名字，就留下我了吗？还带我去洗澡换衣服？”
　　章池像是刚刚想起来，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孙征。”
　　“孙征啊！好，我知道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孙征愣愣的点点头，还是站着没动。
　　章池无奈拉了他一把，“还不跟上？”
　　“哦。”
　　孙征连忙跟在了章池后面。
　　章池跟崔景顺交代了几句，这才带着孙征回了家。
　　洗了澡，换了衣服的孙征，像是变了个人。虽然脸上的那道疤还是很明显，但整个人都变得平和柔顺起来。
　　他身上穿着顾喜和的衣服，虽然他比顾喜和矮一点儿，壮一点儿，但是顾喜和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长短肥瘦都还合适。只是因为他肤色幽黑，肌肉结实，穿着长袍也有种粗糙的感觉。
　　孙征站在客厅，脸上红红的，可能是刚刚洗完热水澡，也可能是有几分不好意思。
　　“坐吧，一会儿吃饭。”
　　顾喜和换了件淡黄色的长衫，衬得面色如玉。微微一笑，像是昙花一现，美不胜收。
　　章池端着盘子进门，看到的就是孙征呆呆看着顾喜和的一幕。
　　他面色一沉，冷冷道：“过来吃饭。”
　　“哦。”
　　孙征老老实实的坐到了桌前。
　　顾喜和听着章池沙哑的嗓音，皱起眉头，“池哥，你的嗓子…你下午不要去茶馆了，我带孙征去就行了。”
　　“不去茶馆，我做什么？”
　　“在家里休息呀！我怕你下午再讲一场，明天就说不出话来了。”
　　章池下意识的摸摸嗓子，“应该不会吧？哪有那么严重？”
　　“怎么不会？难道真的失声了你才知道严重？”
　　章池想反驳，却想起了早上以为自己失声时内心的恐惧，只能点头。
　　“好，我不去了，那就辛苦你了。”
　　“池哥，咱俩还用这么生分吗？”
　　顾喜和见章池听了自己的话，心里的郁闷减轻了几分。
　　孙征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只觉得自己特别多余，只能低头吃饭。唔…章池做的饭这么好吃，如果三餐都是这样的，自己就有口福了。
　　顾喜和带着孙征到了茶馆，崔景顺一见孙征，也被他的相貌下了一条。但见他言谈举止都规规矩矩，而且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也挺勤快的，便没有说什么，毕竟他不是老板。
　　孙征没地方住，顾喜和便让他住在了茶馆里，还可以看铺子。虽然屋子小点儿，但是孙征很满意。
　　此后几天，客人的数量稳定了很多，上座率差不多在五成左右。这个成绩不算好，但已经可以保证茶馆有盈余了。
　　章池的嗓子在慢慢好转，他知道这离不开顾喜和的暗中照顾。每天早晚的冰糖雪梨羹，杯子里泡的蜂蜜润喉茶。
　　孙征虽然长得模样不讨喜，嘴巴也不甜，但胜在勤快，对客人耐心。有他在店里，省了章池好多口舌。
　　有几次，章池在茶馆里听到客人在聊天的时候提到他是双儿，有的还会拿好奇而又轻视的目光看他和顾喜和。
　　章池是毫不在意的，但他猜到顾喜和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反对他在茶馆里讲故事。对于一个受传统思想荼毒了十几年的男子来说，要卖迈过这个坎儿是挺难的。
　　章池对顾喜和不满的心渐渐平息了下去。他想要跟顾喜和好好谈谈，但是总是被这样那样的事情耽搁了。其实他自己明白他是没想好怎么说，他能看出顾喜和也有话跟他说，但也总是欲言又止的。或许，他也需要时间吧？
　　章池摸了摸脖子，自己的嗓子已经明显好转了，或许今天晚上可以跟他好好谈谈了。
　　“就是这家茶馆有人会讲故事吗？”
　　茶馆的布帘被掀开，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男人五大三粗，三十多岁的样子，满脸横肉，袖子挽到胳膊肘上，露着结实有力的小臂。一进门，一双圆睁的大眼睛就四处打量。
　　旁边一个矮胖些的男人点头道：“四哥，这就是茗香茶馆。讲故事的是他们店里的老板娘。”
　　被叫做四爷的摸摸鼻子，瞪大眼睛，“啥，老板娘讲故事？他们老板呢？莫不是死了？”
　　胖子点头附和，“四哥说的对，他男人肯定没了。要不然能让一个双儿出头露面？”
　　几个男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被叫四爷在一张桌子前坐下，招唿道：“来，都坐下。人家没了男人，怪可怜的，你们还笑，有没有人性了？”
　　“四哥说的对！”
　　章池压抑着心里的怒火，小声问崔景顺，“崔叔，这人是谁？”
　　崔景顺皱着眉头，压低了声音道：“这是咱们谷城镇有名的混混头子，叫司同。因为司同四，所以都称唿他叫四哥。”
　　章池点头表示知道了，他才要上前，顾喜和已经走了过去。章池只能跟过去，他直觉这些人是来闹事的，生怕顾喜和吃亏。
　　以貌取人，不是顾喜和的风格，但是看到司同，他的感觉跟章池一样，觉得他们不是好人，再听他说的那些话，更是气愤。但是本着进门都是客的原则，他压下心里的怒火，平静的开口。
　　“我就是这茶馆的老板，不知几位有何指教？”
　　“你就是老板？”
　　“对。”
　　“哦，原来你没死呀！呵呵，指教说不上，我们弟兄们是来听故事的。叫你家媳妇儿出来，给我们兄弟讲一场呗！”
　　“不好意思，故事只有上午才讲，下午是不讲的。”
　　司同旁边的胖子，瞪着一双金鱼眼，大声叫道：“为什么不讲？爷来了就是听故事的。说不讲就不讲，岂不是不给我们四爷面子？”
　　顾喜和淡淡道：“这是我们茶馆的规矩。”
　　“规矩，你跟我们四爷讲规矩？你可知道…”
　　“胖子，不要吓到人。”司同斜睨着眼睛打量着顾喜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你是老板？不对吧？我看你这标致的小模样儿，细皮嫩肉的，哪里像个男人？莫不是个双儿冒充的？来，我摸摸，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说着伸手去摸顾喜和的脸。
　　他身后的兄弟都猥琐的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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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没想到
　　顾喜和没想到司同说动手就动手，慌忙往后退了一步，后背一下子撞上一个硬邦邦的胸膛，他转身看是章池，才松了口气。
　　“池哥，他们人多，你不要…”
　　他看到章池眼里像是要冒出火来，顿时禁了声，他从来没有见过章池这么可怕的表情。
　　章池一把把顾喜和拉到身后，坚定的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冷的像冰。
　　“你们要是来喝茶的，我们欢迎，要是想闹事，呵呵，你们走过地方了！”
　　后面一个混混笑道：“哟，大哥，这小哥儿长得也不错呀，要不你把这两个都收了吧。”
　　司同早就把章池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透底儿，眼前的男人，虽然没有顾喜和漂亮精致，更多了几分硬朗，那冷历的目光更加勾人。
　　他摸摸下巴，“嗯，我更喜欢这个小哥儿。够味儿！就是不知道上了床，是不是也这么辣。。。”
　　他话还没说完，章池的拳头就挥上了他的下巴。
　　司同勐然被打了个趔趄，高大的身子一时站立不住，往后倒去。
　　“老大！”
　　他的手下没想到章池真的敢动手，更没想到他们高高大大的老大居然被人一拳就打倒了。几个人一齐围上去手忙脚乱的把人扶住。
　　一个混混大声道：“老大，让我去教训教训他！”
　　“不用！”司同站稳了身子，擦了下嘴角，果然看到了自己手上的一抹血色。
　　他眼神更深，唳色更重。
　　“好小子，没想到你是深藏不露呀！不过，我更喜欢。”
　　说完，司同一拳打了过去，毫不留情。
　　“池哥！”
　　顾喜和想拉章池，却被章池往后推了两步。
　　“喜和，站远点儿！”
　　顾喜和再抬头，章池已经跟司同打了起来。
　　他的心紧紧揪了起来，一把抓住崔景顺的手，叫道：“崔叔，怎么办？怎么办？”
　　又像是勐然想起来一般，松开崔景顺就要往外走。
　　崔景顺连忙抓住他，“老板，你要去哪儿？”
　　顾喜和已经慌的话都说不利落了，“我，我去报官，他们来闹事，官府、官府应该来管吧！”
　　“老板，你就是去报了官，官府也不会管的。”
　　“为什么？”
　　大厅里的人早就走光了，只有拳脚相向的唿唿风声。
　　顾喜和不敢看两个人打斗的情况，只是揪着崔景顺的袖子问为什么。
　　崔景顺叹了口气，“老板，这个司同是这镇上有名的混混，要是没有点儿关系，怎么能如此肆无忌惮呢？”
　　“你的意思是？”
　　顾喜和明白了几分，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心里的害怕却消失不见了，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章池有事！
　　他勐地转身，捞起旁边的一把椅子，就要冲上去，却被从后面屋里出来的孙征紧紧抱住了身子。
　　“老板，你冲上去也没有用！”
　　顾喜和手里的椅子掉到了地上，奋力挣扎，“别拦着我，我要帮池哥！”
　　孙征抱着他不放，大吼道：“你帮不上忙，只能添乱！”
　　两个人正纠缠着，却听崔景顺在一旁大叫道：“老板，老板娘把他们都打趴下了！”
　　“啊？”
　　怎么可能？两个人一齐抬头去看大堂，正好看到一个混混倒在了地上，抱着胳膊大声惨叫。
　　他们再看大堂上桌椅板凳倒了好几个，几个混混全都倒在了地上，只有司同还站着，但是脸色苍白，眼角破了，嘴角在流血，右手托着左手，左手臂僵硬的横在胸前，不知道是断了还是脱臼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池哥居然打败了这些人？
　　顾喜和再看章池，头发凌乱，衣服也被撕破了几条，但站的依然笔直。
　　章池双手负在背后，看着司同，冷冷道：“司同，今天我饶了你们，你们要是敢再来，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司同盯着章池，似是不敢相信，这个看上去身材消瘦，文质彬彬的男子居然会打败他。他怒视着章池，像是斗输了的狮子，却又不得不认清事实。
　　“好，章池是吧？你好样的！我们走！”
　　司同带着一众人心有不甘的走了。
　　顾喜和见人都走了，勐然扑到了章池的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急火火的问道：“池哥，你有没有受伤？”
　　章池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柔和起来，“没有，我很好。”
　　“真的？”
　　“真的。”
　　“那就好。”
　　顾喜和勐的把他抱在怀里，一颗心这才落了地，他不知道万一章池有个三长两短，他该怎么办。
　　章池迟疑了一会儿，才抬起手来拍拍他的背，轻声道：“我没事儿。”
　　崔景顺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转头去看孙征，却见他愣愣的看着章池和顾喜和。
　　他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老板和老板娘。。。嘿嘿，就是这样，以后你就习惯了。”
　　说完，他往前一步，提醒顾喜和，“老板，你是不是先放开老板娘，让他坐下歇一会儿？”
　　顾喜和这才意识到屋里还有人，立即红了脸，慌忙脱离了章池道怀抱。
　　章池看着他红着脸，一副慌乱的模样，嘴角翘了起来，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
　　顾喜和拉着章池坐下，查看他身上的伤势，章池这时才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疼痛，胳膊和腿也疼的厉害。他抬起手来，发现自己的手背居然破皮了，血液凝在上面，稍微攥拳就疼。想来是刚才用力过勐，碰破了。
　　“不要动，池哥，我去请大夫。”
　　章池拉住顾喜和，“不用，都是皮外伤。”
　　崔景顺拿了个药箱过来，一边打开，一边道：“老板，这里有药粉和纱布，给老板娘包扎一下吧。”
　　“哦。好，我来。”章池没想到这里还有药箱，“谢谢崔叔。”
　　崔景顺摸摸鼻子，“老板娘客气了。要是没事儿，我就先走了。”
　　他一拉孙征，“孙征，走，到我哪里吃饭去。老婆子说今天晚上要吃饺子。”
　　“啊？我也去？”
　　“当然，你老哥我今天请客，走吧！”
　　崔景顺和孙征离开了，还贴心的关了店门，茶馆里只剩下了章池跟顾喜和。屋子里很安静，顾喜和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捧着章池的手，给他擦药包扎，生怕弄疼了他。
　　“好了，池哥。”顾喜和把章池的手放下，又道，“你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章池笑起来，故意道：“喜和，你确定要让我在这里脱衣服？”
　　“呃。”顾喜和这才想起这是茶馆大堂，“这里是不太好，要不我们进屋里去。。。”
　　章池的头往前探了探，嘴巴贴住他的耳朵，小声道：“你要是想看，我们回家再脱，好不好？”
　　很正经的话，顾喜和却听出了几分暧昧调笑的意味。他脸上一红，连忙往外推了章池一把，慌里慌张的站了起来。
　　章池却“啊哟”一声，捂住了胸口。
　　顾喜和被吓到了，赶忙上前，“池哥，你怎么样？你哪里疼？我不是故意的。”
　　章池一把抱住了他，闷闷道：“喜和，你不生气了吗？”
　　顾喜和沉默了片刻，抬手环住了他劲瘦的腰，“池哥，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自己没用。我是你的相公，可是什么都帮不上忙。”
　　“傻瓜，你觉得我在乎吗？”
　　顾喜和对上章池清明的目光，嗫嚅着道：“对不起，池哥，是我错了。”
　　“不用说对不起，我没有生气。以后有什么话，都告诉我好吗？”
　　“嗯。”
　　“走吧！我们该去接小安了。”
　　“池哥，你怎么会功夫的？居然把那几个小混混都打跑了？”
　　章池神情一僵，脸上现出迷茫之色，“喜和，说实话我也不明白。刚才那个司同冲着我来的时候，我脑中似乎有很多片段闪过，然后拳脚自然而然的就打了出去。”
　　“什么片段？”
　　“应该是我当兵时候的情形，我仿佛看到穿着铠甲的我，跟敌军对峙的我，还有跟人打斗的我。我不是去当过兵吗？或许我的拳脚是在那个时候学的。虽然我失忆了，但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又激发了出来。”
　　章池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只是他的猜想。
　　“池哥，你想起以前的事儿来了吗？”
　　顾喜和的嗓子紧滞，还带着丝丝颤抖。他害怕，害怕章池变成原来的那个人。
　　章池感觉到了他的紧张，伸长胳膊把他揽在了怀里，“放心，即使我想起了以前，我还是现在的我。”
　　顾喜和勉强笑了笑，心里依然有份不安。
　　第二天，章池仔细的问了崔景顺关于司同的事儿。
　　司同原本是个孤儿，在街上讨吃讨喝，后来被谷城镇的混混头儿收养了，成了正式的混混一员。等混混头儿去世，他因为身高马大，还有点儿功夫，又受混混头儿的器重，成了混混们的新头儿。
　　混混们惯常做的事儿，例如控制小偷，收保护费，欺男霸女，都是他们的经营范围。
　　顾喜和瞪大眼睛，气愤道：“崔叔，就没有人管他们吗？”
　　崔景顺苦笑，“管他们？听说那个司同跟衙门的孟捕头是哥俩好，还跟品茗斋的徐老板有交情，再加上他们人多势众，谁又能管了他们呢？”
　　“品茗斋？崔叔，你说是不是品茗斋的人让他来的？来破坏我们的生意？”
　　“这话我不敢说，但也有可能。”崔叔叹了口气，“之前我们的生意不好，他们并不把我们放在心上，我们现在的生意好了，怕是碍了某些人的财路了。”
　　章池不屑的切了一声，“咱们现在才这么点儿客流量，他们居然就容不下我们了？”
　　顾喜和不解，“松轩阁比我们的客人多的多，他们为什么不找他的麻烦？”
　　“松轩阁你们去过吧？那里面的一个杯子都是值钱的。因为他的老板是镇上的大户柳园外，而柳园外的女婿正是咱们大都省的知府。人家有钱有势，就连县官都要巴结着，谁敢去找他的麻烦？那个司同就算再厉害，不过是个老百姓，民怎么敢跟官斗呢？”
　　原来在哪里都有这么复杂的关系呀！章池摸摸下巴，之前自己只想把茶馆经营好就行，没想过这些人际关系。但他明白，茶馆想要在这里长长久久的经营下去，总要跟县里的达官贵人们搞好关系。
　　这一次司同他们来，他可以把他们打跑，要是明天还来，后天还来呢？自己不怕他们，可是客人怕呀！看着大厅里东倒西歪的桌子椅子，章池觉得这事儿要尽快解决。
　　顾喜和看着章池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池哥，你在想什么？”
　　章池淡淡一笑，“我想，我们的茶馆也该正式开业了。”
　　“正式开业？”
　　“对！现在咱们的茶馆只是试营业，我打算等正式开业等时候，搞一个盛大的开业典礼。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有事儿要办。”
　　章池说的有事去办，是去找顾作成。他相信顾作成在谷城镇这么多年，肯定有他的人脉，是时候让他交给自己了。
　　顾作成一听司同居然敢去找茶馆的麻烦，十分气愤。恨恨道：“没想到我才几天没在，他司同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章池，你放心，开业仪式你好好办，我保证把人都请到！”
　　“谢谢父亲。”
　　有了顾作成的话，章池松了口气，按部就班的开始准备开业典礼。
　　虽然没有搞过茶馆的开业典礼，但这难不倒在学校里搞过各种活动的章池。
　　订做开业当天的横幅，酒水，茶点，章池一样一样计划好，因为他还要在茶馆里讲故事，所以很多事情都由顾喜和去做了。
　　经过司同的风波，章池跟顾喜和自然和好了。虽然他还不知道顾喜和的那点儿小别扭到底是什么，但他相信自己早晚会知道的。
　　顾喜和并不觉得累，反而因为能帮上章池的忙而高兴。再说，还有孙征帮他。
　　这么多天的相处，顾喜和越来越喜欢孙征了。回到家里，时不时的会提起他。
　　“池哥，孙征真是不错，干活主动又不偷懒，虽然话少，但招唿客人也挺周到的，咱们留下他真是赚到了。”
　　“是啊！有时候帮别人就是帮自己。”章池说完，似是想起了什么，笑道，“这人是你要留下的，看来还是老板的眼光独到呀！”
　　顾喜和摸摸鼻子，“我是把人留下了，可有人还带他到咱家去洗澡吃饭了呢！”
　　“我那不是看他太脏，怕影响了茶馆的生意吗？”
　　顾喜和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笑道：“池哥，我知道你是同情他。其实现在想想，当初留下他，咱们是太急了些。”
　　
作者闲话：　　顾喜和：我挺喜欢孙征的…
　　章池：在我面前，你居然说喜欢别的男人？我现在就开除了他！
　　孙征：我冤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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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和谐的一章
　　章池挑了挑眉毛，“这话怎么说？”
　　顾喜和道：“后来我想了想，咱们只看到孙征他样子狼狈可怜，都没仔细问他的来历，万一他是个坏人，可就麻烦了。”
　　“麻烦什么？咱们不过是有一个茶馆，他要是想谋财害命的话，这茶馆他也带不走呀！”
　　顾喜和想想笑了起来，“池哥说的对。”
　　“放心吧！就算他不是好人，你池哥也能对付得了他，你别忘了，我可是能打败一群混混的人。”
　　“是啊！你很了不起呢！”顾喜和说完，却严肃了起来，“池哥，你最近想起过以前事儿吗？”
　　章池摇摇头，“并没有。”
　　顾喜和松了口气。
　　其实，这几天章池晚上经常做一些在军营的梦，但都是片段，等醒来后就记不太清楚了。章池并不在意，对他来说，记不记起来都无所谓，他现在的生活很好。他不告诉顾喜和，是怕他担心。
　　忙忙碌碌中，又是五六天过去了，司同那些人没再来闹，章池总算是放下点儿心。
　　茶馆正式的开业典礼定在八月初六，是顾作成特意请人算的良辰吉日。这一次，他可不像上次那么淡定了，早早就到了茶铺，正儿八经站在门口，迎接贵客。
　　章池看着他一身崭新的长袍，嵴背挺得笔直，精神矍铄的样子，心生敬佩而又感动。
　　老爷子早就说过不会管几个儿子的事儿了，可在他们需要的时候，还是伸出了援助之手。这就是做父母的吧？永远放不开孩子的手。
　　感到自己的手被攥住，章池转头，是顾喜和。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头上包着书生巾，脸庞在上午清透的阳光照耀下，莹白如玉。
　　他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但是握着自己的手却是冰凉的，还带着湿意，泄露了他此时心里的紧张。
　　章池轻轻笑了，转头贴近他的耳朵，小声道：“不用紧张，有我呢！”
　　预料中的，他看到了顾喜和瞬间变红的脸。
　　开业仪式十分顺利，顾作成邀请的人都到了。都是场面人，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起码表面功夫做的足足的。在顾作成面前表态，一定会支持顾喜和的茶馆。
　　午宴是在镇上最大的喜悦来酒楼举办的，章池没有吝啬，要了最好的菜，上了最好的酒。
　　顾作成年纪大了，顾喜和身体又不好，因此全场中喝酒最多的当然是章池。但是章池一点儿也不怯场，脸上笑的谦虚有礼，话说的滴水不漏，酒当然也是喝的十分干脆。
　　一场酒宴，从中午一直持续到了傍晚。章池喝了很多酒，但是他的意识十分清醒。跟顾喜和一起先送了顾老爷子回去，又接了小安回家，吃晚饭，洗漱上炕，他的精神一直十分兴奋。
　　坐在炕上，他揽着顾喜和的肩膀，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激动。
　　“喜和，没想到老爷子的面子这么大，来了这么多达官显贵，连县官都来了。孟捕头跟我说了，他会罩着我们的。而且还说司同得到了教训，不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我想，只要咱们的茶馆能够顺利的发展下去，一定会越做越好的。”
　　章池的声音就在顾喜和的耳边，热气喷洒在他的脸上，带着浓郁的酒香，顾喜和僵直的身子，点头附和。
　　章池又道：“今天来的人可真多呀！好多人都说，没见过这样新奇的开业典礼呢！”
　　“这都是池哥你的功劳。”
　　“怎么能说都是我的功劳呢？你、崔叔，还有孙征，都做出努力了。喜和，我相信我们的茶馆一定会成为这镇上最好的茶馆的。”
　　“我相信池哥。”
　　章池觉得顾喜和的反应有些冷淡，疑惑的看着他，“喜和，你不开心吗？这是咱们的茶馆呀！”
　　顾喜和微微低着头，小声道：“池哥，我怎么能不开心呢？”
　　“可是，你怎么一点儿也不高兴呢？抬起头来，看着我！”
　　章池疑惑着抬起顾喜和的下巴，见他低垂着眼帘，眼角微微泛红。
　　章池原本就没醉，此时完全清醒了过来。
　　他正色道：“喜和，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顾喜和想要转过头去，可章池的手捏着他的下巴不放，声音也冷了起来，“到底什么事儿？喜和，我不想猜！”
　　顾喜和对上章池注视的目光，闭了闭眼，鼓起了勇气开口，“池哥，我…有点儿害怕。”
　　“怕什么？”
　　“池哥，你太好了！我怕我抓不住你，我怕你总有一天会离开我。
　　章池看着顾喜和眼中复杂的情绪，心里豁然开朗，最近这段日子，他为什么反复无常，为什么变的沉默了很多，原来是没有安全感。
　　“傻瓜！我是你的媳妇儿呀！我能到哪里去？”
　　顾喜和咬了咬嘴唇，低垂下眼帘，艰涩的说道：“我不知道。池哥，你这么能干，会设计房子，会经营茶馆，会讲故事，在那么多的达官显贵面前，也丝毫不怯场。。。我不知道这样的你，怎么会甘心做我的媳妇儿。我…”
　　章池看着近在咫尺的颤抖着的睫毛，微微开启的红润的嘴唇，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他叹息一声，低下头，吻住了那两瓣唇。
　　顾喜和眼看着章池的脸越来越近，然后带着淡淡酒香的火热的唇贴了上来。他的心顿时失去了平静，“扑通扑通”加快了速度，脸上也燥热起来。
　　章池还记得上次亲吻顾喜和时的那种甜美和悸动，可能是喝了酒，也可能是压抑了太久，他一吻上那稍微冰凉的唇瓣，便不舍的放开，慢慢的失了控。
　　顾喜和只觉得章池像一团火，自己被他用力的舔舐、吸吮、啃咬，像是要把他吞入肚腹。他脑中一片空白，身上的力气像是被吸干了，不由得软了腰，跌落在了章池的身上。
　　章池胳膊揽住他的腰，一用力，把他压在了自己身下。
　　暖黄的烛光下，顾喜和如玉的脸上带着淡淡红晕，眼睛半睁着，眼里氲氤水润，嘴唇微微张开着，喘着粗气。
　　“喜和。”
　　章池声音黯哑的叫了一声，又吻了上去。他不明白，这么诱人的美味在自己身边，自己是怎么忍了这么久的？
　　这一次吻变得缠绵却又热烈，章池火热的带着酒气的舌钻入顾喜和的口中，贪婪的索取者属于他的气息，用力的探索过他口中的每一个角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章池才抬起头来，把头埋在顾喜和的耳边，一遍遍描摹咬噬着他的耳垂，轻声道：“喜和，我想要你。”
　　他涨得难受，也清晰的感觉到了顾喜和身体上的变化。
　　很轻很轻的话语，在顾喜和耳边却像是打了个惊雷。
　　他错愕的睁大眼睛，不敢置信，“池哥，你…你说什么？”
　　章池淡淡一笑，手往下伸去，“你还想忍着吗？”
　　顾喜和的身体一下子变得紧绷起来，但某个地方变得更加僵硬。
　　章池笑着动了动，“它比你坦诚多了。”
　　昏黄的灯光下，章池看到了顾喜和红艳欲滴的脸。
　　他低沉一笑，“你…真的不想要吗？那就算了。”
　　说完，章池松开了手，撑着胳膊就要起身。
　　顾喜和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池哥，我们是夫妻。”
　　这话说完，顾喜和只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要烧起来了。
　　章池低低一笑，“嗯，我知道，我一定会好好服侍相公的。”
　　顾喜和睁开眼睛，屋子里的光线还很昏暗，他不由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有太晚。
　　他起身下床，却勐然倒回在了炕上。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装好，浑身都酸软无力，身后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脑袋里记忆回笼，顾喜和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他跟池哥，终于是真正的夫妻了呢！他抬手遮住眼睛，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简单。在章池面前，他根本就压抑不住对他的渴望，而章池表现出的征服欲正是他喜欢的。
　　他忍不住无声的笑起来，其实这样是最好的结果。
　　池哥呢？在做早饭吗？该喊小安起床上学去了吧？
　　他忍住身上的酸痛，坐起身来，却听脚步声响，章池走了进来。
　　“喜和，醒了。能起床吗？”
　　看着章池笑意盈盈的模样，顾喜和又红了脸。
　　“我没事儿。”
　　章池走过来，坐到炕上，顺势把他搂进怀里，在他耳边道：“看来，我昨天晚上做的还不够？”
　　顾喜和的脸顿时冒了烟，胳膊肘轻轻一拐，嗔道：“胡说什么，让小安听到！”
　　章池顺势躺倒在炕上，捂着胸口道：“你谋杀亲夫呀！”
　　“你！”
　　顾喜和回身去捂章池的嘴，却被他一拽拉倒在了身上，手扶住他的头，吻了过来。
　　这个吻温柔，缠绵，似乎带着无限的深情。
　　“我还没刷。。。”
　　顾喜和挣扎了两下，便沉溺进了这个吻里，他微微睁开眼睛，对上章池幽深的双眸，心中微动，小心翼翼的回应起来。
　　得到顾喜和回应的章池，把一个小清新的早安吻差点儿演变成可以燎原的大火。
　　章池气喘吁吁的抬起头来，黯哑着嗓音说：“你要是不想起床，咱们可以继续。”
　　顾喜和顿时吓坏了，勐地推开章池，拿起炕头的衣服，急急忙忙往身上穿，“不了，我还是赶紧起床吧！小安上学该迟到了吧？”
　　章池哈哈笑起来，“小安早就去上学了，我已经送了他回来了。”
　　“啊？”顾喜和穿衣服的动作顿了顿，“不会吧？我看天色还不是很亮呀！”
　　章池上前拉开窗帘，“今天阴天，这会儿都过了巳时了。这样的天应该没有什么客人，你别去茶馆了，在家里好好休息。”
　　“那怎么行？我可是老板呢！再说，万一有人来闹事儿怎么办？”
　　章池扑哧一笑，“就算是有人来闹事儿，你又能怎么着？你看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腰居然这么细，来，我量量，我一只胳膊能不能抱过来。”
　　顾喜和见章池又要靠过来，不顾身上的酸疼，连忙下了炕，“池哥，我去洗漱了。”
　　章池笑着摇摇头，这家伙怎么这么害羞呢？
　　拗不过顾喜和的坚持，两个人吃过午饭，便一齐去了茶馆。
　　天色确实阴沉，像是要下雨，但茶馆中还是有两三个客人来喝茶。
　　章池让顾喜和坐在椅子上，还特意给拿了垫子垫在椅子上。然后亲自倒了茶水给他，让他好好歇着。而他自己则跟崔景顺对这两天的帐。
　　崔景顺是老狐狸了，只是看着，笑而不语。
　　“老板娘，这几天清茶喝的比较多。但是天气慢慢冷下来了，咱们该多备点儿红茶了。”
　　章池点点头，“崔叔说的对。”
　　客人少，孙征也没什么事儿，他趴在柜台上，看着大堂。
　　顾喜和窝在椅子里，懒洋洋的，心里却十分满足。
　　他看着孙征百无聊赖的样子，笑着问道：“孙哥，你住在这里还适应吧？”
　　孙征点头，“嗯。挺好的。”
　　顾喜和扫了他身上的衣服，藏蓝色的短打扮，很合身，显出他结实的身材。只是，这衣服他穿了好多天了吧？没见他换过。
　　“孙哥，我不是让崔叔给了你钱买衣服，你就买了这一身吗？”
　　孙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摸了摸脖子，露出几分局促。
　　“我、我不舍得花钱，这一件就够了。我晚上洗了，第二天就干了。”
　　顾喜和扑哧一笑，“孙哥是要攒钱娶媳妇儿吗？”
　　孙征脸上一红，眼神迅速瞥了眼章池，见章池没有关注这边，才嗫嚅着道：“老板不要取笑我了，我这个模样，哪有姑娘肯嫁给我？”
　　“孙哥这是说哪里话？你的长相虽然不那么出众，但是很精神，你要是想在这里安家，好好干，一定会娶上媳妇儿的。孙哥家在哪里？”
　　“是安丘那边的。”
　　“但听孙哥说话，倒是听不出来。”
　　孙征低垂下眼睛，低声道：“可能是走的地方多了。”
　　“也有可能。”顾喜和点头，“孙哥多大年纪了，我可以帮你留意着。”
　　孙征却摇摇头，“谢谢老板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还是不要耽误人家姑娘了。”
　　顾喜和见他不想再谈，便住了口。还是有些累呀！休息一会儿吧！
　　
作者闲话：　　存稿没有了，渣作者又病了，好不容易撸出一章，(#^。^#)，还是热乎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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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会员卡
　　章池跟崔景顺对完账，崔景顺道：“老板娘，我看这些日子里客人比以前多了很多，咱们…”
　　章池抬手止住了崔景顺的话，“崔叔，虽然我确实是顾家的媳妇儿，但我毕竟是个男人，您以后不要叫我老板娘了。您跟孙征叫我名字就行。”
　　孙征冒然被点到名字，愕然的转过头来，大眼睛瞪着，不明所以。
　　“好好。”崔景顺点头，这是章池第二次郑重其事的提起此事，他知道章池的性子，要是不答应，他一定会想办法让你答应。“章池，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孙征见崔景顺答应了，他也点了点头。
　　章池笑道：“这就对了。咱们都是茶馆的一份子，以后整天在一起，不要整这些虚的。”
　　崔景顺道：“章池，我觉得咱们茶馆…”
　　章池眼睛一瞥间，看到顾喜和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他皱了皱眉头，站了起来，冲着崔景顺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大步走到顾喜和面前，弯腰把他抱了起来。
　　顾喜和被他的动作吵醒了，睁开眼睛，迷迷煳煳的叫了声：“池哥。”
　　章池柔声道：“嗯。我抱你到里面去睡。”
　　“哦。”
　　顾喜和的头靠在章池的胸前，又闭上了眼睛。
　　茶馆的两个包厢，因为没有客人去，一个房间改成了老板休息室，另一个成了孙征的住所。
　　此时章池把顾喜和放到休息室的床上，给他盖上薄被，轻声道：“喜和，你放心睡，关店门的时候，我再来喊你。”
　　顾喜和眼睛都没睁，“嗯”了一声，便没了动静。
　　章池看着他安然睡着的模样，忍不住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口，自己昨天晚上把人折腾的狠了点儿呀！不过，很有成就感是怎么回事？
　　章池回到柜台，这才道：“崔叔，你刚才想说什么？”
　　崔景顺接着道：“章池，咱们大堂里的座椅原本就少，现在还把两个包厢撤了，影响客人的数量啊！不如，咱们在大厅里再加几张桌子？”
　　章池笑道：“崔叔，你可听说过饥饿营销？”
　　“饥饿营销？那是什么？”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在一个镇上有一家餐馆，只有一张桌子，每天只招待一桌客人。”
　　“一桌客人，他们能挣到钱吗？”
　　“当然能。他们的菜品做的特别精致，很多菜是当地吃不到的，因此菜金很贵。每天只卖一桌，不光能支付一天的成本，还有盈余。一开始，人们是因为好奇而去吃饭，后来发现那里果然不错，环境好，菜品好，而且没有其他客人打扰，十分有安全感。因此在那里吃过一次饭的人，很想再去。而没去的人，因为好奇，再加上其他人的宣传，也变得特别想去。可是他们饭馆每天只有一桌呀！所以，需要预约。而越是吃不到的人越是心痒，越是想去。崔叔，你知道人的好奇心是很重的，所以那家餐馆非但没有倒闭，还做的不错呢！”
　　崔景顺摸着胡子，满脸惊讶之色，“章池，你真是见多识广。”
　　孙征眨了眨眼睛：“这家餐馆在哪里？要是我有钱的话，我也想去吃。”
　　“对！这家餐馆要的就是孙征这种心理。所以我们茶馆也可以这样，很多人想来听故事，可是咱们的座位就这么多，会让他们更加心痒。而且咱们茶馆是流动性的，客人走了，又会来新的。即便是座位少，也不会影响太多。”
　　“章池说得有道理。那咱们也试试？”
　　“对。”章池点头，“我已经算过了，如果我们保证上午讲故事的时候大堂里能达到五成的上座率，那咱们就会稳赚不赔，更别说下午还有人来。现在看来，饮料和茶点卖的不错，差不多占了三分之一的份额。不过咱们饮料的品种少了些，而且天气冷了，需要开发几种热饮才行。点心也是，现在只有三四种，太少了！我还要去找点心铺，跟他们进一步商讨点心的品种和价钱，争取种类多些，价钱低些。”
　　“章池，你尽管去，我会跟孙征把店铺看好的。”
　　孙征迟疑着说：“章池，最近我发现有人光来听故事，听完了就走。虽然客人量不少，但是收入变少了，还占用了咱们的位子，让真正想要喝茶的人没地方坐了。”
　　其实章池也发现了这个现象，很多客人进门的时候什么都不点，说是听完故事再点，可听完故事之后，人便走了。
　　“这样的客人多吗？”
　　“现在还不算多，但是我怕别的客人也会跟他们学。”
　　章池点头，“嗯，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崔景顺捋着胡子，点点头，然后拍了拍孙征的肩膀，“放心吧，章池会想出办法来的。”
　　孙征看着章池的目光闪了闪，随即低下了头。
　　顾喜和醒来的时候，看到床边站了一个人，只是一个背影，他却觉得那人身上有种孤寂的感觉。
　　他眨眨眼睛，喊了声：“池哥。”
　　章池回过头来，见顾喜和醒了，冲他露出一个笑脸，上前扶他坐起来。
　　“感觉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池哥，现在什么时候了？”
　　“起来吧！该去接小安了。”
　　顾喜和抓住章池的手，注视着他，“池哥，你有心事？”
　　“没有，就是茶馆的事儿。”
　　“茶馆有什么事儿？最近客人不是挺多的？”
　　章池不想隐瞒，把孙征的发现告诉了他。
　　顾喜和也皱起了眉头，“怎么会这样？如果这样的话，你的故事不就白讲了？”
　　“别担心，我会想出办法来的。”
　　顾喜和依然皱着眉，“想什么办法呢？他们要来，咱们也不能把他们赶出去。要不然，你讲故事也收费好了。”
　　章池摇头，“不行。当初咱们承诺过讲故事是茶馆的特色，是不收费的，现在又要钱，客人们会有异议的。而且还会让一部分想来消费的客人产生逆反心理，反而不来了。”
　　“那怎么办？我们怎么能把喝茶和不喝茶的客人分开呢？”
　　“总有办法的。”
　　“要不，咱们茶馆出一个规定，等所有在场的客人都点了单，你再讲故事？”
　　章池摸摸下巴，这样也是不可取的，如果前三天人家来都是花了钱的，但就今天不想喝茶，只想听个故事，这样的客人也把人家撵走吗？说实话，每天花钱喝茶吃点心，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不能损害这些人的利益，但还要保证来的人都是茶馆的客人。。。
　　章池突然眼前一亮，拍了拍脑袋，“哎呀！我怎么忘了，我们可以办理会员卡呀！”
　　“会员卡？那是什么东西？”
　　“这个。。。喜和，我们回家慢慢说，好吗？”
　　“好！”
　　第二天，章池就把自己的初步想法告诉了崔景顺和孙征。
　　“崔叔，孙征，我是这么想的。一次消费五十文钱的客人，赠与一张会员卡。有了这张卡，可以进店听故事，而且店内消费可以打九五折。或者消费累积满五十文钱的客人，也可以办理一张卡。如果不想消费，只要在店内预存五十文钱，同样可以办理会员卡。从下个月开始，我改成下午讲故事，到时候必须是会员才能进场，非会员禁止入内。这样，就能保证来听故事的都是咱们的客人了。”
　　崔景顺点头，“章池这办法不错，体现出了只有花过钱或者想花钱的客人才能听故事。”
　　顾喜和也点头，“对，如果想听故事，除了喝茶，还可以办会员卡，而且预付了钱之后是可以消费的，听故事还是等于没花钱。”
　　孙征开始只是听着，此时插了句嘴，“会员卡是什么？”
　　“会员卡就是一张卡片，上面写着我们茶馆的名字和会员的编号。”章池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片，“看，这是我跟喜和设计的卡片。正面是我们茶馆的名字，反面有一个编号，这个编号代表了会员的资料。比如，这个编号001的会员卡我们发出去，就要登记这位会员的名字，还要注明是消费赠送，还是预付费办理的。如果是消费赠送，编号前面是一个字母Z，如果是预付费的，编号前面的字母是F。赠送的比较简单，只要登记就可以了。预付费的就比较麻烦了，我们要记录他们以后的每一笔消费。”
　　孙征摸摸头，眼中满是迷惑，“字母是什么东西？这些字我怎么都不认识？”
　　崔景顺早就习惯了听不懂，不去纠结：“章池，会不会有人拿假的会员卡来呢？”
　　顾喜和道：“崔叔，我跟池哥想过这个问题了。您别小看这张卡片，一般人可是冒充不了呢！第一，这卡片上茶馆的名字，是我亲笔写上去的，我是一笔写成，我相信不会有人能写出来。再一个，是我们卡片上面有编号，每一个编号代表了一个人，卡片可以假冒，但是人可不能假冒吧？”
　　“老板说的是。”
　　章池见崔景顺跟孙征都明白了，这才道：“如果咱们从下个月开始用会员卡的话，这个月就要开始准备宣传和发放卡片了。崔叔，孙征，这要麻烦你们两位在客人进门和结账的时候，多多介绍，当然我也会在讲故事的时候多做宣传。”
　　崔景顺和孙征齐齐点头，“好，没问题。”
　　章池把第一张会员卡放到顾喜和手里，微微一笑：“这第一张会员卡，当然是咱们茶馆老板的。老板的这张卡，是全部免费的。崔叔，孙征，你们可记住了？”
　　顾喜和对上章池戏谑的表情，不由得红了脸。
　　崔景顺连连答应，“我这就登记上。”
　　顾喜和的脸更红了。
　　第二天讲完故事，章池花了很多的口舌来讲解他们店铺的会员卡。看得出会员卡是新鲜事物，有的人在犹豫，有的人很痛快的办理了，这个人当然是隋玉璋，他现在是章池的头号粉丝，几乎天天都到。
　　“用这张卡不光可以免费听故事，还可以打九五折？这么好的事儿，我当然要办一张。”
　　他拿着编号002的会员卡，问道：“这一串写的什么？”
　　章池道：“这个编号表示您是我们茶馆第二位办理会员卡的客人。”
　　“啊？我居然才是第二个？”隋玉璋觉得自己应该是第一个才对，“第一位是谁？”
　　章池瞥了眼顾喜和，故意道：“我们店里会员的资料都是保密的。”
　　隋玉璋点点头，上下翻转了两遍会员卡，不由得赞叹道：“这真是字画双绝，我想是顾老板的手笔吧？”
　　“对。”
　　“看着这样的字画，我都不舍得用呢！该收藏才对。”
　　顾喜和在旁边笑的眉眼弯弯，“隋秀才客气了。”
　　“我的这张卡，可以借给别人用吗？”
　　“当然，不过别人用了，你就听不成故事了。我们是认卡不认人。”
　　“原来是这样，那可不能借了。要是丢了呢？”
　　“您可以到我这里来挂失。”
　　“挂失？”
　　“对，就是把您原来的那张卡作废，再给您办理一张新的。放心，编号不会变的。”
　　“那就好。”
　　在隋玉璋的带动下，第一天章池就办理了七张会员卡。
　　顾喜跟章池都十分满意，让老百姓们认识一种新鲜事物，是很难的，今天的成绩已经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忙忙碌碌中，日子过的太过，转眼就是八月十五了。
　　仲秋节的前一天，作为儿子，章池自然要去陈桂花那里看望。
　　顾喜和准备了两盒喜锦阁的月饼，两块上好的丝绸布料，还有两坛好酒。
　　“池哥，她毕竟是你娘，你去看望她是应该的。我跟你一起去，她应该不会太为难咱们。”
　　道理章池是懂的，但是让他去做，还是别扭。
　　“好池哥，快走吧！回来还要去接小安放学呢！”
　　“好吧！”
　　去了陈桂花那儿，章清正在陈桂花屋里，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都板着脸。
　　见章池进门，陈桂花原本理都不想理，等见到他跟顾喜和手里提的东西，脸上一下子有了笑容。
　　“哎呀，章池来了？还带着这么多东西，我这儿子真是没白养！”她转头看向章清，“行了，你也别哼唧了。看看你哥带了什么，你看上哪样，赶紧拿了走吧！”
　　得了这话，章清立即眉开眼笑起来，上前查看章池带来的礼品，然后果断的拿起绸缎和酒。
　　“我就要这两样吧！小玉她爹喜欢喝酒，这两块布料给她娘做两身衣服。娘，我走了啊！”
　　章池郁闷的看向顾喜和，顾喜和安抚的冲他笑了笑。
　　在其他两个人不注意的情况下，小声道：“既然把东西送给人家了，人家要给谁，你就不要在意了。”
　　章池冷哼了一声，脸色缓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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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风波
　　仲秋节这天，小安放假，章池早早关了店，一家三口梳洗整齐，带着早就准备的礼品到了顾家。
　　一进顾家，章池就感觉顾家的气氛有些紧张。
　　顾作成板着脸坐在正位，顾李氏怀里揽着大宝，顾喜财微微低着头，而王英红站在厅里，气势汹汹的看着顾喜财。
　　顾喜和看了章池一眼，笑着打破了厅里压抑的气氛。
　　“爹，娘，大哥，大嫂，我们来了。”
　　小安也跟着喊了一圈阿婆阿公，大伯大娘，大宝哥。
　　顾作成“嗯”了一声，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喜和和章池来了？坐吧，桂嫂上茶。”
　　章池跟顾喜和坐了，这才问道：“爹，这是怎么了？大过节的，大嫂怎么一副横眉冷对的模样？”
　　顾作成的脸色又沉了下来，不做声。
　　王英红冷哼了一声，目光恨恨的盯着低着头的顾喜财，“我为什么这样，你们问问你的好大哥呀！”
　　顾喜和不解，“大哥，出什么事儿了？”
　　顾喜财抬起头来，苦笑一声，“没、没什么。就是一点儿小事儿，一点儿小事…”
　　王英红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一下子又爆发了出来。
　　“小事儿？顾喜财，你是没脸说吧？我告诉你，你想要娶那个女人，门都没有！”
　　顾喜财要休妻另娶？王英红的话让顾喜和和章池都吃了一惊。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默默的低下了头。
　　顾喜和心想，虽然王英红为人一般，脾气也很不好，但毕竟跟大哥结婚这么多年了，孩子都好几岁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况且大哥能把米铺经营的这么好，也离不开大嫂娘家的支持。而且他一直觉得他大哥是个妻管严，怎么会跟大嫂离婚呢？
　　想到这里，顾喜和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着道：“大嫂，您是不是误会了？大哥对您一直是敬重有加，怎么会跟您离婚呢？”
　　“哼！我之前也没看出来，顾喜财居然是这么一个两面三刀，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喜和，你是不知道，你大哥他外面有人了！要不是人家在我面前炫耀，我还不知道呢！说不定过不了几天，你就多一个嫂子了！我王英红嫁给顾家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全是为了这个家！现在居然落到这个田地，顾喜财，你还有良心吗？你对得起我吗？”
　　王英红说完，拿着手帕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章池冷眼看着，低头喝茶，一句话也不说。在他看来，顾喜财有纳妾的心，一点儿也不意外。
　　王英红要模样没模样，要身材没身材，为人还蛮横不讲理，在外人面前也不给顾喜财面子，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呢？顾喜财不敢明着说纳妾，偷偷摸摸的，就是怕王英红闹这一出吧？只怕是她闹了这一出，反而让顾喜财破罐子破摔了呢！
　　果然，顾喜财勐地站了起来，大声道：“我就是想纳妾，又怎样？这镇上，男人三妻四妾的很正常，我怎么就不能？”
　　王英红被气的眼睛都红了，却说不出话来。顾喜财说的对，男人三妻四妾没人说什么，但如果女人横加阻拦，就会被说成刻薄、善妒，惹人笑话。
　　这时，顾李氏又在旁边加了一把火，“哎呀，老大媳妇儿，喜财的话也没错，哪个男人没个三妻四妾的？有人愿意给喜财作妾，说明喜财有本事呀！再说，就算喜财娶了那女人进门，你也是正妻，你又何必这么闹腾呢？”
　　王英红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看向顾作成。
　　“爹，您说句话呀！我做了你们顾家十几年媳妇儿，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呀！”
　　顾作成气的脸色发青，顾喜财也一把年纪了，他要娶妾是他的私事儿，他这个做爹的也不好管。而且，要是顾喜财跟那女子有了婚约或是夫妻之实，他又怎么能亏了人家呢？不过，他要娶，怎么不明明白白说出来呢？搞得这么难看！
　　“老大，你想纳妾，为什么不坦白说？对方是个什么样儿的女子？你们之间，到了哪一步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顾喜和和章池还比他小，顾喜财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但他又不能不说。
　　他站起身来，微微低着头道：“爹，就是镇上陈记酒铺里的帮工老胡的小女儿，叫荷花。其实我们俩没怎么样，就是、就是我挺喜欢那女孩子的。”
　　“老陈家的女儿？好像年纪不大吧？”
　　“嗯，也不小了，已经十八岁了。”
　　王英红顿时又红了眼，“顾喜财，你要不要脸！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要糟蹋人家那么小的闺女！我看那闺女也不是什么好女子，小小年纪，就想给人家做妾，分明是看中了我们顾家的钱财！”
　　章池摇了摇头，真是难看呢！既然顾喜财已经有了外心，又何必非在一起呢？
　　他突然想起顾李氏之前游说顾喜和纳妾的情形，要是顾喜和纳妾的话，自己会潇洒的放手吗？好像不能。但让他跟一个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他又是绝对做不到的。
　　不管怎么说，在这个朝代里，女人或者是出了嫁的双儿，都是弱势群体。
　　顾作成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换回了章池的思绪。
　　就听顾作成说道：“喜财，英红嫁到顾家，虽然有些小错，但无大错，而且她还是大宝的妈。既然你跟那女子没有什么承诺，还是算了吧。你要想想，这几年，王家对你帮忙颇多，你还是跟英红好好过日子…”
　　“不！爹，这几年我真是受够王英红这个女人了！脾气暴躁不讲理，说话刻薄，街上的人都笑话我，娶了这么一个母老虎！爹，我已经忍了这么多年了，我不想再忍了！”
　　“你！”顾作成叹了口气，“你是非要那个女人不可了？”
　　“对！”顾喜财梗着脖子不低头。
　　王英红一下子坐到地上，哭天抢地起来，“我怎么这么命苦呀！顾喜财你个没良心的，当年老爷子躺在炕上，你刚刚接手米铺，要不是我哥和我，你哪能这么快就成功？还有，前两年你的米铺周转不开，还不是我娘家帮的忙？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忘恩负义！老爷子，您可要给我做主啊！不然，您也不想闹的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吧？您要是不管，可别怪我不要脸呀！”
　　大宝勐地挣脱了顾李氏的怀抱，冲到王英红的身边，哭叫道：“娘，你不要哭，你不要吓大宝！”
　　小安吓得往章池的怀里靠了靠。
　　顾老爷子气的身子发抖，而顾喜财的脸色也是一阵红，一阵白，却没反驳，王英红说的都是事实，他确实心虚。
　　章池见顾喜财的样子，似乎还有些良心。于是让小安去找顾喜和，自己慢慢走到王英红面前，蹲下身去凑近她，小声道：“大嫂，你这样做，只会把我大哥推开，离你越来越远，你信不信？”
　　王英红愕然抬起头来，看着他，忍不住也低下了声音，“你这话什么意思？他都不要我了…”
　　“他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
　　“他都要纳妾了！还不是不要我了？”
　　“他说过要跟你离婚吗？”
　　“没、没有。”
　　“既然没说离婚，你何必在这里哭哭唧唧闹的这么难看？”
　　“他就是娶妾也不行！”王英红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要是你家老二要娶妾，你能同意吗？”
　　“我家喜和不会的。”
　　章池的回答惹怒了王英红，她蓦地站了起来，冲着章池叫道：“你什么意思，你是在看我的笑话吗？”
　　章池也跟着站起来，把差点儿摔倒的大宝扶住，语气平静，“不，我是想帮你。大宝，却找小安玩。”
　　大宝迟疑的到小安那里去了。
　　王英红瞪着章池，“帮我？我不稀罕！”
　　“那好，就当我多管闲事了。”
　　章池说完，就要回到座位上，却听到王英红压低了的声音，“你有什么办法？”
　　“大嫂，等明天我们去你那里谈，好吗？这里人多，而且今天过节，不是谈这事儿的时候。还是…你想让这事儿收不了场？”
　　王英红看了看其他的人，顾作成铁青着脸，顾李氏不以为然，顾喜和一脸担忧，而顾喜财把头转向了一边，看都不看她。
　　她想了想，“好，就听你的。”
　　她咬了咬牙，压下心里的委屈，走到顾作成面前，福了一福，“爹，娘，是媳妇儿错了，在此给两位赔礼了。”
　　顾作成嗯了一声，看了眼章池，才道：“老大媳妇儿，老大有错的地方，不过你是长房媳妇儿，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好了，今天是中秋节，大家团团圆圆的，不要提这些糟心的事儿了。”
　　他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顾喜宝进来了，手里抱着个小奶娃儿，后面跟着他媳妇。
　　一见他们进门，顾李氏就起身迎了过去，脸上堆着笑，伸手去抱小娃娃。
　　“哎呀，喜宝，你们怎么才来？来，我抱抱我的小乖孙。”
　　小奶娃儿还没过百日，戴着小虎头帽，一身嫩黄的小褂儿，胖嘟嘟的小脸白里透红，一双像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看的人心里都萌化了。
　　顾喜宝把孩子递给顾李氏，小孩子也不哭，乖乖的靠在顾李氏的怀里。
　　“娘，临走的时候，小家伙又尿了，自己尿了一身，还把我衣服尿湿了，我们又重新换了衣服才来的。”
　　顾喜宝脸上笑的灿烂，丝毫不生气。
　　顾李氏低头贴了贴小家伙的小脸蛋，“小宝贝儿，怎么能尿到爹爹身上呢？”
　　顾喜宝跟媳妇这才给顾作成和几位哥哥嫂子见了礼。
　　顾作成道：“桂嫂，既然人到齐了，咱们就开饭吧！”
　　吃饭的时候，顾作成问了各个儿子生意的情况，特别是详细的问了顾喜和茶馆的经营情况，顾喜和把最近茶馆发展会员的情况简单的说明了一番。
　　“发展会员？是不是章池想出来的主意？”
　　“是。”
　　顾作成点头，“章池的办法是好的，只是，你们要记住，无论是松轩阁唱小曲儿，还是品茗斋唱戏，还是章池讲故事，目的都是为了让人能进我们的茶馆来喝茶。他们来的主要目的是喝茶，其他的只是一种附加享受。所以，你们要搞清楚主次，把茶泡好，才是关键。”
　　章池听了顾作成的话，脑中像是突然打开了一道门，原本的迷茫散去，思绪变得清晰起来。
　　“谢谢父亲，我知道怎么做了。”
　　顾喜和听到他略带激动的声音，惊奇的看了眼章池，章池冲他眨了眨眼睛。侧过头来，在他耳边小声道：“回家再告诉你。”
　　顾喜和脸上一红，微微低下了头。
　　顾李氏看到顾喜和的样子，一边逗着孩子，一边道：“喜和呀，你们也该有个孩子了。喜财和喜宝都有了孩子，我们做长辈的也算是没了心事。章池要是不能生，喜和你该赶紧趁着年轻，讨两房小的，咱们顾家也算是好人家，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孟家小姐，可一直等着你回话呢！”
　　顾李氏这话一说完，王英红的脸又沉了下来。
　　顾喜和看了章池一眼，见他低头吃饭，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连忙道：“娘！这孩子也不是说有就有的。再说，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纳妾的，你以后不要再提这事儿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你现在年轻不觉得，等你老了，便知道有孩子的好处了。”
　　顾喜和还要说，章池拉了拉他的袖子，笑道：“娘，您说的对。我们会努力的。”
　　顾喜和诧异于章池的话，转头看他，却见章池冲他眨了眨眼睛。
　　回到家里，顾喜和躺在炕上，疑惑的问道：“池哥，你为什么那么说？万一我们没有孩子…”
　　章池一翻身，把他压在身下，低声道：“我就是哄哄她。你知道，老太太很麻烦的，而且固执，你一句话没说完，她有好多话在等着你。还不如顺着她的话说，她就不唠叨了。”
　　“池哥，你居然会哄老太太了。”
　　章池在他颈侧轻轻吻了一记，得意的笑：“那当然，说实话你家老太太比我家那位好哄多了。”
　　“你娘她其实…”
　　“行了，你别提她，太破坏气氛了。”
　　“什么气氛？”
　　“你说呢？”章池用下身顶了顶顾喜和，“咱们可要听你娘的话，努力生娃呀！”
　　顾喜和心头一颤，以为章池知道了他的秘密，却听章池又道，“咱们这样，肯定不会有孩子了。喜和，你会纳妾吗？”
　　“当然不会。池哥，你要相信我！”
　　顾喜和就要起身，却被章池压住了。
　　“我知道。喜和，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想要跟你在一起。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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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大蚊子
　　章池说出这番话，只觉得脸上热辣辣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顾喜和。
　　十五的月亮特别圆，也特别亮，银色的月光从白色的窗纸照进来，清晰的映出顾喜和柔和的脸庞。他的眼睛瞪着，嘴巴微微张着，似乎呆住了。
　　章池等了一会儿，不见顾喜和回应，心里又是紧张又是忐忑，可又不敢再问一遍，不由得恼羞成怒，从顾喜和身上翻下来，平躺在他的身边，直直的看着天花板，不再看他。
　　顾喜和却像是勐然醒悟了一般，转过身来抓住了他的手，急切道：“池哥，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章池听出他声音中的激动和惊喜，提着的心顿时放了下去。
　　他转过身，注视着顾喜和，用从来没有过的严肃语气慢慢说道：“喜和，我说我喜欢你，我想要跟你过一辈子。你愿意吗？”
　　顾喜和的眼睛瞬间湿润了，他终于等到了。他心中瞬间涌上一种喜悦，迅速涨大，堵在胸口像是要炸开了一般。
　　他一翻身压到章池的身上，吻上了他的唇。只是，当他的唇贴到章池的唇上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回想着章池曾经对他做过的那样，伸出舌头来轻轻的舔了舔。
　　章池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一根理智的玄断了。他抬手按住顾喜和的头，凶勐的吻了上去，一个转身，把顾喜和压在了身下。
　　这个吻带着浓重的情欲，像是一把火，把顾喜和燃烧了起来。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两个人已经坦诚相见了。
　　都说一回生，两回熟，这一次两个人的情谊更浓，更加水乳交融，欲罢不能。
　　第二天顾喜和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比前几天还要疲乏，他呻吟着翻了个身，就听小安叫道：“爹爹，您醒了？”
　　顾喜和勐地睁开眼，见小安趴在炕沿上，正瞪大着眼睛看着他。他的头发披散着，还没梳好。
　　他连忙低头，见自己浑身上下捂得比较严实，这才松了口气。
　　“你…”顾喜和一张嘴，嗓音黯哑艰涩。他抬手握拳，抵在嘴上轻咳了两声，才道：“你父父呢？”
　　声音依然沙哑。
　　“父父说，让我看看你醒了没有？爹爹，你生病了吗？”
　　“没有。”
　　“没有？”小安歪着小脑袋，蓦然瞪大了眼睛，伸出胳膊，拿小胖手碰了碰章池的脖子，“父父，你这儿被蚊子咬了，红红的。”
　　“被蚊子咬了？不痒…”顾喜和下意识的摸上颈侧，勐然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了。“对，昨天晚上屋里有只大蚊子，咬了爹爹好几口。”
　　“啊？大蚊子太可恶了！爹爹，我现在就帮你找到它，打死它！”小安说完，便在屋子里转着圈儿的找蚊子。
　　顾喜和忍着笑道：“好。”
　　章池进门，就见顾喜和微微红着脸，笑吟吟的看着小安，而小安口里念念有词，仰着头在屋子里转着圈儿，不知道做什么。
　　看着老婆孩子笑意盈盈的这幅温馨画面，章池的心变得异常柔软。
　　“小安，在做什么呢？”
　　“找大蚊子。”
　　章池笑道：“大蚊子？天气这么凉了，哪里有蚊子？”
　　“有！”小安的手往自己脖子上比划了比划，“爹爹这里被蚊子咬了，我看到了，红红的一片。”
　　“…”
　　章池看向顾喜和，见他一下子红了脸，朝自己瞪起了眼睛。
　　他笑着摸摸小安的头，“行了，蚊子我来找，你赶紧去洗漱！今天不上学，也不能这么披头散发的。”
　　小安垂下眼睛“嗯”了一声，乖乖出去了。
　　章池走到炕边，弯下腰，看着顾喜和，“我是大蚊子？嗯？”
　　含笑的眼睛，低沉的鼻音，还有近在咫尺的章池的味道，让顾喜和又想起了昨天晚上…只是想一想又让他的脸烫了起来。
　　他连忙拉起被子遮住自己的脸，只露了眼睛在外面，话说的吞吞吐吐。
　　“小安看到了…我一时情急…谁让你…”
　　章池的脸再靠下，低声道：“我怎么了？”
　　顾喜和瞪着他，“都怪你！说了不让你用那么大的力，你非要，你听我嗓子哑了，还被小安…”
　　这一眼看在章池眼里，充满了无限风情，他忍不住低头吻了上去。
　　“不要！小安在家…”
　　顾喜和的话被吞没在这个缠绵的吻里了。
　　章池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冷静理智的人，可是越来越被顾喜和吸引之后，他发现自己在他面前很难控制自己，总是想看着他，抱着他，想把他占为己有，让他从身到心，都是他的。
　　“父父，我洗好了。”
　　小安的叫声打断了两个人的亲密，顾喜和一把推开章池，钻到了被子里。
　　章池看着顾袋鼠，笑着摸摸嘴唇，满足的转过身看向小安。
　　“洗完了就…”
　　没想到小安捂着眼睛，叫道：“父父，羞羞。”
　　章池失笑，小屁孩懂什么？
　　他低头对着被子道：“喜和，不想睡了就起床，我带小安出去了。”
　　章池两步走到小安面前，一把抱起了他，“什么羞羞？嗯？我跟你爹爹是夫妻，这是应该做的。等你长大了，有了喜欢的人也会这么做的。”
　　顾喜和从被子里出来，摇了摇头，章池居然跟小孩子说这个？是不是太早了些？
　　他慢吞吞的坐起来，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迹，连忙抬头看看门口，还好没被小安看到。这个章池，居然比第一次的时候还要疯狂。
　　顾喜和刚刚走进客厅，小安就扑到了他的腿上，“爹爹，梳头。父父每次都揪的我头发疼。”
　　顾喜和笑着摸摸他的头发，点头说好，抱他在凳子上坐下。
　　章池把梳子递给他，“这小家伙，越来越娇气了。以前都是我给他梳的，也不见他喊疼，你给他梳了没几次，他就嫌弃我了。”
　　顾喜和慢慢梳理着小安的头发，抬头斜睨着他，“你自己手艺太差，还怪人家嫌弃？”
　　章池弯腰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笑道：“亲爱的说的都对。我去摆饭了，你给他梳好了，咱们就吃饭。”
　　“好。”
　　顾喜和歪头想躲，却没躲开。紧张的看了眼小安，小安背对着自己，并没有看到。
　　章池笑道：“你不用紧张，我有分寸。”
　　顾喜和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人越来越黏煳了。
　　吃过饭，顾喜和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章池收拾碗筷，想起一事。
　　“池哥，你昨天怎么跟大嫂说的？她居然不闹了？”
　　章池一边洗碗，一边道：“说实话，像你大嫂那样的女人，你大哥能忍她这么多年，也算不错了。”
　　“我大嫂她确实脾气不好，但人的本质不坏。就像她说的，当初我父亲病了，米铺的生意靠了她和她娘家很多。后来米铺生意好起来了，她也有了大宝，不知道为什么，脾气越来越差了，一张嘴更是不饶人。在我大哥面前，飞扬跋扈的。”
　　“女人总是待在家里，与社会脱节，全靠一个男人生活，自然会没有安全感。她以为事事让男人听自己的，就是安全感，其实不是的。你我都是男人，应该知道，男人越是被管的严，他越想要摆脱你。”
　　“嗯，你说的很对。夫妻之间，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古人云，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就是说既要亲密又要有距离。”顾喜和突然笑起来，“没想到池哥连夫妻之道都知道。安全感是什么？”
　　“安全感？”章池洗好了手，弯下腰在他嘴角亲了一口，淡淡道：“安全感就是要你时刻感受到，我喜欢你。”
　　“你怎么…也不怕小安看到。”
　　顾喜和快速的看了看四周，小安不在，他的脸却依然红了起来。
　　章池不以为意，眼睛直直的注视着他，拿手指轻轻着他的脸，似乎意犹未尽。
　　“小家伙在写字呢！再说，有什么怕他看的？小安长大了，总会懂的，我们就当提前教学了。”
　　顾喜和一把打掉他的手，站了起来，“你呀，现在真是一套一套的。我去看看小安在做什么，你今天不去茶馆了吗？”
　　“当然去。不过，有更重要的事儿要现在去做。”
　　“什么事儿？”
　　“去见你大嫂。”
　　“要我陪你吗？”
　　“不用。你放心，我不会跟她打起来的。”
　　见章池还有心思开玩笑，顾喜和放下心来，“好，我一会儿带小安去茶馆。”
　　“要不我把小安送到老爷子那里去？顺路。”
　　“不用，他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不要去老人家那里拘着他了。我想他应该喜欢去茶馆的。”
　　“他不是喜欢去茶馆，他是想去喝饮料，吃甜点吧？”
　　“小孩子嘛，都贪吃。再说，小安也不胖，他多吃点儿才能长个子嘛！”
　　“你呀，总是宠着他。我这个当父亲的，都要吃醋了。”
　　顾喜和挑了挑眉毛，“吃醋？跟吃醋有什么关系？”
　　章池苦笑，一个接不住梗的爱人，也很无奈呀！
　　他气愤的把顾喜和压在椅子里亲了个够本，直到把人亲的气喘吁吁了这才起身。
　　章池到了王英红那里，王英红的脸色很不好，眼泡肿着，眼下浓重的黑眼圈，明显是晚上没有睡好。
　　见到章池，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他二叔，你来了？”
　　章池点头施了个礼，“大嫂好，大哥呢？”
　　王英红带着章池进屋，“他呀，一大早就出去了。他现在都不肯跟我多待一会儿。”
　　“大宝呢？”
　　“在父亲那里。二弟夫，你快坐，我去给你泡茶。”
　　“不用了，大嫂，我说完就走。”
　　王英红局促的坐在椅子上，搓着手，头低着，嗫嚅着问：“二弟夫，你说还有办法吗？”
　　章池看着眼前的女人，没有了平日里的飞扬跋扈，不过是个普通的，生怕自己老公离开自己的女人。
　　“当然。不过你要听我的。”
　　“好，我听你的。你要我怎么做呢？”
　　“大嫂，您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吗？”
　　“我的问题？”
　　“对！”
　　“我有什么问题？”王英红蓦地抬起头来，眼眶又红了。“我王英红对得起顾家！是他顾喜财没良心，居然想要纳妾！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没有大宝了！”
　　“大嫂！您不要激动。”
　　章池连忙打断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袋子放到桌子上，打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大米，“大嫂，请您抓一把米，越多越好。”
　　王英红狐疑的看着章池，见他目光坚定，并没有嘲讽的意味，迟疑着伸出手去，抓了一大把米。
　　章池道：“大嫂，打个比方，这把米，就是你的家庭，里面有大哥、小安、家庭、财富。你一定会想要抓的紧些，更近些，让它们都属于你。你用力攥住，用最大的力。”
　　王英红用力收紧了拳头，她发现，她手里的米粒哗啦哗啦的往下掉。等她把拳头攥的最紧的时候，手心里的米粒已经很少了。
　　章池适时道：“大嫂，您发现了没有，您越是抓的紧，您能抓住的越少。”
　　王英红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里仅存的米粒，好久好久，抬起头来，“章池，我好像明白了。”
　　“大嫂果然是聪明人。您既然知道了问题所在，想要挽回就不难了。您跟大哥之间，不光大哥有错，您也有。”
　　“可是，你大哥他的心已经不在家里了。人家女孩子才十八岁，正是青春年华。可是我、我这一把年纪了，长得又不好看，身材也变形了。怎么跟人家比？”
　　“我想大嫂年轻时一定是漂亮的，不然大哥也不会喜欢您。您的身材变形了，再练回来就是了。”
　　“练回来？怎么练？”
　　“大嫂，我给您制定一个塑身计划，你要是完全听我的，我保证，最多两个月，您就会恢复苗条的身材的。”
　　“真的？”王英红眼睛里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当然，您要相信我。”
　　“好，我相信你，只要你说，我一定会做到的！”王英红说完，眼神又暗淡了下去，“可是，需要两个月，不知道你大哥，他能等我吗？到时候他娶了小的进门，我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大嫂，这镇上男人三妻四妾的多的是，您又何必这么不通情理呢？”
　　王英红勐然站了起来，怒道：“章池，你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当初老二要休了你，你又是怎么做的？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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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情敌？
　　章池摸摸鼻子，自己还真没资格来说这话，虽然当初那事儿不是现在的“他”做的。
　　王英红说完，似乎记起章池是来帮她解决问题的，又颓然坐了下来，低下了头。
　　章池低声道：“大嫂，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英红摇摇头，脸上带着几分绝望，“说抱歉的应该是我，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不是，我理解您。”
　　“章池，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你大哥了，那时候他跟着父亲在米铺里帮忙。我们王家是一个很大的家族，大部分都在乡下务农。我父亲脑子比较灵活，他把家族里的米收起来，卖到城里，开始坐起生意来。我虽然是女孩子，但也时常帮家里的忙，就在那时候我认识了你大哥。当时你大哥只有十几岁，跟在他父亲后面，像个小伙计，瘦瘦小小的，长得又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见了他一面之后就忘不了他。后来，他家跟我家的生意来往多了，两家的关系越来越好，两家决定联姻。那时候我很欢喜，因为我喜欢他。”
　　说起少女时候的心情，王英红脸红了，难得露出了羞涩的神情。
　　“后来我们成了婚，父亲一病不起，米铺的生意都压在了你大哥身上。他年轻，经验不足，有一些米贩不买他的帐，我虽然是个女人，但是一心想着要帮助他，厚着脸皮去求大哥，让他压低米价卖给你大哥。因为操心加上忙碌，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就那么没了。”
　　王英红低头，用手帕捂住了脸。
　　章池没想到她其实是一心爱着顾喜财的，不知道顾喜财听了，会不会有所触动呢？
　　王英红深吸了口气，继续道：“后来，米铺的生意好起来了，我也有了大宝。那时候，应该是我最快乐的时候了，你大哥每天都回家，对我嘘寒问暖，关心体贴。可是后来，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回来以后，跟我也说不上几句话。我心里很慌，我想要他跟我多说几句话，想要他跟以前一样，可是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我每次提起，他都说他忙，他累。后来我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可那不是我的本意呀！”
　　说到这里，王英红已经泣不成声。
　　“英红！都是我不好！”
　　房门打开，顾喜财走了进来，冲到王英红面前抱住了她。他的眼眶红着，显然是听到了王英红的话，而且触动很深。
　　“喜财！”
　　王英红扑到顾喜财的怀里，大声痛哭了起来。
　　两个人一定有很多要说吧？我还是不要当灯泡了。
　　章池悄悄的走出去，还给他们关上了门。
　　走在回茶馆的路上，章池无奈的摇头，唉！做心理医生太累了！我要去找我家喜和亲一下，才能补回费尽的心思。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温暖，微风轻柔。茶馆里开着门窗，远远的，章池就看到了坐在窗前低头吃点心的小安，当然还有站在柜台前的顾喜和。他心里顿时一阵喜悦，那些烦心的事儿立即消散于无形了。
　　顾喜和见章池好好的回来，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把章池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才把他拉进休息室，小声问道：“你跟大嫂谈的怎么样？”
　　章池故意摇摇头，叹了口气，“唉！难！”
　　顾喜和知道王英红的脾气，自然知道要她改变是很难的。
　　“池哥，不要自责，日子还是要他们自己过。”
　　章池却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喜和，你要相信你相公，只要我出马，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儿。”
　　顾喜和脸一红，瞪着他，“你才是我明媒正娶进门的媳妇儿。”
　　“是吗？”
　　章池一把把顾喜和拽到怀里，就吻了上去。
　　“唔。。。池。。。”
　　章池亲够了，才抬头笑道：“是谁昨天晚上叫我相公的？”
　　“你！还不是你逼我。。。”
　　顾喜和一把推开章池，冲了出去。
　　抬头正对上走过来的孙征，孙征纳闷道：“老板，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
　　顾喜和咬牙，都怪章池那个随时会发情的家伙。
　　中午的时候，章池亲自下厨，做了几样拿手好菜，小安和孙征吃的头都不抬，崔景顺也是连连夸奖。
　　“早知道老板娘做饭这么好吃，我中午不回家吃饭了。”
　　章池得意一笑，“今天你们是跟老板沾光了。”
　　顾喜和脸上一红，瞪了章池一眼，故意道：“崔叔，孙征，你们想吃就让章池做。”
　　崔景顺摇摇头，“还是不了，老板娘的饭，哪这么容易就吃到？我们偶尔能沾点儿光就不错了。”
　　孙征只是点头。
　　顾喜和郁闷的低下了头，默默的吃饭。
　　吃过饭，小安犯困了，章池想着顾喜和昨天晚上也被自己折腾的不轻，便让他带小安去睡了。会员卡发放的很顺利，比预想的还好。这两天，他已经把讲故事的场次改到了下午。
　　怕有些人上一场没来，所以章池讲新的故事之前，总是会有一段前情回顾，让没来听的客人也能接的上。当然，要是太多场没听，就会有接不上的感觉。因此，来茶馆的人越来越稳定，章池对他们也差不多混了个脸熟。
　　今天他讲故事讲到一半，突然发现窗边坐了一个陌生面孔。穿着雪白的书生袍，头上戴着书生帽，虽然天气已经渐凉，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那人似乎不是来听故事的，脸一直看着窗外。即使是一个侧影，也给人温文尔雅的感觉。
　　这人是谁呢？以前似乎没见过。
　　他对面坐了个蓝衫少年，看打扮，应该是他的书童或者仆人。
　　章池讲完了故事，依然是一片叫好声。章池眼神瞥到那个书生身上，只见他抬手拍了拍，一副懒洋洋敷衍的模样。
　　章池倒是起了好奇心，想要去结交一番。但没走两步，就被熟客缠住了，有的问他怎么办会员卡，有的问他之前的故事如何，等他好不容易脱出身来，还好那男子还在。
　　章池走过去躬身施了一礼，面带微笑，“这位先生看上去眼生，是第一次来吗？”
　　章池走近了看，男人很年轻，不过二十多岁，气质清冽高雅，跟他家顾喜和差不多。但不知道为什么，章池并不喜欢他。
　　男子并未起身，也没回礼，淡淡道：“久闻章老板大名，今日有空，来听一场，确实名不虚传。”
　　他嘴上说的客气，可脸上的神情却是”不过如此”四个字。
　　章池心里隐隐动怒，却不露声色，“先生客气了，您慢用，我不打扰了。”
　　“慢着。”书生喊住了章池，“章老板的故事讲的好，可惜，茶不如故事。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哦？”章池挑了挑眉毛，“请先生赐教。”
　　“章老板这茶是上好的西湖龙井，可惜，水质一般，泡的方法也不对，白白糟蹋了好茶。”
　　章池承认，对于茶，他确实有些缺课。原本想着尽快补上，但是最近太忙，便没顾得上，没想到被人挑了刺儿。
　　“敢问先生，此茶应该如何泡？”
　　书生笑着摇了摇扇子，“茶之一道，博大精深，岂是一两句话能说的清楚的？”
　　章池咬了咬牙，切，真装！你不说，我也会学的。
　　“多谢先生指点。章池知道自己有所欠缺，会弥补的。”
　　“嗯，你能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倒是难得了。”
　　这口气，实在是很欠扁呀！
　　可人家是客人，章池不能跟他生气，只是笑了笑，转身离开。
　　却听旁边的书童道：“公子，不说茶的好坏，这位老板的脾气真好，您这么说话，人家都不跟你计较。”
　　章池摸了摸鼻子，看来不是自己脾气太差，而是他说话确实气人。
　　“我是老板，我不能跟他一般见识，他是客人，他是来给我送钱的。”章池小声念叨了好几遍，才把心里的火气压了下去。
　　“父父，我们起来了。”
　　小安从里面跑了出来，冲到章池面前，抱着他的腿，“父父，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章池抱起他来，刮刮他的鼻子，“你想去哪儿玩？”
　　“嗯…”小安歪着脑袋，“我们去…”
　　他还没想起来，就觉得自己被放到了椅子上，他的父父朝着他爹爹走了过去。
　　“哼，见了爹爹就忘了儿子！”
　　小安郁闷了，转头看到站在柜台边的孙征，熘下椅子跑到了他身边，“孙叔叔，跟我玩！”
　　孙征看着小家伙的眼神闪了闪，却摇了摇头，“叔叔要干活。”
　　“叔叔，有我父父和爹爹在，还有崔伯伯，你就陪小安玩一会儿嘛！小安一个人，很无聊的。”
　　孙征很为难，却听崔景顺道：“孙征，你陪小安玩一会儿吧！现在没什么事儿，我看着就行。”
　　孙征看了眼章池，见他凑在顾喜和面前说着什么，根本就忘了自家儿子。
　　老板和老板娘好像更黏煳了呢！
　　他无奈的抱起小安，“好吧，叔叔陪你玩。你想玩什么？”
　　“我们去放风筝吧！”
　　“风筝是春天才能玩的。”
　　“那我们玩什么？”
　　“叔叔教你下棋好不好？”
　　“下什么棋？”
　　“叔叔会下好多棋，像五子棋，围棋，还有象棋，你想学哪个？到叔叔屋里去好不好？”
　　“好。”
　　顾喜和没想到自己一觉起来，居然这么晚了，章池连故事都讲完了。
　　“池哥，你怎么没早点儿叫醒我？”
　　章池看他脸上还带着睡醒后的红晕，心里痒痒的，真想抱一抱，亲一亲，好在他还记得这是在茶馆。
　　“看你跟小安睡的那么香，没舍得叫你们。”
　　顾喜和白了他一眼，“我是老板，怎么能带头偷懒呢？”
　　“没事儿，有我盯着呢！”
　　章池爱极了他这一瞪眼的风情，凑得更近，想要偷个香，却听身后有人道：“喜和，好久不见了。”
　　是谁？叫的这么亲密？章池转过身，看到身后的人正式刚才跟自己交谈过的白衣书生。
　　“子修？你怎么来了？”
　　顾喜和惊喜的叫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
　　陆子修手里的折扇一收，在手掌上敲了敲，笑道：“你这一走好几个月，山不来就我，我只好来就山了。”
　　顾喜和面露愧色，“子修，是我的不对了。不过我已经跟老师说过了，可能不会回去了。”
　　“你真的这么想？岂不是可惜？”
　　章池看着这个叫陆子修的男人明显跟顾喜和十分熟悉，而且他看顾喜和的眼神，怎么看怎么有问题。他忍不住靠近顾喜和，胳膊揽上他的肩膀，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喜和，这位先生是？”
　　顾喜和这才想起自己没跟章池介绍，“池哥，这位是我书院老师的公子，陆子修，也是我的师兄。我在书院读书的时候，对我照顾良多。子修，这位是章池。”
　　章池见顾喜和只说了自己的名字，很不甘心，笑着伸出手，故意道：“我是章池，是喜和明媒正娶的伴侣。谢谢陆先生对我家喜和的照顾。”
　　陆子修看着那只手，迟疑了片刻，握了上去。
　　随即他的眉头跳了跳，抬眼看向章池，至于用这么大力吗？
　　手被攥的很疼，但他依然保持着风度，淡淡道：“章先生客气了，我跟喜和相识多年，互为知己，照顾他是应该的。”
　　章池的暗算得逞，微微一笑，松开了手。
　　顾喜和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笑道：“子修，你什么时候来的？你难得来一趟，咱们可要好好聊聊。”
　　说着，拉着陆子修的手走到一张空着的桌子前，请他坐下。
　　陆子修坐下：“我刚来没多久，没想到你这茶馆经营的不错，环境优雅，氛围安静，茶香充盈。早知如此，我该早些来的。”
　　切！你都坐一下午了，还说自己刚来？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呢！
　　章池撇了撇嘴，这个陆子修居然跟喜和撒谎，肯定没安好心。他抬眼找那书童，书童却已将不在了。
　　顾喜和莞尔一笑，“子修，你想喝什么茶？我去泡。”
　　“喜和泡的茶，倒是难得，你泡什么，我就喝什么。”
　　顾喜和笑的无奈，“子修，你又打趣我。你稍等，我这就去。”
　　章池拦住他，“喜和，既然陆先生难得过来，你该好好陪陪他，我去泡茶。”
　　顾喜和没有坚持，“那就麻烦池哥了。”
　　章池点点头，走向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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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不能放弃
　　崔景顺看章池过来，脸色不太好，低声问道：“章池，那位先生是老板的朋友吗？要上什么茶？”
　　章池回头，正看到顾喜和笑盈盈的脸。靠！那姓陆的说什么，他居然笑的这么开心？
　　他完全没听到崔景顺的话，崔景顺又问了一遍，他才咬牙道！“崔叔，来壶咱们茶馆最差的茶！”
　　“啊？”崔景顺的动作一顿，“他不是老板的朋友吗？这样不太好吧？”
　　章池顿时蔫了，语气也蔫蔫的，“算了，来一壶咱们茶馆最好的茶吧！”
　　“哦。那就是刚刚进的龙溪铁观音。”
　　“崔叔，您看着泡吧！”
　　崔景顺自然明白章池的不爽是为何，却笑而不语。只是默默泡了茶，“章池，我给他们送过去？”
　　“不用，我去。”
　　章池端着茶盘过来，脸上已是恰到好处的笑容。
　　“陆先生，请。”
　　他把茶壶放下，倒了三杯茶，自己也顺势在顾喜和旁边坐了下来。
　　“陆先生，不介意我坐下来吧？”
　　章池说完，往顾喜和身边靠了靠，偷偷拉了拉他的衣襟。
　　陆子修挑了挑眉毛，才要开口，顾喜和率先开了口：“我跟子修是多年好友，他不会介意的。”
　　陆子修听顾喜和这么说，只能故作大度的说，“章先生是喜和的内人，我该叫声弟夫才是，当然不介意。”
　　成功占到座位的人，心里得意的很，笑着打了句哈哈，根本不计较他的称唿。再说，什么内人外人，自己心里明白就行。
　　顾喜和把茶放到陆子修面前，这才问道：“子修，老师他老人家可好？这么久没去看他，我心里实在是惭愧。”
　　陆子修瞪他，“你知道惭愧，怎么不回去？我父亲一直念着你呢！”
　　“我…”顾喜和微微垂下眼眸，“对不起老师。”
　　陆子修放下手里的茶杯，正色道：“喜和，你知道我父亲不会在意的。”
　　“嗯，我知道。不过，我还是辜负了他。”
　　陆子修不想顾喜和难受，转移了话题，“喜和，我这次来，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什么好消息？”
　　“皇上刚刚喜得贵子，宣告天下，明年春天增加一科会试。你说这是不是好消息？”
　　顾喜和眼睛一亮，点头道：“确实是好消息。春天会试，秋天殿试，让天下的学子又多了次机会呀！”
　　“喜和，你要去吗？”
　　“我？”顾喜和慢慢摇了摇头，“不了，我已经成了亲，还有茶馆要经营，哪有心思读书？”
　　“成了亲又如何？茶馆不是还有别人吗？这么好的机会，多么难得呀！你寒窗苦读十几载，怎么舍得放弃呢？”
　　顾喜和低下头，默然无声。
　　章池看到顾喜和的嘴唇紧抿，长长的睫毛轻颤，很明显是陷入了纠结。
　　路子修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喜和，当初我就不赞成你早早成亲，这桩婚事果然拖累了你！”
　　顾喜和却勐地抬起头来，眼中满是不赞成，“不是的，池哥没有拖累我。是我自己不想去，即使去了，我也不一定会考上。”
　　陆子修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无礼，但他不后悔，尤其是看到章池眼中的震惊时，更是觉得自己应该说出来。
　　“喜和，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要是考不上，咱们云山书院的人，怕是没有一个人能考上了。”
　　顾喜和的态度反而坚决起来，“子修，你不用再说了，我意已决。”
　　“喜和，我希望你不会后悔。”
　　顾喜和淡淡一笑，“子修，我现在过得很好，有什么可后悔的呢？”
　　陆子修依然不甘心，“喜和，你要是想回来，我父亲说了，书院随时欢迎你。”
　　“嗯，替我谢谢老师，有空了，我会回去看望老师的。”
　　陆子修话已说到，不再一味勉强。之后转移了话题，两个人谈的都是诗词文章，书画字帖，章池依然插不上话，一壶茶，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
　　陆子修不甘心的走了，顾喜和一直把他送出茶馆才转身往回走。转头看到章池脸色不愉，以为是自己跟师兄聊天冷落了他，笑着解释，“我跟师兄好久没见了，话多了些。”
　　章池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柜台，跟崔景顺道：“崔叔，我跟老板进去谈点儿事儿，你先盯着点儿。”
　　说完，一把拉过顾喜和，把他拉进了里面的休息室。
　　章池坐到屋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仰着头看着顾喜和，像是审视一般。
　　“喜和，你为什么不去参见会试呢？”
　　顾喜和原本心里忐忑，不知道章池突然拉他进来做什么，听他问这件事，反而放松起来。如果是几个月前，让他放弃会试，他会不舍也会不甘，自己读了这么多年书，不就想着有朝一日金榜题名，出人头地吗？可是现在，他更喜欢这种平静的生活。
　　他轻声一笑，“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想去了。再说，我就是去考，也不一定会考上的。”
　　“真的吗？”
　　“是啊！天下学子这么多，比我有才能的不知多少，我不过是一介凡夫…”
　　“你胡说！”章池勐地打断了顾喜和的话，深深吸了口气，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你不是跟你爹说过，你一定会考上的吗？”
　　“啊？我说过？”
　　“对！”章池站起来，低头看着顾喜和，“你说过，你不会放弃会试，而且只要你去了，就一定会考上。而且陆子修也说你一定能考上，你为什么放弃呢？”
　　顾喜和仰着头，对上章池有些凶狠的目光，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章池生气不是因为陆子修，而是他不去考试。这个…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想去，但更放不下章池和小安。
　　“池哥，现在茶馆刚刚起步，我是老板，我不能不管。”
　　“这个你不用担心，茶馆有我，有崔叔和孙征，不会有问题。”
　　“可是…”
　　“你不去，是因为我，因为小安，对吗？”章池根本就不想听，粗鲁的打断了他的话，颓然的坐到椅子上，“还是我们连累了你。”
　　“当然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去？”
　　“我…”顾喜和不知道该怎么说。
　　章池站起来，往前一步，目光炯炯的瞪着顾喜和，“喜和，你说你不想去，可是你从来没有丢下书本，没有停止练字。你听到增加了一科春试的时候，那表情明显是惊喜的。喜和，我是你的家人，不是拖累你的包袱。你觉得，我和小安离了你，会过不下去吗？”
　　“当然不是。”
　　“那你觉得你到书院去读书，我会把茶馆私吞了吗？”
　　“怎么可能！”
　　“还是，你觉得你不在家，我会给你带绿帽子，让你难堪？”
　　顾喜和皱起眉头，“池哥，你越说越离谱了，你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那你为什么不去书院？不去会试？”
　　顾喜和看着章池，脸一下子红了，眼神闪烁，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的说：“池哥，我、我就是舍不得你跟小安。池哥，你不是昨天晚上还问我过我喜不喜欢你吗？我说喜欢你，是认真的。我不想离开你，只想守着这间茶馆，和你一起看着小安慢慢长大。如果我去参加会试，现在就要去书院学习，我不舍得离开你。”
　　说完，他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把头靠在章池的身上，抱紧了他的腰。
　　顾喜和的话让章池十分感动，可，他不能拖顾喜和的后腿。他知道顾喜和寒窗苦读十几年是为了什么，知道理想和目标就在眼前，却无法实现的遗憾和痛苦。
　　“喜和，我们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可是，”章池推开了顾喜和，低头看着他，“喜和，我希望你去参加会试。那是你的理想和目标，你不能放弃。茶馆和小安有我。再说，你去了书院，就再也不回来了吗？”
　　“当然不是，书院半个月放两天假。”
　　顾喜和说完，沉默了下来。
　　“池哥，我知道了，我下个月就去书院读书。”
　　“嗯，我去送你。”
　　“不用送，书院不远，不过半日的路程。如果坐马车，会更快些。”
　　章池拍拍他的肩，“我想送。”
　　“好。”
　　“不过，在你去书院前，可以跟我一起学习泡茶吗？”
　　“学习泡茶？”
　　“当然。你记不记得父亲曾经说过，茶馆要以茶为主，唱戏听曲儿，讲故事，都是喝茶的附加享受。今天陆子修来，又提醒了我，我们的茶馆要生存下去，茶才是根本。什么样的茶，该怎么泡，都是十分讲究的。我们只有把茶之一道研究透彻，不愁没有人来喝茶。”
　　“池哥，你说的对。只是，我们去哪里学呢？”
　　章池挑眉一笑，“你不记得父亲送给咱们的书了？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然也有茶之道呀！”
　　“好，我跟池哥一起学。”
　　章池早就想钻研一下茶道了，只是顾作成给的书都是繁体字，有的还是行书，再加上是文言文，他看不太懂。他半猜半认，读起来很吃力。有了顾喜和在旁边讲解，完全是事半功倍。
　　崔景顺跟孙征都发现了老板和老板娘的不对劲儿，除了讲故事的时候，两个人总是凑在一起，拿着书看，还嘀嘀咕咕的。
　　孙征小声道：“崔叔，老板和老板娘在做什么？”
　　崔景顺摇头，“我也不清楚，好像听章池说要老板教他泡茶？”
　　“泡茶？泡茶还用学吗？”
　　“不知道。老板是读书人，或许书上有什么不一样的办法吧？”
　　“泡茶能有什么不一样？”孙征嘀咕了一句，却没人回答。
　　好在茶馆里氛围总是安静的，没有人来打扰两个人。
　　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打烊了，店里只有两个客人，崔景顺的女儿回娘家来了，他早早回去了。孙征一个人看着老板和老板娘黏黏煳煳的，只觉得眼热，不由得把头转向店外。
　　却见门帘一挑，从外面进来两个人。
　　为首的是个丫鬟打扮的女孩子，年纪不大，一副俏生生的模样。她进了门，四处看了看，才回头对门外的人道：“小姐，茶馆倒是挺干净的，就是里面没几个客人，该不是这里的茶不好吧？”
　　孙征一听就来气，你们还没喝呢，怎么就知道茶不好了？因此，客人来了，他也没有过去招唿。
　　似乎是外面的小姐说了句什么，丫鬟无奈的撇了撇嘴，搭起门帘，让人进来。
　　走进来的小姐让孙征眼睛一亮，白色的衫子，淡绿色的裙子，头上梳着双刀髻，斜插了支翠玉的坠子，脸上白白嫩嫩，眉目如画。
　　女子进门，抬眼看了看茶馆的摆设，微微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
　　“翠儿，这里还不错，就在这里歇一会儿再走吧！”
　　“那好吧！”翠儿伸长了脖子，四处看了看，“小姐，我看窗边的位置不错，窗台上还有一盆花儿，咱们就去那边坐吧！咦？这是什么花儿？好漂亮。”
　　小姐摇了摇头，轻声道：“翠儿，这里是茶馆，不要大唿小叫的。”
　　“反正这里没有人。”见小姐瞪她，翠儿伸了伸舌头，“好了，我不说了，小姐您赶紧坐下歇歇。小二怎么还不来？真是没有眼色！”
　　从这翠儿进来，孙征就不喜欢她，一个女孩子咋咋唿唿的。
　　翠儿张望了一番，看到了正看向这边的孙征。
　　“小二，看到我们小姐来了，还不赶紧过来伺候着！”
　　孙征撇了撇嘴，这女孩子长的好看，可惜这么没礼貌，在茶馆里大唿小叫的，顺带着对那位小姐也有了看法。
　　他几步走过去，沉声道：“你没看到还有其他客人吗？这么大声小叫的，成何体统？”
　　翠儿一见到孙征，看到他脸上的疤痕还有板着的脸，心里一突，天哪！这店里小二怎么这么吓人，这茶馆是怎么做生意的？
　　不过，我们小姐是县太爷家的女儿，我怎么会怕他？
　　想到这里，翠儿抬起下巴，冷哼了一声，“其他客人？就那两个人，能跟我们小姐比吗？我们小姐可是…”
　　“翠儿！”小姐不赞成的看了翠儿一眼，打断了她的话，“这位小哥，我们只是路过，恰好口渴了，想喝口茶，你这里有什么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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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你不能喜欢
　　小姐的声音柔和动听，又有礼貌，孙征对她的印象立即有了改观，因此态度也和气了很多。
　　“小姐，请问你想…”
　　他正要开口推荐几种茶叶，就听身后有人接过话去。
　　“这位姑娘，我们茶馆虽然小，但是茶叶的品种很多，而且品质很好。现在天气凉了，小姐应该喝点儿红茶暖暖胃。”
　　孙征回头，正是章池。他见老板来了，便往后退了一步，站到了章池身后。他回头，见顾喜和已经不在柜台后面了。
　　老板呢？难道是回去了？孙征正纳闷着，听两个客人招唿他结账，他连忙过去了。
　　翠儿上下打量了章池一番，点点头，“嗯，你这个样子，才像个做生意的。不过，太油嘴滑舌了些。”
　　“翠儿不要乱说！”小姐轻轻斥责了一句。
　　翠儿不以为意，只是撇了撇嘴。
　　章池淡淡一笑，“没想到姑娘居然会看相，做个丫头倒是可惜了。要是到集上去摆个摊，岂不是成了活神仙？何必在这里当个下人呢？”
　　“你！”
　　翠儿虽然是个丫鬟，但是从小在小姐身边长大，小姐待她很好，因此很有些恃宠而骄。此时听章池冷嘲热讽，气是真气，一时之间居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小姐看了眼翠儿，轻声道：“翠儿，退下。”
　　翠儿不甘心的瞪了眼章池，站到了小姐的身后。
　　小姐冲着冲着章池歉意一笑，“先生，不好意思，我这丫鬟被我惯坏了。出言无状，还请先生见谅。”
　　章池点头：“既然小姐知道，该好好管教才是。今天幸亏是我家伙计脾气好，不然遇到蛮横不讲理的人，吃亏的可是小姐。”
　　小姐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章池居然不给她面子，还一本正经的给她讲道理，她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是章池一表人才，更难得的气质雅俊，让她发不出脾气。
　　章池这话气坏了翠儿，她翻个了白眼，气唿唿的说：“切！谁敢欺负我们小姐，我们小姐可是县太爷的千金！”
　　章池看了眼面前的小姐，想起上一次在酒桌上看到的县太爷江令志，个子不高，矮矮胖胖，没想到闺女长得这么漂亮。
　　但是这个丫头实在是招人厌呢！
　　他冷冷看着翠儿，“县太爷的小姐又怎样？总有人不认识你们，总有人胆大包天，等你们吃了亏，即便是把人抓了，打一顿，关一顿，小姐吃的亏能补上吗？”
　　翠儿虽说是丫鬟，但她小姐的贴身侍婢，连府里的管家都让她三分，何尝有人这么看她，这么跟她说话？但是章池板起脸来的时候，自有一股威严，翠儿吓得后退了一步，一时不敢反驳。
　　小姐福了一福，“先生说的是，汀兰受教了。翠儿无礼，还望先生海涵。”
　　既然是县老爷的女儿，人家还跟自己道了歉，章池也就不计较了。
　　“小姐还没说要喝什么茶？”
　　“不用了，我不过是路过这里歇歇脚，这就回去了。”
　　“小姐请慢，天色已经晚了，你们两位姑娘出门不太安全。”章池叫了声，“孙征，你送这两位姑娘回去。”
　　翠儿见到孙征过来，脸上不好看，嘴硬道：“在这里镇上，还没有人敢对我们小姐无礼！”
　　江汀兰却道：“那就谢谢先生和小二哥了。”
　　说完，起身走了出去。翠儿见她家小姐走了，连忙跟了上去。
　　孙征当然不想去送人，尤其是那个蛮横无理的丫头，但是章池发了话，他又不能不去，只能远远的跟在两个女孩子的身后。
　　好在走了不远，有一顶轿子过来，抬轿子的人恭敬的请小姐坐了上去。孙征又跟了一段路，看她们确实是往县衙去了，这才转身回去。
　　翠儿扶着轿子，无意间回头，看到了远远跟在后面的孙征，她翻了个白眼，回头掀着轿帘对江汀兰道，“小姐，那个丑八怪回去了。”
　　江汀兰瞪了她一眼，“翠儿，茶馆的老板跟小二都是好人，你不能这么说人家。”
　　“小姐，”翠儿拉长了强调，“我不过是说句实话嘛！那个人长得真的很吓人。我真想不通，一个茶馆怎么会用这种人当小二。”
　　她眨了眨眼睛，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小姐，后来过来的那位男子是老板吧？一定是的！长得那么俊秀，又那么有气质…”
　　“那位男子…”江汀兰想起刚才见到的男子，说不尽的风流倜傥，双颊不自觉的浮上一丝红晕。她自言自语，“不知道那男子是什么人？”
　　“听说茗香茶馆的老板是顾家的二少爷，他从小便在云山书院读书，书画皆佳，十几岁就考上了秀才，没想到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小姐，我说的对不对？”
　　江汀兰眉眼含春，却嗔道：“他是不是一表人才，关我什么事儿？”
　　“是不关小姐的事儿，只是，”翠儿故意顿了顿，“我看小姐好像春心动了呢！”
　　“你这小丫头再敢胡说八道，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翠儿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了。但脸上的隐隐的笑意，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呢！
　　孙征回到茶馆，看到章池正给顾喜和披上外衣，“喜和，今天降温了，你身体弱，不要着凉了。”
　　顾喜和站着没动，任由他给自己系上衣带。
　　章池听见门响，回头见是孙征回来，问道：“你把那位小姐送回去了？”
　　孙征瓮声瓮气的回答，“走到半路，她的家人来了，她上了轿子。我跟了一段路，看是进了县衙，就回来了。”
　　“她们平安回去了就好。孙征，那丫头虽然说话难听，但咱们是开门做生意的，不能跟她们计较。何况她们的身份特殊，无论说了什么，你就当没听到好了。”
　　“是，我明白。”孙征答应了一声。
　　其实翠儿的话虽然挺让人生气的，但他没放在心上，他是男人，怎么能跟个小女孩计较呢？
　　刚才那一幕，顾喜和虽然没全看到，但听到了翠儿的几句话，他知道这事儿不怪孙征。
　　他怕孙征郁闷，笑道：“女孩子嘛，尤其是官家的女孩子，自然是娇惯了些。”
　　章池道：“所以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女孩子。”
　　顾喜和抬头看了他一眼，轻笑了一声，“你也不能喜欢。”
　　章池愣了愣，顾喜和从来没有这么说过话，看着他带着笑意的眉眼里有几分促狭，心里勐然涌上一股冲动，他也立即把这种冲动付诸了行动。
　　当顾喜和被吻住的时候瞪大了眼睛，这是在茶馆里，还是在孙征面前，这实在是太羞耻了。
　　他刚要推开章池，章池就放开了他，低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啄，不顾站在一旁红着脸、呆若木鸡的孙征，拉着顾喜和走出了茶馆。
　　顾喜和被他牵着出了茶馆，走了几十步，那颗躁动的心才平复下来。
　　“池哥，你不能那样…孙征还在呢！”
　　章池毫不在意，“怕什么？孙征是个成年人了，能够理解的。再说了，他都一把年纪了，说不定早就经历过了。”
　　顾喜和摇摇头，“池哥，你觉得孙征多大年纪了？”
　　“他…怎么也得三十了吧？”
　　“没有，他才二十四岁。”
　　“什么？”
　　“不会吧？他居然才二十四？”章池转头去看顾喜和，见他一脸肯定，再想想孙征的模样，“那他长得可太显老了。”
　　“应该是生活的磨砺吧？安丘离这里十万八千里，他一路辗转走到这里，该是吃了不少苦。所以才特别显老吧？”
　　“安丘呀！确实够远的。安丘，安丘…”
　　章池小声的念了几遍。
　　顾喜和见他神色似乎有些恍惚，有些紧张的攥了攥他的手，“池哥，你怎么了？”
　　章池回过神来，“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名字好像有些耳熟。”
　　“耳熟？难道你去过那里吗？”
　　章池摇头，“可能我以前去过吧？听着耳熟，但没什么印象了。”
　　原来池哥还没有记起以前的事儿，顾喜和松了口气。
　　顾喜和月底就要去书院，这几天章池都是讲完了故事就回家了，张罗着给他准备行李。顾喜和一再表示书院里什么都不缺，可章池还是不放心。
　　“喜和，你以前没有书童吗？”
　　“没有。”
　　“那你一个人在书院，谁来照顾你？”
　　“我自己能照顾自己，还有子修和老师，他们都挺照顾我的。”
　　“你怎么能麻烦他们呢？不如我给你找个书童？要不，让孙征陪你去？我看他话不多，是个稳妥的人。”
　　顾喜和失笑，“池哥，我一个大人了，不用人照顾。再说，那里两个学生一个屋，没有多余的房间。”
　　章池立即警惕起来，“两个人一个屋？你跟谁一个房间？是不是陆子修？”
　　“是，我跟子修是好朋友。”
　　“不行！喜和，你这次去不能跟他一个房间了。”
　　“为什么？”
　　章池见顾喜和眼神清澈，知道他并不明白那个人的心思，心里十分矛盾，要不要点醒他呢？章池犹豫良久，决定了不点醒他，顾喜和不知道，还可以把他当朋友，万一让他明白了，说不定两个人连朋友都没得做了。他不怕顾喜和变心，这点儿自信他还是有的，再说，他也相信顾喜和。但一想到两个人住在一起，心里总觉得别扭。但是，万一呢？
　　顾喜和见章池好半天不说话，脸上神情变了又变，不由得又问了一遍，“池哥，怎么了？我为什么不能跟子修兄住在一起？”
　　“哦。没什么。”章池回过神来，“我是觉得你跟他一个房间睡，陆子修的书童就没地方了。”
　　顾喜和笑起来，“山上是不让书童留宿的，所以子修一直跟我一个房间。放心吧，我们住了好多年了，彼此十分了解。”
　　“好吧！”章池放心了些，不由得想，两个人住了好几年都没发生点儿什么，陆子修也实在是可怜。
　　“早些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好。”
　　想着要有十天才能回来，顾喜和不由得靠章池更近了些。
　　章池弯了弯嘴角，胳膊一伸，把他搂在了怀里。
　　崔景顺看着两个姑娘进门，自顾自的走到了靠窗的位置上。小姐坐下，小丫头伸手招唿孙征上茶。
　　孙征回来，脸拉的老长。
　　“崔叔，她们要一壶上好的铁观音。”
　　崔景顺一边冲茶，一边问道：“孙征，这两位姑娘已经接连来了三天了，我看她们每次都是讲完故事才来，每次都伸长了脖子往柜台看，你说，那姑娘是在看谁呢？”
　　孙征淡淡道：“反正不是看我和你。”
　　崔景顺笑着捋捋胡子，“当然不是看我这老头子了。你嘛，也不像。不过，我看那个小丫头对你倒是挺有心的。”
　　“得了吧！”孙征撇了撇嘴，“那样刁蛮的丫头，我可不喜欢。再说，人家是为了…”
　　话没说完，他就端着茶盘走了。
　　“喂！你这小子，怎么不说完，她是为了谁？”崔景顺捋了捋胡子，他心知肚明，这俩姑娘，不是为了老板就是为了老板娘。可惜了，哪一个都没戏。
　　孙征给江汀兰和翠儿把茶放好，说了句“您请慢用”就要离开，却被翠儿叫住了。
　　“哎！丑…呃，小二，你先站住，我们小姐有话问你。”
　　孙征记得章池的话，来者都是客，便转过身，淡淡道：“请问小姐有什么事儿？”
　　江汀兰迟疑好一会儿，才红着脸道：“小二哥，请问，为什么这几天都没见到你们老板？”
　　“我们老板去云山书院读书去了。”孙征实话实说，这也不是秘密。
　　“啊？去读书了？”江汀兰先是惊叫了一声，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压低了声音道，“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十天之后。”
　　“那么长时间？”
　　江汀兰眼中顿时现出失望之色，十天，居然要这么久？既然那人不在，她还在这里做什么呢？
　　她起身对翠儿道：“翠儿，我们走吧！”
　　“可是小姐，这茶刚上来，您还没喝呢！”
　　“不了，我不想喝了。”
　　说完，江汀兰率先了离开了座位。
　　她刚走到茶馆门口，却见到推门进来的章池。
　　“老板？”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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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调查
　　江汀兰见到章池，完全忘了什么是矜持，也来不及掩饰自己的惊喜，几步走上前去，先开了口，“先生，你不是读书去了吗？
　　上次见面时候，章池对江汀兰的印象不错，淡淡笑着施了一礼，“小姐可能误会了，去读书的是我们老板，我不过是个伙计。”
　　“你只是个伙计？这么说，你不是顾家二少爷？”
　　江汀兰有些失望，却又不相信，这个人通身的气派，怎么可能只是个伙计呢？
　　章池点头，“对，我不是老板。小姐是要走了吗？那我不耽误你了。”
　　说完，章池就往柜台走了。
　　他刚刚送顾喜和回来，心情实在是不太美妙，因此没有心情跟她寒暄。
　　不是老板？翠儿也听到了章池的话，这人居然不是老板？她的想法跟江汀兰一样，即便不是老板，也一定不是个普通的伙计。
　　江汀兰的目光一直落在章池身上，见他头也不回的走到柜台，跟柜台后面的两个人说了句什么，然后笑起来。那笑容不是对着自己时客套疏离的笑容，而是真实的，温柔的，似乎还带着点儿宠溺的笑容。
　　他为什么这么笑？难道那两个人里有他喜欢的人？江汀兰果断摇头，一个老头子，一个丑八怪，他怎么可能喜欢这样的人？
　　翠儿跟在江汀兰的身后问道：“小姐，您要回去吗？”
　　既然起了身，江汀兰自然要走。
　　出了门，江汀兰才问道：“翠儿，回去之后你让人查查，那个人到底是谁。”
　　这次一见，江汀兰更觉得这个男人是她喜欢的，她迫切的想知道他的一切。
　　翠儿故意道：“小姐，你说的那个人，是哪个人呀？”
　　江汀兰脸上一红，白了翠儿一眼，“小蹄子，是不是真的被我惯坏了？居然敢打趣我？我看你是一天天大了，胆子也野了，还是趁早放出府去才是！”
　　翠儿一听小姐要她出府，连忙讨饶，“小姐，我错了！奴婢错了，给您道歉还不成吗？您可千万别让我走。回去之后我就让王叔去查。”
　　翠儿不敢乱说话，回头看了眼茶馆，却见到了不远处的孙征。“小姐，那个丑八怪又跟在咱们后面呢！”
　　江汀兰低头一想就猜到了原因，“他应该是来送咱们的。”
　　“一定是那位先生让他来送的。小姐，您说他是不是对您也有几分…”
　　江汀兰红了脸，迟疑道：“你也看到了，他刚才对我很冷淡。”
　　翠儿却不以为意，“小姐，人家一看就是正人君子，在外面当然要对小姐以礼相待。但是，他记得小姐您，跟您说话很温柔，还让伙计来送您…”
　　听翠儿这么说，江汀兰的心里甜甜的，又有了几分信心。
　　章池送了顾喜和回来，只觉得心里空空的，要不是还有小安需要照顾，他真想在山上陪着顾喜和。
　　“弟夫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喜和的。”
　　想起陆子修欠扁的嘴脸，他就更不想回来了。
　　陆子修算个老几？我家喜和才不用你照顾呢！
　　章池把顾喜和拉到一边，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嘱咐了好多遍。最后吞吞吐吐的说：“喜和，你要每天都想我。要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要理会，你要记住你是我的相公，我跟小安都在家里等你。”
　　顾喜和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冷静理智的章池居然变得如此黏煳和幼稚。但是听章池说这些话，他又十分喜欢，这让他知道，章池是真的喜欢他，在意他。
　　“池哥，你要相信我，好好等我回去。”
　　“嗯。”
　　章池恋恋不舍的看着顾喜和，忍不住给了他一个深吻，直到把他吻的气喘吁吁，双唇艳红水润，这才罢休。
　　顾喜和红了脸，但这次没有推开他。说实话，他也不舍得离开章池，因此纵容了他的这次亲近。
　　只是回头对上陆子修深沉的目光时，脸上蓦然一红，摸了摸鼻子，“呃，子修，我们回去吧！”
　　陆子修却抬手整了整他的衣领，手指若有似无的在颈边蹭了一下，随即又收了手，顾喜和完全没有感受到。
　　对上顾喜和干净信任的目光，陆子修叹了口气，是不是自己不说，他永远也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呢？自己要不要说呢？
　　“小姐，我都查到了。”
　　江汀兰把手里的花儿放下，眉头皱起，“翠儿，怎么还是这么咋咋唿唿的？走，咱们进屋里说。”
　　“哦。”
　　翠儿吐了吐舌头，跟着江汀兰进了房间。
　　江汀兰洗了手，正儿八经的坐下，这才问道：“你都查到了什么？”
　　翠儿迫不及待的说起来，“小姐，那位先生叫章池，是顾家二少爷娶的双儿，顾家二少爷是老板没错，而他是老板娘。”
　　“老板娘，已经成了亲的双儿？”江汀兰的神情迅速起落了下去。
　　“是，小姐。他们已经成亲三年了。听说前两年两个人的关系很不好，顾家少爷一度想要休妻，不知为什么没休成。而最近一年，两个人的关系又好了起来，开始经营起茶馆来。”
　　江汀兰似乎没听到翠儿的话，只是轻声道：“原来他已经成亲了呀！”
　　翠儿也有些惋惜，“对啊！没想到他居然是个双儿。看起来不像呢！居然嫁给一个男人，真是可惜了。”
　　江汀兰低垂着眼，好一会儿才淡淡道：“有什么可惜的？”
　　“我就是觉得，双儿明明可以娶妻的，为什么要嫁人？还有，那个章池，哪里像双儿了？明明是个英俊不凡的男人嘛！要是他不嫁人，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小姐愿意嫁给他呢！”
　　江汀兰眼睛一亮，“翠儿，双儿也是可以娶妻的，对不对？”
　　“对呀！我叔叔家哥哥就是双儿，去年娶了媳妇儿，今年就有了孩子。现在要不是家里日子不好过，谁会让双儿嫁人呢？”
　　“你说，那个章池明明可以娶妻，却嫁了人，他会甘心吗？”
　　翠儿眼睛眨了眨，“怎么会甘心呢？章公子那种男人，任谁见了，也不会把他当成双儿的。而且，听说他相公对他并不好，不然怎么会闹着休妻呢？”
　　江汀兰沉下去的心似乎慢慢浮了上来，眼睛也有了光，“你说，要是、要是有姑娘喜欢他，他愿不愿意呢？”
　　“这个…”翠儿故意顿了顿，“如果是小姐的话，他怎么能不愿意呢？小姐可是咱们谷城县有名的大美人。而且父亲还是县太爷，傻子才不肯呢！”
　　江汀兰立时红了脸，歇着瞥了翠儿一眼，“小丫头别胡说！”
　　眼睛流转间，却是添了几分妩媚。
　　章池最近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总觉得身边空落落的。他懒洋洋的趴在柜台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崔景顺摸着胡子，笑道：“章池，我看老板走了，你也跟丢了魂儿似的。老板这才走了三天，还有七天才能回来呢！”
　　章池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日子这么难熬呀！”
　　崔景顺笑着摇摇头，“章池，你不是跟老板学了新的泡茶法儿吗？不如现在泡一个给我们看看？”
　　章池动都没动，“老板不在家，我没有兴致。”
　　好吧，这算是理由。
　　崔景顺知道他心里难受，想着过些日子，适应了就好了，不再刺激他，开始算起账来。
　　一时间，这一小小的角落里只有清脆的算盘声。
　　章池见崔景顺开始干活了，他这个老板娘怎么能偷懒呢？慢悠悠的坐正了身子，跟崔景顺一起对帐。
　　只是，虽然对着帐，可他的心还在顾喜和身上。
　　“一场秋雨一场寒，昨天下了雨，今天冷了很多。云山书院在山上，该比这里还冷吧？”
　　章池担心，顾喜和身子单薄羸弱，不知道有没有多穿衣服。
　　崔景顺知道他的心思，劝慰道：“你给老板带了那么多衣服，老板不会冷的。章池，你放宽心，老板他在云山书院待了十年了，不会有事儿的。”
　　道理章池都懂，但没法儿不去想。想那个人是不是吃得饱，睡得好，穿得暖，想知道他是不是也在想着自己。
　　顾喜和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并不觉得对他有多深的感情，以为只是一种习惯和陪伴，等他不在身边了，才发现原来不只是习惯，自己的心早就在他身上了。
　　孙征收了帐回到柜台，搓了搓手，“这天真是冷的快，昨天还可以穿单衣，今儿就要穿上棉的了。今天来茶馆的人明显少了好多，应该是天冷不愿意出来了吧？”
　　孙征的话倒是提醒了章池，“崔叔，我们冬天用什么取暖呀？”
　　章池感觉这里的季节跟他前一世待的世界不太一样，当时他所在的城市是四季分明的，阴历十月之后天气才会冷，而这里，才九月就冷的要穿棉袄了。
　　“取暖？烧火盆。”
　　章池从电视上见到过火盆，就是在盆里烧木炭。
　　“这么大的厅，要用几个火盆？”
　　“以往就我跟王江两个人，几乎没有客人。平时我们就烧一个火盆，我跟王江取暖就够了。要是有客人来，再给客人放在身边一个。现在的话，每天都有客人，怎么也要四个火盆吧？”
　　“咱们出去买木炭吗？”
　　“对。”
　　“这一冬天得用多少木炭？木炭贵吗？”
　　“不便宜。”崔景顺皱起眉头，“先不说价钱，咱们要是买太多木炭的话，没有地方放。”
　　对呀！章池怎么把这茬忘了呢？这里的空间都被他利用起来了。
　　章池放下账本，沉思起来。木炭取暖，应该是比较暖和的，但是不安全。万一烧到了客人，可不是小事儿。
　　“崔叔，还有别的办法吗？”
　　“别的办法？据我所知品茗斋是用火盆，松轩阁楼下大堂里埋的火龙，而二楼包厢也用的火盆。”
　　“地下火龙？”章池摸摸下巴，就跟现代的地暖差不多，应该很暖和。地暖、暖气、锅炉、炉子…章池看着茶馆大堂，四十几个平米，屋顶又高，起码要搁五六个火盆才行，还不一定暖和。要是地龙的话，要把地面刨开，太麻烦了。要不按个土暖气？这个倒是简单，只是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人会做。
　　“崔叔，您在家里是怎么取暖的？”
　　崔景顺呵呵一笑，“我家里是睡炕，晚上做了饭，炕上很热，屋子里不热也没关系，上了炕就暖和了。”
　　“不知道这镇上有没有家里装暖气的。”
　　“暖气，是什么东西？”
　　章池听崔景顺这么说，心里就凉了一半，崔叔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这镇上一定没有。
　　但是章池不死心，“崔叔，孙征，咱们镇上有没有铁匠？”
　　“铁匠？有。镇上有好几个呢！你找铁匠做什么？”
　　章池听说这镇上有铁匠，顿时又有了希望。他们家里有火炉，但是不适合放在茶馆里用，有了铁匠，他可以重新设计了让他做。如果能在大厅里放两个火炉，差不多就可以解决取暖的问题了。
　　火炉是烧煤的，煤可以装在袋子里，占用的地方少一些。
　　“崔叔，你明天带我去找个铁匠，我想做两个火炉。”
　　崔景顺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火炉的话，也可以取暖。但是烧煤会有烟，屋子里会有味道。恐怕会影响客人吧？”
　　“不会的。我会重新设计火炉，重新设计的火炉只烧煤块，温度高，还不会有太多烟，屋里也更暖和。”
　　孙征瞪大了眼睛，章池居然还会设计火炉？
　　崔景顺已经习惯了章池的无所不能，十分淡定，“好，明天我带你去孙铁匠那儿。他手艺很巧的，你想要什么样子的火炉，他都能做出来。”
　　“谢谢崔叔了。”
　　章池突然想起小安的房间里没有炉子取暖，屋子里会冷，但又怕生了炉子，他小小年纪一个人睡不安全。这几天顾喜和不在家，他总是缠着自己跟自己睡，要是喜和回来了呢？这小子不就变成大灯泡了？得想个办法才行。也不急，顾喜和还有七天才能回来。对了，他回来的时候，自己要去接他。不知道他有没有想我？
　　“哟，这位就是章池吧？果然是一表人才呢！”
　　一个尖细的女声把章池的思绪拉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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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给你道喜
　　章池抬头，看清了眼前的女人，四五十岁的年纪，穿着枣红色的罩衫，深藕色的夹袄背心，头上松松的绾着个发髻，插着根金黄色的簪子，簪子因为女人笑的夸张而摇摇晃晃。人一过来，章池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脂粉香气。
　　章池并不认识这个女人，不过来者是客，他客气的问了句，“请问，您是哪位？”
　　女人笑的花枝乱颤，一双细长的的眼睛把章池上上下下打量了个仔细，心道，难怪江小姐喜欢，这长相，这身材，真是让人心动呢！
　　眼见章池开始不耐，她连忙开口：“这镇上还真没有几个不认识我的人呢！章公子，你叫我红姐就行了。今天我来呀，是给你道喜来了！”
　　看着她的这幅装扮还有话语，章池心里有了几分猜测。他心里莫名烦躁起来，脸色也冷了下来。
　　“不知道喜从何来？”
　　“哎哟！章公子，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哟！”红姐看了看茶馆大堂，客人不多，大多在安静喝茶，便拉了拉章池的衣袖，把他扯到旁边的角落里，压低了声音道，“章公子，县太爷的小姐看上你了，要嫁给你，你说这是不是一件好事呀？”
　　浓重的脂粉味熏得章池往后退了一步，淡淡道：“红姐，您恐怕搞错了，我已经成了亲，怎么还能娶妻呢？”
　　“章公子，像你这样的双儿居然肯嫁人，岂不是可惜了？你虽然成了亲，但没有孩子，想要和离是多么简单的事儿？再说，顾家二少爷不是要娶孟家小姐吗？孟家可是大户人家，他家的小姐进了门，岂能安心作妾？你一个双儿，家里又没底气，怎么跟人家挣呢？说不定那位顾二少爷巴不得你提和离呢！”
　　“谁说顾二少爷要娶孟家小姐为妻的？”章池沉下脸来。
　　红姐得意的笑道：“这事就是我经的手，我怎么能不知道呢？孟家有钱，小姐生的又美，这么好的婚事，顾家怎么可能不同意呢？”
　　“据我所知，顾喜和并没有同意。”
　　“哎呦！同不同意他能说的算？娶妻纳妾，哪个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人三妻四妾的岂不正常？所以我说呀，你就趁着他纳妾的时候提出和离，跟江家小姐成亲，岂不成就了两桩美事儿？我跟你说，江老太爷就这么一个闺女，以后的家产还不都是你的？何苦在这里经营一个小小的茶馆呢？”
　　章池气的不轻，他跟顾喜和两个人好不容易要好好过日子了，怎么就有这么多人盼着他们离婚呢？他知道顾喜和已经明确的回绝了跟孟家的婚事，可他心里还是不舒服。他不是不相信顾喜和，而是不喜欢这里的婚姻制度，怎么就不能一夫一妻呢？
　　他又想起江汀兰，长的漂亮，说话谈吐也是温柔有礼的，说实话，他对她印象挺好的。只是不能理解，他跟她不过一面之缘，她居然就想嫁给自己？
　　章池摸摸脸，她不过是看中了这幅皮囊而已。不由得叹了口气，就连这个世界也是看脸的呀！可惜，她看错人了。
　　想到这里，章池语气缓和了很多，“红姐，麻烦您回去告诉江小姐，我不会跟顾二少爷和离的，也不会娶妻，让她另选良婿吧？”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绝了呢？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呢！你再好好想想，啊？”
　　章池摇头，目光更加坚定，“红姐，我不会考虑的。您请回吧！”
　　红姐对上章池的目光，突然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
　　她想了想，又道：“章公子，你可想明白了，江老爷可是这县里的县太爷，要是你得罪了他，你这茶馆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呀！”
　　章池心里一凛，却不害怕，“红姐，麻烦你回去告诉江小姐，她想怎么做请随便，反正我是不会娶她的！”
　　“你！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儿呢？”红姐没想到章池说话这么直接，恨恨的跺了跺脚，“你明明可以娶妻生子，做一家之主，何必要依附于一个男人呢？以后顾二公子肯定会纳妾的，你就甘心跟几个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吗？”
　　章池最讨厌听到顾喜和纳妾的话，声音更冷。
　　“红姐，你不用再说了，我心意已决。孙征，送客！”
　　“哦。”
　　孙征走近红姐，被她身上的脂粉香熏的皱了下眉头，离得还有两步远，就道：“客人您慢走！”
　　红姐不甘心的看了眼章池，恨恨道：“章池，你可不要后悔！”
　　说完，一甩袖子，扭着腰走了。
　　孙征回来，见章池脸色不好，一个人在柜台后面闷头看书，小声问崔景顺，“崔叔，刚才那女人是什么人呀？”
　　崔景顺当然是认识红姐的，但猜不出她来这里的目的。只是摸着胡子小声道：“刚才那女人是这镇上有名的媒婆。”
　　只这一句，孙征就明白了。
　　“她是来给章池说媒的？可章池已经成亲了呀！”
　　崔景顺抬手拍拍他的头，“你傻不傻？成了亲还可以离呀！就章池这样的，不知道多少男人女人喜欢呢！再说，也不一定是给章池说媒，说不定是给老板。”
　　“和离？”孙征摸摸被拍的地方，“章池跟老板，怎么可能？”
　　崔景顺看看章池，见他没注意到他们俩，又道：“当然不可能！可是咱们明白，外面的人不明白呀！你不知道，当初老板要休了章池，闹得差不多半个镇上的人都知道。所以，到现在还有好多人给老板说媒呢！”
　　“啊？老板要休了老板娘，不会吧？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孙征来了之后，看到的就是章池跟顾喜和黏黏煳煳很恩爱的模样，而且顾喜和一直是温柔和气的，对章池不说是百依百顺，也差不多。所以他想象不出来，顾喜和为什么会想休了章池。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因为…”
　　崔景顺声音压得很低，却听章池道：“你们俩怎么不来问我呢？”
　　孙征立即站直了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崔景顺陪着笑，弯了弯腰，“章池，我们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好奇那个红姐她…”
　　章池揉了揉眉头，淡淡道：“不用好奇，反正跟你们没关系，好好做事儿吧！”
　　“哦。”
　　章池很少摆老板的架子，但是他真的沉下脸来，连崔景顺都要老老实实的听，更别提孙征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该干嘛干嘛去了。
　　被红姐这么一搅合，章池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做什么都安不下心。看了半天，书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他抬眼看看大堂上稀稀拉拉坐着的客人，站起身来。
　　“崔叔，您不是要带我去找铁匠吗？咱们现在去吧！”
　　“好。”
　　章池想着在顾喜和回来之前就把大堂里的火炉装好，等他回来了，自己就可以安心的跟他过二人世界了。
　　事情还算顺利，孙铁匠家里已经有了两个现成的火炉，其中一个尺寸做的大了，没有卖出去，说可以直接卖给章池，章池却嫌小了点儿。
　　孙铁匠搓着手，笑的憨厚，“老弟，你要是想改的话也可以，不过比较麻烦。你不如先用着这个，我再给你做一个大的。最近天冷了，我做火炉的生意多起来了，实在是没空改。等我忙过了这阵儿，再给你做一个大的，你再把这个小的退给我，怎么样？”
　　章池见他如此实在，火炉的尺寸也不过是小了一圈，应该也能用，“那就谢谢孙大哥了。不过，孙大哥，我这个火炉要装一个烟囱，希望您能按照我这个图纸做。”
　　“好，我看看。”孙铁匠拿过章池的图纸，只一眼，就看出了不同。“你这个烟囱这么长，还要拐弯？”
　　“对。我要这个烟囱在屋里转半圈，这样热量都在屋子里，屋子里才会暖和。不知道孙哥能不能做？”
　　“能，当然能！”孙金栓看到如此新颖的烟囱设计十分兴奋，“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出来的！”
　　跟孙铁匠谈好了价钱和安装的时间，章池的心情变得好了一点儿。
　　看看时间，茶馆差不多该打烊了，章池便让崔景顺先回了家。
　　他慢慢踱到茶馆，想着看一眼就该回去接小安了。
　　孙征趴在柜台上，看着渐渐冷清下来的大堂，天冷了，人少了，他也有些倦怠了。尤其是受过伤的腿，有些酸酸涩涩的疼。
　　他有些迷茫，自己以后该何去何从呢？
　　茶馆的活儿不累，也比较安静，一直在这里做下去也挺好的。当初他就想过，等退伍了之后，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小地方独自一人度过下半生。这里其实很符合他的理想，小镇子，小茶馆，够安静，也够简单。顾喜和是很好的老板，崔叔对他很照顾，章池更不用说了。
　　就这么过下去吧！孙征闭了闭眼睛，哪怕章池记不起他，自己能陪在他的身边，跟他一起过着安然平淡的日子，也就很满足了。
　　章池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孙征脸上怀念，安然的模样。他心中一动，或许，孙征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呢！
　　孙征见章池进来，脸上立即恢复了往日里带点儿木讷的表情。“你回来了？”
　　章池点点头，四处看了看，“客人都走了？”
　　“嗯。”
　　“孙哥，晚上冷了，你被子够吗？要是钱不够用，跟崔叔要。”
　　“够了够了。我一个人，没什么花的。”
　　虽然当初孙征说只要三餐一宿就可以，但是章池还是按照镇上茶馆伙计的薪资水平给了他一份薪水。孙征说的倒是实话，他一个人确实没什么花费。
　　“既然没人了，那就关门吧！你也早点儿休息。”
　　孙征答应了一声，便去关店门，店门一开，却进来一个人。
　　“你…你怎么又来了？”
　　是翠儿。
　　翠儿眉头一挑，冷声道：“章池在吗？”
　　孙征皱起眉头，才要说话，章池已经在不远处开了口。
　　“我在，找我有事儿？”
　　翠儿往前几步，气愤道：“章池，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不识好歹的人！”
　　章池还没开口，孙征气愤的拦在了翠儿面前，“请你注意言辞！”
　　“你滚开！”翠儿一把扯开孙征，往前走了两步，“章池，你明明知道我家小姐钟情于你，你为什么不愿意娶她？”
　　章池失笑，“娶不娶是我的事儿，跟你何干？”
　　“你！要不是我们小姐喜欢你，你以为我会来跟你啰嗦吗？”
　　章池脸色沉了下来，“喜欢？我要过她的喜欢吗？要是每一个喜欢我的女人我都要娶回家，我岂不是妻妾成群了？咱们大名朝哪一条这么规定过？再说我已经成过亲了，我想你跟你们小姐都是清楚的吧？我不答应，有何错之有？”
　　“你！”翠儿红着一张脸，还要再说，江汀兰走了进来。
　　她面色苍白，慢慢走近章池，轻声道：“章池，对不起，我代翠儿向你道歉。我…可以跟你谈谈吗？”
　　当着孙征和翠儿的面，章池无法不给她面子，她毕竟是个女孩子。
　　“小姐想说什么？”
　　江汀兰咬了咬嘴唇，微微垂下的眼帘抬起来，看着章池，“章池，你真的不考虑吗？你要是肯答应，我保证你的生活会比现在好得多。难道你不想做一个男人，拥有自己的事业吗？”
　　江汀兰红了脸，要不是真的喜欢章池，她不会厚着脸皮过来。红姐告诉她章池不愿意和离，她不是没想到，因为章池这样的人，一定是重情谊的，这也是她喜欢的。如果章池能轻易的离开顾喜和，同样也会轻易的离开她。
　　章池长长叹了口气，“小姐的厚爱，章池心领了，但是，我无法接受。”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顾喜和，只想跟他过一辈子。”
　　章池真的不想秀恩爱，但他只有这一个理由。
　　江汀兰想了很多原因，但只没有想到这一个。
　　她想不通，她一个大小姐，怎么会比不上一个男人呢？
　　“可是，你确定顾喜和喜欢你吗？要是他喜欢你的话，就不会想要休了你了。”
　　章池轻笑一声，“之前都是误会，我跟喜和的感情，无需向别人证明。江小姐，天色不早，你该回去了。江小姐，我劝你一句，一个女孩子，不要轻易说出喜欢。”
　　“你…”江汀兰看着章池脸上的淡淡温柔，心里不甘，为什么这个男人不是自己的呢？为什么自己不早些认识他呢？
　　她咬了咬牙，“章池，你知道我是谁的女儿，你要是不愿意，你不怕你的茶馆开不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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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为了你好
　　章池的目光蓦然变冷，随即笑起来，“随便。难道江小姐觉得感情是可以谈条件的吗？是可以被人要挟的吗？”
　　说完，章池不再看她，“孙征，去送送两位姑娘。”
　　江汀兰见章池自顾自的走向里屋，没有一丝留恋，不由得叹了口气。她有些后悔，自己不该说刚才的话。冷着脸的章池让她灰心，也有很多不甘心，他是自己第一个喜欢上的人呀！
　　翠儿不忍心见小姐难过，低声安慰道：“小姐，章池虽然好，但是他不肯的话，还是算了吧？强扭的瓜不甜。”
　　江汀兰叹了口气，“我知道。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他呀！”
　　翠儿沉默了，喜欢是什么？她不明白。
　　“小姐，要不让老爷跟他谈？”
　　江汀兰摇摇头，“没用的。翠儿，你不用说了，我再好好想想。”
　　她一回到家里，就被管家告知老爷有请。
　　江令志早从管家和自己老婆嘴里，知道了章池拒婚的消息。
　　“兰儿，你一个姑娘家，不要总是抛头露面的。这桩婚事，我原本就不赞成，章池一个双儿，哪里能配得上你呢？兰儿，过两天我会请何员外家的小公子何嘉豪来府里议事，你可以过来见见。何嘉豪去年考上了秀才，人家一个读书人，总好过章池一个商人。”
　　见江汀兰低头不语，江令志叹了口气，“兰儿，爹爹不逼你，但你总要给自己留些余地。天涯何处无芳草呢？”
　　江汀兰的心被苦涩漫过，章池这样的人，她怎么能说放开就放开呢？
　　最近的章池很忙，忙着设计烟囱，忙着跟孙金栓讨论如何安装火炉。活儿只能在茶馆打烊的时候做，因此这几天他会先把小安接到茶馆，干完活儿之后，才带着小安回家。
　　虽然每天累了些，但章池充满了干劲，他想在顾喜和回来之前，把火炉安置好。
　　一忙起来，时间过的飞快，明天就是顾喜和回来的日子了，而火炉也已经按好了一个。
　　章池又带着孙征买了几十袋煤块，堆在了茶馆的厨房里。
　　火炉的放置，章池也是做了精细的设计和布局的。他让人在茶馆的西北角用木板做了个隔断，把火炉安置在里面，即可以防止灰尘冒出，又可以防止烫伤别人。烟囱跟火炉连接后往上拐弯，在屋顶下面一尺的地方沿着墙往前延伸，从房子的东北角穿出墙去。当生起火炉的时候，这一长段的烟囱都是热的，也可以屋里的温度。
　　孙金栓看着烟囱连连点头，“章池，你这个法子真好，我以前为什么没有想到呢？其实家里也可以这样安装的。”
　　“对。”
　　孙金栓兴奋道：“那我现在就回去，把我家的烟囱改造一下。”
　　茶馆里有了火炉，最高兴是孙征，之前烧水都是用快壶，现在可以用火炉，又烧水又取暖，一举两得。
　　章池却是一点儿心思都没有了，因为顾喜和明天要回来了。他觉得，时间太慢了，这一天怎么还不过去呢？
　　“哟！这里面可真暖和呀！”
　　午后时分，崔景顺靠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打盹儿，章池去了后面整理茶叶，只有孙征趴在柜台上，无聊的看着大堂。
　　此时大堂里只有四个人，散坐在茶馆里，慢悠悠的喝着茶。
　　孙征知道，现在客人少是因为不到时候。再过半个时辰，听故事的客人就该来了，到时候自己就该忙起来了。
　　现在来茶馆的客人数量基本稳定了下来，上午差不多八九个人，有时多些有时少些，大部分客人都集中在下午章池讲故事的时候。
　　听到有人来，孙征自然要上前招唿。
　　“这位…大婶儿，请问您想喝点儿什么？”
　　进门的是个五六十岁的女人，穿着丝质的浅褐色的罩衫，虾米色的长裙，头上还插着根翠玉的簪子。精瘦娇小的身材，不大的眼睛里透出精明的光。
　　看样子像是有钱人家的老妇人，孙征一时拿不定主意该叫大嫂还是大娘，稍微犹豫了一下，才想到一个合适的称唿。
　　“大婶儿，我们这里有各种上好的茶叶，还有饮料和甜点，不知道您想要点儿什么？”
　　女人四处看了看，找了个靠近柜台的座位坐下，这才道：“饮料和甜点是什么？”
　　“现在的饮料有冰糖雪梨，银耳莲子羹，甜点有核桃酥和小麻花。”
　　“你们茶馆居然还卖这种东西呀！”
　　“是。”孙征每次跟客人推荐的时候，总有种自豪感，这是他们茶馆的特色呢！是这镇上的独一份儿。“大婶，这是我们老板特意加的，很受客人欢迎，不光味道好，而且价格还不贵。”
　　“是吗？那…就来一份银耳莲子羹和核桃酥吧！”
　　“好嘞，您稍等。”
　　银耳莲子羹是早就炖好的，一直放在炉子上温着。
　　孙征很快把东西送上桌，同时道：“大婶，饮料五文钱，核桃酥三文。”
　　女人拿起小勺搅了搅莲子羹，舀起一勺喝了一小口，才点头道：“嗯，味道不错，这钱也不贵。”
　　然后才抬起头来问道：“章池在吗？”
　　“章池？在的。需要我去请他来吗？”
　　“去叫他来。”
　　孙征疑惑，这女人从来没来过，却直唿章池的名字，难道是章池的家里人？看她的年纪，应该是他娘吧？
　　章池见到坐在大堂里慢条斯理吃着点心的陈桂花，眉头一跳，原本的好心情顿时消失殆尽。
　　他看了看大堂，还好现在只有两个人，而且都是他们店里的熟客。
　　他慢慢走到陈桂花面前，低声问了句，“娘，您来了？”
　　“嗯。”陈桂花把最后一个核桃酥放到嘴里，又喝了口莲子羹，才抬眼看他，“章池，你这里倒是挺不错的，暖和，吃的喝的也讲究。不过，看样子生意不太好呀！”
　　章池点头，“娘说的是，茶馆刚刚起步，我跟喜和没有什么经验，所以客人没那么多。”
　　现在的茗香茶馆，客人虽然还比不上品茗斋和松轩阁，但已经有了比较稳定的群体，盈利是肯定没有问题的。而且照这个趋势下去，茶馆的生意会越来越好。
　　但是这话他不想跟陈桂花说。
　　陈桂花拿出手绢擦了擦嘴，突然露出一个笑容。
　　“章池，你坐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章池看到她笑的诡异，心里打了个突，压下疑惑，坐到了她的对面。
　　陈桂花俯过身来，看着章池，低声道：“章池，红姐跟我说，有桩天大的喜事落到了你的身上，你却不同意，是不是真的？”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章池倒是放下心来。
　　章池淡淡道：“娘，我不认为是什么喜事，我不会离开喜和，也不会娶那位小姐。”
　　“你是不是傻？”陈桂花一拍桌子，“章池，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章池下意识的看向两位客人，两位客人果然被陈桂花吓了一跳，疑惑的转过头来。
　　章池冲两位笑了笑，这才转过头来，“娘，这里是茶馆，麻烦您声音小点儿。”
　　陈桂花想要发作，想想自己的目的，又忍住了，压低了声音道：“章池，你别傻了。你是个双儿，可以嫁人，也可以娶妻。虽然你已经成亲了，但还没有孩子，和离之后，照样可以娶妻生子。人家江家的小姐，不嫌弃你是双儿，还说会给很大一笔嫁妆。只要有了钱，你做什么不行？就是想开茶馆，也能开一间比这个更大更气派的。而且，你是老板，自己说的算。”
　　“这件事儿我已经回绝红姐了，也已经跟江小姐说清楚了，我们两个没有可能。”
　　“你！你怎么这么倔呢！”
　　陈桂花瞪着眼睛看着章池，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但是她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压低了声音道：“章池，你应该知道，你不是双儿，不会有孩子的。现在你跟顾喜和只成亲两三年，没有孩子还说得过去，要是再过几年，还没有孩子，顾喜和会不纳妾吗？他那个娘一直看不上你，说不定又会让顾喜和休了你。到那时候，你岂不是人财两空？”
　　章池早就怀疑自己不是双儿，此时从陈桂花口中听到，也不意外。
　　“既然我不是双儿，您当初为什么把我当作双儿嫁人呢？”
　　陈桂花脸色一变，随即又尬笑道：“哎呀，当初不是日子过的难嘛！我自己带着你跟你弟，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你从小就长得俊，很多人都说你长得像双儿，当时顾家来求亲，我就想着，顾家那样的好人家，错过了就可惜了。谁知道这会儿县太爷的闺女能看上你。不过也无所谓，你只要跟顾喜和和离了，照样可以成亲。”
　　“娘，我再说一遍，我不会跟顾喜和和离的！您要是还提这事儿，我就告诉顾家，我不是双儿，您是骗他们的。大名朝好像有一条法律，父母故意隐瞒孩子的属性，让男孩子冒充双儿嫁人，是要治罪的。娘，我说的对不对？”
　　“你！”陈桂花脸色大变，勐地站了起来，“章池，你疯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章池淡淡一笑，“娘，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以前那个章池了，不会再听你的。”
　　陈桂花深深吸了口气，又道：“你不听我的不要紧，你要为你自己想想呀！等你老了，只有一个人，孤苦无依，多可怜呀！人家江小姐模样、性情、家世，哪一样配不上你？顾喜和再好，也是个男人，你怎么这么煳涂呢？”
　　章池脸上平静，声音也平静，“娘，既然您知道女孩子的名声重要，还这么大声，要是被县太爷知道了，您说他会不会找你算帐？
　　陈桂花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四处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这里，才压低了声音说：“章池啊，我是你娘，我怎么能坑你呢？”
　　章池冷笑着打断了她的话，“是吗？当初您让我冒充双儿嫁人，不是坑我吗？”
　　陈桂花不以为然，反而有几分得意，“这怎么能算呢？顾家家庭殷实，你在他家吃穿不愁，我哪里是坑你呢？”
　　“既然您这么说了，我为什么还要离开顾家呢？”
　　陈桂花这才意识到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不由得恼羞成怒，“章池，你是不认我这个娘了吗？你就不怕人家说你不孝，以后都不会来你的茶馆？”
　　眼看着客人越来越多，陈桂花想要发飙。
　　章池却淡淡道：“您随便。如果我现在当着客人的面说出你来的目的，你说江老太爷会放过你吗？你敢说吗？”
　　“我…”陈桂花还真不敢说，这可是关系到江小姐名节的大事，“好！章池，你是好样儿的！”
　　说完，她气唿唿的走了出去。
　　章池看着她走了，才长出了一口气。这样的娘，实在是让他尊重不起来。而且她就像个不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闹一回。唉！实在是让人头疼！
　　孙征发现，陈桂花走了之后，章池的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下来，原本那种明显的兴奋期待的心情，全都没有了。
　　他想知道原因，一直等到章池不注意的时候，才小声跟崔景顺八卦，崔景顺虽然听说过一些章池的事儿，但有了上次的经验，只说自己不知道。
　　崔景顺不说，孙征也能猜到一些。虽然他跟陈桂花只接触了一次，也没说上几句话，但他对她的印象一点儿也不好。哪怕只是听了一句半句，也差不多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她来的目的是要拆散老板和章池，让章池娶那位小姐。
　　孙征翻了个白眼，这是什么娘呀！把儿子当双儿嫁人，这会儿见有利可图，又让儿子和离娶女人。她怎么这么会算计呢？
　　“老板，你没事儿吧？”
　　章池摇了摇头，劝慰自己，顺其自然吧！只要她不是太过分，就当她不存在吧！
　　章池讲完故事之后，心情好了很多，因为有客人问他老板什么时候回来。
　　“老板呀，他明天就回来了！”
　　顾喜和明天就回来了呢！章池决定，一定不能让他看出自己心情不好，而且还要给他一个惊喜。
　　
作者闲话：　　顾喜和明天就回来了，小别胜新婚哟。只是，不敢写肉。渣渣…作者有点儿怕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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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回来了
　　章池之前就计划好了，今天要早早回家，好好收拾一下家里，还要去买些喜和喜欢吃的菜。今天晚上早早睡觉，明天一早去接人。虽然顾喜和说过不用去接，但章池等不及。
　　章池的心里溢满了对顾喜和的思念，只觉得这一夜变得异常漫长。
　　云山书院在云门山脚下，章池大清早便催着车夫上路了。到了云门山下，才刚过卯时。这天的天气很好，太阳虽然刚刚爬上来不久，但天色已经大亮了。
　　章池站在云山书院的大门前，看着紧闭的朱红色大门，大门匾额上古朴的名字，门口两棵粗壮的银杏树，原本焦躁的心却安静了下来。
　　喜和就在里面，只是一墙之隔，他觉得他离他好近。
　　不知道过了多久，沉重的大门被推开，顾喜和走了出来。
　　他一出书院的大门，就看到了站在马车旁的章池。年轻的长身玉立的男子，一张英俊的脸在阳光下更加立体深刻，一双深邃的眼睛，看到自己时蓦地燃起明亮的光芒。
　　顾喜和没意识到自己的脚步一下子加快了。
　　章池一见到顾喜和，眼睛就移不开了。
　　十天不见，顾喜和像是瘦了些，但是精神很好，一双好看的眼睛异常明亮。白色书生袍穿在他的身上，越发显得飘逸潇洒。
　　章池站着没动，只是一眨不眨的看着走近的人，在顾喜和走到他面前之后，伸长胳膊紧紧的抱住了他。
　　“池哥，你怎么…”
　　顾喜和抬头，却被章池吻住了。章池的吻温柔缠绵，却像是一团火，瞬间点燃了顾喜和。顾喜和的身体早就习惯了章池的拥抱，立即微微战栗了起来。
　　顾喜和难耐的发出一声呻吟，章池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他，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喜和，我好想你。”
　　顾喜和低下头，把脸埋在他的胸前，没有说话，却紧紧的抱住了他。章池知道他的喜和害羞，得到了回应的他把他抱得更紧，像是要把他揉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可是，他不想有人看到微微红着脸，眼中水雾弥漫的顾喜和，这样的顾喜和，是他自己的。
　　他扶着顾喜和上了马车，拉上车帘，才把避开的车夫叫了回来。
　　马车里，章池抱着顾喜和，只觉得异样的满足。原本有好多话想说的，此时却觉得，只要抱到人，什么都不必说。
　　顾喜和慢慢的走进自家院子，走进客厅，哪里都是干干净净的，哪里都没变，只是茶几上多了一个瓷瓶，里面插着几朵淡粉色的菊花。
　　章池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花瓶，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呃，现在这个季节，只有菊花了。”
　　顾喜和笑笑，“嗯，我很喜欢。”
　　看着花，他想起了几天前老师出的题目，咏菊。
　　不知道为什么，顾喜和想起了章池曾经念过的一首咏菊花的诗，提笔写了出来。
　　老师看着手上的诗稿，眼中虽然有疑惑，还是认真点评道：“喜和回家一趟，性子变得开朗了很多，没想到连诗的风格也变了。这首诗大气磅礴，很有气势，好诗，好诗！”
　　陆子修看着顾喜和微微弯起的嘴角，心里酸涩的厉害，最后实在是忍不住，纳闷道：“喜和，在想什么？”
　　顾喜和一下红了脸，他不是个会隐瞒的性子，趁着老师低头看诗稿，压低了声音道：“其实这首诗不是我写的，是章池曾经念过的。”
　　“章池还会写诗？”陆子修挑挑眉毛。
　　顾喜和点头，“章池当然会。你看，老师不也说写的好吗？”
　　陆子修眼前浮现出章池志得意满的样子，心里更加不是滋味。这个章池，好像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呢！而且他写的诗，即使只是一首七言律诗，意境之高远，居然是他比不上的。
　　顾喜和不知道陆子修的心思，他心里只有一种因章池而骄傲的兴奋。
　　章池见顾喜和瞅着菊花发呆，不禁问道：“喜和，在想什么呢？”
　　顾喜和笑着说了刚才想的事，“池哥，连老师都称赞你的诗呢！”
　　章池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他哪里会作诗，他作的诗都是前朝古人的。不过，能被喜和这样喜欢和赞美，说不得意是假的。
　　“喜和，渴了吗？来，喝杯水。”
　　顾喜和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甜甜的，里面加了蜂蜜。
　　他冲章池笑笑，放下杯子，走进卧室，看到炕上换了厚被子，书桌上他的笔墨纸砚还在，摆放的十分整齐。
　　“小安呢？”
　　章池从背后抱住他，在他耳边低声道，“去上学了。喜和，我不想让他在家里打扰我们。”
　　“你呀！真是…”
　　顾喜和笑着转身，便被吻住了双唇。一个带着蜂蜜味的甜甜的吻，很快就变得激烈、热情，把顾喜和烧了个彻底。
　　小别胜新婚，顾喜和这才知道，之前的章池是多么克制。
　　两个人纠缠了半个上午，一个下午，什么茶馆，什么讲故事，统统都不顾得了，就连午饭都被抛到了脑外。直到天色渐晚，章池才不得不放了手，去接小安放学。
　　小安早就知道顾喜和今天会回来，因此一进屋门，就喊“爹爹”，见客厅没人，把书包一扔，跑进了里屋，利落的爬上炕，扑到了顾喜和的怀里。
　　“爹爹！您回来了？我好想你！”
　　顾喜和半靠在炕头，笑着摸他的头，“小安，你没有好好吃饭吗？好像瘦了呢！”
　　小安大声道：“我没有瘦，我是长高了！”
　　顾喜和笑眯眯的点头，“对，确实是长高了。最近学习怎么样？老师讲的书，都会背吗？”
　　“会。爹爹，我给你背一个！”
　　章池进来，见小安趴在顾喜和身上，立即皱起了眉头，上前拎起小安，把他拎下了炕。
　　“你爹爹累了，不要闹他。去洗手，一会儿就吃饭了。”
　　“哦。”
　　小安乖乖的出了房间，章池却立马换上了一副温柔无比的嗓音，低声道：“喜和，是不是很难受？一会儿吃饭了，你要起来吗？要不你再睡会儿，我做好了饭给你端进来？”
　　顾喜和身上确实不舒服，但他想跟章池和小安一起吃饭。
　　“我没事儿了，一会儿就起来。”
　　“好。”
　　章池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才出去了。
　　顾喜和躺在温暖的被子里，只觉得空了那么多天的心终于被填满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跟章池分离，成亲一个月，他便回了云山书院。那时候有想过章池，但更多的是郁闷不解，章池为什么变了一个人，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冷淡？那时的他，对婚姻是怀疑的，对未来是迷茫的。
　　而这一次分离，他尝到了想念的滋味。他想章池，想小安，想这个家，想他们两人相处的这几个月，原本以为只是匆匆而过的日子，每一天都让他回味。
　　想念比想只多了一个字，却多了那么多滋味。
　　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一读书就会忘乎所以的书呆子，有时候会突然弯了嘴角，因为他想起了章池。
　　顾喜和回来了，章池只想跟他在家里过二人世界，可是顾喜和想去茶馆看看。章池也想给顾喜和一个惊喜，于是第二天上午，给他穿戴整齐，带着他进了茶馆。
　　顾喜和一进茶馆，就感受到了屋子里的暖意。来不及细思，就被里面的装饰惊呆了。每一张桌子上都放着一束红色的花，柜台边上也用一朵一朵的红色花朵点缀了一圈。
　　顾喜和诧异的走进了看，居然是红色的纸花，繁复的花瓣，看上去有点儿像月季。
　　章池走到他的身后，伸手摘下一朵，放到顾喜和眼前，“这种花叫玫瑰，是专门送给爱人的。茶馆里面一共有九十九朵玫瑰，代表了天长地久。”
　　章池靠的极近，唿吸打在他的耳边，顾喜和立即红了脸。
　　他接过花，走进柜台，转移话题：“怎么都没有人在？莫不是咱们茶馆倒闭了？”
　　“当然不是！”章池跟着走进柜台，“我跟客人们说，今天下午才开门。”
　　他在顾喜和耳垂上轻轻吻了一下，轻声道：“因为老板回来了。”
　　顾喜和失笑，“这居然是理由？”
　　“当然。喜和，你知道吗？我恨不得全镇上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顾喜和脸红了，回头看着章池，轻声说了句，“池哥，我也好想你。”
　　说出这样话的顾喜和，让章池的心都颤了起来。
　　他低头，轻轻的吻上了面前的人。这个吻温柔，缠绵和珍惜。直到顾喜和唿吸不稳，章池才放开了他。
　　章池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下自己再一次燃起的激情，拉着顾喜和的手，给他介绍自己新装上的火炉。
　　“喜和，现在还不算太冷，一个火炉就够了。等你下次回来，这里会装第二个，比这个更大，更暖和。还有，那些关于茶道的书我都看完了，等你下次回来，我就可以给你表演了。”
　　顾喜和看着自信的章池，眼中又多了几分欣赏和自豪。这个男人，是我的。
　　“老板，你回来了！”
　　孙征两只手里都拎了东西，只能大声的打招唿。
　　顾喜和往后退了一步，绕过柜台，迎了上去。
　　他伸手去接孙征手里的篮子，可是章池的手比他还快，把篮子提在了手里。
　　孙征把另一个篮子往后躲了躲，笑道：“章池说你今天过来，要我多买几个菜，我们一起吃饭。”
　　“好。”
　　“崔叔呢？”
　　“一会儿就来。”
　　他离开这么多天，确实也很想茶馆，想茶馆里的人。顾喜和看了章池一眼，没想到他想的这么周到。
　　主厨的自然是章池，但是顾喜和不愿意一个人待着，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做饭。
　　章池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顾喜和，心里暖暖的，一边做饭，一边问他憋了这么多天的问题。
　　“喜和，山上冷吗？被子够用吗？”
　　“不冷。跟这里差不多。”
　　“吃的好吗？”
　　“挺好的，就是肉少。”
　　“我今天特意让孙征买了肉和排骨，给你做糖醋排骨和小炒肉，吃吗？”
　　“嗯。”
　　“陆子修对你…好吗？”
　　“当然。我们是好朋友嘛！”
　　章池心里不是滋味，“你俩还住在一起？”
　　“没有。今年书院又来了几个学生，子修跟一个叫董先的学生住到了一起。”
　　“啊？太好了！”章池想起陆子修看顾喜和的目光就不舒服，“那你现在跟谁住一起了？”
　　“是新来的一个学生，叫徐武。”
　　“新来的学生，比你年纪小吗？”
　　“嗯。”想起徐武第一天晚上就因为想家流了眼泪，他劝他的时候，他还瞪着眼睛说自己没哭，顾喜和不由得笑了起来。
　　章池回头，正好看到他浅淡的笑容，心里顿时酸了起来，“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起徐武挺有意思的。”
　　他说完，却见章池擦了擦手走了过来，拉着自己的手，一脸委屈的说：“喜和，不许你想别的男人，我会吃醋的。”
　　顾喜和见他郑重的模样，笑道：“池哥，徐武才十三岁，是个小孩子呢！”
　　“啊？才十三岁？”
　　章池摸了摸鼻子，掩饰住自己的尴尬，回到案板前，问道：“这条鱼，你是想红烧还是清蒸？”
　　顾喜和看着他难得红了的脸，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他抬手搓了搓脸，从回来开始，他笑了太多了。
　　孙征原本就不是话多的人，桌上的饭菜又特别丰盛，他只想低头勐吃。可是老板和老板娘之间的互动，让他无法忽视，突然觉得眼前的饭菜没有那么好吃了。
　　他看了眼崔景顺，老头子的眼睛只看着饭碗，目不旁视。好吧，我也学他那样。可是，看不见，还可以听得见呀！
　　“喜和，喝汤，我试过了，不烫了。”
　　“这块鱼没有刺了，趁热吃。”
　　“你尝尝，这菜我只用了一个菜心，很嫩的。”
　　顾喜和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笑着一口一口把章池夹给他的菜都吃了。
　　孙征摸了摸脸，自己是不是也该找个媳妇儿了？只是，章池对老板，怎么那么像对媳妇儿呢？好像不太对吧？
　　
作者闲话：　　渣作者：孙征，你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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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庆祝老板回来
　　吃过午饭，章池拉着顾喜和到茶馆的休息室里去休息，一进去就差点儿没出来。直到孙征进去喊他，说是到了讲故事的时间了，他才恋恋不舍的出来。
　　章池的心都在顾喜和身上，哪里有心思讲故事？但是昨天已经停了一场，今天无论如何不能再停了。
　　当章池的故事讲到末尾的时候，他看到了从屋里出来的顾喜和，他的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故事正好结束，他的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几分激动，“众位父老乡亲，今天我家老板回来了。所以，今天茶馆里所有的茶水、饮料、甜点全部八折。”
　　他话音一落，堂下立即发出震耳的欢唿声。
　　章池伸手压了压，“大家不用太激动，为了欢迎我们老板回家，茶馆还举行了一项抽奖活动，一共抽出五个名额，奖励为一张一年份的贵宾卡。持有这张贵宾卡的客人，一年内免费听故事，而且茶馆内所有消费全部八折。”
　　“哇！”
　　堂下爆发出齐声的惊叹，随即是议论声。
　　“一年里免费听故事？还八折优惠？有这样的好事儿？”
　　“你先不要高兴，还不一定是你得了呢！”
　　“是抽奖，就是说，抽中谁就是谁吧？谁也有可能呢！”
　　有人沉不住气了，大声问道：“老板，怎么个抽奖法？”
　　章池就等人问呢，这才不紧不慢的说：“刚才你们进门的时候，每人手里都发了两张同样数字的号码牌，现在，你们把其中一个号码牌放到孙征的箱子里。然后请我们老板抽取里面的号码牌，抽到谁，谁就是大奖的获得者。”
　　章池说到这里，孙征开始拿着箱子收集客人的号码牌。
　　两天前，章池说要暂停一天讲故事时，便给客人们承诺过，老板回来的今天，茶馆会搞一个史无前例的活动。所以今天的客人特别多，十几张桌子几乎都坐满了，最终发出的号码牌有三十八个。
　　孙征把装满了号码牌的纸箱放到桌子上，章池道：“大家看到了，这个盒子就在这里。为了公平起见，我们老板上台开奖的时候，我会蒙上他的眼睛，不让他看到里面的号码。说实话，这个箱子的开口这么小，老板就是有孙悟空那样的千里眼，也是看不清楚的。”
　　他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现在，有请我们老板上来开奖！”
　　顾喜和已经完全明白了章池的意图，面带微笑走到了他的身边。
　　他冲着堂上的客人抱拳施礼，“感谢各位的捧场，希望大家能够中奖。”
　　有人大声道：“老板，你一定要抽中我哦，我是六号！”
　　这一声又引得客人们一阵大笑。
　　章池拿起一条红色的绸巾，低声道：“喜和，我现在要把你的眼睛蒙上，不要紧张，我一直在你的身边。”
　　顾喜和笑着点头。
　　章池给顾喜和蒙上眼睛，在脑后轻轻系了个蝴蝶结。看着红巾下顾喜和越发白皙的脸，神情中似乎多了几分脆弱，章池的心跳了跳，这样的顾喜和，真不想让别人看到呀！
　　突然，他手上一暖，是顾喜和抓住了他的手，“池哥，我看不到了。”
　　章池深吸了口气，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去掉，牵着顾喜和的手伸进了面前的纸箱里。
　　顾喜和的手在纸箱里摸了摸，然后摸了一个号码牌出来。
　　章池从他手里拿出卡片，把正面朝外，喊道：“十号！十号中了我们的大奖！哪一位客人是十号？”
　　从大堂中间位置站起一个中年男子，高高举着号码牌，大声叫道：“是我，我是十号！”
　　在座的人顿时向他投去羡慕的目光。
　　章池听旁边有人道：“白先生居然也来听故事，少见，少见。”
　　白先生冲那人一抱拳，嘴角咧的特别开，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王大哥，幸会幸会。”
　　其他人也都向他道贺，“白先生好运气！”
　　他连连点头，“没想到，没想到。谢谢，谢谢。”
　　章池笑着打断他跟其他人的寒暄，“请白先生到桌前来。”
　　白先生走过来，章池和顾喜和都向他表示了祝贺和感谢，章池把一块上面写了贵宾卡的木质卡片递给了他。
　　白先生把贵宾卡放在手里把玩，只见这张卡十分薄，上面刻着篆书的茗香两个字，下面还有贵宾卡02的字样。
　　不过是一张小小的卡片，他倒像是得到了什么荣誉一般，十分骄傲，把卡片举起来冲着大堂里的客人晃了晃。
　　孙征过来，带他去崔景顺那里做了登记，这贵宾卡就真真正正属于他了。
　　等白先生回到座位上坐好，茶馆再一次安静下来。
　　章池拉过顾喜和的手，大声道：“老板，现在你可以抽取第二位客人了。”
　　顾喜和在章池的牵引下，把手伸进了箱子，继续抽取第二张卡片。
　　第二位幸运儿是孙大妈，五十多岁的年纪，长的十分富态，也是茶馆里的常客。
　　就这样，顾喜和又抽出了第三位第四位客人，而最后一位客人，让章池的心揪了起来。她居然是江汀兰的丫头，翠儿。章池懊恼，自己竟然没留意到她。
　　翠儿没有其他获奖客人的兴奋和激动，一张脸冷凝如霜，眼睛直直的盯着章池，慢慢的走了过来。
　　章池被盯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是害怕，而是心虚。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江汀兰的事情告诉顾喜和，顾喜和只回来两天，明天一早就要回去，跟他说了，他想的开还好，要是想不开，回到书院后，万一胡思乱想就糟了。
　　他怕他解释不清，更怕顾喜和难过。
　　翠儿瞪完了章池，又瞪顾喜和。她不明白，这个男人，虽说长的比一般男人好看，气质也算是上乘，但怎么能跟她家小姐比呢？
　　她瞪完了顾喜和，又瞪章池，归根结底，都是这个男人不好！既然是个双儿，既然成了亲，为什么还要出来抛头露面，招惹她们家小姐呢？
　　孙征看着翠儿站起来，慢慢的走上前去，他心里的紧张一点儿也不比章池少。
　　这个小丫头怎么又来了？她看完章池看老板，究竟是想做什么？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跟在了翠儿的身后。
　　顾喜和一直被蒙着眼睛，自然不知道在他眼皮子底下隐藏的这些暗潮汹涌。
　　因为是最后一位获奖者了，顾喜和把蒙着眼睛的红绸巾摘了下来，想亲自把贵宾卡递给这位获奖者。
　　顾喜和把最后一张贵宾卡拿在手里看了看，那茗香两个字，倒像是自己写的呢！应该是章池模仿自己的字写的。
　　他看了眼章池，却见章池的眼睛只看着眼前的姑娘，那眼神，似乎带着几分紧张和警惕。
　　这是什么情况？章池跟这位姑娘，难道有…顾喜和立即打消了自己的想法，章池不会的。
　　他双手把贵宾卡递到姑娘的面前，微笑着道：“姑娘，恭喜你。”
　　没想到面前的姑娘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卡片，狠狠的扔在地上，怒视着章池，“章池，我才不会要你们茶馆的东西，我们不稀罕！”
　　顾喜和心里的疑惑更重，才说了句“姑娘”，就见孙征一把拉住了她，扯着她出了茶馆的大门。
　　他纳闷的看向章池，“池哥，这是怎么回事儿？”
　　章池弯腰把地上的卡片捡起来，脑中迅速闪过几个念头，等他站直身子的时候，只是说了一句，“没事儿。”
　　顾喜和没有多想，他相信章池。
　　章池对着堂下的客人笑了笑，“前两天翠儿姑娘来喝茶，孙征怠慢了她，两个人闹了不愉快，今天是来冲着我们茶馆撒气呢！这张贵宾卡还是给她留着吧！”
　　这个解释十分合理，客人们都善意的笑了。更多的客人为自己没有得奖而沮丧，还有客人问，茶馆什么时候再搞活动。
　　章池笑道：“大哥，如果我们天天搞活动，茶馆还怎么挣钱呀！”
　　堂上的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翠儿没想到孙征居然会把她拉出茶馆，气的脸都红了，她用尽了力气，就是挣脱不了孙征的手。
　　“孙征，你放开我！丑八怪，你再不放开我，我就喊人了！你知道我家主子是县太爷的女儿！你要是想对我不利，我们小姐不会放过你的！”
　　孙征板着脸，紧紧抿着嘴唇，用力攥着翠儿的手，只是一味的走，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叫骂。
　　翠儿见孙征埋头急走，走过大街，拐进了一条小胡同，人越来越少，她勐地住了嘴，不敢再骂人了。
　　“孙征，你要带我去哪里？孙哥，我错了成不？我不骂你了，你放我走，好不好？”
　　翠儿又是害怕，又是气愤，眼泪哗啦哗啦的流了下来。
　　孙征听到翠儿的哭声，一下子站住了脚。
　　他放开翠儿的手，有些不知所措，“你…你别哭，我、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翠儿听了他的话，哭的更加厉害了。
　　“你！你个大男人，你欺负人，欺负我我这样的弱女子，你混蛋！”
　　孙征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更是手足无措。
　　他掏了掏身上，从怀里摸出一块手帕来，小心的递到翠儿面前，“翠儿，你不要哭了，我没想要欺负你。”
　　翠儿一把夺过他递过来的手帕，狠狠的扔到了地上，“呸！你别猫哭耗子假好心了！你跟章池都一样，都不是好人！”
　　说着，抱着头蹲下了身子，抱头痛哭起来。
　　孙征捡起地上的手帕，掸了掸灰，仔细的叠好，又放到了怀里。
　　翠儿正好抬头，看到了这个动作，冷哼了一声，又低下了头。
　　孙征蹲下身子，嗫嚅着说：“姑娘，章池不是坏人。他跟我们老板两情相悦，不会分开的。他心里没有你们小姐，小姐就是嫁给他，也不会幸福的。”
　　翠儿抬头啐了他一口，“你懂什么？我们小姐又有容貌，又有家室，为人贤淑，章池凭什么不喜欢我们小姐？”
　　“我、我只知道章池喜欢的是我们老板。”
　　“哼！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不喜欢就不能过日子了吗？你看这镇上，谁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也好好过日子吗？”
　　孙征摸了摸脑袋，嗫嚅着道：“我确实不明白。但是，章池说，要跟他过一辈子的人，一定是自己喜欢的才行。就、就打个比方，要是现在让你嫁给松轩阁的徐老板，你愿意吗？”
　　“徐老板？”翠儿是见过那个徐老板的，矮矮胖胖的身材，圆圆的脸上一双细长的眼睛，虽然脸上总是挂着笑，但是总给人种瘆人的感觉。
　　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我为什么要嫁给他？”
　　“你看，你不喜欢的，你也不想嫁给他，哪怕他很有钱。章池也一样，他不喜欢你家小姐，你让他怎么娶她呢？”
　　翠儿懒的跟他说，白了他一眼，就要站起来。没想到蹲的时间太久，腿麻了。她腿一软，往前倒去。孙征眼疾手快，把她扶住了。
　　翠儿站稳，才发现自己几乎趴在了孙征的怀里，鼻端全是成熟男人干燥清冽的气息。她脸上一红，勐地推开了孙征，转身就走。
　　孙征不知道她又怎么了，摸了摸脑袋，跟了上去。
　　“翠儿姑娘，你应该劝劝你家小姐，不要太执着了。就像你说的，她长得漂亮，家室又好…”
　　翠儿心里特别烦躁，她勐地站住，回过身来，恶狠狠的道：“你住嘴！我们小姐那么好，当然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那就好。”孙征松了口气。
　　翠儿看着他如释重负的模样，冷笑一声，“我们小姐看上的又不是你，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我就是…”孙征摸了摸鼻子，“我就是觉得我们老板…”
　　“哼！你口口声声想着你们老板，你可知道我们小姐很可怜？”
　　翠儿跺了跺脚，“哼！我跟你这丑八怪啰嗦什么！说了你也不明白！”
　　说完，她转身就走。
　　孙征刚才闷头瞎走，不注意间进的是条长长的死胡同，翠儿走了好一会儿，刚刚看到前面的路口时，路口却被几个人堵住了。
　　为首的一个男子笑的猥琐，“哟，小姑娘长得挺漂亮呀！怎么一个人？跟哥哥去喝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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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救美
　　翠儿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却退到了孙征的身前。
　　孙征扶住她，把她往自己身后一拉，挡在了她的身前。
　　他瞪着堵在巷子口的人，冷冷道：“你们想做什么？”
　　为首的男人身材魁梧，大圆脸上一双细长的眼睛，满脸横肉，嘴角挂着个轻蔑的笑容，“哟，还有个奸夫呀！啧啧，又穷又矬，满脸衰样，妹妹，跟着他有什么乐趣？你跟着哥哥我，哥哥一定让你快乐。怎么样？跟哥哥走吧！”
　　他根本没把孙征看在眼里，眼睛只看着翠儿。
　　翠儿被他用蛇蝎一样的眼睛盯着，目光粘腻阴冷，她只觉得后背发凉。可是在孙征面前，她不想露出害怕来。
　　她往前一步，大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打我的主意？我告诉你，我家主子可是县太爷家的小姐！”
　　“什么？你居然是那个狗官家里的丫头？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男人一改刚才的猥琐，语气变得凶狠起来，“要不是那个狗官，我大哥不会死！今天你落到我手里，呵呵，丫头，可别怪我心狠手辣！我找不到那个江家小姐，没想到你却撞到了我手里。”
　　他脸上带着狞笑，让翠儿打了个寒颤。
　　她结结巴巴的问，“你，你大哥是谁？”
　　男人咬牙道：“我大哥叫王一虎。要不是那些狗官，他怎么会死？”
　　“王一虎？”
　　这名字好熟悉。。。翠儿心里一动，变了脸色。她虽然只是个丫头，但听过王一虎的案子。王一虎因为入户偷窃，被被偷的人家里给抓了，一顿乱棍，居然给打死了。
　　王一虎的弟弟去状告打人的人家，当时的县官并不是江令志，他认为王一虎偷窃在先，并没有判打人者的罪责，只是让人出钱将王一虎安葬。
　　王一虎的弟弟王一龙不服判决，到县衙告状，要那家人给他哥哥偿命，县官并没有受理，还把他乱棍打了出去。他消停了一阵，等江令志来到谷城之后，他又去告状，但是案子的时间比较久了，而且当时王一虎偷窃人赃俱获，江令志认为没有翻案的可能，便没有受理他的状子。后来王一龙再没有来衙门，没想到他居然还在谷城。
　　“你是王一龙？”
　　“不错，我就是王一龙。”
　　翠儿的声音有些发抖，脸色变得苍白，“你，你想怎么样？”
　　王一龙狞笑着，“我想怎么样？呵呵。”
　　他转头对后面的两个人道，“二狗，你们看，这小妞儿模样不错吧？今儿大哥大方，抓了这小娘们，咱们大家一起乐呵。等咱们玩够了，再把她卖到宜春院去！你们说，怎么样？”
　　他身后的三个混混都露出淫邪的笑容，“谢谢大哥！”
　　说话间，几个人齐齐往前走了几步。
　　翠儿这次是真的吓坏了，她从来没想过，让她引以为傲的主子家居然会给她引来灾祸。
　　她紧紧靠着孙征，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生怕他弃自己而去。
　　“孙、孙征，怎么办？”
　　此时，孙征的心反而静了下来，无论怎么说，翠儿是个女孩子，除了说话刻薄，并不是多么坏的人。
　　他挺起胸膛，双手一抱拳，“各位，你们堂堂男子汉，却跟个小丫头过不去，说出去，不怕人家笑话吗？”
　　王一龙没有一点儿愧疚，反而十分得意。
　　“呵呵，这也没办法，谁让她是江家的丫头呢？我今天也算是杀鸡儆猴了。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不然，我连你也不放过！”
　　孙征微微垂下眼帘，他不想惹事，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翠儿被糟蹋。
　　王一龙见他低头沉思，以为他害怕了，轻笑一声，“小子，喜欢这丫头？别想了。人家是县官家的丫头，怎么会看上你呢？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孙征看了眼翠儿，眼中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翠儿的脸刷得变的惨白。她对孙征一向冷嘲热讽，没有好脸色，刚才还叫他丑八怪，他一定不会管自己吧！
　　她慢慢的，把攥着他衣袖的手松开了。
　　王一龙看着翠儿的动作，见孙征没有动作，狞笑着往前走了两步去，伸手就去抓翠儿，却不想被人抓住了手腕。
　　孙征冷冷道：“兄弟，我劝你还是收手，不要闹的太难看，不然，我不会客气的！”
　　孙征不想伤人，没有用太大的力气，抓住王一龙的手放开，护着翠儿后退了两步。
　　王一龙没想到孙征个子矮矮的，模样普通老实，手却挺有劲儿的。
　　他不以为然，冷笑道：“哟，小子，想英雄救美呀！可惜，就你这幅模样，哪里像英雄？”
　　他身后的弟兄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大哥说的对，他不像英雄，倒像是狗熊！”
　　“哈哈，丫头，你看我们哪个也比他长得好，跟我们也比跟他好。”
　　“就是，我看他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翠儿时常嘲笑孙征，骂他丑八怪，讨厌鬼，但是听这些混混这么说孙征，不知道为什么，她里却是又生气又难过。
　　她不由得大叫道：“你们不许这么说他！他是个好人，你们这群坏蛋！”
　　孙征勐然听到翠儿维护他，心里一暖，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的眼眶都红了。
　　他不由得低声安慰她，“翠儿，不要怕，有我在，我会护着你的。一会儿我缠住他们，你趁机跑出去。”
　　“还想跑？”
　　王一龙听到了孙征的话，轻蔑的笑着，一步步向前，“你以为她能跑得了吗？小子，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要的，可别怪我。弟兄们，给我上！”
　　他话一说完，他身后的几个男人一齐冲了过来。有的挥拳，有的踢脚，全往孙征身上打去。
　　翠儿吓得尖叫了一声，背过身去，捂住了脸，不敢看。
　　她只听到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然后是“哎呦”“扑通”的声音。
　　“好小子，看不出来，你还有两下子！你究竟是谁？”
　　直到听到王一龙不甘心的叫喊声，翠儿才睁开眼。她回转身，看到孙征依然站的笔直，而几个混混都倒在了地上。王一龙倒在地上，手腕被踩在孙征的脚下，他的手旁边，有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翠儿心下一惊，连忙去看孙征，只见他左胳膊的衣袖被划破了，血把灰色的外衣都浸透了。
　　“孙征，你受伤了！”
　　她想上前查看，却又不敢，只是担心的看着孙征。
　　孙征没看她，脚下一用力，王一龙就“哎呦哎呦”的叫起来。
　　“小爷饶命，小的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好！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要是再敢欺负人，小心你的狗命！”
　　“是，是，小的记住了。小的再也不敢欺负翠儿姑娘。”
　　孙征放下脚，喝了一声，“滚吧！”
　　“哎！”王一龙爬起来，捡起旁边的地上的匕首，招唿他的三个小弟，屁滚尿流的跑了。
　　翠儿见王一龙走了，才往前一步，低声道：“孙征，谢谢你。”
　　孙征咧嘴，冲她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心道，真是好久没动了，对付几个小混混，居然受伤了。
　　离得近了，翠儿看清了他的伤口。一道长长的口子，从手腕到胳膊肘，皮肉翻了起来，血肉模煳。
　　翠儿吓得捧着胳膊的手都抖了起来，抬起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孙征，“我、我。。。孙征，我带你去万安堂！”
　　孙征见吓到了人，心里不忍，把胳膊放下，“不用。茶馆里有药箱，我回去包扎就可以了。翠儿姑娘，我送你回去。”
　　“不，你还是先处理伤口才行!”
　　“可是，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万一那个王一龙又来找你的麻烦怎么办？”
　　“不！我要看着你包扎好了，才回去！”
　　孙征了解翠儿的性子，又倔强又任性，无奈道：“好吧，你愿意来，就来吧！”
　　他们回去的时候，天色刚刚擦黑，茶馆里的客人都已经走光了。活动一结束，章池就让顾喜和回家休息了。他也想走，想回去给他做好吃的，但是孙征把翠儿拉出去了，一直没回来，他有些不放心。
　　看看天色不早，他让崔景顺走了，自己一个人守着茶馆等孙征。一抬头，见孙征一身狼狈的进了门，后面还跟着翠儿。
　　他站起来迎过去，纳闷道：“孙征，你这是。。。”
　　话没说完，他看到了孙征身上的伤口，立马变了脸色，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沉声道：“你受伤了？谁干的？”
　　翠儿对上章池阴鹜的目光，眼神闪了闪，咬住了嘴唇。
　　孙征咧咧嘴，扯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事儿，就、就跟人打了一架。”
　　“跟谁？”
　　章池看着他脸色惨白，忍住心里的怒气，缓和了语气，“你先坐下，我去拿药箱。”
　　他把药箱拿来，孙征已经把外衣脱了，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白色的里衣上血液已经凝固，看上去触目惊心。
　　章池小心的挽起他的衣袖，等看清了伤口，稍微放下心来。幸好天气冷，孙征穿着棉袄，刀口并不是很深。
　　“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章池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问。
　　孙征没有出声，翠儿也没说话。
　　章池了解孙征的性子，如果不是把他惹急了，他是不会动手的，而且还动了刀，一定不是小事。
　　他挑了挑眉毛，声音又冷了几分，“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要是不说，就不要在我店里了。我不收留打架斗殴的人！”
　　孙征一下子害怕起来，嗫嚅了几句，才说到正题，“遇到了几个混混，打了一架。”
　　章池包扎伤口的手一顿，“混混？是司同？孟捕头不是说了，他以后不会再来闹事的？”
　　“不、不是司同。”
　　“那是谁？”
　　翠儿对孙征的一问一答，早就急了，在旁边开了口。
　　“不是司同，是王一龙。”
　　“王一龙又是谁？”
　　翠儿把王一龙的话说了一遍，“他哥死了，他想给他哥报仇，想要抓我。”
　　章池听了几句，就差不多猜出了大概。
　　他淡淡一笑：“翠儿姑娘，这会儿知道外面有多么危险了吧？我劝你，以后还是不要把县太爷的小姐丫头挂在嘴上。”
　　翠儿红了脸，瞪了两眼章池，却没法儿反驳，这次确实是她的身份招惹来了祸端。
　　孙征道：“也不能怪翠儿，那个王一龙原本就不是个好人。”
　　“去报官了吗？”
　　翠儿咬着牙道：“章池，你放心，我回去之后就让老爷去抓人！”
　　一着急，倒是忘了这里就有个衙门的人。
　　“王一龙家里还有人吗？”
　　“不知道，应该是没有了。”
　　听了翠儿这话，章池知道，要想抓人恐怕是抓不到了，王一龙肯定跑了。
　　他郁闷的给孙征处理伤口，见他不说话，孙征和翠儿也都沉默不语。
　　章池给孙征处理好伤口，缠上干净的纱布，最后在胳膊上系了个蝴蝶结。
　　孙征看着包扎好的胳膊，小声道：“你又给我弄了个蝴蝶结，跟以前一样。”
　　章池没有听清，问了一句，“什么？”
　　孙征连忙道：“没什么，我说谢谢你。”
　　章池一边收拾用过的物品，一边嘱咐，“记住，伤口不能沾水，明天我会给你换药。今天早点儿歇着吧！你要是没吃饭，不要做了，出去买点儿吃。我先回去了。”
　　“哦。谢谢。”
　　他说一句，孙征点一下头。等章池说到最后一句，孙征才想起来老板回来了。
　　“章池，不好意思。你赶紧回去吧！”
　　章池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要离开。
　　翠儿却大声道：“你就这么走了？”
　　章池回头，挑了挑眉毛，“怎么？你也受伤了吗？”
　　“没有。”翠儿声音降下来，指了指孙征，“他、他的伤不要紧吧？”
　　“没事儿，死不了。”
　　翠儿又道：“他受了伤，手不方便，你还让他在这里，不让他回家？”
　　章池看看翠儿，又看看孙征，脸上笑的诡异，“孙征，这丫头交给你了。我走了。”
　　说完，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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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进去坐坐
　　茶馆里只剩下了孙征跟翠儿，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孙征摸摸头，“我、我是住在这里的。我没有地方住，章池收留了我，他是个好人。”
　　“你没有家人吗？”
　　“没有了。”
　　翠儿看着孙征，好一会儿才道：“你的衣服都脏了，不换一件吗？我可以帮你洗。”
　　“当然要换的，不过不用你洗。”
　　“你还讨厌我吗？”
　　翠儿红了眼睛，她现在后悔自己曾经那么对待孙征，这人虽然嘴上话少，确实个善良的人。
　　“没。没有。我怎么会讨厌你？”
　　即使翠儿说话难听，孙征也没有讨厌她，只觉得她是个小女孩，任性了些而已。此时见她眼圈微红，要哭不哭的样子，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你今天受到了很多惊吓，早点儿回去休息吧！我送你。”
　　“不用，你受伤了，还是好好歇着吧！对了，你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买。”
　　说完，不等孙征说出拒绝的话，翠儿急急的走出门去。
　　这条街很繁华，出门往旁边一走就有包子铺，翠儿买了包子和粥回来，嘱咐孙征一定要吃饭，这才离开。孙征不放心她一个人，把她送回江府门口，这才往回走。
　　翠儿在进江府之前，红着眼睛保证，“孙征，我一定会让老爷抓到王一龙的!”
　　其实，王一龙并没把他们怎么样，就是抓到了，也不过是杖责而已，何况有很大的可能根本就抓不到。但孙征还是点头道谢，并且嘱咐她不要一个人出门。
　　翠儿点头答应了，这才进了府。
　　顾喜和走了，章池陷入了空虚之中，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唉！还有好几天喜和才能回来呢！
　　他看着孙征缠着白布的胳膊，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抬起胳膊招招手，把孙征叫到眼前。
　　“孙征，翠儿姑娘怎么还没来？”
　　这几日翠儿总是一早就会到茶馆来，一改以前的尖酸刻薄，不光会给孙征带亲手做的汤，言语间更是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这一日，都吃过午饭了，翠儿还没来。
　　孙征眨了眨眼睛，不明白章池的话。
　　“她说过要来吗？”
　　听到孙征的回答，崔景顺抿着嘴弯了弯嘴角。
　　章池看着孙征清澈的眸子，叹了口气，这人怎么这么不开窍呢？难怪这么大年纪了，还是孤身一人。
　　他起了逗弄他的心，故意道：“她没说过。不过，她昨天和前天来的时候也没提前说过呀！难道她今天不来了？”
　　孙征不明白章池的心思，正儿八经道：“有可能。她毕竟是人家的丫鬟，哪能天天出来？”
　　“可是，你是她的救命恩人呀！她怎么能说不来就不来了？”
　　孙征摸了摸后脖颈，嘿嘿一笑，“我算什么救命恩人呀！只是正好遇到了而已。”
　　章池趴在桌子上，目光炯炯的看着他，“孙征，想不到你打架还挺厉害的，一个能打过四个人，以前练过吗？”
　　“没、没有。就是、就是碰巧了。”
　　章池看着他语气含煳，眼神闪烁，知道他没有说实话。看来，这个孙征并不如他外面表现出来的这么单纯木讷。
　　不过，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这人不会对他跟顾喜和不利。
　　“孙征，你觉得翠儿姑娘怎么样？”
　　孙征愕然抬头，“翠儿姑娘？挺好的呀！”
　　“是吧？我也觉得是。你说她天天来看你，是不是。。。”
　　孙征等着章池往下说，章池却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他奇怪的问：“章池，你怎么不说了？翠儿姑娘是不是什么？”
　　章池又叹了口气，这就是个呆子，自己还卖什么关子呀！
　　“你说翠儿是不是喜欢上你了？”
　　“啊！”孙征的眼睛蓦地睁大，连连摆手，“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看，她每天来看你，给你送吃的，帮你洗衣服，我看八九不离十。”
　　“不会的。她就是、就是对我感激，毕竟我救了她。”
　　“嗯，我知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所以就以身相许。戏里不都是这么唱的吗？”
　　孙征红了脸，“你、你不要胡说了，以免有损翠儿姑娘的声誉。”
　　章池看着他红着的脸，继续说道，“说起来，翠儿姑娘其实也不错，虽说一张嘴刻薄了些，但没什么坏心眼儿，长得漂亮，人也聪明伶俐。。。”
　　他话没说完，孙征已经转身走了。
　　他看向崔景顺，故作诧异道：“他怎么走了？”
　　崔景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账本，“你把人逗急了呗！”
　　章池摸摸鼻子，这是不好意思了？不禁嘀咕道：“这人这么不经逗？”
　　崔景顺摇了摇头，章池这是多无聊啊！
　　章池也觉得自己无聊，穿上棉衣，出门去了。
　　屋里生着炉子，很暖和，他不觉得冷，出了门才发现天阴沉沉的，北风刮在脸上有种刺骨的寒冷，他这才意识到，已经是冬天了。
　　这里的天气比他在现代时的城市冷的多，现在不过是九月中旬，就冷的厉害，像是要下雪了。街上人不多，大多都穿上了厚重的冬装，行路匆匆。
　　章池看着街道两边光秃秃的树木，心里生出一种萧条的感觉。
　　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就忙着装修，忙着经营茶馆，几乎从来没有这么悠闲的走在街道上。他突然想着，等顾喜和回来，自己要跟他一起出来逛逛，看看风土人情，吃吃当地小吃。想到这里，他不禁低声笑了起来，来了这么久了，居然才想起来。转念又想，喜和回来，自己光顾着跟他腻歪了，哪里会想着出门？想到顾喜和，他的嘴角又拉耷了下来，喜和还有好几天才能回来呢！
　　逛了一条街，风越发大了，他不由得裹紧了外套，转身往回走。
　　远远的，看到茶馆门口站着一个人，面朝着茶馆，一动不动。直到他走到门口了，那人也没有进去。
　　他是什么人？看了这么久，怎么不进去呢？
　　章池走近了，见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个子没有自己高，身材更纤细一些。披着件深色的锦绣大氅，头戴同色的绒帽，一副贵家公子的打扮，脸色青白，应该是站了挺长时间了。
　　章池纳闷，走过去一拍那人的肩膀，轻笑道：“外面冷，何不进去喝一杯？”
　　男子被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瞪着章池，章池笑笑，“进去吧，喝杯热水，暖和暖和。放心，不收你钱。”
　　男子的眼睛眨了眨，原本呆滞的脸上有了变化。
　　“你是这里的老板？”
　　“不是，我只是个说书的。”
　　“说书的？你是章池？”
　　“对。”
　　章池见这人的表情有些奇怪，而且打量自己的眼神十分直白，心里觉得异样，这人认识自己吗？可是自己一点儿也不记得他。
　　说起来，章池挺幸运的，他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之后，从没有遇到过别人认识他而他不记得别人的现象。
　　他也问过顾喜和，顾喜和说，可能是因为他是双儿，小时候很少出门，成年之后便参了军，参军回来以后又嫁了人，很少跟镇上的人接触。而他们章家原本人口就少，这一辈更是只剩了他跟章清两个，左邻右舍都被陈桂花得罪遍了，并没有来往。所以，章池的这幅皮囊里即使换了个芯儿，也没有人发现。
　　此时他见眼前的男人神情古怪，便主动问了一句，“你认识我吗？”
　　男子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章池松了口气，笑道：“相见何必曾相识？走吧，进去坐坐。”
　　男子没想到章池居然出口成章，更震惊于这句诗的精彩，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跟着章池走进了茶馆。
　　茶馆稀稀拉拉坐了不少人，有人来喝茶，有人等着听故事，有的就是路过，进来暖和暖和。
　　天气冷了之后，章池交代过孙征，要是有人想进来坐坐，不要阻拦，让他们进来，倒杯热水给他们。
　　孙征闷闷的说：“他们会占用我们的座位。”
　　章池拍拍他的肩膀，淡淡道道：“大冷的天，出门已经不容易了，咱们能给一点儿温暖，就给一点儿吧！”
　　孙征看看章池，点头应了。如果不是章池的好心，他也不会在这里了。
　　男子一进门就感到了一股暖意，在看到屋子里温馨的摆设，客人们交谈都温声细语，十分吃惊。这里为什么这么安静呢？
　　章池回头看了男子一眼，“你随便坐。”
　　看着他在一个角落坐下了，章池走到柜台对孙征道：“给那位客人一杯热饮。”
　　“哦。”孙征答应了一声，倒了一杯热橙汁，走到男子面前，温声道：“先生，请慢用。”
　　男子看着眼前白色瓷杯中橙色的液体，闻到了一股酸甜的味道。难怪他进门就闻到了丝丝甜味，是这种东西散发出来的吗？
　　“这是什么？”
　　孙征笑道：“这是我们茶馆新推出的热橙汁，味道不错，您尝尝。”
　　男子低头，尝试着喝了一口，然后又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液体漫过舌尖，温热的温度滑过喉咙，落入胃里，一路向下，温暖了整个身体。
　　他愕然抬头，“这是怎么做的？”
　　孙征依然笑着，“这个，可是我们茶馆的秘方哦。”
　　男子的脸一下子红了，他怎么问了这么蠢的话？
　　“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是谁做出来的这个。。。这个。。。”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唿。
　　孙征耐心给他介绍，“这是热橙汁，是章池新做出来的饮料，饮料的意思就是可以喝的东西。”
　　“饮料？你们这里还有什么饮料？”
　　“夏天的话，有各种果汁，冬天就有热橙汁，柠檬水，还有热牛奶。当然，还有各种茶水。”
　　“还有热牛奶？”男子瞪大了眼睛，“有人喝吗？”
　　“当然。小孩子很喜欢。”
　　“这一杯热橙汁多少钱？”
　　“三文钱。不过，这一杯是章池请你喝的，不要钱。”
　　说完，孙征去招唿别的客人了。
　　男子低头看着杯子，低声念叨了两句，“章池，原来是这样的人。”
　　一瞬间他有些沮丧，这个男人，确实有让人心动的特质。
　　章池到里屋脱了大衣出来，看到男子在低头喝水，便没再关心，因为到了讲故事的时候了。
　　记忆中的《西游记》马上就要讲完了，再讲什么章池还没想好，虽说现在茶馆已经走上了正轨，可他觉得既然是讲故事吸引了客人，故事还是要继续下去，这已经是茶馆的一部分了。
　　故事讲完了，章池跟几个熟客聊了聊，等大部分人客人都离开了之后，他看到刚才的男子还坐在那个位子上。
　　那人双手捧着杯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大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身上穿着淡青色绸质长袍，外面是深色夹袄，明显是富贵家的公子。
　　他走过去，很自然的坐下，像是熟人般道：“你是第一次来吗？觉得这里怎么样？”
　　男子抬起头来，面色已经恢复了血色，点点头，“嗯。这里环境很好，饮料好喝，你的故事也很好。”
　　章池笑道：“你的表情看起来可不是这样说的。”
　　男子摸了摸脸，低下了头。
　　“你似乎有什么心事？”
　　男子抬起头来，看着章池，眼中居然充满了恼怒之色。
　　他勐地站起来，怒道：“章池，你不要欺人太甚！”
　　章池满脸问号，“我欺人太甚？这话怎么说？我并不认识你。”
　　男人看着章池，好一会儿，又像是泄了气一般的坐了下来。他低着头，迟迟没有开口。
　　章池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窥探他心思的意思，淡淡道：“你不想说就算了。”
　　他回头招唿孙征，“孙征，再给这位先生一杯饮料。”
　　说完，他就要起身，男子却出声了，“章池，你…”
　　章池以为他很为难，又重新坐了下来，却见他的脸色一变，眼睛看向了茶馆门口。
　　章池不解的看过去，只见门帘掀开，翠儿进来了。
　　翠儿手里拎着一个瓷罐，一进门眼睛自然的去找孙征，一见到他，嘴角立即弯了起来，加快了脚步。
　　“孙征，今天来晚了，你是不是等急了？今天陪小姐出了趟门，下午才回来。时间来不及，我只炖了鲫鱼汤，还是热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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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谈生意
　　看着孙征呆愣愣的，只知道傻笑，崔景顺真是恨铁不成钢，忍不住也在旁边打趣道：“翠儿姑娘，你一直没来，孙征今儿个的脖子都抻长了，总是在看门口呢!”
　　孙征一下子红了脸，“我没有！崔叔是开玩笑的。”
　　翠儿不以为意，催促孙征，“你赶紧趁热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孙征听话的去拿碗筷。
　　崔景顺捋着胡子，“翠儿姑娘，只有孙征的份，没有我的吗？”
　　翠儿回答的干脆利落，“当然有，您跟章老板都有份儿。”
　　“哈哈哈，谢谢了。老头子家里也有人煮汤呢！”
　　崔景顺说完，朝走过来的章池道，“章池，天色不大好，我先回去了。”
　　章池点头，要是下起雪来，崔景顺一把年纪了，他也不放心。
　　崔景顺走了，章池笑道：“翠儿，你这么晚过来，是不是又要麻烦我们孙征送你回去？”
　　翠儿难得红了脸，嗫嚅着说了句，“我又没让他送。”
　　孙征摸摸后脖颈，“今天太晚了，还是我送你吧！”
　　翠儿还没回答，就听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翠儿？你怎么在这里？”
　　翠儿回头，见是何家的公子何嘉豪，虽然有些诧异，还是矮身福了一福，“翠儿见过何公子。”
　　何嘉豪“嗯”了一声，又问道：“你家小姐没有来吗？”
　　“没有，小姐在府里，并没有出门。”
　　“那你来这里是做什么？”
　　翠儿没有回答，眼睛不自觉的看向孙征，却迅速转开了眼去。
　　章池轻笑了一声，“孙征，既然喝完了汤，早点儿送翠儿回去吧！天色不好，注意安全。”
　　翠儿看了眼孙征，没说话，往门口走。
　　章池冲着还在站着的孙征道：“还不快去？”
　　孙征这才赶忙跟上。
　　章池抬头，见何嘉豪还站在柜台前看着他，似乎有话要说。
　　这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章池主动问道：“何公子，还有什么需要吗？”
　　何嘉豪摇头，“我来结账。”
　　章池笑着说：“说了我请客的，你不用客气。”
　　何嘉豪却执着的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放到柜台上。
　　“何公子，您这块银子可以来我们茶馆喝半个月的茶了。今天的饮料不过几文钱而已，就当我交了你这个朋友，你何必这么客气呢？”
　　何嘉豪直直看着章池，并不动手收钱，“那我把钱存在这里，以后再来喝茶。”
　　章池见他固执，把钱收起来，道：“那我给你办张贵宾卡吧？以后过来喝茶，我给你打八折。”
　　男子疑惑的问：“贵宾卡？”
　　“对。贵宾卡也是会员卡，但是优惠力度更大！不光可以免费听故事，茶水饮料都打八折。”
　　章池一边说，一边取出一张贵宾卡，递给何嘉豪。
　　何嘉豪接过贵宾卡，反复的看了几遍，突然问道：“江小姐也是这里的会员吗？”
　　男子的声音有些生硬，章池突然意识到，这人问了两遍江小姐了，难道他喜欢江汀兰？问题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他对上何嘉豪炯炯的双眸，突然福至心灵，难道他以为我跟江小姐有什么私情？
　　他觉得可笑，他是个已经成了亲的双儿，怎么可能招惹人家姑娘呢？但是又一想，江小姐几次来自己茶馆，定是有人看到过，翠儿大闹茶馆，看到的人更多。虽说自己当时就解释过了，但肯定有人不相信，再加上翠儿最近频繁出入茶馆，闲言碎语更是少不了了。
　　章池又看了眼何嘉豪，模样家世都不错，倒是配得上江汀兰。只是不知道江汀兰喜不喜欢他呢？
　　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章池淡淡道：“江小姐并不是我们茶馆的会员，她也有一阵没有来过了。但是翠儿姑娘有我们茶馆的贵宾卡，所以经常过来。”
　　“我看不是经常，是每天吧？她也不是来喝茶，是来找你的那个伙计吧？她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这么随便呢？”
　　章池没想到他说话居然如此难听，不由得冷下脸来，“何公子何出此言？孙征是翠儿的救命恩人，翠儿过来表示感谢，难道不应该吗？何先生莫要侮辱了翠儿。”
　　何嘉豪没想到一直笑容可掬的章池严肃起来，居然有几分威严。但是他心里别扭，再加上思想上守旧，说的话依然不怎么好听。
　　“她一个女孩子，要想不让人说闲话，就要时时注意，不给人把柄。”
　　章池是在新时代长大，男女平等的思想早就深入心中，再加上自己是个双儿，也是时时被人议论，因此特别不喜欢听何嘉豪的这种话。
　　他冷冷一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相信孙征，也相信翠儿！”
　　说完，低头算账，不理何嘉豪了。
　　何嘉豪尴尬的站在那里，看着章池算账，招唿客人，
　　他觉得无趣，转身就要离开，走到门口，正好遇到孙征进门。
　　一进门，孙征就大声叫道：“章池，下雪了！”
　　这一嗓子，让剩余的几个客人都抬起头来，有一个靠门较近的客人还起身走到门口，掀开门帘往外看。
　　透过门帘，何嘉豪看到了外面翻飞的雪花，鹅毛般的雪片乌泱泱的，随风打着转儿落到地上，随即没了踪影，地面已是湿漉漉的了。
　　章池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笑道：“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的，好像没见过雪似的。”
　　孙征摸摸后脖颈，嘿嘿的笑，“我确实没怎么见过。”
　　章池想起来他是安丘人，想来那里比这里暖和。
　　“把翠儿送回去了吗？”
　　“嗯。”孙征说完，又道，“我跟她说我的伤口已经好多了，不用再来了，省得人家说闲话。”
　　章池白了他一眼，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人家为什么来呀，真是实力单身呀！
　　他想提醒几句，正好有客人来结账，便岔开了话题。可能是外面下雪了，客人们都坐不住了，陆陆续续来结账，他便顾不得了。
　　等他回过头来，孙征去收拾桌子，而何嘉豪也不在了。
　　这个何嘉豪可真奇怪呀！喜欢江汀兰，去追就是了，跑到他这里来做什么？不过，他跟江汀兰清清白白，也犯不着跟他解释什么。
　　第二天，翠儿又是一早就来了，孙征虽然说过不要她来，但是她来了之后，他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起来。
　　章池摇了摇头，这家伙，明明是喜欢人家却不自知。希望他能早点儿开窍儿吧！
　　门帘再响，他抬头想看看是谁这么早过来，却见进门的居然是何嘉豪。
　　昨天他们也算是话不投机，不欢而散，章池不想招唿他，便装做没看到，坐在柜台后面低头算账。
　　孙征自然什么也不知道，照常去招待何嘉豪。何嘉豪并没说什么，只是多看了他两眼，便点了一壶普洱和一碟点心。
　　章池留意着何嘉豪，何嘉豪却只是喝茶，吃点心。等一壶茶喝完，他便结账离开了。
　　下午章池讲故事的时候，何嘉豪又来了，还是坐在那个角落里，静静的喝茶听故事。等故事讲完，他便离开了。
　　章池不想知道他想做什么，就当多了个顾客，也挺好的。
　　第三天，章池讲完了西游记的最后一节。
　　“各位，这个故事完整的结束了，很感谢你们的支持。今天的茶水饮料都算九折。”
　　隋玉璋已经跟他很熟了，笑着叫道：“才九折呀！再便宜点儿呗！”
　　章池笑道：“想便宜的话，等老板回来，最低八折。”
　　“章池，你是想老板了吧？”
　　章池丝毫不害羞，大大方方点头，“是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跟我们家老板这都快十天不见了，你们算算，这是过了多少年了？”
　　大堂中的人都笑了起来。
　　有人道：“章池，这个故事就这么讲完了？真想从头到尾再听一遍。”
　　有人道跟着附和：“我落了几天没听，也想重新听一遍呢！”
　　但也有人道：“我想听新故事，章池，你明天要讲什么故事？”
　　“章池，来个新故事吧！要比这个西游记还有意思哦！”
　　章池笑着点头，“放心，明天肯定有新故事！从明天开始，我会一天讲两场，上午和下午讲的一样，这样你们就不会错过了。”
　　“太好了！我们会继续来听的。”
　　经过这么多天的锻炼，章池的嗓子已经适应了，不会再沙哑。即使这样，顾喜和临走的时候，还是买了好几瓶蜂蜜放在茶馆里，嘱咐章池每天都要喝。
　　章池不喜欢喝甜的，苦笑道：“喜和，喝多了会得糖尿病的。”
　　“糖尿病是什么？”
　　章池无法跟他解释，只能点头答应。
　　章池有一搭无一搭的跟客人们聊着天，却见何嘉豪朝他走了过来。
　　进门就是客，何况何嘉豪每次来，都会消费十几文钱，也算是个大客户了。章池礼貌的站起来，笑着问道：“何公子，要回去了吗？”
　　何嘉豪却道：“不是，章池，我想跟你谈一桩生意。”
　　章池眨了眨眼睛，“跟我谈生意？何公子家里好像不是卖茶叶的。”
　　“对。我想跟你谈的，并不是茶叶的生意。”
　　何嘉豪来过的第二天，章池就从崔景顺和翠儿的口里了解了何嘉豪的家世背景。他是镇上大户何员外的小儿子，从小读书，颇有几分才学，去年考上了秀才。他有一个哥哥，比他大好几岁，照顾着家里的生意。
　　崔景顺捋着胡子道：“听说，县官老爷很看好他，前些日子还请他去府上做客。外面都传着他要做江家的乘龙快婿呢！翠儿，这传言是不是真的？”
　　翠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要看小姐的意思。老爷十分宠小姐，小姐要是不愿意，老爷也不会强迫他的。”
　　听了翠儿的话，章池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县官老爷有了个好印象，在这个时代，婚姻都是父母之命，这么尊重孩子意愿的父母倒是不多见。
　　他又想起那个何嘉豪，看外表，配江小姐也算合适。就是思想太顽固保守了些。
　　因为他知道何嘉豪从小读书，并不涉及自家的生意，所以此时听何嘉豪说来找他说谈生意，他才吃惊。
　　“你想谈什么生意？”
　　何嘉豪看看茶馆大堂，其中还有不少客人。
　　他压低了声音道：“章池，我们可不可以单独谈？”
　　“当然可以。”
　　章池带着何嘉豪进了里面的休息室。
　　何嘉豪进了屋，先打量了一番，才在椅子上坐了。
　　屋子不大，一张木板床占了一半，剩下的空间里有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小小的柜子。十分干净整齐，书桌上笔墨纸砚都有，旁边一个矮矮的瓷花瓶，里面三朵红色的菊花，让小小的屋子多了几分温馨和生气。
　　何嘉豪看着桌上的书，最上面的一本是茶经。
　　章池在床上坐下，“何公子，你现在可以说了吧？想跟我做什么生意？”
　　何嘉豪道：“章池，你讲的故事，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在书上看到过的？”
　　不只一个人问过章池这个问题，章池早就想好了答案。
　　“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何嘉豪看着章池好一会儿，似乎是不相信。章池并不心虚，坦然的跟他对视。
　　因为章池的坦然，何嘉豪相信了章池的话。
　　“既然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故事，那就简单多了。章池，你可不可以把故事卖给我？”
　　听了何嘉豪的这句话，章池一下子明白了他想要做什么？
　　“你是想把我的故事写成书出版？”
　　何嘉豪没想到章池居然能猜到他的意图，一愣之后，立即点头。
　　“对。”
　　章池以前也想过，没有去做的原因，一个是没有那么多资金，再一个是他不知道这里的人受教育的情况。如果大多数人都不识字，他出了书，给谁看去？
　　章池自然的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何嘉豪笑道：“你说的问题我也想过。大名朝确实有很多人没读过书，甚至不识字。只是，我的书并不是卖给他们的。”
　　“不是卖给他们的？”章池这次是真的吃惊了，“那卖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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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该给钱了吧？
　　何嘉豪微微一笑，卖了个关子，“这个…可不可以等书都卖了之后再告诉你？”
　　他这一笑，隐隐带着几分自信，倒是章池欣赏的。
　　章池没有追问，想了想道：“不如这样，咱们俩合作。你出资金，我出故事，如果卖了钱，咱们两个平分。如果亏了，我跟你一起承担，你看如何？”
　　何嘉豪并没有立即答应，反而看着章池认真的问道：“你确定吗？如果我只是买你的故事，你是稳赚不赔。如果你是跟我合作，可就有亏本的可能了。”
　　这个何嘉豪倒是个实在人。
　　“要不这样，如果书很快就卖出去了，赚的钱你分我一半，要是卖不出去，我不要你钱。”说到这儿章池笑起来，“或者，卖不出去的那些书，你半价卖给我，我就当分担了你一半的损失。”
　　何嘉豪吃惊，“这怎么行？那你不是吃亏了？”
　　“我不会吃亏的。如果真的卖不掉，我就在搞活动的时候当礼品赠送了，反正不会留在家里生虫子的。”
　　何嘉豪意识到章池在开玩笑，也笑起来，“生虫子是肯定不会的。”
　　“是啊！一年卖不完卖两年，总能卖出去的。”
　　“章老板说的是。”
　　章池有些不明白，“听说何公子从小读书，还考上了秀才，家里人应该对你期望很高吧，你又为何要做这个买卖呢？”
　　何嘉豪微微垂下眼帘，声音都低落了几分。
　　“我父亲从小伙计开始做起，慢慢的把生意做大，我大哥比我大了十多岁岁，从小跟在我父亲身边，慢慢的接手了家里的生意。我出生之后，家里的生意已经做大了，生活也好了起来。父亲总觉得经商低人一等，所以我长大之后，他便一心让我读书。说我即使考不上进士，能考个举人也是光宗耀祖了。我不明白，经商哪里就低人一等了？俗话说无商不富，哪怕是做了官，不贪污腐败，哪里能过上像现在这样富足的日子？”
　　“何公子这话说的对，你怎么不跟你父亲讲呢？”
　　何嘉豪叹了口气，“我当然是说过的，可是每次我开口，父亲就说家里的生意不需要我，我只要好好读书就行。其实我根本不喜欢读书，能考上秀才已经是靠运气了。我也喜欢做生意，可父亲总是不相信我，说我年纪轻，说我性子太实，不是做生意的料。可我不服气，我父亲和大哥都是从小做生意的，怎么到了我就不行了呢？”
　　“所以你就想做出一番事业来给他们看？”
　　“对！”何嘉豪抬起头来，眼中充满坚定，“我想让他们看看，我也是会做生意的。”
　　“嗯。你这想法不错。不知道咱们出书，需要什么手续吗？”章池看到何嘉豪眼中的不解，又解释道，“就是出书的时候，要不要衙门批准，要不要交税什么的。”
　　“这个我已经打听过了，只要写的书不是反对国家的，衙门不管。税肯定是要交的，不过，这个是小意思，我已经去衙门打点过了。”
　　章池想起他的身份，打消了疑虑。
　　“好，我跟你合作。”
　　何嘉豪脸上立即现出欣喜之色，“谢谢章老板。”
　　如此喜形于色，确实不适合谈生意，但章池喜欢。比起油滑老练的老板，他更喜欢简单的人。而且何嘉豪年轻，又是第一次做生意，身上自然会有一种冲劲儿，他不怕失败，毕竟谁也不是一次就能成功的。
　　“何公子，既然我们要合作，就不要叫章老板这么生疏了，不如就像一开始那样，叫我的名字就好。”
　　何嘉豪低头一笑，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当初我还以为你跟…是我误会了，还望章老板海涵。”
　　章池爽朗的笑起来，“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我的年纪应该比你大些，就叫你一声何老弟，如何？”
　　“那感情好，我就喊你章哥了。”何嘉豪接着问道，“章哥，这故事是你自己写出来，还是你说我写呢？”
　　章池坦诚道：“我说还可以，但是写字不行，我说你写吧！”
　　“好，那我明天一早就过来。”
　　何嘉豪说话算数，第二天一早就来了，身后还有一个仆人抱着一大堆纸笔，搞得孙征摸不着头脑。
　　章池看到了，心道年轻人就是有干劲儿呀！
　　他笑着冲何嘉豪打招唿，“何老弟，你居然这么早，吃饭了吗？”
　　何嘉豪看着桌上的早餐，肚子咕噜响了，“还没有。”
　　“那就一起吃！。”
　　何嘉豪跟章池和孙征一起吃了简单的早餐，又喝了一壶茶，这才跟着章池进了里屋，开始写作。
　　他的工作很简单，章池说，他写。
　　他写的是小楷，虽然不如顾喜和的工整飘逸，但是速度很快，有时候还会给章池的用词提出建议。
　　章池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听听他的建议。
　　“何老弟，你觉得客人们更喜欢听什么故事呢？”
　　“这个…”何嘉豪放下笔，思索起来，过了一会儿才道，“章哥，请恕我直言，你值钱的故事很吸引人，因为它能引起人们的好奇心，所以受众很广，无论是男人、女人，还是老年人，甚至是小孩子，都可以听。如果只是年轻人和女人的话，应该更喜欢听一些有感情纠葛的故事。我也想跟你说，如果出书的话，也是后一种更加吸引人。”
　　章池点头，“我明白了。”
　　原来这里跟现在社会一样，年轻人都喜欢爱情故事。
　　他想了想，明白了今天应该讲什么故事。
　　写了一个时辰，到了章池讲故事的时候了，章池喊了停，并招唿何嘉豪一起出去喝茶听故事。
　　何嘉豪当然愿意，他也想知道章池第二个故事讲的是什么。
　　何嘉豪跟着章池来到大堂，发现大堂中已经坐了一半多的人，都是等待章池新故事的。
　　章池站到桌前，看着堂下的客人，除了几个老年人，大部分是中年人，年轻人和女人不多。他知道，这跟这个朝代的习俗有关，未婚的年轻女人很少出门。
　　他含笑的目光扫过茶馆里每一位客人，算是打了招唿，这才开口讲起新的故事。
　　这个新的故事，是一个江湖侠客的故事。
　　章池庆幸自己之前是个爱读书的人，不说看过所有的武侠小说，但那些着名的让人耳熟能详的，看了没有十本也有八本。因此他挑了一个故事曲折，又含有男女爱情故事的武侠小说讲了起来。
　　要说这位作者不愧是武侠小说的大家，这本小说在现代社会十分受欢迎，在这个时代也是一样，章池只讲了一小段，就抓住了客人的心。当章池讲完的时候，大家根本就没有听够。
　　有人叫道：“章池，讲的太少了，多讲点儿吧！”
　　章池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王大哥，您明天继续来听呗！反正您办了会员卡，我不收您钱。要我再讲，我的嗓子就要冒烟了。”
　　其他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章池开了个玩笑，又道：“我跟何公子决定把之前讲的故事写成书，如果有喜欢的，可以到我这里来登记，等书印出来了，优先卖给大家。有了书，那些没有天天来听的，看过书，就能知道完整的故事了。而且这书不光可以自己看，还可以借给其他人看。”
　　何嘉豪没想到章池居然会在这里提起此事，转眼又想，这倒是一个很好的让人了解的途径。
　　“出书？倒是个好主意。不知道多少钱一本？”
　　章池摸了摸鼻子，看向何嘉豪，“价钱嘛，要我们的何老板定了。”
　　客人们纷纷看向何嘉豪，何嘉豪只能站起来，笑道：“大家放心，书不贵，一定让大家买得起。”
　　“太好了！章池，你记一下，我要一本！”
　　“我也要一本！”
　　“还有我！”
　　一时间，有好几个客人要买书。
　　还有的客人问：“章池，你今天讲的这个故事也会出书吗？”
　　章池看了眼何嘉豪，见何嘉豪连连点头，便道：“如果第一本书卖的好，会考虑出第二本。”
　　“太好了！这一本我也要。”
　　何嘉豪没想到客人们如此踊跃，走到章池面前，低声道：“章哥，你真有办法。”
　　章池笑笑，“书好，也要宣传跟的上嘛！”
　　“宣传是什么？”
　　孙征见何嘉豪不懂，主动跟他解释，“宣传呀，就是用很多种方式，让大家了解自己想让大家了解的东西。比如…”
　　何嘉豪不由得看向章池，没想到他懂得这么多。
　　“哟，这茶馆好热闹啊！”
　　章池抬起头来，看到了他很不想见到的人。
　　但陈桂花毕竟是他娘，他保持着脸上的微笑，走出柜台迎过去。
　　“娘，您怎么来了？”
　　陈桂花脸上一沉，冷笑道：“怎么，我不能来吗？”
　　“当然不是。”章池请她在一张空着的椅子上坐下，“您坐，我这就去给您泡茶。”
　　陈桂花点点头，坐在椅子上，四处张望着。这里倒是不错呀！暖儿又舒服，以后自己该经常来才是。
　　章池不知道她来做什么，但直觉她来没有什么好事。
　　章池泡了茶，亲自端到桌上。
　　“娘，您喝茶。”
　　陈桂花看着茶没喝，却道：“今天怎么没有吃的了？”
　　章池连忙招唿孙征给她上点心。
　　孙征知道陈桂花是章池的娘，不敢怠慢，拿了两碟点心放到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陈桂花一连吃了两块点心，喝了一杯茶，这才开口道：“章池啊，我看你茶馆的生意倒是越来越好了。”
　　“还行吧。”
　　章池不是谦虚，茶馆的生意虽说不错，但离兴隆还差点儿。
　　“那这个月的钱为什么到现在还没给呢？”
　　“钱？”章池一头雾水，“什么钱？”
　　陈桂花一瞪眼睛，“怎么，你想抵赖不成？”
　　“我确实不明白是什么钱？我记得我并没有欠你钱。”
　　听了这话，陈桂花反而笑了起来，“你确实没有欠我钱，是顾喜和答应给我的钱。”
　　“喜和答应给的钱？”
　　“什么钱？”
　　“什么钱，当然是你当儿子的孝顺你娘的钱。”陈桂花不耐烦起来，“行了，你赶紧拿钱，我还有事儿做呢！可没功夫在这里跟你啰嗦！”
　　章池心里冒出一个念头，问道：“他答应给你多少钱？”
　　“一个月一两银子。”
　　“一个月一两银子？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是想反悔吗？”陈桂花一张嘴就嚎起来，“没想到我亲生的儿子都不如一个外人！人家顾喜和都给了，你却不给我？你这个不孝子呀！我怎么这么可怜呀！”
　　她这一嚎，引来许多客人疑惑的目光。章池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故意挑人多的时候来，如果自己不给她钱，她就会搅和的茶馆的生意也做不下去。
　　他淡淡一笑，“娘，您说这话就不对了，我跟顾喜和是一家人，怎么能说他是外人呢？”
　　陈桂花立即住了声，看着他道：“那你赶紧拿钱！”
　　章池看了看大堂，此时还有五六位客人。
　　“好，您稍等。”
　　章池说完，起身离开了座位，回了柜台。
　　陈桂花以为他是拿钱去了，得意洋洋的喝了口茶。
　　崔景顺自然知道陈桂花的为人，一见他进来，就捏了把汗。此时见章池过来，小声问道：“章池，你娘来是要做什么？”
　　章池轻笑一声，“来做什么？当然是来要钱的。崔叔，您先回去，这里有我。”
　　崔景顺不放心，“章池，她毕竟是你娘，闹得太难看了，对咱们茶馆的声誉不好。”
　　章池何尝不明白？
　　“崔叔，我明白。”
　　崔景顺见章池脸色还算平静，想着这毕竟是他的家事，只能点点头，离开了。
　　章池见崔景顺离开，招手叫过孙征，“孙征，去给几位客人赔礼道歉，告诉他们今天的茶水免单，先请他们离开。”
　　“啊？”孙征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让你去，你就去！”
　　“哦。”
　　“记得客气点儿。等他们走了，就关门。”
　　“是。”
　　孙征对上章池冷厉的目光，不敢再问，照他的说法做了。
　　几位客人都是熟客，听了孙征的话，不由自主的去看章池，章池站在柜台后面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再看坐在一旁洋洋得意低头吃点心的陈桂花，心里有了猜测，却不好意思留下。
　　很快，大堂里就剩了陈桂花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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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让她闹
　　何嘉豪不知道章池为何做出这种举动，但看到章池阴沉的脸，识趣的离开了。
　　陈桂花突然觉得大堂里一片安静，她抬起头来，四处一看，大堂里居然已经空无一人，只有章池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她抬头斜睨着章池，浑然不在意，反而笑了起来。
　　“怎么，你想赖账？你以为人都走光了我就会怕你？我告诉你，我陈桂花还没有怕过谁！”
　　章池面无表情的在她面前坐下，对着她，他实在是笑不出来。现在的章池，只想骂人。可是，她是他娘。唉！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娘呢？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
　　行吧，我先跟她讲讲道理。
　　章池冷冷开口，“喜和为什么给你钱？”
　　“为什么？当然是替你这个儿子尽孝呀！说起来，喜和真是个好孩子，没白白读了那么多书，比你这正经儿子还孝顺。”
　　对于她的冷嘲热讽，章池像是没听到。
　　“你说顾喜和答应你每个月给你一两银子，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已经两个月了。”
　　章池看着陈桂花得意的脸，恍然大悟，难怪她最近这么消停，原来是顾喜和给了钱。
　　他不是守财奴，也不是不孝子，但是陈桂花做的事儿太让他气愤了。他哪怕担着不孝子的骂名，也不想给她一分钱。而且让他更加郁闷的是，顾喜和居然瞒着自己给她钱。为什么呢？他到底当自己是什么？他的钱又是从哪里来的？
　　陈桂花见章池冷着脸不说话，瞪起眼睛，“你不会是不想给了吧？”
　　章池回过神来，冷笑一声，“你说对了，我确实不会给你钱，你可以回去了。”
　　说完，章池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你！章池，你居然敢这么对我？”
　　陈桂花一个用力，掀翻了桌子，只听“咣当、稀里哗啦”一阵响声过后，茶杯，碟子碎了一地。
　　章池的家事，孙征不好在场，便进了自己屋，此时听到动静，连忙跑了出来。他看到倒了的桌子和碎了的杯碟，气的脸都红了。也顾不上陈桂花是老板的娘了，一边扶起桌子，一边大声道：“喂，你怎么这样？你知不知道这些瓷器都是上好的？你赔钱！”
　　陈桂花冷笑，“我赔钱？我是章池的娘！我把这里砸了都不用赔钱！”
　　“孙征，你不用管！”
　　孙征对上章池冷厉的眼，只得住了嘴。
　　章池回头对陈桂花道，“你闹呗，使劲儿闹！对，最好把我这店砸了，这样我们大家都没钱，你也就死心了！”
　　陈桂花确实想过，把章池的店砸了。可章池说的对，要是她把店砸了，他们要重新开店，要花好多钱，顾喜和恐怕也没有钱给她了。
　　她眯起眼睛，恨恨的看着章池，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这个章池，居然真的敢不给她钱！
　　她勐地一拍桌子，大声道：“顾喜和呢？让他出来！他明明答应我的，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章池转头，冷冷的看着她，“你放心，只要我在，我不会再让他给你钱的。”
　　陈桂花恨恨上前，一把抓住章池的胳膊，挥起胳膊就想打人。章池没想到她居然如此泼辣蛮横，下意识的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想打我？”
　　“我是你娘，我打你又怎么样？”
　　陈桂花没想到章池的反应这么快，想要挣脱，但章池的手像钳子一样钳住了她，让她动弹不得。
　　“你放开！你再不放开，我就喊人了！”
　　章池淡淡一笑，“你喊呀！你看有谁能听到？”
　　陈桂花这才想起店里一个人都没有，茶馆门也关了，她想要撒泼打滚，也没有人能看到，她就是喊，恐怕也没人听到。
　　她真后悔啊！自己该早点儿来，最好是在章池讲故事的时候来，那时候人多，热闹，章池也没有机会把客人都赶走。
　　大不了我明天再来就是了。
　　想到这里，陈桂花悻悻道：“行，你不给我就走！”
　　章池攥着她的手不放，沉声道：“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以为我章池是好欺负的？”
　　陈桂花对上章池凌厉的目光，心里打了个突，这个孩子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眼神这么凶？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先离开这里再说。
　　陈桂花放软了语气，“章池，我不要钱了，你放了我吧！我出来这么长时间了，要是不回去，章清一定会来找我的。”
　　章池知道这个女人不会善罢甘休，但也确实不能把她留在这里，无奈的放开了手。
　　陈桂花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急急的走了。
　　孙征打心眼里不喜欢陈桂花，“章池，我觉得她还会再来的。”
　　“嗯。”
　　章池知道她肯定会再来。但他已经没有心思想这些了，因为明天顾喜和就回来了，他要想想，该怎么跟他算这笔账！
　　孙征一边收拾满地碎片，一边小声嘟囔：“一个月一两银子，咱们茶馆一个月才挣几个钱？她一个老太太，怎么能花得了这么多钱呢？
　　章池听着孙征念叨，心里一动，“孙征，你去街上打听打听，陈桂花和章清最近在做什么。”
　　“哦。”
　　孙征答应了，章池又道：“孙征，明天停业吧！我怕她再来闹。”
　　孙征点头，却又问，“万一有客人来怎么办？”
　　章池有些烦躁，“你看着办吧！反正明天后天我都不会来店里，你好好跟客人解释解释。”
　　说完，他就出了门。
　　孙征摸摸后脑勺，难道章池是害怕那个老太太了？
　　又一想，那女人毕竟是章池的娘，确实不好办！
　　虽说心里有气，但章池还是跟上次一样，一早便上山去接顾喜和。
　　顾喜和总觉得章池有心事，虽然他脸上一直是笑着的，跟上次一样给他做了丰富的晚饭，比上次抱的还紧，晚上也更能折腾，但他知道他不高兴。
　　他想问问原因，但实在是太累了，章池给他清洗身体的时候，他就睡着了。
　　第二天，顾喜和醒来的时候，已经辰时都过了，而章池还坐在厅里看书。
　　“池哥，你今天不去茶馆了吗？”
　　听到他的问话，章池放下书，走过来轻声道：“你先坐，我熬了粥，买了老王家的包子，还是热的呢，这就给你去给你拿。”
　　顾喜和看到椅子上的软垫，心里暖暖的，章池还是那么细心体贴。
　　小米粥香浓软糯，包子皮薄馅大，十分美味。顾喜和吃了一个包子，抬头对上章池注视他的眼睛。
　　“你不吃吗？”
　　章池拿起手帕，给他擦了擦沾在嘴角的酱汁，“我跟小安吃过了。”
　　“哦。”
　　顾喜和食量不大，喝了一碗粥，一个包子就不吃了。
　　章池把盛包子的碟子往前推了推，“还有一个呢！冷了就不好吃了。”
　　“我吃不下了。”
　　章池没再坚持，起身收拾碗筷，却被顾喜和拉住了手。
　　“池哥，你怎么了？有心事吗？”
　　章池看着碗筷的手一顿，看了顾喜和一眼，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顾喜和这下子确定，章池是不高兴了，不高兴的原因，恐怕是在自己身上。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顾喜和把洗好的碗筷放到了柜子里，开口道：“池哥，咱们是夫妻，你有什么事是不能跟我说的？”
　　章池勐地抬头，冷厉的目光落在了顾喜和的脸上。
　　“你还记得咱们是夫妻？”
　　顾喜和被他看的一哆嗦，更是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池、池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章池上前一步，拉着他的手，回了正房。
　　两个人坐下，章池深吸了两口气，才问道：“喜和，你为什么给陈桂花钱？”
　　顾喜和刚才就隐隐有了猜测，此时被章池问，却依然有些慌乱。
　　“我、我，池哥，她是你娘，咱们孝顺她，是应该的。”
　　“对，是应该的。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你刚才也说了，咱们是夫妻，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呢？在你的心里，你觉得我是铁石心肠，还是不可理喻？”
　　“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为什么这么做？”
　　顾喜和小声道：“我怕你不同意，还怕你不高兴，所以就没说。”
　　“不错，你要是告诉我，我肯定不会同意。现在，也确实不高兴！”
　　顾喜和觉得板着脸，咄咄逼人的章池很可怕。
　　他忍不住上前拉住章池的手，低声道：“池哥，我只是不想让她在别人面前说你的坏话，不想让她惹你心烦。”
　　“我不是说了吗？她那种人就是个无底洞，你挣多少钱够填的？一个月一两银子，你倒是挺有钱呀！你的钱是哪里来的？”
　　章池每天都会对账，他确定顾喜和用的不是店里的钱。
　　“我、我有一块玉佩，不算是好玉，只当了五两银子。原本是想给你当本金的。开业前一天，你出去了，咱娘去茶馆跟你要钱。她说我们要是不给她钱，她就在开业的那天来闹事儿，让我们的茶馆开不起来。你好不容易开起来的茶馆，我不想让她破坏了，就给了她钱。谁知道第二个月她又来了，说不给钱她就闹，我只好又给了她。”
　　“砰”的一声，章池的拳头砸在了桌子上，勐地站了起来。
　　“一个月一两银子，她陈桂花凭什么要这么多钱？就因为我是她儿子？她什么时候当我是她儿子了？”章池眼睛都红了，“一两银子，都够咱们一家三口吃一年的了！她居然一个月来要一次？”
　　顾喜和没想到章池居然发这么大的火，也跟着站起来。
　　“池哥，是我不对。但是一两银子我们应该能拿出来吧？不如给她，就当买个太平。。。”
　　“不，我不给！你记住了，以后你一分钱都不要给她！那是我娘，不用你孝顺！”
　　顾喜和嗫嚅着说：“可是，池哥，我们是夫妻，她也就是我娘，我给你给不都是一样。。。”
　　章池再一次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话，“我说不用就不用！”
　　顾喜和闭了嘴，觉得十分委屈。陈桂花不就是想要钱吗？给她就是了。自己是没跟他商量，那也是怕他生气，他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
　　章池看着顾喜和委屈的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他知道顾喜和是为了他好，可是他心里就是不爽。他根本不是真的章池，对于陈桂花，他心里只有厌恶。可这话他又没法儿说。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搓了搓脸，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喜和，我出去走走，你不用管我。”
　　他还没走到大门口，就听大门被砸的“砰砰”响，还有孙征的叫声。
　　“章池，章池，开门！”
　　章池打开门，冷声问道：“孙征，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忙慌的？”
　　孙征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章、章池，你娘、你娘在茶馆门口撒泼呢！”
　　“茶馆门口？我不是不让你开门吗？”
　　“我没开。问题是，现在想开也开不了了。她坐在茶馆门口，又是哭又是叫的，还说，你要是不给钱，她就让咱的茶馆开不下去！”
　　顾喜和也走了过来，听到孙征的话，吃了一惊，连忙看向章池，见章池的脸比刚才更黑。
　　他连忙上前一步，“孙征，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却听章池大声道：“不许去！”
　　顾喜和和孙征的脚步同时顿住，回头看向他。
　　章池深深吐出一口气，上前拉住顾喜和的手，紧紧握住，确保他不会挣脱，才对孙征道：“你不用管她，她愿意闹，让她闹去。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今天茶馆歇业。你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算你旷工。等你玩够了再回去，她应该就走了。”
　　“可是。。。”
　　顾喜和叹了口气，拍了拍孙征的肩，“听章池的，你不用管了。”
　　“哦。”
　　孙征答应着去了。
　　顾喜和看着章池，柔声道：“章池，你今天可以不开门，明天呢？”
　　章池赌气道：“明天也不开！”
　　“那后天呢？”
　　章池郁闷了，看着顾喜和，“喜和，我讨厌那个女人！”
　　“可是，她是你娘。”
　　章池又烦躁起来，“我为什么会有这么个娘呢？怎么办？难道我一辈子都要过这样的日子，做她的提款机？”
　　顾喜和不解，“什么机？”
　　章池一跺脚，“不管她了！喜和，咱们去逛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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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面对
　　顾喜和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了一遍，“逛街？”
　　“对。”章池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衣兜里，转身看着他，脸上竟然有几分委屈，“我们成亲以后，还没有一起逛过街，今天天气好，咱们去吧！”
　　顾喜和只觉得自己的手被紧紧的攥着，像是怕他不答应一般，他真是搞不清楚章池是怎么想的，陈桂花就在那里，难道不去管她，这件事就过去了吗？
　　“池哥，你娘在茶馆…”
　　章池顿时沉下脸来，“我不想理她。”
　　这个时候，他只想逃避。
　　顾喜和也是无奈的很，但陈桂花毕竟是章池娘，不是他自己的娘。先由着他吧！
　　想到这里，顾喜和轻笑一声，“池哥，就算是要去，也要带上钱，锁上门吧！”
　　章池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立即笑了起来。
　　“走，咱们逛街去！”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晴空万里，微风轻拂，像是小阳春一般。又正逢集市，街上的行人明显比平时多。
　　章池站在街口张望了一番，看到前面的一条街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喜和，那是哪里？”
　　“那是咱们镇上最热闹的街，兴旺街。”
　　章池疑惑道：“我以前也来过，好像没有这么热闹啊！”
　　“可能是因为今儿个逢集，所以人多。”
　　“哦，咱们也去看看吧！”
　　兴旺街上确实兴旺，吃的，用的，穿的，耍杂耍的，唱戏的，应有尽有。
　　顾喜和其实没什么心思逛街，心里一直想着该怎么解决陈桂花的事儿，但看章池目光炯炯，似乎兴致颇高，只能点头。
　　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被章池拉到了一个店里。
　　“喜和，你看这个颜色怎么样，给你做件棉衣如何？”
　　顾喜和低头看着章池搭在他肩头的布料，天青色绣着深色的暗纹，衣料厚实，带着丝绸的柔和光泽。
　　“这是……要给我做衣服？”
　　“嗯。天冷了，想给你跟小安做身棉衣。”
　　顾喜和看看自己身上藏青色的棉袍，连连摇头，“我不要，我身上这件还挺新的。”
　　“这件已经旧了。你有两年没有做新衣了吧？现在你是茗香的老板，还在书院读书，自然要多做两身。”
　　顾喜和微微红了脸，“我算什么老板？我这一走，事情都是你做的。你最辛苦，该给你做几件衣服才是。”
　　章池一瞪眼，“你又说这些见外的话了，咱俩不是夫妻吗？”
　　“哟，这不是章老板和顾老板？今儿怎么有空到我这店里来了？”
　　章池转头看过去，从里屋走出一个人来，原来是茶馆的熟客，黄老板。
　　他连忙抱拳，“黄老板，叨扰了。今天我们茶馆的老板回来，跟他一起出来逛逛。”
　　黄老板的眼睛扫过俩人握着的手，一张圆脸笑得跟朵儿花一样，“两位老板感情真好。你们居然逛街来了，我还等着老板回来，茶馆打折呢！”
　　章池笑起来，“黄老板，这话说的，您每次去，我哪次没给您打折了？”
　　黄老板嘿嘿笑着道：“章老板，我这里的衣料都是上好的，您尽管挑，只要您挑好了，我就给您九折。”
　　“这多不好意思！”
　　“不用不好意思，等我去您茶馆的时候，您送我一张贵宾卡就成。”
　　“小意思。您下次去，我一定双手奉上。”
　　“那我先谢谢你了。”
　　两个人说笑了一阵，黄老板问：“章老板看好哪块衣料了？”
　　章池指了指自己看好的衣料，“黄老板，我想用这块布给喜和做件棉衣，麻烦您给他量一下尺寸。”
　　黄老板笑道：“我这里有顾二少爷的尺寸，不用量。顾二少爷看上去像是清减了些，不过冬衣肥大些也无妨。”
　　顾喜和连忙道：“黄老板，我不用做，给池哥做就行。”
　　黄老板道：“二少爷，您别怪我说话直，这块布料清新雅致，更适合您。章老板肤色比您深些，并不适合。”
　　他扫了眼挂着的一排布料，扯了一块出来，“二少爷您看，这块布的颜色深些，更适合章老板。布料的质地是一样的，您放心。”
　　章池看着眼前的布料，颜色比身上的更深一些，如果做成衣服的话，倒像是情侣装一样。
　　“好！那就做两件，我跟二少爷一人一件。”
　　顾喜和还要推迟，“池哥，我不要。”
　　章池一瞪眼睛，“为什么不要？赚了钱不就是花的吗？自己不舍得花，难道要给那些无关的人花？”
　　章池这话说的夹枪带棒，顾喜和一直揪着的心反而放了下来，他就怕章池一直憋着不说，压在心里反而会憋出病来。
　　“那我就谢谢池哥了。不如，再给小安做一身。他入了学堂，也是学生了，不能让人看轻了他。”
　　章池不以为然，“切！我章池的儿子，谁敢欺负他？”
　　顾喜和笑：“你说的对，小安聪明伶俐，长得可爱，还有这么个能干的父父，谁会欺负他呢？”
　　章池得意的哼了一声，“对，我章池的儿子，自然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被顾喜和这么一打岔，章池的火气消散了不少。
　　给一家三口都挑了布，定了衣服的款式，章池又拉着顾喜和逛了大半条兴旺街，看了热闹，吃了小吃，手里还提着给小安买的甜点和几样居家用品。
　　章池心道，难怪好多女人喜欢逛街，花钱的感觉真的很好。
　　又走了一段路，章池看到前面围了一堆人，他拉着顾喜和的手就往前走，想去凑个热闹，却摸了一手的汗。回头看时，只见顾喜和脸颊微红，额上见汗，眼中现出疲惫之色。
　　章池顿时心生愧疚，昨天晚上自己已经有些过火，今天还拉他逛了这半天，他一定累了。可顾喜和的性子，是不会主动说的。
　　他抬头，太阳已在头顶，算算时间，他们已经逛了一个多时辰，是该歇一歇了。
　　章池转头看到旁边的吉祥酒楼，对顾喜和道：“喜和，咱们去吃饭吧？我饿了。”
　　“好。”
　　顾喜和确实有些吃不消了，听章池说吃饭，立即答应了。
　　章池拉着顾喜和迈上一个台阶，听到远处好像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回过头去看，却见人头攒动，并没见到熟人。
　　可能是听错了，章池又迈了一步，声音却更加清晰了。
　　“章池，等等！章池，停下！”
　　这一次顾喜和也听到了，他停住了脚，“池哥，有人喊你！”
　　章池转过身，这次看到了喊他的人，居然是翠儿。
　　翠儿小跑着过来，站在章池面前，气喘吁吁的道：“章池，你娘、你娘跟孙征对上了，要、要砸你的茶馆呢！”
　　“啊？砸我的茶馆？她敢！”
　　章池把手里拿着的几个包裹塞给顾喜和，“喜和，你不用急，我去看看！”
　　说完，他转身快步的走了。
　　翠儿跑不动了，看着顾喜和手里好几个包裹，喘着粗气道：“顾老板，我来帮你拿两个。”
　　从兴旺街走到头，拐个弯就到了茶馆那条路，刚拐过弯，章池就看到了自家茶馆门口围了一大堆人，等走的近些，便听到了陈桂花的哭嚎声。他急走了两步，等听了两句之后，反而不着急了。没想到孙征这么会说话了呢！改天给他加工资。
　　陈桂花气急败坏，“孙征，我再说一遍，我要进去！你要是敢拦我，我连你都打！”
　　孙征丝毫不让，“我不是跟您说了吗？今天茶馆歇业，就是不开门，您不能进！”
　　“我是你们老板的娘，凭什么不能进？”
　　“老板不在，你怎么证明你是我们老板的娘？”
　　“我昨天才来过，章池叫我娘的时候，你不是也听到了吗？”
　　“哦。您是章池的娘啊！可是，章池不是我们老板。”
　　“什么叫章池不是你们老板？对，他不是，他是你们老板娘，反正都一样，这茶馆是章池的，就等于是我家的。”
　　“不对，这茶馆是骨二少爷的。虽然章池是顾二少爷的老婆，但万一哪天二少爷娶个二房，三房，生他一个两个儿子，这茶馆说不定是谁的呢！”
　　“你！”
　　陈桂花被孙征气的吐血，她无论怎么说，他就是不让她进茶馆。都是这么几句车轱辘话，简直让她想呕血。
　　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这个伙计说得对，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章池现在没个一儿半女，以后这茶馆还不知道会是谁的呢？”
　　听到周围人的的笑声和议论声，陈桂花的脸更黑了，她还没有这么窝囊过。
　　她四下瞅了瞅，捞起旁边地上一根木棍，攥在是手里，恨恨道：“孙征，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拦我？我今天就非要进去，你能把我怎么样？我不光要进去，我还要砸了茶馆，你还能把我怎么样？”
　　说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孙征只能一步一步往前退。孙征心里很慌，不知道这个女人一用力，木棍是打在茶馆的门上，还是打在他的头上。
　　他是不会动手的，不光因为他是章池的娘，更因为他不打女人。
　　章池心里哀嚎，章池，你怎么还不来呀！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眼看着孙征已经退到了茶馆门口，章池不得不站出来了，事情总是要解决的。
　　“娘！您有什么事儿，找我就好，犯不着跟一个伙计吵闹。”
　　围观的人见到章池，都往旁边让了让，章池往前两步，离陈桂花更近了。
　　陈桂花回头，见是章池，立即瞪圆了眼睛，“章池，你不是说我砸了这店也不要紧吗？我今天就来告诉你，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就砸了你这店！”
　　听到周围人群的议论声又响了起来，她又提高了嗓音叫道：“大家伙评评理，我是他娘，他却不孝顺我，我一个老太婆了，他不给我钱，我靠什么生活？章池，你个不孝子！你吝啬的连你娘都不舍得给钱！”
　　说起来，陈桂花在谷城镇里太有名了，几乎没有人不知道章家这点儿事，她这一嚎，人们看着她的眼神不是怜悯，反而是不愤的。
　　有人直接叫道：“陈桂花，你说话不要昧了良心，要不是章池，你能吃的好，穿得好，啥都不干？”
　　还有人道：“不光是她好吃懒做，她那个小儿子也是呢！人家章池算是养了他们一家三口！”
　　“这老女人真是脸皮厚！她不是有儿子吗？怎么三天两头的来闹一个嫁了人的双儿，她儿子做什么去了，怎么不管她？”
　　“…”
　　章池看着陈桂花，淡淡一笑，“娘，你都听到大家的议论了？你有什么感想？”
　　“你！”陈桂花恼羞成怒，“哼！我才不管人家说什么，你是我生的，我还养你这么大，你就该孝顺我！”
　　“我哪里没有孝顺你？你是说没给你钱吗？”
　　章池冲着周围的人一抱拳，朗声道：“各位父老乡亲，事到如今，我章池也不怕大家笑话。今天我就把我们家的家事好好说一说，让大家评评理！这位陈桂花，是我娘，我亲娘。两年前，她因为贪心顾家丰厚的彩礼，把我嫁给了顾家二少爷。因为顾家分家不公，又唆使我跟二少爷和离，想索要一份赔偿。我跟顾二少爷把茶馆开起来了，她又来要钱。大名朝律法有规定，出了嫁的双儿可以不赡养父母。但她是我的母亲，我没法儿不管她，我答应每个月给她二百文钱。你们说，我给的少吗？”
　　“不少！”
　　“章老板是个孝顺的人啊！”
　　“这个女人真是贪心！”
　　章池咬着牙接着道：“对，这个女人确实贪心。你们知道她昨天来，跟我要多少钱吗？”
　　“多少钱？”
　　“要一两银子，而且是一个月一两！”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两银子，能让一家三口过一年了。
　　“这么多呀！她一个老太婆，怎么能花得了呢？”
　　“切，不是还有她那一个儿子嘛！”
　　“章池真可怜啊！摊上这么个娘！”
　　“。。。”
　　章池抬手压了压，继续道：“我一个小小的茶馆，一个月才挣多少钱？她这种做法，配做一个娘吗？”
　　陈桂花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心虚，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章池，我是你娘，你居然敢诽谤我，你信不信我打你？”
　　说着，她手里的棍子朝着章池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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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对峙
　　当陈桂花的棍子打过来的时候，章池只听到了顾喜和担心的叫声，“池哥，小心！”
　　他下意识的一伸手，攥住了打来的棍子。他的潜能似乎总是在危险时候被激发出来，他稍微一用力，就把棍子夺了过来。小臂粗的棍子，他一用力，抬腿一磕，棍子就被折成了两段。围观的人发出一声比刚才还大的惊唿声，一阵短暂的安静之后，随即响起一片惊叹声，他们惊叹于章池一副文雅孱弱的模样，原来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陈桂花被章池的举动吓的退后了两步，不敢置信的看着章池。章池是她从小看到大的，他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本事了？难道是参军的时候，可是他退伍回来之后不还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你、你真是章池？”
　　章池把手里的棍子随手一扔，往前两步，冷冷看着陈桂花，“我不是章池，还能是谁？您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我是您的儿子吗？怎么现在反而不敢认了？”
　　“你、你还敢打我不成？我是你娘！”陈桂花梗着脖子，色厉内荏。
　　章池淡淡一笑，“你说，这天下有没有殴打父母的子女？肯定是有的，而且还不少。您不是已经给我按了不孝的罪名了吗？再加点儿也无所谓。”
　　陈桂花对上章池冷厉的目光，冷哼了一声，“你、你不敢！你要是敢打我，我就去报官！”
　　“好啊！正好咱们到县老爷那里去好好算算账，老爷说我该怎么养老，就怎么养老。”
　　章池说完，身子侧了侧，“请吧，去县衙！”
　　“你！”
　　陈桂花咬了咬牙，看了看周围看热闹的人，狠了狠心，眼一闭，牙一咬，朝着章池撞了过去。
　　章池没想到陈桂花会一头撞到他的身上，并且伸手就来抓他的脸。
　　章池避无可避，只能伸手去抓她的手，还好她个子矮，章池反应及时，才没让自己的脸破相。
　　陈桂花是豁出去了，反正在这谷城镇里，她的名声早就坏了！
　　她一边打人抓人挠人，嘴里也没闲着。
　　“大家伙儿快看啊，当儿子的打他娘了！”
　　章池虽然嘴上强硬，可陈桂花这么撞过来，他真没法儿回手。陈桂花不说是他名义上的母亲，就是让他动手打一个这么大年纪的老太太，他实在是下不去手。
　　章池越是不还手，陈桂花的气势反而越足。
　　“你不是要打我吗？打啊！我让你打，你打啊！你这个不孝的逆子，你不怕天打雷噼吗？”
　　章池只觉得耳朵里乱糟糟的，有好多声音，可他什么都听不到。
　　周围围了好多人，可没有一个人过来拉架，实在是陈桂花太凶悍，没有人敢招惹她。
　　就在章池骑虎难下，焦头烂额之际，只听“哐啷”一声，一个铁勺子勐地砸在了地上，在青石地上弹了起来，又滚到了一边。周围看热闹的人吃了一惊，齐齐闭了嘴，看向摔勺子的人。
　　顾喜和没想到他只是扔了一个勺子，居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却正和他意。
　　趁着陈桂花吃惊的一瞬间，他上前用力拉了把章池，把章池拽出了陈桂花的攻击范围。
　　“池哥，你怎么样？”
　　他把章池拉开，迅速用自己的身体把他挡住，仔细的打量他。
　　章池的头发被扯乱了，衣服也被抓烂了，手背上还有好几条红印子，有的正在冒着血丝。
　　顾喜和捧着他的胳膊，手轻轻的握着他的手，想要摸一摸，却又怕碰疼了他。
　　章池这会儿才看到了自己手上的伤，刚才不觉得，这会儿还真有点儿阵阵刺痛。
　　他见顾喜和眼圈红了，像是马上就要掉下泪来，笑着搂住他的肩膀，不以为意的说：“没事儿，就是皮外伤，很快就好了，不疼的。”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早就在骂娘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得破伤风狂犬病呢？
　　顾喜和红了眼，深深吸了口气，勐地转头看着陈桂花，语气里压抑着怒火，“娘，您怎么能这么对章池呢？他哪里做的不够好？”
　　陈桂花面对顾喜和的时候，还稍微客气一点儿，毕竟钱是他给的。
　　“他做的好？谁让他不给我钱的？我是他娘，不过是要点儿钱都不给。你要是早点儿把钱给我，不就没这事儿了吗？”
　　顾喜和语气低落下来，“娘，我不是不给你钱，实在是因为我没在家。即便是没给你钱，你也不能打人啊！你这样。。。”
　　章池把顾喜和往身后一拉，往前一步，态度依然生硬，“娘，我告诉你，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了！你想要钱，半年之后再说吧！”
　　“你！”陈桂花见章池是铁了心，才要上前撒泼，只见面前站了个小丫头。
　　小丫头看着章池，脆生生的说道：“你怎么当人家儿子的？怎么能这么不孝顺呢？老人家不过是想要点儿钱，你都不给。她问你要多少钱呀？”
　　孙征在后面扯了扯翠儿的衣襟，小声道：“翠儿，你不要捣乱，让章池自己处理吧！”
　　翠儿根本不回头，依然看着章池，“她是你娘，她要就给她呗！”
　　章池看着翠儿，只见她眼睛里透出几分狡黠，老老实实回答道：“她要一两银子。”
　　“不过是一两银子，给她就是了。你开着茶馆，不要说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章池冷笑：“我是开个茶馆，可是让我一个月给她一两银子，实在是有些困难。”
　　周围群众全都吸了口凉气，“一个月一两银子，也太多了吧？她一个老太太，怎么能花这么多钱？”
　　翠儿转头看向陈桂花，“章池说的是真的吗？你一个月跟他要一两银子？”
　　“对。可是他只给了我两个月的份儿，这个月还没给呢！”
　　翠儿叹了口气，“哎呀，一两银子都不给，这个章池也真是不孝顺！我说，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他不孝顺吗？走，咱们这就去县衙，让县官老爷给你做主！咱们看看章池该定个什么罪呢？嗯……虐待父母，谈不上，不给钱财不顾老人死活，也不是，哎呀，好像定不了罪呢！章池，对了章池根本就是个嫁了人的双儿，居然还给您钱，还买了东西去探望您，您还不满足，唉！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看，这样的儿子不光不能定罪，还要让县老爷给他嘉奖呢！”
　　陈桂花一开始以为翠儿是为她说话的，便没有打断她，可这么一大串儿话说出来，越听越不是滋味，这好像不是偏向她呢！
　　周围群众又开始议论起来，羡慕嫉妒她有个好儿子，更多的是谴责，说她这人怎么这么不知足呢？
　　陈桂花气的不轻，立即转移了目标，把气撒到翠儿身上，
　　“你是谁，我们章家的事，关你何干？”
　　“章家的事儿？这明明是顾家的事才对。这茶馆是姓顾的，你在这儿闹事，官府就可以把你抓起来！”
　　陈桂花哪里把个小丫头看在眼里，眼睛斜睨着她，“哟，你这话是向着姓顾的呀，莫不是看上了顾二少爷，想要给他做个小？可惜，顾二少爷对我家章池死心塌地，连孟家的小姐都看不上呢！”
　　陈桂花说完惊觉不好，自己居然说漏了嘴。看着周围人露出吃惊的表情，她想改口已经来不及了。
　　顾喜和一改刚才的客气有礼，打断了陈桂花的话，“娘，这没有影儿的事儿，您怎么能信口开河呢？人家孟家家业丰厚，孟小姐又知书达理，怎么能看上我呢？”
　　翠儿趁着陈桂花懊恼的时候，更是幸灾乐祸道：“陈老太太，我劝您说话小心点儿，孟院外可不像顾老爷子那么好说话，由着你闹，万一他家小姐嫁不出去，告你个诽谤罪，你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陈桂花脑子转的也很快，看着翠儿，眼睛转了转，冷笑道：“你这么向着章池说话，莫不是看上我家章池了？”
　　翠儿撇了撇嘴，“你家章池不过是个双儿，还嫁了人，我怎么能看得上呢？我只是看不过你的做法而已。”
　　翠儿脸上、话中满满的嫌弃不像是作伪，陈桂花冷哼了一声，“切！我家章池要模样有模样，要能力有能力，你不过是个摇头，还大言不惭的说看不上，看你能找到个什么样的男人！”
　　“这就不关你的事儿了。我只是劝你不要再闹了，不然章池真的不管你，你哭都没地方去呢！”
　　陈桂花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不知道该怎么撒泼好了。说实话，她之前能拿捏章池，不过是因为他孝顺，心软，又好面子，此时他不管不顾，把所有的事情都摊开来讲，她反而没了办法。
　　想到这里，她只觉得无奈，茫然，委屈，还有恼怒，她勐地坐到地上，嚎了起来。
　　“老天爷啊！我怎么这么惨啊！谁来给我主持公道啊！”
　　这时候崔景顺走了过来，上前扶她，“老嫂子，你要知足啊！去哪里找章池这样的孩子？即便是结了婚，还是一直孝顺你。你要是把他惹恼了，他真的不管你，你怎么办？”
　　翠儿在旁边说风凉话，“怎么办？她不是还有一个儿子吗？让他养着呗！”
　　崔景顺毕竟一把年纪了，而且陈桂花也闹累了，正好有了个台阶让她下。
　　她坐起来，拍拍屁股，恶狠狠的看了章池两眼，没说话，走了。
　　崔景顺松了口气，冲着周围的人群抱拳施礼，“诸位，不过是家里闹了点儿小矛盾，让大家笑话了。今天茶馆歇业，就不招待大家了，大家有空的时候，还请多来捧场！”
　　有了崔景顺的话，看热闹的人都散去了。有几个跟章池相熟的人，还过来劝慰他。
　　“章老板，顾老板，我们都知道你们的为人，你们不要难过，我们还会继续支持茶馆的。”
　　听了这些人的话，章池心里稍微有些安慰。
　　顾喜和拉着章池往茶馆里走，“喜和，让我看看你的伤。”
　　章池故作轻松道：“这叫什么伤啊！不过是擦破点儿皮。”
　　再看顾喜和一脸严肃，便不出声了。
　　孙征要跟着进茶馆，被翠儿给扯走了。
　　“傻瓜，不要打扰他们，让他们好好说话。”
　　崔景顺很有眼色的把茶馆的门关上了，挂上“今日歇业”的牌子。他走的时候还想，今天可以休息了。
　　顾喜和认真仔细的给章池把伤口处理完，十分郑重的说：“池哥，我想我们该好好谈一谈。”
　　章池知道他要谈什么，他不想谈，可闹了今天这一出之后，他也觉得这件事不能逃避下去了。陈桂花是他娘，他永远摆脱不了。可是，要他给她钱，要他去填那个无底洞，他心里是抗拒的。
　　“喜和，你想怎么做？还给他钱？我不愿意。凭什么她就可以不劳而获？你知道她把钱拿去做什么了吗？去赌博！不行，这种事情绝对不能纵容。你给了她一两，不会够的。她很快就会跟你要三两，五两！赌博绝对会让人倾家荡产的！”
　　“不会的。池哥，我们跟她好好谈一谈，跟她说清楚，我们每个月只给她一两，没有再多了。”
　　“没用的！喜和，你怎么还没看清她的真面目呢？她根本就是自私自利，不会给别人着想的。”
　　“池哥，你不要这么说她，她毕竟是你娘，万一她会变好呢？”
　　章池冷笑，“哼！我不信。你读了那么多书，难道没听说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
　　“池哥，你就算为了我，听我的，咱们去跟她好好谈谈，好吗？”
　　“不好！”
　　顾喜和没想到章池态度会这么强硬，他看着他，突然觉得心累。他还不是为了他好吗？一直跟陈桂花这么僵着，他的茶馆怎么开呢？更麻烦的是，他明天就要回书院了，这事儿总是要尽快解决的。
　　顾喜和的心里也很乱，他知道自己也有错，可是，他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站起来，走出门去。
　　章池见顾喜和走了，连忙站起来，追过去，“喜和，你要去哪儿？”
　　顾喜和回头，脸上是无奈的笑，“池哥，你让我静一静，好好想想，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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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想通
　　章池想追着顾喜和去，低头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只能作罢。
　　他搓了搓脸，长长舒出一口气，只觉得心累。他跟顾喜和一起生活了几个月，在今天之前，他一直觉得他是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的知识分子，性子柔和好相处，到今天他才发现，他居然是个如此迂腐的烂好人。
　　什么样子的父母也要孝顺吗？父母做什么都是对的吗？子女只能默默忍受着？章池觉得，这不是孝顺，这是愚孝。而像陈桂花那样的娘，欺软怕硬，得寸进尺，他坚决不能惯着她。
　　问题是，顾喜和受了十几年的传统教育，一直奉行”百善孝为先”的思想，这种观点在他心里已经根深蒂固，怎么能让他改变这种观念呢？很难啊！
　　章池叹了口气，为了个陈桂花跟顾喜和闹别扭，真是不值得啊！他该好好跟顾喜和谈谈的，可是，他提不起精神。
　　他起身走进休息室，找了件换洗衣服穿上，躺在了床上。心情郁闷，再加上身体疲惫，章池一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起风了，街上没了刚才的热闹，只有行色匆匆的几个行人。
　　顾喜和慢悠悠的走在街上，眼睛空洞的看着前方，他不明白，陈桂花不过是来要钱，章池为什么反应这么强烈呢？
　　不管怎么说，那是他娘啊！给钱不就好了？他们又不是给不起。
　　他更不明白，虽说章池他娘小时候对他不好，但养他这么大也不容易，章池怎么这么记仇呢？
　　顾喜和低着头，郁闷的往前走，等他抬起头来，发现他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自己家门口。
　　他想了想，既然到门口了，就进去看看吧！自从自己去了云山书院，有二十多天没来看望父母了。
　　顾作成见到顾喜和很高兴，一连声的让桂嫂泡茶，拿点心。顾喜和连忙说不用麻烦，自己坐坐就走。
　　顾作成看着顾喜和的脸色，很容易看出了他有心事。
　　“喜和，章池怎么没来？”
　　顾喜和不想让老人担心他们两口子之间的事儿，故作轻松道：“茶馆离不开他，他现在可忙呢！”
　　顾作成捋着颌下不多的几根胡子道：“老二啊！章池是个好孩子，有头脑，有干劲，无论是家里的事儿，还是茶馆的事儿，你一定要跟他多商量，多听听他的想法。”
　　顾喜和苦笑，“爹，现在所有的事儿都是章池在做，我整日里在书院，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
　　“嗯，你这话说的也是。”顾作成道，“你不在家。。。你回去跟章池说，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我虽然年纪大了，也不太出门，但还是能帮上点儿忙的。”
　　“爹，太谢谢您了，您已经帮了我们的大忙了。”
　　顾作成佯怒道：“你这孩子，跟你爹还这么客气！你是我儿子，我不帮你们帮谁去？”
　　顾喜和摸摸鼻子，“嘿嘿”笑了起来。
　　“喜和，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即便是你成亲了，你还是爹的孩子。无论什么事儿，爹都会给你做主的。”
　　顾喜和端起茶杯来喝水，掩饰住自己复杂的心情，“爹，我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您。”
　　顾作成抬了抬眉毛：“喜和，我可是你爹，你高不高兴我还看不出来吗？是不是跟章池吵架了？来，跟我说说，要是章池不对，我这就去训训他。不要以为自己能耐了，就敢欺负我儿子了！”
　　顾喜和微微红了脸，连忙道：“爹，我们没有吵架，章池对我很好。是他娘。。。”
　　顾作成端着茶杯的手一顿，“他娘？她娘去找你们的麻烦了？”
　　“嗯。”顾喜和把陈桂花要钱的事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最后道：“爹，古人曾教导过我们，百善孝为先，不过是一两银子，章池都不愿意给她。为什么呢？您看，他每次来您这里都是十分规矩有礼的，而且主动买了礼品来看你们。作为媳妇儿他做的很好，为什么对他娘反而这么狠心呢？我不明白。”
　　顾作成听完顾喜和的话，不急着说什么，喝了口水，沉思了片刻，才道：“喜和，你知道章池他娘以前是怎么对待章池的吧？”
　　“嗯。。。听说过一些。”
　　“你怎么看？”
　　“我？我觉得虽然他娘有错，但毕竟把他抚养大了，他也嫁了人，以前事儿过去就过去了。现在我们条件允许，应该照顾赡养她的。”
　　顾作成叹了口气，“喜和，你没有经历过，不会明白章池心里的感受。一个人的心凉了之后，很难暖过来的。章池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爹，那我该怎么办？我们又该拿陈桂花怎么办？”
　　“你是怎么想的？”顾作成反问。
　　“我？我以为花钱能解决的事儿，不算事儿。所以我给陈桂花钱，让她不要去茶馆闹，不要让章池心烦，就当是买个平安。可是章池不理解我，还闹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说到这里，顾喜和眼中透出几分迷茫和不解。
　　顾作成看着顾喜和，轻轻摇了摇头，“喜和，你觉得一两银子不多，是不是？”
　　顾喜和看着顾作成，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们茶馆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呃。。。我不清楚。要是生意好的话，会赚个三五两银子吧！”顾喜和不确定，因为茶馆的大小事务都是章池在做。
　　“生意不好的时候呢？”
　　“不好的话，也就一二两吧？”
　　“你觉得钱赚的辛苦吗？”
　　“还好。”
　　说完这话，顾喜和却想起了章池在烈日下发传单，讲故事讲的咽喉肿痛说不出话来，跟混混打架维护茶馆的安全。。。章池做的这一切，哪一样不辛苦呢？
　　他重新开口，“很辛苦。”
　　顾作成又道：“赚钱很辛苦，可是花钱很容易，是不是？”
　　“对。”顾喜和想起今天上午他跟章池逛街，不过是一两个时辰，就花了好几两银子，付钱的感觉很棒，但这会儿觉得有点儿心疼。
　　顾作成语重心长的说：“喜和，花钱容易赚钱难，享乐容易做事儿难。你算算，你们一家三口，一个月能花多少钱？”
　　“我没算过，大多是四五百钱，有时候买衣服，买些日用品，能花的多谢，应该不超过一两银子。”
　　“那陈桂花一个老太太一个月能花一两银子吗？”
　　顾喜和咬了咬嘴唇，“我猜他娘是把钱给了章清。”
　　“这个不用猜也知道，大家伙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你觉得你跟章池应该养着章清一家吗？”
　　“。。。”
　　顾喜和说不出话来了。
　　顾作成又紧跟着问：“喜和，你读过那么多书，听说过”斗米升斗米仇”吗？”
　　顾喜和点头。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对陈桂花有求必应呢？你可知道，一个人总是不劳而获，会变成什么样子？喜和，章池想的比你远，比你深，他不是惦记着小时候的恩怨，不是不养他娘，而是以他的方式去做，会得到更好的结果，也更加长久。”
　　“爹，是我做错了吗？”
　　“也不能说你做错了。只是对陈桂花那样的人，你的方法是不对的。”
　　“那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多站在章池的角度看问题。多考虑他的感受，不要自作主张。”
　　“还有呢？”
　　顾作成无奈的笑了，“还有就是你什么都不要做，章池想怎么做，全都听他的。”
　　顾喜和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可是，章池说了，他不会给他娘钱。他不给钱，他娘一定会再来闹。。。您也知道，他娘那个脾气，实在是不可理喻。”
　　顾作成见顾喜和还是不明白，只得道：“喜和，你不用多想，听我的就好。”
　　“哦。”
　　顾老爷子虽然说了这么多，可顾喜和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不明白，章池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有那么一个不讲理的娘呢？
　　顾喜和离开顾家，拐到茶馆的街上，路过兴旺酒楼，隐约听有人喊他。他转头看时，见是孙征跟翠儿。翠儿一边喊他，一边冲他招手。
　　他走过去，问道：“翠儿，你叫我？”
　　“嗯。”翠儿点头，“顾老板，一起吃饭吧？”
　　“啊？吃饭？”顾喜和这才留意到，太阳西沉，天色已经暗了。他第一反应是，这么晚了，池哥吃饭了没有？
　　他摇头，“不了，池哥还在茶馆呢！我要回去跟他一起吃。”
　　翠儿一拉他的衣袖，低声问道：“顾老板，你是不是跟章池吵架了？”
　　“呃。。。”顾喜和摸了摸鼻子，“也不算吵架，就是意见不一致。”
　　“是因为他娘的事儿吗？”
　　顾喜和点头。
　　翠儿看着他，眼神复杂，想了想，问道：“顾老板，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照实回答。”
　　“你说。”
　　“我问你，一个好人跟一个坏人吵架了，你是相信那个好人，还是那个坏人？”
　　“这个不一定，要看他们遇到的是什么事儿，要就事论事。”
　　“顾老板这话说的有道理。那我再问你，你觉得章池是个什么样的人？”
　　“池哥？当然是个好人。聪明，性格好，还有能力，有干劲儿，还。。。”一提起章池，顾喜和自然而然的说出一大堆好话。
　　“那陈桂花呢？”
　　顾喜和迟疑了片刻，才道：“她是章池的娘。”
　　“我是说人品。”
　　“人品？”顾喜和有些为难，好像没有，“很一般吧！”
　　翠儿冷笑，“顾老板，你是读书读傻了吧？陈桂花那样的人，哪里有什么人品？你为了那么一个平行恶劣的老女人，居然质疑章池，你觉得你做的对吗？”
　　“我。。。”
　　翠儿不客气的打断顾喜和的话，“顾老板，我只是个小丫头，但我懂得，你要相信你喜欢的人，要支持你喜欢的人。你是章池的相公，你都不相信他，不支持他的做法，你让他怎么想？让他怎么在人前抬起头来？要我说，章池还是心软了，就把那个老太婆送到县衙去，治个罪才对。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翠儿拉着孙征走了。
　　孙征回头看看顾喜和，见他站在那儿没动，他小声道：“翠儿，你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我们毕竟是外人。”
　　翠儿瞪了他一眼，“你不是说让我劝劝他吗？我劝了你还不满意？我真是出力还不讨好，以后再也不管你们茶馆的事儿了！”
　　“翠儿，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我，你别生气，我就是。。。”
　　翠儿斜着孙征，见他急的脸都红了，也没说出什么来。暗自叹了口气，“算了，我饿了，你请我吃饭。”
　　“好。”孙征立即松了口气，“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
　　顾喜和呆呆的站在酒楼门口，心里还想着翠儿刚才说的那几句话。恍然如醍醐灌顶，一下子醒悟了过来。是啊！他是章池的相公，他都不相信他，不支持他，他心里该有多难过啊！
　　章池这么好，要不是陈桂花真的对不起他，他怎么会这么对她呢？自己怎么这么笨，到现在才明白呢？
　　他觉得自己想通了，他要回去告诉章池，无论他想做什么，怎么做，他都会支持他！再也不反对了。
　　顾喜和急走两步，想要早点儿回去见章池。却见前面一个年轻的男子，穿着华丽，搂着一个年轻的女子，从谷城镇上最大的酒楼春风楼里出来。他觉得男子眼熟，不禁又看了一眼，正是章池的弟弟章清跟他媳妇儿小玉。
　　章清打着饱嗝，醉意熏熏的对小玉说：“小玉，这里的菜真是名不虚传，好吃，好吃。嗝！酒也好喝。香！”
　　女子轻笑道：“确实好吃，只是钱也贵啊！这一顿，不过是两个菜，一壶酒，就花了咱们整整一两银子呢！哎呀，真是心疼！我说我想要件白狐毛的披风，你还没给我买呢！”
　　“哎呀，不就一件披风吗？小意思，明儿去买。”
　　“明儿去买，明儿你还有钱吗？”
　　章清笑道：“没钱了，就跟老太太要嘛！老太太有。老太太没钱了，就跟章池要，哈哈，咱们真是有福啊！有个会赚钱的哥哥。”
　　小玉撇了撇嘴，低声一笑，“你呀，最该谢的不是你娘，也不是你哥，而是那个愿意给钱的冤大头，顾二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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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我错了
　　听了顾老爷子和翠儿的连番说教，顾喜和已经对自己的做法有了深深的怀疑，此时听到章清对小玉的话，简直是压在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原本的认知完全垮了。
　　他愤怒的握紧拳头，恨不得上前揪住章清，质问他，为什么能这么坦然的跟章池要钱，这么坦然的当寄生虫！他更恨的是自己，为什么不理解章池呢？
　　就像他爹跟翠儿说的，他真是学傻了，章池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为什么要给别人花呢？别人根本就不知道章池的辛苦。别人不心疼他，自己也不心疼他吗？陈桂花根本不把章池当儿子，章清也不把他当兄长，自己为何还要维护那两个人，跟他闹矛盾呢？
　　顾喜和后悔之余，又十分愧疚，就像翠儿说的，自己是他最亲近的人，章池对他的好，他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自己没有为他做什么，反而还让他伤心。全镇上都知道陈桂花的德性，自己为什么不拒绝她呢？真的是因为她是章池的娘，还是思想死板，只顾自己的面子？就像章池说的，陈桂花和章清根本不配做他的亲人，自己根本就不该搭理他们！
　　想到这里，顾喜和的脚步快了起来，他要回家，要告诉章池，他错了，以后所有的事情，他全都听他的。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他都支持他！
　　顾喜和走到最后，小跑了起来，直到茶馆门口，才放慢了脚步。他低头整了整自己的衣裳，这才推门进去。
　　茶馆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章池不在。顾喜和顿时紧张起来，池哥去哪儿了？他是不是对自己失望了？
　　顾喜和转身就要走，心头一动，快步走进里面的休息室。
　　走到门口，他轻轻的推开门，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人。他松了口气，眼眶却红了，池哥还在，他没走！
　　顾喜和轻轻的走过去，低头看着章池。章池即使睡着了，眉头也微微的蹙着，嘴唇轻抿着，像是有什么心事。他这才发现，章池瘦了，下巴更尖了，面容变得更加深刻立体。他想要伸手摸一摸他的脸，想要把他皱着的眉头抚开，可又怕惊醒了他。
　　顾喜和的目光落在章池放在腹部的手上，手背上的抓痕已经止住了血，上面一点点的深色的痕迹。他又心疼起来，这么好的人，陈桂花是他娘，怎么舍得下手呢？这样的娘，又如何值得他去尊重呢？他越发觉得自己特傻，特笨，简直就是个混蛋！
　　顾喜和专注的看着章池，好一会儿才发现他穿着单衣睡在床上。这样不会着凉吗？他连忙拿过被子给他盖上，却不想被子刚刚盖到章池身上，章池就睁开了眼睛。
　　刚刚睡醒的章池眼神带着迷茫，看到顾喜和，却勐地翻身坐起来，抱住了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前，口里含含煳煳的叫道：“喜和，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顾喜和心里一颤，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做噩梦了吗？
　　却听章池又道：“喜和，你不要觉得我冷漠无情，我只是讨厌那个女人！不不，不能说讨厌，我就是不喜欢她。以前的事儿我都忘了，不想再提，就是现在，她也让我厌恶。我不想像以前那样，成为她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我们辛辛苦苦赚的钱，为什么要给她？她跟章清都是好吃懒做的人，我们给他们钱，其实是纵容了他们的这种恶习。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认她这个娘。可是，这是无法改变的，我不能不管她。我会管，但我不愿意像你那样，一味容忍她。我只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我赚钱，你读书，如果有一天你有了一官半职，不会因为金钱昧了良心，可以当一个好官。”
　　顾喜和听了章池的话，又是懊恼又是心疼，章池如此要强的人，却有那样一个娘，他的心里该有多么难受啊！自己是他最亲的人，却总是跟他唱反调。
　　他的喉咙哽咽了，只能一下下的抚摸着章池的后背，安抚着他的情绪。
　　章池平静下来，顾喜和才道：“池哥，是我错了。是我没有站在你的立场上，体会你的心情。他们说的对，我就是读书读傻了，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以后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章池吃惊的抬起头来，眼圈还有些发红，“喜和，你说的是真的？”
　　顾喜和点头，他从来没见过如此脆弱的章池，哪怕他说要跟他和离，哪怕他们茶馆门可罗雀，没有生意，他依然是笑着的。可是现在，他却红了眼眶。顾喜和再一次意识到，他错了，错的离谱。就像父亲说的，他并没有真正的了解过章池。而他，也没有真正的关心过他。
　　他扶章池坐好，在他面前蹲下，握着他的手，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
　　“池哥，以后我再也不乱做决定了，做什么都不会瞒着你，你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章池认真的看着顾喜和，见他眼中只有诚挚和坚定，没有一丝嫌弃，一颗心这才安定了下来。
　　“喜和，你刚才去哪儿了？”
　　“我、我就是心里烦闷，出去走走。”
　　章池微微垂下眼帘，“我还以为你嫌弃我了。”
　　“这话怎么说？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我怕你觉得我连自己的娘都不管，是个冷心冷情的人。。。”
　　顾喜和握紧了章池的手，打断他的话，“池哥，你不要说了，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是我错了，我明明知道你娘的为人，还想着用行动感化她，希望她能改变，是我太天真了！就像你说的，她那样自私的人，是不会为别人着想的。池哥，我以后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你能原谅我吗？”
　　章池知道顾喜和的为人，他既然这么说了，肯定不是哄自己的。他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点了点头。
　　顾喜和见他笑了，总算放下心来，“池哥，为了那个女人，我们吵这一架真是不值得。以后，我们都不吵架了好不好？”
　　“好。”章池笑着答应，像是突然想起来，惊叫道：“什么时候了？咱们是不是该去接小安了？”
　　“对啊！”
　　顾喜和勐地站起来，怎么把小安忘了呢？
　　“池哥，您先回家，我去接小安就好。”
　　“一起去吧！”
　　“好。”
　　章池笑着拉住顾喜和的手，一起出了门。
　　到了晚上，章池自然不能放过顾喜和，要了他一次又一次，仿佛要把他不在家的日子里的份儿都补上。
　　顾喜和被折腾的连连求饶，章池却咬着牙不放开。
　　顾喜和原本心里还有事儿，担心他去了书院之后，陈桂花还会来找章池的茬儿，想要跟他商量一下对策。可一上了炕，章池一抱过来，他的脑子立马变成了浆煳，什么都想不了了。等章池终于放过他的时候，他的头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顾喜和说是再也不跟章池吵架了，可是第二天就黑了脸。
　　可能是前一天折腾的太狠，顾喜和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今天他应该回书院的，可时间太晚了，一天的课都落下了，而且他腰酸背痛，连坐都坐不住。
　　“章池！”顾喜和气唿唿的喊章池的名字。
　　章池听到叫声，从外面进来，脸上笑的特别温柔灿烂。
　　“喜和，你醒了？正好我热了粥，我这就给你端进来。”
　　顾喜和恨恨的瞪他，“什么时辰了？”
　　章池自知理亏，上炕坐到他的身后，一边给他按揉着腰部，一边柔声道：“这会儿都中午了，你就是走，也来不及上课了。咱们明天再走，好吗？”
　　顾喜和打开他的手，拿过炕头的衣服，自顾自的穿起来。
　　“不行，我今天就要走！我要是不回去，老师跟子修会担心的。”
　　章池一定陆子修的名字，心里就酸了起来。
　　他撇撇嘴，闷闷的说：“喜和，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不舍得你走。”
　　顾喜和穿衣服的手一顿，他何尝不想留下来呢？章池一个人又要照顾茶馆，又要带孩子，确实辛苦。可自己才回书院不到一个月，这会儿提离开，有些开不了口，毕竟老师对他寄予厚望。
　　他轻轻拍拍章池的背，柔声道：“池哥，在山上的时候我就想好了，再过两个月，天气冷了，大雪封山，我就不去了。明年三月考试，差不多过了二月就要动身去考试，我也无需再上山了。池哥，只有两个月，你再坚持一下，好吗？”
　　章池听了顾喜和的打算，心里有了底儿。行吧！两个月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好。”
　　顾喜和拉着章池的手，轻声道：“池哥，辛苦你了。要是陈桂花再来闹事，你一定要冷静，好吗？她要是再耍赖撒泼，你去找父亲，他会帮你的。”
　　章池根本不把陈桂花放在心上，大不了跟她去见官。
　　“你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顾喜和走了，章池的茶馆照常开业。
　　章池惊喜的发现，茶馆的生意并没有受陈桂花闹事的影响，客人上座率依然保持了之前的水平。或许是因为茶馆里的火炉够暖和，也或许是他的新故事更加吸引人，来的客人比之前还要多上一成。
　　何嘉豪也听说了陈桂花的事儿，来找章池谈出书的事时，见他精神还好，松了口气。他顾及是章池的私事，没有过问。
　　“章哥，我们的速度能不能快一点儿？我想在下个月底先出样书，然后在年前那个月便开印。”
　　“月底？”章池摸摸下巴，“我是没有问题，可是你一天的工作量可就增加了，你能受得了吗？”
　　何嘉豪笑道：“章哥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到这一点儿了。从明天起，我会带我的书童一鸣过来。他的字虽然不怎么好看，但是写的快。只是要劳累章哥你多说话了。”
　　章池笑道：“小意思，我的嗓子已经练出来了。再说，我觉得累了会歇息的，何老板不会不让吧？”
　　“章哥说笑了，当然让。”
　　章池每天忙得团团转，没有功夫去想陈桂花，在他内心深处，想着她永远不来才好。
　　这天，章池跟何嘉豪和他的书童一鸣待了一上午，居然写了四十多张故事。主要是一鸣，虽然年纪不大，可字写得飞快，虽然谈不上多好，但也算工整。
　　章池的嗓子不行了，何嘉豪和一鸣也累的不轻。
　　章池喝了口水，翻看着纸张，思索着自己故事的进度，“何老弟，照这个速度，我们还有十天就能完成了。”
　　“只有十天了？太好了！”何嘉豪甩了甩酸胀的胳膊，“等出了样书，我先拿来给章哥过目。”
　　“好。出了书，我可要珍藏一本。”
　　何嘉豪笑道：“以后出的每一本书，您都可以珍藏！您可是作者呢！”
　　章池心道，我可不是作者，只是个复述者，只是说了这话何嘉豪也不明白。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何老弟，你明天不用来了，我要休息一天，你可以后天来。”
　　“你明天休息？那茶馆怎么办？”
　　“茶馆？有孙征和崔叔，我不担心。故事会暂停一天，客人们都明白。”
　　“为什么？”
　　章池脸上笑的异常温柔，“明天我家掌柜的回来，所以我休息。”
　　何嘉豪恍然大悟。他跟章池相处的时候，总是忘了他是个成了亲的双儿。但是他知道章池的相公是顾家的二少爷顾喜和，也是这茶馆的老板。顾喜和现在在西山书院读书，每十天回来一次。他也听说过，每次顾喜和回来，茶馆里总是会搞些奇特的活动，这一天的优惠力度也特别大。因此客人们不光允许章池停讲一天，还特别期待第二天的活动。
　　说实话，何嘉豪对顾喜和很好奇，什么样的男人会让章池这么喜欢和重视呢？他心中暗自决定，到那一天，一定要来茶馆见见顾喜和。
　　过了一天，何嘉豪大清早就去了茶馆。
　　一进茶馆，只见茶馆里的每一张桌子上都放了一小束花，这个季节鲜花难觅，桌上是一小束一小束的红色的绢花，花瓣繁复，十分逼真。柜台上，则是一小盆绿色的水仙，其中夹杂着三朵白色的小花。只这一抹绿色，就让茶馆多了几分温馨和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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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不能多看
　　何嘉豪来的太早，茶馆里还没有客人，只有孙征在擦桌子。
　　每天早上，孙征像把火炉生好，然后擦桌子，拖地，开门通风，等这一切都做完了，才开门纳客。
　　他正擦着桌子呢，就听门响，抬头看时，居然有人进来了。
　　他疑惑的上前打招唿，“何公子，您怎么来的这么早？章老板还没来。”
　　最近何嘉豪每天都来找章池，孙征虽然不知道什么事儿，但也知道他跟章池是朋友了。每次见到他，都热情的招待。
　　何嘉豪笑着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下，“我今天是来喝茶的。”
　　“哦？那您稍等，我马上去给您泡茶。”
　　孙征快速的把桌子擦好，烧上水，烫茶壶茶碗。
　　何嘉豪一直等了一个时辰，辰时过了，章池和顾喜和才姗姗来迟。此时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客人，见到两人进门，纷纷起身跟他们打招唿。
　　章池脸上笑得得意又温柔，顾喜和脸上淡淡的，微微泛着点儿红。
　　一进门，章池就殷勤的接过顾喜和脱下来的外套，牵着他的手到柜台后面的椅子上坐下，然后端了茶杯和一碟点心放到他的面前。
　　何嘉豪离得远，只见章池在顾喜和耳边说了几句话，顾喜和浅浅的笑了，章池这才起身走到了讲故事的桌前。
　　何嘉豪看着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见过章池好多次了，章池虽然看上去温和，其实性子很是强硬，果断干脆中带着豪爽。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章池这么温柔缱绻的样子。
　　他的目光不由得转向顾喜和，真是温润如玉的人儿。只比章池稍微矮一点儿的个头，修长纤细的身材，银灰色的短袄衬得他的肤色凝白细腻，一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一直落在章池身上。
　　如此俊俏的模样，却不带一丝女气，只有浓浓的书卷味儿。
　　没见到顾喜和之前，何嘉豪想过，究竟是个什么样儿的男人，让章池连江家的小姐都看不上。此时见到了人，他完全能理解章池。可顾喜和为什么看上了章池呢？听说他也是死心塌地，拒绝了孟家的小姐。
　　他一直看着顾喜和，章池说了什么，他竟然没有注意听，也没看到章池频频向他扫过来的目光。
　　客人们的一阵欢唿让他回过神来，见章池面前的桌子上多了一套茶具。这茶具很特别，竹制的茶盘上一把官陶的紫砂壶，大大小小的杯子就有十几个，还有好多他叫不出名字的器具。
　　章池已经脱了外衣，里面是一件月白色的对襟褂儿，上面绣着淡绿的竹叶，让他一向深刻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淡然从容，也多了几分高贵典雅。
　　章池抬头，笑着看着堂上的客人。
　　“今天上午，我不讲故事，请你们尝一尝我新学的功夫茶。”
　　章池先用热水洗烫茶具茶杯，他的动作缓慢轻柔，一边做着，一边说道：“这是百鹤沐浴。”
　　他话音落下，只听一声清脆的琴声响起，如玉珠落入玉盘，动人心神。
　　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响声的来源，只见顾喜和端坐在柜台后门，低头轻抚着一张古琴，他身边的香炉里细细的烟线袅袅上升。
　　章池冲着顾喜和淡淡一笑，随着说了句“观音入宫”，说完，把量取好的茶叶放入茶壶中。此时孙征把烧开的水递给他，他高高举起，把水倒入茶壶，抬头笑着说了句，“悬壶高冲。”
　　奇怪的是，他把水倒进茶壶之后，立即把茶壶中的水倒到了一个大杯子里，然后又倒入开水。这一次冲入水之后，他拿起茶壶，用茶壶盖轻轻的撇去上面的浮沫，然后开始把茶水倒入杯子。他的手法十分特别，一排摆好七八个茶杯，打圈似的来回倒茶，等茶壶里水即将倒空时，他把剩下的水一点一点均匀地滴到了茶杯里。
　　章池的手法轻柔舒缓，动作流畅雅致，等他把茶壶放下，顾喜和的琴声正好停下。
　　章池笑着对顾喜和点点头，然后才朗声道：“这一壶是上好的铁观音，我刚才用了功夫茶的方法泡制而成，哪一位朋友愿意上来尝一尝？”
　　客人们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琴声，章池的表演中，听了章池的话，并没有人动身。
　　章池笑着端起一杯茶，起身送到顾喜和面前，笑道：“让老板先尝尝。”
　　顾喜和笑着接过茶杯，先是低头闻了闻茶香，然后才浅酌一口。似乎回味了一番，才开口道：“嗯，香气馥郁，口味醇正，好茶！”
　　说完，他又喝了一口，把茶杯还给章池。
　　章池把剩下的半杯茶水一口喝下，点头道：“嗯，的确如书上所说，口齿留香。”
　　顾喜和见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管不顾的喝了自己的半杯茶，不由得红着脸，抱起琴进了里屋。
　　章池知道他是害羞了，笑的像是偷了腥的猫。
　　等走回到讲桌前，他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有哪一位客人想来尝一尝？试一试这样泡出来的茶有什么不同？”
　　他话音刚落，隋玉璋就走了过来，“我来喝一杯。”
　　他端起一杯茶，学着顾喜和的样子，在鼻端闻了闻，然后喝了一小口，又喝了一小口，直到把一杯茶水喝完，才喟叹道：“章老板，你又给了我一个惊喜。”
　　他转头冲着堂下的客人道：“大家尝一尝，这才叫喝茶吧！”
　　有了他这一句赞叹，剩下的六杯茶都被人抢了去。
　　一杯茶喝完，众人交口称赞，“好茶！茶好喝，琴好听，连泡茶都好看！”
　　其中一位客人一口气把茶水喝完，意犹未尽，“章池，好喝是好喝，就是太少了，能再来一杯吗？”
　　其他人都齐齐笑了起来。
　　章池请几位客人回座位坐下，才道：“说到喝茶，我想起一个笑话，说给你们听。”
　　堂下客人立即安静下来。
　　章池道：“古时一位官宦人家的公子，到一位姑娘那里讨茶喝。姑娘用了梅花上的雪水烧开了给他泡茶，还拿了自己用的绿玉盏给他盛茶水。好水自然有好茶，公子喝了小小的一盏，只道好茶。只是只有一杯，觉得不过瘾。姑娘拿出一只大大的竹根杯来说，你可喝了这一海？公子连忙道，喝得了。谁知姑娘道，一杯为饮，二杯即为解渴的蠢物，三杯便是饮牛饮骡了。”
　　大家还沉浸在这个故事里，等待着后续呢，就听章池笑道：“所以今天这好茶，也只有这一杯，没有再多了。”
　　过了好一会儿，刚才的客人大声道：“我幸亏没多喝，不然就是饮驴了。”
　　其他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隋玉璋摸摸下巴，笑道：“看来，我平日里都是驴子，喝了一杯又一杯。”
　　这话惹得大家伙儿又笑了起来。
　　章池道：“不过是跟大家开个玩笑，逗大家一乐，还望大家不要放在心上。喝茶益处多多，还望大家多来。要是想喝这功夫茶，我有功夫的时候，会给大家泡的。这个没什么技巧，就是费功夫。”
　　这话又引来一阵笑声。
　　有人大声问道：“章老板，那公子和姑娘后来怎么样了？”
　　章池挑了挑眉头，看过去，原来是胡家的公子。何嘉豪说的不错，年轻人就是喜欢听这些情情爱爱的故事。
　　“这个嘛。。。”他故意卖了个关子，“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你要是想听，我以后会讲的。”
　　胡公子坐下，看上去似乎有些遗憾。
　　章池提高了声音道：“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感谢大家原谅我暂停一天故事，当然，更是为了庆祝我们老板回家，我特意跟点心铺的师傅合作，做了新的点心给大家尝鲜。”
　　说完，他叫了声孙征，孙征立即把早就准备好的点心分发下去。
　　何嘉豪的目光一直落在章池身上，他惊讶于章池的开朗，自信，谈笑间收放自如。此时，没有人记得他是个双儿，记得他腿有残疾，只知道他是这茶馆的经营者，是可以讲出吸引人的故事的人。这样的章池完全配得上顾喜和。
　　“何公子，请慢用。”
　　何嘉豪被孙征唤回神志，低头看着眼前的点心。小小的白色磁碟里两块小小的点心，莹白的色泽，带着浓郁的花香味。
　　他捏起一块，放入口中，滑软油润，软糯干饴，甜而不腻，清香可口。他一向不爱吃甜食，第一块还没吃完，又拿起了第二块。
　　大堂之中一时没有人声，都在低头品尝盘中的糕点。
　　很快有人大声道：“章老板，这糕点在哪里能买到？”
　　章池笑道：“你要是想吃，可以到我茶馆里来吃。要是想要买回去给家里人吃，你要到高记点心铺去了。”
　　客人们又笑了起来。
　　最开始章池去找高记点心铺寻求合作的时候，高老板不怎么待见他。高老板坦言，他还没见过哪个茶馆儿卖茶水还带吃点心的。
　　后来章池找了他好几次，他磨不过他，终于答应了，但是价钱一点儿也不低。合作这么长时间，章池结账都十分及时，要的点心数量也越来越多，他渐渐转变了思想，挺愿意跟章池合作了。现在章池时不时的帮他研制新的点心方子，他只想紧紧的抓住他，让这种合作继续下去。现在他给章池的价钱已经很低，章池的盈利也多了起来。
　　何嘉豪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活跃的章池，那笑容像是刻在脸上，怎么也消不下去。
　　一直等到中午，客人们才陆续离去，章池这才看到坐在角落里的何嘉豪。
　　他拉起顾喜和的手，带他走到何嘉豪面前。
　　“何老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相公，顾喜和。”
　　顾喜和冲着何嘉豪抱拳行礼，“何公子幸会。”
　　何嘉豪连忙站起来，口称不敢，“顾二少爷的大名，小弟早有耳闻。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顾喜和客气道：“哪里哪里。何公子谬赞了。”
　　章池笑道：“都是朋友，你们俩何必这么客气？反而生分了。”
　　顾喜和笑起来，“是啊！池哥说的对。何公子，我就跟章池一起，喊你一声老弟，如何？”
　　何嘉豪连忙叫了声：“顾哥。”
　　章池的心情很好，豪爽道：“喜和，咱们一起出去吃吧！庆祝你跟何老弟认识。”
　　顾喜和说好。
　　何嘉豪推辞不过，再加上他确实有生意上的事情要跟他谈，便一起出了门。
　　坐到酒店的包厢里，何嘉豪又是羡慕又是赞叹，章池跟顾喜和之间，并没有多亲近的动作，没有多过分的语言，但是两人之间的那种氛围，暖暖的，十分温馨。
　　章池说了自己正跟何嘉豪合作出书，顾喜和面露诧异之色，更多的是惊喜。
　　“池哥，这是件好事啊！我之前就觉得你讲的故事特别好，故事曲折，想象力丰富，还有惩善扬恶的好寓意，无论是大人小孩，都会喜欢。何老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如此有眼光！”
　　何嘉豪脸上微微泛红，“顾哥谬赞了，小弟不敢当。”
　　章池道：“何老弟不用客气，我家喜和说你敢当就敢当。”
　　顾喜和红了脸，瞪了章池一眼。
　　章池不以为意，反而兴致很高，“今天高兴，咱们不醉不归！”
　　何嘉豪想推辞却推辞不了，就像章池说的，酒逢知己千杯少，是该多喝几杯。让他不解的是，酒上来了，章池却不让顾喜和喝。
　　章池的理由是顾喜和身体不好，不能喝酒。而且他们一对一就好，省得不公平。何嘉豪哭笑不得，只觉得自己是掉进了章池的圈套里。
　　等酒过三巡，章池终于露出了自己灌何嘉豪喝酒的目的。
　　此时的何嘉豪，已经面色泛红，眼神呆滞，就听章池问道：“何老弟，在茶馆的时候，你为什么一直盯着喜和看？虽然他确实好看，但是你也不能多看！”
　　“啊？”何嘉豪对上章池审视的目光，他的酒顿时醒了一半，“章哥，我没有，我不是。。。”
　　顾喜和的脸一下子红透了，狠狠的瞪向章池，“池哥！你不要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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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我想跟你谈谈
　　何嘉豪见识到章池对顾喜和的感情后，心里的那一点儿疙瘩完全消散了。他对顾喜和如此小心，占有欲如此强，怎么会对别人动心呢？而且这么重感情的人，一定不是坏人，章池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只是第二天一大早，他兴冲冲的去到茶馆的时候，孙征告诉他，章池不在。
　　“他还没来吗？什么时候能来？”
　　“章池去送我家顾老板了，差不多辰时才能到。”
　　何嘉豪一拍脑袋，章池昨天说过，顾喜和今天回书院，他要去送人。自己怎么忘了呢？算了，既然来了，就坐一会儿喝杯茶吧！这么冷的天，先暖和暖和再说。
　　“孙征，来一壶大红袍。”
　　“好嘞！”孙征答应的干脆利落。
　　天气越发冷了，人们都不太愿意出门，来茶馆的，不是熟客，就是路过进来取暖的人。
　　因为章池交代过，只要进了茶馆的门，无论是不是来喝茶的，都有热水供应。因此茶馆的上座率是很高的，但是营业额并没有上升多少，好在也没有下降多少。因为那些进来歇息取暖的人，很多受不了茶水和点心的诱惑而花了钱。
　　茶馆里的氛围一直是温馨温暖的，客人们的交谈说笑都是低声的，并没有其他几家茶馆那种乱糟糟的感觉。好像客人们一进来，就被这种氛围给感染了，不知不觉变得文雅了起来。
　　何嘉豪喝着茶水，惬意的看向四周，每个桌子上的花束都已经收起来了，只有柜台上的那盆水仙还在。
　　他想起昨天章池在这里谈笑风生，意气风发，还有章池在酒店里对他的警告，不由得笑起来。没想到章池那么小气，自己不过是多看了顾喜和几眼，就被他灌了好几杯酒。好在后面顾喜和拦住了他，不然自己今天早上肯定起不了床。
　　一壶茶喝完，章池没有等到，却见翠儿进了茶馆。
　　她进门之后，径直朝着孙征而去。拽着他嘀嘀咕咕的说着话，不时地低笑几声。
　　何嘉豪现在已经猜到翠儿应该是喜欢上了孙征，他想起孙征普通的模样，甚至有些吓人的瘢痕，又敬佩起章池，他居然会用这种人做伙计，也不怕把客人吓走。不过跟孙征接触久了便知道，他除了有些话少之外，十分认真负责。
　　如果翠儿跟孙征成了亲，自己再娶了汀兰，他跟茶馆的关系是不是会更亲近一点儿？
　　自己有好几天没去江府了，不知道汀兰知不知道他的心意？该找个什么理由再去呢？前天是去送花，大前天是父亲让他去请江老爷赴宴，再之前。。。
　　何嘉豪敲了敲脑袋，再找什么理由去呢？
　　“何少爷，你头不疼吗？”
　　何嘉豪抬头，却见翠儿笑嘻嘻的站在他的面前。
　　翠儿虽然是个丫鬟，但是江汀兰贴身的人，所以何嘉豪并不敢怠慢，站起来给他行礼。
　　“翠儿，你来茶馆有事儿？”
　　翠儿脸上微微泛红，目光不自主的瞟向孙征。
　　她还没回答，孙征的肩膀被拍了一下，身后响起章池的声音，“何老弟来了？要不要喝杯茶？”
　　何嘉豪回头行了个礼，“我已经喝完一壶茶了。”
　　“你居然来的这么早？”章池吃了一惊，却又道，“我今天上午没心思跟你说故事，你请随意。你要是着急写书，咱们下午再说。”
　　章池说完，转身走了，跟崔景顺和孙征交代了两句，就进了里屋。
　　何嘉豪看着章池离开，心里纳闷，这人怎么跟昨天完全不同，好像一点儿精气神都没有了。
　　他疑惑的看向翠儿，“他这是怎么了？”
　　翠儿捂着嘴笑道：“你不明白呀？他每次都是这样，顾老板一走，就跟丢了魂似的，总要过两天才能好。”
　　居然是这样？真没想到章池居然这么粘人。
　　“翠儿，你家小姐可在家？”
　　翠儿捂着嘴笑道：“小姐当然在家。今天还提了一句，不知道公子今天去不去呢？
　　“真的？”何嘉豪大喜过望，“那我这就去见小姐。”
　　说完，他就要走。
　　翠儿连忙喊住了他，嗔道：“你这么没头没脑的去，小姐怎么会见你？”
　　何嘉豪摸摸头，十分苦恼。
　　“那该带什么去？翠儿，小姐喜欢吃什么点心？什么颜色的衣裳，或者什么的样式首饰？”
　　翠儿翻了个白眼，娇笑一声，“我告诉你，这些我家小姐都不喜欢，也不缺。”
　　“那她喜欢什么？”
　　翠儿小声道：“你不是跟章老板合作出书吗？把新出的书给她一本就好。”
　　“可是，书还没写完。”
　　“没写完，也没关系呀！你每天送几张手写稿，这样不是每天都有机会去见小姐？”
　　翠儿知道江老爷有意将小姐许配给他，而小姐见过何嘉豪几次之后，并没有厌烦，所以她才敢给他出主意。
　　何嘉豪听了眼睛一亮，对啊！
　　他冲着翠儿深深一揖：“多谢姑娘。”
　　翠儿掩嘴一笑，“何公子可不要说是我的主意哦！”
　　“不会，绝对不会！”
　　何嘉豪迫不及待的走了，章池出来没见到他，也没当回事儿，反正他已经让他自便了。
　　他问孙征，“你家翠儿呢？”
　　孙征红了脸，小声道：“她不是我家的。”
　　章池不由得敲了下他的脑袋，“不是你家的，可以变成你家的嘛！别说你一点儿也不喜欢人家。”
　　孙征嘟囔了一句，“我没想过娶媳妇儿。”
　　“没想过？现在想也不迟。”章池坐下喝了口水，“你要是成亲的话，我会给你包一个大红包，工资也给你涨一半。怎么样，我这个老板够意思吧？”
　　没想到这次孙征连话都不说，直接走了。
　　章池疑惑的转向崔景顺，“崔叔？我说错什么了？”
　　崔景顺摸着胡子笑道：“该是不好意思了吧？”
　　章池摇头，都这么一把年纪了，有什么可害羞的？
　　他懒洋洋的起身，喝了口浓茶，搓了搓脸，这才打起精神，走到讲桌前。
　　这一次他选的故事是经典武侠小说，情节跌宕起伏，爱恨情仇十分精彩，因此虽然天冷，客人的数量基本恒定。何嘉豪也早早的跟他定好了，无论第一本书赚不赚钱，等这个故事讲完，他就出这一本。
　　章池十分庆幸，当初上学的时候看了这么多闲书，还有这么出众的记忆力，即使看过了很多年，依然记得八九不离十。
　　正在他和客人都沉浸在吸引人的故事里的时候，茶馆的门开了，孙征看清来人，立即紧张起来。
　　他拽了拽低头看账本的崔景顺，小声道：“崔叔，章池他娘又来了。”
　　崔景顺抬头，眯着眼睛看向门口，果然是陈桂花。今天的陈桂花穿了身素色的袄裙，十分朴素。她进门之后，站在门口看了章池一会儿，这才找了个座位坐下了。
　　“崔叔，怎么办？”
　　“不要紧张，先看看。”
　　“哦。那我要不要上前招唿？”
　　“先等等。”
　　“哦。”
　　陈桂花一进门，章池就看到了，他的讲述很明显的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章池表面上云淡风轻，一颗心却提了起来。她怎么又来了？这次又打了什么主意？
　　不是章池多想，他已经对陈桂花失望了，没法儿往好处想。好在今天顾喜和不在，他没有什么顾虑。
　　想到这里，章池放松下来，继续把故事讲完。
　　故事讲完了，章池照例跟客人们闲谈了几句，便到柜台后面跟崔景顺核对账目，查看茶叶和甜品消耗的情况。
　　崔景顺见章池不提陈桂花的事儿，他当然不会提，只是一心跟他对账。
　　等账目对完，崔景顺道：“章池，眼见着天冷了，喝茶的多了，喝热饮料的也多了。虽然咱们有两个火炉，两个大燎壶，客人多的时候，但还是不够用。”
　　“这确实是个问题。别人家的茶馆是怎么办的？”
　　“我知道的是，品茗斋有十几个快壶，有伙计专门负责烧水，松轩阁也差不多。咱们要是像他们那样烧快壶的话，人手不够。”
　　崔景顺说的不错，现在茶馆里三个人，他负责讲故事，茶叶、水果和点心的进货，以及搞好各方面关系等一切外事活动；孙征招待客人，烧水，收拾卫生；崔景顺收钱，算账。现在每一个人都忙的团团转，专门去烧水恐怕不行。再招一个人？不说能不能马上招到，更不知道能不能招到合适的。
　　章池摸着下巴想了想，“崔叔，这个问题我要想一想。最近还要辛苦你跟孙征，多顾着点儿。”
　　“我没问题，孙征忙不过来的时候，肯定会搭把手。但是这冷天还有一段时间，这个问题要及时解决。”
　　“好。”
　　章池摸着下巴沉思起来。
　　崔景顺自顾自说道：“当初咱们茶馆生意好的时候，每天也差不过要烧十几壶水。后来生意变差了，伙计走了，每天烧不了一壶水，那些壶天长日久的，也都锈了，碎了。咱们要是想解决这个问题，一个是要多置办几个快壶，再就是要把茶馆后面的地圈起来，最好是再盖个储藏室，因为不光是烧水，还要放柴禾。”
　　章池一边听着崔景顺的话，一边思考。
　　现代茶炉都有开水器，那是最好的，又快又方便，可是这里是古代，连电都没有，想什么开水器？只能老老实实烧水。
　　把后面的院子圈起来是个好主意，他越来越觉得这茶馆太小了。除了仓库和两个休息室之外，再没有多余的地方放东西。比如现在，煤块没地方放，只能放在自己家里，没有了还要运过来。要是在茶馆后面再盖两间房子，很多杂物就就可以放在里面了。
　　要想茶水好喝，不光是要茶好，还要水好。他们茶馆用的水是井水，水井是当初的茶馆老板打的，就在茶馆后面。水质清冽甘甜，非常适合泡茶，这也是顾作成要盘下这家店的原因之一。要是建了房子，把水缸直接放在里面，提水、存水更加方便了。
　　至于烧水，章池不想用快壶。快壶虽然烧水简单，但冒烟蹿火的，灰尘容易落进壶里污染水质。而且快壶容量很小，灌不了几茶壶。最好的办法，还是用大燎壶烧水。
　　要是再盖一间房子，再加一个火炉，可以多烧一壶水，能不能够用呢？
　　他这么想着，也是这么问的。
　　崔景顺捋着胡子，想了想，“应该差不多吧？三把壶轮流烧水，应该可以。”
　　“那就先这样决定，在茶馆后面再盖两间房子，加一个火炉。”
　　“你要盖两间房子？后面的地方可不大。”
　　“嗯。是不大，也就是当个仓库。不知道咱们在后面盖房子，要不要找衙门去批准？”
　　崔景顺笑道：“你考虑的倒是周到。明天去衙门找苏师爷，让他给你批个文书就行。茶馆后面的地方很小，又临河，没有人会来这里盖房子，他肯定会批的。”
　　“哦。谢谢崔叔。”这里盖房子倒是挺简单的，章池心里一动，又道，“崔叔，要是我想把这茶馆再加高一层，也需要到衙门批吗？”
　　崔景顺像是吃了一惊，捋着胡子的手顿住了，“你想要把这茶馆再加盖一层？什么时候？加盖房子的话，茶馆要歇业吧？”
　　“我就是有这么个想法，还没想好。最重要的是，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呀！”
　　章池说完，崔景顺也笑了起来。他负责每日的账目，自然知道茶馆有没有钱。想要再盖一层，差不多还要等一年。
　　他笑眯眯的道：“章池，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明年这个时候就可以了。”
　　章池点头，“希望如此。”
　　事情都谈完了，章池抬头，看见大堂里还有五六个客人，而陈桂花还坐在那里，正伸长了脖子看向这边。
　　他垂下眼帘，起身往休息室走。
　　“崔叔，昨天晚上睡得太晚，现在有点儿困了，我先去睡一下。麻烦您跟孙征看着点儿。”
　　“好，你放心！”
　　只是，陈桂花怎么能这么容易的让他走呢？
　　他刚走了两步，就听陈桂花在后面叫他，“章池，我想跟你谈谈。”
　　章池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要来。
　　他转回身，淡淡道：“好。你想在哪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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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吓跑了
　　陈桂花回头看看大堂，可能是因为到了午饭时间，刚才还在的几个客人已经离开了。
　　她随意的在一张椅子上坐下，说：“就在这里谈吧！”
　　“好。”
　　既然跟顾喜和已经达成了一致，章池也就没有什么顾虑了，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崔叔，你说这个陈桂花又来做什么呀？她会不会跟上次那样？”
　　孙征见识过陈桂花的泼辣蛮横之后，已经有了心里阴影。
　　崔景顺捋着胡子，小声道：“应该不会了，她能等到客人都走了才跟章池谈，应该是没想闹事。”
　　“崔叔，你先别回家吃饭，在这里等一会儿，好吗？”
　　崔景顺点头，“好，我在这儿看着。”
　　陈桂花坐下来之后，还没说话，就红了眼眶。
　　“池儿，上次是娘不好，可是，娘也是没有办法啊！”
　　章池脸上淡淡的，垂下眼帘，不想看她的表演。
　　陈桂花像是根本不在意章池的反应，自顾自的说着。
　　“池儿，你爹走的早，我一个女人，千辛万苦才拉扯大了你跟你弟弟。我是多么不容易啊！当初你娘我还年轻，也是这镇上漂亮的一枝花，有多少人劝我改嫁。可是我怕你跟清儿年纪小，会受后爹的气，所以没有答应。池儿，我即便是有错，可我毕竟是你娘啊！”
　　说着，陈桂花掏出条帕子，居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来找你也是没有办法，清儿是老幺，难免被惯坏了，有点儿娇气。他也找过活计，可是，要么人家欺负他年龄小，要么活儿太重，他干不了。所以，他不是不想做事，只是没有合适的。我一把年纪了，身体总有不舒服的地方，也幸亏有他，给我请大夫、熬药，尽了不少心。”
　　陈桂花说完，抬眼看看章池，却见他平视着自己，神情平静，脸上没有一点儿变化。
　　这样的章池让她心慌，她越来越不知道这个儿子在想什么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打动他。
　　“池儿，上次是我不对，不该那么闹，让你脸上没有面子。”
　　陈桂花看着章池，还是没有反应，心里冒上一股火来，想要发作，却又忍住了。
　　“今天我来就是请你原谅我的。池儿，我给你赔不是了，你原谅娘吧！难道你还要我给你下跪不成？”
　　说着，她的身子往下滑，像是要跪下。
　　章池倒不是在乎她跪不跪的，只是不想再听她的废话。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都没有太多亲人的记忆。即使他曾经渴望过亲情，但陈桂花做了这么多令人厌烦的事情，他已经无法把她当成自己的亲人。
　　他冷冷开口，“你究竟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我。”陈桂花叹了口气，掏出手绢绢擦了把不存在的眼泪，“池儿，我一个做娘的，没有什么别的奢望，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过的好。当初我极力促成你跟顾二少爷的婚事，完全是为了你。顾家家大业大，你嫁过去，饿不着冻不着，日子过得舒心。可是章清，唉！娶了个媳妇，家里姊妹多，也帮不上什么忙，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我看你这间茶馆生意不错，可就一个伙计，忙不过来。我想着让他到你茶馆来帮忙，你也不用给他多少工钱，一个月给个一两半两的就行了。他年龄也不小了，也该正儿八经学点儿东西了，你是他哥，让他跟你学着做生意，也不会受了欺负。”
　　原来是把主意打到茶馆里来了。还给个一两半两的工资，我这茶馆一个月才能赚多少钱，就让他分了一半去。再说，章清游手好闲惯了，又能做什么呢？别是给自己找了个少爷回来。
　　章池淡淡道：“您真是高看我了！这茶馆不是我的，是顾家的，我不过是在这里帮忙照看一下。我是个双儿，结了婚还抛头露面的，原本就惹人非议，现在你还让章清过来，我怕别人会说闲话。”
　　陈桂花撇了撇嘴，“切！清儿是你弟弟，他们能说什么闲话？”
　　章池挑了挑眉毛，“你上次闹了那一场，就有人说，章家嫁了个双儿，就想要人家一个茶馆，实在是贪心哟！”
　　陈桂花张了张嘴，半天才道：“上次是我不对，不过，你是顾二明媒正娶的媳妇儿，就算是他以后纳了妾，你依然是正房，这家你也当得。”
　　章池不想跟她纠缠，直接道：“你不用再说了，这事儿不行！”
　　“为什么不行？”陈桂花顿时提高了嗓门，“顾二不在家，就是你说的算！再说，清儿是你亲弟弟，来帮你的忙也是天经地义的。谁敢说闲话，我骂的他不敢开口！”
　　“我说不行就不行。”
　　“你！”陈桂花瞪大了眼睛盯着章池，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像是马上就要爆发了。
　　章池冷冷一笑，“你还要撒泼吗？随便。不过这次我可不会惯着你，你只要一闹，我会立即报官，让县官老爷给我做主。有你这样无礼的娘，我也不怕背个不孝的名！”
　　陈桂花显然明白大名的律法，气势低落了几分，但是依然不甘心，“你拒绝了江家小姐的提亲，你以为江老爷会放过你吗？”
　　“您还不知道吧？江小姐现在已有良婿，巴不得跟我没有关系呢！江老爷子又怎么会为难我？”
　　陈桂花见章池软硬不吃，没了办法，气唿唿的道：“算了，既然你不帮忙，等顾喜和回来了，我找他好了！他是读书人，最要面子，我就不信他会。。。”
　　“你敢！”章池勐地一拍桌子，只听“砰”“嘡啷”两声，桌子的一角居然被他拍掉了一块，跌到了地上。桌子上的茶壶茶杯更是跳了起来，“啪啦”作响！
　　这一下把崔景顺跟孙征也吓了一跳，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同样的震惊，章池居然如此可怕啊！
　　章池站起来，阴鸷的看着陈桂花，“你要是敢来找喜和，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陈桂花就坐在章池面前，眼睁睁的看着他把一块桌角拍飞，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过了半天，才小声道：“你、你不同意就算了，我、我先走了。”
　　说完，她急急起身，出了茶馆。因为走的匆忙，还带翻了一把椅子。
　　见陈桂花出了茶馆的门，章池才“哎呦”一声，捧着胳膊转过身来。
　　“我靠！好疼！崔叔，快拿药箱来！孙征，快帮我看看，手掌是不是破皮了？真他妈的疼啊！”
　　崔景顺和孙征又被吓了一跳，几步到了他的面前。
　　孙征捧起章池的手，手掌通红，小鱼肌处擦破了皮，有些渗血，想来是被桌子的断面木茬给划到了。
　　“章池，你快坐下，崔叔去拿药箱！”
　　“哦。”
　　崔景顺见章池的手不严重，这才放了心，连忙去拿来药箱。
　　孙征怕伤口里有木头碎渣，用棉球沾着清水给他仔细擦拭了一遍，这才撒上海螵蛸的粉末。
　　“章池，伤口很浅，不用包扎。但是你要注意不要沾水，要是海螵蛸没有了，再撒上一层。”
　　“哦。”
　　“还有，你突然用了这么大的力，胳膊和手会疼两天的。”
　　“哦。”
　　章池蔫了，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气势。每一次跟陈桂花打交道，都让他疲惫不堪。
　　孙征似是不经意的问道：“章池，你会功夫吗？居然一掌就噼断了桌角。”
　　“我不会功夫。”
　　“那你。。。”
　　“我当过兵，或许是在那里练过吧？但我已经忘记了。”
　　“忘了？怎么会忘了？”
　　“我昏迷后再醒来，以前的事儿就都忘了。”
　　跟孙征和崔景顺相处这么久，章池已经相信了他们。除了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而来，其他的都不是秘密。
　　“居然是这样！”
　　孙征的声音很小，章池没有听清，也没有心思去注意。
　　他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孙征，我饿了，去外面随便买点儿吃的吧！钱从崔叔那儿拿，算我请客。崔叔，你也一起吃吧！”
　　崔景顺想了想，答应了。
　　孙征老老实实的拿钱买饭去了，崔景顺在章池面前坐下，低声问道：“你娘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章池瘫在椅子上，捏了捏眉心，说了陈桂花的来意。
　　“让章清来帮忙？”崔景顺捋了捋胡子，“你让他来就是了，正好咱们缺个烧水的伙计。”
　　“让他烧水？你没听明白吗？人家是来学习做生意的，可不是来给你干活的。”
　　章池仰着头，闭上眼睛，“崔叔，你有几个孩子？”
　　崔景顺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回答他，“只有一个女儿。”
　　“您对您的女儿好吗？”
　　“当然，那可是我的掌上明珠。我家里虽然不富裕，但从小到大没让她受一点儿委屈。包括给她找的这个婆家，虽然不是什么有钱人家，但是公婆通情达理，女婿知情识趣，我女儿跟他相敬如宾，从没红过脸，我很放心。”
　　章池长长叹了口气，“难道做父母的都会偏心吗？为什么同样是自己的儿女，他们却会不同对待呢？您只有一个女儿，这种心情您也不会懂。”
　　崔景顺沉默了，他确实不懂。
　　“章池，别想那么多了。我认为你做的对，你娘那种人，就不能惯着。你刚才露了那么一手，你娘肯定吓坏了，我想她不会再来了。”
　　“但愿如此吧！”
　　或许陈桂花真是被吓着了，此后的日子，再也没到茶馆里来。
　　她来不来的，章池也没有心思去想。因为他太忙了，要找人规划建造后院，要跟何嘉豪写书，还要负责茶馆的日常事务。
　　章池觉得，只有忙碌才会让他充实，才会让他不那么想顾喜和。
　　天气太冷，不适合施工，建造后院的事儿无法进行。章池只能先增加了两把快壶烧水，在用水量多的时候暂时缓解一下。
　　何嘉豪要的书稿已经完成了，第一批书正在印刷当中。
　　这一切忙过了之后，顾喜和回来了。
　　顾喜和实现了自己的承诺，回家来温习功课，直到明年开春去会试。
　　章池在家里黏了顾喜和好几天，不光害得顾喜和起不了炕，自己也不想去茶馆了。
　　他从背后抱着顾喜和的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轻轻的蹭了蹭。
　　顾喜和拿笔的手一抖，一滴墨滴在了白纸上。
　　章池却视而不见，轻轻吻了下他的脸颊，声音里像是掺了蜜，“喜和，你的字真好看！”
　　顾喜和无奈的抬抬肩膀，章池却抱得纹丝不动。
　　他无奈道：“这副字就这么废了，可惜！”
　　“哪里可惜了？我家相公的字可不能浪费了，等明天我拿去老毛那里裱一下，挂在咱屋里。”
　　顾喜和放下笔，转过身来，“你呀！害我写坏多少张字了？要是每一张都去裱了挂起来，咱们家里三间房都挂不了了。”
　　“嘿嘿。”章池抱着他不放手，“一层挂不了挂两层，咱们过年不用煳墙了。”
　　顾喜和真是拿他没办法。
　　“你是不是该去讲故事了？再不走就晚了。”
　　“喜和，跟我一起去呗！你是老板，也该去考察考察我的工作了。”
　　顾喜和一瞪眼睛，“我哪里是不想去，我是。。。”
　　他脸一红，说不下去了。
　　章池摸着鼻子偷笑，每天让自己相公下不了床，真是一个男人的骄傲啊！
　　天气越发冷了，昨天才下了场大雪，今天虽然阳光通透，晴空万里，但是温度很低，风一刮，更像是吹到了骨头里。
　　章池给顾喜和穿上棉衣外套，又给他戴上帽子、围巾，抱上手炉，裹得严严实实的，这才拉着他的手出门。
　　“跟着我走，小心摔跤。”
　　顾喜和觉得，自己这次回来，章池更加黏他了，但是这种感觉太好，像是被人捧在手心里。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如此幸运，会遇到这样的章池。
　　一进茶馆的门，扑面而来的温暖，还有淡淡的甜香，让顾喜和的鼻头一痒，勐地打了个喷嚏。
　　章池立即紧张的问道：“怎么了？是着凉了吗？”
　　顾喜和笑道：“不是，是闻到这么香甜的味道，馋了。”
　　章池笑道：“这还不好说，自己家的茶馆，你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尽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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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快过年了
　　顾喜和走到柜台后面，笑着跟崔景顺和孙征打招唿。孙征和崔景顺知道顾喜和什么时候回来，早就做好了迎接他的准备，纳闷的是，老板回来好几天了，并没来茶馆。更奇怪的是，老板不来，章池也不见影儿了。确切的说，只有讲故事的时候他才来，讲完了故事就急急忙忙的走了。就连很多客人都会问起，老板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茶馆里搞活动。
　　孙征忍不住问崔景顺，章池和老板这是搞什么。
　　崔景顺捋着胡子，笑的深沉，“小别胜新婚嘛！你呀，什么时候成了亲，什么时候就知道了。”
　　孙征闹了个大红脸，讪讪的走了。
　　他一边招唿客人，一边留意着章池。只见他给顾喜和脱了外衣，拿了软垫垫在椅子上，又拿了茶水和点心放在他眼前的桌子上，嘱咐他累了就进去休息，这才恋恋不舍的走到讲桌后面去讲故事。
　　章池这一系列的动作，真是让孙征没眼看，他觉得这俩人的黏煳劲儿更加严重了。
　　顾喜和慢慢的喝着茶，看着章池意气风发，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落下去。
　　孙征过来给他倒茶，顾喜和低声问道：“孙征，最近茶馆里生意怎么样？”
　　“还不错。天冷了，来的人比夏天的时候少了些，但基本在五成左右。”
　　“茶馆里还太平吗？有没有人来闹事儿？”
　　“当然没有！自从上次章池把司同打趴下之后，再也没人敢来咱们茶馆闹事了。而且，现在熟客都知道章池跟县太爷的未来女婿关系好，都想着跟章池搞好关系呢！哪里有人来闹事儿？”
　　顾喜和点头，章池跟他说过，县太爷有意把女儿许配给何嘉豪。上次见过他，他对他的印象比较深刻。何嘉豪虽然年轻，但是目标明确，很有一股冲劲，章池能有这样的朋友，他很为他高兴。
　　“章池他娘呢？有来过吗？”
　　这也是顾喜和最不放心的，他不是不放心章池，而是不放心陈桂花。依她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孙征迟疑了一下，才道：“她是来过，不过被章池给吓跑了。”
　　顾喜和揪起了心，“吓跑了？这是怎么说？”
　　孙征想起那天陈桂花吓得苍白的脸，落荒而逃的狼狈样，忍不住把那天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
　　顾喜和摸着下巴，看向声情并茂讲着故事的章池，也觉得不可思议。明明是一副文质彬彬贵公子的模样，关键时刻却成了一个武林高手，也不知道哪一天他才能想起以前的事儿。想起这个，他又有些忐忑，章池想起过去之后，对他们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孙征问道：“老板，章池怎么会失忆了呢？以前的事儿，他都不记得了吗？
　　顾喜和神情黯然，“以前的事儿他都不记得了。前些日子，他曾说稍微记起一点儿，但都是一点儿片段，并不清晰。或许，以后会记起来吧？”
　　孙征看了看章池，像是还有话要问，张了张嘴，最终没有问出口。
　　舒心的日子过的太快，转眼已经到了年底。
　　章池花了好几天的时间跟崔景顺对账，最终的结果出乎他的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茶馆的盈利十分可观，不光可以还清顾作成给的三十两银子，还有不错的盈余。
　　等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年的时候，章池的茶馆也歇业了。他给了崔景顺一笔丰厚的薪水之后，给他放了假。章池又看向孙征：“过年了，你可有地方可去？”
　　孙征低头，半晌才道：“章池，我要走了。”
　　章池一点儿也不意外，点头道：“过年了，你出来这么久，是该回家看看了。你家里还有几个人？要不要带点儿特产回去？衣服啊，点心啊，都算是你的心意。路费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等明年回来，我再预支你一部分薪水，你在镇上买处房子，安顿下来，也该成亲了。难道你还要让翠儿等着吗？”
　　孙征微微一笑，“章池，我的意思是，我要走了。”
　　听孙征又郑重的说了一遍，脸上浮现不舍之色，章池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你走了就不回来了？”
　　孙征点头。
　　章池不解，“为什么？你在这里过的不开心吗？你要到哪里去？”
　　“到哪里去？”孙征脸上现出迷茫之色，“天涯海角，随缘吧！”
　　章池勐地站起来，大声道：“既然无处可去，你为什么要走？”
　　“不走，留在这里？”孙征看向章池，“这里和别处，又有什么不同？”
　　“既然没有不同，为什么还要走？不对，我都被你气煳涂了！这里跟别处当然不同！这里你有朋友，有工作，有住处，还有一个对你倾心的女孩子，你为什么要走？难道是这里的工作太累，你做不了吗？”
　　孙征连忙道：“当然不是。茶馆的活儿，一点儿都不累。”
　　章池又道：“那是为什么？孙征，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翠儿的心思。翠儿是个好姑娘，难道你忍心辜负她吗？”
　　“我知道。可是，我没想过跟她怎么样。。。”
　　章池顿时怒了，指着他道：“你说你没想过跟她怎么样？那人家来找你的时候，你早跟人家说清楚啊！你这算什么？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你知道这样的行为很渣吗？你还是不是男人？”
　　孙征也知道自己不对，明明知道翠儿的心思，明明知道自己应该离她远一点儿，可是看着她笑语盈盈的过来，叽叽喳喳的围在他身边说话，他仿佛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孤单了。
　　“章池，我这样的男人，怎么会给她幸福呢？她那么好，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孙征，我只问你，你有没有想过跟她在一起？”
　　孙征沉默了，他当然想过，可是就像他说的，他配不上她。
　　章池一拍桌子，“什么配不配得上的！难道两个人在一起是看条件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跟喜和也不会在一起了，我只能找一个瘸子过一辈子了。”
　　谁知章池说完这话，孙征的脸色更是难看，低下头不说话了。
　　章池看的明白，孙征的心里也不是没有翠儿的。
　　他叹了口气，起身拍拍孙征的肩膀，“孙征，我不是让你一定要娶翠儿，只是希望你能留下来。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在这里生活安定，穿的暖，吃得饱，总好过在外面流浪。你好好想想。当然，你非要走，我也不会强迫你留下。”
　　章池起身要走，孙征却道：“章池，你对以前的事儿，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吗？”
　　听了他的话，章池又重新坐下，震惊的看着孙征。
　　“你。。。以前认识我？”
　　孙征点头，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道：“如果，我说，你的腿是因为我才瘸了，你还当我是朋友吗？”
　　“因为你？”章池随即想到，“你是我曾经的战友？”
　　孙征点头，“是。我们当初是在一个营帐里并肩作战的好兄弟。有一次跟敌军对敌，你为了救我，伤了左腿，被留在了后方。我从前线上回来，就找不到你了。后来听说你因为腿伤退了伍，我辗转打听了好久，才知道你家在这里。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你过的好，我也就放心了。你要是恨我，我也无话可说。反正等我走了，你也不会再见到我了。这大半年来，多谢你的收留和照顾了。”
　　孙征说完，起身给章池鞠了个躬，就要离开。
　　“站住！”
　　孙征站住了，却不敢转过身去。
　　章池起身，慢慢走到他的面前，低头看着他，眼中意味不明。
　　孙征的眼帘低垂，不敢看章池的眼睛。
　　好一会儿，章池才开口，“你说，我们曾经是好兄弟？”
　　他的语气平静，孙征听不出他的情绪，只是点点头。
　　“我受伤是为了救你？”
　　孙征又点头。
　　“那我受伤了之后，是谁把我救回营地的？”
　　孙征低声道：“是我。是我背你回去的。”
　　其实，他能把章池救回营地，也是十分危险的，他脸上的伤也是那时候落下的，只是，这些他不想提。
　　章池叹了口气，“孙征，你看，我救了你，你也救了我，你又何必愧疚呢？”
　　“可是，你的腿。。。”
　　“我的腿是瘸了，可是又怎样呢？救你是我自己的选择，那时候，我心里应该只想着能救你，连命都顾不上了，怎么会在乎一条腿呢？你背着我回营地的时候，也很困难吧？你为什么没有扔下我不管呢？你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吧？为了兄弟，命都可以不要！”
　　孙征勐地抬起头来，眼眶早就红了。
　　章池又想叹气了，他拍拍孙征的肩膀，“你呀！就是想的太多。战场上生死一线，谁能想那么多呢？你为我的一条腿而愧疚，那么多逝去的战友，又该找谁讨命去呢？”
　　孙征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章池，回想着以前自己认识的那个章池，真的不一样了。当时的章池也跟自己一样，不善言辞，但又心地善良，他们彼此相像，所以才成了兄弟。可是现在的章池，言辞恳切，口齿流利，几句话就把自己说的哑口无言，但依然是那个心地善良的章池。
　　章池见他不说话，继续道：“既然你说了我们是兄弟，那你怎么能走呢？我的茶馆还需要你的帮忙呢！你走了，我去哪里找人去？你不许走！”
　　“你真的不恨我？”
　　“当然。你认识我这么久了，我章池可是个虚伪的人？”
　　孙征看了章池许久，终于露出一个微笑，“好，我不走了！”
　　“太好了！”章池也由衷的笑起来，“孙征，以后你就把这里当你的家好了。”
　　安抚好孙征，章池终于可以放心的回家了。
　　最近几天，天气特别冷，顾喜和稍微有些着凉，发了两天烧，今天刚刚好转了。
　　章池一进门，就见他在拿着笤帚扫地，连忙上前夺过他的笤帚，嗔道：“喜和，不是让你好好歇着吗？怎么这么不听话？”
　　顾喜和心虚的笑笑，“我已经好了，你不用这么紧张。”
　　章池不由分说的拥着他往屋里走，“好了也不行，你还是要多歇歇，这些活儿我做就行。”
　　说完，他却冲着屋里喊道，“小安，出来把院子扫扫！”
　　小安跑出来，见他父父紧张的摸他爹爹的头，摸摸他爹爹的手，又要把自己的披风脱下来给他爹爹披上。。。他不由得郁闷，父父眼里只有爹爹，越来越不重视自己了。自己才几岁，他就让自己干活？随后又叹了口气，算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在外面扫地好了，不想看他们腻歪。
　　章池拥着顾喜和回屋，给他倒了热水喝了，又摸了摸他的头，确实没有发烧，这才放下心来。
　　顾喜和无奈道：“我真的没事。”
　　“嗯，你身子弱，以后少操劳。有事儿吩咐一声，我去做就行。”
　　顾喜和白了他一眼，“我哪里那么弱了？又不是纸煳的。”
　　这一眼勾得章池心里的火儿直往上冒，笑嘻嘻的搂住他，在他耳边舔了舔，“我知道你不是纸煳的，我只是紧张你。”
　　一句话，让顾喜和软了身子。
　　他推了推章池，“别闹。咱们说说话儿。”
　　章池笑嘻嘻的搂着人不放，“这样也可以说。”
　　顾喜和知道章池在外面正经，在自己面前总是赖皮，推不开人，只得随着他。
　　“茶馆的帐都算好了？可有盈余？”
　　“你猜？”
　　这欠抽的语气，顾喜和忍不住用胳膊肘拐了章池一下，“快说！”
　　章池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
　　“茶馆的生意不错，不光可以把借父亲的帐还上，发了崔叔跟孙征的薪水之后，还有盈余。今天何嘉豪也过来了，说是书卖的不错，把已经卖的书的一半盈利送了过来。喜和，茶馆从明天开始歇业了，我可以在家里陪着你了。”
　　“池哥，这都是你的功劳。”
　　章池的语气透着得意，却道：“什么你的，我的，我们都是一家人。”
　　“嗯。”
　　“对了，我跟你说，孙征居然是我以前的好兄弟。”
　　章池把孙征的话说了一遍，顾喜和也忍不住唏嘘了一番。
　　“真是没想到啊！幸亏咱们留下了他，要不然他得多伤心啊！”
　　“对。”章池低头吻了吻顾喜和的侧脸，“都是你英明，留下了他，没有让他伤心离去，流浪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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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团圆饭
　　过年的时候，顾喜和自然是要带章池回顾家老宅的。章池担心孙征一个人太过孤单冷清，邀请他一起过年，孙征企业拒绝了。
　　“我不过是茶馆的一个伙计，怎么能去老板家里过年呢？”
　　章池佯装生气，“你这是什么话？昨天还说是我兄弟呢，怎么今天就成了老板了？既然是兄弟，怎么不可以在一起过年？”
　　孙征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也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气，迟疑道：“崔叔说让我去他家里吃饭，我已经答应了。”
　　章池想了想，崔景顺只有一个女儿，过年自然不会回来，崔景顺也就跟老伴两口子在家，孙征去他家倒是合适。他们两个人共事这么久，从来没有红过脸，崔景顺邀他回家过年也是意料之中。
　　“好！既然你答应了，我也就不勉强你了。这是一两银子，你去崔叔家的时候不要空着手。还有，我不知道你想怎么对翠儿，要是有心的话，给人家也买的点儿东西。”
　　孙征红了脸，只是道：“章池，我有钱。”
　　章池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有钱，这也算是我的一点儿心意吧！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孙征，不要想那么多，要向前看，未来还是可以期待的，不是吗？”
　　孙征看着章池慢悠悠的走出店铺，心里叹息了一声，这么好的章池，他真的不舍得走了呀！
　　顾喜和觉得，今年回家过年，他没有了往年的那种心虚和难过，只有喜悦和自豪，他跟章池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虽然分了家，但自己有了虽然简单但温馨的小屋，小安上了学堂，茶馆也经营的有声有色。
　　当然这些都是章池的功劳，但是在章池的一再强调下，他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些成绩是他们两个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为了这个新年，章池提前半个月就给一家三口做了新衣服，开始置办年货。
　　在前一世时，章池特别羡慕过年的时候人家一家团聚，小孩子穿着新衣，拿着鞭炮，还有吃不完的零食。他长大以后，孤身一人，即使有了钱，却没有穿新衣的欲望，穿了给谁看呢？现在，他有了家庭，有了孩子，终于可以圆童年的梦想了。
　　这是章池第一次在这里过年，他很想知道这里的年跟上一世有什么不同。
　　顾喜和只以为他是失忆了，所以不记得，因此很耐心的给他解释。
　　“这里过年，要提前好几天大扫除，做新衣服，准备过年期间的吃食，像是鱼、肉、蔬菜、糖果，等等。还要做一些面食，像大馒头、小馒头、米糕、花卷，有钱的人家还会准备更多花样。除夕这天，所有的儿子媳妇儿都要去祠堂祭祀，然后一家人聚在一起，团团圆圆的吃年夜饭。过了子时，年轻人给父母、长辈拜年，守岁，第二天给亲朋好友拜年。。。差不多就这些。对了，出了嫁的女儿是初三回娘家。你要回去吗？”
　　“当然不。”章池很果断。
　　现在的顾喜和自然不会勉强他，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以后也不会再提。
　　章池听了顾喜和说的过年的事项，感觉跟自己上一世知道的差不多，不过是多了到祠堂里去祭祀这件事。说实话，他没见识过，还挺期待的。但是顾喜和并不让他去，他怕章池失忆了之后，认不出族中的人，人多嘴杂，不知会传出什么闲话来。
　　他在顾作成那里告了假，说是章池感了风寒，发烧咳嗽，不能出门，硬是没让他去。
　　章池是挺想开开眼界的，但顾喜和的顾虑也有道理，便老老实实在家待了一天。他也确实有点儿着凉，不过除了有点儿咳嗽，没有什么大碍。到了傍晚，顾喜和和小安特地回家接他，他们一家三口才正式去了顾家老宅。
　　一进顾家的大门，桂嫂就迎了上来。笑着接过顾喜和和章池手里的礼品，将人迎进了屋。
　　桂嫂多看了章池几眼，“二少夫人确实轻减了些，身子可没有大碍了？”
　　章池道了声谢，说是好多了。
　　“那就好。这几天冷的厉害，二少爷和二少夫人身子弱，都要多注意一些。”
　　顾喜和连连称是。
　　桂嫂笑道：“二少爷跟二少夫人都是有见识的人，不嫌我啰嗦就好。”
　　“当然不会。桂嫂，改天还要向您请教如何如何炖雪梨汤呢！”
　　桂嫂只觉得现在的二少夫人像是变了个人，不光气质温润了很多，说话也客气有礼了，完全不是以前的那个闷葫芦了。
　　她不禁赞叹道：“二少爷和二少夫人越发英俊了，小少爷也长高了呢！”
　　小安上了半年学之后，整个人变化了不少，不过小小年纪，倒是有几分尊贵的气势出来了。
　　顾喜和看着他的变化，十分惊奇。私下里悄悄问章池，“池哥，小安究竟是个什么来历？我觉得此子长大了，必定不凡。”
　　章池摸摸脑袋，怎么也想不起来，顾喜和只能作罢。但是对小安，越发看重起来。跟他相处的时候，时常谈论诗词歌赋，文章杂论，顾喜和在云山书院读了那么多念书，见识不凡，因此小安进步的越发快起来，连学堂的先生都说，再过两年，这孩子他就教不了了。
　　章池拉着小安进了屋门，顾喜财、顾喜宝正陪着顾作成和顾李氏说话，见他们进来，顾喜宝站了起来，笑着跟他们打招唿。
　　章池跟顾喜和先给顾作成和顾李氏问了安，又给顾喜财和顾喜宝问了好，这才坐下。
　　顾作成看向章池，“老二家的身子好些了？”
　　章池欠欠身子，“谢谢父亲关心，我已经没事儿了。”
　　“嗯。这就好。不要仗着年轻，就不注意保养身子。你跟老二，都是太瘦了些。桂嫂，二少爷回去的时候，给他们带点儿龟苓膏，让他们好好补补。”
　　“是。老爷。”
　　顾喜和起身道谢：“谢谢爹。”
　　这时大宝从里屋跑出来，一手拿着几块糖，一手拿着几个鞭炮，见到小安，眼睛一亮，立即跑了过去。两只胖乎乎黑乎乎的小手往小安面前一伸，讨好道：“小安，你吃糖！”
　　小安嫌弃的看着眼前的手，淡淡道：“谢谢大宝哥，我不吃。”
　　大宝丝毫不气馁，“那。。。咱们玩鞭炮去？”
　　“不去。”
　　大宝见小安对他冷淡，越发粘着他不放。
　　“小安，跟我去吧？跟大人在一起坐着多没意思。小宝儿哭起来闹的慌。咱们出去玩嘛！”
　　小安确实不喜欢跟大人呆在一起，说的话听不懂，还要守规矩。
　　他询问的看向章池，章池冲他点点头，他这才跟大宝出去了。
　　顾作成大略问了问几个儿子生意上的事情，看着几个儿子都娶妻生子，也算是事业有成，心里十分满意。
　　“今天是大年三十，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咱们一家也团团圆圆了。喜财，喜宝，今晚你们一定要陪我好好喝一杯！”
　　顾喜宝脸上尽是委屈：“爹，早知道我也跟二哥那样不会喝酒好了。明知道我喝不过您，您还每次都灌我酒。”
　　顾作成一瞪眼睛，“你知道你二哥不能喝，还跟他攀？有没有出息了？再说，你大哥还没说什么呢！”
　　顾喜宝撇撇嘴，“大哥厉害呀！每次都是喝了两杯就唿唿大睡，他那本事，我可学不来。再说，我家小远要照顾孩子，不能喝酒，我连个帮忙的都没有了。”
　　顾喜财哈哈大笑，“老三啊！我陪老爷子喝酒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
　　顾喜宝红了脸，“哪有？”
　　顾作成冷哼了一声，“怎么？都不想陪我喝酒吗？”
　　顾喜宝连忙道：“当然不是，就是、就是我的酒量小，怕在您老人家面前丢脸。”
　　章池笑着打圆场：“喜宝，没事儿，我跟你一起陪咱爹喝酒。再说，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丢不丢脸的。”
　　顾作成诧异的看向章池，“老二媳妇儿，你成亲了这么多年，还没陪我喝过酒呢！既然这么说，想必是酒量不错了？那可要好好喝一场，不醉不归！”
　　章池说了句好，顾喜和却不放心，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道：“你行吗？”
　　章池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心里暖暖的，却忍不住逗他，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他轻轻在他耳边道：“我行不行，你不是最清楚吗？”
　　顾喜和不禁红了脸，连忙看看周围的人，见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这才放下心来，但还是低下了头。
　　又闲话了几句家常，章池起身道：“爹，今年茶馆生意不好的时候，我跟您借了三十两银子，恕我能力不够，现在才能还您。”
　　说完，从兜里掏出一张银票，走过去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顾喜财跟王英红是知道章池借了老爷子钱的，都不好意思看他，低下了头。顾喜宝并不知情，脸上露出差异之色，没有说话。
　　顾作成低头看看银票，顿时黑了脸，“章池，这数目不对吧？我当初借你的是三十两。”
　　顾喜财跟王英红同时抬起头来，对视了一眼，难道章池还的钱少了？
　　章池笑道：“爹，您当时愿意相信我，肯借我钱，真的是雪中送炭。所以这多了的钱是对您的一点儿心意，算是我跟喜和孝敬您的。”
　　顾作成语气缓和了下来，“章池，我知道你是个要强的性子，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来借钱。我是你们的父亲，既然知道了，这个忙自然要帮。你生意有了起色，我也就放心了。不过，即便是赚了钱，也不能乱花，要预想到明年会不会有新的问题，未雨绸缪。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多备一些总是多一层保障。”
　　“谢谢父亲教诲。”
　　“你是个聪明人，我也就不多说了。这钱我就收下了。”顾作成的目光扫过顾喜财顾喜宝兄弟，缓缓道，“我曾经说过，兄弟之间，要互相帮助。不要只看到自己眼前的一点儿利益，要从长远去考虑。谁都会遇到难处，你们不帮别人，怎么指望别人在你们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呢？”
　　顾喜财和王英红都红了脸，顾喜和连忙解围，“爹，今天去祠堂，各位叔伯都称赞我们兄弟三个团结友爱，从没有争吵打架，都说是您教育的好，也是大哥榜样做得好。”
　　顾作成脸上终于露出喜色，正在此时，桂嫂过来说可以开饭了。
　　他站起来道：“为了这顿饭，你娘跟两个媳妇儿忙活半天了，走，咱们吃饭去！”
　　章池看向顾喜和，难道人家两个媳妇早来了，在做饭？自己不光来晚了，还什么都没做，是不是不太合适？
　　顾喜和笑着摇摇头，悄悄握住他的手，“他们不会计较的。”
　　章池顺势抓住他的手，捏了捏，这才放开。果然又看到了他红了脸。章池的心里痒痒的，恨不得把人抱在怀里好好亲两口，但此时只能忍耐。
　　看看走在前面的顾老爷子，顾喜财和顾喜宝，他不敢再撩了，不然难受的还是他自己。
　　餐桌上，他见到了王英红。只见她穿金带银，满脸喜色，身材稍微有些发福，想来跟顾喜财和好之后，没再有新的烦恼。
　　顾作成招唿所有人坐下，才道：“人家大家庭里，人多规矩多，男女分桌而坐，咱们小家小口的，不用那么多规矩，坐在一起还热闹些。来，都端起酒杯，为了咱们一家团圆，为了来年日子更加红火，干杯！”
　　“谢谢父亲！”
　　倒满了酒的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章池端起酒杯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低头喝了一大口。
　　醇香的米酒香，入口虽辣，但口感绵软，回味悠长。他虽然喝过的白酒不多，也不禁赞了句，“好酒！”
　　顾作成放下酒杯，道：“你倒是个识货的，这的确是好酒。我窖藏了十八年的女儿红呢！”
　　章池不解，“女儿红？那不是家里有女儿才酿的酒吗？”
　　他话音一落，顾作成和顾喜财就哈哈大笑起来，而顾喜宝满脸悲愤。
　　“二哥夫，你是故意的吧？”
　　章池不明白顾喜宝为何如此激动，疑惑的用眼神去问顾喜和，顾喜和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权做安抚，随即看向顾喜宝。
　　“喜宝，池哥不是故意笑你的，他是真的不明白此酒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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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陪你
　　顾喜宝想起章池虽然已经嫁过来了两年，而且还就住在他隔壁，但因为性子孤僻，甚少出门，他跟他话都没说过几句。再加上他很少到顾家老宅来，关于这酒的典故确实不知道。
　　他不由得再一次看向满脸浅笑的章池，人还是那个人，怎么完全变了个样子呢？难怪二哥对他不离不弃，这样的章池确实配得上二哥。
　　顾喜和继续为章池答疑解惑，“当初咱娘怀了喜宝的时候，咱爹和咱娘一直以为肚子里的是个女孩子，。父亲特别喜欢女孩，等不及喜宝出生就迫不及待的埋了好几坛好酒，还口口声声说是要等十八年才能喝的”女儿红”。谁知道孩子出生之后，还是个男孩子。后来每次喝这酒，父亲就会扼腕叹息，怎么不是个女孩子呢？因此喜宝每次听到这酒的名字，就十分郁闷。”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章池也笑了起来。
　　“生儿生女都是缘分，说明喜宝命里注定是顾家的孩子，至于酒的叫法儿。。。我曾听说在绍兴一带，如果家里生了女儿，会将酒埋到地下，直到女儿出嫁，才拿出来喝，叫做女儿红。想不到咱们这里也有这样的风俗。那里生了儿子的，也会埋酒，名字叫状元红。以后咱们管这酒叫状元红，喜宝就不会尴尬了。”
　　“状元红好！”顾喜宝大叫起来，“以后就叫状元红了，谁叫女儿红我跟谁急！”
　　“你还想着考状元不成？你二哥去考还差不多。”
　　顾作成冷哼了一声，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看看在坐的儿子媳妇儿，脸上都挂着笑，其乐融融，忍不住又端起了酒杯。
　　顾喜宝伸长了胳膊夹了一筷子放在远处的一盘鱼，若有所思的说：“这桌子太大了，想夹远处的菜都够不着，我突然想起二哥茶馆里的那张会转的桌子了，就是应该在这种时候用。”
　　章池道：“喜宝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桌子放在茶馆里也没什么用了，改天我把它送过来。”
　　顾喜财把盛鱼的盘子端起来，递到顾喜宝面前，“老三，你想吃鱼？来，把这盘端给你，你大嫂不能吃。”
　　“为什么？”顾喜宝欣喜的接过盘子，“大嫂不是最喜欢吃鱼的吗？”
　　顾喜财脸上现出得意的欢喜之色，“你大嫂喜欢吃，可是肚子里的孩子不喜欢吃。”
　　众人都愣了愣，最先反应过来是老三媳妇儿，“大嫂是有了身孕吗？”
　　顾喜财点头，“是啊！前几天还吐得厉害呢！这几天好多了，可还是不能闻到腥味。”
　　章池没想到王英红居然怀孕了，难怪满脸喜色，身子也比之前发福了一些。他很为她高兴，这女人虽然一开始挺让人讨厌，但是个知好歹的人，刚才还帮他说话了呢！
　　顾李氏也是面露喜色，急急问道：“老大媳妇儿，真的怀了？可找大夫看过了？几个月了？”
　　王英红难得露出羞赧之色，“娘，已经让万安堂的刘大夫看过了，是有喜了，已经三个月了。”
　　顾李氏连连点头，眼睛落在她还不明显的肚子上，“你可要小心些身子，等回去的时候，带点儿补品回去，好好补补。还有，大宝要是闹你，就把他留在这儿，我照看他。”
　　“大宝挺懂事儿的，一直念叨想要个弟弟跟他玩呢！”
　　顾李氏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小孩子的话最灵了，他说是个弟弟，肯定又是个男孩儿。”
　　王英红低声笑起来，“我倒是希望是个女孩儿。”
　　“嗯，女孩儿也好，咱们老顾家还没有女孩儿呢！”
　　顾作成瞪了一眼顾喜财，“英红有了身孕，你怎么不早说？”
　　他又看向王英红，“老大媳妇儿，这些菜要是不合你的口味，想吃什么让桂嫂去做。”
　　王英红连忙道：“谢谢爹，这些就够了。”
　　“好，好，好！”顾作成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又举起杯来，“来，为了喜财又要当爹了，我们再干一杯！”
　　“喜和啊，你大哥都有老二了。”顾李氏看向顾喜和，“你们什么时候有喜事儿呀？”
　　顾喜和生怕章池为难，连忙道：“娘，这个、这个也不是我们说的算的。”
　　王英红也道，“娘，喜和跟二弟夫年轻，孩子肯定总会有的，不过是时候不到而已。”
　　顾作成赞许的看了眼王英红，难得她说了句有道理的话。
　　“喜和都结婚三年了，要能有孩子早就有了。我是怕有的人不能。。。”毕竟是大年三十，顾李氏没说不吉利的话，“喜和呀，孟家那位小姐可还想着你呢！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可以再让红姐。。。”
　　顾喜和勐地站起来，声音微微有点儿颤抖，“娘，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纳妾！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的！”
　　“你！”顾李氏把筷子重重的放下，“枉你读了那么多书，你不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吗？你看你哥、你弟都有了孩子，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娘！我有小安了。”
　　“可是，小安他根本就不是你。。。”
　　“娘！”顾喜和白了脸，打断了顾李氏的话，“小安就是我的儿子！”
　　他慌忙的看了眼小安和章池，只见小安黑白分明的眼睛正看着他，章池脸上淡淡的，看也不看他，举起杯子喝了口酒。
　　顾李氏还要再说，顾作成瞪了她一眼，重重的顿了顿手中的酒杯，制止了顾李氏下面的话。
　　“行了！喜和这么大了，自己的事儿自己会酌量清楚的。再说，就像老大媳妇儿说的，喜和他们还年轻，不用着急。”
　　“娘，”顾喜和缓和了语气，“等开了春，我要去考会试，此时不是要孩子的时候。”
　　“你决定去考试了？”顾作成热切的看着顾喜和，只觉得今天晚上都是好消息。
　　“是的，爹。池哥劝了我很多次，我读了这么多年书，也想知道自己的水平如何。无论考不考得上，总要去试试不是吗？”
　　顾作成“哈哈”大笑起来，“爹相信你，一定能考得上！你们都大了，都有了自己的想法，我们做长辈的，只能给你们建议。是对是错，你们可以听，也可以不听。”
　　顾喜和惶恐，“爹，您的话，我们一定会听的。”
　　顾作成笑道：“好！来，咱们再喝一杯！”
　　顾李氏见老头子不支持自己，瞪了他一眼，不做声了。
　　顾喜和趁着众人喝酒的时候，悄悄握住章池的手，低声道：“池哥，咱娘她着急，也是为了咱们好，你不要放在心上。你放心，我不会纳妾的。绝对不会！”
　　章池却低声一笑，“嗯，我相信你。让咱娘着急，是我的不是了。不过，咱们确实该努力了。”
　　说完，他意有所指的挠了挠他的手心。
　　顾喜和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收回手来，低下了头。章池看着他红透了的耳垂，暗自笑了。
　　接连喝了三杯酒，章池的脸染上了红色。
　　顾喜和给他添上热水，担忧的道：“池哥，你没事儿吧？不要逞强。”
　　章池笑着摇头，“我没事儿。难得能喝到父亲的好酒，当然要多喝两杯。”
　　他在前一世的酒量很不错，不知道在这里换了个身子酒量如何。不过此时，他还没有什么感觉。
　　顾作成把酒杯放下，叹息着道：“都说多子多孙多福寿，做父母的只是希望你们能过的平安喜乐，就心满意足了。当初对你们严厉，也是为了让你们长大以后能够独当一面，撑起一个家来。你们现在都当了父母，也能体会到我当初的心情了吧？”
　　顾喜财连连称是，举起酒杯，站起来，“父亲，我敬您一杯！”
　　“好。”
　　窗外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屋内明亮的烛火映着一家人的笑脸，章池只觉得像是在梦里，一家人团聚，一起跨年。他盼望了那么久的一个梦想，在穿越之后实现了。他看着在座的人，除了顾喜和，他跟他们感情并不深，但他们是喜和的家人，他愿意接纳他们，跟他们成为一家人。
　　顾作成年纪大了，又是大病初愈，渐渐露出疲惫之色，但是他兴致很高，一直坐到子时，放过辞岁的鞭炮，吃过迎新年的饺子，这才跟顾李氏一起去里屋休息。
　　王英红怀了孕，顾喜宝家里的孩子还小，顾喜和让大哥和三弟带着媳妇儿先回去，他和章池留在这里守岁。
　　大宝想跟小安玩，不想跟着他父母回去，小安毕竟年龄小，不时的搓搓眼睛、打个哈欠，想要睡觉了。
　　章池看看时间，小孩子是该睡了。但今天是过年，大宝又不舍得走，听着外面的鞭炮声，他突然童心泛滥，一把抱起小安，“走，父父带你放鞭炮去！”
　　大宝拍着手叫道：“二叔婶，我也去！”
　　王英红连忙叫住他，“大宝，咱们回家了！”
　　大宝眼巴巴的看着章池和小安，“娘，我想跟二叔婶和小安弟弟玩。”
　　顾喜和摸摸他的头，笑着对王英红和顾喜财道：“大哥，大嫂，今天过年，就让他在这里玩吧！他要是困了，就在这里睡好了。要是您不放心，我会把他送回去的。”
　　王英红连忙道：“我们哪里是不放心，是担心他太顽皮，惹你们心烦。”
　　章池道：“不会不会，小孩子嘛，就该活泼点儿。就让他留下吧，跟小安作伴。”
　　顾喜和和章池都这么说了，顾喜财和王英红也就放心的把大宝留下了。
　　章池给两个孩子穿的严严实实，这才带着他们到院子里去放烟花爆竹。被室外清冷的空气一激，小安立即清醒了起来，被五颜六色、流光溢彩的烟花给吸引了，跟大宝一起围在章池身边，学着点爆竹和烟花。
　　院子里很快溢满了烟花的绚烂和大人孩子的笑闹声，顾喜和看着章池像个小孩子一样，露出纯粹的笑容，心里特别满足，这就是男人想要的吧？
　　玩了差不过半个时辰，小安和大宝都困了，章池给两个孩子洗漱了，带他们进屋睡了。顾家老宅虽然不大，但毕竟是顾喜财兄弟三个长大的地方，除了顾作成和桂嫂的房间之外，还有两间卧室。
　　章池出门，见顾喜和坐在那里，虽然脸上还带着微笑，眼里已经有了几分疲惫。
　　“喜和，困了吗？你先去睡吧！我在这里守着。”
　　“不用！”顾喜和摇头，拉了把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累吗？”
　　章池没有坐下，而是拿起旁边的外衣披在他的身上，又把火盆里添了两块木炭，这才坐了下来。
　　“不累。很久没有玩的这么开心了。”
　　顾喜和也笑起来，摸摸他的手，“嗯，看得出来。你在外面待了那么久，不冷吗？”
　　“不冷。”章池顺势握住他的手，“试试，我的手比你的还暖和呢！”
　　顾喜和感受到握着自己的手确实是火热的，放下心来。
　　“坐，喝口热水。”
　　“不了，我陪你坐着就好。”
　　“嗯。”
　　“喜和，我想在茶馆上面再加盖一层，把休息室、仓库搬到楼上去。把茶馆的几个屋子打通，增加大堂的面积。这样空间会更宽敞，感觉也更舒服。”
　　“好，听你的。”
　　“还有，过了年以后你就不要去茶馆了，那儿施工，又脏又乱，会影响你学习。”
　　“什么时候动工？”
　　“我跟王头儿说好了，过了十五就开工。他说框架半个月就可以建好，再加上装修、布置，差不多还要半个月。建好了之后，还需要晾一晾，正好等我陪你考试回来，差不多就可以重新开业了。在这段时间，咱们茶馆只能歇业。父亲说的对，有了钱要好好打算，这下子，我们今年赚的差不多都搭进去了。不过，何嘉豪说他那里还有卖书的分红给我，应该能坚持到茶馆开业。喜和，你什么时候动身去粟县？”
　　章池没有听到回答，只觉得肩头一沉，转头看时，顾喜和已经睡着了。
　　烛光下，他长长的睫毛低垂着，轻浅的唿吸轻轻的吹拂在他的颈边，痒痒的。
　　章池揽过顾喜和的身子，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把外衣严密的盖在他的身上，让他睡的舒服一些。
　　外面的鞭炮声已经停歇，万籁俱寂，屋里只有跳跃的烛火陪着章池，章池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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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跟你一起去
　　一过十五，茗香茶馆就贴出了告示，从即日起开始动工改造，何时再开业另行通知。其实即便是不贴告示，只要走过路过的客人见到茶馆一副热火朝天的施工景象，也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章池给崔景顺和孙征都放了假，崔景顺一把年纪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歇歇，孙征则有些为难。
　　“章池，要是没有活儿干，我、我还是走吧？”
　　章池一瞪眼，“你往哪儿走？我之前跟你说的，你都忘了？茶馆里没活儿，你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去找个房子，买也好，租也好，尽快弄好了搬进去。你连自己的窝都没有，你让翠儿跟你住到哪里去？”
　　见孙征一脸讪讪的，小声嘟囔，“人家还没说要嫁给我呢！”
　　章池恨恨的敲敲他的脑袋，“人家不说，你问过没有？”
　　“没有。”
　　“那不就得了？你是男人啊！求婚这样的事儿，你不主动，还要让人家女孩子主动？”
　　孙征摸摸脑袋，“我、我不敢问。我怕、怕…”
　　章池瞪了他一眼：“瞧你这点儿出息！行了，先把房子的事儿解决了，再考虑其他的。钱要是不够的话，我给你补上。”
　　孙征嘿嘿讪笑，“不、不用，我有钱。”
　　“嗯，有钱就赶紧去找，找好了房子过来帮我的忙。还有，这几天你没地方住，就到我那里去。我那里只有三家房，你跟小安睡。”
　　孙征连忙道：“不用了。崔叔说要我住到他家去。”
　　章池一想，崔景顺的女儿出嫁了，家里只有老两口，孙征过去住也好，可以互相照顾。
　　“好，既然他叫你去，你就去，不要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心意。还有，找房子的事儿也让崔叔帮忙看着点儿，不要让人家骗了。”
　　“嗯。”
　　孙征答应着去了。
　　章池郁闷了，自己明明比孙征小几岁，却要给他操心。
　　茶馆改造，吸引了好多客人来看热闹。章池把茶桌摆在门前的空地上，平日里照看着施工，有客人过来，就泡壶茶跟人聊天。
　　隋玉璋笑着对章池道：“你这一改造，我找不到喝茶看书的地方了。”
　　章池笑道：“隋先生客气了，您要想喝茶，哪里喝不到呢？”
　　隋玉璋还是不爽，“喝是能喝到，可那些茶馆都乱糟糟的，我坐不下。”
　　他像是突然想起一事，靠近章池小声道：“我听说从今年起，品茗斋没有了戏班唱戏，请了一位讲故事的人来。”
　　章池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很多商家为了竞争会不择手段，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模仿他的运作流程了。
　　他笑笑：“谢谢隋先生，我知道了。”
　　隋玉璋气愤道：“你放心，我跟几个熟客说过了，等你重新开业，我们还会来支持你的。你的故事我们听了一半，这不上不下的，卡的难受的很。”
　　章池十分抱歉，“您放心，茶馆会尽快装修好的，我不会让你们久等。”
　　“嗯。那就好。对了，你这里还有没有第一本书？”
　　“这个。。。我这里没有书，都是何公子在经营，我可以帮你问问。”
　　“太好了！章老板，实话跟你说，我跟你买的那本书，两个孩子很喜欢，我家夫人每天都要给他们念几章。可过年的时候，被孩子大舅家的哥哥看到了，非要借走，这不，两个小家伙在家里不高兴了，天天让我来找你买书。何公子那里就麻烦你了。”
　　“您太客气了。我听说何公子已经加印了几十本，不知道印好了没有，我一会儿就去帮你问问。”
　　隋玉璋一连串的道谢，“章老板，你的第二本书出不出？要是出的话，一定给我留三本，不，留五本！”
　　章池当然答应，“等我讲完了就会出，到时候一定给您留。”
　　“谢谢，谢谢，太麻烦你了。好些日子没见到你家顾老板了，听说他今年也要去会试？”
　　“这里风大土大，喜和身子弱，我没让他过来。皇上特意加的恩科，他自然会去。”
　　隋玉璋哈哈笑道：“哎呀！顾老板去了，就没有我们这些人的事儿了。”
　　“隋先生过谦了，喜和年轻，自然比不过您去。”
　　两个人又寒暄了两句，隋玉璋这才走了。
　　章池看着他的背影，摸摸下巴，品茗斋居然模仿自家茶馆的风格，还找了个讲故事的？不知道他讲的是什么故事？哪天有空了倒是可以过去听听。看来，之后的竞争会更加激烈呢！不过，这是不是说明自己茶馆的经营模式被很多人认可了？
　　章池确实有些头疼，但是他不紧张，一个消费场所，最难的是保持自己的风格，并且要在保持风格的基础上，多做创新。创新难不倒他，毕竟他见识了太多现实社会里商家的促销手段，大不了他把每一种促销手段都尝试一下。
　　茶馆的施工如火如荼，天公作美，半个月里全是大晴天，二层屋子盖好，比预期提前了好几天。后面粉刷房屋，贴墙纸，买家具，布置房间，又忙了章池七八天，茶馆提前完工了。
　　顾喜和看着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倍的茶馆大堂，觉得章池的决定是对的。现在大堂的空间更大，座位与座位之间的间隔只虽然增加了半个手臂的距离，却像是增加了很多，给人的感觉更加舒服。
　　章池牵着他的手拾级而上，到了茶馆的二楼。楼梯的尽头，是一条一丈多宽的走廊，走廊中间，在第一个房间的门旁有一道门，挡住了里面的情形。
　　章池带他进了左边第一个房间，“这里是一个包间。我想了很久，才决定保留这一个单间给客人。我怕万一有客人想要谈一些私密的话题，能有地方可去。反正咱们下面的空间够大，上面的房间也多，留这一个房间也不会影响茶馆的整体运营。”
　　顾喜和站在门口看了看，这里的装饰跟当初的包间差不多，只是地上铺了层厚厚的地毯。他知道这是隔音用的，赞同的点了点头。
　　穿过走廊的门，章池带着顾喜和进了北面的一个屋子，“这里是储藏室，是储藏茶叶用的。你看，这些木架，是我亲自设计好然后找木匠制作安装的。”
　　房间差不多有两丈宽，三丈长，三排木架摆在中间，上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在一面墙上，下面一排带门的矮柜，有半人那么高，上面放着三把燎壶和几把快壶。
　　章池上前把柜子的门打开，里面放着茶盘，茶壶，茶碗。
　　“平时茶具可以放在这里面。”他又打开上面的一排吊柜，“贵重的茶叶放在这里，我特意上了锁。”
　　顾喜和笑道：“能进这屋都也就咱们茶馆的几个人，你还怕有人偷吗？”
　　“也对哦！”章池摸摸鼻子，“总之有备无患吧！走，我再带你去里面看看。”
　　章池又带顾喜和进了里面的一个门，这个房间比刚才的那个小的多。里面有一个木柜，还有一张大圆桌和几把椅子。
　　“这个房间是储藏室，放些杂物什么的。”
　　说完，章池拉着顾喜和到了最里面的一个南向的屋子。
　　推开门，顾喜和眼前一亮，一个很大的窗户敞开着，明亮温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窗前不远的床上。床上铺着大红色的床单，上面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还有同色的被子、窗帘，让整个房间呈现出一种喜气洋洋的氛围。
　　靠门的墙边立着一个衣柜，旁边的墙上钉着几个木头做的钩子，他知道这是挂衣服用的，因为章池在家里卧室的墙上也钉了几个，还做了木头的衣服撑子，确实很方便。
　　章池静静的看着顾喜和，见他脸上的神情居然特别平静，不由得急了，“喜和，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顾喜和的脸被整个房间的红色给映红了，笑着问道：“这里布置的这么喜庆，难道是孙征要成亲了吗？”
　　章池没想到的居然想到孙征身上去了，拉着他的手往前一步，让他坐到床上。
　　“人家孙征早就找到自己的房子了，就在隔壁街上，两间房还带着一个小院儿。价钱很便宜，只要一两银子，当然那房子也实在是破旧不堪，只能算是买了块地皮。咱们茶馆盖完了之后，正好王头儿有空儿，我就让他给孙征那房子重新修葺了一番。现在差不多也收工了，孙征正在收拾呢！等他收拾好了，我打算把仓库里那些桌椅板凳和柜子送给他，就当他搬家的礼物了。”
　　顾喜和也为孙征高兴，“有了房子，再娶一房媳妇儿，孙征也算是在这里安下家了。
　　“对。”章池看了看布置一新的房间，再看看顾喜和被屋子映红了的脸，不禁心猿意马起来。
　　他往前一步，贴近顾喜和，低声道：“喜和，咱们洞房花烛的时候，我已经不记得了，不如咱们在这里，再重温一次旧梦？”
　　顾喜和的脸是真的红了，眼神躲闪，“什么重温旧梦？”
　　“重温旧梦就是…”
　　章池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俯下身子，轻轻吻上了他的唇，把他推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顾喜和猝不及防的被扑倒，连忙推开他，“池哥，不要，天还亮着呢！”
　　“不怕，这是二楼，没人看得见。”
　　章池说完，不顾挣扎的顾喜和，又吻住了他。直到把他吻得气喘吁吁，软了身子，无法挣脱，这才放开了他。
　　章池知道顾喜和害羞，起身去关了门窗，还拉上了窗帘。
　　他回到床上，顾喜和已经坐了起来，正在系衣襟上最后一个扣子。他不禁赞叹自己聪明，趁着他意乱情迷之时给他解了扣子，他想走也走不了那么快。
　　顾喜和刚刚系上的扣子重新被解开，他知道章池是不会放开他的了，此时他也情动，便放任自己沦陷到身体的本能里去了。
　　如果不是要去接小安，章池真想就这么抱着顾喜和直到天荒地老。
　　所以说要什么孩子呢？孩子都是破坏夫妻感情的小三啊！
　　茶馆完全布置好，已经是二月末了，可顾喜和发现，章池并没有考虑茶馆重新开张的事儿，反而开始收拾衣物，准备出门。
　　他纳闷的问：“池哥，你要去哪儿？”
　　章池理所当然，“我陪你去粟县。”
　　“啊？你不开茶馆了吗？”
　　“等你考完试回来，咱们再开。”
　　“那怎么行？我听说品茗斋也有了人讲故事，明显是把咱们当成了对手。凡事都说先下手为强，人家都抢先了，咱们为什么还不追上呢？池哥，粟县我自己能去，不需要你陪。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可以跟陆子修师兄一起去。”
　　章池就是不想他跟陆子修一起去才要陪他一起去的，而且，他早就知道顾喜和不会让他去，也早就想好了对策。
　　他一脸哀怨，“可是，你已经答应了呀！喜和，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顾喜和诧异的抬头，“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
　　章池上前抱住他，小声道：“就是除夕晚上，你靠在我怀里的时候，我说等茶馆装修好了，我要陪你去考试，你没有说不行。”
　　顾喜和愕然，好一会儿才回忆起当初的情形。
　　“你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我。。。我那时候已经睡着了，怎么会答应你呢？”
　　“我不管，你没有反对，就是同意了。”
　　顾喜和苦笑，自己居然无言可对。
　　章池趁机在他耳垂上轻轻咬了咬，“反正是你答应了的，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去父亲那里告状，说你出尔反尔，不是男子汉所为。”
　　如果是一年前，顾喜和觉得顾作成一定不会同意章池陪自己去，但是现在他不敢肯定了，因为现在顾作成很看重章池。而且他一直认为自己身体弱，说不定还会夸章池做的好呢！
　　其实章池的想法他能理解，不过是担心他。要是章池一去一个多月，他也会担心，也会想跟着一起去的。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好，你陪我一起去。”
　　章池达成所愿，越发高兴起来，更是明目张胆的准备起行李来。
　　顾喜和头疼的看着他准备了一个很大的包，十分郁闷。
　　“池哥，这是什么？”
　　“这个？”章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装行李的包啊！”
　　“居然这么大？你都装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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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动身
　　章池理所当然的说：“出去那么久，当然要装很多东西了。来，我打开你看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包，里面居然分了好几格，几件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两条毛巾，一个水壶。还有两个布袋。
　　“布袋里是什么？”
　　“拖鞋。”
　　跟顾喜和熟悉了之后，随着两个人的感情越来越深，章池也渐渐的做了那么一两件用起来比较方便的现代社会里的东西。确切的说不是制作，而是改造。因为他即使有很多想法，架不住这里资源太过匮乏。
　　章池改造的第一件东西是拖鞋。其实很简单，就是买两双稍微大一两个码的软底布鞋，然后把鞋帮剪了，就变成了一双软底拖鞋。
　　顾喜和穿过之后，觉得确实很方便，也很舒服。
　　“池哥，这鞋只能在家里穿吧？”
　　“对。这就是在家里穿的。”
　　顾喜和点头，“你也该给小安做一双穿。”
　　“哦，我忘了，马上给他做。”
　　第二件用品是内裤。这里也有内裤，不对，是叫亵裤。但是它太长了，两条裤腿差不多到了膝盖，穿着实在是不得劲儿。不过，改起来也简单，章池拿着剪子一剪，成了平角裤。
　　当顾喜和第一次见章池穿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嘴巴都能盛下一个鸡蛋了。
　　“池哥，你为什么要把它剪这么短？你露着这么两条大长腿，成何体统？”
　　章池低头，自己的腿确实挺长的，而且还特别匀称笔直，简直是他梦想中的腿型。
　　他自我欣赏了一番，才抬起头来，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喜和，这样穿特别舒服，你要不要试试？”
　　顾喜和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你不会是。。。”
　　他连忙打开柜子找出自己的亵裤，果然都成了短短的模样。
　　他一下子红了脸，“这么短，让我怎么穿出去？”
　　章池拿过他手里的内裤，笑道：“你还想穿出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顾喜和红了脸，“我是说穿了会不舒服。”
　　听顾喜和这么说，章池当然不服气，“怎么可能不舒服？你这就脱了裤子穿上我看看。要是不舒服，我马上给你把剪掉的再缝上。”
　　“不用了，我再让桂嫂给我做两条就行了。”
　　章池却执着起来，“不行，就要现在穿给我看。”
　　说着，他就去脱顾喜和的裤子。
　　顾喜和哪里能让他胡闹，两个人便推拒起来。当然他是拗不过章池的，再加上章池威胁他，“喜和，我劝你赶紧把衣服换上，要是我帮你换的话，就不一定是什么后果了。”
　　顾喜和看着他看着自己下身的眼睛，知道他心里一定是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他无奈的抓起内裤，转过身去。
　　“你不许胡来，我自己来。”
　　章池点头，抱着胳膊耐心的等着。
　　顾喜和虽然是背对着章池，动作也不怎么慌乱，可他红透了的耳朵出卖了他此时的紧张和害羞。
　　章池的眼睛顿时冒出火来，当顾喜和换上短裤，露出一双纤细匀称，白瓷般的长腿时，他已经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扑上去就把人给吃了干干净净。
　　当然这都是之前的事儿，此时章池依然在给顾喜和介绍他的行李包，“我还打算带点儿吃的，不过不能放到这里面，要再准备一个包。”
　　说到这里，他把包上面的两根绳系上，把两根带子提起来，一下子背到了自己的肩上，“你看，这样背着特别方便，还省力。”
　　“池哥，其实不用带衣服。。。”
　　“那怎么行？要去一个月呢！不换衣服怎么行？对了，你还要带笔墨纸砚吧？来，放进来，我这个大包都能装得下。”
　　顾喜和无奈，只得道：“我自己收拾就好。”
　　章池勤快的追过去，最终是放了几本书放到了自己的背包里。
　　顾作成知道了章池要陪顾喜和去考试，果然十分赞成，还夸奖了章池一番。
　　“章池啊，你跟着老二一起去，我就放心了。我已经找了前街的老刘头，让他赶着车送你们。”
　　“谢谢父亲。”
　　“老刘头时常送赶考的秀才去粟县考试，有他在，你们不怕迷路。”
　　顾作成又嘱咐了一番，这才说，他给他们查了出门的黄道吉日，后天初六可以出门。
　　章池道了谢，心里跟阳春三月的天气一样美好，至此，出门的所有准备都做好了。
　　三月初六，天气晴好，章池背着他的那个大包，顾喜和背着个小小的包袱出发了。
　　老刘头还不到五十岁，但是肤色黝黑，头发灰白，看上去似乎比顾作成还要年长。他中等身材，说话慢条斯理的，但是一抬腿利落的上了马车，沉稳有力的吆喝着赶着马儿走路时，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娴熟的车把式的气势。
　　章池不是第一次坐马车，熟练的上了马车之后，发现马车车厢不大，上面铺着厚厚的毯子，没有座位，只能席地而坐。
　　看着顾喜和自然的盘腿而坐，章池也靠着他坐下了。
　　顾喜和看着他别别扭扭的姿势，笑着拉住他的手，让他坐的舒服些。
　　“池哥好像很不喜欢坐马车？”
　　章池点头，“是啊！这马车上没有座位，不管坐几次，我都觉得不舒服。”
　　顾喜和见章池只坐了一会儿身子就歪歪斜斜起来，两条大长腿不知道该怎么放好了。
　　“池哥，你要是这样坐着不舒服，干脆把腿伸直了坐。”
　　章池试了一下，还是不得劲儿，顾喜和见他姿势还是那么别扭，只得从包里拿出几本书，让他垫在屁股底下。
　　章池终于觉得舒服点儿了，才道：“咱们这里的马车车厢里居然都没有座位？这么坐着可真难受！”
　　顾喜和奇道：“马车上还可以放置座位？”
　　“当然，我记得我见过的马车，两边是凳子，中间是一个小方桌，上面可以放东西。”章池一边说一边比划，“还有，在小桌下面是几个抽屉，也可以放东西。”
　　顾喜和一边一听，一边点头，“还可以这样？那这车厢要很大吧？”
　　“大小暂且不说，应该比较高。但也不一定，把座位和小桌的尺寸做的小一些，就跟咱们在家里坐的小板凳一样。”
　　“池哥是在哪里见过的？”
　　章池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是在电视里看到过，这可怎么回答呢？
　　顾喜和见他沉默不语，以为他记不起来了，连忙道：“池哥，要是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章池趁机顺着台阶下来，“我还真是记不起来了，只记得见过。”
　　顾喜和有些歉然，握住他的手，“池哥，你现在还会记起以前的一些事儿吗？”
　　章池完全不觉得他有什么可抱歉的，不以为意道：“不知道。有时候会想起一点儿片段，有时候会做一些特别真实的梦，但是我分不清那是真的，还是梦境。所以干脆不去想了，顺其自然吧！”
　　章池转头，看到顾喜和有些悲伤的脸，笑道：“你不用担心，无论以前我们发生过什么事儿，我都不会放在心上的。我们现在过的很好，这就够了，以前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章池不是个愚钝的人，反而十分聪明。他发现每次提起以前，顾喜和都有些紧张，像是害怕又像是期待。他不知道他们俩之前发生过什么，会让顾喜和有这种情绪，但他清楚的是，如果曾经是很不愉快的经历，又何必要想起来呢？
　　前面的刘老头突然插了一句，“顾二夫人，等您从粟县回来，可以给我讲讲那种马车的构造吗？我想试着做一个那样的车厢。”
　　因为天气晴好，吹面不寒杨柳风，车厢的帘子是掀开的，既可以透风，又可以看外面的风景，所以顾喜和和章池说话刘老头听得十分清楚。
　　章池自然一口答应，他又不是开马车行的，老刘头做什么样的马车跟他没有任何冲突。
　　只是，即使老刘头的新马车做好了，他也是赶不上了。如今之计，只能看看前面有没有市镇，去那里买两个马扎坐了。
　　章池看看顾喜和，人家盘腿而坐，嵴背挺得笔直，坐的规规矩矩，丝毫不见难受。
　　他不禁赞叹道：“喜和，你这样坐着不累吗？”
　　“还好，坐惯了。”
　　章池是看过地图的，从谷城县往西一直走，过了白沙河，绕过前门山，再往北走个百八十里就到粟县了。
　　白沙河之前的这段路比较好走，都是平原，马路宽敞平坦，而难走的是前门山下，那段路比较崎岖。马车走起来比较慢，也颠簸。
　　一连几天，都是万里无云的天气，章池就当是跟顾喜和出来旅游了。只是一路走来，大多走的是荒郊野外，路过的村落也都不大，入眼不是黄色的农田，就是绿色的庄稼，开始章池还觉得新鲜，后来就觉得无聊了。
　　好在他路过一个小村子的时候，买到了两个小板凳，他跟顾喜和一人一个。有的坐了之后，他舒服了很多。
　　一连赶了六天多路，这天一早起床，天色就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章池看看天，问老刘头，“刘叔，今天像是要下雨，不知道对我们赶路有没有影响？”
　　老刘头哈哈一笑，“你放心，今天的路都是大路，并不难走。我们趁着没下雨多走点儿路，赶到前面的王家庄休息。不过，这旱天的雨难下啊！”
　　章池扶着顾喜和上车，想了想，从入冬以来，确实没下几场雪，年后更是没下过雨。一路看到田里的农户种田，都要到好远的河里去挑水，农田边的沟渠里都干了。
　　“刘叔，咱们这里的雨水向来这么少吗？”
　　老刘头上了车，赶着马车行走，“那倒不是。前几年算是风调雨顺，庄稼的收成不错，老百姓日子过得也算太平。从去年秋天开始，雨水便少了，今年年前年后的也没怎么见雨星，今年的收成啊！我看有点儿悬呐！”
　　果然如老刘头说的，直到他们到了王家村，天也没有下起雨来，天色反而明亮了很多。
　　出门在外，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很多时候没有客栈可住，只能借宿在民家，好在章池和顾喜和都不是娇气的人，能有地方住就满足了。
　　因为阴天急着赶路，到了王家庄的时辰还早，老刘头带着他们到了他南北往来经常借住的一户人家，王老汉家。
　　王老汉已经六十多岁了，身材干瘦矮小，家里只有他一个老头子，他媳妇儿早亡，儿子娶了媳妇就忘了爹，搬出去之后，就很少回来。他想过去找儿子讲讲理，但又怕儿子难做，便这么混着过了。他年纪大了，干不了重活，只能靠给走路的人提供住宿而赚点儿钱。
　　虽然王家的房子不新，面积也不大，但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炕上的被褥也柔软舒适，章池和顾喜和都挺满意的。
　　老刘头让他们早些歇息，他到河边去找明日要坐的渡船。
　　章池让顾喜和上炕休息，自己找王老汉要了热水，让顾喜和洗漱了，给他用热水烫了脚，让他在炕上歇着，回头又给他倒了杯水放到炕上，这才转身出去了。
　　顾喜和只觉得浑身酸痛，一躺下就不想起来了。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章池回来，就在他想出门去找人的时候，章池回来了。
　　顾喜和不由得问道：“坐了一天车了，你不好好歇着，去哪儿了？”
　　章池笑道：“就是坐了一天了，才不想坐。我刚才在院子里转了转，今天难得歇的早，我给了王大爷十几文钱，让他出去买只鸡回来，炖了给你补补。”
　　顾喜和摇头，“你又何必麻烦人家呢？不过是几天没吃肉而已。”
　　章池麻利的脱了鞋上了炕，从身后抱住他。
　　“不是几天没吃肉的问题，我看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中午更是只吃了几口馒头就不吃了。看，你下巴都尖了，这样下去怎么行？”
　　章池十分心疼，这几个月好不容易给他养出点儿肉来了，可不能被这几天给折腾没了。
　　顾喜和淡淡笑道：“我这是老毛病了，坐车时间长了就这样。没什么胃口，吃不下东西，等到了地方，歇一歇就好了。”
　　“到了地方还有好几天呢！照这样下去，你还怎么考试？今天晚上一定要多吃点儿。”
　　“嗯。我尽量。”
　　章池这才满意的点头，嘴唇刚好擦过顾喜和的颊上，顾喜和顿时红了脸。
　　“池哥，这是在外面呢！”
　　章池原本没什么心思，但见他面色绯红，瞪着自己的眼睛更是水润诱人，忍不住吻了上去。
　　顾喜和大惊失色，双手连忙推他，却被他从背后抱着，用不上力。
　　就在两个人忘我之时，就听外面有人大声说话。
　　“爹，没想到你还有钱吃鸡呀！正好你媳妇儿又有喜了，我拿回去给她炖汤补一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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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旱情
　　那人话音一落，就听王老汉大声道：“不行！你给我放下！这是借宿的客人要吃的，是人家给的钱！”
　　“什么借宿的客人？这刚开春，哪里来的客人？你不要啰嗦了，秀花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大虎，你这个混小子！你放手！”
　　接着是更加难听的谩骂声和打架的动静，章池只得放开顾喜和，低声道：“你在屋里歇着，我出去看看。”
　　章池出门，看到一个粗壮的年轻人抓着王老汉手里的瓷盆，瓷盆里是已经剁的七零八碎的鸡，口里骂骂咧咧。
　　“你个老不死的，整天偷偷摸摸吃好吃的，我是你儿子，你居然都不给！”
　　章池上前一步，勐地攥住了王大虎的手腕。王大虎挣了两挣没有挣脱，只得放开攥着瓷盆的手，转头狠狠的看向章池。章池一副偏偏贵公子的模样，他怎么会放在眼里？
　　“你是什么人？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不然我连你也揍！”
　　章池攥住他的手腕没动，对王老汉道：“王大叔，你去做饭，这个人我来解决。”
　　王老汉脸上愤怒羞愧的神色还未退，眼中现出担忧之色，迟疑着不走。
　　章池淡淡一笑：“王大叔，我知道他是您儿子，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您放心。”
　　王老汉又看了眼章池，这才转身进了屋。
　　王老汉一走，王大虎立即挣扎起来，一边骂一边对章池拳打脚踢，可惜，他没打到章池，反而章池一用力，他就“哎呦哎呦”惨叫起来。
　　章池冷冷道：“你要是再不闭嘴，我不敢保证你的手还能用！“
　　此时王大虎已经知道章池不好惹了，谩骂变成了哀求，“好汉，大侠，公子，求求您，放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章池的目光冷厉犹如一把刀，王大虎不敢看他，只是低头哀求。
　　“你有孩子吗？”
　　“有。”王大虎不知道章池为什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多大了？”
　　“男孩八岁，女孩五岁。”
　　“你对他们好吗？”
　　“好、还好。”
　　“等你老了，他们要是也这么对你，你觉得怎样？”
　　王大虎蓦然抬头，看向章池，眼中又不甘，更多的是不解。
　　章池冷笑：“有其父就有其子，你这样对待你爹，你儿子上行下效，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敢！他敢对我不好，我不打死那小子！”王大虎眼中闪过暴力。
　　“照你这么说，你爹是不是早就该打死你？”
　　王大虎冷笑，“他个老不死的，怎么敢打我？他打得动吗？”
　　“不错，等你儿子长大了，你也老了，你还能打得动他吗？”
　　王大虎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抿紧了嘴，不说话了。
　　章池松了劲儿，一把把他推开，语气更加严厉。
　　“王大虎，人在做，天在看。你也有儿有女，要是想自己老了的时候能享到儿女的福，就改改吧！”
　　王大虎揉着自己的手腕，恶狠狠的看了眼章池，这才走了。
　　章池摇了摇头，这人怕是没什么悔改之心。但他也没有办法，毕竟这是人家的事儿。
　　他转过身，看到王老汉的身影在门边一闪而过。不由得哀叹，这当爹妈的永远放不下孩子。可是孩子呢？他又想起自己那个名义上的娘陈桂花，唉，也是一言难尽啊！一家一本难念的经，不知道自己这番插手，是对还是错？算了，不管了，今晚喜和能有鸡吃就好了。
　　顾喜和虽然在屋里，但是几个人说话声音都不小，他自然是听的清清楚楚。见章池面色阴郁的回来，不由得劝道：“池哥，不要难受了，我们总不能帮他们一辈子。”
　　章池自然是知道的，但心里还是郁郁难欢。他没说什么，只是上炕抱住顾喜和，低低“嗯”了一声。
　　吃晚饭的时候，老刘头才回来，只是神色不好，连连摇头。
　　“刘叔，怎么了？是没有船渡河吗？”
　　“不是。”老刘头叹了口气，“我今天去河边一看，河水水位十分低。船有的是，渡河没有问题，我是担心今年的收成啊！”
　　王老汉端了菜上桌，除了一只鸡，还有一样炒青菜，一盘炒鸡蛋，主食是几个馍馍。
　　虽然简单，但章池知道，这鸡蛋也是王老汉买鸡的时候去买的。他走出谷城镇才知道，这大名朝的老百姓生活并不富裕。
　　难怪陈桂花要他假装双儿嫁给顾喜和，还对这门婚事洋洋得意，顾家的生活在谷城在镇已经算是富裕人家了。但是陈桂花的做法却让他感激不起来，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自己。
　　众人都坐下了，说了几句闲话，话题又扯到了今年的大旱上。
　　王老汉道：“确实旱了啊！我今天出门，也听他们说旱了太久，田边的沟渠都干了，井里的水位也不高，浇地都是用白沙河的水，水位自然下降的厉害。今年的收成啊！难说。但愿只是咱们这里干旱，要是这天下都旱，咱们老白姓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啊！”
　　章池见两位老人家吃饭的时候也是愁云惨淡，不由道：“两位大叔，既然知道天要大旱，你们可以多买些米粮存着，也算是未雨绸缪。”
　　王老汉点头，“公子说的是，但很多人都知道这个道理，现在的粮价就比去年秋天涨了不少。不知道这干旱会持续多久，即便是多买些米粮，也只是暂时的啊！”
　　老刘头也道：“是啊！要是真的大旱的话，买多少粮食能够呢？”
　　顾喜和知道两位老人说的是对的，但也不想他们这么悲观。
　　“大叔，到时候朝廷一定会想办法的，不要想那么多了。”
　　老刘头喝了口酒，冷笑了两声。
　　王老汉道：“但愿如此吧！”
　　通过两个人的反应，章池看出了点儿端倪，“两位大叔似乎对朝廷并不是那么信任。我看谷城镇的江老爷还算是体恤老百姓的，口碑还不错。”
　　王老汉打着哈哈，“咱们老百姓怎么能妄议朝廷呢？”
　　老刘头却道：“顾二夫人，谷城镇的江老爷确实是不错的。但是这天下有几个江老爷呢？前两年湖州洪涝，那里的知府老爷居然以没有朝廷命令为由，不开仓放粮，粮商趁机哄抬米价，好多人只能吃野菜，啃树皮，卖儿卖女，但还是饿死了不少人。那些粮商挣得不是钱，都是老百姓的命啊！”
　　他说完，想起顾家就有一家米铺，微微低下头，喝了口水，掩饰住自己的尴尬。
　　王老汉见他神色有异，虽然不知道其中缘由，却是开口解围。
　　“刘老弟，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人总是不一样的。咱们这把年纪了，反而不如两位年轻人看的透彻了。唉！我还要谢谢两位小哥，下午的时候，帮我解了围。”
　　章池连忙道：“哪里哪里。是我麻烦了老人家才是。”
　　老刘头也趁机改变了话题，“顾少爷，明天一早咱们就走，过了白沙河就是前门山，咱们要在白天赶过去，那里到了晚上很不安全。”
　　“好！咱们今天晚上早点儿休息。”
　　晚上，顾喜和跟章池一屋，两个老人住在一起。
　　回到屋子里，顾喜和的脸色有些凝重。
　　“池哥，要是真像刘叔说的那样，我们该提醒大哥多储备些粮食。”
　　章池道：“大哥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应该会知道的。”
　　顾喜和还是担心，“不好说。现在刚刚开春，离作物收获还有好几个月，他不一定会想到。”
　　“也好，那你写封信，明天让王大叔找人送回去。”
　　“嗯。”
　　顾喜和写了信，但心情还是郁郁的。
　　章池把他搂在怀里，亲亲他的发顶，轻声问道：“喜和，烦恼什么呢？”
　　“总是在家里，只觉得是天下太平，其实这天下哪里是太平的？老百姓过日子，要看天，要看地，还要看当官的是否勤政爱民。真的不容易啊！”
　　章池不由得笑起来，“喜和，不要烦恼了。等你考上状元，当了一官半职，好好造福百姓，不就好了？”
　　顾喜和脸红了，“哪那么容易就考上状元了？”
　　“怎么不能？在我心里你是最棒的！”
　　章池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吹在他的颈间，顾喜和瑟缩了一下，把头埋的更低。
　　“池哥，我困了，睡了。”
　　章池知道他在装鸵鸟了，不过路上辛苦，他不舍得折腾他，只是把人抱紧了，也闭上眼睛睡了。
　　半夜的时候，顾喜和被窗外的“噼啪”声吵醒，心中一喜，不由得呢喃出声，“下雨了。”
　　对于顾喜和的一切，章池总是惊觉的，他勐地睁开眼问道：“喜和，怎么了？”
　　顾喜和半坐起身子，又重复了一遍，“池哥，下雨了！”
　　章池侧耳倾听，果然听到了雨点儿打在屋檐上的“噼啪”声。
　　他把人拽到怀里搂紧了，低声道：“嗯，下了雨，农民的日子该好过了，你就不要担心了。”
　　顾喜和被章池搂着，心里暖暖的，低低“嗯”了一声。
　　早上起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空很蓝，空气十分清新，只是温度比前一天要凉了一些。
　　在王老汉家吃了早饭，老刘头套好了马车，他们就该出发了。
　　章池道：“王叔，刘叔，这场雨下了，你们应该不用担心了吧？”
　　王老汉笑的皱纹更加深刻了些，“这场雨算是及时雨啊！”
　　老刘头却摇头道：“这雨还是下的小了。如果想要彻底解决问题，还要多下几场雨啊！”
　　王老汉笑笑，“没办法，咱们农民就是靠老天爷吃饭啊！老天爷不下，咱们谁也没有办法。”
　　说的老刘头也大笑起来。
　　章池给顾喜和批了件外套，这才牵着他的手出门。
　　路上稍微泥泞了一些，但并不是很难走。再看路两边的庄稼，被雨水洗刷过后，显得更加郁郁葱葱。
　　出了王家庄，走了一里多路，远远的就看到了白沙河。
　　老刘头也看到了河水，像是吃了一惊，“没想到水位高了这么多，看来河的上游下的雨比较大啊！这下子老百姓种地就有水了。”
　　章池掀起车上的帘子，往外看去，不远处一条十几米宽的河，河两边用石头砌的河堤，他不知道之前的水位有多高，此时却是挺高的，离岸差不过有半米的距离。靠岸只停靠着一艘大船和两艘小船，可能是时间比较早，渡口没有人。
　　老刘头道：“顾少爷，二少夫人，前面就是渡口了。我昨天已经跟王老大说好了，咱们坐他的船走。他的船宽敞，能盛得下马车，走起来也安全。”
　　顾喜和点头，“谢谢刘叔，都听您的。”
　　刘老头把马车赶到渡口，这才下车去找王老大。
　　离得近了，章池看的更加清楚，浑黄的水流中夹杂着不少树枝碎叶，疾奔而去。就像老刘头说的，河的上游一定是下了大雨。
　　王老大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个子很高，也很结实。可能是长年在水上，皮肤黑黝黝的，但是笑起来很爽朗，说话也干脆利落，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
　　他家的船就是最大的那艘，马车赶到船上，也不显得拥挤。
　　王老大一边撑船，一边道：“刘叔，昨天下了雨，今天的水流急了些，咱们只能到下游的坊子下船了。”
　　顾喜和不解的看向老刘头，老刘头跟他解释。
　　“顾少爷，这河水平日里没有这么急，我们可以在营子下船。但是昨天下了雨，水流急了，营子的渡口停不下船，我们只能再往前，到水流稍微平缓的坊子下船。这两处渡口都在前门山脚下，一个在南，一个在北，路程差不多。”
　　顾喜和明白了，便道：“都听王大哥跟刘叔的。”
　　章池看过地图，知道这两个渡口的位置，也知道两个渡口到前门山的路程差不多，没有言语。
　　王老大笑起来，“我最喜欢顾少爷这样的爽快人。不瞒您说，今天水急，好多木筏子都不敢营生了。要不是昨天刘叔提前跟我定好了，我也不一定会出这趟船。”
　　顾喜和看看河水，虽然水急了点儿，但也不像是有多危险，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王老大道：“这水确实不算急。只是从营子到坊子这一段，有很多暗石，稍有不慎便会被撞上。不下雨的时候，水很清，可以看得出来能够避免，现在水浑，只能靠经验了。不过两位公子放心，我王传福在这河上撑了二十几年船了，什么风浪没有见过，绝对没有问题的。”
　　事实证明，王传福没有说大话，船一直走的很平稳。
　　章池从上了船开始就觉得晕乎乎的，不敢起身，更不敢看船下的水，一看就觉得头晕目眩，还有点儿恶心想吐，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船舱里。
　　顾喜和见他脸色苍白，额头见汗，不由得紧张起来。
　　“池哥，你没事儿吧？要不要喝口水？”
　　章池摇头，只是抱住顾喜和，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喜和，让我抱着你就好。”
　　章池觉得挺窝囊的，他没想到自己堂堂男子汉，居然会晕船。好在有顾喜和在，抱着他，他就觉得安稳了。
　　好在船行的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岸。
　　顾喜和把章池扶上岸，章池的脚一踩到土地上，人就重新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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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遇险
　　虽然章池说自己好多了，但是顾喜和还是不放心，让他赶紧上车坐好了，还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让他能更舒服一些。
　　自己的爱人如此贴心，章池当然不能辜负了他的好意，原本精神奕奕的大男人，顿时变成了一朵需要呵护的娇弱小花。当然，他不是把自己靠在顾喜和身上，而是从后面抱住了他。
　　过了白沙河的路变得崎岖不平起来，路也很窄，所以走的很慢。
　　等路颠簸起来，章池早把顾喜和揽在了怀里，因为他看出顾喜和的脸色很不好。似乎比在船上的时候还苍白了几分。
　　“喜和，你晕车了吗？”
　　顾喜和勉强轻轻一笑，“也许吧！就是觉得有些晕，有点儿想吐。没想到走了大半路程了，居然晕起车来了。”
　　章池把他搂紧了，拿了水给他喝。
　　“可能是山路太颠簸了。”
　　顾喜和闭着嘴摇摇头，“我不想喝水，万一再吐了。”
　　章池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很揪心，却帮不了他。
　　他掀开帘子，大声道：“刘叔！喜和晕车了，您车子走的慢一点儿！”
　　老刘头答应了一声，转过头来看了眼，却很快就转了回去。因为山路难走，所以他不敢掉以轻心。
　　“二少夫人，这段路太难走了！等走过去就好了。我尽量挑平坦的路走，您可以给二少爷揉揉手上的合谷穴，让他坚持一下！”
　　章池低头看了眼车外的路，这会儿的路宽敞了一些，能容下一辆马车通行，可地面上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其中还有杂草生长在其中。路边是半人高的荆棘丛，要是稍有不慎跌倒在里面，可就麻烦了。
　　顾喜和瞪了眼章池，小声道：“我没什么的，不要影响刘叔赶车。”
　　章池也知道此时应该快点儿走，过了这一段就好了。可看着顾喜和的脸色，他忍不住想要做点儿什么。
　　听了老刘头的话，他握住章池的手，给他按摩合谷穴。一边按，一边问：“感觉好些了吗？”
　　顾喜和怕他担心，忍住身体的难受，低声道：“好多了。”
　　章池知道，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好了？顾喜和不过是安慰他罢了，不由得把人抱得更紧。
　　走了差不多一刻钟，老刘头大声道：“二少夫人，前面有一块空地，要不我们停下车歇一歇？”
　　章池要答应，顾喜和却说他好多了，可以接着走。正在两个人争执的时候，就听前面的两匹马同时长嘶起来，接着是老刘头的大声吆喝声，再然后章池只觉得车厢勐地立起，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马车翻倒在地，他跟顾喜和一齐被甩出了车厢，摔到了地上。两个人在地上滚了两圈，这才停下。
　　章池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就听有人狞笑道：“弟兄们，咱们运气不错啊！居然遇到两只大白羊！哈哈，看这穿着打扮，还有这么一个大大的包裹，咱们今天是赚翻了啊！”
　　听男人说话的语气，再听他说的内容，章池明白，他们是遇到强盗了。但他此时连看都顾不得看，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只一心去看旁边的顾喜和。此时他庆幸自己刚才是抱着他的，即使摔到了地上，在顾喜和身上并没有看到明显的外伤。
　　只是他闭着眼睛，脸色煞白，不知道是跌坏了，还是被吓到了。
　　章池连忙轻拍他的脸，急急叫道：“喜和，你怎么样？哪里疼？”
　　顾喜和睁开眼，看到眼前的人，迷茫的眼神渐渐回笼，“池哥，怎么了？”
　　章池见他认得自己，说话也清楚，连忙把人扶起来，让他坐到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喜和，你赶紧活动活动胳膊和腿，仔细感觉一下，能不能正常活动？有没有哪儿疼？”
　　顾喜和抬眼看向章池，见他脸颊上擦破了皮，微微渗出血丝。身上衣服也被划破了，想来身上一定受伤了。可他像是没有感觉到，只是紧张的看着自己。他心里酸涩的厉害，老老实实的站起身来，活动了下胳膊和腿，重新又坐下。
　　“池哥，我没事。你的脸擦伤了，疼吗？”
　　章池这才感觉到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他不知道伤得怎样，所以不敢抬手去摸。只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我破相了吗？是不是不帅了？”
　　顾喜和没有心思跟他开玩笑，“池哥，你站起来，我看看你身上哪里伤到了。”
　　“不用。”
　　章池话还没说完，刚才说话的人已经围了过来。
　　“哟，这是小两口呀！真是恩爱呢！”
　　章池抬头，只见眼前的人穿着一身灰色的衣服，脸上蒙着布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在他不远处，站着两个男人，也是同样的打扮。虽然看不出模样，但能看出他们的年纪都不是很大。他们手里一人拿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刀，显然是没打算让他们过去。
　　章池扫了面前的人一眼，心里暗暗衡量，如果一对三的话他有多少胜算。这次的情况明显要可怕的多，因为他们手里都有刀，他需要速战速决，还不能让顾喜和有危险。
　　顾喜和握着他的手微微颤了颤，章池回头轻笑，“喜和，不要怕，你忘了我是怎么打败司同的？”
　　“可是，他们有刀。”
　　章池瞥了眼落在自己身边的行李包，淡淡一笑，“我们也有。”
　　“哟，这小白脸可真标致呀！”旁边一个男人发出猥琐的笑容。
　　另一个男人往前走了两步，眼睛色眯眯的看着顾喜和。
　　“大哥，这小白脸一看就是个双儿，听说双儿做起来，比女人还带劲儿呢！不如把他抓回去，咱们玩玩？”
　　大哥转头，眼中有几分警告，“老二，老三，你们别忘了，今天的买卖可不是为了咱们自己乐呵！”
　　老二连忙陪着笑道：“大哥，这不是顺便的嘛！等咱们玩够了，再把他们结果了也不迟嘛！一个柔柔弱弱的双儿，您还怕他能怎么样？”
　　老三摸着下巴道：“二哥说的对呀！大哥，您看这两个人瘦了吧唧的模样，还能翻了天去？”
　　大哥背着手，眼睛眯着，看向顾喜和和章池的目光里更多了几分狠戾。
　　过了许久，他沉声道：“老二，老三，你们想要女人、双儿，等干过了这一票，我带你们去万州玩去，今天这两个人不能要，不能坏了规矩！”
　　老二老三虽然觉得惋惜，但大哥说的不错，还是赚钱要紧。
　　“大哥，我们听您的！”
　　章池把他们的谈话听了个大概，知道今天的局面恐怕不能善了了。
　　他按了按顾喜和的肩膀，在他耳边道：“喜和，一会儿打起来，你赶紧跑！先躲起来，不要让我分心！”
　　顾喜和红着眼圈看他，“池哥…我怎么能…”
　　章池目光坚定，语气严肃：“你听我的！”
　　说完，他脚上一勾，不远处的大包被他勾了过来，抬手一抽，一把长刀握在了手里。然后他胳膊一挥，朝着面前的大哥砍去。
　　这一番动作太过，三个人愣了一愣，但反应迅速，一齐围了上来，下手毫不留情，一刀一式都往章池身上砍去。
　　章池狠心不去看顾喜和，他知道，只有他把几个人打倒，他们三个人才能安全。
　　从上次遇到司同之后，章池虽然记不起自己以前的事，也记不起他学过的武功招式，但他每天早晚都会跑步，做俯卧撑，就是为了锻炼肌肉，增加自己的体能。章池心里想的是，万一遇到危险的事儿，哪怕他有御敌的本能，但没有体力也是白搭。
　　顾喜和早就忘了章池跟他说的话，只是紧张的看着章池，眼睛都不舍的眨一下，生怕章池会受伤。
　　“二少爷，快跟我来！”
　　顾喜和回头，被吓了一跳。只见老刘头额头破了，脸上血淋淋的，面容显得有几分狰狞。
　　“刘叔，去哪儿？”
　　老刘头一边拉他袖子，一边急急道：“咱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要是被这几个人抓住，可就麻烦了，肯定会让二少夫人分心的！”
　　顾喜和想起刚才章池也是这么嘱咐他的，但是，他怎么能留章池一个人在这里呢？要是章池有个三长两短，他又怎么会在这世上独活呢？
　　想到这里，他连连摇头，果断的说：“不！刘叔，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
　　说完，他四处看了看，捡起身边的一根长棍，攥的紧紧的，表示自己的决心。
　　“刘叔，你不要管我了，你先走吧！我要在这里帮池哥！”
　　老刘头劝道：“你！二少爷，您一介书生，能做什么？”
　　这一次顾喜和干脆不回答他，只是攥着棍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章池。
　　老刘头见他心意坚决，无奈的摇头，干脆也坐到了大石头的上面。他的腿伤了，想跑也跑不了，而且他的马车还在这里，他要是舍弃了，下半辈子也没有什么指望了。
　　他只能赌，赌章池能够把坏人赶跑。
　　章池开始只是虚张声势，拿着刀乱砍，但左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之后，他脑中嗡的一声，手中的刀再挥出去时，跟之前有了明显的不同。
　　章池不再想其他，只是靠着自己的本能发出招式。一阵混战之后，他发现交手的三个人完全不像是有什么正儿八经的功夫，即使手里有刀，每一刀看上去都十分凶狠，却没有章法。刚才他的刀砍过去，他们虽然反应比较快，但像是吓了一大跳。而此时只打了这么一会儿，三个人已经退后了好几步。
　　章池心生疑惑，怀疑起这三个人的身份。就他们这三脚猫的功夫，居然会在这里当山贼？
　　他想起刚才几个人的对话，老大说过一句”这次的买卖”，而且，他们不是要财而是要他们的命。难道是有人故意让这些人来对付他跟顾喜和的？是对付他还是对付喜和？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抓住一个山贼问个清楚。
　　三个人开始没有把章池放在眼里，毕竟他们得到的消息是顾喜和和章池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却没想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他们三个人一起上，都不是章池的对手。
　　他们看到坐在一旁的顾喜和和老刘头，很清楚的知道那两个人是章池的软肋，可是他们几次想去偷袭那俩人，都被章池给拦住了。
　　章池一个人挡在他们面前，一把刀使得虎虎生风，他们三个居然都无法靠近顾喜和。
　　老二好不容易躲过章池的一刀，一个闪身跳到老大面前，喘着粗气对老大道：“大哥，点子太硬，咱们怎么办？”
　　老大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恶狠狠的看着章池，“走！大不了这钱不挣了！”
　　说完，他大叫道：“老三，风紧，扯唿！”
　　老三心里也早生了退意，连忙答应一声，却不想慌乱之中，被章池一脚踢飞了手里的刀，而章池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老三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大喊了声，“大哥，二哥，救我！”
　　老大和老二已经转身要逃，听到老三的叫声，又齐齐转了回来。
　　他俩一看到老三被制住，齐声大叫：“章池，你放了我家三弟！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章池听他居然叫自己的名字，心里更是有了底儿，淡淡道：“放了他可以，你们要告诉我，为什么要我们的命？”
　　老大哈哈一笑，“为什么？当然是劫财了！”
　　“劫财？”章池冷笑，“不说实话？看来你是不在意你兄弟的死活了！”
　　章池说着，手上微微用力，架在老三脖子上的刀便往里压了压，一缕血丝渗了出来，染红了刀刃。
　　“大哥，救我！”
　　老三眼巴巴的看着老大，眼中一片惊恐，身子更是抖的像筛糠一样，要不是章池拉着他，他恐怕要跪在地上了。
　　老大眼睛勐地眯了起来，狠厉的瞪着章池，大叫道：“你到底想怎样？”
　　章池淡淡一笑：“我不想怎样，我只是想让你告诉我，是谁主使你们来的。”
　　老大眼睛一瞪，“没人主使！”
　　“没人主使？”章池幽幽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老三的肩膀，“唉！你看，你叫人家一声大哥，人家都不管你死活的。不知道幕后的人给了你们多少钱，值得你们这么为他拼命。算了，你们的帐我一个一个算，现在先送你上路！”
　　章池说完，男人勐地又喊了声“大哥”，这一次眼泪都掉了下来，但依然瞪大着眼睛看着老大，哽咽着说：“大哥，您救救我啊！大哥！”
　　老大瞪着老三，眼睛都红了，但他心里清楚，他们三个人是打不过章池的。但是，他也不能扔下老三不管！
　　他长长叹了口气，看向章池，“我说了，你就放了他吗？”
　　章池点头，“当然，我说话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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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治伤
　　老大咬了咬牙，好半天才道：“是、是一个叫章清的人。”
　　章池手里的刀差一点儿掉到了地上。章清？他就这么恨自己？居然想要自己的命？
　　章池闭了闭眼睛，睁开眼时，目光越发狠厉，“你说的是真的？”
　　老大咬着牙坚持，“当然，我干嘛要骗你？”
　　“他给了你们多少钱？”
　　“他先给了我们十两银子，说是等事成之后，再给十两银子。”
　　“你们是这里的山匪吗？”
　　“是。。。”
　　老大才要承认，对上章池似乎看透一切的眼睛，又改了口，“不，不是。我们原本是春州的小混混，是章清给了我们钱，告诉我们你们会在这里经过，我们哥仨才在这里等着你的。”
　　章池挑了挑眉毛，手里的刀往下一压，老三又“哎哟哎哟”叫了起来。
　　老大往前一步，勐喝道：“你不是说我告诉了你是谁主使的，你就放人吗？你居然说话不算话？”
　　“你说是章清找的你，据我所知，他从来没有出过谷城镇，他是如何认识你的？他从哪儿来的那么多钱？你不说实话，我怎么能放过他？”
　　章池一连串的问话，让老大握着刀的手微微发抖。他没想到在这个紧急的时候，章池还有心思去思考。
　　“我、我怎么知道他的钱是哪儿来的？我们只是收钱干活的。”
　　“是吗？”章池淡淡一笑，“看来，你们是没有诚意了，那我说过的话，也可以不算话了！”
　　章池说完，一手揪着老三，一手抬起了刀。
　　老三吓得连连大叫：“大哥，您就说实话吧！大哥！我家里还有老娘孩子呢！”
　　老大看着老三，眼中闪过的狠厉顿时无形。
　　“好，我说！”他像是下了决心，才道，“我们不认识章清，是他拿了品茗斋老板陶子行的手信来找我们，让我们在这条路上等你们。”
　　“章清、品茗斋？他、他就这么恨我吗？居然想让我死？”
　　章池不敢相信，但是他知道，这差不多就是真相了。
　　他冲着老大道：“你们把刀扔过来！”
　　“为什么。。。”
　　老大想要反抗，却见章池眼中的狠厉比刚才还甚，好像下一秒就要扑过来一般。
　　他看了老二一眼，乖乖的把刀扔到了章池的脚下。
　　章池沉声道：“喜和，过来把刀捡起来！”
　　“哦。”
　　顾喜和上前，捡起刀，站在章池身后。
　　章池冷冷道：“我今天放了你们，你们要是再想作恶，可不要怪我不客气！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我章池是什么人！”
　　说完，他的刀背在老二腿上一敲，老二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章池毫不怜惜的把他往前一推，他便跌在了老大身上。
　　老大连忙扶住他，见他面色惨白，面容扭曲，气愤的大叫起来。
　　“你、你说话不算数？”
　　章池冷冷道：“我说过放了他，却没说不伤他。我劝你还是赶紧带他去看腿，不然，瘸了我可不负责！”
　　“你！”
　　老大顾不上多说，喊了声老二，一起架起老三，急急的走了。
　　等他们的身影不见了，章池的手一松，手里的刀“嘡啷”一声掉到了地上。
　　顾喜和从听到章清的名字，就知道章池心里不好受。他也很震惊，但旋即就可以担心起章池来。
　　他立即上前搂住章池的肩膀，低声道：“池哥，他们说的不一定就是真的。我想章清不会这么丧心病狂，会害自己的哥哥。”
　　章池靠在顾喜和的身上，只觉得浑身乏力，更觉得冷的厉害。这种冷是从心里冒出来，很快他的身子就发起抖来。
　　他喃喃低语，“喜和，你听到了吗？只是二十两银子，就想要我跟你的命？还真是便宜呢！要了我们的命，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顾喜和被他的样子吓到了，把他紧紧抱在怀里，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后背，在他耳边柔声安慰：“池哥，那些人说的话你也不能全信，咱们对章清算是仁至义尽，他怎么会这么狠心对咱们呢？等回去后，咱们去找他谈谈，看看端倪再说，好吗？”
　　章池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却把顾喜和抱得更紧。
　　“喜和，我也希望不是他。”
　　“嗯，肯定不是他！”
　　章池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勐地推开顾喜和，跟他算起旧账：“喜和，我让你走，你为什么不走？万一我打不过他们怎么办？”
　　“池哥，我不走！要死咱们一起死。”
　　对上顾喜和泛红的眼睛，责备的话章池再也说不出口，只得道：“算了，不说这个了。咱们去看看刘叔。”
　　老刘头看到坏人被打跑了，从大石头后面爬了出来，大声叫道：“二少爷，二少夫人，我的腿伤了。”
　　章池和顾喜和连忙过去，把他扶到大石头上坐好，章池帮他查看伤腿。他被马车甩出去，落地的时候压到了左小腿。
　　章池稍微摸了摸，老刘头就“哎呦哎呦”喊疼。
　　章池眉头，“刘叔，您的小腿应该是骨折了，具体怎样，我也看出来。我先给你简单固定一下，等到了前面的刘庙庄，在找大夫给你好好看看。”
　　老刘头没想到章池居然还会固定骨折，连忙道谢。
　　章池让老刘头稍微等等，他去找了两块长长的粗木棍，比划了比划，又从自己的包里找出一件薄衫，撕成一条一条的，给刘老头包扎固定小腿。
　　顾喜和看着他娴熟的动作，不禁问道：“池哥，你怎么会做这个。”
　　章池随口道：“做的多了不就会了？以前在战场上，没有军医，都是兄弟们互相照顾，包扎伤口，骨折固定，不知道做过多少。”
　　老刘头道：“没想到二少夫人还参过军，看不出来呀！”
　　老刘头住的离顾家比较远，再加上他常年赶车不在家，对章池的事儿并不是很清楚。
　　“对啊！当过两年兵。”
　　“不容易啊！”老刘头叹气。
　　“还好。”
　　章池给他极好带子，扶他起来。
　　“刘叔，这儿倒是空旷，咱们在这儿歇会儿，吃点儿东西再走吧！”
　　老刘头恨恨道：“对啊！这一段山路，只有这里比较宽敞、平坦，我原本想着在这里歇一歇的，没想到会遇到歹人！唉！”
　　章池看了看四周，确实，旁边是山，右边是大大的斜坡，只有这里比较宽敞，地上还有平坦的大石和绿油油的小草，再往前，一条小路渐渐的往下延伸去了。
　　也幸亏是在这里，宽阔平坦，才没有车翻人亡。而且虽然马车倒了，好在两匹马还在，并没有挣脱了缰绳。
　　章池劝慰道：“刘叔，出门在外，危险时时都有，马车还在就好。您不要气了，我去拿吃的。”
　　章池转身，正对上顾喜和看着自己的目光，眼神深邃复杂，让他心里一凛。
　　他走过去，低声道：“喜和，怎么了？”
　　顾喜和微微垂下眼帘，随即又抬起来，眼神小心翼翼，“池哥，你、你记起以前的事儿来了吗？”
　　章池摸摸脑袋，差不过明白了顾喜和的意思。
　　他微微皱眉，自己想起来了吗？其实并没有。但是他打人的时候，固定骨折的时候，那种动作像是本能，自然而然的就做了出来。
　　“喜和，我没想起什么来。我想，既然那些事被我忘了，自然都是些不值得记住的。我一点儿也不觉得难受，反而很轻松。你也不要操心了，咱们赶紧吃点儿东西，还要赶路呢！”
　　“哦。”
　　顾喜和还是有些遗憾的，毕竟失去一段记忆不是让人舒服的事儿，但章池都不在意了，他又何必总是纠结呢？
　　简单的吃过一餐饭，三个人一起上了马车，继续赶路。
　　老刘头虽然伤了小腿，但是不影响赶车，他依然坐在前面，指挥着两匹马前进，只是速度慢了许多。好在没有再遇到麻烦，傍晚十分，他们进了刘庙庄。
　　刘庙庄是个挺大的村子，一进村，章池先打听药铺在哪里，有和气的路人给他指了保和堂。
　　保和堂的老大夫姓赵，已是花甲之年，头发胡子都白了。看了老刘头的腿，不由得问道：“这是谁给包扎的？”
　　章池连忙道：“赵老先生，是我做的。我不是大夫，但是又怕刘叔的腿不及时处理，会发生二次伤害，便给他做了简单的固定，只是一个权宜之计。所以我们一到这里，就来找您了，麻烦您给刘叔好好看看。”
　　赵大夫给老刘头看过之后，连连点头，“你处理的很好，断处接的很整齐。要不是你给他固定的及时，即便是到了我这里，也会留下后遗症的。现在嘛…我给你开几副方子，每天晚上把药材熬煮了泡腿，连泡一个月，应该就没有什么大碍了，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总要好好将养些日子。”
　　老刘头听赵大夫说了一大堆，似懂非懂，但他听明白了一句话，“大夫，我的腿不会瘸？”
　　听了肯定的答案之后，他连连道谢。
　　赵大夫爽朗的笑起来，“你呀！该感谢这位小兄弟才对，要不是他处理的及时，手法正确，我也帮不了你。”
　　刘老头终于放松了下来，抱拳致谢，“谢谢顾二夫人。”
　　赵大夫抬头看向章池，眼前的男人居然是个双儿？他暗暗摇头，相信自己不会看错。当他看到顾喜和时，眼睛一亮，顿时明了了。原来是这样。
　　虽然他跟章池和顾喜和是初次见面，但是印象很好。章池顾不得自己脸上的伤，先让他给老刘头看腿，就看出了他的人品。
　　他又仔细的看了看顾喜和，上前道：“这位公子，你身上可有伤？我给你把把脉可好？”
　　顾喜和连忙摇头，“我没事儿，就不劳烦您老人家了。您给刘叔和池哥看就好了。”
　　章池也劝他让赵大夫看看，可顾喜和还是拒绝了。他以前听说，脉息好的大夫，只是把脉就能判断出是男人还是双儿，他可不敢冒险。却不知，这大夫只是看他的骨骼发育，已经看了个八九不离十。
　　顾喜和生怕章池再劝，只得道：“池哥，我肚子饿了，咱们赶紧吃饭歇息吧！”
　　章池想着今天路上难走，还受了惊吓，是该吃点儿好吃的压压惊，早点儿休息。
　　“好！”
　　虽然章池表面上表现的很平静，其实心里一直想着那个老大的话，心里又是愤怒又是难过。虽说他恨不得跟陈桂花和章清断绝关系，但心里还是有着奢望的，那毕竟是这个章池唯一的亲人。可今天，他是真的灰心了。他恨不得立即回去找章清和品茗斋的老板算账，可为了顾喜和，又把这股怒火压了下去。
　　躺在床上，他一直睡不着，眼前像走马灯一样，闪过陈桂花和章清抽的嘴脸。这一次回去，他一定要跟他们好好算算账！最好能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顾喜和迷迷煳煳中睁开眼睛，昏暗中看到章池瞪着大眼睛看着屋顶，他知道他在想什么，却懊恼自己没有发现，又是心疼，又是自责。
　　“池哥，不要想了，等我们回去再想，好吗？事情不会那么糟糕的。”
　　章池幽幽叹了口气，“我也不想想啊！可是，身不由己。”
　　顾喜和理解，默了片刻，手轻轻的拍在了章池的身上，轻声念道：“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听着顾喜和轻柔低沉的声音，章池甚至只听了几句，没来得及琢磨诗句的意思，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床，章池已经完全没有了昨天的阴郁，顾喜和松了口气。
　　从刘庙庄再往前，还有八十里路就到粟县了。因为老刘头的腿伤，顾喜和和章池决定一天只走四十里，两天到达。
　　老刘头十分过意不去，说自己的腿没事。
　　顾喜和却道：“刘叔，反正离会试还有几天，我们晚一天去也没什么。您的腿要是不好好养，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章池也道：“是啊，刘叔，您可不想跟我这样变成个瘸子吧？”
　　刘老头连忙道：“二少夫人可别这么说，您的腿哪里能看出是个瘸子？”
　　他知道顾喜和和章池是为了他好，既然两个人这么说了，便承了这份情。
　　过了刘庙庄，大路宽阔平坦，两边都是绿油油的庄稼，路上行人车马多了，路过的村庄也比较密集，田里种田的农人也多，显得十分热闹。
　　章池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只是一山之隔，这里就如此繁华？”
　　顾喜和道：“虽然是一山之隔，粟县并不属于大都省，而是平原省。平原省顾名思义，是一个很大的平原，少有山地，还有数条河流经过，良田多而米粮足，而且是帝都所在，天子脚下，自然人烟稠密，更加繁华了。”
　　章池点头，“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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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到达
　　这日，马车终于按计划走进了粟县县城，时间充裕，才刚刚过了午时。章池看着整齐宽敞的街道，人来人往的热闹，长长舒出一口气，“我们终于到了！”
　　顾喜和笑道：“是啊！有惊无险。”
　　章池捏了捏他的手，什么叫有惊无险？要不是他有潜能，他们两个根本来不了粟县！不过他看着顾喜和轻松喜悦的样子，也笑了起来。
　　章池冲着赶车的老刘头大声道：“刘叔，咱们到这县城里最大的酒楼去，好好吃一顿！”
　　终于到了目的地，老刘头也十分兴奋。虽然这一路不太平，但他跟两个年轻人相处的很好。听了章池的话，他也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去吃吧，小老儿还要喂马呢！”
　　章池知道这里阶级分明，老刘头不去是恪守自己的本分，不想逾越。他又劝了两句，老刘头坚决不受，他也只能作罢。
　　“刘叔，那您自己要吃点儿好吃的，早点儿休息。”
　　“谢谢二少夫人，您对我已经很关照了，小老儿真是无以为报啊！”
　　“刘叔言重了。”
　　章池下了车，抬眼看着粟县最好的酒楼，木质的二层小楼，古朴的门头，低调奢华的装饰。光看外表，就让人对它充满了期待。
　　马车一停下，就有小二迎上前来，笑着抱拳施礼：“客官是来吃饭的吗？来的真是时候，正好有包厢空出来了。几位里面请。”
　　章池跟顾喜和一起走上酒楼门前的台阶，却听有人在上面哈哈大笑起来。
　　“顾老弟，你迟到了哟！”
　　章池抬头，却见酒楼门口站着两个年轻人，身着长袍，都是书生模样。
　　其中一人快步走到了顾喜和面前，一见面就拉住了他的手，满脸热切欣喜，正是陆子修。
　　“喜和，你怎么才来？我昨天就在这里等着你了。”
　　顾喜和见到陆子修也十分激动和高兴，任他握着自己的手，笑道：“子修，不好意思，我迟到了。还请子修见谅。”
　　陆子修拉着顾喜和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点头道：“看你气色不错，想来此次考试准备的十分充分。”
　　顾喜和笑道：“充分不敢说，只能说既然来了，就要尽自己所能，无论结果如何，只要努力过了，无愧于心即可。”
　　旁边一人哈哈大笑着走过来，“好久不见，顾老弟越发看的清透了！”
　　顾喜和抬头看人，眼中现出惊喜之色。
　　“曾大哥！你也来了？”
　　曾钰笑着摸摸下巴，“是啊，我也来了。这难得的盛会，怎么能不来凑个热闹呢？顾老弟，咱们这么不久没见了，可要好好聚聚。走，我带你去见见这里的风流人士！”
　　曾钰拉着顾喜和的手就要进酒楼的大门，顾喜和轻轻挣脱他的手，笑道：“曾大哥，还没给您介绍，我的夫人，章池。”
　　他回头拉过章池的手，让他跟自己一起进去。
　　曾钰早就看到了章池，心里猜测着他是什么人，此时听了顾喜和对他正式介绍，再看站在一起的两个人，心里蓦然一动，这两个人真的很配呢！他又暗自打量了一番章池，又不经意间看了眼陆子修，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章池虽然是个双儿，但是相貌、身材、气势，都丝毫不输于陆子修。难怪陆子修一直追不到人，有这样的情敌在，他恐怕是没有什么胜算了。
　　曾钰是个人精，立即躬身回了个礼，笑道：“顾老弟的夫人，果然是一表人才，配得上你。走，咱们一起进去。”
　　顾喜和回头，用眼睛示意章池跟上，章池笑着上前两步，拉住了他的手。
　　章池本不是这么喜欢秀恩爱的人，也不是小家子气的人，但是陆子修在身边，用那么暧昧的炽热的眼神看着顾喜和，心里十分不舒服，忍不住就要表现的跟顾喜和亲近一些。
　　曾钰看到章池的举动，不由笑道，“顾老弟跟弟夫的感情不错啊！”
　　这话让陆子修心里酸熘熘的，章池不过是个小家小户的双儿，怎么能配得上顾喜和呢？
　　他抬眼去看顾喜和，只见他被章池牵着手，微微笑着，神色自若，只是红了的耳朵显露出一点儿羞涩。
　　他忍不住攥住了拳头，自己为什么不能勇敢点儿呢？这么好的人，居然拱手让了人。自己实在是没出息！
　　不说陆子修心里的悲苦，曾钰带着顾喜和和章池上了二楼，推开了一间包厢。
　　包厢里坐了四个人，全都是书生打扮，身上的长衫，一青，两白，一灰色。三名男子年纪较轻，刚过弱冠；一位年长，看上去已近不惑。
　　三个年轻人一见曾钰进门，全都站了起来，目光落在了后面的顾喜和身上。
　　等曾钰跟陆子修一起走进房间，中年男子才站起来，脸上似笑非笑，“我以为是何等人物，要让曾兄和陆兄去门外接人，原来是顾二少爷。有钱人架子就是大啊！让我们好等！”
　　章池听着这话比较刺耳，忍不住看向那个男子。
　　男人看着去有四十多岁了，一身灰袍，已经洗的发白了，略微有些偏瘦的身材，脸颊凹陷，颧骨突出，眼睛细长，嘴唇偏薄，眼角和嘴边都有明显的细纹。他斜睨着顾喜和，一副不屑的模样。
　　章池心里气愤，喜和又没让你们等，没让你们接，现在来说什么风凉话？
　　章池拉了拉顾喜和的手，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喜和，这人说话实在是让人讨厌，不如我们到别的地方去吃饭？”
　　顾喜和冲着章池笑了笑，低声道：“宋濂向来是看不起有钱人的，池哥，你不要放在心上，咱们只看在曾兄跟陆兄面子上吧！”
　　章池冷哼了一声，低下了头。
　　宋濂又冷哼一声，“有话就大声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悄悄话，多没礼貌！”
　　听了这话，章池原本压下的怒火立即蹿了上来，再看顾喜和，已然红了脸。
　　陆子修皱起眉头，这个宋濂，已经快四十了，还是个秀才，却傲气的很，让他能看上的人没有几个。而且，他说话向来难听，少有人跟他交往。曾钰因为跟他做过邻居，所以有些交情，便邀了他来，没想到他居然如此无礼。
　　他看了眼曾钰，才要上前解围，就听章池冷笑道：“我跟我家相公说句悄悄话，还要让大家都知道吗？我好意思说，你们好意思听吗？”
　　此时陆子修也插进话来：“诸位，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章池章公子，是喜和的内人。”
　　其他三人也觉得宋濂说话太难听，一齐点头，冲着章池抱拳施礼，道一声“辛苦了”，道一声“幸会”。
　　宋濂可没想到章池跟顾喜和是两口子，一时难堪，却又不甘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
　　他冷哼了一声，“双儿成了亲，就该谨守妇道，抛头露面的成何体统？”
　　他这话依然难听，章池的声音更是冷的像是结了冰。
　　“何谓抛头露面？难道嫁了人的双儿就没有脸了吗？不是人了？连出个门都不行了？大名朝有哪一条说了，双儿嫁了人就不能出门？”
　　“…”
　　大名律还真没有这么一条，宋濂脸上顿时红了起来，眼神闪烁，不敢看咄咄逼人的章池。
　　顾喜和见章池生气，忍不住伸出手去，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章池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眼中也有了温度。
　　陈春和王氏兄弟早就看不惯这个宋濂了，此时见他吃瘪，十分高兴，
　　陈春故意道：“章兄莫要怪罪宋兄。别看宋兄偌大年纪，还没有娶妻呢！他自然不知道大名律的这些规矩。”
　　宋濂听出了陈春的冷嘲热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顿时坐不下去了。
　　他一拂袖子，冲着曾钰一抱拳，“曾兄，话不投机半句多，今日失陪了。”
　　说完，抬腿就走。
　　曾钰知道宋濂性子古怪，没想到他是这么目中无人。自己以后还是不要跟他多来往的好，让他把自己的朋友都得罪光了。
　　他连忙冲着众人赔礼道歉，“对不起各位，我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人。顾老弟，章老弟，哥哥给你们陪不是了。”
　　听了章池刚才的话，他觉得叫他弟夫是委屈他了。此人不光长得一表人才，说起话来也是掷地有声，确实没有委屈了顾喜和。
　　顾喜和连忙道：“曾兄，您言重了。没关系的。”
　　章池见曾钰是个明白人，便不跟他计较了。
　　众人坐定，曾钰给章池和顾喜和介绍了其他三位书生，刚才说话的，穿青色衣衫的男子是陈春，两位穿白衣服的是兄弟俩，哥哥叫王吉，弟弟叫王喆。哥哥沉稳，弟弟活泼，都不难相处。
　　一桌七个人，都是年轻人，还都是来会试的秀才，自然有共同语言，一时间话多的都没有功夫吃东西了。
　　章池跟他们都是初次见面，他也不考试，因此人家说话的时候，他就在低头吃东西。一边自己吃，一边夹给顾喜和。顾喜和低头端水杯的时候，发现自己面前的碟子里堆得满满的，顿时红了脸。
　　他扯扯章池，小声道：“池哥，你自己吃就好。”
　　章池不动声色，依然我行我素。
　　王喆年轻，看着章池跟顾喜和的互动，羡慕道：“顾兄，您跟嫂夫人实在是恩爱的紧。让我等羡慕啊！”
　　曾钰也道：“前一次会试没见喜和，我就为你惋惜，你这次能来，实在是让我替你高兴。听说你肯来考试，也是弟夫的功劳。章老弟，这一杯酒我可要敬你！”
　　说完，曾钰举起了酒杯。
　　顾喜和红着脸看向章池，他知道章池的酒量，但是不知道章池肯不肯喝，毕竟刚才宋濂的话让他生气了。
　　章池知道顾喜和跟这几位是朋友，虽然刚才宋濂说话难听，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为了那样的人生气，不值得。他原本是不想喝酒的，毕竟他跟在座的人没什么交情，但此时曾钰端起酒来敬他，他自是要给顾喜和面子。
　　他端起顾喜和面前的酒杯站起来，朗声道：“几位，我们虽是初次见面，但看得出你们跟喜和是好朋友，也很维护他。我替喜和谢谢你们了。来，这一杯我干了，你们随意！”
　　说完，章池一仰头，喝了满满一杯酒。
　　曾钰赞叹道：“章老弟真是豪爽。老哥佩服！”
　　他转头看向陆子修，见陆子修看着章池，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不甘，暗暗叹了口气。
　　“子修，既然章老弟干了，咱们也痛快点儿吧！”
　　陆子修眼神一暗，抬手喝了杯中的酒。
　　章池既然喝了酒，就不让顾喜和喝了，任谁劝都不行。
　　他的说辞只有一个，“喜和身体不好，不能喝。你们想敬他，我替他喝。”
　　五个人不服气，齐来灌他的酒。
　　喝了一轮之后，章池面色不变，只是眼角有点儿红。
　　他笑道：“咱们这么喝，太没意思了。不如咱们对诗。谁对不上来，谁就罚酒，如何？当然，喜和的酒我来喝，我觉得喜和不会输的。”
　　大家都是读书人，听了章池的提议，自然满口答应。
　　陈春率先问道：“章兄，怎么对诗？”
　　章池早有了主意，却想了想才道：“咱们规定一字，要求诗句中必须有这一个字。一句诗即可，当然，对的诗一定要让人知道出处。如果是自己现场现编的，可不算哦！”
　　曾钰摸摸下巴，“这个提议倒是不错，听上去蛮有意思的。”
　　王喆喝了两杯酒，已经红了脸，有点儿兴奋。
　　他急急问道：“要规定哪一个字呢？要是写它的诗太少，那就麻烦了。”
　　王吉低头，看到面前的酒，突然道：“咱们就以”酒”字来对吧！”
　　“好。”陆子修喝了酒之后，脸色似乎比之前的白了些，“就以”酒”字。我先来，”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曾钰看了他一眼，暗自摇头，却赞道：“好诗！我的是”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顾喜和接上，“”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章池：“”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陈春：“”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
　　王吉：“”今日听君歌一曲，暂凭杯酒长精神。””
　　王喆：“”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
　　几轮对诗下来，最后输的是陈春，他老老实实认罚，喝了一大杯酒。
　　曾钰笑道：“章老弟这酒令确是新奇，来，咱们再来！这次就用”花”字来对！”
　　几轮对诗下来，章池得出一个结论，这里的历史只到唐朝，唐朝之后，便是现在的大名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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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赏花
　　这场酒一直喝到晚上酉时过了，才终于宾主尽欢的散了席。
　　曾钰喝的醉眼朦胧，握着顾喜和和章池的手，含含煳煳，恋恋不舍的说：“两位兄弟，一路过来辛苦了。晚上好好休息，明儿个哥哥带你们去赏花。”
　　章池虽然喝了很多酒，但是神智清醒，脸上的笑容不变，“曾哥的好意心领了，再过两天喜和就要考试了，我跟喜和还是不去了。”
　　“章老弟可不能不给我面子！”曾钰大着舌头道，“顾老弟的文采，我们都知道，根本就不用复习！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来接你们！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其他几个人里，陈春是酒量最大的，此时的脸色已经由红变白，没有多少醉意。
　　顾喜和把喝醉了的陆子修交给他，一再嘱咐，“陈兄一定要把子修安全送到客栈。”
　　陈春满口答应。
　　陆子修的酒量其实不小，但他看着顾喜和和章池在一起郁闷，不知不觉就喝醉了。
　　王吉喝的最少，脸上红扑扑的，但是眼神清明，王喆脸上挂着迷之微笑，一双细长的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然后扑倒在他哥哥的身上，“哥，我们回家吧！我不想考试了！反正我也考不上。”
　　王吉头大，歉意的跟众人告辞，扶着他走了。
　　人都走了，章池牵着顾喜和的手，走着去暂住的客栈。
　　春风拂面，月光朦胧，章池侧头看着顾喜和柔和的面容，不由得攥紧了他的手。
　　他希望经过今晚之后，陆子修可以知难而退，不要再打他家顾喜和的主意了。
　　两个人慢慢走着，没有交谈，只是几个对视，微微的笑容，就胜过了千言万语。
　　在路上奔波了十余日，终于可以躺在干净舒适的客栈里好好睡一觉了，章池和顾喜和难得睡了个懒觉。
　　等他们洗漱完毕，吃过早饭，差不多已是卯时过了。
　　“池哥，昨天子修和曾大哥说今天去赏桃花，你去吗？”
　　章池故意以退为进，“你觉得我去合适吗？”
　　“为什么不合适？昨天晚上你的表现可比我还好。池哥，没想到你居然读过那么多诗文。”
　　章池笑着在他耳边道：“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只有看书消磨时间了。”
　　顾喜和微微红了脸，没有质疑他的话。他家里确实有很多诗集，章池识字，看过那些书，记住几句诗也不足为奇。
　　“池哥，陪我一起去吧？我想你陪我一起去。”
　　顾喜和放软了声音，章池很是受应，却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只要你不觉得为难，我当然愿意陪你去。”
　　顾喜和莞尔一笑，“当然不为难。”
　　章池立即高高兴兴的打开行李包，给两个人找衣服换上。
　　天气已经回暖，章池给顾喜和穿了件白色的长袍，淡绿色的掐边背心，让他整个人显得清雅出尘。而章池自己穿了身淡青色的长袍，跟顾喜和站在一起，十分和谐。
　　当章池看到曾钰和陆子修等人看顾喜和的眼神时，他又后悔了，不想让他们看呢！
　　曾钰围着顾喜和绕了一个圈，前前后后打量了个仔细，感叹道，“顾老弟，你成亲以后，伤了多少姑娘小姐的心啊！瞧这模样。。。啧啧啧，我要是有闺女，一定让她嫁给你。”
　　章池不满起来，把顾喜和拉到身边，揽住他的肩膀，故意说道：“你来晚了，喜和已经是我的了，我是决不允许他纳妾的。”
　　曾钰哈哈大笑起来，“顾老弟，你家章池实在是有趣的紧！”
　　“那当然，我自己挑的媳妇儿嘛！怎么会差？”
　　章池听了顾喜和的话，心花怒放，脸上笑的灿烂无比，拉着顾喜和走出门去。
　　陆子修看着在章池身边微微笑着的顾喜和，心里酸熘熘的。他没想到一向严肃内敛的顾喜和会这么说话，整个人变得无比生动。他每每劝自己死心，可是，见到这么活色生香的顾喜和，他怎么舍得放手呢？
　　天公作美，万里无云，阳光清透，暖风微拂。一行人坐着马车，热热闹闹的去往赏花之地。
　　他们跟着曾钰到了聚会的地方，才知道今天来的学子很多，有昨天见过的陈春、王吉、王喆，还有章池最不喜欢见到的宋濂。
　　宋濂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摇头晃脑的，正跟几个学子谈笑生风。
　　陆子修看到他，微微皱起眉头，悄声问曾钰，“他怎么也来了？”
　　说实话，他对宋濂的印象也不好。
　　曾钰也看到了宋濂，有些歉意的说：“抱歉，我不知道他也会来，可能是胡院外请他来的。”
　　顾喜和原本没看到宋濂，此时听了曾钰和陆子修的话，才注意到宋濂。
　　他见曾钰一脸歉意，连忙道：“曾哥，我哪里有那么小气呢？一点儿小事儿，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曾钰见章池和顾喜和面色正常，有说有笑，不像作伪。见他们两个有如此大的胸怀，曾钰暗自佩服并决定，这两个朋友，他交定了！
　　所谓桃花源，是粟县里大户胡孝进家种的一大片桃树，此时正值桃花盛开，便邀请了众多学子前来喝酒赏花。当然胡孝进的本意是跟学子们搞好关系，拉拢几个出众之人，说不定哪一个就会高中，到时候他也能跟着沾点儿光。
　　胡孝进四十多岁，中等身材，微微有些发福。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中透着精明的光，却很好的掩藏在爽朗的笑容里。
　　他身边站着一位纤细的年轻男子，容长的脸儿，白净的皮肤，眉眼间跟胡孝进有几分相像，却比他精致的多。
　　果然，胡孝进给众位学子介绍，这是他的小儿子，胡佳。
　　章池看得出来，这个胡佳虽然笑得客气，其实骨子里带着几分高傲和不屑。
　　宋濂一看到胡佳，眼睛就直了，模样越发猥琐起来。凑到人家眼前儿，不知道说些什么去了。
　　章池冷笑，扯着顾喜和走到了人后。
　　他把顾喜和的手攥的紧紧的，还小声叮嘱：“喜和，你不要自己一个人走，一定要跟我一起。”
　　桃林很大，一眼望不到边儿，此时花开的正盛，像是一片粉红色的海洋。
　　更秒的是其中还有小桥流水，亭台楼阁，虽是人工雕琢，却带着几分自然雅致。
　　章池喜欢水，牵着顾喜和的手，沿着水流往前走。抬眼望去，清澈见底的河面上，飘着朵朵桃花。
　　“有花，有水，有美人，”章池感叹了一句，“如此美景，真像是做梦一样。”
　　顾喜和看了他一眼，笑道：“池哥说的美人是哪一位？”
　　“美人嘛！当然是…”
　　章池才要说“是你”，一转眼看到了胡佳，白衣飘飘的站在河边的一块白色的大圆石上，他顺手一指，“是他。”
　　胡佳勐地瞪了章池一眼，眉毛都竖了起来，显然是生气了。
　　顾喜和捂着嘴笑起来，斜着眼睛看着他，看他怎么办。
　　章池却神色自若，冲着胡佳淡淡一笑，转头看着顾喜和，正色道：“喜和，美人者，常人只以为是比喻长相美丽的女子，其实错了，我说的美人，是指品德美好的人。你读过那么多书，岂不闻孟子云，”充实善信，使之不虚，是为美人”？”
　　顾喜和抱拳笑道：“池哥，承教了。”
　　章池嘴角微微翘起，再看胡佳，脸色已经缓和下来，但是看向自己的目光依然不那么客气。
　　他双手抱拳，躬身行礼，“原来是胡公子，章池冒昧了。”
　　胡佳看了章池一样，又看向顾喜和，打量了他一番之后，才道：“你错了，你家相公才是美人。”
　　他嘴角淡淡的笑意，带着几分嘲讽。
　　这小家伙还是个记仇的人呢！
　　章池握了握顾喜和的手，点头道：“胡公子的审美没有问题，我家相公确是美人，不过，做人总要谦虚不是吗？您来说这话，就再合适不过了。多谢夸奖。”
　　“…”
　　胡佳翻了个白眼，顾喜和确实长得好看，这个章池是来炫耀来了，还是跟他比美来了？
　　他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人。
　　顾喜和憋着笑，拉着章池急走了两步，小声道：“你胡说什么呀！”
　　章池故意装做不解，“我哪里有胡说，我就是说了实话而已，在我眼里，你是最美的。”
　　“你…”
　　顾喜和的脸又红了。
　　章池突然心血来潮，唱了起来，“你在我心里是最美，每一个微笑都让我沉醉…”
　　胡佳看着章池和顾喜和的背影，看着两个人紧握的双手，突然有那么一点点儿羡慕。什么时候也会有这么个人，会牵着自己的手，拐着弯的夸自己长的美。
　　章池和顾喜和路过河边的一座座亭子，只见里面都摆着笔墨纸砚，茶水点心，有专人伺候着。
　　章池不解，又走过一座竹亭时，上前询问亭中的仆人，这是做什么。仆人告诉他，来这里的每一位学子都要留下一首关于桃花的诗。章池看到亭中的石桌旁确实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人正在低头挥毫泼墨。
　　亭中站着的几个人章池和顾喜和都不认识，便没有打扰他们。顾喜和想要看看写了什么诗，只和章池轻轻的走了进去。
　　凉亭的四周已经挂了几副字，有规规矩矩的小楷，有挥毫潇洒的草书，都是以桃花为名写的诗。章池看不太明白，只能由着顾喜和慢慢看。
　　只听几声叫好声，顾喜和和章池转头看去，写诗的人正好抬起头来，居然是宋濂。
　　他的诗写完，站直了身体，得意的放下笔，冲着四周抱了抱拳，“宋某献丑了。”
　　一个学子拿起桌上的那副字，大声念道：“春天桃花开，夏日花已衰。看花莫蹉跎，蹉跎无花摘。好诗，好诗！”
　　章池听了，“噗嗤”笑出声来。
　　宋濂冲他怒目相向，章池连忙道：“在下不是笑您的诗，只是刚才想起一个笑话而已。”
　　宋濂冷哼了一声，“哼！一个双儿，怕是连字都认不全吧？居然跑到文人雅士聚会的地方，实在是有辱斯文！”
　　听了宋濂的话，几个男人齐齐看向章池，心中又齐齐疑惑，这个人是双儿，不像啊！双儿哪有长得这么高，这么挺拔的？
　　他们再看向顾喜和，哇！好纤细精致的人儿，这才是个双儿吧？有两个男人的眼里已经冒出了猥琐的光。
　　真是人以类聚，宋濂的朋友也不是什么好人！章池恨不得挖掉他们的眼睛！可他还记得今天是来赏花的，不想坏了顾喜和的兴质，一拉顾喜和的手，转身就走。
　　宋濂却往前一步，叫道：“顾喜和，听说你才思敏捷，七步成诗，今天也让我们见识见识如何？”
　　其他几个人听了顾喜和的名字，倒吸了口气，原来他就是顾喜和，顾家的二公子，云山书院陆先生的得意弟子。没想到居然是个如此漂亮的人！
　　章池听着他们的小声议论，怒火压都压不住，冷笑道：“我家喜和凭什么要给你们见识？你可知道他写一幅字要十两银子，写一首诗要五十两银子？你们出得起钱，我立马让喜和写给你们。”
　　众人都瞪大了眼睛，“什么？居然这么贵？”
　　章池一抬下巴，“当然。我家喜和字画双绝，岂是随便能写的？”
　　宋濂冷哼一声，“切！谁信？一幅字十两银子，傻子才会买吧？”
　　“喜和，你的一副字什么时候才值十两银子了？那我三十两买的，岂不亏了？”
　　是谁叫喜和叫的这么熟稔？
　　章池看向来人，只见来人不过二十多岁，一身青色长袍，头戴纶巾，腰悬玉佩，眼中带笑，一副惊喜的样子。
　　顾喜和眼睛一亮，上前躬身施礼，“杨师兄，您也来了？您不是外放去了通州？”
　　他回头跟章池介绍：“池哥，这是我师兄，杨书悠，上届恩科的进士，是通州的县令。”
　　又跟杨书悠介绍，“师兄，这是我的内人，章池。”
　　章池心中竖起警戒，一个陆子修还不算，这又来了一个师兄？我倒要看看，他对我家喜和是不是有意思。
　　杨书悠感受到了章池的警惕，再看他握着顾喜和的手，心中了然，这小家伙对喜和倒是紧张的很。之前他听说顾喜和成了亲，心里就好奇，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他呢？此时见了章池，突然觉得，就应该是个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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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做首诗
　　宋濂自然是知道杨书悠的，年纪轻轻便中了进士，外放通州做官也是勤政爱民，口碑绝佳。更有小道消息说，他这次回帝都，会被留在帝都，委以重任。
　　宋濂没想到杨书悠跟顾喜和居然是旧识，而且看上去关系很不错，他也顾不上让顾喜和作诗了，给杨书悠行了礼，说是不打扰几位叙旧，借机告辞了。他身边的几个狐朋狗友见他熘了，也连忙走了。
　　杨书悠对宋濂的印象并不好，明明没有几分才学，却偏偏一副清高高傲的模样，但见他走的如丧家之犬，还是有些纳闷。
　　“他怎么了？欺负你们了？”
　　顾喜和还没回答，就听门口有人闲闲道：“人家欺负他们？他们别欺负人家就好了。”
　　几人一齐转头看过去，胡佳脸上带着淡淡的冷笑，走进凉亭。
　　杨书悠脸上一阵欣喜，上前握住他的手，轻笑道：“你怎么知道的？你跟喜和他们已经认识了？”
　　胡佳想要挣脱他的手，杨书悠却攥的更紧，让他无法挣脱。
　　在外人面前，胡佳不想跟杨书悠闹得太僵，只是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才道：“我爹恨不得全场的人都认识我，我们自然是见过的。顾喜和嘛，不就是让你得意的那个师弟吗？”
　　杨书悠想起胡佳那个一心想靠他攀龙附凤的爹，知道他这是不高兴了，轻轻拍拍他的手背，柔声道：“别气了，我这就去找你父亲，跟他坦承一切，娶你过门。”
　　“不许去！”胡佳撅起嘴来，“我就是要让他的期望落空!凭什么我就要依着他的意思，非要嫁人？我即便是个双儿，不能入仕为官，也能娶妻生子吧？我非要娶个媳妇儿回来给他看看，我胡佳照样可以。。。”
　　杨书悠蓦地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压抑着怒火，“胡佳，你说这话可是真的？你想娶妻生子？”
　　胡佳回答的斩钉截铁，“当然！我胡佳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可是，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胡佳冷眼斜睨着他，“我知道你的什么心意？你何曾对我说过什么？以前，我们或许有些情意在，可你一走三年，我们的情谊早就断了。”
　　“你。。。小佳，你真的不明白吗？”
　　杨书悠眼睛微红，盯着胡佳，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却说不出话来。
　　顾喜和和章池是过来人，如何会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顾喜和震惊之余，很为杨书悠高兴。他这个师兄文章写的好，官儿做的也好，可就是话少，除了亲近的人，还总是冷着一张脸，让人退避三舍。直到现在，老师还为他发愁，他什么时候能娶上媳妇儿呢？”
　　没想到他喜欢的是胡佳，胡家的小公子自然配的上杨师兄。看胡佳的样子，显然也是喜欢师兄的。他在为杨书悠高兴之余，又感到了尴尬，人家两口子在倾诉心意，自己跟池哥在这里，是不是不合适？
　　他四处看了看，仆人们都已经退下了，凉亭里只有他们四个人。而那两个人无言的对视着，早就到了忘我的境地。
　　他握了握章池的手，用口型无声的说：“池哥，我们走吧？不要影响他们。”
　　章池却笑笑，突然大声的说：“哎呀，这是宋濂写的诗吗？春天桃花开，夏日花已衰。看花莫蹉跎，蹉跎无花摘。不错，不错！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喜和，你说对不对？”
　　胡佳似乎刚刚意识到这里还有两个人，他“哎呀”一声，涨红了脸，转身就走。
　　他没走两步，就被杨书悠一下子抱在了怀里。
　　杨书悠的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轻声道：“不要走，小佳，我有话要跟你说。”
　　章池见杨书悠下了决心，冲他眨了眨眼睛，这才拉着顾喜和走了。
　　走出好远，顾喜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凉亭里的两个人已经平静了下来，坐到了椅子上。
　　章池笑道：“放心吧，你杨师兄一定能把胡佳搞定的。”
　　顾喜和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不禁唏嘘：“喜欢上师兄那样的人，胡佳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章池想起胡佳刚才的话，点了点头，却道：“或许，你师兄也有他的考虑。他在通州，离粟县好几百里，要是早跟胡佳表明心迹，也是两地相思，要是胡佳跟了去，通州又穷又偏僻，杨师兄怎么舍得他受苦？而现在他回到帝都，离粟县这么近，胡佳嫁了过去，回来也方便些。”
　　顾喜和想了想，觉得章池的话有道理，胡佳还小，又是一副柔弱的样子，确实不该去受那个苦。
　　两个人沿着河往回走，只见路上的人越来越少，正纳闷呢，有仆人来行礼，说是酒席要开始了，请两人赶紧过去。
　　顾喜和和章池跟着仆人往前走，只见在桃花林入口处的空地上，摆了好几张大圆桌，差不多都坐满了人。他们一走近，就闻到了食物和美酒的香气。
　　陆子修站在桌前，抻着脖子张望，看到顾喜和，连忙迎上前去。
　　“喜和，这边坐。”
　　他拉着顾喜和就走，章池不紧不慢的跟在他的身后，反正顾喜和坐在哪里，他总要坐到他的身边。
　　章池来到酒桌前一看，顿时笑了，陈春、曾钰、王吉、王喆，都在座，还有两个人不认识，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相似的书生长袍，一见到顾喜和，就站了起来，抱拳行礼，口里叫顾大哥，笑容腼腆，眼中却是惊艳和敬佩。
　　陆子修给顾喜和介绍，“这两位是曾大哥的侄儿，曾宪和曾谦，在粟县的怿文书院读书。”
　　顾喜和听说过怿文书院，在粟县很有名。
　　他点头笑道：“曾大哥文采斐然，两位侄儿也一定错不了。”
　　曾钰笑道：“你可别夸他们，他们就是来玩的，算是开开眼界。”
　　他看到章池，连忙又给曾宪和曾谦又做了一番介绍。两个孩子的态度依然客气有礼，章池顿时对他们很有好感，在现代，他们一定是那种老师喜欢的好学生。
　　因为都是熟人，所以众人落座之后，很快就打成了一片，说说笑笑间，十分欢快。因为回县城较远，几人都不想喝醉，便小口小口的啄着桃花酒。
　　章池四处张望了一番，问道：“胡院外怎么不在？”
　　费尽心力组织了这么的活动，他这个主办者怎么能不出来说几句话呢？
　　曾钰笑道：“实在是不巧，刚才胡院外是想说点儿什么的，但是家里突然来了信儿，说是有事，他急急的赶回去了。”
　　王喆嘴快，低声道：“我听说是他的小儿子病了，所以才匆匆忙忙的走了。他那小儿子是小老婆生的，胡孝进特别宠爱他。这一听说他病了，也顾不得拉拢关系了。我还听说，他其实不是为了给胡佳选婿，而是给自己的小儿子铺路呢！当然如果胡佳能有个好人家嫁了，也是件好事！可惜，今年是白忙了这一场！”
　　王吉连连给他使眼色，他都没有看到，自顾自说完了。
　　王吉见他不说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小声道：“这里都是好朋友，你这么说不要紧，要是当着外人，可不能胡说！”
　　王喆嘿嘿笑着，强词夺理，“你也说这里都是好朋友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曾钰连忙举起酒杯，解围道：“对，朋友之间就该无话不说，来，咱们为再次相聚干一杯！”
　　“好。”
　　众人一齐举起杯子，喝了一口。
　　章池想起胡佳，又想起自己，不由得郁闷，双儿怎么了？双儿嫁了人就只能在家相夫教子了吗？自己照样能做出一番事业的。
　　只听席间一片喧哗，众人回头看去，原来是杨书悠跟胡佳来了。好多学子都上前去跟他们套近乎，希望他们能在自己的桌上就坐。杨书悠都笑着拒绝了，拉着胡佳到了顾喜和这一桌。
　　杨书悠先给陆子修和顾喜和打了招唿，然后笑道：“没有座位了，你们可愿意收留我俩？”
　　桌子很大，这一桌原本就坐的十分松散，就是加他们两个也没有问题。
　　曾钰连忙站起来，喊仆人过来加椅子。
　　“杨大人跟胡公子过来坐，是我们的荣幸，当然可以。”
　　杨书悠坐在了顾喜和身边，胡佳当然坐在他身边。章池斜眼过去，见胡佳的脸色平静，看不出异样，但看他红透了的耳朵和比刚才水润鲜艳的嘴唇，再看杨书悠一副意得志满的样子，便知道这两人是没有问题了。
　　他扯了扯顾喜和的袖子，在他耳边小声道：“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顾喜和也看到了两个人的变化，笑着点了点头。
　　杨书悠没有做官的架子，胡佳也没有先前的冷淡，桌上的气氛十分轻松。都是读书人，自然有的是共同话题。而杨书悠做了几年县令，遇到过不少逸闻趣事，更是惹得桌上的几个年轻人时不时的大笑出声。
　　很多人不时的看向他们桌，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有幸能跟杨书悠和胡佳一桌。他们有自视甚高者，有贪图胡佳的美貌者，当然更有看上胡家的钱财者。
　　“那一桌有什么人啊！让杨书悠跟胡佳坐了过去？”
　　一人抻长了脖子往那边看，除了曾钰，桌上的其人他都不认识。
　　宋濂冷笑，“什么人？你们不知道吧？杨大人跟顾喜和和陆子修是师兄弟，都在云山书院读过书。我告诉你们，杨大人旁边坐着的是顾喜和，胡佳旁边的是陆子修。”
　　“哦，原来如此，难怪。”
　　“顾喜和居然比胡佳生的还标致？我真是不敢置信。这模样，我还以为他是个双儿呢！”
　　“他不是。”宋濂继续道，“他身边的那个人，才是他娶的双儿。”
　　“旁边的那个？长得不如他，但是也不错了，两人倒是相配的很。”
　　宋濂冷笑，“他一个男人，带着个出了嫁的双儿出门，实在是让人笑话。还自诩诗画双绝，其实都是夸张吧？”
　　桌上一人看不惯宋濂的阴阳怪气，淡淡道：“顾喜和的才情倒是真的，漱玉斋存了他的一副画，出价六十两都不卖呢！老板说，自从他成亲之后，便少有字画流出，好多人说他继承了家里的茶馆就不会入仕了，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他了。他要是会试的话，肯定没有问题吧？哈哈，来这一趟倒是挺值得的。”
　　其他人听说顾喜和的一幅画居然值六十两银子，也特别吃惊，很想去认识他一下，却又怕唐突了，只能坐着观望。
　　宋濂勐地站了起来，冷哼了一声，“想要见他不容易吗？走，咱们一起过去。既然是赏花会，总要留下几副字画才行，咱们去请顾公子作诗一首，应该不算过分吧？”
　　其他人听了宋濂的话，跃跃欲试，犹豫片刻，便跟着宋濂到了顾喜和这一桌。
　　宋濂举着酒杯，站在顾喜和身后，大声道：“杨大人，胡公子，顾公子，众位，我等来敬诸位一杯。还望给我们这个薄面。”
　　他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杨书悠等人即使对他印象不好，也不好驳了这么多人的面子。
　　杨书悠率先举起酒杯，站了起来，“谢谢众位的心意，这一杯我干了，你们随意。”
　　说完，他先把酒喝了，见胡佳端着酒杯，还没喝，便把他的酒拿过来，朗声道：“胡佳身体弱，不能喝酒，这一杯酒我代他喝！”
　　说完，一仰脖，又喝了一杯。
　　众人见他爽快，都一齐叫好。
　　胡佳恨恨瞪他，在他面前，自己连杯酒都捞不着喝，心里却又是甜蜜的，他感受到了一种被宠着的感觉。
　　章池见杨书悠代胡佳喝了酒，他也快速的喝了自己的那杯，拿过顾喜和的酒就要喝。
　　宋濂却道：“章兄且慢。”
　　章池举着酒杯看着他，“怎么？”
　　宋濂斜睨着他，眼中依然带着不屑，“这酒是我们敬顾公子的，你怎么能代他喝呢？”
　　章池抬抬眼皮，淡淡一笑：“杨兄能代胡公子喝，我怎么就不能代我家喜和喝？”
　　“切！你能跟杨大人比吗？”
　　“怎么不能比？”
　　“你。。。”宋濂抬头正对上杨书悠深邃的目光，他心中一凛，章池是顾喜和的内人，顾喜和是杨书悠的师弟，自己总不能闹得太僵。
　　他眼睛一转，淡淡道：“你想代也可以，不过，要先做一首诗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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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巧遇
　　杨书悠见顾喜和进了茶馆之后，四处打量，不禁问道：“你在看什么？”
　　顾喜和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师兄，你知道我家里是开茶馆的，所以不自觉的养成了一种习惯，无论进了什么样的店铺，总想看看有没有我们茶馆可以学习借鉴的地方。”
　　杨书悠赞叹道：“胸怀若谷，博采众长，喜和，难怪你的茶馆开的那么成功。”
　　顾喜和疑惑的看向他，“师兄怎么知道我的茶馆开的好？”
　　杨书悠给他倒满茶水，笑道：“我问过子修，他说你的茶馆另辟蹊径，只在短短几个月里就招揽了人气，客人越来越多，生意越来越好。听说还出了书？要是有机会，我可要拜读一下。”
　　顾喜和连忙道：“说来惭愧，茶馆的一切都是池哥在经营。书也是他出的，是一本志怪类的小说。要是师兄想看，以后我们出的每一本书我都给您寄过去。”
　　“那我先谢谢你了。”杨书悠示意他喝水，“尝尝看，这里的茶比起你们茶馆的来，如何？”
　　顾喜和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又喝了一口，认真的品味了一番，才道：“嗯，茶不能说是顶好的，但确是新鲜的雨前茶。”
　　杨书悠点头，“嗯，不愧是茶馆的老板，说的很对。”
　　顾喜和摸摸鼻子，“我只是偶尔跟池哥看看茶经，池哥比我更懂行。”
　　杨书悠笑道：“那个章池就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人？确实不错。”
　　顾喜和脸上泛上红晕，“池哥对我很好，家里家外的事情都无需我操心。”
　　杨书悠，“嗯，看得出来，他是个可靠的人。我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还会作诗。你不是说他没有进过学堂吗？”
　　“嗯。他是没有进过学堂，写字不行，但是说起作诗，要好过不少人，我都不敢说能比他好。”
　　顾喜和想起昨天宋濂涨红的脸，众人惊叹的目光，心里就涌上莫名的自豪，池哥总是给他惊喜呢！
　　偶尔，他也会心生疑惑，为什么池哥失忆之后，除了忘了一些事儿，反而增加了许多让他惊喜的东西呢？
　　他不是不想问，却不知从何问起，而且，现在的章池实在是太符合他的心意了，他怕知道的多了，会打碎现在美好的一切。
　　顾喜和居然这么不客气的夸奖章池，让杨书悠既吃惊又觉得新鲜，这不符合他的性格呀！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章池作的诗确实好。
　　“那首诗对仗工整，寓意深远，确是好诗。可惜，他是个双儿，还成了亲。”
　　顾喜和接口，“是有点儿可惜，不然，他也能跟我一起考试了。”
　　杨书悠叹了口气，“这就是命啊！人无完人！不过，像他那样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喜和，你的眼光不错，你们在一起好好过，我就放心了。”
　　顾喜和点头称是。
　　“我明日就走了，你们明日进考场，就不用来送我了。等你到帝都殿试的时候，我们再见吧！”
　　顾喜和看着杨书悠的眼神恋恋不舍，“杨师兄，你这就走了？”
　　杨书悠笑道：“我原本就是路过，能在这里停留一天已是难得。皇上还等着我回去复命呢！我不能再耽搁了。”
　　皇命难违，顾喜和自然知道这个理儿。可他的心情还是低落。
　　杨书悠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不是说了吗？我会留在帝都，等你秋天殿试的时候，我们又会相见了。”
　　顾喜和点头，迟疑问道：“师兄，那您跟胡公子。。。”
　　“放心，我已经跟小佳的父亲谈过了，等我回到帝都，就会让人来提亲，等我的职位定下来，我们就成亲。”
　　顾喜和也替他高兴，“恭喜师兄。”
　　杨书悠脸上的笑容带上了甜蜜的味道：“嗯，等成亲的时候，请你来喝喜酒。这么说来，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了。”
　　“师兄，我一定到！”
　　杨书悠喝了口茶，眼睛望着店外，感慨道：“这一晃就这么多年了，做了官就身不由己，想要去看看老师，看看你们，都不能够了。”
　　顾喜和眼眶发热，“师兄，我们都明白的。老师也说，忠孝不能两全，你不要放在心上。”
　　“你们能体谅我，我就放心了。”杨书悠又笑起来，“瞧我，明天你就要考试了，我偏偏提些伤心事。我看你家章池很紧张你，怎么肯让你一个人来见我？”
　　顾喜和的脸更红了，低头喝了口水，才道：“师兄，您不要打趣我了。”
　　杨书悠哈哈大笑起来，平静下来之后，又叹了口气，“喜和，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今天咱们就此别过，以后后会有期。”
　　“嗯。师兄一路顺风。”
　　看着杨书悠离去，顾喜和转身回客栈，走了两步，看到了已经走到他面前的章池。
　　他眼中冒出惊喜，“池哥，你怎么来了？”
　　章池看着他红了的眼眶，眼神闪了闪，笑着握住他的手，“我来接你回去。”
　　“嗯。”
　　因为离别而忧郁的心情，立即明亮了起来。
　　天色阴沉，却没有雨，一阵风刮来，还颇有些冷意。
　　章池攥紧顾喜和微凉的手，低声道：“我们回去吧！”
　　“好。”
　　粟县的街头依然热闹，却少了平日里来来往往的书生，想来是因为明天就要考试了，都在备考。
　　章池不担心顾喜和的考试结果，但依然担心他会紧张，一路上只是说着这里的风土人情，慢慢的走了回去。
　　顾喜和没想到自己会在考试的前一天失眠，但他躺在床上一个多时辰了，依然毫无睡意。
　　问他想了什么，好像并没有，说是没想，却又像是想了很多。
　　“想什么呢？”
　　章池终于忍不住开口的时候，顾喜和还是被那轻柔的语气吓了一跳。
　　好在他很快就回了神，“没想什么。就是睡不着。”
　　章池一伸胳膊，把他搂在怀里，“紧张吗？”
　　顾喜和在他怀里摇头，“不紧张，但就是睡不着。”
　　章池被蹭的痒痒的，把他搂的更紧，低声道：“早知道我们该做些运动才对，让你累的倒在床上就睡。”
　　顾喜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章池说的是什么，又是羞涩又是气愤，张口咬住了章池胸前的衣襟，牙齿还叼住了一点儿肉。但终归是不舍得咬下去，只是磨了磨牙。
　　章池不挣也不躲，轻轻的摸着他的嵴背，柔声道：“睡吧！我轻轻的拍着你。”
　　说完，章池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嘴里还轻声的说着，“乖，好好睡吧！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听着章池奇怪的话语，顾喜和闷声笑了起来，很想问他这是做什么，但是在这么柔和低沉的声音里，他只想闭上眼睛，倾听他怀抱里的声音。
　　章池听着怀里的人渐渐发出舒缓悠长的唿吸，低头轻轻吻在他的额头，这才闭上了眼睛。
　　每一天考完，章池都在会场外面等顾喜和出来，绝口不提考试，只是道一声辛苦，便带着他去吃粟县县城里知名的美食。
　　第三天吃完粟县有名的烤鸭之后，顾喜和摸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笑道：“池哥，幸亏考完试了，不然一直这么吃下去，我这肚子得鼓起来了。”
　　章池卷了一个鸭肉卷递给他，眼神顺便扫了下他的肚子，淡淡道：“还差得远。你不知道你一身骨头，抱起来硌得慌吗？”
　　“。。。”
　　这人怎么一开口就这么不正经？顾喜和转头看看别处，没有人注意这边，这才松了口气。
　　他依然狠狠瞪了眼章池，“池哥，这是在外面，你怎么能。。。”
　　章池被那一眼瞪得心思痒痒，只想着能让他多瞪自己几眼。
　　“你的意思是，在家里就可以这么说了？”
　　却没想顾喜和臊的低下了头，气唿唿的狠狠咬了一大口肉卷。
　　三日后放榜，顾喜和却不想等，他想早点儿回去，把茶馆开起来。
　　难得出来一次，章池怎么舍得放弃这次的两个人的旅行？
　　他威胁顾喜和，“喜和，只有三天，我们就留在这里玩一玩，好吗？你要是想明天走，我绝对会让你明天一天都下不了床。”
　　“你。。。”顾喜和知道他不会，但又怕他来真的，毕竟他已经无法抵抗章池带给他的欢乐。
　　章池的想法很好，但是粟县是平原，没有高山，没有大河，没有太好的风景。他只好又带着顾喜和去看桃花。只是几天不见，桃花已经开始谢了，风一吹，遍地落英。
　　顾喜和叹道：“花无百日红，这才几天，这花就败了。”
　　文人就是容易伤春悲秋，章池攥着他的手，慢慢的走在小河边。
　　“你呀！就是这么感性。花谢花开，是自然规律，要是花不谢，哪里来的桃子吃？”
　　顾喜和扑哧笑出声来，“你怎么就想着吃呢？”
　　章池见他笑了，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民以食为天嘛！”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穿行在几十亩的桃林中，此情此景真的如梦如幻。
　　突然，不远处传来铮铮的琴声。
　　顾喜和听了一喜，随即拉着章池的手急行两步，却还隔着好几丈的距离，就停住了脚，只是看着亭中弹琴的人。
　　弹琴的人一身白衣，衣襟在风中飘扬，如画中的人一般。旁边一位小童，侧身立着，像是没有看到他。距离有些远，顾喜和看不清是谁。他也不想上前打扰，只是静静的听着琴音。
　　直到琴声终了，他才轻轻的鼓起掌来。
　　弹琴的人抬起头来，顾喜和往前走的脚步一顿，居然是陆子修。
　　陆子修见是顾喜和，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惊喜，但看到他身后的章池，眼神又迅速的黯淡下去。
　　他站起来，笑问道：“喜和，每天出了考场都看不到你，你急急忙忙的去哪儿了？”
　　顾喜和嘿嘿笑了两声，有些心虚，“池哥带我去吃饭了。”
　　章池也走了过来，跟陆子修打过招唿，笑道：“喜和太瘦了，而且考试也累，我带他去吃点儿好吃的，多补补。”
　　陆子修上下打量了番顾喜和，点头道：“嗯，是太瘦了！是该多吃点儿。”
　　随即又道：“来，过来喝茶，吃点心。”
　　他招唿顾喜和和章池坐下，书童过来见了礼，给几位斟了茶，便退到了一边，看得出十分有规矩。
　　顾喜和道了谢，喝了口茶，才问道：“子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弹琴？”
　　陆子修淡淡道：“我是等着看榜，在城里待得发闷，就出来走走，走着走着便到了这里。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池哥也说要在这里等着看榜，总不能一直待在客栈里，我们就到这里来看花了。只是可惜，花都谢了。却没想到遇到了你。”顾喜和原本低落的心情又兴奋起来。
　　章池喝了口茶笑道：“我们是被陆公子是琴声吸引来的呢！没想到陆公子不仅文采了得，琴弹得也妙。”
　　陆子修淡淡一笑，“我这算什么？在喜和面前算是班门弄斧而已。”
　　顾喜和连忙道：“子修怎么能这么说呢？这琴还是你教我的呢！”
　　“你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顾喜和连忙摇头。
　　章池含笑看了眼顾喜和，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居然会弹琴？什么时候给我弹一曲？”
　　顾喜和微微红了脸，点了点头。
　　陆子修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只恨手里的不是酒，真想大醉一场啊！好好睡一觉，一切就都过去了。
　　“子修，你直接回云山书院吗？”
　　“对。”
　　“那我们一起回去好吗？反正都是去谷城。”
　　陆子修心里难受，却面露遗憾，“不巧，我还有点儿事去平遥，没法儿跟你一起走。”
　　顾喜和确实觉得遗憾，却也没有办法，只得道：“子修，代我向老师问好。”
　　“我会的。父亲也很关注你，还说你过会试没有问题。”
　　顾喜和腼腆的一笑，“师兄，你也肯定没有问题。”
　　陆子修听着他叫自己师兄，心里又是一阵恍惚，仿佛看到了那个刚刚进书院的，小小的，什么都依靠自己的顾喜和。只是，人总是要长大的。他又看了眼他身边的章池，心里渐渐平静了下来，他身边有了人照顾，自己也可以放下了。
　　“喜和，等去帝都殿试，咱们结伴同行，可好？”
　　“当然好！子修，就这么说定了！”
　　“来，咱们以茶代酒，一言为定！”
　　陆子修目光瞥过章池，见他脸色阴沉，心里总算好受了些。顾喜和满脸喜悦，却不知章池真的在考虑明天早上让他起不来床，省得他出门便会见到熟人。
　　
作者闲话：　　今天去看牙，牙齿被挖了个大洞，不敢吃东西，今天写到好吃的，只觉得肚子好饿。o(╥﹏╥)o
　　再次谢谢支持的小伙伴，(*￣3)(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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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顺路
　　看过榜之后，顾喜和和章池便返程了。这次回去，又多了一个包裹，是给家人带的粟县特产。
　　老刘头没有等他们，是曾钰给他们介绍了新的赶车人。这位王大哥肤色黝黑，国字脸，浓眉大眼，身材高大魁梧，声音洪亮，只是话少，专心赶车。
　　章池和顾喜和并不觉得不好，反而因为他的沉默，给了两个人更大的空间。
　　或许是考试完了，结果也尽如人意，顾喜和的心情轻松了很多，话也多起来了。除了谈论天气风景，说了很多他读书时的趣事。
　　章池突然道：“既然回去的时候经过书院，我们去看看你的老师，好吗？”
　　顾喜和像是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章池以为他不愿意自己去，摸摸鼻子，“我去是不是不合适？”
　　“当然不是。”
　　顾喜和反应过来，连忙道，“我也很想让我的老师跟同学认识你。只是可能会耽误一天两天的时间。”
　　章池抱住他，轻声道：“我早就想去书院看看，看看你学习的地方，你睡觉的屋子，你的老师和同学。怎么会怕耽误时间呢？不说一天两天，就是十天八天我也无所谓。”
　　顾喜和最受不得他在他耳边低声说话，整个身体都软了，一颗心更是软的一塌煳涂，连连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先去云山书院，然后再回家。”
　　去云山书院跟回谷城是一条路，只是在进城前稍微往西一偏，再回家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老天爷十分给力，一直是阳光普照，温度也缓缓上升，一路上原本只是嫩绿的花草树木，已是一片深绿，时不时的还会看到一抹白的或者粉的花海。
　　章池掀着车帘，深吸一口大自然无污染的绿的空气，看着窗外美丽的景色，叹了口气。
　　“喜和，以后我们可以经常出来走走，看看大名朝的山山水水。”
　　顾喜和看着窗外的单调的颜色，却依然有种喜悦在心里。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消失不掉。
　　“嗯，听你的。”
　　走到前门山下的时候，章池特意嘱咐王大哥小心，听说这里有山贼，会抢劫行人。
　　王大哥难得开口：“两位公子放心，这里其实并没有山贼，有的都是附近县镇的混混或者是乞丐在这里吓唬人。听说前一阵子有几个混混吃了亏，被打断了腿，所以最近没有人敢来这里行凶了。”
　　章池看了顾喜和一眼，难道就是被我打跑的那几个人？
　　顾喜和冲他点头，他咧嘴笑了，眨眨眼睛，说道：“那就好。”
　　果然一路上都十分平静，除了遇到几个同样赶路的行人之外，一切顺利。
　　渡河的时候，又遇到了那位船老大，船老大还记得他们，听说顾喜和考试高中，十分高兴，说是免费送他们过河。章池怎么会让他吃亏呢？当然没有答应。
　　章池记得上次渡船自己晕船的狼狈样儿，所以这次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手腕上、肚脐上都贴上了姜片。
　　顾喜和看着他认认真真的模样，笑道：“池哥，这办法管用吗？”
　　章池一边贴一边道：“当然管用，这可是我在军营中学到的法子。”
　　“哦。”
　　对于章池在军营中的生活，顾喜和一无所知，他想问，章池却记不清楚了。而每次章池提起过去，他都有一种无力感。对于章池的失忆，他比他本人更加难过。他没试过那种感觉，但可以想一想，一觉醒来，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该是多么的恐惧和无助啊！池哥是多么的坚强，才会这么快就适应了这一切？
　　章池贴好了姜片，就见顾喜和看着自己的目光里满是怜悯和疼惜，不由得笑了，这家伙又脑补了什么？
　　他放下衣服，故意道：“我的身材是不是特别好，让你看得目不转睛的？”
　　顾喜和翻了个白眼，看向了窗外，刚才难过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了。
　　章池高兴的吹了句口哨，我家喜和什么都好，就是脸皮太薄了，还愿意胡思乱想。
　　不知道是因为水流平缓，还是贴的姜片真的管用，章池这一次没有晕船，终于看到了清澈见底的河水，也领略到了白沙河两岸秀丽的风光。
　　“喜和，快来看，这河里有好多鱼。”
　　顾喜和被他拉着手，走到船边。
　　船老大笑着大声道：“这一段没有村庄，少有人来，所以鱼很多。在往上河浅人多，鱼就少很多。”
　　章池道：“你这里可有渔网，这一网下去，该捞上好多鱼来。”
　　船老大笑道：“我一般是走最后一趟的时候，捞几条鱼回去。天热了，多了也存不下。”
　　章池点头同意，随即道：“吃不了的可以用盐腌起来，储存的时间长，冬天也可以吃。”
　　他说完，自己又笑拉起来，“其实冬天也是不缺鱼吃的吧？”
　　船老大点头称是。
　　两个人是相谈几句，章池突然看到顾喜和站起身来，蓦地捂住了嘴。
　　他连忙问道：“怎么了？你想吐？”
　　顾喜和捂着嘴点头，眼睛里已经蓄了泪汪汪的一圈。
　　章池连忙四处找东西，船大哥大声道：“后面有个小桶，给顾公子！”
　　章池连忙拿过来放到顾喜和嘴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喜和，吐吧！我给你接着。”
　　顾喜和说不出话来，只是干呕了两声，什么也没呕出来。
　　章池连忙又去给他拿了水壶，让他漱口。
　　“喜和，你是晕船了吗？我扶你去船舱里坐着？”
　　顾喜和脸色苍白，似乎浑身都没了力气，说话也变得微弱。
　　“好。”
　　章池一边扶他走，一边低声唠叨：“是午饭吃的不好吗？还是吹了风着凉了？怎么会吐了呢？喜和，你先好好休息，等下了船，要是还不舒服，我们去看大夫。”
　　顾喜和疲惫的靠在章池的身上，微微闭着眼睛。他觉得很不舒服，胃里似乎有一只手，搅和的翻腾不息，但是有章池在身边，他就觉得能熬过去。
　　今天河上风平浪静，渡河的时间也大大缩短了，但章池却觉得时间过的好慢。他一直低头看着顾喜和的脸色，帮他按压着手上的合谷穴，心里嘀咕着，怎么还不到岸呢？
　　终于到了岸，脚踏上实地之后，章池的心放下一半，看向顾喜和时，他的脸色比刚才好了几分。
　　章池还是有些担心，“喜和，能走吗？要不我们在这里歇一歇？吃点儿东西再走？”
　　“不用了池哥，我这会儿感觉好多了。”
　　章池知道他是不想耽误行程，只得依他上了路。
　　好在坐了一会儿车之后，顾喜和的气色和精神都好了起来，章池也放下心来。
　　等到了住宿的客栈，顾喜和已经完全没有了难受的感觉。他拒绝了章池带他看医生的决定，章池拗不过他，只好让店家熬了容易消化的米粥，炒了两份清淡的小菜端到屋里。
　　顾喜和见他这么紧张，心里过意不去。只得多喝了半碗粥表示自己没事了。
　　章池还是不放心，一再嘱咐，“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说。就算是我睡着了，也要叫我起来。”
　　顾喜和哭笑不得，却又十分窝心。
　　之后的三天，顾喜和被迫喝了三天米粥，吃了三天清淡的素菜。章池见他确实没有不舒服了，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回去的路总是比来的时候感觉要短，也更快。很快，马车就到了云山书院的门前。
　　看到云山书院的大门，顾喜和激动的攥紧了章池的手，心里的激动溢于言表，章池觉得这一趟来的对。
　　站在大门口，顾喜和低头整了整自己的衣衫，紧张的看向章池：“池哥，你看还有哪里不妥吗？”
　　章池把他面前的几根随风飘散的头发拂到耳后，轻笑道：“很好。进去吧！”
　　顾喜和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身来握住章池的手，“池哥，咱们一起进去。”
　　章池对上他肯定的目光，点了点头。
　　这是章池第一次踏进云山书院的大门，很大的院子，用石头铺成的地面，十分干净。中间一个圆形的花圃，里面矗立两株高大的银杏树，树叶嫩绿，生机勃勃。花圃后一排正房，两边是厢房，门前有回廊相连。
　　此时还没到正午，院子里很安静，没有人声，只有阳光照在院子的银杏树上。
　　顾喜和低声道：“正房是我们学习的地方，两面厢房这边是书画室，茶室，棋室，琴室，另一边是藏书室。学生跟老师的寝室在后面山上。”
　　“离得远吗？”
　　“嗯，挺远的，差不多有半里多路。”
　　“这么远？”
　　顾喜和笑道：“是啊！老师说，学生不能光学习，还要有强健的身体，所以书院在后山还有一个健身场。学生们每天要围着山跑步，还有专门的老师教授简单的拳脚。”
　　“是吗？”章池没想到这个书院居然是文武兼修，“可是，你怎么一点儿功夫都不会？”
　　顾喜和微微红了脸，“我是因为身体不好，不能习武。所以没有学。”
　　章池点头，虽然现在的顾喜和并不是弱不禁风，也没有经常生病，但是身子一直消瘦，怎么补也不长肉，晚上睡得也不好，一夜不知道要醒几次，他知道他是真的先天体弱。
　　“师兄？顾师兄？”
　　一声清脆的惊喜声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章池循声看过去，一个只到自己自己胸口的小胖子正瞪大着眼睛看着他们，确切的说是看着顾喜和。
　　顾喜和笑着答应了一声，“徐武，是我。你怎么没在上课？”
　　徐武激动的看着他，“昨天晚上陆师兄回来了，所以老师说今天不上课，同学们都在里面听陆师兄讲考试的事儿呢！”
　　“哦？陆师兄昨天就回来了？”
　　“嗯。陆师兄说您考了第一名，顾师兄，您真厉害！”
　　顾喜和笑着摸摸徐武的头，“你好好念书，长大了也会跟我一样厉害的。走，带我去见师父。”
　　章池说要顾喜和来云山书院的时候，就做好了见他的老师陆恺廷的准备，可是真的要见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
　　顾喜和转头看到章池浑身僵硬的样子，笑着牵起了他的手。章池那颗刚要乱跳的心，立即就平静了下来。
　　而他见到顾恺廷之后，完全放松了下来。因为顾老师正如他想象的一样，长了一副德高望重，学富五车，慈祥宽厚，温和儒雅的模样。
　　顾喜和见到陆恺廷，只叫了一声老师，眼圈就红了。
　　顾恺廷也是十分惊喜，上前揽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道：“喜和，考得好，为师很自豪啊！”
　　顾喜和红了脸，章池对陆恺廷的印象更好了。
　　顾恺廷看到顾喜和身后的章池，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你是章池吧？听子修提起过你好几次，今日一见，真是名不虚传。走，进屋里坐，尝尝我们山上的新茶！”
　　在陆老爷子面前，陆子修成了端茶倒水的小弟。倒过一遍茶水之后，才在椅子上落座。
　　陆恺廷举杯示意，“喜和，章池，这茶是上一次雨后，我自己采的，这水后山冰泉的水，喝喝看，怎么样？”
　　顾喜和低头喝了一口，说了句好茶。
　　陆恺廷笑眯眯的看向章池。
　　章池笑着点头，喝了口茶。入口先是感觉到水质柔滑，随即是淡淡的苦，咽下去之后，却有一种微微的甜，随即是满口的茶香。
　　他由衷赞道：“先苦后甜，滋味虽淡，却回味悠长，确是好茶。”
　　陆恺廷点头，“不愧是茶馆的老板，确实懂茶。”
　　章池微微垂下眼帘，“陆老师谬赞了，我还在学习之中。”
　　陆恺廷对章池不卑不亢的态度十分赞赏，“嗯，学无止境，年轻人该有这种态度。”
　　闲话几句，陆恺廷道：“喜和，既然来了，就小住几日，以后你想回来，怕是比较难了。”
　　顾喜和下意识的看向章池，章池自然是同意的。
　　顾喜和眨了眨眼睛，“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我以后会经常回来看您的。您可不要不欢迎我。”
　　陆恺廷自然看到了他跟章池的互动，看来两个孩子的关系十分融洽啊！
　　他心里也看着高兴，“怎么会不欢迎？只要你肯来，我就高兴，你可是我最喜欢的学生。走吧，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去吃饭了。”
　　“好。”
　　吃饭的时候，章池见到了云山书院所有的老师和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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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给你把把脉
　　除了陆恺廷，还有一位教授武功的老师谭石，一个做饭的师傅张师傅，八九个学生跟他们坐了一大桌。
　　谭石看上去不到三十岁，中等身材，面容清癯，一身白色长袍，温文尔雅，不像是个练武的，倒像是个教书的先生。张师傅四十多岁，并不是大腹便便的那种饭店大厨，只是身材稍微壮硕些。学生们大的十五六岁，小的不过八九岁，看到顾喜和都齐齐的恭喜他高中，笑得见牙不见眼。
　　饭菜很简单，大多是青菜豆腐，荤菜有两盘炒鸡蛋，两盘鱼，两只烤鸡。
　　孩子们原本坐的规规矩矩，一见到鱼和肉，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陆恺廷笑着对章池道：“章池，这些孩子都是长身体的时候，那肚子啊就跟无底洞一样。我平日里可没有不让他们吃饱啊！”
　　听了陆恺廷的话，孩子们都不好意思的收敛了饿狼般的眼神，“嘿嘿”笑了起来。
　　谭石也道，“说起来，我来书院这么多年，喜和是饭量最小的一个学生了。就看他吃的那点儿饭，我都不敢让他去跑山。”
　　张师傅跟着点头，“遇到喜和这样的孩子，我这做饭的，很没有成就感呢！”
　　章池深有感触，“确实，我也很犯愁呢！这次去考试，好不容易长起来的一点儿肉，都折腾没了。”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顾喜和则红了脸。他瞪了章池一眼，嘴角却是翘起来的。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宾主尽欢。
　　吃过饭，陆恺廷要午睡，让顾喜和带着章池在书院里逛逛，要是想休息，到他自己的房间里就行。徐武那小子，让他跟董先挤一挤。
　　陆恺廷走的时候，看了陆子修一眼，陆子修识趣的跟了上去。
　　陆恺廷年龄大了，他的屋子里就有床，专门供他午休用的。他的房间大，用木头隔断隔开，就像套间一样。
　　进了里屋，陆子修扶老爷子上了床，老老实实站在旁边。
　　陆恺廷靠在床头，叹了口气，沉声道：“子修，放手吧！你没有机会的。”
　　陆子修微微低下头，“父亲，我明白。这次回来，我就决定放手了。”
　　放手很难，但是他相信自己能做到。就像今天，他再面对顾喜和的时候，看着他跟章池的互动，心里很平静，没有了难过，只有替他高兴。
　　陆恺廷知道儿子心里不会好过，但是成长中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挫折，哪怕他是他的父亲，也不可能给他全部挡掉。
　　“你想开了就好。子修，你看你杨师兄，我还以为他这辈子都遇不到自己喜欢的人了，谁知道人家很快就要成亲了！所以不用急，你的缘分还没有来而已！”
　　“嗯，谢谢爹。”
　　陆恺廷又看了他几眼，见他面色平静，确实比之前沉稳许多，这才挥挥手让他出去了。
　　陆子修出了屋门，原本想去问问顾喜和要在这里待几天，却见谭石顺着走廊急急走了过来。
　　他不由得站住，等人过来了问道：“你这急急忙忙的要去哪儿？”
　　谭石看到他，也站住了脚，看着他的目光有些深沉。
　　“你没…老师睡了吗？”
　　陆子修以为他要进去找自己父亲，侧了侧身子，让他过去，“还没有。”
　　“哦。”
　　陆子修见他不动，疑惑道：“你找他有事儿？”
　　谭石摸了摸脑袋，吞吞吐吐道：“没，没事儿，我等老师睡醒了再来吧！”
　　说完，又转身走了。
　　看他脚步慌张，像逃跑一样，陆子修十分纳闷，他这是怎么了？
　　章池想让顾喜和去寝室休息，但是顾喜和说不累，要带章池在院子里转转。
　　“今天咱们先看这里，等明天早上我们去爬山，云山虽然不高，但是景色很美。等咱们回了城，一时半会儿就很难再来了。”
　　章池见他脸色不错，便同意了。
　　学生们在教室里自修，顾喜和便带着章池走进了书画室。
　　在现代社会的时候，章池因为家庭的原因，没有学过任何才艺，因此十分羡慕那些学过琴棋书画的人。此时看着墙上挂的字画，是真的佩服和羡慕。
　　“喜和，这些字画都是学院里的学生自己的作品吗？”
　　“当然！”
　　顾喜和的语气里带着自豪，“陆老师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他也丝毫不藏私，把所有的本事都教授给了我们。可惜，我只是学了点儿皮毛。”
　　章池摇头，“喜和，你不要太自谦了。陆子修还说他的琴是你教的呢！”
　　顾喜和正色道：“子修的琴是我教的，那是因为老师伤了手，没法儿教他，我才教的。”
　　“原来是这样。”
　　章池勐然想起，顾喜和在自己面前是弹过琴的，在茶馆里的那一次。自己居然忘了！
　　“喜和，等你有空了，也教我弹琴吧？”
　　“好。”
　　走过琴棋书画各室，顾喜和又带着章池进了藏书室。
　　章池一进门，就被一架架的书给惊住了。
　　“居然这么多书！像一个图书馆一样。”
　　“对啊！”
　　顾喜和的脸上充满了自豪，这些书，有他整理的，有他添置的，还有他给补充修复的。
　　他拿起一本书，翻了两页，突然道：“池哥，要是你愿意，可以把你出的每一本书都放到这里来。”
　　章池摸摸鼻子，“这个…我的书不够格吧？”
　　“怎么不够？老师这里的书可是五花八门，各门各类的都有，你要是同意，老师一定会高兴的。”
　　“好！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出的每一本书，都无偿的送给书院。”
　　“师兄，老师喊你们去吃晚饭了！”
　　章池回头，又看到了小胖子徐武。
　　居然这么晚了？难怪屋子里这么暗了。他和顾喜和看书看的太投入，居然忘了时间。顾喜和没有夸张，这里的书确实又多又杂，他找到了好几本讲茶的书，还有传记类的小说。
　　他答应了徐武马上过去，往书架两边看了看，没看到顾喜和，他去哪儿了？
　　他提高了嗓门喊了声“喜和！”
　　只听顾喜和答应了一声，却迟迟没有人走过来的动静。
　　他顺着声音走过去，见顾喜和正扶着墙站起来。
　　他急走两步过去，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问道：“喜和，你怎么了？”
　　顾喜和笑道：“可能是蹲的时间长了，一起来有点儿头晕。现在好了。”
　　“真的好了吗？来，我扶你出去！”
　　“不用。我哪里有那么娇弱？”
　　光线太暗，章池看不清他的脸色，但听他声音正常，便拉住了他的手，“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嗯。”
　　徐武就在门口，虽然两个人的交谈声音不大，但因为屋子里十分安静，他也听了个大概。他抖了抖身子，哎呀，顾师兄跟师嫂，真是甜啊！
　　晚饭是在陆恺廷的房间里吃的。
　　陆恺廷笑着说：“今天晚上算是家宴，就咱们四个。喜和十几岁就上山跟着我学习，算是我的半个儿子，咱们慢慢吃，不要那些臭小子来吵我们了。”
　　顾喜和眼圈红了，低声道：“老师，都听您的。”
　　“好！那咱们爷几个可要好好喝一杯！”
　　陆子修笑道：“喜和，父亲这是又馋酒喝了。”
　　陆恺廷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笑意，“古人不是说了吗？”自古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喜和难得来一次，咱们怎么能不醉不休呢？”
　　陆子修无奈，“爹，您又不是不知道喜和的酒量。”
　　“不怕，喜和不喝，不是还有章池吗？”
　　章池连忙表态，“我陪陆老师喝。”
　　晚上的菜比中午的还清淡，只有一盘清蒸鱼是荤菜。
　　陆子修先夹了一筷子给老爷子，又夹了一筷子给顾喜和。
　　“喜和，你最喜欢吃的清蒸鱼，我特意让张师傅买的鲜鱼，只放了葱姜，你吃吃看。”
　　“谢谢师兄。”
　　顾喜和夹起白嫩的鱼肉，原本是自己最爱吃的，可只放到嘴边，就闻到了腥膻的味道，一种烦闷欲呕的感觉勐地蹿了上来。
　　他深吸了口气，忍住要吐的感觉，把鱼肉放到了嘴里。他不能吐出来，这是老师和师兄特意为他准备的。
　　他笑着道：“嗯。很嫩。”
　　他以为自己隐瞒的天衣无缝，可时刻留意着他的章池却看到了他那一刹那的停顿。
　　他不动神色的给顾喜和添了碗豆腐杂菌汤，夹了好几筷子的青菜放到他的碗里。
　　顾喜和连着喝了两口温热清爽的汤，这才压下恶心的感觉。
　　看得出顾恺廷是真的开心，话比中午的时候多了很多，问的也都是顾喜和在家里的情形，在家里读什么书，写了什么诗，茶馆的生意如何，家里的老人如何，事无巨细。
　　顾喜和都一一答了，两个人不像是师生，倒像是长辈和晚辈。
　　陆子修在旁边劝着，让他少喝酒。
　　陆恺廷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我是高兴啊！以后这样的机会可就少了。子修，今年秋试，你跟喜和一起去帝都，我才放心。”
　　陆子修道：“父亲，您放心，我已经跟喜和商量好了。”
　　“那就好。喜和，来，你喜欢吃的鱼，多吃点儿！”
　　“嗯。谢谢老师。”
　　凉了的鱼，那股腥味更加重了起来。顾喜和实在是忍不住胃里的顶撞，起身告罪：“老师，我出去一趟。”
　　陆恺廷因为他是去方便，便摆摆手让他去。
　　“在老师这里，你随意就好。”
　　章池见顾喜和走的匆忙，很不放心，跟着说了句，“老师，我去看看。”
　　然后就追了出去。
　　陆恺廷眯着眼睛，咋咋嘴里的酒，笑道：“喜和有人疼了啊！子修，等你有了那个人，我也就放心了。”
　　章池追出去，就见顾喜和匆匆忙忙拐到屋后，然后扶着墙吐了出来。
　　他被吓到了，下意识的跑了过去。
　　“喜和，你怎么又吐了？”
　　顾喜和吐出来之后，感觉好多了，缓了缓，才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鱼的味道太大了吧？我一闻到那个腥味就忍不住想吐。”
　　章池轻轻抚摸着他的背，“那道鱼很新鲜，不怎么腥…喜和，你是不是真的病了？”
　　说着从怀里掏出手绢给他。
　　顾喜和这会儿好多了，接过手绢擦擦嘴，笑道：“当然没有。你摸摸，我没有发烧。”
　　章池摸上他的额头，确实不烧，还有点儿微微的凉。
　　他正色道：“喜和，等回到谷城，你一定要去看大夫。”
　　顾喜和不想他担心，满口答应，“好，我一定去。”
　　两个人回身，却见陆子修站在走廊上，正看着他们。
　　“喜和，你怎么了？”
　　顾喜和笑笑：“没事儿，可能是着凉了。”
　　“是吗？一会儿让我爹帮你把把脉。”
　　章池奇道：“陆老师还懂医吗？”
　　陆子修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当然。我父亲博览群书，自然也略懂医道。”
　　章池想起他下午在藏书房里，确实看到了好多本医书。
　　“那就麻烦老师了。”
　　顾喜和却道：“师兄，不要让老师知道，老师会担心的。”
　　陆子修冷哼了一声，“你知道我爹的脾气，你要是不告诉他，让他自己发现了，后果如何，你该知道的。”
　　顾喜和低下了头，确实，老爷子最不喜欢别人隐瞒他，骗他。
　　回到屋里，陆恺廷果然问了，“喜和啊，你是怎么回事？脸色那么白？”
　　“老师，我没事儿。”
　　“没事儿？”老爷子哼了一声，顾喜和就不敢说话了。
　　他一口喝干了杯里的酒，招招手，“过来，我给你把把脉。”
　　“哦。”
　　顾喜和老老实实坐到陆恺廷身边，伸出了手。
　　陆恺廷半眯着眼睛，把手搭上了他的手腕。
　　陆恺廷觉得自己喝醉了，或者是那些医书都白看了，不然这脉象怎么这么奇怪？他喝了口凉茶，让自己清醒一点儿。
　　顾喜和觉得老师的神色十分奇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还老往自己肚子上瞄。
　　陆子修也觉得自己爹有些不对劲儿，那脸上的神情，像是诧异，又有几分欣喜，然后是惋惜，再然后是思索。
　　他忍不住问道：“爹，喜和到底怎么了？是着凉了吗？”
　　老爷子像是被吓到了，勐地瞪了他一眼，慢慢收回手。缓缓道：“喜和没事儿，就是累着了。来，吃饭，吃了饭你们就去休息吧！”
　　章池揪着的心这才放了下去。
　　吃过饭，顾恺廷道：“喜和，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不用急着起来。”
　　“谢谢老师。”
　　顾恺廷似乎还有话要说，迟疑了半天，才道：“行了，老头子我累了。子修，带他们两个去休息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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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喜脉
　　陆子修带着两个人去休息。
　　章池虽然喝了几杯酒，但是神智十分清醒。他一边走，一边看向四周。天上没有月亮，满天星光照不亮眼前的路。除了陆子修手里的小灯笼散发出来的暗黄色的光芒，章池什么也看不清，路两边黑乎乎的，似乎长着半人高的植物。
　　两个院子说是相隔半里地，听起来很远，其实很近，章池感觉只走了几分钟就到了。
　　住宿的房子跟前面的书院差不多，也是四合院形式的，正房门口挂了两盏红灯笼，照着黑黝黝宽敞的院子。其他的屋子都是暗的，只有东面厢房的第一间屋子里透出少许亮光。
　　陆子修小声道：“孩子们都睡了，喜和，你带着章池进屋去吧！我回去了。”
　　“好。师兄，你也快点儿回去照顾老师吧！”
　　看着陆子修离开，顾喜和才推开门，带着章池走进了自己曾经住过的小屋。
　　一盏油灯照亮了不大的房间，两张单人床分别靠墙放着，上面铺着深蓝色的床单，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床的中间靠窗放着两张书桌，桌下两个凳子，在门边立着两个柜子。房间虽小，但到处干干净净，十分规矩，像是章池军训时候的宿舍。
　　顾喜和让章池坐下，笑道：“累了吧？今天好好睡一觉，明天带你去爬山。池哥，你睡左边还是右边的床？”
　　章池一把揽过顾喜和，“你睡哪边我就睡哪边。”
　　顾喜和红了脸，推开他，“床太窄，睡不开。”
　　“怎么会？”
　　章池凑到他耳朵边道，“我抱着你睡就睡得开了。”
　　顾喜和转身去伸被子，不理他了。
　　一边铺床还一边说：“你要是不老实，我就不带你去洗漱了。”
　　章池不以为然的从后面抱住他，“不要紧，你不嫌我臭就行。”
　　顾喜和转身瞪他，“不洗漱就别想上床！”
　　“你的意思是我洗漱了就可以抱着你睡了吗？”
　　顾喜和轻轻给他一个肘击，“想得美！”
　　“哎哟！你谋杀亲夫呀！”
　　顾喜和连忙捂住他的嘴，“不要叫，孩子们都睡了。”
　　章池趁机在他手上舔了舔，顾喜和立即像被烫到了一样，缩回了手，章池毫不意外地又得到了白眼一枚。
　　章池话是那么说，可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在靠门的床上睡了。他记得顾喜和晚上吐了，不敢闹他。
　　睡觉之前，他不放心的问：“喜和，你感觉好点儿了吗？还恶心吗？有没有肚子疼？”
　　顾喜和摇头，才记得章池看不到，“没什么感觉了。”
　　“那就好，好好睡吧！”
　　山上的夜晚特别黑，也特别安静，两个人都累了一天，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顾喜和一觉起来，天色已经大亮了，他转头看向另一张床铺，早就没有了人。
　　他一骨碌坐起来，才要喊人，章池端着脸盆走了进来。
　　“喜和，醒了？正好洗脸，我特意给你烧了热水。”
　　顾喜和一边穿衣服，一边瞪他：“你起的早也不叫我。”
　　“昨天晚上陆老师不是说了吗？让你好好睡，不用早起。我只是听了陆老师的话而已。”
　　顾喜和总是说不过他的，无奈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不知道。我只知道孩子们都去上课了。”
　　章池把毛巾打湿，递给顾喜和。
　　顾喜和接过毛巾，“应该是辰时了吧？”
　　章池无所谓道：“差不多吧！不用想了，反正你也不上课。”
　　“那倒是。你起的这么早，都做什么了？”
　　“到处走了走，参观了一番。”
　　“感觉如何？”
　　“风景如画，空气清新。”
　　顾喜和兴奋起来，“对！你要是上山去，风景更好！我刚来书院的时候，经常跟子修天不亮就起来，去云山顶上的云顶峰看日出，红日从远处的海岸线上升起来，别提多壮观了！”
　　章池压下酸熘熘的感觉，“是吗？咱们明天早上去看好吗？”
　　“好。”
　　顾喜和很爽快的答应了，既然来了，当然要带池哥去看。
　　陆恺廷说了不用让他早起，那意思就是不用一起吃饭。他这个点儿起来，人家肯定都吃过了。不知道厨房里还有没有得剩呢？
　　顾喜和带着章池到前院的厨房去找吃的，天亮了章池再走这段路，发现书院虽然建在半山，但是地势十分平坦，路两边都是低矮的灌木，远处一小块一小块的农田里种着绿色的庄稼。
　　“池哥，你看到那些农田了吗？这山上山下的地都是书院的。陆老师把它们租给了附近的农户，到年底的时候收些租金，因为租金便宜，所以附近的农户都抢着种，也很感激和尊敬陆老师。”
　　章池点头，他就知道一座这么大的书院，单靠几个孩子的学费是无法支持下去的。
　　到了书院的厨房，张师傅正在准备午饭，见到他俩进门，笑眯眯的说：“喜和，章池，早就给你们准备好饭了。来，这是早上陆老爷子特别嘱咐给你做的小米粥，没做油腻的油条馅饼和煎蛋，做了素馅的小笼包，你吃吃看，味道怎么样？这是我自己腌的小咸菜，要是觉得滋味淡，可以吃一点儿。”
　　顾喜和拉着章池坐到桌子旁边，笑道：“谢谢张大哥。我在家里时常惦记您做的小笼包呢！”
　　他又跟章池道，“池哥，张大哥做的小笼包皮薄馅大，虽然是素的，却比肉包子还好吃呢！你快尝尝。”
　　章池也点头道谢，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嗯。。。这馅里有青菜、豆腐、鸡蛋、粉丝，确实好吃。”
　　顾喜和吃了三个包子和一碗米粥就不吃了，章池再怎么劝，他也只是摇头。
　　张师傅叹气，“你这孩子，就是吃的太少了！回家这些日子，又瘦了呢！”
　　顾喜和连忙道：“我这个月都奔波在路上，其实比之前胖多了。”
　　他捏捏章池的胳膊，章池笑道：“张大哥，您可以告诉我这包子的秘方吗？我看喜和居然吃了三个，平日里我包的包子，他能吃两个就不错了。”
　　张师傅哈哈大笑起来，“什么秘方？不过是胡乱做的。你想要？来，我这会儿就写给你。”
　　“谢谢张大哥。”
　　章池欢天喜地的接过包子的配方，放到了怀里。
　　两个人吃了包子，张师傅才道：“喜和，老爷子说让你吃过饭去找他，他有话给你说。”
　　“好。”
　　顾喜和估计着陆恺廷已经讲完了课，孩子们该跟着谭石去跑山了，现在去找陆恺廷倒是正好。
　　进了陆恺廷的屋子，只有老爷子一个人坐在椅上子，闭目养神。
　　顾喜和喊了声老师，陆恺廷才睁开了眼。
　　他坐直身子，让顾喜和和章池坐。
　　章池觉得，陆恺廷虽然还是笑着的，但是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比昨天多了几分审视和疑惑，还有一种严厉的感觉。
　　他摸摸鼻子，很不明白。
　　“章池，昨晚睡的好吗？”
　　章池连忙正襟危坐，答道：“很好。”
　　“早上可去山上转了转？景色如何？”
　　“还没来得及上山，但是在书院四周转了转，很美。”
　　陆恺廷摸着下巴微微笑道：“我要是把喜和留在这里，你可放心？”
　　“。。。”
　　章池张了张嘴，不明白他的意思。
　　陆恺廷继续道：“喜和既然要去秋试，在书院里学习肯定要比在山下好。而且我自认为这里吃的、住的，并不比山下差。”
　　章池点头，“老师说的对，但我相信喜和在家里也能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家里的事儿我不会让他操一点儿心。”
　　陆恺廷转头问顾喜和，“喜和，你的意思呢？你可愿意留下？”
　　顾喜和心生疑惑，去年他离开书院的时候，就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再来书院学习了，因为章池一个人又要开店又要带孩子，实在是忙不过来。现在，老师为何会这么说呢？
　　他心里虽然有疑问，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老师，今年茶馆重新装修之后，还没有开业，我想回去帮池哥的忙。”
　　陆恺廷好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着头，看着面前的茶水。
　　好一会儿他才问道：“喜和，你今年是二十岁吧？”
　　顾喜和道：“老师，我今年二十一了。”
　　“二十一。。。”陆恺廷轻声的念了两遍，“你是十八岁就跟章池成亲了？”
　　“是。”
　　陆恺廷感慨道：“你们已经成亲三年了啊！”
　　“是。”
　　“喜和，你今年才二十一，再过三年也不过二十四，其实也不晚。”
　　顾喜和不明白，“老师，您到底想说什么？”
　　他觉得今天的老师太奇怪了！
　　陆恺廷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喜和，要是今年秋天你没法儿去考试，你会怎么办？”
　　“没法儿去考试，为什么？”
　　陆恺廷的目光注视着他，又道：“你不要问为什么，只说你会怎么办。”
　　“要是今年去不成的话。。。下一场考试再去吧！”
　　陆恺廷叹了口气，“喜和，你把手伸出来，我再给你把一次脉。”
　　顾喜和虽然不明白原因，还是伸出了手。
　　章池下意识的坐正了身子，紧张的看着陆恺廷。顾喜和怎么了？难道真的病了？老爷子怎么不说话了？
　　他想问，但是看陆恺廷认真把脉的样子，不敢冒然打扰。
　　好半天，陆恺廷长长舒出一口气。抬头看向章池，“章池，你不是双儿吧？”
　　章池下意识的点头。
　　陆恺廷靠到了椅背上，突然笑了起来，“喜和，我考考你，我刚才给你把的脉是什么脉。”
　　“老师请说。”
　　“滑脉如珠浅浅然，往来流利却还前。”
　　陆恺廷说完，顾喜和却愣住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陆恺廷。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自然也看过医书，也知道这脉象的意义，可是，是真的吗？
　　章池见两个人互相对视着，却不说话，他急了，大声道：“老爷子，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喜和到底怎么了？”
　　陆恺廷叹了口气，轻声道：“章池，恭喜你，你们俩要当爹了。”
　　章池的神情也变得呆滞了。他看看陆恺廷，看看顾喜和，又看看陆恺廷。。。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明白了过来，勐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结结巴巴的问：“老、老师，您的意思是、是。。。”
　　陆恺廷冲他点头，缓缓道：“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喜和他有了身孕。所以，今年的秋试，他去不了了。”
　　“啊？”章池长大了嘴巴，“怎、怎么可能？喜和他不是男的吗？”
　　陆恺廷挑了挑眉毛：“你是不相信我？”
　　“我不是，我当然，我。。。”章池慢慢的坐回椅子上，“我只是不敢相信。”
　　陆恺廷又叹了口气，“我也不敢相信啊！喜和从上山以来，身子就特别弱，我一直以为他是先天不足，原来他居然是个双儿。不对，他应该是暗双吧？要是双儿，这么多年我总会看出来的。”
　　“暗双是什么？”
　　陆恺廷摇摇头，“章池，这个你就不用问了。你只要记得，你捡到一个宝贝就行了。暗双有身孕难，生产更难。你要好好照顾他啊！”
　　章池连连点头，“是，是，我一定会的。”
　　陆恺廷又道：“那你还要喜和下山吗？你要知道，他一直以来都是以男儿身生活，还参加了科举考试。要是生下这个孩子，他可就无法入仕了。”
　　“老师的意思是？”
　　“喜和寒窗苦读这么多年，乡试，会试都考过了，你让他放弃，岂不是可惜？我想让他在山上，生下孩子再去考试。人不知鬼不觉，岂不是两全？”
　　章池沉默良久，才道：“老师，大名律法究竟是如何规定的？双儿真的不能入朝为仕？”
　　“也不全是。其实大名律规定的是，未成亲的双儿可以读书，但只能考贡生。娶妻生子的双儿，可以入仕，嫁人生子的双儿不能入仕。”
　　“但是喜和一直是男人，还娶了老婆。那他岂不是可以入仕？”
　　“可是，他怀孕了呀！”
　　章池沉默了。对啊，喜和怀孕了，很快他的肚子就会大起来，想瞒是瞒不住的。
　　章池看向顾喜和，那个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章池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但他是个男人，任谁也不会为了一个孩子，放弃自己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吧？而且这个机会还是个大概率事件。
　　他伸过手去，轻轻拉起他的手，低声道：“喜和，要不我们不要这个孩子了？反正。。。”
　　顾喜和抬起头，眼中似有迷茫，但因为这句话却清明起来，他咬了咬嘴唇，“不，我要这个孩子！”
　　“可是，你想留下这个孩子，就没法儿去考试了！”
　　顾喜和淡淡一笑：“我不去了。老师不是说了吗？我才二十一，再过三年也不晚。”
　　“喜和，你听我说，这不是你生下孩子还能去考试的事儿。你要是被人知道是双儿，还有了孩子，你之前读的书，考取的成绩全都没有了！你可要想清楚啊！”
　　“可是，”顾喜和的声音很低，但章池听的很清楚，“池哥，这是我跟你的孩子，我想留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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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回家
　　章池和顾喜和没想到，他们一回到家，就受到了街坊邻居的热烈欢迎，都来恭喜他考试得了第一名。连知县江老爷都亲自来给他道喜，给了他五十两银子的奖励。银子不多，但是一种荣誉，让人看的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回到家已是中午，顾不得休息，下午在家里好好打扫收拾了一番，章池和顾喜和才去顾家接小安。将近一个月没见他，不知道这小家伙有没有想他们。
　　一到顾家老宅，老老小小都在院子里等着他们，每个人脸上都笑的开怀。小安更是一见到他们进门，口里喊着“父父，爹爹”，却冲着顾喜和扑了过去。
　　章池连忙上前两步，把他揽在怀里，笑着刮他的鼻子，道：“小安是不是想父父了？”
　　小安连连点头，搂住他的脖子，大声道：“想父父，也想爹爹！”
　　“嗯，父父和爹爹也想你。”
　　章池满意的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两口，把他放了下来。
　　“乖，你爹爹累了，不要闹他。”
　　小安像小大人一般点头，“嗯，小安长大了，小安乖！”
　　顾喜和摸了摸小安的头，拉住他的小手，跟章池一起来到顾作成和顾李氏面前，跪下磕头。
　　“父亲，母亲，我回来了。”
　　顾作成脸上笑的跟朵花儿一样，连忙弯腰扶他起来，激动的手都在颤抖。
　　“喜和考的好啊！给我们顾家长了脸！族长老爷子原本是想给你搞个很大的庆功宴的，被我给拒绝了。今天咱们一家子好好聚聚，明儿个你去族长那里磕个头，也让他欢喜欢喜。”
　　顾喜和也不想太高调，他父亲的做法正合他意，连连点头，“爹，都听您的。”
　　“好！走，进屋去！今天晚上让章池好好陪我喝一杯！”
　　说完，拉着他跟章池进了屋。
　　酒菜是早就准备好的，摆了满满一桌子，比过年时候还丰盛。
　　顾作成道：“章池啊！这酒是江知县送来的，说是他考中进士时皇上钦赐的酒。这个江知县不错，能过两天备点儿礼物去给他回礼。他是一县的父母官，给咱这么大的名字，咱可不能失礼。”
　　“是，父亲。”
　　“来，来，都把酒满上，咱们祝喜和取得头名，也尝尝这难得的好酒。”
　　顾喜宝最小，给桌上的人倒满了酒。
　　看到眼前满满一大杯酒，章池看向顾喜和，用眼神示意，“咱俩都不能喝。”
　　顾喜和点点头，把章池面前的酒杯拿到自己面前，低声道：“爹，池哥不能喝酒。”
　　“为什么？”顾作成一挑眉毛，“这是你的大喜事，他是你媳妇儿，更应该高兴，怎么能不喝了呢？是出去一趟累着了？”
　　“不是。他，”顾喜和微微红了脸，在顾作成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顾作成眼睛一亮，双眼勐地盯住了章池。
　　“章池，是真的？”
　　章池故作羞涩的点了点头。
　　顾作成的嘴咧的更大，“好！好！没想到咱们是双喜临门啊！喜和，你今天开药好好陪我喝两杯了！”
　　“不，爹，喜和也不能和！”章池说完，连忙又补充，“喜和这两天着了凉，咳嗽的厉害，大夫说不能喝酒。”
　　顾作成一瞪眼睛，“喜和着凉了？怎么这么不小心！一会儿请刘大夫来看看，你身子弱，可不能不放在心上。”
　　顾喜和连忙道：“爹，已经在吃药了，今天好了很多了。”
　　“嗯，那就好。”
　　顾喜和原本就不能喝酒，顾作成也不勉强他。
　　三个人的谈话早就引起了大家的关注，此时老三媳妇儿插嘴问道：“爹？您刚才说的双喜临门，是什么意思？”
　　顾作成哈哈大笑起来，“你看我，光顾着高兴了，居然没告诉你们。老二家的有喜了！你们说，是不是值得喝两杯啊！”
　　顾喜财也是满脸喜气，“二弟夫有喜了？真是太好了！父亲说的对，确实值得一醉！”
　　顾李氏先是不敢相信，随即却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小声嘀咕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念了好几遍之后，她才像是松了口气，脸上笑开了花：“老二也有孩子了，我终于放心了！”
　　王英红笑道：“娘，这下子好了，您今年能添两个孙子呢！”
　　“对，对！明儿个我就要去镇上找刘婆子，先给你们两个定上。对了，桂嫂，明儿个去多买几只鸡，每天炖了给老二家的送过去。喜和是个没经过事儿的，章池又粗粗拉拉的，他们两个大人不要紧，可不能亏待了我的乖孙儿！”
　　桂嫂满脸笑容的答应了。
　　顾作成光高兴的喝酒了，顾李氏却想起一件事来，“喜和啊！章池有了身孕，你们的茶馆就不能开了吧？”
　　顾喜和正要说这件事儿，接口道：“娘，我们会开下去的。”
　　顾李氏一瞪眼，敛住了笑，“那怎么成？章池现在可是有了身子的人了。双儿怀孕原本就没有女人稳当，怎么还能出去抛头露面呢？”
　　章池淡淡道：“娘，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现在没有什么不舒服的。等肚子大些了，我自然会待在家里。”
　　顾李氏还要再说，顾作成把酒杯重重放下，开了口。
　　“前几天我去你们的茶馆看过了，加盖了二层，扩大了面积，改造的不错。其实章池就是不去，有崔景顺和孙征，再有喜和在那里看着，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我也是这么想的。”顾喜和顺着老爷子的话道，“只是现在品茗斋也请了师傅来讲故事，明显就是对上我们茶馆了。池哥担心茶馆的生意会受到影响，所以，他想趁着身子不明显，先留在茶馆一段时间。等茶馆的生意稳定下来，他才能安心。”
　　顾作成看向章池，“章池，你确定你能行？”
　　“爹，我现在没什么感觉，肚子也不大，要是在家里闲着，也不能放心，还不如去茶馆里帮忙。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顾李氏在旁边道：“章池啊!你还年轻，没有经验，有了身子可不是儿戏，万一有点儿意外，就是大事。”
　　章池点头，“娘，谢谢您，我会小心的。爹，茶馆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局面，要是放手不管，之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顾作成沉吟良久，才道：“好吧！你可要小心着点儿。要是你跟喜和有什么困难，就找你大哥和三弟帮忙。”
　　见老爷子同意了，章池和顾喜和都松了口气，齐声说好。
　　即便没有章池陪着，顾老爷子也喝醉了。他只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一晚上这嘴就笑的没合上，还不住的道：“章池不能陪我喝，真是可惜了！”
　　因为王英红和章池都有了身孕，老三家的娃小，顾喜和的身体不适，所以酒席结束的很早。
　　顾作成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你们都回去休息吧！喜和，章池，一路奔波，多休息几天，茶馆的事儿不急。”
　　“是，父亲。”
　　章池一手拉着顾喜和，一手拉着小安的手往家走，老婆孩子，都在身边，只觉得心里满满的欢喜。
　　春日的晚上已经没有那么冷了，但街上很安静，几乎没有行人。小安手里的小灯笼，摇摇晃晃的，照着回家的路。
　　突然，小安细细的声音响起来，“父父，我要有小弟弟了吗？”
　　章池停下脚步，蹲下身，认真的说：“不一定，可能是弟弟，也可能是妹妹。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小安歪着脑袋，想了想才道：“我喜欢弟弟。”
　　“好，那就生一个弟弟陪你玩。”
　　章池想要抱起他来，小安却挣扎着不让抱。
　　“阿婆说父父有了弟弟，不能抱小安了。”
　　昏黄的灯光里，小安的眼睫毛垂着，看不出眼中的情绪，但小脸儿明显是低落的。
　　章池心里暗笑，小家伙这是吃醋了吧？担心有了弟弟，会不喜欢他了？
　　他一把抱起小安，笑道：“放心，就是有了弟弟，你依然是父父和爹爹的孩子。父父和爹爹还是会跟以前一样疼你。”
　　“是吗？”小安抬眼看着他，大眼睛里水润润的。
　　章池刮了刮他的鼻子，笑道：“当然，父父什么时候骗过你？你跟弟弟都是父父跟爹爹的孩子，我们会一样疼你们的。你是哥哥，可以教弟弟说话、走路，还可以教他读书、识字，玩游戏。你会喜欢弟弟的，弟弟也会很喜欢你的。”
　　小安被蛊惑到了，“是吗？”
　　“是的。”
　　小安的一只手搂在章池的胳膊上，把脸埋进他的脖子里，闷闷道：“好吧！那我也喜欢弟弟了。”
　　顾喜和笑了，“你怎么就知道是弟弟，万一是妹妹呢？”
　　小安眨了眨大眼睛，转头看向章池，“父父，是弟弟还是妹妹？”
　　章池笑道：“小安说是弟弟，就一定是弟弟。”
　　还没到家，小安就睡了。章池把他放到卧室的床上安顿好了，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顾喜和已经洗漱了，穿着白色的里衣靠在炕头。他微微闭着眼睛，脸上有几分疲惫。
　　章池上前握住他的手，低声道：“累了吧？你先睡，我去洗漱，马上就来。”
　　说着扶他躺下，给他盖好被子。
　　顾喜和却睁开眼睛，拉住了他的手。
　　“池哥，父亲和母亲如此紧张这个孩子，我说要上山学习，他们肯定不会肯。”
　　章池坐到炕沿，轻轻拍拍他的手，轻声道：“会肯的。陆老师不是都想好了吗？他开口的话，父亲不会拒绝的。你放心，陆老师都给我们想了那么多了，不会有问题的。你只要把身子养好了就行。”
　　“好。”
　　章池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低声道：“喜和，不要想太多，有我呢！”
　　顾喜和确实累了，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章池上炕的时候，顾喜和已经睡着了。他看着他的侧颜，无法入睡。
　　他想起在书院时顾喜和说的话，“老师，哪怕我以后都没法儿入仕，我也想生下这个孩子。”
　　“那你以后做什么？跟一个双儿那样相夫教子吗？”
　　陆恺廷的面色不太好，语气也严厉了很多。
　　顾喜和咬了咬嘴唇，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老师，我可以到您书原来教书吗？给孩子们传道受业解惑。我也会像您一样，把自己的知识全部传授给他们。”
　　陆恺廷冷冷的看着他，“你确定？”
　　“嗯。”
　　陆恺廷看了他半晌，叹了口气，“喜和，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你是什么样的性子我很清楚。如今国家虽然太平，可各州各衙的官员，清廉公正者少，贪污腐败草菅人命者多，老百姓的日子并不好过。如果这样下去，不用多久，天下必将打乱。我已经在太子殿下面前提过你，只要你能过了秋试，他就可以招揽你入东宫，你辅佐他登基之后，才能助他彻底治理这天下，给老百姓谋福祉。可是你。。。”
　　顾喜和吃惊的抬起头来，“太子殿下？他今年不是才十几岁？”
　　陆恺廷点头，“不错，殿下今年刚刚十四岁。但是皇宫之中处处危机，他不早早打算，早就没有他立身之地了。”
　　章池更是吃惊，“老师，您怎么会认识太子？”
　　在他的印象中，太子是未来的皇帝，是高高在上的，陆恺廷不过是一个书院的老师，他们两人怎么会有关系？
　　顾喜和转头对他道：“老师原本在朝中为官，是因为被奸人陷害，才回乡教书的。”
　　陆恺廷叹了口气，“我离开朝堂的时候，太子虽小，但胸中已有丘壑，承他不弃，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有联系。我老了，帮不上他太多，才推荐了喜和。”
　　顾喜和低下头，“老师，我让您失望了。”
　　陆恺廷低着头，半天没有说话。
　　章池一直沉默，他想的是，从此以后，喜和只能在家里相夫教子了吗？他章池何德何能，让他甘愿摒弃了自己的理想，安于家室？
　　“老师，殿试在什么时候？”
　　“今年八月。”
　　“殿试之后，太子殿下就可以招揽喜和去他那里做事？”
　　“对。”
　　突然，章池有了一个想法，“老师，我有个办法，您看行不行？”
　　听了章池的主意，陆恺廷点头，“可以一试。”
　　章池想到这里，轻轻吐出一口气，既然做了这个决定，那么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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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出主意
　　第二天一早，章池便起床了，他要去茶馆，准备重新开业的事儿。他心里着急，毕竟已经耽误了一个多月。
　　屋里的光线还暗着，他没敢拉开窗帘，起床的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了顾喜和。没想到他刚穿好衣服，顾喜和就醒了。
　　“池哥，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茶馆。”
　　章池把外衣穿好，坐到炕沿上，柔声道：“你累了这么多天，多睡会儿吧！我先去茶馆看看情况，等一切准备好了，开业的时候你再去就行。”
　　顾喜和坐起来，冷笑着看着他，“池哥，你真把我当女人了？”
　　章池连忙赔笑：“当然不是。我只是担心你，你现在情况特殊嘛！”
　　“有什么可担心的？我不过是。。。”
　　顾喜和话没说完，脸色蓦地一变，抬手捂住了嘴，看向章池的眼睛变得湿润起来。
　　章池吓了一跳，随即意识到了什么，伸手到他嘴边，“恶心？想吐？吐我手里。”
　　顾喜和忍着一阵阵的反胃，连连摇头。
　　章池敲敲脑袋，自己是关心则乱了，喜和怎么会吐到自己手里？他四处看了看，屋里什么都没有。
　　他急急说了句，“稍等，我马上回来！”
　　他飞快的从浴室里拿出一个木盆，放到顾喜和面前，“来，吐这里。”
　　顾喜和见是洗脚的盆子，这才松开了手。但是他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
　　章池把盆到地上，倒了水给他漱口。
　　“喜和，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放心呢？万一去了再不舒服可怎么办？”
　　顾喜和喝了口水，脸色好看了许多。
　　他摇摇头，“我没事儿了。不过是怀了孕而已，很多怀孕的女人照样干活，我哪能连她们都不如呢？”
　　章池下意识的说了句，“可是，你不是女人呀！”
　　看着顾喜和的脸色沉下来，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上前抱住了他。
　　“喜和，你别生气。陆老师说过，你这样的体质怀孕生子比常人艰难。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要我怎么办？”
　　见顾喜和不说话，章池继续道：“小安昨天的样子，明显是心里不安，生怕我们不喜欢他了。你在家里多陪陪他，让他知道，哪怕是有了弟弟妹妹，我们会跟以前一样疼他。”
　　顾喜和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但是他也有自己的顾虑。
　　“池哥，等茶馆开了业，我们就要透露你怀孕的消息。如果我一直待在家里，却让你一个人在店里忙活，这有点儿说不过去吧？”
　　“这个。。。”章池挠挠脑袋，确实，正常情况下，老公知道老婆怀孕了，不是应该忙前忙后，自己多干点儿，也要让老婆歇着？可是，真正怀孕的是顾喜和，让他做事，章池怎么能放心？
　　见章池不说话，顾喜和知道他说在点儿上了，连忙道：“池哥，你放心，我就在店里坐着，什么都不干，不会出事的。咱们店门关着，别人看不到活儿都是你做的。”
　　“那孙征他们呢？要不要告诉他们真想？”
　　跟他们整天待在一起，要不露馅儿，太难了！
　　顾喜和想了想才道：“孙征和崔叔，应该是信得过的，不过，先看看情况再说。你觉得呢？”
　　“好，先不告诉他们真相，只说我怀孕了。”
　　“嗯。走一步看一步吧！”
　　“喜和，现在时间还早，你再睡一会儿，我去做饭，做好了来喊你。”
　　顾喜和躺下，拉住章池的手，“池哥，你可别偷偷的走了。”
　　“怎么会？”
　　章池笑着在吻了他的额头一下，给他掖了掖被子，这才出了屋。
　　他走到院子里，天刚蒙蒙亮，湛蓝的天空预示着今天是个大晴天。章池突然想起一事，他忘了问顾喜财有没有多屯点儿粮食了。等过两天有空了，一定要去问问。
　　吃过饭，章池跟顾喜和一起出了门，先送小安去学堂，再去茶馆。
　　一觉起来，小安见自己的父父和爹爹跟以前一样照顾他，还一起送他上学，昨天的忧郁全都不见了。一手牵着父父，一手牵着爹爹，一碰一跳的，比以前还要活泼几分。
　　到了学堂，学堂的老师跟顾喜和和章池说了半天恭喜的话。从学堂出来去茶馆，这一路上遇到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人过来跟他们寒暄、祝贺，他们俩的脸都快笑僵了。好不容易到了茶馆，茶馆的大门大开着，却看不到里面有人。
　　章池纳闷的在门口看了看，疑惑道：“茶馆居然开着门？孙征这么早就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顾喜和的手进了门。
　　他们俩一走进门去，从茶馆的柜台后勐地站起几个人，齐齐高声叫道，“恭喜老板高中，恭喜老板娘顺利归来！”
　　章池和顾喜和都吓了一跳，一齐住了脚，只见站在柜台后面的是孙征、崔景顺、翠儿还有何嘉豪。
　　章池下意识的看了眼顾喜和，顾喜和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笑着摇了摇头。
　　章池见顾喜和没有被吓到，放下心来。
　　他笑着走过去，拿手指轻轻敲着柜台，冷冷道：“谁这么有创意，吓了我们一大跳？嗯？既然这么多想法，那么来说说，我们的茶馆该怎么经营，生意才能更好呢？”
　　翠儿抢先道：“是我们一起想出来的。老板娘，是不是很惊喜呢！”
　　章池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不是惊喜，是惊吓！你们要是把我的孩子吓出个三长两短的，我可饶不了你们！”
　　“孩子？”翠儿瞪大了眼睛，“你的孩子在哪儿？还是说…你有孩子了？”
　　章池点头，“被你说对了，我有孩子了。现在在肚子里，只有两个月！”
　　“什么？”这下子换成四个人吃惊了，四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你、你怀孕了？”
　　章池笑着点头。
　　他正不知道该怎么公布这个消息呢，现在这个机会倒是不错。他有了身孕，自然不能再讲故事了，总要给他们时间适应。
　　翠儿围着他转了两圈，看了半天才道：“你有身孕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崔景顺笑道：“傻丫头，才两个月你当然看不出来，要四五个月才会显怀呢！章池，看你气色不错，应该是没有什么反应吧？”
　　章池点头，“挺好的，能吃能睡。”
　　“那就好，那就好，恭喜你了。也恭喜顾老板！”
　　章池并不像大部分双儿那样身材娇小，而且他经营茶馆这么久，说话做事都十分干脆利落，孙征和何嘉豪总是忘了他其实是个双儿。现在听他说自己怀孕了，总觉得不像是真的。
　　章池看着他们两个，只是瞪着眼睛看自己，不由得笑了。
　　“你们俩是怎么回事儿？不认识我了？”
　　孙征讪讪的不知道说什么，何嘉豪回过神来，笑道：“章哥，这回不是我们吓你，是你吓到我们了。不过，真的恭喜你！恭喜老板！”
　　“好说好说。”
　　章池拉着顾喜和的手让他在一把椅子上坐下，这才继续说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既然你们这么有想法，帮我想想这茶馆该怎么继续经营？来，都坐下，说说你们的想法。”
　　众人坐下，孙征十分有眼色的去烧水泡茶。
　　崔景顺先开了口，“章池，你有了身子，是不是就不能再讲故事了？”
　　章池点头，“有这方面的原因。”
　　大名朝里嫁了人的双儿少有抛头露面的，章池开了茶馆这么久，虽然算成功，但也有人指责他不守规矩。如果他再大着个肚子讲故事，岂不是招人口舌，又有谁愿意来茶馆里喝茶呢？
　　崔景顺摸摸下巴，“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品茗斋也请了人讲故事吧？”
　　“对。”章池不想让人把他跟个山寨的比。
　　崔景顺不愧是老人了，看的透彻。
　　“崔叔，平茗斋请了人来讲故事之后，生意怎么样？”
　　“看起来比去年的时候好多了。”
　　孙征一边给他们倒水，一边气愤道：“哼！还不是跟我们学的？”
　　章池道：“何老弟，你可去他们茶馆听过故事？”
　　何嘉豪并不隐瞒，“听过。他们开始讲故事的第一天，我就去过了。只是，他们的故事实在是。。。怎么说，都是些情情爱爱的艳情故事，我实在是听不下去。”
　　翠儿在旁边笑道：“何公子听了一次，面红耳赤的就出来了，还说再也不去了。我说，你们男人不都喜欢听这个吗？怎么还会听不下去？”
　　孙征摸摸脑袋，“男人都喜欢那个吗？我就不喜欢。”
　　何嘉豪也道：“我也不喜欢。”
　　章池听他们这么说，心里有了底儿，这个还不如之前唱小曲儿呢！
　　崔景顺道：“其实，很多人去那儿听，不过是图个新鲜。当然，也有些浪荡子喜欢。但那些人本就不是咱们茶馆的客人。”
　　孙征倒好了水，坐到一边，愁眉苦脸。
　　“可是，章池不再讲了啊！而且，我听说那个品茗斋也在茶馆里加了点心小吃。哼！完全学习我们，真是不要脸！”
　　翠儿也叹了口气，“是啊。章老板，你真的不讲了吗？好多客人都想听呢！”
　　何嘉豪也道：“对对！好多人还问书什么时候印呢！你要是不讲故事了，书还能出吗？”
　　章池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十分感动，他们是真的在为自己想办法。
　　“你们觉得我的茶馆该怎么开下去？”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想不出来。
　　崔景顺道：“你要是不讲故事的话，咱们可以多搞些活动，然后多增加些饮料和甜品的种类。天很快就会热起来了，去年客人们很喜欢的果汁饮料，可以多做些。”
　　“对对对！”翠儿也道，“这个饮料，他们品茗斋可学不会吧？咱们茶馆还是这谷城的头一份儿！”
　　章池点头，“嗯。你们说的有道理。孙征，你说呢？”
　　孙征一下子被点到名，顿时红了脸，他摸着自己的脖子，吞吞吐吐，“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就是。。。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好多客人来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想听你讲故事。”
　　何嘉豪也道：“章哥，你要是不讲故事的话，客人们怕是不会答应。”
　　翠儿道：“章老板，你反正现在肚子也不大，你要是不说，谁也不知道你有了身孕，你再讲些日子，等客人们都回来了，你再不讲也来得及。”
　　“这个。。。”
　　章池有些犹豫了，他之前是十分坚定的要放弃讲故事的。可是听了他们的话，他又有些犹豫了。
　　顾喜和从桌子下握住了章池的手，章池转头看他，顾喜和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他慢悠悠的道：“翠儿说的有道理，但是池哥肯定不愿意骗人。总有一天他的肚子会大起来，客人会知道的。我在想，要不，咱们换一个人讲故事。也让客人们有新鲜感。”
　　“换一个人？”孙征摸着脑袋，问道：“老板，你要来讲吗？”
　　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顾喜和身上，他们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又觉得不可能。不说顾喜和是老板，就说他刚刚高中解元，也不会在这茶馆里讲故事的。
　　顾喜和笑道：“当然不是我，我讲不了。”
　　那还有谁能讲？翠儿看了看在场的人，突然把手指向何嘉豪，“我看何公子比较合适。一表人才，又能说会道的。”
　　何嘉豪先是一愣，随即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完全没了富贵公子哥的范儿。
　　“不行，不行，我不行。”
　　顾喜和道：“翠儿姑娘说的对，何公子是最合适的人选，可惜，他是何家公子，又要做生意，怎么能在我这茶馆里讲故事呢？”
　　“对对。顾老板说得对。”何嘉豪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话有歧义，连忙解释，“章哥，我不是不想讲，我实在是不会讲。”
　　章池不知道顾喜和的决定，但不妨碍他跟何嘉豪开玩笑：“我可以教你。”
　　“不、不会吧？”
　　章池见他是真的紧张，笑着安抚道：“听听喜和怎么说。”
　　顾喜和道：“章池没法儿讲，何公子不会讲，崔叔要算账，我是老板不能讲，那么只剩下孙征了。”
　　“啊？我？”
　　孙征见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他一紧张，只听“咕咚”一声，他连人带椅子摔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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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重新开业
　　茶馆门口终于贴出了大红色的告示：茗香茶馆将于四月十二日重装开业，欢迎新老客人莅临。到场所有客人都有精美礼品赠送，更有惊喜送给大家。
　　看到茶馆终于要开业了，老客人们都是激动万分，而且看到开业就有惊喜，都想去茶馆里打探一番。可谁知，自从茶馆贴了告示之后，反而大门紧闭，不让人进了。有时候他们遇到章池和顾喜和，便会拦住他们，询问究竟是什么惊喜。章池总是一脸神秘的笑容，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茶馆的装修早就结束了，桌椅摆设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崔叔已经帮忙进了一大批新茶。章池看过新茶，品相和味道都很好。
　　点心铺的陈老板听说章池回来了，亲自找上门来。
　　“章老弟，我可一直盼着你回来呢！品茗斋的陶老板找了我好几次，要我们家的点心，我可一直都没有答应他！最终他找了前街的老曹。我答应过你，只给你的茶馆供货，就要说话算数。你看你的茶馆开业，我是不是还照常给你送货？”
　　章池笑道：“陈老板，真是太感谢你了！我正好要去找你。我们茶馆肯定要你的点心。而且，为了开业，我还特意想出一种新点心的做法，你看这个方子，能不能做出来？”
　　章池心里明白，陈老板之所以愿意等着他，是因为自己给过他两个点心方子，这两样新点心在他的店铺里都卖的很好。陈老板只要有点儿脑子，就不会因为品茗斋而放弃自己。虽然有利益在其中，但陈老板的做法也算义气了，所以他还会跟他一起合作的。
　　陈老板看着方子，连连点头，“香滑芝麻糕？用料只有芝麻和马蹄粉？好，我回去试着做一做。等做好了，再拿来给章老板品尝。”
　　“麻烦陈老板了。”
　　陈老板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不麻烦，不麻烦。章老弟，你要是改行做糕点儿，怕是没有我们的活路了。”
　　章池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陈老板倒是提醒我了，开个点心铺应该比茶馆省钱吧？”
　　陈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连忙抱拳施礼，“章老弟，你可不要吓唬我呀！”
　　章池笑起来，“陈老板放心，一家茶馆就够我头疼了！走，咱们进去谈谈合作的事儿！”
　　“好。”
　　两个人很快就谈成了新的合作协议，双方都十分满意。
　　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这个东风就是孙征。
　　孙征听顾喜和提议让他来讲故事之后，吓得“咕咚”跌倒在了地上。被翠儿扶起来之后，脑袋就摇的比拨浪鼓还厉害。
　　他脸上涨得通红，连说话都结巴了。
　　“老、老板，我、我不行，真的、真的不行！您、您别开玩笑了！”
　　顾喜和淡淡笑着，“你怎么不行？”
　　“就是！”何嘉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你是不是个男人？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
　　孙征求救的看向章池，“章池，你、你们都知道，我、我说话不行，再说，我、我也不会讲故事。”
　　章池也觉得顾喜和的提议不错，孙征虽然话少，但胜在他识字，虽然不会写，但这不重要。而且他跟自己是过命的兄弟，不会背叛自己。
　　再说，他当然听顾喜和的话呀！
　　他挑了挑眉毛，“孙征啊！我不过是一个月没回来，你怎么变结巴了？”
　　孙征连忙道：“我、我没结巴。”
　　“没结巴？那这说话是怎么回事儿？”
　　翠儿白了孙征一眼，“孙征，这是顾老板信任你，你怎么能推脱呢？”
　　孙征张了张嘴，低下头去。
　　章池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不用紧张，不是有我吗？我会教你的。今天我就写出这几天你要讲的故事，你三天之内把它看熟了，背过了，三天之后，我检查你的背诵情况，然后再教你讲故事的技巧。”
　　孙征依然不敢相信，“啊？章池，你说真的？”
　　章池站起来，正色道：“我说的当然是真的。咱们今天的第一次会议就开到这儿，时间不早了，我跟喜和请各位一起吃个饭，你们可不要推辞。”
　　众人都欣喜的答应，只有孙征垂头丧气的趴在桌子上不起来。
　　翠儿笑着敲敲他的脑袋，“孙征，你怕什么？章池不都说了会教你的吗？”
　　孙征抬起眼皮，看了看翠儿，又垂下了脑袋。
　　“我、我从来没有讲过。”
　　“没讲过怕什么？难道你一生下来就什么都会了吗？还不是慢慢学的？”
　　“我明白。可是……”
　　“可是什么？我听崔叔说，你刚来茶馆的时候，话都不说一句，什么茶也分不清，都要他在旁边教你。现在你不是能熟练的招唿客人，也能分得清各种茶叶了？只要肯学，什么都能学会的。”
　　孙征抬头看着翠儿，说出了心里话，“我害怕，怕讲的不好，客人们都走了，对不起章池和顾老板。”
　　翠儿又恨恨的敲了他脑袋一下，“你还没做，就怕这怕那的，这才是对不起他们，才让人看不起呢！不管怎样，你起码要努力尝试一下，对不对？万一你成功了呢？你连尝试都不愿意，就说自己不行，岂不是个懦夫？”
　　章池很满意翠儿的表现，走过去又添了把火。
　　“孙征，你这样子别说我看不起你，翠儿也看不起你了。难道上台讲故事要比上战场还难吗？你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孙征勐地站起来，眼中有着从没有过的坚定。
　　“好！我试试看。”
　　章池满意的点头，“好！这才是个男人！”
　　孙征这几天把自己的头发折腾的不轻，头顶上的头发总是乱七八糟的翘着。
　　故事好背，因为情节曲折，引人入胜，孙征读过之后，很快就记住了。可是让他讲出来，还是站在台上绘声绘色的给别人讲，他做不到。
　　章池听他说已经把故事背的滚瓜烂熟了，让顾喜和在一张椅子上坐了，对孙征道：“我还有别的事儿，你给老板讲一遍。”
　　可能是回家时候放松了，也可能是章池做的饭菜都是清淡容易消化的，顾喜和除了早上会干呕之外，平日里没有什么反应，看上去一切正常。
　　章池放下心来，允许他每天跟着自己去茶馆，但从来不让他做什么。这还是第一次给他派活儿呢！
　　顾喜和坐在椅子上，笑盈盈的看着孙征。
　　孙征立即傻了，拉着章池的衣襟，像是抓着救命稻草，“啊？给老板讲？章池，我不……”
　　章池毫不犹豫的打掉了他的手，潇洒的走掉了。孙征就像是被教导主任叫到办公室的小学生一样，老老实实的低着头站在顾喜和面前。
　　顾喜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怎么，我很可怕吗？”
　　“当然不是。”
　　孙征抬起头来，又低下去。顾喜和当然不可怕，还总是笑眯眯的。可看着他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审视的目光，他就张不开嘴。
　　顾喜和轻轻敲了敲桌子，笑道：“来，把这块布巾蒙到眼睛上，看不到我就不紧张了。”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淡绿色的绣花手帕。
　　“真的？”孙征看着他手里的手帕，半信半疑。
　　“当然。”顾喜和回答的十分笃定。
　　孙征用手帕蒙住眼睛，虽然他什么都看不到了，但潜意识里还是能感觉到顾喜和看他的目光，他更加紧张起来。
　　顾喜和见他放在腿侧的手微微发抖，不由得叹了口气，“你讲吧，我不看你了。”
　　孙征的汗都下来了，听顾喜和这么说，实在是没法儿再逃避，只能颤颤巍巍的开了口。
　　开始的时候，孙征总想着顾喜和在看着他，讲的磕磕绊绊的，后来讲着讲着，自己投入到了故事之中，慢慢放松了下来。
　　等一篇故事讲完，整个后背都被汗湿透了。
　　顾喜和笑道：“摘下帕子吧！”
　　孙征摘下手帕睁开眼，正对上章池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顿时又变成结巴了，“章池，你、你怎么也在？”
　　章池笑道：“我不在，怎么知道你讲的有什么问题？”
　　孙征微微垂下眼帘，神色沮丧，“我、我讲的不好，我太笨了！”
　　“比我想象中的好。”
　　“真的？”孙征的眼睛亮了一丢丢。
　　“当然。我相信在我的指点之下，你会更好的。”
　　孙征的眼睛更亮了，“我一定会努力的！”
　　之后的孙征完全变身为讲故事狂人，无论是谁，在做什么，他都能对着他讲。崔叔算账的时候，他在旁边讲，崔叔把铁观音写成了铁砂掌；章池布置大堂的时候，他一边帮忙一边讲，弄了一下午都没弄好。
　　翠儿被荼毒的最多，跺着脚，捂着耳朵恨恨道：“孙征，我已经能背过了！”
　　孙征摸了摸脑袋，咧开嘴笑了。
　　四月十二，天公作美，大清早就是个艳阳天，茶馆大门大开，门口拉着大红条幅，上面写着：热烈祝贺茗香茶馆重装开业！
　　辰时刚过，挂在门口的好几支鞭炮便“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章池、顾喜和和崔景顺、孙征都穿着喜庆的长袍褂子，站在门口迎客，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笑容。
　　章池拉着顾喜和往后退了两步，等鞭炮响过，才带着他往前迎接前来祝贺的亲朋好友和光顾的客人。
　　这一次开业来的人比上次多的多，嘉宾级的，除了顾老爷子，顾家兄弟，还有何嘉豪，点心铺的陈老板，最大牌的是知县江老爷和松轩阁的徐老板，最让人意外的是松轩阁的陶老板。
　　翠儿一见到陶子行，便翻了个白眼，嘴里嘀咕着，“这人真不要脸，居然还好意思的来。”
　　崔景顺笑道：“他要是有脸，怎么会跟咱们学呢！”
　　翠儿眨了眨眼睛，笑道：“您说的对。”
　　何嘉豪一看到翠儿，立即贴了过去拉近乎。
　　“翠儿，你家小姐没来吗？”
　　翠儿笑吟吟的看着他，“何公子，您以为我家小姐是什么人，哪能随便出门？”
　　何嘉豪摸了摸鼻子，陪着笑，“翠儿姑娘说的是，我只是好久没见小姐了，问候一下。”
　　“好久没见？我记得您前天刚刚去过江府吧？”
　　何嘉豪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翠儿笑着甩了甩手帕，低声道：“我们小姐明儿要去法海寺还原。”
　　何嘉豪连忙冲他深深一揖，“多谢姑娘。”
　　江知县和徐老板只是跟顾喜和和章池略微寒暄了两句，送上贺礼就离开了，但这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江令志为官清廉，很少跟商家打交道，哪怕有时候去酒楼吃顿饭，都是正儿八经给钱的。因此，他能来这里露一面，已经很难得了，也让很多人没想到。
　　顾作成问道：“喜和啊！你还请了江大人？”
　　顾喜和摇头，“并没有。”
　　顾作成捋了捋胡子，笑道：“看来是看在你这个解元的份上啊！我跟你兄弟先回去了，我们帮不上忙，就不添乱了。”
　　章池挽留，“爹，您吃了中饭再走吧？我已经让孙征定了菜。”
　　顾作成摇头，“时辰还早，我们就不吃了。章池，你可要注意身体啊！”
　　章池摸摸鼻子，“父亲，我会的。”
　　“嗯。你是个聪明人，我很放心。喜财，喜宝，咱们回去吧！”
　　看到顾喜财，章池蓦地想起一事，上前叫住了顾喜财。
　　“大哥，我写信给您，让您多买些米，您买了吗？”
　　顾喜财奇怪章池怎么关心起他的生意来了，但还是回了他。
　　“去年秋天我买了几百石米，还没怎么卖。今年的粮食还没下来，价钱稍微有些涨，但跟往年差不多。你前些日子来信，我又买了几十石米。章池，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顾作成听到他们的谈话，也住了脚。
　　章池迟疑了一下，才道：“我陪喜和出去这一趟，一路走来，感觉地里缺水，而且白沙河的水位也很低，很多农民说今年可能会减产。我想你多买些米总是对的。”
　　顾喜财笑起来：“今年雨水少，不过上个月下了两次雨，应该稍微缓解了一些。所以今年的米价，还不好说。”
　　章池道：“大哥，对于粮食我不懂，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这个情况。您有经验，还是您拿主意。”
　　顾作成点头道：“章池和喜和出门在外，还想着家里人，不错，是个好孩子！喜财，明儿个到乡下去看看，要是价钱合适，再买点儿米。”
　　“是，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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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不就是演戏吗？
　　茶馆的大门一开，客人们就争先恐后的涌了进去，其中当然有隋玉璋跟他的两个孩子。
　　客人们走进茶馆之前，设想过很多情形，走进去之后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给惊艳到了。
　　茶馆大堂的面积大了一圈，显得更加宽敞明亮，桌与桌之间的距离增大了，更加舒适。
　　让他们惊艳的是，每一张桌子上都摆着一小束蔷薇，是真的一小束，只有三朵，但颜色很多，红的、白的、粉的都有，插在小小的白色瓷瓶里。桌上还有两个茶壶，几个茶杯，两碟点心，一黑一白，黑的是芝麻酥，白的是白玉糕。两碟水果，水果已经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上面还插着牙签。
　　隋心手快，捏起一块水果放到嘴里，嚼了嚼，叫道：“是苹果，很甜的苹果！”
　　隋意看看周围，很多客人也在吃东西，便拿了一块黑色的点心，小心的咬了一口。
　　他的眼睛立即眯了起来，然后拉了拉隋心的衣服，“这个点心好吃，又香又甜，还酥酥的，入口即化。”
　　“是吗？我也来一块。”
　　隋玉章见两个孩子吃起东西来，四处看了看，见大厅里都是人，有坐下吃东西的，有凑在一起说话的，还有跟他一样四处张望的。
　　章池和顾喜和还站在门口迎客，此时不是跟他们说话的时候，他便坐了下来，拿起其中一把壶，想倒杯水喝。
　　茶壶里流出来的不是茶水，而是带着淡淡水果味的饮料。
　　隋玉璋喝了一口，酸酸甜甜，在这个带着点点燥热的季节，真是沁人心脾。他不由得又喝了一口，才品味出浓郁的苹果味。
　　他满足的赞叹一声，还是这里舒服啊！
　　章池回头看看，茶馆里的人都坐下了，差不多坐了有八成，心里十分满意。
　　“喜和，咱们该进去了！”
　　“好。”
　　两个人拉着手，走进了茶馆。
　　重新布置过的茶馆，柜台摆在了一边，把讲故事的桌子放到了中间位置，更利于客人们看到讲故事的人。
　　顾喜和和章池一起站在了桌子前，话还没说，先给客人们深深鞠了一个躬。
　　原本喧杂的大厅立即安静了下来。
　　章池起身，朗声道：“各位，今天是我们茶馆重新开业的日子。首先，我跟顾老板谢谢各位亲朋好友的到来，非常感谢！其次，我要告诉大家的是，这桌上的茶水、饮料、点心，请随便吃，不要钱！”
　　堂下一片大笑，有人高喊道：“不够吃！我们已经都吃光了，还想要！”
　　章池顺着声音看过去，是茶馆的一位常客，五大三粗的一位年轻人。
　　他笑道：“您要是把我这里当饭馆，肯定是吃不饱的。不过，我可以管您一个水饱。”
　　堂下又是一阵大笑。
　　章池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再次感谢大家光临。今天所有的茶水免费，点心七折！这个优惠力度还算满意吧！”
　　他话音一落，堂下就有人喊。
　　“满意！”
　　“还可以！”
　　“再低点儿！”
　　“免费！”
　　章池听着这些起哄的，笑道：“喊免费的是哪位？来，您要是想让我免费，可以，从今天起，我们一家三口，加上伙计和账房先生，可都到您家里去吃饭了。”
　　堂下的人笑的更大声了。
　　隋玉璋大声道：“章池，该讲故事了吧！这么多天没讲，前面的内容都快忘了。”
　　章池淡淡一笑：“马上讲。会让你们想起来的。”
　　听说要讲故事了，大堂里立即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从门外走进来两个人，章池一见，笑容立即凝在了脸上。
　　章清扶着陈桂花慢慢的走进来，走到章池面前，才停住脚。
　　章清挑衅的看着章池，冷笑道：“哟，这么热闹啊！也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总不会动手打老娘了吧？”
　　顾喜和看清了来人，担心的看向章池，只见他的手紧紧的攥着，关节都发白了。
　　他伸过手去，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把他的手握在自己手里。
　　来的客人都是镇上的人，大部分都认识陈桂花，他们都倒吸了口凉气。有不认识的，小声询问旁边的人之后，也明白了是什么情况。
　　他们互相看了看，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
　　章池看着章清和陈桂花，这俩人比之前消瘦了些。陈桂花头上没了朱钗，面色晦暗，身上穿着件普通的灰色罩衫，更加像个老太太了。章清穿了件青色的洗的发白的长袍，头发用同色的头巾包住，十分简单朴素。
　　章池能猜到这俩人为什么来，也能猜到他们会说什么，做什么。他们之所以今天来，无非是看到今天人多，他章池不为了自己的面子，也要为了茶馆的生意，答应他们的要求。
　　章池十分愤怒，手攥的紧紧的，他不想忍了，既然他们不给自己留面子，自己有何必给他们面子呢？反正都撕破脸了不是吗？
　　“池哥，要不我来解决……”
　　章池终于回过神来，看到顾喜和眼中的担忧，把怒火压下。行！今天就当是最后一次面对他们，把这件事情彻底解决掉！
　　他知道章清和陈桂花都是不讲理的，撒起泼来不管不顾。
　　他弯腰凑到顾喜和耳边，小声道：“喜和，你去柜台后面坐着。你有了身孕，我怕他们伤到你。”
　　顾喜和面色一变，对章池小声道：“你想做什么？不要打人！”
　　“放心。我不会的，我们要以德服人。”
　　看着顾喜和走到了柜台后面，章池放了心，抬眼看看大堂里的客人，有的在窃窃私语，有几位已经走到了门口。
　　他朗声道：“诸位，请不要走！既然你们来了，也喝了我的茶，那么我章池有个不情之请，麻烦诸位给我章池当一下证人！”
　　走到门口的人有些不好意思了，是啊，自己喝了人家的茶，吃了人家的点心，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
　　他们又返身回来坐下了。
　　章清冷笑，“章池？你确定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章池淡淡道：“你这个时候来，不就是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吗？我现在满足你，有什么话赶紧说，不要耽误我做生意！”
　　章清没想到章池已经看透了他，也没想到他根本不在乎。既然来了，他也豁出去了。
　　他看了看四周，找了张椅子拿过来，让陈桂花坐下，然后转身对着大堂里的人，大声说道。
　　“各位父老乡亲，我是章清，是章池的弟弟。这位是我娘，也是章池的娘。我刚出生，我爹就没了，我娘辛辛苦苦把我们养大，还给我哥找了门好亲事，可是，我哥他……”
　　说到这里，章清抹了把脸，声音哽咽了起来。
　　“我哥他，娶了媳妇忘了娘！成亲之后，就、就再也不管她了！你看他，穿着绫罗绸缎，吃着大鱼大肉，可是我跟我娘呢？你们看，我娘都瘦成什么样儿了？幸好现在暖和了，穿的少也不要紧，冬天的时候，我们连件棉衣都没有！就是这样，我娘都不来找我大哥，为什么？因为她不敢！因为我大哥打她！你们现在知道章池是什么人了吧？这样的不孝子，你们还愿意到他茶馆里来喝茶吗？”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我娘年纪大了，眼睛不好，做不了活儿。我从小身体就弱，三天两头长病，没有哪个老板愿意要我。我跟我娘日子过得清苦，想着我哥日子好过，跟他要点儿钱救救急，没想到，我哥他居然一分钱都不给，还打人！我娘这些日子病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带着我娘来找我哥，希望他能尽一尽孝心。父老乡亲们，求求你们给我们说说情，让我哥给点儿钱吧！给我娘治病。不然，我怕我娘……”
　　听了章清这一席话，再看他红着的眼圈，章池真的想鼓掌了，看不出来，这个章清居然有演戏的天赋，真是可惜了。
　　他再看向陈桂花，一直低着头，此时捂着嘴，低声的咳嗽起来，真有几分虚弱的样子。
　　他抬眼看看大堂里的客人，大部分都是不相信的，还有少部分半信半疑。
　　此时，章池倒是放松了下来。
　　他淡淡一笑，“今天来的，都是谷城镇的老人儿了，也是我茶馆的常客，我家里的事儿，相信你么也都听说过。正好，我今天也把话说清楚。我娘给我说的这门亲事确实不错，只是，我一个双儿，嫁了人，何来娶了媳妇忘了娘一说？”
　　“你根本就不是双儿！”
　　陈桂花突然抬起头来，恶狠狠的看着章池。
　　“你根本不是双儿，当年你贪图顾家的彩礼，让我说你是双儿，把你嫁了。我当时以为，你有个好人家，我跟你清儿也能占你点儿光，没想到你居然不管我们了！章池，你作为儿子，你就该养我的老！”
　　章池没想到，陈桂花为了要钱，居然连实话都说出来了。
　　他淡淡一笑：“娘，您虽然年纪大了，可不要乱说话。冒充双儿嫁人，可是要坐牢的。”
　　陈桂花冷笑道：“不错，冒充双儿要坐牢，可坐牢的不是我，是你！是你要冒充双儿的！我为了你能有好日子过，一直忍着没说。可是你太过分了，居然光自己一个人享福，忘了我们！既然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了！要坐牢，我们一起去！”
　　陈桂花的话音一落，惊呆了的客人立即议论起来。这、这消息也太劲爆了！章池居然不是双儿？那他怎么能嫁人呢？顾二少爷跟他过了这么多年，居然没有看出来？顾家老爷子，怎么能吃个亏呢？
　　听了陈桂花的话，章池下意识的去看顾喜和。他没想到陈桂花把罪责都推到了他的身上，要是自己有罪，那么她就是共犯啊！她不害怕吗？
　　章池自认为很了解陈桂花，可是现在，他有些闹不明白，陈桂花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喜和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他的脸上十分冷静，也没有愤怒，反而冲着章池笑了笑。
　　“不要承认。”
　　他用口型说了这四个字，便用桌上的响木轻轻拍了拍桌子，大声道：“不好意思，因为我家里的私事影响了各位在茶馆里喝茶的心情。有件事，我跟池哥想要晚一些再告诉大家，不过，现在不得不说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于我来说，这是件天大的好事，我也想让大家跟我一起分享。我想说的是，章池有喜了，我顾喜和要当爹了！所以，从今天开始，他不能给大家讲故事了。”
　　“啊！”
　　顾喜和的话一说完，众人都发出惊讶的声音，陈桂花和章清更是不相信。
　　陈桂花勐地站了起来，大声道：“你说什么？章池怀孕了？怎么可能？他根本就不是双儿，怎么可能怀孕？”
　　顾喜和轻笑道：“我们结婚三年了，我是他的枕边人，他是男人还是双儿，我会不知道吗？”
　　“你！”陈桂花瞪着顾喜和，“我不相信，你一定是在撒谎！我是他娘，我更知道他是不是双儿！”
　　顾喜和冷笑：“不错，你确实是他娘，可是，你可知道还有一种暗双？不到十六岁是看不出来的？”
　　“暗双？”
　　陈桂花看着章池，眼中全是不敢置信。她是知道暗双的，说实话，虽然她是章池的娘，但章池是男孩子，他长大了之后，她根本就没有机会看到他的身体，也没法儿确认他是不是暗双。
　　但是，她陈桂花是什么人，怎么会就此善罢甘休呢？
　　“我不信！好几百个人里都不一定有个暗双，章池怎么就是了？还说他怀孕了，你怎么证明？”
　　“我是他男人，我怎么就不能证明？”
　　“正是因为你是他男人，你的话才不能信！”
　　章池听了顾喜和的话，情绪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既然顾喜和不让他承认自己是男人，既然顾喜和已经说他有了身孕，他当然要照着他的剧本演下去了。不就是演戏吗？我也会！
　　他掏出手帕捂住半张脸，哽咽着道：“娘，我没想到，您为了钱，居然会这样诬陷我！我虽然是个双儿，也嫁了人，可我一直想着您，孝敬您。去年您生了病，我去给您请了万安堂的刘大夫来看你，给您抓了药，刘老大夫可以作证。年前您来茶馆来要钱，您说喜和每个月给您一两银子，连着给了您几个月。茶馆的伙计，崔叔，还有一些客人都可以作证。您说，我这是不管您吗？我一个双儿，哪里做的不够了？”
　　章池说完，突然捂住肚子，哎吆了一声。
　　“喜和，我肚子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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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确实是喜脉
　　章池叫完那一声之后，就捂着肚子弯下了腰。在他低头的一瞬间，看到了顾喜和眼中的惊诧和赞赏。
　　果然，顾喜和立即扶住了他，而且惊慌的叫道：“池哥，你怎么了？是肚子疼吗？你可不要吓我！”
　　接着，他大叫道：“孙征，快去请大夫！崔叔，快，快拿水给池哥！”
　　孙征答应着往外跑，崔景顺拿起刚才孙征给他的杯子，端到了顾喜和面前。
　　顾喜和看了看杯子里的水，尝了一口，这才给章池喝。
　　章池看到了顾喜和给他的眼色，按照他的意思低头喝水。喝第一口的时候，他就感觉这不是茶水，倒是有股药味儿。虽然不知道顾喜和让他喝的是什么，但他相信他，老老实实的把一杯水都喝了。
　　“章池，你没事儿吧？肚子疼的厉害吗？我拿个椅子过来，你坐下好不好？”
　　翠儿第一个冲了过去，红着眼睛看着章池。她娘就是难产去世的，所以她见到章池这个痛苦的样子，难过的想哭。
　　何嘉豪不知道她想起了伤心事，以为她是被吓到了，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害怕，章池不会有事儿的。”
　　翠儿只是点头，却低下头，不敢再看章池。
　　这时候，更多喜欢章池和顾喜和的客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关心着他们。
　　“顾老板，章老板这样站着不行，您赶紧扶着他坐下。”
　　“不能坐着，该躺着。”
　　“对对，可要小心了，暗双怀孕很难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行了，你别乌鸦嘴了！顾老板和章老板是好人，好人有好报。”
　　“……”
　　章池听着大家议论的话，都是关心他的，他的心里宽慰了不少。这些人并没有因为他是双儿嫌弃自己，反而还在关心自己。随即他又想到陈桂花和章清，自己喊完疼，他们便一句话都没有了。
　　他忍不住抬头看去，正对上陈桂花惊讶的目光。
　　陈桂花勐地回过神来，冷笑道：“装什么呢？你是不是双儿，我是你娘，我还不知道吗？哼！一会儿大夫来了，看你还怎么装！”
　　旁边的崔景顺冷了脸，沉声道：“陈桂花，你不要太过分了！你没看章池的脸都白了吗？你是他娘，看到孩子疼成这样，不关心两句，还说风凉话，你配做人家的娘吗？”
　　“就是，有你这样的娘，章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翠儿的紧张都化成了愤怒，“你还有脸来跟章池要钱？你做的事儿，咱们谷城镇上，哪个人不知道？好啊！你把章池逼死了，看谁管你！不对，你不是还有个儿子吗？难道你那个儿子才是娶了媳妇儿忘了娘？要不然，你怎么会眼巴巴的来找章池？”
　　陈桂花被崔景顺和翠儿抢白了几句，顿时红了脸，叫道：“我们家里的事儿，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外人来管了？不管怎么说，章池都是我儿子！他要是不给钱，不养我，我就去衙门告他去！告他冒充双儿嫁人，骗钱还不养老！他想要我不好过，咱们都不用好过！”
　　章清见他娘又来了精神，也有了底气，冲着翠儿瞪起了眼睛，“你是哪儿来的野丫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翠儿一掐腰，怒道：“我是跟章池和顾老板没有关系，可是，我一个外人都替章池不值！”
　　“哼！外人，谁不知道你整天来茶馆，怎么？是看上章池了还是看上顾喜和了？想着给人家当小的？”
　　“你！你不要胡说！”翠儿顿时红了脸，她虽然泼辣，但毕竟是个未出阁的闺女。
　　“我胡说？大家伙儿可都看着呢！”
　　章清以为自己说中了翠儿的心事，往前一步，想要再说些什么，只觉得自己的胳膊一疼，被人抓住扭到了身后。
　　“章清！我告诉你，翠儿是我孙征未过门的媳妇儿，她来都是看我的！你再敢胡说八道一句，看我不揍得你你娘都不认得你！”
　　说完，孙征用力一推，放开了他，章清被用力的推到了一张桌子上，哎吆了一声。
　　可是，没有人关心他。
　　孙征上前一步，走到翠儿面前，低声问道：“他有没有欺负你？”
　　翠儿红着脸摇了摇头。她心里砰砰砰跳得厉害，刚才的孙征真帅气啊！说自己是他的媳妇儿，他私下里都没这么叫自己呢！
　　孙征看着翠儿红着的脸，也是一阵心神荡漾，但是他没忘记自己的职责。
　　他几步走到顾喜和面前，道：“老板，刘大夫请来了。章池怎么样了？”
　　顾喜和扶着章池已经坐到了椅子上，听说大夫来了，连忙道：“刘大夫，快给池哥看看。”
　　众人一听大夫来了，赶紧让出一条路，让刘振尧进去。
　　刘振尧在路上已经听孙征大体说过是怎么回事儿了，他认识章池和顾喜和，连忙上前，询问道：“少夫人，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章池抬起头来，脸色苍白，额头上已经有了一层薄汗。
　　他虚弱的答道：“刘大夫，我肚子疼，不过这会儿好点儿了。”
　　“我先给夫人把把脉。”
　　孙征早给他拿了椅子来，他坐下来，伸手搭上了章池的手腕。
　　章池紧张的看向顾喜和，他根本就没有怀孕，这下子不是全露馅了？
　　顾喜和却冲他眨了眨眼睛，还笑了笑。
　　此时，大堂里没有人说话，都盯着刘振尧搭在章池手腕上的手。
　　好一会儿，刘振尧才收回了手。
　　他略一沉吟，才道：“少夫人确实是喜脉，只是刚才动了些胎气。”
　　他这话一出来，众人都松了口气。章池果然是双儿，还怀了孕。他们看向陈桂花的眼神就变了。这是什么娘啊！居然不顾脸面，诬陷自己的孩子。
　　陈桂花和章清都慌了，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和不解。章池真的怀孕了？怎么可能？难道他真的是暗双，所以自己没看出来？
　　却听刘振尧继续问道：“少夫人，您的小腹可有下坠的感觉？”
　　章池摇头，“没有。”
　　“是绞痛吗？”
　　“不是。”
　　刘振尧松了口气，面露笑容。
　　“应该是没什么事儿，就是动了胎气。二少爷，少夫人，我给开张方子，吃几天就好了。还有，暗双怀孕很难，所以，千万保重。”
　　顾喜和也像是放下心来，双手抱拳，道：“谢谢刘大夫。孙征，去抓药，给刘大夫诊金。”
　　“是。”
　　刘振尧站起身来，才要离开，顾喜和叫住了他。
　　“刘老大夫，您请留步。”
　　刘振尧站住脚，转过身来，“二少爷还有什么事儿？”
　　顾喜和让章池自己做好，他起身走到陈桂花面前，“刘老大夫，这位，是章池的母亲，她说章池是男人，不是双儿，根本不会怀孕。麻烦您告诉她，章池到底有没有怀孕！”
　　刘大夫在这镇上几十年，怎么会不知道陈桂花的为人？不禁冷冷道：“老夫人，老夫行医几十年，怎么会看错？少夫人确实是喜脉。”
　　陈桂花心里不信，嘴上也不服气。
　　“怎么可能？你们都骗我！刘振尧，你肯定是被顾喜和给收买了，要不然怎么会撒谎呢？他根本不是双儿！你跟他们一样，都是骗子！”
　　这下子，客人们哗然，刘振尧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
　　他怒视着陈桂花，冷冷道：“老夫人，你可不要乱说话！你这么说章池，他是你儿子，不跟你计较。我可不是任你冤枉的！你问问大伙儿，我在这谷城镇几十年，可曾弄虚作假，给人看错过病？我刘振尧是什么人，大家伙都清楚的很！你要是再信口雌黄，可别怪我去县衙告你诬陷之罪！”
　　说完，刘振尧气冲冲的出门了。
　　陈桂花眼里全是茫然，嘴里念叨着，“怎么可能呢？不可能！不可能！”
　　客人们还没回过神来，就听顾喜和大声道：“各位都听到了吧？你们要是不相信我，总要相信刘老大夫。他可不会骗人。不好意思，耽误了大家的时间。我要带章池去休息了。原本，今天还有一个惊喜，是孙征会代替章池讲故事。只是不知道你们现在想不想听了。你们要是想听，就留下来，给他点儿鼓励，我再赠送一盘点心。要是不想听了，就请回去，明天再来。明天我这茶馆跟今天一样，还是酒水免费，点心七折。”
　　他说完了，扶起章池，慢慢的走向了二楼。
　　孙征、翠儿和何嘉豪都来帮忙，顾喜和都婉拒了。
　　“池哥需要休息，就不劳烦你们了。”他又看向孙征，“孙征，这里交给你了。”
　　孙征顿时停住了脚，摸摸脑袋，“不是要给章池去抓药吗？”
　　翠儿见他红了脸，显然是紧张了，连忙道：“你好好准备，我去抓药！”
　　顾喜和扶着章池慢慢上了楼，走上楼梯，拐到走廊，估计客人们都看不到了，章池终于松了口气，直起腰来，低声问道：“喜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顾喜和看了看身后，没有回答，扶着他进了走廊上门，关好，又带他到了里面的卧室，再次关好门，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章池见他一副累极了的模样，连忙拉他坐到床上，问道：“你没事儿吧？看你脸色不太好，赶紧躺下歇歇。”
　　顾喜和听话的靠到床头上，任章池给他脱了鞋子，盖上被子。
　　章池再次问道：“喜和，我这喜脉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章池实在是好奇极了。他知道刘振尧是不会被收买的，因为那人的性子就跟他说的一样，不会弄虚作假，也不会轻易被收买。
　　顾喜和握着他的手，轻轻道：“是你喝的那杯水。”
　　“那杯水？”章池想了想，“那杯水里有东西？”
　　“对。我有了身孕之后，老师生怕哪天我们两个露了馅，就告诉了我一个法子。他说用莱菔子煮水，熬开了之后喝下，就会让男人的脉搏滑动如珠，像是喜脉一样，一般的大夫看不出来。而且暗双怀孕，月份小的时候，大夫只从身体的外表来看，是看不出什么来的。所以，我一回来，就让孙征备了莱菔子，怕万一会用到，没想到这么快你就要喝它了。”
　　“所以，你才让我不要承认，你是肯定刘振尧看不出来？”
　　顾喜和点头，“对，老师说过，这个法子是一本古书上记载的，除了我师叔，应该没有人知道了。”
　　“你还有个师叔？”
　　“对。我师叔比我老师小了十几岁，性子洒脱不羁，不喜欢读书做学问，倒是琴棋书画，杏林之术比较精通。他不喜欢牵绊，整天出去游山玩水，很少回来，我都有好几年没有见过他了。”
　　“真是潇洒的人啊！”
　　章池感叹完，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老师让你回书院，是不是想让你师叔回来陪你生产？”
　　顾喜和脸上一红，“老师是这么说的，老师说外人他信不过，只有让师叔回来他才放心。”
　　章池终于松了口气，脱了鞋子上了炕，把顾喜和搂在怀里，手放在他的小腹上，“喜和，你知道吗？我娘开口说我不是双儿，不可能怀孕的时候，我真是慌了。还好有你。”
　　顾喜和终于露出淡淡的笑容，“嗯。没事儿，有我呢！”
　　章池把他搂的更紧，“真像老师说的那样，我能嫁给你，真是捡到宝了。”
　　顾喜和问道：“池哥，你脸色苍白，是怎么回事儿？居然装得那么像。”
　　章池嘿嘿一笑，“我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疼的。”
　　顾喜和顿时心疼了，但也没有法子，陈桂花不是那么好煳弄的。
　　他轻轻挣脱章池的怀抱，坐起身来。
　　“池哥，你在上面休息一会儿，我下去一趟，你娘跟你弟还在呢！这件事趁着今天人多，就把它解决了吧？”
　　“你不要去，他们俩就是疯子，已经完全没有礼义廉耻了！你是真的怀孕了，他们万一发疯，伤到你就不好了！”
　　顾喜和道：“不会的。下面有崔叔，孙征，有翠儿和何公子，还有那么多客人，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说完，他就要出门。
　　章池一咕噜爬起来，“不行，我要跟你一起下去！”
　　“可是，你刚刚还差点儿小产……”
　　“我身子强壮，这会儿好了，还不行啊！”
　　见章池坚持，顾喜和只能无奈的答应了。
　　
作者闲话：　　争取晚上再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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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彻底解决【二更】
　　顾喜和跟章池下了楼，看到陈桂花果然没有走。她的神情狰狞，眼睛里有迷茫更有几分癫狂。
　　她嘴里叫着：“我不信！我不信！章池他根本不是双儿，他是男人，你们都被他骗了！你们为什么不信我呢？他不是双儿，他不会的。他不是……”
　　“娘，我们走吧！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章清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现在被这么多人看着，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很多客人不想惹上麻烦，已经走了，剩下的大多是茶馆的常客，他们早就知道章池是双儿，是顾喜和明媒正娶的媳妇儿。他们并不在意，要是在意的话，他们也就不会来了。
　　平日里他们也听过陈桂花的闲话，原本还有些不相信，此时不光相信了，还一齐同情起章池来，这陈桂花真是极品啊！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
　　隋玉章先开了口，“老嫂子，你家章池对你怎么样，你应该心里有数，你这么逼他，是真的要跟他一刀两断吗？”
　　旁边有人冷笑道：“要是我的话，有这样的娘，不如没有！”
　　“就是！我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过分的娘！我要是章池，一定把她告上县衙，让县官老爷给我做主！”
　　“她一个老婆子，要那么多钱做什么？我看啊，都被别人花了呗！”
　　“嘘，小声点儿，那个就是她儿子。”
　　“我知道，章清嘛！好吃懒做的小混混，听说最近欠了人家不少钱，追债的都追到他家里去了，他老婆气的回了娘家，要跟他和离。”
　　“原来如此，难怪这么不要脸了。”
　　“……”
　　章清听着这些言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没想到自己的这点儿底儿都被扒了出来。
　　他只能再去拉陈桂花，“娘，咱们回去吧！章池他是不是双儿，等过几个月就知道了，他肚子里没有孩子，难道从别人家里抱个孩子回来吗？到时候我们再来！”
　　谁知道陈桂花像是疯魔了一般，只是口里念叨着，“我不走！章池是我儿子，他就应该养我！我不走！我要住到他家里去，他要给我吃，给我喝！要养着我！”
　　她突然挣脱了章清的手，冲向楼梯，大声叫道：“章池，你下来！你跟我说清楚，你到底认不认我这个娘！”
　　章池和顾喜和，就是这个时候下楼来的。看到疯魔了的陈桂花吓了一跳，章池下意识的把顾喜和挡在了身后。
　　陈桂花一见到章池，顿时红了眼，上前就要去抓章池：“章池，你这个没良心的，是谁把你拉扯大的？是谁给你定了这门亲事，让你过上这么好的日子的？你现在倒好，不管我了！我、我跟你拼命！”
　　孙征看着大堂，虽然走了一些客人，只剩下了不到一半的人，但是屋子里嘈杂的很，他根本就没法儿讲故事。
　　他正头疼呢，就见翠儿站了起来，接着疾步走向了楼梯口。
　　她冲到章池面前，挡住了陈桂花。
　　翠儿急道：“章老板，顾老板，你们怎么下来了？”
　　顾喜和无奈道：“池哥一定要下来跟他娘说清楚。”
　　陈桂花知道翠儿是知县家的丫头，不敢抓她，后退了一步，大声叫道：“你们看，我就说他没有怀孕吧？刚才还肚子疼，怎么这么快就好，就下楼来了？肯定是假的！”
　　顾喜和往前一步，冷冷的看着她，沉声道：“你是真的不想让章池活了？这么盼着他出事儿？我告诉你，你最好祈祷老天爷保佑章池跟他的孩子没事儿，不然，我顾喜和可不会跟你客气的！你是章池的娘，可不是我的娘！”
　　即便是顾喜和性子平和，但他毕竟是顾家二少爷，还是刚刚高中的解元，他一板起脸来，自然有一股慑人的威严在。
　　陈桂花一愣，就被孙征拎着衣领放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孙征虎着脸道：“老太太，你可小心些，我们老板娘的身子可比你金贵的多！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赔的起吗？”
　　陈桂花勐地站起来，“你不过是个伙计，居然敢这么对我？”
　　孙征冷冷一笑，“我就这么对你了，你能怎么着？”
　　他这一发狠，脸上的疤痕更加狰狞吓人。
　　陈桂花吓得打了个哆嗦，勐地坐到了地上，嚎了起来，“大家看呀！章池纵容他的伙计打人了啊！还有没有王法了？儿子打他娘啊！”
　　孙征冷笑一声，随后拿起旁边的一个杯子，放在手里一捏，碎了。
　　“大家这么多双眼睛，可都看着呢，我可没动手。我要是动手，你还能在这儿叫吗？我劝你还是早点儿走的好！”
　　孙征把碎成两半的杯子放到旁边的桌子上，不再理她，上前扶着章池走到了桌子后面坐了下来。
　　章池小声对他道：“你带喜和到柜台后面去，不要让我娘跟章清靠近他。”
　　“哦。”孙征知道章池紧张顾喜和，没有多想，扶着顾喜和走进了柜台里面。
　　章池坐在椅子上，看着大厅里还有不到十个人。都是熟面孔，想来都是担心他的。他心里暖洋洋的，冲着大家一抱拳，露出一个笑容。但在大家眼里，他眉头微微簇着，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更是为他不值。章池这么好的人，怎么有这样一个娘呢？
　　“各位，打扰大家了。刚才我娘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孰是孰非，我想你们心里都有一杆秤。之前有很多事，我都看在她是我娘的份上，妥协了。我虽然是双儿，但是依然会去看她，会给她钱，尽自己的孝心。可是她不光不念及我的付出，还变本加厉，不住的来闹事，目的就是要钱。今天，趁着大家伙儿都在，我想跟她来一个了断。”
　　章池的话音刚落，陈桂花又叫了起来，“什么了断？难道你说了了断，就能跟我一刀两断了？你就不姓章了？想的美，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你永远是我的儿子！”
　　章池淡淡道：“我确实是你的孩子，所以，我感激你，尊敬你。虽然大名律规定，我可以不管你。但是，你毕竟生养了我，我自己也马上就有孩子了，不想让孩子知道他外婆是个这样的人！当着这么多父老乡亲的面，我承诺，每个月会给你三百文钱，再多就没有了。如果你不同意，那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去县衙告我好了，你这个年纪了，大名律应该比我还熟，到时候，大老爷怎么判，我就怎么执行。”
　　“你！”陈桂花勐地站了起来，上前两步，却被孙征给拦住了。她还是怕孙征的，站住了叫道，“你真的这么对我？”
　　“对。”章池对于她的愤怒毫不在意，“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平心静气的谈论钱的问题。我相信，三百文已经很多了。”
　　“不错！”旁边有人叫道，“章老板已经很够意思了。你可以去问问别人，这谷城镇上有哪一个双儿会像他这样孝顺？”
　　“是哦，你不要太不知足了！有个这么好的孩子，还要搞事，真不知道怎么想的哦！”
　　“章池，我们支持你！她要是再闹，你就一分钱都不给她，让她去告，看谁吃亏！”
　　“……”
　　这些话陈桂花都听在了耳朵里，她没想到居然没有人替她说话。
　　章池又道：“你要是同意，咱们就写个文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签个字，钱你拿走，以后不要再来。你要是不同意，那就当我没说过，你去告官好了。”
　　章清见章池是铁了心，知道没有办法了。
　　他走到陈桂花面前，低声道：“娘，要不我们先回去，以后再想办法。”
　　陈桂花也有些累了，却不甘心，她一瞪眼睛，“想什么办法？去告他吗？他现在有了身孕，证明了自己就是双儿，就算是告他，咱们也捞不着好处。”
　　“那……不如咱们先要了这三百文钱，总比没有强。”
　　“可是只有三百文。”
　　“三百文总比一分钱都没有好啊！娘，先把钱要到手吧！咱们总要过日子的。”
　　想想家里最近的日子，陈桂花无奈却只能答应。
　　“好，你可要说话算数！”
　　章池见她答应了，松了口气，脸上却丝毫不露，依然淡淡的。
　　“这里有这么多父老乡亲在，我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喜和，你写个文书，我跟我娘都按个手印，省的有人说话不算数。”
　　“好，我这就写。”
　　顾喜和很快就写了两份文书，让章池和陈桂花按了手印，一人一份。还请了在场的几位熟客做了见证，也在协议上按了手印。章池这才让崔景顺给了陈桂花三百文钱。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陈桂花一点儿也不尴尬，拿了钱在手，还冷笑道：“章池，我可不是怕了你！你小心着，可不要漏了陷！”
　　说完，气势汹汹的离开了。
　　章池见她跟章清走了，终于松了口气。
　　顾喜和上前关心道：“池哥，你怎么样？”
　　章池摇头，他心里很不舒服，觉得憋屈，但也没有办法。陈桂花不是那么好打发的，能这么顺利的解决，也算是了了桩心事。
　　他冲着大家抱拳致谢，“谢谢大家，今天所有茶水饮料，点心都免费，大家尽情点。还有，孙征，你怎么没有讲故事呢？”
　　孙征嗫嚅着说：“刚才乱糟糟的，我、我没法儿讲。”
　　“现在讲吧！我把地方让给你。各位，现在我们欢迎孙征给大家讲故事！”
　　说完，章池起身，率先鼓起掌来。
　　孙征像鸭子一样被赶上了架，他战战兢兢的站到桌子后面，见大家的目光里没有质疑，只有期待和好奇，顿时有了些信心。他深吸了口气，才开了口。
　　“谢谢大家的鼓励。想必大家都知道，我就是咱们茶馆的一个小伙计，站在这里讲故事是第一次。虽然是无奈之举，但我会尽力而为，把故事讲好。之前的故事，咱们说的是……”
　　章池听了一会儿，孙征虽然有些紧张，讲的略嫌呆板，但是口齿清楚，反而有种反差萌。
　　他拉着顾喜和走到一旁，悄悄问他，“你累不累？”
　　顾喜和摇头。
　　章池放下心来，看看时间，已经是午时了。
　　“喜和，咱们去吃饭吧？时候不早了。”
　　顾喜和抬头看了看孙征和大堂里的客人，疑惑道：“他们怎么办？”
　　章池想了想，把崔景顺叫了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就拉着顾喜和起了身。
　　“喜和，咱们走吧！不要饿着孩子。”
　　说着，拉着他从后门走了出去。
　　这次茶馆改造，章池不光加盖了二楼，还拓展了茶馆后面的小院子，并且特意留了一个后门。因为他觉得只有一个门太不方便了。
　　客人们直到听完了故事，才发现顾喜和和章池已经不在茶馆了。他们理解章池现在的身子不宜劳累，可他们居然就这么走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此时，崔景顺开口了。
　　“各位，我们老板身体不适，提前离开了，跟各位说声抱歉。他离开的时候说了，这么晚了，请大家吃个午饭。没有多好，老刘家的包子，一人两个。不想在这里吃的，可以带走，算是我们老板的一点儿心意。”
　　这真是太出乎意料了！众人心里的那点儿不舒服，完全消散了，都说老板太客气了。当然，包子是不能不要的，毕竟老刘家的包子好吃。
　　开业第一天就是一场大戏啊！众吃包子群众觉得一本满足。
　　下午章池跟崔景顺一算账，这一天下来，除了人情往来，一天亏了将近二两银子。
　　他苦笑，“喜和，幸好把我娘的事儿解决了，不然她每天来闹一场，咱们不用几天就要关门了。”
　　顾喜和握住他的手，“不会的。她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但愿如此吧！”
　　“不要想了，以后会好起来的。”
　　“嗯，我有信心。”章池眉眼间立即含上笑意。
　　“相信你。”
　　听着顾喜和如此温柔的话，章池的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柔情。他把顾喜和搂进怀里，低头轻轻吻上他的唇，温柔的研磨了好久，才道：“嗯，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作者闲话：　　热乎乎的二更。(๑ˉ㉨ˉ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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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天灾
　　第二天，茶馆里已经是一片平和景象，没有人议论昨天发生的事儿。他们见到章池，都是关心和恭喜，让章池和顾喜和十分安慰。
　　虽然品茗斋的经营模式跟他们茶馆相似，但是他们茶馆有之前的积累在，还推出了更多优惠，隔三差五便增加一种甜点和饮料，所以很快就走上了正轨。
　　开始几天，章池每天都会到茶馆里去，毕竟是刚开业，他不放心。过了几天之后，客流量慢慢稳定下来，跟先前差不多。孙征讲故事也有模有样了，客人们的反应也不错，他便放下心来，去茶馆的次数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
　　对于章池的懈怠，孙征和崔景顺都能理解，毕竟他有了身孕，是该好好休息。而顾喜和原本就很少参与茶馆的经营，他去不去是无关紧要的。
　　但顾喜和为了不让人起疑，每天都会陪章池去茶馆，只是章池会让他待在楼上休息。
　　他跟客人们解释说喜和要备考，读书需要安静的环境，不能招待他们。客人们都表示理解，还恭维说顾老板一定能够高中，并且打趣章池，问他当了诰命夫人之后，会不会不开茶馆了。章池每次都笑着说，只要他们肯来，他的茶馆就会一直开下去。
　　天气渐渐热起来了，可能是怀孕的原因，原本怕冷的顾喜和变得特别怕热。还不到五月，他就只穿了一件单衣，还动不动就出汗。章池怕他热，又怕他着凉了，也是操碎了心。好在他的晨吐反应已经过去了，饭能吃的多一些了，但依然十分消瘦。
　　为了不让顾喜和那么辛苦，章池去茶馆的时间更少了，好几天才去一次，也都是挑在早上或者下午茶馆里没有客人的时候，省得顾喜和还要辛苦的跟他们寒暄。
　　孙征虽然对于讲故事没有那么抵触和紧张了，可章池不在，他总觉得心里没有底儿。
　　“崔叔，我总是担心，要是哪天茶馆生意不好了，我该怎么跟章池交代。”
　　崔景顺捋着胡子道：“你放心，没有那一天的。”
　　“为什么？你对我们这么有信心？”
　　崔景顺笑道：“我是对章池有信心。你想，这茶馆是他跟顾老板的，他怎么会不管呢？你看，他虽然好几天才来一次，但茶馆里的大事小事，他哪一件不知道？哪个问题没解决？所以我说，你就是杞人忧天，咱们好好做事就行了。”
　　孙征松了口气，“崔叔，您这一说，我安心多了。”
　　崔景顺摇了摇头，“你呀，还是年轻了。”
　　孙征孙征摸了摸头，我还年轻吗？自己比章池大好几岁呢！
　　章池现在不是不管茶馆，他只是把重心都放在了顾喜和身上，他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他照顾好。
　　章池看着顾喜和尖尖的下巴，沉思道：“喜和，你该多吃点儿，不然到时候只有一个肚子鼓鼓的，没法儿遮掩。”
　　顾喜和道：“我吃的少一些，肚子会不会小一点儿？”
　　章池一瞪眼睛，“那可不行！你不能饿到我家宝宝，当然，也不能饿到你自己。”
　　顾喜和笑道：“你呀，就是关心则乱。我要是一下子胖起来，才会让人怀疑呢！你该多吃点儿才是，毕竟人家认为怀孕的是你。”
　　章池摇头，“你是什么样儿，我就是什么样儿。到时候，把肚子里放个枕头就行。”
　　顾喜和长长叹了口气，“池哥，你说我们这样做能行吗？”
　　章池故作轻松道：“当然行。等天热些，我就送你去书院，书院里都是老师的人，不会走漏消息的。”
　　顾喜和闷闷的嗯了一声。
　　章池知道他担心，他能做的就是时时刻刻宽慰他，照顾他。
　　顾喜和动了动身子，又出了一身汗，身上黏黏的。
　　他站起来道：“池哥，我想去洗洗。”
　　“好，我去给你备水。”
　　天气越来越热，但近一个月来，只下了两场小雨，河里、井里的水位都下降的厉害，去井里挑水都要一早去排队，去晚了，井里就没水了。顾喜和和章池为了节约用水，不再洗澡，只是拿毛巾擦澡。
　　章池一边给顾喜和擦身体，一边叹道：“今年果然大旱了！昨天我去茶馆，听客人们聊天，说是不光我们大都，南北很多地方都没有下雨，甚至比我们这里干旱的还要厉害，今年的收成肯定是不行了。还听说，南边的胶州已经旱了两个月，庄稼肯定收不上来了，已经有老百姓逃出来了。我们虽然离胶州不近，但是日子比那边好过一些，怕是会有灾民过来。”
　　顾喜和也皱起了眉头，“灾民来了，这里的日子也该不太平了。”
　　章池点头，“是啊！灾民们来了，居无定所，流浪街头，还饥肠辘辘，绝对是不安定的因素啊！”
　　“官府会管的吧？”
　　章池冷笑：“要是会管，他们就不会逃出来了。”
　　他见顾喜和皱起眉头，连忙道：“现在灾民还没到我们这里，你就不要担心了。要是真有灾民来，江知县应该会处理好的。”
　　顾喜和没再说话，但是眉头依然皱着。章池暗自懊恼，自己不该跟他说这些的。
　　好半天，顾喜和才道：“池哥，要是有新的消息，你一定要告诉我。”
　　章池点头，心里却道，我才不要告诉你呢！
　　他心里斟酌半晌，虽然顾家大哥家里已经囤积了很多粮食，可他还是不放心。看看手里的钱，狠了狠心，托何嘉豪买了几十石米。
　　何嘉豪纳闷，“章哥，你买这么多米做什么？”
　　章池说出自己的担心，“我怕今年大旱，粮食会涨价。”
　　何嘉豪一拍脑袋，“对啊！前两天我爹还说，驰翔，河间、胶州那边干旱，米价已经涨了不少。”
　　“居然这么多地方干旱吗？”
　　“对。我爹也买了不少粮食，应该也是早做准备吧！”
　　章池更是担心起来，“有钱的人都开始屯粮，必定会让粮价更高，那些普通老百姓的日子怕是更难过了。”
　　何嘉豪是富贵人家长大，根本就没吃过苦，也体会不到没钱吃饭的滋味。
　　他淡淡一笑：“章哥，你就不要操心了，老百姓们吃不上饭，官府肯定会管的。”
　　事情果然像章池预想的那样，只过了半个月，谷城镇里就来了很多灾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拖家带口，捧着饭碗到处讨吃的。
　　江令志反应还算迅速，很快就在县衙门口支起大锅，施粥给灾民，但是人多粥少，街上还是经常出现打架抢夺的事情。
　　章池走在路上，看到那些灾民，心里便觉得不安。
　　他想了想，还是去顾家大哥的米铺里看看。
　　米铺的门口，写着粮食的价格，他仔细看了一下，不到一个月，米价已经比他托何嘉豪买的时候贵了十文钱。
　　章池走进米铺，顾喜财不在，只有一个伙计。
　　他问道：“伙计，你们的米价涨了不少吧？”
　　米铺的伙计并不认识他，以为他是来买米的，冷冷道：“涨了。不光米价，所有的粮食都涨钱了。没办法，到处旱，还有粮食卖就不错了。”
　　“你们老板在吗？”
　　伙计抬了抬眼皮，“老板没在。”
　　说完，便低下头算账了。
　　章池走出顾家米铺，又去了几家卖粮食的，卖面食的地方，果然都已经涨钱了。
　　他路过衙门，门口只有一口大锅，要粥的灾民却排了长长的队伍。
　　他走到队伍前面，看着锅里的粥，稀熘熘的，看不到多少米。
　　他只在队伍前面站了片刻，后面就有一个男人叫道：“不许插队！要粥后面站着去！”
　　章池朝着队伍抱歉的笑笑，离开了。
　　他走的很慢，就听后面有人冷笑道：“你看人家穿的衣服，像是来要饭的吗？”
　　刚才大喊的人撇了撇嘴，“老子没看到他穿的衣服，只看到前面的粥了。他娘的，这粥稀得像水，喝了跟没喝一样！”
　　“唉！有的喝总比没有强。这里的县令还算不错了，还能给咱们赊粥。我们走了那么多地方，也就这里能有口喝的了。我怕过些日子，来这里的人会更多。”
　　听了这些话，章池的心更是沉了下去，看来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如果真有大量的灾民涌进来，那该怎么办？
　　或许，该去江知县那里，跟他谈谈，看看他有什么好办法。只是，自己一介草民，江知县会见他吗？
　　章池还没想好，老天爷却一下子变了脸。还没到晚上，就下起了大雨。
　　豆大的雨点儿被大风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很快尘土也被砸在了地面上，很快地面就湿了，雨水汇成了一条条小小的溪流。
　　风太大，撑不住伞，章池小跑着到了家，身上的衣服都湿了。但是他的心里却轻松了起来，下了雨，旱情应该缓解了吧？
　　回家看到顾喜和，却见他沉着脸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章池一边脱下自己的外套，擦着湿了的头发，一边道：“喜和，下雨了，温度冷了很多，你还穿这么少，会着凉的。哎呀，你怎么还开着窗？”
　　说着，他上前关了窗子，风声雨声顿时都被挡在了窗外。
　　他回头，但看到顾喜和一脸凝重，不由得问道：“喜和，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顾喜和摇了摇头，“不是，我在担心这雨。”
　　“这雨怎么了？旱了这么久，终于下了场大雨，不是好事儿吗？”
　　顾喜和转头看向章池，却见他身上湿漉漉的，顿时慌了，“你怎么身上都湿了？快，去换件衣服，我去给你熬点儿姜汤。”
　　章池连忙拉住了他，握住他的手，才感觉到自己的手是多么的凉。
　　他连忙收回手来，笑道：“没事儿，我身体好着呢！你等一下，我这就去做饭。”
　　看着章池淋了雨后更加清亮的眼睛，顾喜和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下雨了，温度下降了很多，虽然潮湿，但比闷热好多了。
　　章池很快做了两碗鸡丝面，炒了一盘鸡蛋，一盘青菜，端上了桌。
　　“喜和，你不是想吃面了吗？前些日子热，没给你做，今天凉快了，特意给你做的。来，你一定要多吃些。”
　　顾喜和见他这一出一进的，身上又淋湿了，连忙道：“你先去换件衣服，不要着凉了。”
　　“好。”
　　章池立即答应了，他可不能感冒，不能传染给顾喜和。
　　章池换了衣服回来，见顾喜和呆呆的坐着，眉头微蹙，并没有吃饭。
　　“喜和，怎么不吃？面条时间长了就坨了。你怎么了？有心事？”
　　顾喜和回过神来，拿起筷子，挑了两根面条，放到嘴边，却又放下了。
　　“池哥，我担心这雨……”
　　“这雨怎么了？这雨下的好啊！旱了这么久，该下场大雨了。要是河间、驰翔那边也下就好了，老百姓就不用逃荒了。”
　　“河间、驰翔那边也干旱了？”
　　章池真想给自己个嘴巴子，怎么又说漏嘴了呢？
　　“嗯，我只是听说。现在城里还没有那边的灾民。”
　　顾喜和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
　　“池哥，你听说过吗？久旱之后，必有大涝，我怕这雨下的太大了。”
　　“不会吧？”还有这么一说？章池也担心了起来。
　　“但愿是我想多了。”
　　“是啊，是啊，还不一定呢！喜和，你现在可不比以前了，不要操那么多心，吃好睡好就行了。”
　　顾喜和终于笑了起来，“你这是把我当猪喂吗？”
　　章池见他终于肯吃饭了，也笑起来，“当然不是，哪里有你这么漂亮的猪呢？”
　　顾喜白了他一眼，低下头吃起饭来。
　　没想到真的被顾喜和给说中了，这场雨一直下了一天两夜，虽然后来下的没有开始那么大，但稀稀拉拉就没停下。
　　等过了两天章池出门的时候，街上一片狼藉。
　　马路上全是被水流冲出来的泥沟，两边的淌水沟里哗哗作响，水流很急。
　　满地的树枝，树叶，还有像碗那么粗的树都被刮到了，横在马路上，有的还把别人家的院墙给砸倒了。当然有些是院墙不结实，自己倒的，有些破旧的茅草屋屋顶都被刮没了。
　　很多老百姓在家里忙活着，清理院子里的枯枝败叶，修葺院墙屋顶。
　　章池一路走来，越看越是吃惊，难道真的像顾喜和说的，久旱之后又是大涝，情况会更加糟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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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有办法了【二更】
　　章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以前接受的爱国主义教育太多，印象太深，所以他此时才变成了一个忧国忧民的人。
　　果然就像顾喜和说的那样，一场大雨过后，谷城镇里的情况变得更加糟糕起来。
　　外地的灾民在加速涌入，而古城镇本身也受到了暴雨的袭击，山洪爆发，冲毁了不少农田房屋，无论是城里城外，都有了受灾的人。
　　让他更担心的是，县衙门口施粥的锅已经没有了。
　　他问过翠儿，翠儿告诉他，不是江老爷不管灾民了，而是顾不上了。
　　山洪爆发，冲毁了农田房屋，江知县派人去治理河道，帮助农民灾后重建去了，根本就没有人手来施粥，她猜测更主要的原因是，县衙里的米也不多了。
　　章池问道：“难道不能开仓放粮吗？”
　　顾喜和皱着眉头道：“不可能的。开仓放粮，需要有皇上的旨意。别说江令志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县，就是他的上司知府、知州，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可是，灾民越来越多，他不开仓放粮，灾民们饿着肚子，早晚会出事儿的！”
　　顾喜和叹了口气，“我也是担心啊！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池哥，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古城镇并不大，也不是多么富足的地方，为什么灾民这么多？”
　　“为什么？”
　　“我想，会不会是因为只有咱们这里施粥？因为有吃的，所以灾民不愿意走，别的地方的灾民听说了，也都涌到这里来了。”
　　“那怎么办？咱们不施粥了，等着他们要不到吃的，自己走吗？他们要是不走怎么办？”
　　顾喜和又叹了口气，“我知道不管他们是不对的，但是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
　　章池看着他这几天都是皱着眉头，吃不好睡不好的，原本稍微长了点儿肉的下巴，又尖了起来，心里不是滋味。
　　是啊！怎么办呢？
　　自己毕竟是从现代文明国度里穿越过来的，没有金手指，没有随身空间就罢了，总有比这里的人更多的知识和见识吧？
　　章池努力回想自己当初看过的书，看过的电视剧，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现在的难题。
　　他抓抓头发，能够理解江知县的想法了。治理河道是最急的，不然冲毁的农田房舍没法儿恢复。老百姓们不能安居，便又成了灾民。但是县里的人手是有限的，顾得了自己人，自然就顾不到外来的灾民了。怎么做才能既治理县里的问题，又顾及灾民呢？
　　顾喜和看着他把自己的头发揪得乱七八糟，忍不住笑了。
　　“池哥，你有这份心就好了。这件事确实比较麻烦。这几天我也看了很多书，想找出一个妥善的法子，可没有找到。我想再多看点儿书，一定能……”
　　突然，章池站定了，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喜和，我想出了一个法子，你听一下，行不行？”
　　“好，你说。”
　　章池坐下来，迫不及待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顾喜和只听他说了两句，便连连点头，越听越觉得他的主意不错。
　　“可是，池哥，米从哪里来呢？要是没有吃的，灾民怎么能听衙门的话，去干活呢？”
　　章池脸上居然露出羞赧之色，“喜和，我之前买了些米，我想拿出来给衙门施粥，你要是不同意，我再想别的办法。”
　　顾喜和真是又惊又喜，没想到章池不光能未雨绸缪，还有这种大情怀。
　　他勐地站起来，“池哥，就照你说的做！”
　　章池得到他的肯定，十分激动，“可以吗？”
　　“当然可以！只是这么大的事情，不是你跟我两个老百姓能施行的。走，咱们这就去县衙，找江知县，让他吩咐下去，照你的办法执行！”
　　“江令志会见我们吗？会采纳我的主意吗？”
　　顾喜和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笑道：“放心，你忘了我刚刚中了解元吗？要见江知县没有问题。你的法子这么好，除非他是傻瓜才不去做呢！”
　　顾喜和难得说这样俏皮的话，眉眼间更是动人。章池忍不住把人抱住，腻歪道：“喜和，真不想你出门，只想把你留在家里。”
　　顾喜和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好，等这件事情解决了，我就不出门了。”
　　章池虽然心里痒痒的，但顾及顾喜和的身体，不敢做什么，只能伺候着他穿戴好了，一起出门。
　　已经是下午十分，太阳西斜，热气降下去很多。街上到处是灾民，大人孩子，男人女人都有。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有的坐在树下乘凉，有的端着碗要饭。章池小心的护着顾喜和，让他走在里侧，生怕被人冲撞了。
　　越到县衙，街上的灾民越多。更有些有愤怒的男人在门口谩骂，骂政府的不作为，骂江知县是缩头乌龟，而女人和孩子则在低声哽咽。
　　章池想起现代社会，每一次天灾人祸之后，政府都有专门的部门来处理灾后工作，虽然杂乱，却有秩序。没有一个老百姓流离失所，他再一次感受到这里更现代社会的区别。
　　看到这些灾民，他更加希望江令志能采纳他的意见，希望能快速妥善的处理这次事故。
　　到了县衙，顾喜和上前对衙役说，他要求见江大人。
　　衙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听说他是顾家二少爷，说了句稍等，便进去禀报了。很快他又回来了，说江大人请他进去。
　　顾喜和转头看了眼章池，见他微微皱着眉头，却没有丝毫紧张和害怕。
　　他想了想，池哥失忆之后，好像没有害怕过什么。随之又想到，池哥是上过战场的人呢，怎么会害怕见一个知县大人？不由得暗笑自己是多虑了。
　　衙役带着顾喜和和章池穿过走廊，进了内宅，来到一道门前，躬身回道：“大人，顾公子到了。”
　　里面一个声音道：“快请进。”
　　门打开，顾喜和和章池走了进去。
　　章池走在顾喜和身后，进去之后，发现这是一间书房，窗子很小，显得屋子很暗，而江令志的脸色更暗。
　　不过一个月不见，江令志瘦了很多，脸上的皱纹多了，头发也花白了，想来是被最近的事情折腾的。
　　顾喜和给江令志行了礼，没有寒暄，直接问道：“江大人，对于最近的天灾，您可有了解决的办法？”
　　江令志先是一愣，但很快就回过神来，他一把抓住顾喜和的手，激动道：“贤侄，你既然这么问，想必是有办法了？不瞒你说，我最近真是焦头烂额，却一直想不出解决的办法。你要是有办法，还望不吝赐教啊！”
　　顾喜和连忙道：“江大人，您言重了。我此次过来，正是为了灾民而来。”
　　“你有办法？真是太好了！哎呀，你看我，还没请你坐呢！贤侄，章公子，快请坐。阿甲，上茶，然后去请刘师爷和孟捕头过来。”
　　“是。”
　　门口有人答应着去了。
　　阿甲很快端了茶上来，两个男人也跟着进来了。一个是儒雅的中年文士，还有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人，面色黝黑，身上一身泥水，十分狼狈。他们冲着江令志躬身行礼，“大人，您有急事找我们？”
　　江令志见孟刚身上还带着泥水，知道他是从河边过来，问道：“孟捕头，你刚从李村河那边过来？情况怎么样？”
　　孟刚回道：“回大人，李村河原本是条小河，河床很窄，此次山洪暴发，从上到下，冲了几十道口子，冲毁了很多农田，下游都被泥土和庄稼瘀滞了。我们衙门的人全都出动了，河道才清理了几丈而已。老百姓的房子，还没来得及修。城里灾民太多，卑职还要留下几人巡逻。大人，实在是人手不够啊！属下已经去找了司同，让他尽量帮一下忙，他同意了。但是，咱们衙门算是欠下他的人情了。”
　　江令志道：“他要是能来帮忙，之前的事儿我不计较了。但是，他要再做些惹起民愤的事儿，我可不再看你的面子了。”
　　孟刚神情一凛，答应了一声。
　　江令志又问刘湘，“刘先生，对于城中的灾民，你可有什么对策？”
　　刘湘惭愧摇头，“大人，小人实在是无能。”
　　江令志一摆手，“好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顾二少爷，顾喜和，这位是章公子。他们来，就是要解决这次的涝灾和难民问题的。你们坐，听听顾公子怎么说。”
　　两个人自然听说过顾喜和的大名，但是第一次见面。他们见他长得如此年轻俊逸，心里自然生出一股质疑。他们当然不会摆在脸上，客气一番，这才就坐。
　　顾喜和慢慢喝了口茶，这才道：“说来惭愧，此次解决问题的方法，是内人章池想出来的。他怕大人不见他，我才带来他来的。”
　　他转头道：“池哥，你请说吧！”
　　“好。”
　　这下子不说孟刚和刘湘，连江令志都惊住了，一个双儿会想出办法来？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疑惑。但是已经来了，就姑且听之吧！
　　没想到章池只说了几句，他们的神情就严肃了起来。等章池说完，他们都不敢置信，就这么简单？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章池等了一会儿，见他们都不说话，摸了摸鼻子，“我、我有哪里说的不对吗？”
　　江令志先回过神来，“不是，不是。章公子，您的主意实在是太好了！刘先生，咱们衙中还有多少米？”
　　刘湘道：“米不多了，再加上人手不足，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施粥了。章公子的法子不错，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江令志道：“这镇上米铺不少，你一会儿就去买几百斤米，明天重新开始施粥。”
　　“可是，”刘湘迟疑道，“大人，我已经去镇上看过了，这些日子，米价已经翻了两番，我还怕人家不卖呢！”
　　江令志一掌击在木板上，怒道：“这些奸商，太过分了！”
　　刘湘连忙道：“大人息怒。如果按照章公子的办法，灾民有事情可做，河道能够很快清理，房屋能够修复，治安会很快好起来。到时候再想办法吧！”
　　江令志叹口气，“顾贤侄，章公子，不瞒你们说，王大人来函指责我，说是因为我施粥，所以灾民才都涌进了谷城，涌入了大都，他十分不满。我也开始怀疑自己，但是听了章公子的话，我觉得自己做的对！”
　　章池点头，“大人，您叫我章池就好了。我认为您做的对，这谷城镇的灾民都该感谢您。我那里还有几石米，先给您救救急。您应该知道顾家有个米铺吧？明天我去大哥家里坐坐，跟他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便宜些卖给衙门。”
　　这下子，江令志对章池更是刮目相看了。他年纪轻轻，不光有谋略，还能未雨绸缪，实在是不可多得对人才。
　　他勐地站起来，上前一步，冲着章池深鞠一躬，“章池，我替古城镇的百姓谢谢你。”
　　章池连忙还礼，“大人，章池不敢当。我只是提出一个方法，您肯去实施，才是让人敬佩的。我先走了，您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去找我。”
　　“顾贤侄，章池，我跟两位一见，真是相见恨晚，两位难得来一趟，一定要留下吃个晚饭。咱们再好好聊聊。”
　　刘湘和孟刚也跟着挽留。
　　章池见顾喜和脸上露出疲态，知道他累了，给他使了个眼色。
　　顾喜和站起来道：“大人，您的心意我们领了，只是章池他身体不便，不能饮酒，我们先告辞了。”
　　江令志道：“不喝酒也不要紧，咱们就是说说话。”
　　顾喜和上前一步，在江令志耳边小声说了一句，江令志愕然之后，笑道：“恭喜顾贤侄了，那我就不留你们了。但是遇到难题，我还是会去打扰两位的。”
　　顾喜和道：“欢迎之至。”
　　刘湘知道江令志惜才爱才，这次怎么轻易的就把人放走了？
　　“大人，您怎么让他们走了？”
　　江令志叹道：“可惜啊，可惜，章池居然是个双儿，不然他的成就不在顾喜和之下啊！”
　　“？”刘湘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他还要再问，见江令志没有解释的意思，便退下了。
　　章池跟顾喜和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们手拉着手，慢慢的走着，心里想着，从明天开始，这些灾民就可以得到妥善的安置了，心里都松了口气。
　　“池哥，明天我去找大哥吧？”
　　“你怕他不答应？”
　　“嗯。大哥他经商多年，少不了染上商人重利的性子，我怕你去的话，他不会答应。”
　　“好。我跟你一起去。”
　　顾喜和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无法反驳，只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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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买米
　　顾喜和虽然有了身孕，但是生活习惯并没有改变多少，还是早睡早起。只是章池顾及他的身体，家里活儿基本不用他插手，他能做的，就是喊小安起床，给他梳头。
　　两个人吃过饭，送小安去上学，然后去顾大哥的米铺。他们路过县衙的时候，看到孟刚召集了人手在统计灾民的数量。男女分为两队，名字、籍贯、年龄，是否婚育记得明明白白。
　　登记好的男子，被带着去清理河道，修葺房屋。女子则负责给这些人做饭，洗衣，照顾孩子。衙门管三餐一宿，并且承诺，等灾荒过后，他们想要返乡，一人会给一百文钱。如果他们不走，可以在此落户，允许开垦荒田。
　　这些都是章池想出来的，让灾民们有事做，有饭吃，才不会聚众闹事，不会心生怨怼。
　　章池最难解决的是他们晚上的住所，虽然现在白天已经很热了，可晚上还是冷的，再加上男女都有，还有孩子，总要让他们有个安身之所。
　　这个问题还是江令志解决的，他想了半天，想起在谷城镇北侧有个废弃的庙宇，虽然久未有人居住，但他一直派人维护，经历一场大雨过后，也没有倒塌。
　　居住的问题解决了，章池才觉得自己的计划圆满了。
　　顾喜和道：“这项工作比较复杂，但总算是能解决了。”
　　章池点头，“对，只能慢慢来了。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比如天气炎热，居住环境太差，可能会有瘟疫，传染病之类的。还有住处的管理问题，人这么多，不能闹出乱子。”
　　顾喜和听他说的头头是道，不由笑道：“池哥，我有时候会想，要是你去考试的话，可能就没有我什么事儿了。”
　　章池嘿嘿一笑：“我对当官没有兴趣，你为国家服务，我只为你服务就好了。”
　　顾喜和心里暖洋洋的，“嗯。以后要是我做了官，你就是我的幕后智囊，我遇到难题的时候，你来帮我解决。哎呀！想到这里，我都觉得我一定要考上，给你这个机会。”
　　“好。就这么说定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往前走，路过茶馆，看天色还早，就拐了进去。
　　孙征和崔景顺见他们进门，喜出望外，一齐迎了上来。
　　章池告诉孙征，要是有衙门的人来要米，茶馆留下两袋，其他的都给他们就行。又再三嘱咐，要是有灾民进来要吃的，一定要给他们，不要吝啬。
　　孙征连连答应，迫不及待说了最近茶馆的大致情况。整体来说，是他的故事没讲好，生意比之前差了不少。
　　看着孙征低落的样子，章池笑道：“孙征，今年又是干旱，又是大雨的，老百姓们都忙着修房子、屯粮，很多人都吃不上饭了，谁还会来茶馆喝茶呢？我早就料到了，最近的生意肯定会受影响，等过了这阵子就好了。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比我想象的要好。”
　　孙征原本低垂脑袋又抬了起来。“真的吗？章池，你不是安慰我的？”
　　“当然不是，我什么时候骗过人？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得到章池的肯定，孙征欣喜的点了点头。
　　崔景顺也拿出账本来给章池过目，章池笑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又不是不来了。”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坐下来，跟崔景顺一一核对了账目。
　　“崔叔，天热了，多做点儿绿豆沙，用后院的井水凉着，解暑消食。还有，果汁饮料一定要现榨现卖，不要做太多，卖不掉的话，您跟孙征喝了就行，喝不了的就倒掉，坚决不能存放过夜，天气热了，会变质的，喝了会闹肚子。还有，点心少进点儿，进多了放不住。”
　　崔景顺都一一答应下来。
　　茶馆的事情基本解决了，章池拉着顾喜和的手走出了茶馆的大门。
　　他笑着摇头，“都是些小事儿，他们非要问我。”
　　他没有得到回答，转头看到顾喜和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禁问道：“喜和，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顾喜和神情怔忡，回过神来道：“是我耽误了你，池哥，你的才能绝不是一家茶馆能束缚住的。”
　　章池莞尔一笑，握紧了他的手，“我不是说了吗？我就喜欢开茶馆，做老板娘。”
　　顾喜和还有疑问，可看着章池不以为意的样子，只能作罢。心中暗自决定，自己要更努力些，让章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两个人到了顾家米铺，伙计自然是认识顾喜和的，恭敬的喊了二少爷，正在对账的顾喜财听到声音抬起头来，见到顾喜和和章池，连忙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
　　他惊喜道：“喜和，章池，你们怎么来了？快请坐。李子，去泡茶来。”
　　伙计答应着去了，顾喜财招唿着两人坐下。
　　“喜和，你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章池身子不便，怎么不在家里休息？”
　　顾喜和看看屋子，里面堆了大半屋子的米袋子。
　　“大哥，您最近的生意怎么样？”
　　顾喜财掩饰不住脸上的喜色，“好！多亏了章池的提醒，我又买了一批粮食，这几天价钱翻了一倍还多，真是赚了不少啊！”
　　顾喜和点头，“最近的米价是涨了不少。”
　　“不光是米价涨了，小麦，玉米的价钱也高了不少。”
　　“大哥，我们这次来，是有个不情之请。”
　　顾喜财豪爽道：“喜和，有什么事儿就尽管说，我要是能帮的，一定帮！”
　　“大哥，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最近城里来了很多灾民，江大人一直在衙门施粥，只是衙门里的粮食有限，您能不能拿出一部分粮食来救救急。”
　　顾喜财没想到顾喜和居然是来要米的，他嘴巴张了张，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章池连忙道，“大哥，江大人不是不给钱。只是现在的米价太高了，他虽然是知县，但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您能不能稍微便宜点儿卖给衙门？虽然您少赚了点儿，但江大人欠了您一个人情，您也算不上吃亏。”
　　章池说完，见顾喜财还是踯躅，他心生疑惑。
　　“大哥，您有什么顾虑，可以说出来，江大人并不是强买强卖，您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顾喜财叹了口气，“喜和，章池，我不是不想给江大人面子，实在是因为买这批货的时候，跟英红娘家借了钱，我答应卖了高价之后，分一半钱给她大哥。我要是卖给江大人，就没得赚了。”
　　章池没想到会是这样，他沉吟半晌才道：“大哥，我之前也买了些米，已经给了江大人，应该可以捱些日子。但是灾民太多，怕是不够。您要是不亏本的话，能不能再考虑考虑？说实话，现在米价这么高，老百姓们的怨言很大。您就是不把米卖给江大人，米价也不能定的太高了。”
　　顾喜财道：“我也知道这个理儿。但是现在谷城镇的米铺、粮铺，都是这个价儿，我要是卖低了，他们会不高兴的。章池，你应该明白，做生意也有很多无奈啊！”
　　章池点点头，这种情况确实有，一片高价中，只有你一个人卖低价，会让其他人心生不满，反而结了仇。
　　“大哥，我明白你的难处。可是，如果米价一直这么高，谷城镇会大乱的。”
　　顾喜财不以为然，“我听说江大人已经召集灾民去干活了，还承诺给他们三餐一宿。他们都得到安置了，会有什么乱子呢？”
　　章池还要再说，就听外面有人吵闹的声音。
　　顾喜财皱起眉头，“我出去看看。”
　　章池和顾喜和也跟了出去。
　　只见米铺里站了一个人，手里拿着个口袋，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口里骂骂咧咧的。
　　顾喜财问道：“李子，怎么回事儿？”
　　李子连忙道：“老板，这人来买米，说是价钱太贵，我说那您去别的地方买吧！他就开始骂人。”
　　那人勐地抬起头来，恶狠狠的瞪着顾喜财。
　　“你们这些奸商，趁着天灾赚这黑心的钱！你们都不得好死！”
　　章池上前两步，发现居然是住在村东头的铁柱。因为小时候得过病，一条腿是瘸的。他曾经带着女儿去茶馆听过故事，他自己长得很一般，小女儿长得却很漂亮，因此虽然他只去过一次，章池对他们的印象却很深。
　　他连忙问道：“铁柱，你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
　　铁柱看到章池，眼圈红了。
　　“章老板，因为大雨，我家里的田被冲了，庄稼眼看着要收获了，可、可全没了！我媳妇儿一着急，病了，家里又没有粮了，小桃饿的直哭。我来买点儿米，谁知道、谁知道居然这么贵！”
　　他的情绪勐地高昂起来，“都是他们这些奸商！故意抬高米价，他们实在是太可恶了！现在这城里的灾民这么多，不光有外来的，还有本地的，我要去联合他们，把你们的米铺砸了！看你们还赚什么！”
　　“现在的粮食就是这个价，你买不起……”李子还要再说，被顾喜和给喝退了。
　　他上前两步，柔声道：“铁柱大哥，你不要急，衙门正在登记，你这样的男子，可以去疏通河道，只要做一天，就管三餐。”
　　铁柱是认识顾喜和的，知道他是茶馆的老板，章池的男人。
　　他的情绪稍微平缓了些，“可是，我家里还有病人和孩子，没法儿去。”
　　顾喜和叹了口气，回头道：“大哥，你先给他十斤米，我明天给你钱。”
　　顾喜财连忙道：“喜和，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他吩咐李子给铁柱称米。
　　铁柱收了米，擦了把眼泪，千恩万谢的去了。
　　章池看着铁柱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些灾民中，很多是老弱病残，他们不能做事，难道只能饿着吗？
　　他勐地生出一个念头，“大哥，我买你三百斤大米，你一会儿让李子给我送到茶馆去。”
　　顾喜和看了他一眼，大约猜到了他的想法，却是什么也没说。
　　顾喜财纳闷，“章池，三百斤大米，钱可不少啊！你要这么多米，要做什么？”
　　“大哥，您放心，我会给您钱的。”
　　说完，拉着顾喜和出了门。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喜财话没说完，顾喜和和章池已经出了门。
　　章池一路走，却没说话。
　　顾喜和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
　　“池哥，你买米，是要给灾民施粥吗？”
　　章池不意外顾喜和能猜到他的心思，他点头，说出自己的想法。
　　“喜和，我想在咱们茶馆门口施粥，让那些年老体弱的人能吃上饭。你、你会同意的吧？”
　　“我当然支持你。只是，三百斤米，可不便宜啊！你能拿出这么多钱来吗？”
　　章池突然一笑，“当然有，咱们回来的时候，江大人不是给了咱们一笔钱吗？”
　　顾喜和也笑了起来，“嗯，就算还给他好了。”
　　章池见顾喜和能够理解自己，松了口气，觉得两个人之间更加默契了。
　　章池想去看看其他米铺的情况，顾喜和自然要陪他去。
　　跟他想象的差不多，那几家米铺的粮价也很高，来买粮的老百姓都十分气愤。
　　章池摇头，“喜和，这样下去不行。”
　　顾喜和果断道：“走！我陪你去衙门找江大人，最好能让他下令，把粮食的价钱下调。”
　　“江大人会这么做吗？”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好。我们现在就去。”
　　他们又回到了县衙门口，灾民登记的工作还在进行。但是刚才登过记的男子女子已经不在了，想来是已经去工作了。
　　章池昨天问过刘湘，这谷城镇里有多少灾民，刘湘说，怎么也得有千儿八百的。他惊讶于人数的数量，也知道这项工作不是那么快能做完的。
　　江令志听说顾喜财不想卖米，心里虽然失望，但也能理解，毕竟人家是生意人，不能做赔本的买卖。
　　再说，章池给的那些米，也能坚持一阵子。
　　“章池，人家不愿意卖就算了。”
　　章池点头，“大人，现在的米价太高了，这是很危险的。我想让大人下令，城里米铺的价格全部下调五成。”
　　“这个……”江令志摸着颌下稀疏的胡子，迟疑道，“之前没有先例啊！我怕那些米铺的老板会不高兴。万一有那本事人，往上头告我一状，我这个知县可扛不住啊！”
　　“可是，大人，非常时期，总要有非常的办法。米价这么高，老百姓都买不起了，迟早会出事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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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跟章池去喝粥
　　顾喜和一直在低头喝茶，此时听章池的话有点儿咄咄逼人，这才抬起头来，见江令志的脸上没有怒气，只有愧疚和无奈，这才放了心。因此对江令志的印象更好。他也知道江令志有难处，淡淡开了口。
　　“池哥，不要难为江大人了，江大人也有难处。江大人，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着衙门外面登记的人并不是很多，是不是很多老百姓并不知道大人的决定？我觉得，您可以让人多写些告示，然后贴在街头，让谷城镇里的老百姓都知道大人您的善举。”
　　江令志的脸色缓和了许多：“我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已经让阿甲去办了。”
　　“那就好。”
　　顾喜和见章池的脸色好了些，想来是想通了，便把杯里的水喝了，想着该告辞了。
　　书房的门突然开了，阿甲连门都忘了敲，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他也忘了行礼，唿哧唿哧喘着粗气道：“大人，不好了！好多灾民聚集在一起，围住了几家米铺，正在砸门抢米呢！孟捕头不在，大人，该怎么办？”
　　章池勐地站了起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抢着问道：“他们围住了哪家米铺？打人了吗？抢了多少米？你别急，慢慢说。”
　　阿甲深深吸了口气，才道：“是围了顾家米铺，还有贾家粮铺。具体什么情况，卑职也不知道，只看到两家米铺外面围了好多人。”
　　顾喜和抬腿就往外走，他担心顾家大哥。他们店里只有他跟一个伙计，肯定对付不了那么多灾民。
　　章池连忙跟上去，抓住他的手，“喜和，我跟你一起去！”
　　江令志当然也坐不住了，急急对阿甲道：“阿甲，衙门里还有多少人？都叫上，跟我去看看！”
　　“是！”
　　顾喜和走的很快，章池明白他是担心顾喜财，可他更担心他的身体。他瞥了眼他衙门前，登记工作还在进行，但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顾家米铺离衙门比较紧，走了差不多一刻钟，他们就看到米铺前面围着一大堆人。吵吵嚷嚷的，有的在看热闹，有的在骂人，还有的已经冲进了米铺里，正跟顾喜财和李子纠缠在一起。
　　章池一看顾喜和的脸色，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沉声道：“喜和，你不准过去！”
　　“我……”
　　“听话！我来处理。”
　　顾喜和还要争，看到章池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小腹，顿时没了声。现在不同往日，他不能不注意。
　　他只能叹了口气，“你小心些。”
　　“好。”
　　章池看了看四周，看到了身后跟来的江令志和身后的几个衙役。他的胆子更大了，从地上捡起一个秤盘和秤砣，想来是被闹事的人扔出来的，他用力的敲了起来。
　　“哐哐哐”像敲锣一样的声音，果然吸引了在场的人。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动作都停了下来，也没了说话声。
　　章池踩上旁边的一块大石头，提高了嗓门大声叫道：“各位乡亲们，各位乡亲们，你们不要乱来！我知道你们饿了，想吃饭。江大人已经给你们想出办法来了，你们只要到衙门去登记，马上就有事儿做，有饭吃，还有地方住。各位相亲，你们都是有家有业的人，肯定不会好吃懒做，也不会做这打家劫舍的勾当儿！”
　　大部分人都不说话了，也住了手，齐齐看向章池，眼中都是不信。
　　其中一个个子高大的男人大叫道：“你是谁？凭什么管我们？”
　　旁边有人道：“他是茗香茶馆的老板，是顾家老二的媳妇儿。”
　　男人冷笑，“我说呢，这是顾家的米铺吧？你跟那个老板是一家的，都是吸我们老百姓血汗钱的奸商！我们都没有饭吃了，还怕什么？官府会管我们？做梦吧！我走了好几个镇县，哪个官老爷管我们了？把我们当瘟疫一样，连城都不让进。听说这里的县令施粥，我们好不容易来了，却连口米汤都没有了！我们又能到哪里去呢？我看，这天下的官都是一样黑！”
　　他的话音一落，旁边就有人跟着符合。
　　“陈哥，跟他费什么话？这些黑心的商家赚了咱们这么多钱，咱们不用跟他们客气！先拿了米，吃饱饭再说！”
　　章池眯着眼睛看着这几个人，那个大高个瘦削单薄，皮肤黝黑，嘴唇都干裂起皮了。身上穿的破破烂烂，脚上的鞋破了，露出黝黑粗糙的脚趾。而刚才跟着他说话的两个人，虽然脸和手上黑乎乎的，但从衣领露出来的脖子，衣袖露出来的手腕，都是白皙细腻的，而且听他们的口音明显不是外地人。章池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两个人怕是别有用心啊！
　　他用力的敲了敲手中的秤砣，大声道：“乡亲们，你们要是不信我的话，难道也不信江大人的话吗？”
　　众人被这一嗓子镇住了，江大人来了？
　　江令志走的气喘吁吁，他看到这里一片混乱，也是火大。
　　他跳到石头上，大声道：“你们、你们难道没看到本官让衙役贴的告示吗？只要去衙门登记，男的去做工，女的做饭带孩子，都有饭吃，有地方住。你们都是有手有脚的大男人，不想着去干活，怎么能做出这种让人不齿的事儿？你们要是愿意，我马上让人给你们登记，你们中午就能吃上饱饭，晚上就有地方住！这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道理，你们要是不做工，只想吃饭，我谷城镇的老百姓也会看不起你们，你们还有什么脸待在这里？”
　　大高个儿板着脸，瓮声瓮气的问道：“你真的是这里的县令？你说的都是真的？”
　　江令志脸涨得通红，一把把自己头上的帽子揪了下来，“我用本官的乌纱帽保证，一定让你们有饭吃，有地方住！”
　　“好！”大高个道：“我陈平就相信你一次。”
　　他回头对众人道：“乡亲们，我们虽然是逃难的，但不是强盗，不是乞丐，如果能靠双手吃饭，谁愿意看别人的白眼？走，咱们都去县衙登记去！”
　　看得出陈平是有一定号召力的，他这一嗓子，米铺里的人都撤了出来。
　　他身边的男子扯了扯他的袖子，“陈哥，你就这么相信他的话？小心有诈。”
　　陈平冷冷看了他一眼，“怕什么？不就是一条命吗？”
　　那男子像是怕他，后退了一步，再没说话。
　　陈平走了两步，又站住了，看着章池道：“我们这些男人可以做工，可是还有老人和小孩，他们干不了活儿，怎么办？”
　　章池见他知错就改，是条汉子，便道：“我已经在茗香茶馆门口架了大锅，从今天开始施粥，只要是年老体弱，妇女小孩，都可以去喝粥。当然，你们这些大青年，我是不给的。”
　　陈平冷笑：“我们也不用你给。不过，你一个开茶馆的，哪里来的那么多米？”
　　“我早上刚跟这里的顾老板买了三百斤米。我想，应该够吃一阵子的。要是不够，我再买。”
　　陈平收起脸上的笑，注视着章池，“你为什么这么做？”
　　章池看着他，神情平静。
　　“我说我是为了我自己，你相信吗？”
　　陈平从他淡然的眼神里，看不出丝毫说笑。
　　章池也没有在说笑，他确实是为了自己，他不想因为这场天灾而引发人祸。他只想谷城镇快些恢复太平，想顾喜和不要为此烦恼，想他平平安安的度过这段日子。
　　陈平猜不透章池的心思，也不想猜，只是点了点头。回头道：“你们都听到了吧？能干活的都跟我去衙门，老弱病残的，都跟着这个……这个章池去喝粥！”
　　“好。”
　　他身后的人都跟着答应，男子自然的都站在了他的身后。
　　陈平走到章池面前，挑了挑眉毛，“这些老少孩子就交给你了。”
　　章池沉声道：“你放心吧！”
　　江令志见危机解决了，让阿甲带着人先回衙门。
　　他拍了拍章池的肩膀，“章池，本官承你的情了。”
　　章池笑笑，“大人无需客气。您快去贾家粮铺看看。要是有不能做工的，也让他们到我的茶馆去喝粥。”
　　“好，我知道了。”
　　江令志急急的去了。
　　章池这才跳下石头，走到顾喜和的身边。
　　“喜和，怎么样？你没有不舒服吧？”
　　顾喜和摇摇头，“没有。”
　　“喜和，章池，我们进去看看你大哥！”
　　章池和顾喜和一齐转头，看到顾作成站在路边的树下，正慢慢的走过来。他们都没注意到他，不知道他来了多久。
　　章池道：“爹，您什么时候来的？”
　　顾作成没有回答，抬脚进了米铺。
　　三个人走进米铺，只见顾喜财靠在椅子上，李子正扶着他慢慢的站起来。
　　章池四处看了看，地上好几个破了的袋子，地上洒了不少粮食。
　　顾作成一进门就皱起了眉头，沉声道：“喜财，你受伤了？”
　　顾喜财慢慢的走到他面前，低声道：“爹，让您担心了。刚才太乱了，我不小心摔了一下，没什么大碍。您快请坐。老二，章池，你们也坐。”
　　顾作成见他没事儿，放下心来，但依然沉着一张脸，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喜财，刚才的情况我都看到了，要不是章池喜和跟江大人赶过来，你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顾喜财低下头，不做声了。
　　李子是个人精，见老爷子面色不虞，倒了茶之后，就到外面去了。
　　顾作成用手杖顿了顿地，“喜财，你从小就跟着我做生意，我就是这样教你的？喜财，我没想到，你居然为了钱，连良心都不要了！咳咳咳……”
　　说到这里，他的情绪太多激动，咳嗽了起来。
　　顾喜财抬起头来，语气有些委屈。
　　“爹，贾老板他们都是这个价儿，我要是低了，他们会……”
　　“会怎么样？他们会联合起来对付你？你怕吗？你要是怕的话，岂不是白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
　　“我……”
　　顾喜财说不出话来了。
　　顾作成的火气依然很旺，“这是什么时候？是成百上千的老百姓吃不上饭的时候！你们这样做，就没想想会造成什么后果？今天要不是章池和江大人过来，你想过你这米铺会变成什么样子吗？啊？你这米铺被人全抢光了，也抓不到一个人，要不回来一分钱！你信不信？”
　　顾喜财的头垂的更低了。
　　顾喜和见大哥的耳朵都红了，连忙道：“爹，大哥也有难处。今天没有发生大事，已经是万幸了。”
　　“哼！”顾作成的火气难消，连顾喜和的面子也不给了，冷冷道，“老大，经商确实是为了赚钱，但不能赚这种昧心的钱啊！你马上把粮价调下来！不然，我就把你这个店给封了！”
　　顾喜财震惊的抬起头来，嗫嚅着道：“爹，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
　　章池道：“大哥，我跟江大人说过，要他下令让城里的米店都把米价下调五成，江大人没有同意。我想他的顾虑跟你一样，也是怕惹得那几家商铺的人不高兴。不过，经过这场风波之后，这几家商铺也会改变主意了吧！”
　　他话音刚落，就有人在外面叫道：“顾老板在吗？”
　　李子敲门进来，道：“老板，衙门来人了。”
　　顾喜财连忙站起来道：“快请进来。”
　　顾喜和和章池对视了一眼，心里有了同样的猜测。
　　进来的人是阿甲，他对顾喜和行了个礼，然后道：“顾老板，江大人有令，让米铺下调米价，下调到现在米价的一半。”
　　顾喜财问道：“是所有的粮铺都降吗？”
　　“对。”
　　“好，我知道了。请回去回复江大人，我一定照办。”
　　阿甲又行了个礼出去了。
　　顾作成叹了口气，“喜财，这次的事儿，也算是给你一个教训。对了，章池不是要赊粥吗？你也不要要他的钱了，你的亏空，我给他补上。”
　　章池连忙道：“爹，这怎么行呢？我们还有钱。”
　　“你有钱先留着，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该少操心，少管闲事，好好养身子才是。”
　　“哦。”
　　章池摸了摸脖子，看向顾喜和。顾喜和冲他笑了笑，他也咧嘴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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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决定
　　此后的谷城，又下了两场大雨，虽然造成了些麻烦，但有了灾民组织起来的救援队伍，疏通河道，修葺房屋，一切都做的有条不紊，很快就稳定了局面。
　　章池又跟江令志探讨了天气炎热、预防瘟疫的问题，他提出的方案让江令志深以为然。他让章池把需要注意的问题都写成了宣传口号，让衙役们每天在街上宣传，并且派专人去他的住处负责卫生和秩序。他又让城里的大夫写了几个预防疾病的方子，熬了药，投放在平时饮用的水里。
　　有了这一系列的措施，谷城镇里井井有条。虽然有灾民走了，又有灾民来了，但没有瘟疫发生，没有老百姓闹事，一切都往好的方面转变了。
　　差不多又过了半个月，李村河全部治理完毕，倒塌的房屋也都修葺齐整。
　　谷城镇当地的村民开始安居乐业的时候，很多灾民想要回家了。出来这么久，他们想家了。
　　江令志尊重他们的意见，无论是想留下还是离开，他都不勉强。
　　大部分人都想回乡，江令志遵守了自己的承诺，每人发了一百文钱，还多发了十斤粮食。
　　他的个子不高，嵴背挺得笔直，语气十分诚恳。
　　“父老乡亲们，虽然你们不是我谷城镇里的百姓，但都是大名的子民。咱们能相逢一场，也是缘分。你们想留，我欢迎，你们想走，我祝你们一路顺风。”
　　众人都十分感激江令志的收留，齐齐跪下给他磕头。
　　江令志心里十分感慨，要不是章池，怎么会有谷城镇的现在呢？这个章池还真有两下子呢！难怪自己的女儿会看上他。要是自己早知道他如此睿智，怎么也要把他弄到衙门来做事。只是，他是个双儿，真是可惜了！
　　章池有好多天都没有到衙门来了，江令志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章池在的时候，有什么事他总想问问他的意见。他不来，他做起事来都像是没了底儿。
　　江令志叹了口气，不过一个多月，自己居然就离不开他了！
　　章池不来，他也没有办法，毕竟人家是一介布衣，没有义务每天到衙门来。
　　刘湘跟了江令志很多年了，很能猜透他的心事。
　　“大人，您是想请章池来衙门帮您的忙吗？”
　　江令志摇头，“我就是想请他来，他也不会来的。”
　　刘湘道：“是，他是双儿，不能入仕。可是大人，卑职觉得像章池那样的人，您不需要请他来衙门做事，咱们有困难的时候去找他，他一定会帮忙的。”
　　江令志皱起眉头，“这不太好吧？”
　　刘湘笑起来，“大人，章池是开茶馆的，您经常去他茶馆里坐坐，喝壶茶，聊聊民生大计，他既可以赚钱，您又能得到帮助，岂不是一举两得？”
　　“这个……”
　　这似乎是个好主意。
　　江令志回了家，依然想着章池的事儿。
　　吃饭的时候，江汀兰见他蹙着眉头，不由得问道：“爹，您有心事？”
　　江令志摇头，说没有。
　　江夫人笑道：“我听说，现在河治理好了，灾民们都走了，这镇上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你爹还能有什么心事？老爷，莫不是想着给兰儿找女婿了？”
　　江汀兰娇声道：“娘，您就这么急着要把女儿嫁出去？”
　　江令志也笑了起来，“夫人，这个不用我想了吧？你看那位何公子来咱家来的如此勤快，我是不是该给兰儿准备嫁妆了？”
　　江汀兰蓦地红了脸，娇嗔的瞪了他一眼，“爹，您说什么呢？他来又不是来找女儿的，明明是您让他来的。”
　　江令志把女儿当掌上明珠，哪里会生气？只是摸摸胡子，叹口气，“唉！我看何嘉豪跟章池都是好孩子，怎么都不愿意入仕为官呢？”
　　江夫人白了他一眼，“人各有志，勉强不得。再说，入仕有什么好？就说老爷你，当了这小小的县令，钱不多，事儿却不少。如果靠您那点儿俸禄，我跟兰儿不是要喝西北风去？我看嘉豪那孩子生意做的挺好的，就说他给我的那本书，真是有意思！我现在一天不让兰儿给我讲一段，我都睡不着觉。”
　　靠着夫人过日子的江大人顿时无语了，过来倒水的翠儿见大人窘迫，连忙换过话题。
　　“大人，今天奴婢去街上，几乎看不到灾民了，都回乡了。街上井井有条，根本看不出闹过洪灾。百姓们都在夸您处置得当，是个好官呢！”
　　江令志晃晃脑袋，才要得意两句，江夫人又道：“我听嘉豪那孩子说，这次对付灾祸，多亏了章池。老爷，我很想见见他呢！您是不是该请人来家里吃顿饭？谢谢人家？”
　　翠儿快言快语，“夫人，老爷就是想请人家，人家也来不了了。”
　　江令志连忙问道：“为什么？”
　　其实他也有这个心，请章池和顾喜和来吃顿饭，感谢两个人的帮助。
　　翠儿道：“章池跟顾老板去云山书院了。”
　　“哦？”江令志有些吃惊，“以顾公子的才能，今年秋试必定会高中，去山上读书也是必然。怎么章池也跟着去了？”
　　“是啊，孙征和崔叔也觉得纳闷儿，章池这会儿根本不适合外出。不过，谁让人家两口子感情好呢！”
　　江汀兰用指头戳了下她，打趣道：“翠儿，你跑茶馆比跑我这屋还勤快。”
　　翠儿红着脸叫屈，“没有啊小姐，奴婢、奴婢两三天才去一次。”
　　江夫人道：“老爷，我看咱们该给这丫头准备一份嫁妆了。”
　　翠儿从小入府，服侍江小姐，跟小姐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江夫人也把她看做女儿一般。
　　翠儿哎呀一声，羞赧的退了下去。
　　此时，章池跟顾喜和确实是去了云山书院。
　　此时顾喜和完全没有了孕初的不适，除了小腹稍有凸起，当然要是不留心，完全看不出异样。
　　马蹄声“咯噔咯噔”的走在清晨的凉爽里，赶车的老刘头哼着小曲儿，车上的人却是沉默的。
　　过了好半晌，快要到了山上，章池才道：“喜和，你想好了吗？”
　　顾喜和点头，“嗯。我想好了。”
　　“可是，喜和，只是两年而已。”
　　顾喜和抬眼看着章池，“池哥，我想你应该会理解我的。”
　　“我……”
　　章池理解他，可是他肚子里有他的孩子啊！到时候他的肚子变大了，遮不住了，怎么办？帝都那种地方，又是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万一被人看出来，或者他和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又该怎么办？
　　他深深叹了口气，“喜和，我理解你。可是，你也该理解我，我会很担心你。”
　　“池哥，不会有事儿的。到考试的时候，我才六个多月，帝都偏寒，到时候我穿件大氅，自然没有人能看出来。”
　　“可是，进考场到时候不是要搜身吗？”
　　顾喜和笑道：“他们搜身只是看看有没有私藏纸片，又不摸肚子。”
　　章池看着他轻描淡写的笑容，心里郁闷却又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他才道：“喜和，我们去书院问问陆老师的意见，要是他不同意，你就不能去。”
　　顾喜和靠在车厢上，挑了挑眉毛，淡淡道：“要是我说服了老师呢？也算是他同意吧？”
　　章池看他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要做好陪他去帝都的准备了。
　　到了书院，学生们正跟着陆子修练字，他们没去打扰，先去拜访了陆恺廷。
　　陆恺廷看着顾喜和，端详了一会儿，才笑道：“没看出有什么变化，就是精神好了很多。”
　　“让老师担心了。”
　　陆恺廷道：“我已经修书给你师叔，让他务必尽快回来，没有他在山上，我哪能放得下心啊！
　　顾喜和看着陆恺廷如此紧张他，犹豫了半天，还是道：“老师，我想今年就去考试。”
　　“你说什么？”陆恺廷原本惬意的半靠在椅子上，此时一下坐直了身子，“你要去参加今年的秋试？不是说了要过两年吗？再过两个月，你的样子怎么去考试？”
　　顾喜和下意识的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老师，还有两个月，到时候肚子肯定会比现在大。但是，胖子，或者长将军肚的人大有人在，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陆恺廷怒道：“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人家肚子里是肥肉，你的肚子里是个孩子啊！再说，从这里到帝都要走一个月，你就不怕出点儿什么事儿？”
　　顾喜和摇头，“老师，池哥会陪我一起去，池哥会保护我的。”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恺廷深吸了口气，压了压火气，“我是怕你出事！”
　　“不会的。人家女人怀个孕，照样干活，我又有什么娇气的呢？老师，我已经想过了，此次去帝都，我只要过了秋试，再在殿试上低调一点儿，皇上就不会注意到我。到时候让太子殿下点名我去东宫，更是没有人会见到我了。只是，需要您跟太子殿下说一声，让他帮忙兜着点儿。”
　　陆恺廷摇头，“让太子殿下帮忙……你真是敢想！再说，东宫可是万众瞩目的地方，你要是去了，只会更加引人注意。”
　　“那……要不让太子殿下派我到外面去做个小知县，等我在外面生了孩子再回帝都？那样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陆恺廷还是摇头，“即便是你出了帝都，你作为一县之主，能不升堂断案吗？能不出门体察民情吗？能不跟其他官员往来吗？喜和，你不要妄想了。”
　　章池也劝他，“喜和，你就听老师的好吗？只有两年，很快就过去了。”
　　顾喜和摇头，“池哥，你不懂，官场上瞬息万变，要是能等，老师也不会在太子面前提到我。老师，其实我还想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顾喜和看着章池，突然道：“池哥，你站起来。”
　　章池不明所以，但还是站了起来。
　　顾喜和走到他面前，跟他并排站在一起。
　　“老师您看，我跟池哥一样高，身材也差不多，要是我被外放了，池哥可以冒充是我，反正没有人认识我。”
　　“这……”陆恺廷一拍桌子，“你这是胡闹！”
　　顾喜和没想到陆恺廷这么大的火，立即住了声。
　　好一会儿，他才道：“老师，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考试吗？您一定知道，今年很多地方大旱，然后又大涝，很多老百姓失去了土地，没有了房子，只能被迫流浪。他们成了灾民，成了乞丐，甚至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我原本觉得，自己还年轻，再过两年考试也可以。可是，看到今年的天灾，看到那些流浪乞讨的灾民，我觉得我不能耽误这两年，我一定要入仕为官，要做一个好官！”
　　“你……”
　　陆恺廷看着顾喜和年轻的，但异常坚定的脸，深深叹了口气。
　　“喜和，如果你决定了，那就去吧！我想以你的才学和章池的聪明才智，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顾喜和知道陆恺廷是同意了，他对着老师深深的鞠了个躬，说了声谢谢。
　　陆恺廷走过来，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喜和，你是个好孩子，不要让我失望。”
　　“老师，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陆恺廷点头，又坐回到了椅子上，语气轻快起来，“你先在这里住几天，看看你师叔能不能回来，要是回来了，让他给你配几副安胎的方子。”
　　顾喜和顿时红了脸，低头答应了一声。
　　看顾喜和窘迫的样子，陆恺廷又来了气，他瞪着章池，“章池，你要陪着喜和去帝都，家里都交代好了吗？”
　　章池点头，“是的。”
　　“顾家老爷子和老太太没有起疑？”
　　章池道：“我没说是去帝都，说是来书院，过几天就回去。我让喜和写几封家书，等我们走了，您按时派人送给他们就好。”
　　陆恺廷轻笑一声，“你小子，倒是挺会瞒天过海啊！算了，我也不跟你们计较了。从谷城到帝都，路途遥远，你们要是想好了，就早早准备，提前些日子上路。路上慢慢走，不用太赶了。”
　　“是，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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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动身
　　陆子修听说顾喜和要去考试的时候，惊的下巴都要掉了。好半天没说话，但是他也知道顾喜和的性子，决定了的事儿无法改变。
　　他看着自己父亲阴沉的脸，笑着道：“爹，还有两个月呢！我看喜和的样子还好，不会被发现的。再说了，还有我跟章池呢，您就放心吧！”
　　陆恺廷既然同意了，自然不会再摆张臭脸，见自己儿子也这么说，只得道：“此事不要跟其他人说，咱们几个人知道就行了，免得多生事端。”
　　“爹，孩儿明白。”
　　章池原本有自己的想法的，但此时顾喜和坚决的要去帝都，便把自己的心思收了起来，一心一意的照顾顾喜和。
　　在书院里住了十天，顾喜和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叔也没回来。
　　这十天里，顾喜和跟以前在这里生活时一样，早睡早起，早起读书，晚上练字，白天跟着孩子们听陆老师讲课。
　　章池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他读书时给他泡茶，他练字时给他磨墨，白天也成了课堂上旁听的一员。
　　虽然已是六月的天，但是山上凉爽，没有多少暑气，十分惬意。
　　章池作为家属旁听了陆恺廷的课，他发现陆恺廷确实是有大丘壑的人，无论是诗词歌赋、历史典故，还是时事政治，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虽然他的观点在章池这个现代人听来难免有些局限，但依然对他十分敬佩。
　　章池赞叹道：“陆老师是有真才实学的。”
　　顾喜和一脸骄傲道：“当然，老师曾经做到一品大员，可惜被奸人陷害，要不是皇上念及旧情，老师可能连隐居田园都不行。”
　　章池想起官场复杂，心里又纠结起来：“喜和，真不想让你去考试啊！当官有什么好呢？不如咱们在这里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平日里在店里卖茶水，天热了就到书院来避暑。想一想，真是神仙一般的日子啊！”
　　顾喜和面露愧疚，“池哥，等等我好吗？我很想跟你一起过你说的那种生活，可是，我也想趁着年轻，多做点儿事。”
　　章池把人搂在自己怀里，“说什么等？我们现在就可以啊！即便你当了官，我们也可以牵着手一起往前走。一起看春花秋月，夏雨冬雪，一起走南闯北，看尽大名的山山水水。其实，只要我们在一起，哪里都是风景。”
　　“……”顾喜和突然觉得，自己读了那么多书，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章池的这些话。最终，他只能说，“池哥，谢谢你。”
　　章池摸了摸他的脸，笑道：“傻瓜，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牵了我的手，就别想放开了。”
　　“嗯，我永远都不放。”
　　来找顾喜和的陆子修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走。虽然他对顾喜和已经没有了那种心思，可是看着他们这么甜蜜的样子，他的心里还是有点儿酸熘熘的，不是嫉妒是羡慕。自己的那个人在哪里呢？
　　等到屋子里没有动静了，他才敲门进去。
　　“喜和，章池，父亲让你们过去呢！”
　　顾喜和连忙低头整了整衣衫，帽子，“好的，我们这就去。”
　　顾喜和和章池在这里住着，陆恺廷看着他们小两口甜甜蜜蜜、十分轻松的模样，很替顾喜和高兴，章池确实配得上他。但他们怎么一点儿也不担心呢？
　　“章池，你给家里送信了吗？”
　　章池点头，“老师，我已经跟家里交代过了，会陪喜和去考试。他们虽然有些担心，但我不回去，他们也没有办法。”
　　虽然顾作成和顾李氏都担心，也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大着肚子陪顾喜和去考试。但章池毕竟是媳妇儿，他们做公婆的没法儿强硬。茶馆里的事儿章池都交给了孙征和崔景顺，也拜托了顾老爷子和顾喜财，有空了去帮忙照看一下。
　　虽然今年又是旱，又是涝的，但是顾喜宝那十几亩地的位置好，灾情对他的影响很小。但是那么多地又要种，又要收，够他忙活的。一入夏，他就住在了田家村，有一阵子没回来了。章池也是在刚回城的时候见过他一两次，得知他的情况还好，也就没放在心上。
　　陆恺廷听了，点点头，却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喜和，你师叔一直不回来，我心里真是纠结的很啊！”
　　顾喜和道：“老师，您为何纠结？”
　　陆恺廷道：“你这种情形，应该早些上路才好。但是你师叔不回来，我又不放心。”
　　顾喜和笑了起来，“老师，我已经想好了，再过三天就动身。不管师叔回不回来，我都会走。”
　　“啊？三天后就走？”陆恺廷说完，也意识到自己心态的矛盾，知道他们应该早走，但真的听他们要走，又是担心又是不舍得。
　　陆子修笑起来，“爹，您放心好了，章池功夫很厉害的，谭哥跟他切磋过，堪堪打个平手。”
　　“是吗？”陆恺廷看了章池一眼，“倒是看不出来。”
　　不过，这一点儿也不能让他放心好不好？
　　他叹了口气，“喜和，你们再等五天，要是到时候你们师叔还不回来，你们再动身。”
　　“好。”
　　他又看了眼陆子修，“你跟一起走吧！互相有个照应。”
　　陆子修摸了摸鼻子，“爹，喜和跟章池人家是小两口，我跟着去凑什么热闹？”
　　“你们要分开？你一个人走？”
　　“不是，谭哥说要回帝都看望父母，顺路陪我去。”
　　“谭石要跟你一起去？他怎么没跟我说过？”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
　　“干脆你们四个人一起上路吧！”
　　“别呀，爹，我不着急，我想在家里多陪你几天。”
　　陆恺廷却一锤定音，“书院里好多学生呢？我用不着你陪。你们四个一起走，人多安全。”
　　顾喜和还不知道陆子修不跟他们走是因为怕打扰他跟章池，连忙道：“子修，咱们四个人一起走，还有个照应，老师也更放心些。”
　　陆子修冲着章池挑了挑眉毛，“章池觉得呢？”
　　章池淡淡道：“一起吧！一辆马车就够了。省钱。”
　　还真是商人本色呢！
　　陆子修想了想，这样也不错，便点了头。
　　陆恺廷见他们就要走了，恨恨道：“这个刘蕴真，到底跑哪儿去了呢？怎么还不回来？”
　　既然决定了要走，章池开始收拾行李。有了上次出门的经验，行李准备的很快，也更加全面。
　　过了五天，刘蕴真也没回来。陆恺廷十分郁闷，又依依不舍的送走了顾喜和和陆子修他们四人。
　　顾家和陆家都是不缺钱的，出门自然是坐马车。此次路途遥远，他们没有雇车夫，而是由章池跟谭石轮流驾车。
　　虽然章池以前没有赶过车，但是他有力气，又聪明，再加上有谭石在旁边手把手的教，很快就能独自驾车了。
　　陆子修惬意的靠在车厢壁上，喝了口茶水。
　　“喜和，这是我坐过的最舒服的马车了。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他一上车就被这豪华的车厢给惊住了。车厢里十分宽敞，有座椅，有小桌，椅子上铺着软垫，桌上有茶壶茶杯，车厢的地上铺着地毯。
　　顾喜和笑道：“哪里是我想出来的？是池哥设计的。上次池哥陪我去考试，我们坐的是普通的马车，池哥总嫌不舒服，他便提起这种有座位的马车。我当时以为他只是这么一说，没想到他真的去找了刘叔，两人一起做起马车来。池哥说，这座位和桌子都是可以收起来的。桌椅收起来之后，可以躺下休息。刘叔一共做了两辆，虽然租用的价钱比以前高了，但是供不应求。这次也因为是池哥跟他租，他才舍得让这马车走这么远老的路。”
　　陆子修见顾喜和脸上淡淡的笑容里充满了自豪，只能低头喝水。
　　顾喜和突然压低了声音问道：“子修，谭先生的家居然在帝都？我记得好像不是呢！”
　　陆子修道：“不是？他是骗我的？”
　　说着，就要去掀车帘问谭石。
　　顾喜和连忙拉住了他，“也许是我记错了。你别问。”
　　“为什么不问？”
　　顾喜和摸了摸鼻子，“背后议论人家，不太好。”
　　陆子修轻笑一声，“谭哥不会介意的。”
　　顾喜和眨了眨眼睛，“子修，你什么时候跟谭先生这么要好了？”
　　陆子修性子比较淡，总给人一种清冷高傲的感觉，更因为他是陆恺廷的儿子，所以书院里的学生对他都比较敬畏。顾喜和没见他跟谁亲近过，所以他说愿意跟谭石一起去帝都，十分吃惊。
　　陆子修红了脸，嗔道：“什么要好不要好的？我只是跟他多接触了之后，发现他并不是一介武夫，肚子还是有不少墨水的。”
　　“那当然。”顾喜和道，“你不会不知道谭先生曾经中过解元吧？”
　　“啊？”陆子修长大了嘴巴，“我真的不知道。你听谁说的？”
　　“老师说的呀！难道你不觉得谭先生很有文人的气质吗？”
　　“我爹？他什么时候说过？我怎么不记得了？”
　　顾喜和摸摸头，“我也不记得什么时候说的了，反正是说过。”
　　陆子修又喝了口水，心思却飘到了车厢外面赶车的那个人身上去了。之前他的眼睛都在顾喜和身上，从来没有看看身边的人。等他的心从顾喜和身上离开，看到了自己身边的谭石。
　　他不是傻子，反而对感情十分敏感。谭石看他的眼神，绝不是看一个学生的眼神，也不是看一个朋友的眼神。谭石？谭石……
　　陆子修的手指轻轻的敲在桌子上，或许，给别人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不是吗？
　　因为时间充裕，所以他们走的不急不慢，十分从容。每天都是天亮了才上路，天还没黑，就找地方住下。而且走的都是大路，所以一路上都很太平。
　　晚上住宿，章池肯定跟顾喜和一屋，而陆子修自然就跟谭石一个房间。
　　陆子修有了心思，下意识的观察起谭石来。这么多天下来，他更加确信谭石对他有感情，但是却克制的很好。
　　他不讨厌谭石，心里想着，一边走一边看吧！顺其自然就好。
　　越往帝都，越是繁华热闹。村镇渐渐密集起来，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时不时的会看到有赶考的书生路过。
　　顾喜和的肚子比之前大了一圈，好在他一直待在马车里，不太露面。吃饭住宿的时候，都穿着宽松的罩衫，还有顾喜和和陆子修走在他的身边，如果不特意去看，不会注意到他有何不同。
　　走了差不过一个月，他们到了一个大的县城，承安县城。
　　过了这个县，再往前就是帝都了。
　　迎着夕阳，马车走在城里的青石板路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
　　陆子修躺在车厢里伸了个懒腰，道：“终于到了个像样的县城了。今晚上咱们找个饭店好好吃一顿，我觉得我能吃下一只鸡。”
　　顾喜和笑道：“你是馋肉了吧？”
　　“是啊！不出来，不知道老百姓的日子有多苦，有的甚至一年才能吃上一顿肉，真是不敢相信啊！”
　　顾喜和的神情严肃起来，“这也是我想入仕的原因，让更多的老百姓能安居乐业。”
　　陆子修感叹道：“喜和，你永远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从小，父亲就让我好好读书，将来考取功名，入仕为官。我听他的话，很努力的读书，其实心里是迷茫的。我读书是为了什么呢？像他那样，为皇上，为朝廷，为了天下百姓，操心了一辈子，最后却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差点儿没了命。只能躲在山上教书。”
　　“子修，你不能这么说。每个人都有迷茫的时候，跟着自己的心走好。你只要问问自己，你想要做什么，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就会知道答案了。”
　　陆子修静默了一会儿，突然笑出了声，“喜和，没想到你不光想的通透，连口才也这么好了。”
　　顾喜和脸上微微泛红，“你夸我口才好，章池总说我说这样的话是毒鸡汤。什么是毒鸡汤呢？”
　　“毒鸡汤？”陆子修也摇摇头，“我也不明白。”
　　说话间，马车停在了一家酒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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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讨吃
　　谭石先下了车，然后掀开帘子道：“子修，喜和，下车吃饭了。”
　　陆子修一觉醒来，勐地坐了起来，“到了？太好了，我好饿啊！”
　　谭石伸手扶他下车，笑道：“今晚你可以大吃一顿了。”
　　陆子修跳下车，看到眼前的喜相逢酒楼，上下两层的木质建筑，门口的牌子古朴典雅，大门打开着，依稀能听到里面的嘈杂声，更是闻到了饭菜的诱人香味。
　　只闻到味道，陆子修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肚子更饿了。他心里想，这家酒楼生意这么好，饭菜一定很好吃吧！
　　他眉开眼笑道：“太好了！还是谭哥了解我。谭哥，我要吃肉！”
　　谭石一边把顾喜和扶下车，一边宠溺的看着他，“当然可以。”
　　早有小二迎上来，对还在车上的章池道：“公子，请将马车赶到后院。”
　　章池对谭石道：“你带喜和跟子修进去，我马上就来。”
　　说完，他架着马车跟着旁边打杂的佣人往后院走了。
　　谭石自然满口答应，小心的护着顾喜和往酒楼里走。
　　他们走进酒楼，大厅里果然是座无虚席。
　　小二陪着笑道：“几位公子，这里人太多，楼上有雅座，小的带几位上去可好？”
　　他们三人都是身材修长，气质出众，一走进酒楼，就招来很多人的目光。
　　陆子修被人看着，感觉很不舒服，不耐烦道：“还不带路？”
　　“是。”
　　谭石在前，顾喜和在中间，陆子修在后面，慢慢上了楼。
　　楼上并不是包厢，而是用屏风隔出来的一个个隔间。屏风都是上好的刺绣，或是花鸟，或是山水，还有美人，倒是别出心裁。
　　虽然每个隔间的空间不大，但与另一个隔间相距较远，也算是比较有私密性。
　　陆子修一进门就坐到了椅子上，摊开手脚，“哎呀！好累啊！今天太赶了，我坐的屁股都疼了。”
　　不等小二问，他就噼里啪啦说开了，“小二，先给我们来壶上好的西湖龙井，再来四碟点心，不要太甜的。然后来一盘手撕鸡肉，一盘盐水虾，一份老鸭粉丝汤，一个清蒸鲈鱼。还有，一人一份米饭。”
　　小二连连答应，后问道：“客官喝什么酒？”
　　“不喝酒。”
　　说完，他似是才记起还有别人，转头看向顾喜和，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喜和，你还好吧？还要别的吗？”
　　顾喜和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道：“点你喜欢吃的就好。”
　　陆子修点头，又对小二道：“茶水、点心快点儿上。还有，菜也快一点儿。”
　　小二连连点头，谭石见他要走，喊住了他，又道：“再来一个凉拌黄瓜，一个糖醋藕片，就这些。要是不够我们再要。对了，我们还有一位一起来的客人，麻烦你带他上来。”
　　“是。”
　　小二答应着去了，谭石坐到了陆子修身边。
　　顾喜和笑着摇头，“子修，看到你这么懒散的样子，被老师看到，少不了凶你！”
　　谭石也道：“一口气点了四个菜，不是肉就是鱼，跟多久没捞着吃肉了一样。”
　　陆子修在熟人面前完全没有了形象，一本正经的点头道：“就是好久没吃肉了呀！这十多天走来，住的都是农家小院儿，吃的都是农家饭，哪有这么正儿八经吃过一顿大鱼大肉？”
　　谭石忍住想要摸摸他的头的欲望，“今天就让你饱餐一顿。”
　　“嘿嘿。”
　　陆子修自己也觉得有点儿放浪形骸了，摸了摸脑袋，坐正了身子，问道：“章池怎么还没来？”
　　说话间有脚步声传来，顾喜和抬头看去，却是捧着茶壶和点心的小二。
　　小二给每个人倒了水，放了几碟点心在桌上，说了句慢用。
　　转身才要离开，就见他眉毛一挑，瞪着一个人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下去下去，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他这一大声，把几个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谭石顾喜和他们才注意到，在一张空着的椅子上居然坐了一个老头儿，中等身材，偏瘦一些，大爷一般坐着。
　　他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颌下微长的胡子乱糟糟的。一双眼睛微微眯着，盯着桌山的盘子。身上穿了件长袍，黑不熘秋，灰不拉几，一副邋遢的样子。
　　几个人都看着他，他脸上却不见一丝惊慌，反而抱拳笑道：“几位小哥，老夫叨扰了。老夫刚才听到这位小哥点了一盘盐水虾，说实话，小老儿最喜欢吃虾了，不知道能不能讨几个虾吃？”
　　陆子修第一次遇到如此讨饭的人，居然还挑食！
　　谭石却是心里一惊，这老头儿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居然完全没有留意到。应该是跟着小二进来的，被小二的身体挡住了。即便如此，他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小二挑起眉头，怒道：“你这老头儿，要饭吃还这么挑三拣四的？赶紧走，不然我让人来赶你了！”
　　老头儿一瞪眼，一点儿也不害怕，“我要饭怎么了？我愿意吃这几位公子的饭，是瞧得起他们。你看我怎么不去跟别人要？”
　　小二嗤笑，“你这个穷要饭的，谁要你瞧得起的？想吃什么就要什么，你真是异想天开。赶紧走！不然我下去叫人来赶你走！”
　　“你懂什么？我不白吃他们的虾。”
　　老头儿突然手一动，就抓住了顾喜和的手腕。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章池，“这位公子，我看你红光满面，最近是有喜事吧？”
　　顾喜和被吓了一跳，连忙往回拽手，那老头儿看上去瘦削，却特别有劲儿，他一挣之下，居然挣不脱。
　　谭石离老头儿最近，上前一步去抓老人的手腕，老人却轻笑一声，放开了顾喜和，一矮身子，从谭石胳膊低下钻了出去，到了门口。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还没站稳，就一下子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他抬眼一看，一个年轻的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子，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双深邃的眸子正看着他。
　　他一愣，就被男人抓住了手腕。
　　章池把人抓住，随手一推，推给了谭石，而他自己去看顾喜和。
　　“喜和，你怎么样？”
　　“没事儿。”
　　章池抬起他的手，看他手腕上一圈红痕。他小心的握着手腕活动了一下，轻声问道：“疼吗？”
　　顾喜和摇头，“不疼。”
　　章池专注的看着他，见他脸色平常，没有丝毫痛苦的神色，这才放了心。
　　他上前一步，面色阴沉的看着老头。
　　“你究竟想干什么？”
　　老头被谭石抓着胳膊，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我、我就是想吃虾。”
　　“真的？”
　　“真的。”
　　章池一指顾喜和，道：“那你刚才跟哪位公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老头儿眼神闪烁了一下，道：“我胡说的。”
　　“想吃虾？”
　　“对，对，小老儿最喜欢吃虾了。可怜啊！好些日子没吃过了。”
　　此时，正好小二端了餐盘上来，一盘手撕鸡肉，一盘盐水大虾。一个个红彤彤的大虾摆在盘里，散发出鲜甜的香味。
　　老头儿的眼睛的眼睛顿时黏了上去，喉咙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下。
　　顾喜和突然道：“池哥，把虾给他吧！不过是一盘虾而已，我们再要一盘。”
　　章池想了想，自己给灾民施粥，花的钱何止十盘虾的钱？随即拿起那盘虾放到老人面前，“拿走吧！”
　　老头儿的眼睛蓦地瞪大，不敢置信的看着章池，“你、你给我了？”
　　“当然。谭哥，放了他吧！”
　　谭石看了陆子修一眼，陆子修轻声一笑，拿了根鸡腿放到嘴里，道：“章池要是请客，咱们就随他。”
　　章池瞪了他一眼，却也无奈。
　　“好，我请。”
　　陆子修得意地瞪了谭石一眼，“就听章池的呗。”
　　谭石松了手，老头儿双手捧住盘子，抬眼看着章池，转了转眼珠。
　　“小哥儿真是个好人啊！好人一定有好报。我这里有几丸药，我想小哥儿应该能用得上。”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放到了章池的手里。
　　然后抱着一盘子虾走了。
　　章池看了看小瓷瓶，然后打开了它。里面果然有三颗小药丸，黑乎乎的，闻上去一股浓郁的中药味。
　　陆子修道：“什么东西啊！这老头不是骗子吧？”
　　谭石也道：“是啊！这老头莫名其妙的，章池，你可不能用他的药啊！”
　　章池道：“我知道。”
　　话是这么说的，他却把瓷瓶放到了自己的怀里。
　　一顿饭吃完，陆子修十分满足。他伸了个懒腰道：“哎呀，吃饱了就想睡，今天晚上一定会睡得很香。”
　　承安县城在去帝都必经之路上，可以说算是帝都的门户，所以十分繁华，客栈也比其他县镇的高档舒适。而且还提供浴桶，可以沐浴，这对好几天没有好好洗澡的几个人来说，更是满足。
　　顾喜和坐在木桶里，热水蒸腾，让他的脸更加红润细腻。
　　章池给他洗好头发，用毛巾包起来，摸上他的肚子。
　　算算日子，顾喜和怀孕已经有五个多月了。穿着衣服的时候还不觉得，脱下衣服，他的肚子很明显的鼓起了一个半圆的弧度。章池以前没有摸过孕妇的肚子，只觉得顾喜和的肚子乍摸上去软软的，稍微一用力便感觉到了微微的硬度。
　　顾喜和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却躲无可躲，只好去抓章池的手。
　　章池当然不会被他抓住，他感受着手下的温热，笑道：“你躲什么？你浑身上下，哪里我没有看过？”
　　顾喜和的脸更红了，眼睫低垂，“池哥，我现在肚子这么大，你会不会觉得难看？”
　　“怎么会？在我眼里，你怎么样都好看，现在最好看。”
　　顾喜和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章池用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你不相信吗？要不要我用行动表示一下？”
　　顾喜和抬眼看他，“什么叫用行动表示一下？”
　　“用行动表示一下就是……”
　　章池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这下子，顾喜和的耳朵都红了，脸上更是火辣辣的。
　　他嗫嚅着小声道：“不行。”
　　章池懊恼的低下头，“我知道不行，我不会乱来的。”
　　突然他惊叫一声，“喜和，我、我觉得你的肚子动了一下。”
　　顾喜和似乎也觉得肚子有点儿异样，但是他坐在水里，章池的手还摸在上面，他并没有太明显的感觉。
　　他还想感受一下，章池却一下子把他拉了起来，拿过旁边的浴巾，把他裹了起来。
　　然后身体一轻，章池已经把他抱了起来。
　　他连忙搂住章池的脖子，嗔道：“池哥，我可以自己走。”
　　章池笑道：“我只是想抱抱我家小宝。”
　　“你家小宝还在肚子里呢！”
　　“对啊！所以只好把小宝的爹也抱起来了。不要动哦，不要摔着我家小宝。”
　　顾喜和果然不敢动了，老老实实窝在章池的怀里。
　　章池把顾喜和放到床上，给他盖上毯子，自己则趴在床上，一边摸着他微微隆起的肚子，一边温柔的说道：“小宝儿，我是你爹爹，快，动一下，给我打个招唿。”
　　顾喜和被章池的举动搞得哭笑不得，身子动了动，想要坐起来，章池却不让。
　　“喜和，先别动，我要跟小宝儿说几句话。”
　　顾喜和苦笑，“池哥，小宝根本就听不到吧？”
　　“谁说的？他虽然小，但是能听到的。”
　　顾喜和被章池按在床上，无奈的看着章池给肚子里的孩子唱歌，讲故事。听着听着，他却睡了过去。
　　章池唱歌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睛黏在了顾喜和的脸上，再也移不开眼去。
　　虽然路上走的很慢，他也十分注意顾喜和的饮食起居，但毕竟是出门在外，无法跟在家里比。顾喜和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肉儿，只是皮肤比之前细嫩了很多。来自现代的章池猜测，或许是因为激素水平的原因。
　　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章池知道，这一个多月来，他晚上睡得都不安稳。
　　顾喜和不说，章池也能猜到，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轻松。只是他的性子坚韧，不愿意诉苦。
　　陆恺廷说顾喜和是暗双，所以会怀孕。他没有心思去研究什么是暗双，他只希望喜和能平平安安的度过每一天，直到孩子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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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碰瓷
　　第二天章池醒来的时候，顾喜和已经坐在窗边读书了。亮白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
　　章池躺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只觉得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顾喜和不由得抬头笑道：“看什么呢？还不起来？”
　　章池懒洋洋的笑道：“看你，好看。”
　　顾喜和微微红了脸，瞪了他一眼，低下头，“你呀，真是越来越肉麻了。赶紧起来吧！我听子修和谭石都已经起了。今天还要赶路呢！”
　　章池坐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道：“好不容易有个舒服的地方了，我们多住几天再走呗！”
　　顾喜和摇头，“趁着天气晴好，我也没什么不适，咱们多赶点儿路，等到了帝都再好好歇歇。”
　　章池穿好衣服走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稍微有点儿汗意。
　　“喜和，天气越来越热了，这一大早的你就出了这么多汗，一天都闷在车里，你能受得了吗？”
　　顾喜和拍拍他的手，“还好。子修会给我打扇子的。”
　　章池心疼的抱住他，“喜和，你太辛苦了。”
　　顾喜和轻声道：“还有几天就到帝都了，我能坚持得住。”
　　门被敲了两下，然后就被推开了，陆子修笑道：“两位起了吗？我要进来了！”
　　章池松开顾喜和，无奈道：“我去洗漱。”
　　说完，冲着陆子修点点头，径自走了出去。
　　陆子修摸了摸鼻子，走到顾喜和面前，疑惑的问：“喜和，你家章池似乎不太喜欢我。”
　　顾喜和道：“他当然不喜欢你。”
　　看陆子修张张口要说话，他又补充了一句，“他喜和的是我。”
　　“靠！”陆子修居然爆了句粗口，“喜和，你、你居然也会说笑话。”
　　顾喜和笑着站起来，“我当然会。”
　　“可是之前都没听你说过。”
　　“那是没有机会而已。谭哥呢？”
　　“他在收拾行李，马上就过来。一起去吃饭？”
　　“好。”
　　早上的大厅里吃饭的人也不少，看穿着打扮和言谈举止，很多是前来赶考的学子。有的是孤身一人，有的唿朋引伴，十分热闹。
　　章池他们为了低调，特意选了个角落的位置。
　　陆子修观察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大名朝没有人了吗？怎么全是些歪瓜裂枣？”
　　谭石正在喝汤，一下子被呛住了，连忙捂住嘴，闷声咳嗽了起来。
　　顾喜和放下手里的勺子，瞪着陆子修：“你呀！老师说什么来着，不能狂妄。你怎么忘了呢？”
　　陆子修看了眼谭石，那人咳得连脖子都红了。
　　他撇了撇嘴，“我说的是实话嘛！你看，光看长相气质，咱们就赢了。”
　　顾喜和无奈：“子修，我们是来考试的，又不是来选美的。”
　　章池却在一旁道：“我看子修说的对，你不用考试就赢了。”
　　陆子修没想到章池居然跟他的观点一致，立即忘了今天早上的话，得意的笑起来，“章池，我们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章池夹了两根腌萝卜条放在顾喜和的碗里，忍住心里的笑。他以为陆子修是清高高傲的性子，谁知熟悉了以后，根本就是个逗比。不过，逗比总比一个冷淡的装十三好多了。
　　谭石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哑着嗓子道：“过了承安，还有三五天的路程，就到帝都了。时间还早，我们没有必要太赶了。我早上出去走了走，听说这里风景不错，我们要不要在这里这两天，看看风景？”
　　章池道：“不了。谭哥，趁着喜和精神还好，我们多赶点儿路吧！等到了帝都，再好好歇着。”
　　谭石也不勉强，道：“也好。”
　　陆子修道：“吃过饭咱们就走吧！今天我觉得有点儿闷，可不要下雨了。”
　　达成一致，几人快速的吃完了早餐，取了行礼，赶着马车出门。
　　没走两步，却被人给拦住了。
　　“哎呀！小哥儿，我们又遇到了，真是有缘啊！”
　　章池定睛看去，拦在马车前的又是昨晚的那个老头。这次换了件衣服，洗的发白的深蓝袍子，倒是干净了很多。
　　他皱起眉头，“大叔，我们急着赶路，还请您自便。”
　　“赶路？”老头儿的眼睛更加明亮了起来，脸上笑的如一颗花儿一样。“正好，老头子我要去帝都，不知道顺不顺路？”
　　章池挑了挑眉毛，一本正经的道：“不顺路。”
　　说完，一拉缰绳就要赶车走，老头儿却站到了马前，满脸堆笑，“别呀！我知道你们要去帝都，我也是。不瞒你们说，我上有老下有小，你们要是不带我，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万一路上有个好歹，我家里的老小怎么办啊！”
　　这人看上去得有五六十岁了，家里还上有老下有小？怎么那么不让人相信呢？
　　章池摸着下巴，眼睛盯着老头，这人到底是什么目的呢？从昨晚到今天，说他是无意接近他们，章池当然不信。
　　谭石拉拉章池的衣袖，道：“章池，不用理他，我们走！”
　　章池有些犹豫，如果这老头真想对付他们，不应该明着来找他们。难道是来帮助他们的？可他问过陆子修和顾喜和，都不认识他。
　　老头儿见谭石甩鞭子赶车，突然往车前一坐，大声叫了起来，“哎呦！你们的马撞了我，你们可要负责哦！”
　　好在大清早客栈门口的人不多，就算是有人看过来，也是急急忙忙经过，并没有上前。
　　章池苦笑，这里居然也有碰瓷的？只是这演技也太浮夸了吧？
　　他跳下车，冷声道：“你不就是想跟我们一起走吗？好，上车吧！谭哥，你去后面车里坐，我跟这位大叔坐前面。”
　　说完，他一把把老头儿拉起来，道：“怎么样？坐前面可以吗？”
　　老头儿连连点头，“可以，可以，小老儿皮糙肉厚，只要让我上车，我哪里都能坐。”
　　顾喜和在马车上听到了老头儿的话，想要下车看看，却被陆子修拦住了。
　　“喜和，不要下去，让章池跟谭哥处理就好。”
　　顾喜和自然是相信他们，没有下车，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等听到章池说带老头儿一起走，并不意外，因为章池一直就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陆子修轻笑一声，“喜和，你家章池真是个热心人呢！”
　　顾喜和知道他说的不是好话，却点点头，“对，我家章池是个好人，所以我才喜欢。”
　　陆子修摸摸鼻子，喜和真是变了，居然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么露骨的话来。他心里也是真的羡慕，他居然能让喜和这么喜欢。
　　谭石见章池坚持，只得掀开车帘上了车，自然的坐到了陆子修的身边。
　　陆子修挪了挪身子，“章池真的带上那老头儿了？”
　　“嗯。”
　　“你觉得那老头儿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谭石摇摇头，“不知道，但我觉得那老头没有恶意。”
　　顾喜和道：“我也这么觉得。”
　　陆子修把胳膊支在桌子上，转头看着谭石，懒洋洋道：“反正有你跟章池，量那老头儿也不会怎么样。”
　　陆子修如此信任他，谭石觉得此次没有白来。
　　老头儿坐上车，就开始说话，拐弯抹角的问章池是从哪儿来，是去帝都考试的吗？又问他们四个人是什么关系，看上去很亲近。
　　章池没有回答，只是把一个大草帽递给他。
　　说了句戴上，就专心的驾起车来。
　　章池虽然没说哈，但他的动作却是暖心的，老头儿嘿嘿一乐，不再说话，自娱自乐的哼起了小曲儿。
　　出了城，天气越发闷热起来，原本晴朗的天渐渐罩上了阴云。又走了不过一个时辰，天上的云彩越来越厚，云层越压越低，像是马上就要有一场大雨要下。
　　老头儿紧张起来，“马上要下雨了，咱们赶紧找地方避一避吧！”
　　章池看看四周，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个小茅屋都不见。
　　“这里看上去没有村子，能到哪里去避雨呢？”
　　老头儿道：“我知道不远处有个破庙，不如去那里避避雨再走。”
　　章池转头看向老头，老头儿也看着他，眼神不闪不避，十分诚恳的样子。
　　“你知道？赶紧带路。”
　　章池知道天阴的这么厉害，雨一旦下来，定是大雨，也就不再犹豫。
　　“好，你听我的。”
　　章池回头跟车里的人大声道：“要下雨了，我要加快速度了，你们都注意些。”
　　顾喜和掀开车帘看看天阴沉的厉害，从里面递出两件蓑衣，章池飞快的穿上，给了老头儿一件。
　　两匹马似乎也意识到要变天了，章池的鞭子一赶，便飞快的跑了起来。
　　走了不到一刻钟，蓦地刮起了大风，豆大的雨点儿砸了下来。雨帘厚重，一瞬间章池都看不清路了。
　　老头儿在他旁边大叫道：“快点儿呀，就快到了！”
　　章池又挥起了鞭子，两匹马却蓦地长嘶一声，章池模煳看到前面雨帘后朦胧的影子，
　　就听老头儿惊叫一声，“小心！”他手一伸拉住了章池手里的缰绳，两匹马又是一声长嘶，堪堪停住了脚。
　　顾喜和只觉得车子一颠，停住了。
　　谭石第一个掀开车帘，大声问：“章池，怎么了？”
　　“没事儿，你们不要出来！”
　　离得近了以后，章池才看清，前面是一辆马车陷在了泥坑里，一个人正在后面推车。
　　见到章池停了车，前面的人惊喜异常。
　　他走到章池面前，双手抱拳，“这位兄台，可否帮忙推一下车？”
　　男子十分年轻，浑身都被雨水湿透了，衣襟的下摆全是泥水，脸上的笑容里带着焦急。
　　章池见他十分有礼貌，便下了车。
　　土路已经被马车压翻了，坑坑洼洼，泥泞不堪，而前面马车的左后轮陷在一个大坑里。
　　他弯腰看过，直起身来，摇了摇头，“这样抬很难。”
　　男子脸上露出祈求之色，“大哥，我弟弟在车上，病了，烧的厉害。您帮帮忙吧！”
　　章池上前两步来到前面的车厢前，抬手就要掀开车帘，手腕却被男子给握住了。
　　“你要做什么？”
　　他眼中透出厉光，十分警惕。
　　“我看看病人。”
　　章池十分平静。
　　男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掀开了门帘。
　　光线很暗，但是章池看到了蜷缩在车厢里的人，小小的身子，像是个小孩子。
　　看来这人没有撒谎，章池觉得既然下了车，帮个忙也未尝不可。
　　章池说了句稍等，回身到了自己马车前。
　　他从马车上抽出一根木板，又走回了那人面前。
　　“我铲些泥土垫在车轮低下，你去前面赶车，我在后面推，咱们试试。”
　　老头儿在旁边大声道：“我给你们喊号子。”
　　两人配合的算是默契，车轮碾过被垫上土的深坑，一下子出了坑。
　　男子下了车，脸上欣喜若狂。
　　“大哥，实在是太感谢了！雨这么大，我跟弟弟找不到地方的落脚，不知道您要去哪里？”
　　章池道：“这位大叔说前面有个破庙，可以避雨，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
　　“好。请您在前面带路。”
　　走了不过一里路，章池他们到了老头儿说的破庙。
　　寺庙确实很旧了，年久失修，有少半个屋顶已经没有瓦片了，窗子不知道被谁用乱七八糟木头钉起来的，几块破毡步被风雨吹得飒飒作响。
　　马车一停下，老头儿就嗖的一下窜了进去，章池进去查看了一番，屋顶的几处缝隙里有点点雨星滴下，地上也十分潮湿。虽然破旧，但是还能挡风遮雨。
　　他觉得地方还行，这才拿了雨伞，扶着顾喜和下了车。顾喜和被章池护在怀里，没有一点儿雨丝落在他的头上，身上。
　　谭石也把陆子修护的严严实实进了屋，求助的年轻人则把那个生病的孩子用毯子裹住抱了进来。
　　老头儿看的直摇头，感叹道：“只有老头子我没有人护着呀！”
　　章池和谭石进了破庙，四处看了看，找了处干燥的角落，章池从车上拿来地毯铺在地上，招唿众人过去坐下，谭石则找了些半干不湿的柴草生起火来。
　　年轻人把怀里的人放到地毯上，掀开包裹的毯子，露出里面的人来。
　　
作者闲话：　　今天家里老太太心脏病犯了，打了十几个小时的点滴，回来晚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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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同行
　　毯子里包裹的果然是个孩子，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有些偏瘦。原本白皙的脸烧的通红，眼睛紧闭着，鼻翼煽动，灰白的嘴唇上起了皮。虽然病容憔悴，却是眉清目秀，长相俊逸。
　　老头儿蹲在火堆边儿，瞅了孩子几眼，道：“这孩子烧的不轻啊！你们看过大夫了没有？吃过药了吗？”
　　年轻人摇头，“昨天下午就烧起来了，晚上看过大夫，吃了药，晚上睡得还算安稳。早上起来的时候还好，谁知道这会儿又烧的这么厉害了。真是庸医害人！”
　　他的眼睛低垂，紧紧盯着怀里的孩子，好像下一秒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章池亲亲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病去如抽丝，没有那么快好的。不过是发烧而已，你也不要这么担心。你那里还有药吗？有的话，可以现在熬了给他喝。”
　　“有，有。”年轻人连忙道：“我昨天抓的药，放在马车上。我这就去拿。”
　　他看看怀里的孩子，犹豫着要不要让他躺在地上。虽然有地毯，但还是凉。
　　章池道：“我来帮你扶着，你快去！”
　　“谢谢，谢谢。”
　　年轻人道了谢，飞快的跑出去了。
　　章池把孩子揽在怀里，立即感觉到了他身上的热度，暖烘烘的，烧的确实不轻。
　　谭石已经用柴火烧了水，倒了一杯递给章池，“先给他喝杯水吧！”
　　顾喜和见他一个人不方便，便接过了水。等水稍微凉一些了，他才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孩子，低声道：“醒醒，喝口水。”
　　叫了好几声，孩子才微微的抬了抬眼皮，看向顾喜和的眼神并不清明，却知道低头喝水，像是渴急了，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喝过了水，顾喜和让章池把孩子重新裹好，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漏出来。孩子可能是燥热，动了动身子，顾喜和轻声道：“不要动，吹了风更不好了。”
　　孩子似乎是听到了，安静了下来。
　　年轻人很快就回来了，只这一小会儿，头上脸上又都是淋湿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包裹，从里面拿出一包药。
　　看着章池，“用什么熬呢？”
　　谭石一伸手把药拿在了手里，“我们带了砂锅，我来熬吧！”
　　顾喜和看年轻人站在那里，头发上都往下滴水了，柔声道：“你先擦擦身上的水，换件衣服，不然你也会病倒的。”
　　年轻人回过神来，又说了句：“谢谢。”
　　他抹了把脸，拿了几件干爽的衣服，背过身去，换起衣服。
　　章池冷眼看着年轻人，虽然没有多么高大，但是被雨水湿透的衣服下，显露出虽然单薄但十分明显的肌肉。刚才他接过孩子的时候，留意到他的手上有明显的茧子。他的衣服质地十分普通，但是他的动作谈吐，气质神态都不像是普通人。
　　而且，包裹着孩子的这条毯子，光滑柔软，一点儿水不沾，明显是用上好的毛绒织成的。毯子上还有淡淡的檀香，也不是普通人能用的。
　　年轻人一换好衣服，就从章池手里接过了人，打开毯子看了眼人，孩子依然睡着，他这才放松下来。
　　顾喜和一直看着年轻人，此时见他坐下，这才问道：“小兄弟，你们这是打哪儿来，要去哪儿？”
　　年轻人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怀里的人。
　　“我们从驰翔那边过来，要去帝都。”
　　顾喜和道：“听说驰翔那边今年遭了灾，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年轻人道：“情况不太好。自从一场大雨之后，又淅淅沥沥的下了好几场雨，地里的庄稼被水冲了，地也被水泡了。没有地种，没有粮收，很多老百姓都成了灾民。没有了吃的，很多人都出了驰翔，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陆子修挑挑眉毛，“官府不管吗？为什么不开仓放粮？为什么不想办法让老百姓吃上饭？”
　　“官府？开仓放粮？”年轻人冷声道：“驰翔的知县五十多岁了，却胆小如鼠，他哪里有那个胆子？”
　　顾喜和道：“开仓放粮确实有点儿难，那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吗？”
　　年轻人摇头，却问道：“你们从哪里来？”
　　“谷城镇。”
　　年轻人眼睛一亮，“谷城镇？听说这次也遭了水灾，但是并不见有灾民流出，而且县里十分太平，不知道那里的知县是如何处理的？”
　　顾喜和笑了笑，简单的讲了江令志的做法，只是隐去了章池的作用。
　　年轻人赞叹一声，“秒啊！居然可以这么做。要是所有的地方官都能像江县令那样，就不会有那么多老百姓流浪他乡了。”
　　“是啊！那样的好官太少了！”
　　年轻人看了看顾喜和跟陆子修几人，“看几位满身的书卷气，该是去帝都参加秋试的吧？”
　　陆子修随后扔了根木头到火堆里，点了点头。
　　“百无一用是书生，总要有个功名，才能为老百姓做点儿事儿啊！”
　　“几位公子心怀百姓，实在让人敬佩。”
　　陆子修笑道：“不敢当，不敢当，总要考中了才有机会。”
　　年轻人道：“几位一定会考中的。”
　　陆子修当他是恭维，没再回答，只是笑了笑。
　　这时，屋子里满是中药的味道，谭石把药倒进杯子里，递给了年轻人。
　　年轻人接过杯子放到地上，把孩子的头露出来，说了声谢谢，小声道：“小宣，吃药了。”
　　小宣眼没睁开，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不要喝，苦。”
　　“听话，喝了病就好了。”
　　小宣闭紧了嘴，一个劲儿的摇头。
　　年轻人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小宣勐地睁开了眼睛，眼中一抹厉光闪过，迅即又消失了。
　　“好，我喝。”
　　喝下一杯苦药，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给小哥儿吃颗话梅。”顾喜和从怀里掏出一小包话梅，给了年轻人。
　　“谢谢。”
　　又苦又酸之后，小宣像是清醒了很多。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又看看四周的环境，听听外面的雨声，很快就明白了他们的处境。
　　“多谢各位了。不知几位尊姓大名？”
　　他的脸依然通红，嗓音也是沙哑的，年轻人又给他拉了拉毯子。
　　章池有心跟他们结交，痛快的说了自己的名字。顾喜和紧跟其后，然后陆子修、谭石也自报了家门。
　　他们没看到旁边的老头子看向他们的目光闪了闪。
　　小宣没想到他们真的毫不犹豫的说了名字，而且听上去应该是真名，便也说了自己的名字，“慕宣。”
　　年轻人低头看了他一眼，得到肯定后抬头道：“唐铮。”
　　章池笑道：“相逢就是有缘，既然都是去帝都，我们正好可以做伴。”
　　唐铮看了眼慕宣，见他又闭上了眼睛，立即欣喜道：“能跟几位公子同行，是我们的荣幸！”
　　顾喜和看到旁边的老头儿看着火堆一言不发，问道：“大叔，咱们认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您尊姓大名。”
　　老头儿抬起眼皮看了看他，点点头，“你这小哥儿还有点儿良心，还记得我。不过我这么大年纪了，连自己的名字也记不得了。你们喊我声叔就行了。”
　　陆子修翻了个白眼，顾喜和只是笑了笑。人家不愿意说，他也不强求。
　　外面风雨小了些，但还在继续。几个人只能吃点儿东西，聊聊天，聊的大多是各地见闻。章池插不上嘴，毕竟他只去了趟粟县，只能听着几个人聊天。没想到唐铮年纪轻轻，却去过很多地方，说起各地的风土人情头头是道。但是顾喜和明明也没怎么出过门，怎么跟他有这么多的共同话题？
　　雨过天晴，幕宣虽然没有完全退烧，但是精神好了很多。即使在病中，但言行有度，嵴背挺得笔直。
　　谭石率先出门，后面是陆子修，他站在门口深吸了口气，抬头看看天，碧空如洗，空气清新凉爽，吸一口真是让人心旷神怡。
　　章池扶着顾喜和上车，却听唐铮“哎呦”了一声。
　　他的脚步一顿，走了过去。而谭石跟陆子修还有老头儿早已凑了过去。
　　只见几个人叹息着摇头，章池问道：“怎么了？”
　　谭石叹了口气，“可惜了，唐铮的马死了。”
　　章池也是吃了一惊，“怎么会死了？”
　　“不知道。”
　　章池凑过去，果然看到那匹马跪伏在地上，车厢也歪斜着倒在了旁边的墙上。
　　唐铮扶着幕宣，眼睛通红，隐隐泛着水光，不敢置信的说：“怎么会这样？明明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幕宣的面色阴沉，攥着的手微微在颤抖。
　　章池围着马转了一圈，看到后面马腿上似乎有点儿银光闪了闪，他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捏住那银光，用力一拉，居然拔出一根长长的针，针头已经变得乌黑。
　　他用手帕托着针，放到唐铮面前，“你看。这匹马能坚持到这里，也是尽了力了。”
　　唐铮和慕宣一看银针，面色就变了。
　　幕宣咬了咬嘴唇，低声道：“他们、他们居然……”
　　只说了几个字，他就说不出话来了。
　　唐铮揽着他的肩膀，沉声道：“小宣，你还病着，我们回帝都再说。”
　　“嗯。”
　　章池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儿，他不知道幕宣跟唐铮是惹到什么人了。不由得懊恼自己的鲁莽，万一惹来麻烦就不好了。
　　他下意识的去看顾喜和，却见顾喜和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车，正站在自家的车厢边。
　　他大步走了过去，低声说了下情况。
　　顾喜和也犹豫起来，他有心带着这两个孩子走，但是这车上不光有他们，还有谭石和陆子修。
　　陆子修一看顾喜和的神情就知道他的想法了，他上前一步，对着唐铮道：“唐铮，幕宣，你们的马车不能走了，正好坐我们的车走。我们的马车够大，也能盛的下。”
　　唐铮看看幕宣，幕宣却摇了摇头。他对顾喜和他们印象很好，原本想要一起走，但出了这样的事儿，他不能连累了他们。
　　“谢谢各位了。这里离帝都不过几日功夫，前面就有村镇，到了那里，我们再想办法。”
　　顾喜和知道他是怕连累了自己，不再勉强。
　　“这里离前面的村镇还有一段距离，不如让我们捎两位一程。”
　　唐铮看幕宣还有拒绝，连忙小声道：“小宣，这里路不好走，你身子刚好一些，还是坐他们的马车吧！就这么一小段路，不会有问题的。”
　　幕宣确实觉得身子有些虚，怕是走不了多远。
　　唐铮见他神情似有松动，连忙又道：“咱们跑了这么远，又下了雨，那些人追不上的。”
　　幕宣看着马车，又看看被雨水泡软的泥泞的道路，只得点了头。
　　车上有了幕宣跟唐铮，章池便放心的让老头儿也进了车厢，还是他跟谭石赶车。
　　陆子修看到车厢上依然铺着地毯，不由得问道：“地毯不是被章池拿到破庙去了吗？”
　　因为破庙的地上太脏，还有泥水，所以他们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拿上那条地毯。
　　顾喜和笑道：“池哥考虑到路上可能会用到，所以这车厢上他铺了三四层地毯，揪掉一层还有一层。”
　　陆子修用脚踩了踩车厢，笑道：“难怪这么软和。”
　　唐铮没有注意地毯，他被车厢里的桌子和凳子给震惊了。
　　“这……居然还有这样的马车？有桌子，还有凳子坐？”
　　陆子修抬手把桌子往下一番，桌子就消失了，贴到了车厢上。
　　“看，可折叠的。这凳子也是。”
　　幕宣裹着毯子，被唐铮揽在身边。
　　“这样坐着确实舒服些，我也是头一次见。”
　　陆子修笑道：“你当然是头一次见，这可是章池独创的马车样式，只在谷城镇有呢！”
　　“居然是章池设计的。”唐铮赞叹道，“不错，真是不错。”
　　后面聊得投机，前面章池跟谭石也低声的聊着。
　　“谭哥，你觉得这两个孩子是什么人？是江湖上的人吗？”
　　谭石摇头，“看不出来，不过那个唐铮肯定会功夫。”
　　“嗯，我也觉得是。”
　　“好在他们到前面就跟我们分开了，不然还真要小心些。”
　　“那个老头儿不说自己的名字，难道是怕人认出来吗？”
　　章池才不信那老头忘了自己的名字。
　　“这人确实有些奇怪。不过，他不作妖，咱们且先看着。”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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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到达
　　因为下雨耽搁了时间，有没好好吃饭，此时上路，章池几个都想着赶紧到个村镇好好大吃一顿。可是事与愿违，他们走了一下午，直到傍晚时分，才到了一个小村子。村子真是小，只有几户人家，稀稀落落的几处房子。
　　章池他们人多，先去了一处最大最宽敞的房子求住，却被主人家拒绝了。他们只好退而求其次，找了一处相对宽敞、新建的房屋去。这一家的主人是位五十多岁的老汉，姓张，中等身材，微微发福，还没开口就笑起来，看上去就很面善。果然，他一看到章池几个外貌和气质都出众的年轻人，立即热情的把人迎进了家里。
　　张老汉家里只有他跟老伴两个人，儿子媳妇儿带着孩子去了丈母娘家。房子很新，但是布置的很简单，可以腾出一间屋子来给章池他们住。
　　章池等人进了西屋，看到占了一半屋子的大炕。像慕宣这样身高的孩子，并排能睡五六个，可他跟顾喜和、陆子修、谭石个子都高，躺上去会露着半截小腿和脚。
　　好在是夏天，即使是夜里也不冷，章池跟谭石决定，慕宣、唐铮、顾喜和、陆子修跟老头儿一起睡炕，他们两个在正屋里摆两个椅子凑合一晚。
　　陆子修抗议谭石把他跟一群老弱病残放到一起，但是抗议无效，只能老老实实的进了屋。
　　唐铮说过离开破庙就要跟章池他们分开，可走到半路时慕宣又发起烧来，昏昏沉沉的，他只能跟着章池他们一起进了张老汉家。
　　好在当初他抓的药还有不少，把人安顿在炕上之后，便跟张老汉借了砂锅熬药去了。
　　陆子修闲不住，跟谭石和章池去最外面的房间做饭了，老头儿也嫌屋子里闷，熘熘达达出了门，屋里只剩下了顾喜和跟慕宣。
　　因为马车上多了慕宣等人，顾喜和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凳子上，坐了一下午，他腰酸背痛，十分疲劳，却又不能表现出来，生怕章池会担心。
　　“水，水。”
　　慕宣靠在炕头上，闭着眼睛，声音暗哑。
　　顾喜和叹了口气，端起杯子，给他喂了几口水。
　　温热的水入口，滋润了他干渴的喉咙，慕宣睁开了眼睛。
　　“唐铮呢？”
　　尚未完全清醒的他冷着脸，颇有一番威严。
　　顾喜和放下杯子，轻声道：“给你熬药去了。”
　　慕宣的目光注视着他的脸，然后往下，落在他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他的手突然一动，就要去摸顾喜和的肚子，顾喜和脸色一变，连忙抓住了他的手。少年的手上带着薄薄的茧子，十分有力。
　　“你做什么？”
　　顾喜和的声音不高，惊慌里带着气恼。
　　慕宣见他这幅样子，反而收回了手，淡淡笑道：“你这个样子去考试，不会被人看穿吗？”
　　顾喜和听他这话，知道他是看穿了自己，反而平静下来。
　　“天下胖的人多了，赶考的举子里肯定也有很多，谁会盯着我看？谁又会往那儿想？”
　　慕宣冷笑，“你胆子倒是大。不怕万一，就怕一万。要是被看穿了怎么办？”
　　顾喜和脸上依然淡淡的，“你会揭发我吗？”
　　慕宣道：“听说要是举报的话，朝廷会有奖励。”
　　顾喜和看着他，慢慢笑了起来，俯下身子在他耳边低声道：“太子殿下还需要那点儿奖励吗？”
　　这下子换成慕宣变了脸，他握紧了顾喜和的手，沉声道：“你怎么会认出我来？”
　　顾喜和淡淡道：“难道您没听过我的名字吗？”
　　慕宣冷哼了一声，“我只是不敢相信被陆老师交口称赞的人，居然是个煳涂人！”
　　顾喜和知道自己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但是他害怕，万一他这一辈子只有这一个孩子，他怎么能舍得不要呢？
　　他苦笑：“难道你就没有无法舍弃的东西吗？”
　　慕宣的脸色又变了变，最终叹了口气，“自然是有的。”
　　彼此看着眼中的不舍与坚定，突然齐齐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慕宣咳嗽了起来。
　　顾喜和扶他坐下，轻轻抚着他的背，叹道：“您怎么会在这里？”
　　慕宣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冷哼了一声，“有人不想让我在帝都，说是南方水患，要我去体察民情。我这一路走来，耗费了几个月，却得知宫里的那位病重。我本想快马加鞭赶回，偏偏又病了。”
　　说到这里，又咳嗽了起来。
　　顾喜和倒了杯水给他，叹了口气，“你就是心里急，也要顾着身子。”
　　慕宣咳的说不出话来，低头喝水。
　　唐铮端着药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心里十分吃惊。慕宣对于外人从不假辞色，更因为身份特殊，几乎不与人亲近，这回怎么靠到了人家的怀里？
　　他虽然是他表哥，却也不敢多问。
　　“小宣，吃药了。”
　　慕宣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把水杯放下，转过了头。
　　“还要喝药？”
　　这么大的人了居然怕喝药。
　　顾喜和忍者笑道：“良药苦口，您喝了这药，我再给您几颗话梅。”
　　慕宣听着他想哄孩子一样的语气，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却对唐铮道：“把药拿过来吧！”
　　他闭着眼睛，屏着唿吸，好不容易把一碗药喝了，刚想说话，一颗话梅塞进了他的嘴里，一股酸甜顿时弥漫在口中。
　　顾喜和扶他躺下，盖上毯子道：“您躺着休息，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再喊您。”
　　虽然是个孩子，但是身份尊贵，顾喜和用上了尊称。
　　慕宣却拉住了他的手，“顾先生，您觉得我该怎么做？”
　　顾喜和对上他亮晶晶的目光，又叹了口气。
　　“殿下，我不过是一介书生，还远离朝堂，哪里有能力教您呢？”
　　慕宣苦笑，“顾先生，您是不想帮我吗？江令志的背后，是您在给他出谋划策吧？”
　　顾喜和叹了口气，“殿下，说实话，谷城县的事情不是我做的。”
　　慕宣看着顾喜和，见他的目光清澈诚恳，不像作伪，想了想，才道：“您先给我说说您的想法吧！”
　　慕宣看他没有拒接，对唐铮道：“你在门口守着，不要让别人靠近这里。”
　　章池做好晚饭进屋去找顾喜和，却见他跟慕宣在炕上睡着了。
　　昏暗的光线里，慕宣的头靠在顾喜和的胸前，姿态十分亲密。
　　章池的脸顿时沉了下来，喜和怎么能搂着个臭小子睡觉呢？
　　他勐地上前两步，却又放轻了脚步，像是怕踩死蚂蚁一般。
　　睡着的顾喜和面容沉静，白皙的脸上带着微微的汗意，显得更加温润细腻。虽然看不那么清楚，可章池就是觉得看不够。
　　慕宣睡了一觉，出了汗，烧也退了，立即回复了几分警觉。章池一靠近，他就睁开了眼睛。
　　他目光冷冷的看向来人，见是章池，放松了下来，慢慢的坐了起来。打了个哈欠，才道：“晚饭做好了？”
　　章池瞪了他一眼，没理他，却低头对顾喜和道：“喜和，起来吃饭了。”
　　慕宣冷哼了一声，起身下了炕。
　　章池压抑住自己的怒气，不跟小孩子计较，轻轻摸了摸顾喜和的脸。
　　“喜和，醒醒。”
　　顾喜和慢慢翻了个身，低低呻吟了一声，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只这一声，就让章池醉了心神。他克制住自己，把人扶起来，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累了？”
　　顾喜和恍然间像是回到了自己家里，把脸埋进他的怀里，闷声道：“困，想睡。”
　　章池轻轻摸着他的后背，后背也是一层薄薄的湿意。
　　“乖，吃了饭再睡。”
　　“嗯。”
　　顾喜和闻着章池熟悉的味道，反而更想睡了。
　　章池见顾喜和埋进他的怀里不动，心里酸酸涨涨的，很心疼，却又怕他饿坏了身子。只能轻轻拍着他的背，在他耳边低声道：“喜和，吃饭了。”
　　顾喜和这才抬起头来，眼睛往旁边一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慕宣，顿时红了脸，身子往后退了退，低着头道：“咱们这就去吧！”
　　章池笑着“嗯”了一声，“先别急，我去打水给你洗把脸。你睡了一身汗，等会儿再出去。”
　　“好。”
　　章池几人出了钱，张老汉杀了只鸡，炖了一锅鸡汤，又炒了几个青菜，摆了一桌子。
　　张老汉看着坐了满满这一桌人，笑道：“我家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一众人热热闹闹吃了饭，这才按照之前的安排休息了。
　　陆子修看出慕宣跟顾喜和之间似乎亲密了很多，十分纳闷，却又没法儿开口问，只想着等明天几人分开再问。
　　因为白天下过雨，晚上比较凉快，所以炕上虽然人多，并不觉得热，睡得还算好。
　　第二天早上，唐铮问遍了村子，别说马了，连头毛驴都没有。
　　顾喜和道：“不过还有两三天就到帝都了，慕宣，你就跟我们一起走吧！”
　　慕宣抬头看向顾喜和，他明明知道跟自己一起走会有危险，居然还要带上他，这个顾喜和到底是不是陆老师说的那个人啊！怎么这么不防备呢？
　　但是他无法拒绝顾喜和的提议，还是上了顾喜和的车。
　　陆子修和章池都搞不明白顾喜和为什么对慕宣这么照顾，两人第一次有了共同的敌人，看向慕宣的眼神都是白眼儿的多。
　　慕宣像是没看到一样，总是粘着顾喜和说话，小小年纪就叫顾喜和的名字，章池跟陆子修更是气的不行。只是，对于两人带刺的目光，人家理都不理。
　　好在路上什么事儿都没有，慕宣的病也好了，三天之后，他们顺利的进了帝都。
　　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却很快淹没在了嘈杂的人声里了。
　　章池进入帝都城里的第一感觉是热闹，人多，街道两边的建筑就跟电视里演的一样，古香古色。
　　慕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看，跟他几个月离开前一模一样，而他的心境却变了很多。
　　“章池，到前面左拐，得月胡同停一下，我跟唐铮下车。”
　　章池答应了一声。
　　慕宣看着顾喜和道：“喜和，你们有住的地方吗？”
　　顾喜和摇头，“没有，一会儿去找家客栈就行。”
　　慕宣道：“来赶考的举子这么多，客栈怕是不好找。”
　　他更担心人多眼杂，看出顾喜和的异样。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顾喜和，“喜和，这是我的信物，你拿着它去迎宾客栈，老板会给你们安排住处的。
　　顾喜和并没有跟他客气，接过玉佩，说了声谢谢。
　　唐铮给章池指路，很快就到了得月胡同。
　　慕宣下了车，抱拳对几位帮助他的人深深施了一礼，“各位，十分感谢，就此别过。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干脆的转身离开了。
　　慕宣跟唐铮走了，陆子修憋了好几天的话终于可以说了。
　　“喜和，你什么时候跟那个臭小子那么好了？我们真的要去迎宾客栈吗？听说那里是帝都数一数二的客栈，不是光有钱就能住的。那小子是什么来头，一块玉佩就能管用？对了，喜和，把玉佩拿出来我看看，是不是很值钱？”
　　顾喜和郁闷的揉了揉耳朵，笑道：“你怎么变得这么多话呀？等到了客栈不就知道管不管用了？”
　　“也对。”陆子修摸摸脑袋，一下子看到了旁边的老头儿。
　　他瞪着老头儿道：“喂！你不是说到帝都吗？这都到了你怎么还不走？”
　　老头儿看了看陆子修，又看了看顾喜和，摇了摇头，“年轻人脾气太大了不好啊！我确实要走了，不过，我又怕你们会找我。这样，我也留个东西给你们。你们要是想找我，就把这个点着了，我只要看到了，就会来找你们了。”
　　“什么东西？”
　　老头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到了顾喜和面前，郑重道：“小哥儿，这个你收着，好好保重。”
　　说完，利落的跳下了马车，几步就走进了人群里，再也不见影儿了。
　　顾喜和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突然觉得有些异样。
　　陆子修好奇心重，把头伸过来，看着盒子道：“喜和，快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顾喜和回过神来，笑着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
　　话是这么说的，他还是打开了手里的盒子。
　　
作者闲话：　　过渡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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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请教
　　顾喜和打开盒子，看着盒子里的东西，脑中快速的闪过一个念头，却没有抓住。
　　陆子修伸手把盒子里的东西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一会儿，疑惑道：“这是什么？令箭？不像。倒像是，是……”
　　顾喜和帮他说了出来，“我知道这是什么了，应该是报信用的火箭。”
　　“我也看出来了，就是一点芯子飞出去的那种。”陆子修轻笑一声，“他还真以为我们会再找他呀！他能帮我们什么？”
　　顾喜和正色道：“我总觉得那老头不是个简单的人，咱们还是收下吧。”
　　说着，他把东西放到盒子里，又把盒子放到了怀里。
　　陆子修道：“也对，不要白不要。”
　　车厢外面，章池对谭石道：“谭哥，我们真的要住到迎宾客栈去吗？”
　　谭石笑道：“听说迎宾客栈是帝都里最好的客栈，你为什么不想去呢？”
　　章池摸摸鼻子，“我们要在这里住好多天，最好的客栈一定也贵吧？咱们还是省点儿钱。”
　　谭石说出真相，“你是不想住到跟慕宣有关系的地方吧？”
　　章池微微红了脸，嗫嚅道：“谭哥，咱们心照不宣不好吗？”
　　“好。”谭石大笑起来，“如果你不想去，咱们就去别的客栈住。不过我怕考试的举子太多，找不到太合适的客栈。”
　　章池道：“谭哥，听说您老家是帝都的，那就麻烦你了。”
　　谭石摸了摸鼻子，低声道：“我有好多年没回来过了，这里的变化也挺大的，我不敢说能找到，咱们找找看吧！”
　　让章池失望的是，他们一连走了几家客栈，都是客满。
　　章池沮丧道：“我还以为我们来的够早，谁知客栈都住满了。”
　　谭石点头，“今年增加的这一恩科，让天下学子都十分期待，来考试的人也就比之前多。”
　　“咱们大名朝的考试不是每年都有吗？”
　　谭石觉得章池的问题有些奇怪，却没往心里去。
　　“你不读书，怕是不了解咱们大名的考试制度。无论是乡试、会试以及殿试，都是三年一次。而上一次考试是在五年之前了。”
　　“为什么？不是三年一次吗？”
　　“对，应该三年一次的。但是应该考试的那一年，宫里出了乱子，太子殿下被人暗算，昏迷不醒，听说皇上暴怒，不光免了科举，还罢免了很多官员。”
　　“皇上很喜欢太子？”
　　“皇家的事儿，咱们老百姓又如何知道呢？不过是听说而已。太子是皇后的嫡子，皇后虽然没了，但是她的父亲兄长都在朝中，皇上即使不喜欢，表面上也要做足样子。听说皇上现在最宠的是梅贵妃，最喜欢的也是她的儿子。太子……恐怕成了人家的拦路虎，心头刺了！”
　　他没看过宫斗剧，但也能想象出来，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权利，背后会有多少龌龊的勾当。不过，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皇帝的家事离他好远，也跟他无关。
　　迎宾客栈十分有名，谭石随便找了几个人问路，很快找了过去。
　　章池抬头看着眼前的客栈，门前两头石狮子，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从门口往里看进去，是白色的影壁墙，影壁墙前是一丛半人高的绿竹。
　　这里不像是一家客栈，反而像是私人的宅邸，但是大门挂着的匾额上，明明白白写着古朴的篆字，迎宾客栈。
　　他们的马车刚在门口停下车，就有一个年轻的伙计从门里出来，蹙着眉头不耐烦道：“这里不准停车，也不对外营业，你们要是住店的话到别家去！”
　　章池看了他一眼，没理他，径自下了车，去扶顾喜和下车。
　　伙计还要吆喝，谭石也下来了，笑道：“小哥儿，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要是我们不住这儿，也不会停车了。”
　　伙计撇撇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们想住在这儿？也不去打听打听，这里可是你们能住的？”
　　陆子修走过来，听到了他的这句话，不由得笑道：“我还真不知道呢！什么样儿的人才能住到这里？”
　　伙计的神情更加得意，眼睛像是要瞪到天上去。
　　“到我们这里来住的人，光有钱还不行，还要……”
　　“伙计，”顾喜和笑着打断他的话，拿出慕宣给他的玉佩，“有人跟我说，有这个玉佩就可以住在这里，麻烦你看一下，可不可以？”
　　伙计看了眼玉佩，态度立马客气了起来，似乎不敢拿定主意，“几位公子稍等，我这就去找我们掌柜的。”
　　说完，飞快的进了屋。
　　顾喜和站在门口，看着大门口的匾额，对陆子修道：“子修你看，这字是不是陆老师的手笔？”
　　陆子修抬头仔细看了看，点头道：“确实像是我爹写的。”
　　此时从屋里迎出一人，他暗自打量了顾喜和及陆子修等人，听到他们的谈话，又撇了眼顾喜和手里的玉佩，上前躬身施礼，“在下不知贵客来临，不曾远迎，还请赎罪。”
　　顾喜和见他客气有理，也抱拳一揖：“有劳掌柜了。”
　　“不敢不敢。请几位公子里面请。”
　　掌柜的一边走一边吩咐，“去告诉唐老板，说是有几位慕少爷的客人来了。”
　　顾喜和连忙道：“我们要住好些日子，就不要麻烦老板了。”
　　掌柜的陪着笑，“不麻烦，不麻烦。难得慕少爷有朋友过来，我们老板高兴还来不及呢！”
　　唐老板四十多岁，身材高大，微黑的皮肤，国字脸，浓眉大眼，不笑的时候颇有几分威严，但是笑起来又像是寒冰消融，春风拂面，十分爽朗。
　　他说起话来也是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小宣从小性子孤僻，没想到出门一趟，认识了你们这些好朋友，作为他的长辈，我真是欣慰啊！”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顾喜和连连道谢，请唐老板不用太关照他们。
　　唐老板爽朗笑道：“我知道，几位是来考试的，自然不希望我来多做打扰。你们放心，春苑随你们住，不会有人去的。”
　　迎宾客栈占地非常大，分为春夏秋冬苑，里面楼台亭阁，假山流水，春花秋实，布置的十分雅致。章池他们住的春园只是这客栈的一处院落，正房两进，东西厢房，里面高枕软卧，桌椅板凳，所用器具，都是极其精美奢华。
　　在章池眼里，这里不像是家客栈，倒像是他在电视里看到的大观园，让他大开了眼界。
　　他倒不在乎住的有多华丽，他欣喜的是晚上可以跟顾喜和同睡一间房，同睡一张床了。
　　他服侍着顾喜和脱下外衣，把里面束缚住腰腹的宽布解下，让他的肚子得到放松。
　　他把人揽在怀里，摸着明显隆起的肚子道：“喜和，有没有不舒服？”
　　顾喜和放松的靠着章池，摇了摇头，“还好。”
　　章池低声道：“喜和，住在这里，没有外人在，你就不要束腹了，对孩子不好。”
　　“我明白。”
　　章池知道他束腹是无奈之举，毕竟进了帝都，人多眼杂，生怕被人发现。
　　“喜和，那个慕宣究竟是什么人？还有，他为什么会给你玉佩？”
　　顾喜和靠在床头，狡黠的眨了眨眼睛，道：“慕宣是谁，你很快就会知道。说不定他很快就会来找你了。”
　　“找我？找我做什么？”
　　顾喜和道：“我告诉他，江令志背后的人是你。”
　　“告诉他又如何？他不过是个孩子。”
　　“他确实是个孩子，却不是一般的孩子。”
　　果然像顾喜和说的，第二天，慕宣就来找章池了。
　　慕宣的病完全好了，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束着白玉带，脚穿厚底紫云靴，虽然年轻，但是气势十足。
　　唐铮跟在他身后，一身青衣，腰中悬剑，颇有几分侠士之风。
　　顾喜和要跪下行礼，却被慕宣扶了起来。
　　慕宣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斜睨着眼睛道：“喜和，我怎么看你的肚子又大了一圈？”
　　顾喜和的脸微微一红，“殿下说笑了。快请坐。池哥，去泡茶。”
　　章池看了慕宣的打扮，再听顾喜和对他的称唿，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慕宣问道：“喜和，你在这里住的可好？怎么屋子里连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钱冲办事越来越马虎了。”
　　钱冲就是这客栈的掌柜的。
　　顾喜和连忙道：“跟钱掌柜没有关系，是我跟章池不喜欢有人在身边。还要多谢殿下您，不然我们找不到客栈，要露宿街头了。”
　　“喜和夸张了。章池怎么能舍得你露宿街头呢？”
　　看着顾喜和又红了脸，他这才笑起来。
　　“陆子修跟谭石呢？”
　　顾喜和笑道：“子修那人怎么能老老实实呆在屋子里呢？缠着谭石出门去了。”
　　“还有十几天就要考试了，他倒是不紧张。”
　　“跟他认识了这么多久，我居然不知道原来他的性子是这么跳脱的。”
　　说话间，章池泡了茶来。
　　慕宣道：“章哥请坐。”
　　章池猜到了他的身份，自然不敢托大，说了句“不敢”，这才坐到了顾喜和身边。
　　慕宣道：“章哥，明人面前我不说假话，你应该知道了我的身份，我也不瞒你。我来，是有难事想要请教你。”
　　章池道：“请教不敢。您有什么事，尽管说。”
　　“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章哥，你说想要登上那个位子，最关键的是什么？”
　　章池的脑中转了好几道弯，想了n多电视剧的桥段，这才道：“我认为最关键的是兵权。”
　　慕宣眼睛一亮，“我就说章哥会给我惊喜。你能详细的说说吗？”
　　幕宣在春苑待了一下午，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顾喜和叹道：“大名看上去还算太平，没想到宫廷之中也是这么复杂。”
　　章池扶他在床上躺下，轻轻按摩着他有些算账的双腿，道：“是啊！不光复杂，还很凶险，所以我才不想你入朝为官。”
　　顾喜和面露歉意，拍了拍他的手，“我不怕，不是有你吗？”
　　章池无奈的摇了摇头，老公这么相信自己，他的压力很大啊！
　　他一点儿也不想打怪升级了，只想卖卖茶水，带带孩子，过温馨无虐的小日子。
　　此后两天，慕宣每天都会过来，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晚上，他是料定了顾喜和不会出门，所以并不担心找不到人。
　　第三天，他没有来，第四天，也没有来。
　　顾喜和有点儿担心，章池却道：“他身为太子，能每天出来才是奇怪呢！”
　　顾喜和想了想，章池的话也有理，便稍微放下了心。虽然慕宣是个孩子，但从这几天的谈吐来看，有野心有能力。又想他从小在宫中长大，经历过了大风大浪，自己真的不用担心。而且就像章池说的，他担心也没有用。
　　陆子修跟谭石倒是潇洒的很，不像是来考试的，更像是来旅游的。天天一早出门，晚上才回来。回来就拉着顾喜和嘀嘀咕咕，说些帝都的见闻，更多的是他吃到的美食。
　　见顾喜和每次都听的津津有味，他的劲头就更足了。
　　“喜和，我跟你说，现在帝都的举子真多啊！每家客栈，每家酒楼里，都能遇到几个。昨天我遇到几个举子在连诗，啧啧，那也叫诗吗？真是狗屁不通啊！”
　　顾喜和瞪了他一眼，“师兄，我们是读书人，出言怎么能这么粗俗呢？”
　　陆子修摸摸鼻子，笑道：“我这不是想不出形容词来了嘛!你帮我想一个？”
　　顾喜和没法儿出门，章池挺希望陆子修给他多说些帝都的事儿，但是他又不喜欢陆子修缠着顾喜和时间太长。
　　他故意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煞有介事道：“子修，我看你来帝都一趟，收获真是不少，都装在你的双下巴和肚子上了。”
　　陆子修十分注重自己的形象，此时听章池这么说，连忙收紧下巴和肚子，叫道：“真的吗？我长肉了？这么明显？”
　　谭石瞪了眼章池，拉着陆子修往外走，“时间不早了，让喜和早点儿休息吧！你不是说明天想去吃帝都有名的煎饼果子吗？”
　　顾喜和看着他们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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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变故
　　第二天，陆子修跟谭石按照计划一早就出去了，他们要去吃帝都有名的早餐--煎饼果子。
　　他们出门的时候，顾喜和才刚刚醒来。
　　章池把他搂在怀里，看着他睡眼惺忪，红扑扑的脸，忍不住吻了吻他的额头，低声道：“多睡会儿吧？还有几天就要考试了，到时候想睡懒觉也睡不成了。”
　　顾喜和翻了个身，对着他道：“这么躺着也不舒服。池哥，扶我起来吧！”
　　“好吧！”
　　章池看他身体日益笨重，连翻个身都困难，心疼不已。
　　他曾经想过自己代他考试，只是，他吟诗作对，写文章都没有问题，就是一手毛笔字太差了。跟顾喜和的铁钩银划相比，他的简直就是烂稻草，没法儿看。他跟着顾喜和学了些日子，更是偷偷用了不少功，虽然跟之前有了很大的进步，但还是差的太多，他不想丢顾喜和的脸。
　　章池伺候着顾喜和洗漱了，便有伙计来问什么时候摆早餐。
　　章池道：“一刻钟之后送来，放到外面厅里就好。”
　　“是。”
　　他们住了这么多天，伙计们也了解了他们的习惯。里面的屋子是不能进的，所有的东西都是放到外面的厅里，章池再拿进去。
　　顾喜和的肚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遮不住。好在他不出门，也不让人进来，没有外人发现。
　　早饭十分丰盛，有小米粥、馄饨、蒸饺、馅饼、油条、小笼包、红豆酥、杏仁饼，腌萝卜条，摆了满满一桌子。
　　顾喜和有孕之后，饭量比以前大了不少，但还是喜欢清淡的饮食。而章池不挑食，更是经常把顾喜和吃剩下的东西填进肚子里。有一次陆子修就笑他，说顾喜和怀孕，他也跟着长了不少肉。
　　两个人正在吃早饭，就听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很快房门被推开了，陆子修气喘吁吁的闯了进来。
　　他一进屋，就大声道：“喜和，不好了！”
　　章池放下手里的包子，皱起眉头道：“陆公子，您这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陆子修才不理他，坐到顾喜和身边，急急道：“喜和，我听到一个消息，惊人的消息!”
　　顾喜和把口里的米粥咽下，才道：“什么消息？”
　　“皇上没了！”
　　顾喜和手里的调羹一下子掉到了碗里，发出一身脆响。
　　他愣怔的看着陆子修，“皇上驾崩了？真的？”
　　陆子修一个劲儿的点头，“当然是真的！现在帝都的城门已经关了，禁卫军把守着各条街道。还有，听说太子连夜即了位，改国号为宁。老百姓们都在议论，今年的恩科怕是没有了。”
　　顾喜和不由得沉思起来，皇上驾崩，国丧三年，别说恩科，就是正常的考试也会取消。即便是新皇帝继位，想要开科举，最快也要明年了。
　　章池纳闷：“皇上多大年纪了？怎么说没就没了？他不是今年才得了个皇子吗？”
　　顾喜和道：“算算先皇的年纪，也就刚过不惑，至于怎么说没就没了，就不是我们这些老百姓能知道的了。”
　　章池看着顾喜和低沉的脸，心情郁郁，“喜和，我们好不容易到了这儿，居然不能考试了。唉！”
　　陆子修也道：“是啊！这下子让多少学子伤心失望啊！”
　　顾喜和完全没有了胃口，放下手，低声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国丧期间，一切活动免除。太子殿下就是有再有心想要人才，他刚刚登基，根基不稳，总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韪，特立独行。”
　　陆子修也叹了口气，“没想到居然会这样。喜和，你说，你的运气是好还是不好呢？”
　　他这话提醒了章池，他笑起来，“喜和，考不成正好，我们可以回去了。”
　　顾喜和也笑了，就像章池说的，这也不完全是件坏事。
　　但是，“咱们就是想走，一会儿半会儿也走不了。”
　　章池急道：“为什么？考不成试了，还不让人回家吗？”
　　陆子修此时也淡定了下来，解释道：“此时城里已经戒严，没有人能出去。我们只能等消息，什么时候解除了戒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
　　“好吧！”章池知道陆子修说的有道理，“我们等。不过喜和，要是解禁了，咱们马上就走。”
　　顾喜和现在六个多月的身孕了，耽搁不得。
　　“好。”
　　顾喜和答应着，心里想着，慕宣顺利继承了皇位，应该不需要他了。
　　谁想，到了晚上，慕宣就悄悄的到了迎宾客栈。
　　他还是那身衣服，脸色有些憔悴，但一双眼睛比之前还要亮上几分，几日不见，身上更增添了几分凛然之气。
　　他到的时候，顾喜和正在看章池写字。
　　章池站在桌前，微微弯着腰，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悬腕握笔，一笔一划的写着。
　　顾喜和随意的靠在软榻上，斜着眼睛看着章池，眼睛似闭非闭，但并没有睡着，时不时的低声指导。
　　房门没关，慕宣看到这温馨的一幕，不由得放轻了脚步，也不让唐铮出声。
　　他慢慢走进去，章池正好写完最后一个字。
　　他的目光扫过章池的写的字，格局是好的，但基本功不够，徒有个架子，却撑不起来。
　　再仔细一看，是陈子昂的诗：“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者谓我何求！”
　　“好诗！”
　　慕宣这一叫好，吓到了屋里的两个人。
　　章池下意识的去看顾喜和，见他面色正常，这才瞪眼看着慕宣，“殿下，您能不能不这么吓人？您要是把喜和和肚子里的孩子吓出个好歹来，我……”
　　他话没说完，顾喜和已经起了身，拉着他跪了下去。
　　顾喜和低头道：“草民顾喜和叩见皇上，皇上万岁……”
　　慕宣弯腰亲手扶起他，叹道：“喜和，你就不要跟朕客气了。朕这次来，是有事请教两位。”
　　顾喜和道：“您坐下，咱们慢慢说。”
　　慕宣点头，让唐铮在外面守候。
　　慕宣在主位上坐下，章池看着他小小年纪，故作老成的模样，怎么也难以把他跟一国之君联系起来。
　　“喜和，章哥，既然两位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朕也就不多说了。朕此次过来，是想请教两位，朕的那些兄弟该如何处置？”
　　顾喜和看着他，淡淡道：“皇上，我跟池哥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您怎么想。”
　　慕宣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有些烦躁。
　　“朕当然有自己的想法。可是，总有些人在朕面前聒噪，朕需要堵住他们的嘴。”
　　章池道：“皇上，之前先皇登基是如何做的呢？”
　　“朕的父皇是皇爷爷最小的孩子。他登基的时候，他的几位兄长都已经被皇爷爷封去了番地。他们的番地离帝都较远，因此，父皇登基的时候，他们根本是鞭长莫及。虽然有那么一两个叔叔不服气，但父皇身为太子多年，根基较稳，又牢牢把控着军权，他们想做什么也不敢。但是朕现在的的情况跟他不一样。朕的两位皇兄只比我大一岁，现在让他们开牙建府，应该说的过去。朕还有几个弟弟，都不过十岁，朕头疼的是他们几个。”
　　章池一边听慕宣说，一边动着脑筋，等他说完，也有了主意。
　　“皇上，两位年长的皇子，既然年龄差不多了，就让他们成亲，分封出去。这是祖制，不会有人说什么。那几位年纪小的皇子，您就当成自己的儿子来养好了，等他们够了年龄再把他们分出去。”
　　慕宣愕然，“当成朕的儿子？可朕还没有成亲呢！”
　　章池笑道：“我的意思是，保持原状。等他们到了年纪，再分封出去好了。”
　　慕宣摸着下巴，道：“朕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朕的老师说，这么多皇子在宫里，会有后患的。”
　　顾喜和淡淡一笑：“那他的意思呢？”
　　“朕的老师说，他们跟朕都是同父异母，必然怀有二心，及早让他们出宫才好。”
　　“胡说八道！”章池勐然拍了下桌子，“皇上，你可不能听他们的！那么小的孩子，让他们出宫，天下的老百姓会怎么看你呢？”
　　“池哥！”顾喜和低喊了他一声，章池才意识到自己太大声了。
　　他压低了声音道：“皇上，老百姓会觉得您容不下人，而您的那些弟弟更会因此对您心生嫌隙，反而成了敌人。”
　　顾喜和也道：“是的，皇上，您可要三思啊！”
　　慕辰叹了口气，“朕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朕也担心，现在他们年纪还小，心思也少。可是年龄大了之后呢？很难说不是隐患。”
　　章池沉默了，对于一个皇帝来说，最重要就是他的皇位了吧？亲情，是不存在的吧？他阴沉了脸，不想再说话。
　　顾喜和看了他一眼，柔声道：“皇上，您应该以史为鉴。看看之前的历史，您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其实，只要您的能力足够强大，您又怕什么呢？”
　　慕辰沉思了片刻，笑了起来。
　　“喜和说的是。我再好好想想。”
　　顾喜和松了口气，道：“皇上，您能考虑，就是几位皇子的福气了。”
　　慕辰叹了口气，“他们虽然跟我不是一个娘，但也是朕的弟弟。他们不是太过分，朕还是容得下他们的。”
　　“皇上宅心仁厚，定然是一会好皇帝。”
　　慕辰摇了摇头，“喜和，朕坐上这个位子才知道，要当一个好皇帝，难啊！”
　　章池点头，十分赞成。
　　慕辰站起来道：“时候不早了，朕不打扰两位了，先回去了。”
　　顾喜和弯腰行礼，“皇上慢走。”
　　章池送了两步，突然道：“皇上，帝都什么时候能解禁？我跟喜和想要回去了。”
　　慕辰低头看着顾喜和的肚子，问道：“喜和的肚子好像又大了。几个月了？”
　　顾喜和低声道：“六个多月了。”
　　慕辰点点头，“是该早点儿回去。可是，朕不想放你走啊！你要是走了，谁为朕答疑解惑呢？”
　　章池立时变了脸色，他这是什么意思？要把喜和留下吗？
　　“皇上，您那么多臣子，总有能帮助您的吧？”
　　慕辰摇了摇头，“朕当了皇帝才知道，人才难得啊！朝中虽然有几位老臣支持我，但是他们思想顽固，不肯变通。还有的心思不明，朕不敢真心对他们。朕想要的是真心帮朕做事，帮老百姓做事的官。可惜，父皇驾崩，今年的科举不能如期举行了。要是再等三年……唉！不知道三年后，这大名的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章池道：“皇上，您也可以加考恩科呀！到时候提拔一批年轻的，衷心于您的臣子，就可以按照您的心意行事了。”
　　慕辰苦笑，“加考恩科，说的简单，用什么借口呢？”
　　顾喜和道：“皇上，池哥的话有理。您要加考恩科，借口多的是。比如，皇上大婚，比如您喜得贵子，比如您……”
　　慕辰扑哧笑起来，“让喜和这一说，没有什么难的了。”
　　章池也笑起来，“确实没有什么难的，只要皇上努力就行。”
　　慕辰没有体会到章池的话中之意，点头道：“好，朕定然尽力而为！”
　　章池趁机又道：“皇上，那我们明天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朕真是不舍得你们走啊！不过，喜和这个样子确实不宜留在帝都。这样，明儿你们拿着朕的玉佩，出城去吧！但是，”慕辰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喜和，明年加考恩科的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啊！”
　　顾喜和抬眼看他，“皇上，您不介意我是双儿吗？”
　　慕辰大笑起来，“朕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要是介意的话，又怎么会来找你呢？”
　　说完，大笑着走了出去。
　　章池看着慕辰的背影，对他生出几分好感。
　　“这孩子倒是有几分做大事的样子。”
　　顾喜和道：“是啊！在皇家长大的孩子，又有几个是真正的孩子呢？”
　　章池拉着他的手坐下，“喜和，既然慕辰让你走，你就不要操这些心了。”
　　顾喜和瞪了他一眼，“池哥，他毕竟是皇帝，以后你可不要这么口无遮拦了。”
　　章池捂住嘴，“是，我以后都不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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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病倒
　　回去的时候，几个人的心情都轻松了很多，不用考试了，虽然有些遗憾，但顾喜和也少了暴露的危险。因此，回去的路他们走的很慢，也十分随意。天气好的时候，便多走些路，天气差些或者是怕错过宿头的时候，他们便少走些路。
　　章池的心里其实是着急和担心的，他生怕顾喜和在路上有个好歹，但又怕赶的急了，顾喜和的身子受不了。就这么矛盾着，他们走了大部分的路程，差不多还有四五天就能到云山书院了。
　　他们自然是不会回家的，回了家肯定是会露陷的。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这日原本是风和日丽的，不想转眼间就狂风暴雨。更糟糕的是，走了半天也不见有村子和避雨的地方。
　　雨太大，谭石看不清，走错了路，直到傍晚时分才找到一个小村子。
　　八月的天，白天有太阳的时候觉得很热，但是一旦刮风下雨，又有些冷了。
　　让章池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顾喜和着凉了。开始只是点儿流鼻涕，章池连忙熬了姜汤给他喝，还让他捂了汗。第二天早上顾喜和感觉没什么大碍了，继续赶路，下午却发起烧来。
　　因为发烧，顾喜和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躁动起来，他躺着坐着都十分难受。章池紧张不已，跟谭石和陆子修商量之后，停在了一个叫茂岭的小镇上。
　　在一家客栈安顿下之后，章池去请大夫。客栈老板告诉他，这镇子太小，镇上只有一个大夫。
　　那个叫陈大贵的大夫的样子有些出乎章池的意料。五十多岁，矮胖的身材，颌下几缕短须，穿着件灰色的袍子。看人的时候，下巴抬得老高，一脸傲慢。
　　对于他的傲慢的态度，章池倒不放在心上。只要能给顾喜和治好病，他的尾巴翘上天去，他也可以忍。可是当陈大贵看到顾喜和的脸，露出一副猥琐的表情时，他真是咬碎了一口牙。
　　他伸手把床帐拉下，挡住那恶心的目光，沉声道：“陈大夫，您只要把脉就好。”
　　陈大贵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他终于开好了方子，微微斜睨着眼睛道：“尊夫人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是着凉了而已。我给他开几副方子，吃了就好了。”
　　章池拿起方子，只看了两眼，就气愤起来。
　　他把方子勐地拍在桌子上，上前抓住陈大贵的衣领，怒道：“你会不会看病？啊？我家夫人怀着身孕，你居然敢给他吃这些药？”
　　章池的目光像是要吃人。
　　陈大贵吓得哆嗦了起来，说话都结巴了，“夫人、夫人有了身孕？”
　　他的目光又往床上看去，章池更是气愤，一把把他揪了出去。
　　正好遇到进门的陆子修，陆子修奇道：“章池，怎么回事儿？”
　　章池咬着牙道：“这个庸医，你看看他给喜和用的什么药？”
　　陆子修拿过那张方子，没看出什么来。
　　“这方子有什么不妥吗？”
　　章池道没想到陆子修居然一点儿也不懂医，他伸手拿过那张纸，没好气的说，“你看这两味，麻黄、枳实，喜和这个身子怎么能用呢？”
　　陆子修摸摸头，疑惑的看向章池，“你懂医吗？”
　　“我不懂……”
　　他话没说完，旁边的陈大贵又得意起来，“你既然不懂医，凭什么说我的处方不对？”
　　章池抓着他的衣领，提高了声音，“我就是不懂但也知道这药用的不对！”
　　“池哥。”
　　顾喜和听到他们的争执，忍不住出声，“池哥，你把方子拿来我看看。”
　　章池冲着刘大贵冷哼了一声，拿着处方进了屋。
　　顾喜和也不懂医，但书读的多，略懂些皮毛，“这药用的确实不妥。池哥，算了，不要为难他，咱们再去找一个大夫好了。”
　　“可是……”
　　章池为难，这小镇上就这么一个大夫啊！
　　顾喜和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猜到了几分。低声叹了口气，“池哥，你把麻黄枳实去了，应该就是治风寒的方子了，你去抓药吧！”
　　章池不放心，“这样能行吗？中药不是讲究君臣佐药什么的吗？”
　　“池哥说的不错，我虽然不是很懂医，但这几味药应该就是治疗风寒的。”
　　章池叹了口气，“只能这样了。”
　　他出了里屋，见陈大贵还在，冷哼了一声，“你怎么还不走？”
　　陈大贵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却依然硬气，“你们还没给钱！”
　　章池又揪住了他的衣领，恶狠狠地道：“走，去抓药！你要是敢搞什么花样，我饶不了你！”
　　陈大贵顿时变了脸色，连连讨饶，“不会，我不会的。”
　　到了药铺，章池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伙计抓药，确定没有问题，才给了陈大贵钱。
　　走的时候还不忘了警告他，“你的药要是不管用，我还会来的！”
　　陈大贵瑟缩在柜台后门，一句话也不敢说。
　　章池熬了药，给顾喜和喝下，又让他喝了一碗粥，才让他躺下休息。顾喜和身上热的厉害，章池紧张他，更紧张他肚子里的孩子。
　　章池一夜没睡，不停的试顾喜和额头的温度，半夜的时候，烧退下去一些，可早上又烫起来了。
　　章池来来回回的走着，嘴里念叨着，“不行！这样不行！喜和，这往前应该就是谷城了，不如我去谷城请刘大夫过来。”
　　顾喜和摇头，“池哥，你要是请了刘大夫过来，不就露馅了吗？”
　　“可是，”章池抓了抓头发，“现在顾不得了呀！要是你跟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你要我怎么办？”
　　“池哥，没有那么严重。”
　　“这都不严重，什么时候才叫严重？”
　　自从两人互相坦诚心意，章池从来没有对顾喜和大声，此时勐然发火，顾喜和闭上了嘴。
　　章池闷头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才道：“我再去找陈大贵！让他再给你看看。”
　　顾喜和喊不住他，只得叹气。其实他也害怕，害怕孩子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把手覆在自己明显凸起的肚子上，感受着孩子的躁动，心情也焦躁起来。
　　陆子修和谭石也担心他，一天来看他好几次，顾喜和十分过意不去。
　　“子修，谭哥，耽误你们了。”
　　陆子修沉下脸来，“喜和，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之所以一起去帝都，不就是为了照顾你吗？你不要多想，好好养病，早点儿好起来才是正经。”
　　顾喜和知道自己再说就生分了，可他真是觉得愧疚。
　　陆子修道：“喜和，章池也是紧张你。他要是说话难听，你不要跟他计较。”
　　顾喜和奇道：“你居然帮他说话？”
　　陆子修摸摸鼻子，“其实，我觉得章池那人还不错。”
　　顾喜和笑起来，“当然，我的眼光怎么会差呢？”
　　章池再一次把陈大贵揪了来，陈大贵战战兢兢的给顾喜和把了脉，好半天才道：“夫人、夫人的病已经从表入里，我、我要再开张方子。”
　　章池大声道：“你可要想好了！”
　　“是，是。”
　　陈大贵擦了擦额头的汗，慢慢吞吞的写了一张方子。
　　章池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问题。
　　顾喜和喝了药，便又睡下了。身上还是热，但是药已经喝了，章池也没有了办法。他只能守在顾喜和的身边，用自己能想到的各种方法给他物理降温。
　　下午还算平稳的度过了，可是到了晚上，顾喜和又烧了起来，满脸通红，唿吸急促，身上却没有一滴汗。
　　章池紧张的喊他的名字，“喜和，喜和，你觉得怎样？”
　　顾喜和迷迷煳煳的睁开眼，又无力的闭上了。
　　章池被吓坏了，叫他的声音都变了声。
　　陆子修跟谭石就睡在隔壁，章池一喊，他们就听到了。陆子修披着外衣冲了过来，“章池，喜和怎么了？”
　　章池觉得从他记事起自己就没哭过，可看着顾喜和的这幅样子，眼眶一个劲儿的发热。
　　“子修，喜和的烧一直退不下来，这可怎么办啊！”
　　陆子修看他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下是深深的黑眼圈，算起来，章池有两天两夜没好好休息了。哪怕是自己跟谭石替他照顾顾喜和的时候，他也是靠在椅子上睡，一刻也不离开顾喜和的房间。
　　看着这样的章池，陆子修也十分动容，就像顾喜和说的，他的眼光真是不错。
　　他叹了口气，轻声道：“章池，谭哥已经骑着马去谷城请刘大夫了。他们要是快马加鞭的话，最晚明天晚上就能回来了。”
　　章池摸着顾喜和滚烫的、干燥的脸颊，喃喃道：“还有一天一夜，喜和能等得及吗？”
　　陆子修听了心中也是难受的很，却大声道：“章池，喜和福大命大，不会有事儿的！”
　　章池下意识的闭了嘴，只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顾喜和。
　　好半天，他才低声道：“我不该让他来考试的。说什么也该把他留在山上。”
　　陆子修拍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喜和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是拦不住他的。”
　　“可是，现在怎么办呢？”
　　章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陈大贵指望不上了，又有谁能救救喜和呢？
　　突然，一声咳嗽声从屋外传来，然后是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虽然是在屋外，却清晰的传进了章池和陆子修的耳朵里。
　　“唉！我说过，你们有难处的时候一定要找我，怎么就是不听呢？真是好人难做啊！”
　　“谁？”
　　陆子修起身冲了出去，等他看清了月光下的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
　　之前跟了他们一路的老头儿迈着四方步，走进了屋子。
　　章池早就听到了声音，却是头都没回，此时，他的眼里、心里只有顾喜和，其他的人跟事儿都跟他没有关系。
　　老头儿看着床上的顾喜和，叹了口气，“怎么几天没见，这孩子变了个样儿呢？”
　　他几步上前，伸手去抓顾喜和的手腕。
　　章池勐地瞪向他，怒目而视，“你做什么？”
　　老头儿淡淡一笑，“你要是想要他跟肚子里孩子的命，就拦住我不让我看他。”
　　陆子修此时回过神来，这老头儿该是为了顾喜和而来的吧？
　　他一把拉住章池，低声道：“喜和，让他试试吧！说不定能把喜和治好呢！”
　　“他？”
　　章池看着老头儿，老头儿像是变了一个人，藏青色的大氅，里面是玄色的长衫，身形笔直，似乎连个子都变高了不少。
　　章池一走神，就被陆子修拉到了一边，老头儿趁机坐到了顾喜和身边。
　　他先是凝神把了一会儿脉，然后刷的一下，把顾喜和身上的被子掀了开去。
　　章池怒道：“你干什么？”
　　老头儿头都不回，“给他治病。”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排银针，只见他出手如风，很快，顾喜和的手腕，胳膊，胸前都扎上了银针。
　　陆子修紧紧按着章池，不让他冲过去。跟章池一样，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老头儿的动作。
　　最后一根针扎完，老头儿突然叫道：“章池，之前给你的药丸可还在？”
　　章池没想到老头儿会叫他，下意识的道：“在。”
　　说着，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小瓷瓶。
　　“给他喂一颗黑色的药丸。”
　　章池把瓷瓶打开，把药丸倒出来，发现三枚药丸有不同的颜色，一枚黑色，一枚红色，一枚白色。他有些犹豫，可对上老头儿坚定的目光，再看看顾喜和通红的脸，他咬牙走了过去。
　　他把顾喜和扶起来，揽在自己的怀里，轻声道：“喜和，吃药了。”
　　然后把黑色的药丸喂到他的嘴里，陆子修在旁边递给他杯子。
　　顾喜和迷迷煳煳中，把药和水咽了下去。
　　老头儿又道：“去拿热水和毛巾！”
　　“好！我马上去。”
　　陆子修很快就端了一盆热水进来，老头儿道：“把上衣给他脱了，给他用热水擦身。”
　　陆子修答应了一声，伸手就去解顾喜和的衣服，章池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沉声道：“子修，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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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陆子修见章池脸色阴沉，不像是客气，心思一转，随即明白了的他的心思，轻笑一声，收回了手。
　　“行，我出去。你有事叫我。”
　　说完，干脆利落的出了门。
　　章池又看向老头儿，“麻烦您也出去。”
　　因为他给顾喜和看了病，所以章池话说的很客气，语气却十分坚决。
　　老头的眼中蓦地射出厉光，“你什么意思？我是大夫，我要看着病人。”
　　章池面色淡然，不为所动，“您先出去，等我给他擦好了身子，自然会叫你。”
　　老头儿摇头，“不行！万一这孩子病情变化，你又不是大夫，看不出来的。”
　　章池淡淡一笑，“要是有变化，我会叫你的。不过几步路而已，应该耽误不了什么事儿吧？”
　　老头儿见他浑身紧绷，一副你不出门我就不动手的架势，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深深吸了口气，出门去了。
　　章池这才放松下来，轻轻的把顾喜和放下，低声道：“喜和，我现在要给你脱衣服，帮你擦身，你听到了吗？”
　　顾喜和睁开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章池见他眼神比刚才清明了几分，真是又惊又喜。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柔声道：“你要是累了，就闭上眼睛睡，我一直在你身边。”
　　“嗯。”
　　持续的高烧，已经让顾喜和疲累不堪。脑中还有一丝清明，就是想着肚子里的孩子。
　　他抬头抚上自己的肚子，低声道：“池哥，孩子没事儿吧？”
　　章池摇了摇头头，他只关心大人了，都没来得及关心一下孩子。
　　顾喜和会错了意，以为孩子没事儿，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章池一边想，一会儿要问问老头儿孩子的情况，一边拿起热毛巾，给顾喜和解开了衣服。他遵照老头儿的话，先擦上身，稍微用了点儿力气，把皮肤擦至通红，擦过之后，再用干毛巾擦干，这才盖上被子，再擦拭下身。
　　给顾喜和擦身的时候章池才发现，顾喜和的身上很烫，但双手双脚并不热，甚至是冰凉。他忍不住用热毛巾用力的搓了几次，直到热乎起来。
　　给顾喜和擦好身子，穿上里衣，盖好被子，章池这才出去让老头儿进来，陆子修自然也跟着进来了。
　　老头儿还惦记着章池把他赶出来，朝他冷哼了一声，这才坐下，给顾喜和把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等会儿他会出汗，你帮他捂住被子，连头也要蒙住，不要让他乱动。等他的双脚也出汗了，你再给他用热水擦拭一遍身子，换上干净的衣服被褥。他今晚退了烧，要是明天不烧上来，就没事儿了。还有，给他多喝水。”
　　说完，他伸了个懒腰，“老头子累了一晚上了，先去睡会儿。放心，我就在外面，有事你喊一声就行。”
　　他拍了拍章池的肩膀，转身就走。
　　章池连忙叫住他，“老……老先生，喜和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儿吧？”
　　老头儿斜了他一眼，“我老人家出马，还会有事儿吗？“
　　“……”
　　章池摸了摸鼻子，行吧，只要喜和没事儿，他怎么说都行。
　　陆子修上前两步，查看顾喜和的情况，见他闭着眼睛，面色平静，像是睡着了。脸上还是很红，但是唿吸平稳了很多。
　　章池道：“子修，你也累了一晚上了，先去休息吧！有事儿我叫你。”
　　陆子修摇头，“老头儿不是说喜和会出汗，还要擦身吗？我这就去让人烧水。”
　　他们住的是这镇上最好的客栈，客栈里只有他们这几位客人，还包了这里最好的房间，老板对他们的要求简直是有求必应。听说陆子修要热水，哪怕是晚上，也点头答应：“客官请放心，我们这里一直有热水。您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招唿一声，我马上让人给送过去。”
　　屋子里只剩下了章池，他听着顾喜和均匀悠长的唿吸声，终于松了口气。他抬手搓了搓脸，坐到床边的椅子上，就这昏黄的灯光，看着顾喜和的睡脸。
　　前些日子养出来的肉，这几天全都折腾没了。双颊上有着不健康的红晕，嘴唇却发白，还起了皮。
　　章池把手覆在他的额头上，还是有些烫手，但是稍微有了些湿意。章池心中一喜，果然出汗了吗？
　　突然，顾喜和的胳膊拎了出来，“啪”的一下打在了章池的脸上。章池握住他的手去看时，顾喜和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嘴里却小声呢喃了句什么。
　　顾喜和还在病中，又是无意识的动作，即便是打在章池脸上，也不疼，只是被吓了一跳。
　　章池把顾喜和的胳膊放进被子里，顾喜和立即动了动身子，嘴里又嘟囔了一句。这会儿章池听明白了，是“好热。”
　　章池心下一惊，伸手进了被子。顾喜和的里衣宽松，章池很容易就抚上了他光滑细腻的肌肤。
　　顾喜和身上已经有了微微的汗意，肩膀上也有，但是胳膊以下依然干燥，双手也不暖和。
　　章池想起老头儿的话，扶起顾喜和，让他喝水。
　　顾喜和迷迷煳煳的，但确实渴了，咕咚咕咚喝下了大半杯热水。章池扶他躺下，用被子把他的头蒙住，让他发汗。
　　可是顾喜和烦躁的厉害，不停的掀被子，伸腿，露胳膊。章池给他盖住上面，盖不住下面。他想了想，干脆上了床，连被子和人都抱在了怀里。
　　顾喜和不耐的动了动，最终是没有力气，很快就消停了。
　　章池见他不动了，把一只胳膊放进了被子里搂着他，感受到他身上的汗意。直到顾喜和的双脚也湿乎乎的了，章池才出门去找人要水。
　　此时已是半夜，但章池一开门，陆子修就听到了，他连鞋子走来不及穿，只披着件外衣就出来了。
　　“章池，喜和出汗了吗？”
　　“对，我这就去要热水。”
　　“不用，不用。你在这里照顾喜和，我去。”
　　说完，他一边提着鞋子，一边就要出门。
　　章池又嘱咐了一句，“再让伙计拿床被子来。”
　　“好的。”
　　陆子修答应着跑了出去。
　　不管陆子修以前对顾喜和是不是有不一样的心思，此时章池心里只有感激。
　　他回到屋子，见顾喜和掀了被子，吓了一跳，好在他只是把头露了出来。
　　章池过去，给他把被子掖了掖，又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
　　这会儿功夫，陆子修抱着一床被子，小二端着热水进来了。
　　小二把热水放下，便出去了。陆子修把被子放到床尾，上前看了看顾喜和，见他还是睡着，但是脸上已是湿漉漉的，显然出了不少汗。
　　他知道章池不会让他帮忙，但还是开口问了句。
　　果然，章池依然摇头，“我自己来就好。你去休息吧！”
　　陆子修没再坚持，走出去了，还不忘给他们关上门。
　　章池又给顾喜和擦了一遍身，换了干爽的衣服和被子，又给他喝了次水。等他忙活完，再看顾喜和，脸上的红晕已经退了，眉眼间放松了很多。再摸他的额头，已经不热了。
　　他又把手放到顾喜和隆起的肚子上，默默的感受着，好一会儿，才感到手底下的动静。他这才算是放了心，孩子应该没事儿，他还会动。
　　章池躺在顾喜和身边，从身后抱住他，慢慢的闭上眼睛，沉睡了过去。他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大亮了，睁开眼睛，便对上了顾喜和清明的双眼。
　　他抬手放到顾喜和的额头上，“喜和，你醒了？退烧了吗？”
　　顾喜和把他的手拿下来，握在手里。
　　“池哥，我已经退烧了，辛苦你了。”
　　不需要章池说什么，看着他憔悴的脸色，眼下的青黑，身上皱皱巴巴的衣服，顾喜和完全能够想象的出，这几天章池是怎么过的。
　　他一直迷迷煳煳的，但他知道章池一直都在。感谢的话不用说，他只是把章池的手握的更紧。
　　章池对上他水润的眼睛，不由得叹了口气，“喜和，你吓坏我了。”
　　说完，他低头吻了上去。
　　开始的时候，章池只想浅尝辄止，随后这么多天的后怕涌了上来，忍不住轻轻啃咬了起来。
　　顾喜和明白他的心里，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回应起来。章池心头一颤，却温柔了起来。
　　“章池，喜和……”
　　陆子修推开门，等看清了屋里的情形，勐地又关上了门。
　　跟在他身后的老头儿慌忙停住脚，差点儿撞上了他的背。
　　他瞪着莫名其妙关门的陆子修，“怎么不进去？”
　　陆子修脸上泛红，摸了摸鼻子道：“呃…他们两个不太方便，咱们还是先去吃饭吧！”
　　说完，拉着老头儿出去了。
　　老头儿满腹狐疑，频频回头，却架不住陆子修拉着他不放。
　　顾喜和闹了个大红脸，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了章池的怀里。
　　章池笑着轻拍他的背，“他走了。”
　　顾喜和这才抬起头，对上章池带着笑意的眼睛，自己也笑了起来。
　　天色不早了，章池利落的下了床，一边穿衣服，一边道：“你能起来吗？要不，我把饭拿进来吃吧？”
　　顾喜和摇头，“躺了好几天了，腰酸背痛的，该起来走走了。”
　　“好。”
　　章池扶他起来，帮他换上衣服，披上大氅，这才扶着他出了门。
　　顾喜和走进院子，抬头看看清朗的天，再看看院子里的一棵石榴，深绿的枝叶中，挂着几个淡黄的果子。
　　他深深吸了口气，感受着清冷新鲜的空气，笑着看向章池：“池哥，几天没出门，像是过了好久一样。”
　　章池握着他的手，感受到他指尖的凉意，“喜和，你真的没事儿了吗？你还是呆在屋里，我让人把饭端进来就好。”
　　顾喜和看到章池眼中的担忧，知道他是被自己吓到了。虽然他很想出去走走，但不想章池再担心。
　　“好，我就在这屋里吃吧！”
　　“太好了！你先到屋子里坐着，我去去就来。”
　　章池还没回来，先回来的是陆子修和老头儿。陆子修一见到顾喜和，就冲了过来，又是摸手又是摸额头的。
　　“喜和，你不发烧了？嗯，真的不热了。只是你脸色不好看，黄不拉几的。你可要多吃点儿，好好补补。哎呀，你不知道，你病的这两天，可把章池给担心坏了，真是衣不解带的照顾你呀！你为了他，也要保重身子。”
　　老头儿没想到陆子修这么啰嗦，一把拉开了他，伸手抓住了顾喜和的手。
　　顾喜和先是一愣，随即往后抽手，他不习惯陌生人拉他的手。昨晚他迷迷煳煳的，根本不记得老头儿给他看过病。
　　老头儿冲他一瞪眼，叫道：“你这小家伙，有没有良心，你这条命可是我救回来的。”
　　顾喜和疑惑的看向陆子修，陆子修连连点头，“对，喜和，是这位老人家救的你。他居然是大夫，而且医术十分了得。只是给你扎了一次针，吃了一次药，你就退烧了。对了，老人家，喜和还要吃药吗？”
　　陆子修对老头儿也尊敬了很多。
　　老头儿已经松开了章池的手，淡淡道：“他的烧虽然退了，但是这几天消耗的太多，而且他还有身孕，还要吃几服药调理调理才行。”
　　“还需要吃药啊！不过也是，病去如抽丝，喜和病的这么重，怎么能这么快就好呢？老人家，您快开方子吧！我去抓药。”
　　“好，我马上写。”
　　老头儿抬头，对上顾喜和诧异的目光，忍不住抬手弹了下他的脑门。
　　“臭小子，几年不见，你居然把我忘了，我多伤心啊！”
　　“你……”
　　顾喜和看着眼前的老头儿，不，现在不应该叫他老头儿了。眼前的男人应该不超过四十岁，只是一头斑白的头发模煳了他的年龄。他静静的坐在自己面前，含笑看着自己……这情形，在自己的记忆里似乎有过……
　　老头儿叹了口气，“你还没想起来吗？我是……”
　　“师叔！你是刘师叔！”
　　听到顾喜和的叫声，陆子修也愣住了。不会吧？这个人居然是父亲苦苦等待的师叔刘蕴真？
　　他往前两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好像，似乎，有那么点儿像……只是，师叔明明还年轻，怎么就白了头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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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不走了
　　章池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场景就是顾喜和跟老头儿抱在一起，脸上笑着却还带着泪。而陆子修居然也在笑着抹泪。
　　他懵逼了一秒钟，然后迅速上前，把顾喜和从老头儿的怀里拉了出来。
　　他的脸上扭曲着，沉声问道：“喜和，你做什么？他是谁？”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手绢，给顾喜和擦脸。
　　顾喜和由着他的动作，笑着道：“池哥，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师叔，刘蕴真。”
　　“你的……师叔？”就是那个医术十分高明的师叔？章池手里的动作顿住，用眼神询问，你说的是真的？
　　顾喜和郑重点头，“确实是刘师叔。”
　　章池转身看着眼前的老头儿，不，不应该叫老头儿，这会儿看，这人也就三四十岁的样子，他之前才苍老应该是假的，应该是对自己的外貌做了改变。
　　刘蕴真对上他满是怀疑的目光，捋了捋胡子，挑着眉毛问：“怎么？喜和都认了我了，你还不相信吗？”
　　章池确实有点儿不相信，怎么会这么巧呢？还有，这人早就认出顾喜和跟陆子修来了吧？所以才跟了他们一路，可为什么不早点儿相认呢？差点儿让顾喜和出了危险。
　　想到这里，他冷哼了一声，“您老人家来的真够及时的。”
　　刘蕴真明白他是怨自己来的晚了，淡淡一笑，“章池，我老早就给了你药，还给了喜和可以跟我联系的火信儿，可惜，你们都不联系我。”
　　章池瞪了他一眼，“萍水相逢的、不明不白的人给的药，也没说是治什么病的药，我敢给喜和吃吗？火信儿？你要是离这里十万八千里，我们点了火信儿你就能来吗？”
　　顾喜和没想到章池居然有这么大的火气，握住他的手用力掐了掐。章池看着刘蕴真神在在的模样就来气，但人家毕竟把顾喜和的病治好了，以后喜和生孩子还要靠他。只能退后一步，老老实实的行礼。
　　“章池见过刘师叔。”
　　刘蕴真点点头，却对着顾喜和道：“喜和呀，你的眼光不错，虽说这小子没什么礼貌，还敢跟你师叔瞪眼，不过对你还算马马虎虎。”
　　顾喜和笑着道歉，“师叔，池哥不是怨你，他只是太紧张我了。”
　　章池也的确是因为害怕，要是这老头儿来的晚了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刘蕴真挥了挥手，“行了，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才懒得管。不耽误你吃饭了，我跟子修抓药去了。”
　　说完，拉着陆子修出了门。
　　章池这才回过神来，让小二把饭摆上桌，他扶着顾喜和下了床。
　　“喜和，那老头儿真是你师叔吗？”
　　“当然。”顾喜和坐下，看着桌上的清粥小菜，包子蒸饺，只觉得胃口大开。“我上次见师叔的时候，是五年前了。那时候他才刚过三十岁，头发还没有白，也算是潇洒风流的人物。但是近几年他都不在山上，我再也没见过他。没想到他的头发都白了。”
　　顾喜和叹了口气，他总不能相信刘蕴真的说辞，说是试药才白了头发。
　　章池回想起现在的刘蕴真跟之前的老头儿，模样上似乎也有些不同。
　　顾喜和回答了他的疑惑，“对，师叔是会易容的，在相貌上做些改变不难。”
　　这个师叔倒是有点儿本事。
　　随后的交谈中，章池发现顾喜和对刘蕴真也不是那么了解，不过他能理解，毕竟他们聚少离多。刘蕴真的很多事儿顾喜和都是听陆恺廷说的。不过他能肯定的是，有了刘蕴真，顾喜和和孩子就安全了。
　　吃过饭，刘蕴真和陆子修正好回来了，章池道了谢便去煎药了。
　　刘蕴真自然是发现了章池对他态度的改变，摸着胡子点头，孺子可教也。
　　有了刘蕴真坐镇，顾喜和没再发烧，胃口也好多了。
　　到了晚上，谭石带着刘振尧风尘仆仆的赶来了，却被陆子修挡在了顾喜和门外。
　　谭石愕然，“子修，怎么样？”
　　陆子修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声，谭石激动道：“已经退烧了？那就好，那就好。不过，刘大夫已经来了，怎么也要让他看看吧？”
　　陆子修点头，“那是当然。刘大夫，人睡着了，您动作轻一点儿。”
　　刘振尧连忙道：“我明白。”
　　他跟着陆子修进了屋，屋里光线昏暗，纱帐低垂，十分安静。床上躺着一个人，被子一直盖到颌下，腹部微微隆起，轻微的起伏着，确是睡着了。
　　陆子修先走过去，掀起床帐，露出床上的人，又轻轻的把人的手拿出来。
　　刘振尧走到床前，在小凳上坐下，先看了看躺着人的脸色。脸色稍微有点儿黄，眼下有点儿青黑，该是没有睡好。但是神态安详，并没有痛苦之色。
　　他又把手搭上露出来的手腕，凝神把脉。
　　半盏茶的时间，他才抬起手，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些笑容。
　　陆子修小声示意，让他出了门再说。
　　出了门，陆子修这才问道：“刘先生，章池怎么样？”
　　对，躺在床上的正是章池。因为谷城镇上的人都知道，章池是双儿，是顾喜和明媒正娶的媳妇儿，有了身孕的也是他。所以，躺在床上的当然得是他。
　　刘振尧道：“夫人虽然脉息稍乱，但已无大碍。只是耗损较多，好好调养就没事儿了。”
　　陆子修长长舒出一口气，“太好了！那先生，他肚子里的孩子还好吧？”
　　“胎息也是稳的，不过，最好是卧床几日，好好将养。”
　　“是，是。我明白了。辛苦您这一趟，实在是太感谢了！麻烦您给开个方子，然后就去休息吧！我已经给您安排了住处，今晚您先住下，等明儿再送您回去。”
　　刘振尧连忙说好。等到了住处，他心里突然生出一点儿疑惑，为什么不见顾喜和呢？只是他太过疲劳，头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这边章池一见刘振尧出了门，立即坐了起来，把肚子里的枕头掏出来，出了门。
　　出门时正好遇到陆子修进门，陆子修笑道：“你怎么这么着急啊！”
　　章池摸摸鼻子，讪讪道：“喜和该睡了，我去扶他过来。”
　　陆子修笑道：“要是他困了，就让他在我那里睡好了。我们以前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章池翻了个白眼，干脆利落的说了句，“那可不行！”
　　他几步到了旁边的房间，看到顾喜和靠在炕头上，脑袋一点一点儿的，像是睡着了。
　　章池几步上前，轻声道：“喜和，醒醒，到咱们屋里去睡吧！”
　　“哦。好。”
　　顾喜和依然有些迷煳，却随着章池的搀扶站了起来。
　　走了两步，他清醒了过来。
　　“刘大夫走了吗？”
　　“嗯。已经去休息了。”
　　因为怕刘振尧看出问题，特意让店家安排了离他们最远的那间房子。
　　“他没有看出问题来吧？”
　　“当然不会，我喝了莱菔子熬的水了。”
　　顾喜和放下心来，靠在了章池的身上。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刘振尧出门的时候，便遇上了顾喜和。
　　顾喜和一见他，就躬身一礼，“喜和谢过刘老先生。”
　　刘振尧被吓了一跳，连忙还礼，“顾公子客气了，老夫并没有帮多大忙，是夫人吉人天相。”
　　“不管怎么说，老先生日夜赶来，也辛苦了。章池说，既然他没事儿了，老先生也就无需在这里耽搁。您走之前，他希望能跟老先生一起吃顿饭，表示一下谢意。”
　　“承蒙两位不弃，老夫自然愿意。”
　　刘振尧满口答应，他很喜欢顾喜和跟章池两个年轻人，愿意跟他们结交。
　　看到章池，刘振尧职业病又犯了，又给他把了一次脉，这次脉象比昨晚还要平稳，算是真正的松了口气。
　　“顾夫人脉息平稳，公子可以放心了。”
　　一起吃饭的还有谭石，他沉默不语，心里却在腹诽，怎么以前没有发现这两个人这么会演戏呢？
　　章池是真的，但是顾喜和却是假的。章池绑了个假肚子，陆子修则是戴了个假面皮。好在刘振尧跟他们原本就不熟，自然认不出来。
　　吃过饭，谭石跟刘振尧上了路，当然，这次不用那么着急赶路了。
　　回到房里，陆子修一把揭下脸上的假面，笑道：“章池，我们也该上路了吧？”
　　章池也揪出肚子里的枕头，“是啊！咱们在这里耽误了好几天，是该走了。”
　　因为有刘蕴真陪着，即便是顾喜和病情刚刚好转，章池跟陆子修也十分放心的上了路。
　　章池在前面赶车，刘蕴真跟陆子修和顾喜和坐在后面车上。他一改之前的沉默，变得风趣幽默起来，说起自己云游天下时的情形，时不时的考教顾喜和跟陆子修的学问，回去的路更是轻松自在。
　　到了云山书院，陆恺廷见到刘蕴真自然是又惊又喜，老泪纵横。
　　“蕴真，你、你的头发怎么都白了？”
　　刘蕴真避而不答，反而道：“师兄，您还是老当益壮啊！”
　　“老了！老了。你这个狠心的小子，怎么舍得撇下师兄，一走就是这么多年？”
　　刘蕴真比陆恺廷小了将近二十岁，他们虽然名为师兄弟，实际上陆恺廷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刘蕴真看着陆恺廷日益衰老的样子，想到自己两鬓斑白，也是感触良多。
　　他轻轻拍拍陆恺廷的肩膀，轻声道：“师兄，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好，不走了好！”陆恺廷拉着他的手，就不舍得放开，“子修跟喜和你都见过了吧？你走的时候，他们还是孩子，转眼都成了大人。喜和成亲了，马上就要当父亲了。”
　　刘蕴真点头，“是啊！师兄，孩子们都大了，我们怎么能不老呢？”
　　陆恺廷见他不说这几年的际遇，便没有问，想着他只要不走就好。这几年他的身子一年不如一年，维持这书院实在是力不从心，刘蕴真回来了，他也就放心了。
　　陆恺廷当然知道太子即位的事，得知他已经知道顾喜和的身份，却还希望他入仕，十分高兴。
　　“喜和，皇上既然对你重视，你可不能辜负了他。”
　　顾喜和点头。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养着，等你生产之后，也就快过年了，到那时候你跟章池再回去吧！”
　　“是，老师。”
　　此后几人闲谈，陆恺廷问起他们如何跟刘蕴真一起回来。陆子修说话间说漏了嘴，陆恺廷知道了顾喜和生病时的凶险。
　　他不由得竖起了眉毛，“章池，我把喜和交给你了，要是他有个三场两短，我定不饶你！”
　　“老师，我一定会照顾好喜和的。”
　　章池知道陆恺廷是真心对待顾喜和的，自然满口答应。
　　顾喜和回了云山书院，彻底放松了下来，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好了很多。
　　章池见他恢复良好，便想着下山去看看茶馆，不知道过了这么久，茶馆的生意如何了。茶馆是他跟喜和一手经营的，自然担心。而且他们离家这么久，也该回去看看。
　　顾喜和知道该回去一趟，但是章池一个人下山，不合常理。
　　陆子修主动请缨，“我陪章池下山。”
　　顾喜和摇头，“章池这么大的肚子，他回家，我这个相公却不陪着，说不过去。”
　　“那你想怎么样？”
　　“我陪他下山，不过，还是要麻烦师叔的妙手了。”
　　他说出自己的计划，众人仔细想一想，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
　　有了之前的经验，又跟顾喜和和章池朝夕相处了这么多日子，刘蕴真做出来的假面更加逼真，顾喜和和章池准备好了之后，就连陆恺廷和陆子修等人也认不出来。当然，基础条件是两人的身高胖瘦差不多。之前的顾喜和比章池清瘦些，但因为有了身孕，身体会有所变化，这一点儿差异完全可以遮掩过去。
　　陆恺廷深知刘蕴真的本事，再加上章池和顾喜和是夫妻，两人彼此熟悉，应该不会露出破绽。而且，章池跟顾喜和在山上这么久，也该露一下面了，不然肯定会惹人生疑。再加上刘蕴真又特意给顾喜和配了安胎药，因此他虽然担心，依然同意了。
　　
作者闲话：　　感冒了，难受。昨天居然忘了写章节名。ε=(′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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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回来了
　　顾喜和跟章池两个人换了身份，都觉得新鲜，嘻嘻哈哈的下山去了。他们出门这么久，既然下了山，当然要回顾家看看。
　　顾老爷子也收到了取消考试的消息，心里算计着，不考试了，喜和跟章池就该回来了吧？
　　儿行千里母担忧，尤其是章池还大着肚子。当初顾喜和一副书信送回来，说章池陪着自己去了帝都，老爷子跟顾李氏都是气愤不已。之前他们并不喜欢章池，连带着对顾喜和也不怎么待见。但这一年来，他们看到了章池的转变，也看到了他对家庭做出的贡献，再加上他有孕在身，对他的不满渐渐消散，全都变成了担心。
　　顾李氏听着老爷子的念叨，也是这么想的，“是啊！该回来了。这不考试了，喜和也不用在山上读书了吧？要是他不想回来，也要让章池回来啊！算算日子，他也该有七个月的身子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挺着那么大的肚子，怎么能陪着喜和出门呢？”
　　听着她语气中又不满，顾作成道：“小两口的事儿，咱们不要搀和了。他们不是来了信，说是到了书院？我想着，他们回来也就是在这两天了。”
　　顾李氏喜道：“他们已经回书院了？没说别的吧？”
　　“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等他们回来，要请刘大夫来好好给章池看看，双儿怀孕生子原本就比女人凶险，可要小心。”
　　顾作成对老伴的说法深以为然，“对！老大媳妇儿也快生了，让刘大夫给她也看看。还有，喜和他们回来了，也不要让小安去闹他们，留在咱们这边就好。小安那孩子被章池教的很好，再说他白天上学，只有晚上回来，也不会太闹你。”
　　事实证明，感情是需要培养的。原本顾作成跟顾李氏对于章池从外面带回来的这个孩子，十分抗拒。但是这些日子朝夕相处，发现小安聪明懂事又有礼貌，长得也冰雪可爱，让他们享受到了含饴弄孙之乐。再加上念及他没有亲生父母，对他也多了几分疼爱。
　　“他们回来了，这一路上不知道糟了多少罪，一定要让他们在家里多住几天，让桂嫂多熬点儿汤给两个人补补。还有，把西面屋子好好准备准备，就让他们住在这里。他们那个家，好久没住人，也要找人去给他们收拾收拾。”
　　顾李氏想着这些琐事，顾作成只是点头。现在他的三个儿子都成家立业了，也都有了孩子，他们的小日子过得好，他也就知足了。
　　突然，桂嫂慌里慌张的进了门，战战兢兢的道：“老爷，夫人，不好了！”
　　顾作成睁开微眯着的眼睛，因为心情好，没有责怪她，只是淡淡道：“怎么了？这么慌里慌张的？”
　　顾李氏道：“阿桂，慢点儿说。”
　　“是。”桂嫂深吸了口气，才道，“老爷，章池他娘……陈桂花在外面、在外面砸门，说是咱们把章池给害了！她来要儿子来了！”
　　顾作成勐地站了起来，“什么？她又来找事儿？我看她是安稳日子过够了！我出去看看！”
　　顾李氏连忙上前扶住他，“老爷，您身子不好，可不要动怒。”
　　顾作成冷哼了一声，径自出了门。这些日子因为心情舒畅，他的身体好多了。不需要拐棍，就能走的很稳。
　　桂嫂抢着上前打开了大门，大门一开，陈桂花被闪了一下。她站稳身体，看到顾作成就在眼前，一屁股坐在了大门口的地上，哭天抢地起来。
　　“顾作成，你还我的孩子！我有好几个月没见到章池了。你说他跟着顾喜和去了帝都考试，骗谁呢！我家章池身怀六甲，大着肚子，怎么能出那么远的门呢？再说，考试被取消了，这都快一个月了，怎么还不见他们回来？你老实说，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不然，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回来？”
　　顾作成看着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个陈桂花真是太过分了！他以为经过之前的事儿，她该老实了，谁想到过了几个月，她又来了。
　　他冷哼了一声，“你是章池他娘，你都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吗？”
　　陈桂花一愣，随即叫道：“不可能！他要是回来了，你让他出来啊！我家章池真是命苦啊！大着肚子还要出远门，到现在杳无音信。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这个老婆子怎么办啊！顾作成，你还我家儿子！”
　　顾作成皱着眉头，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章池跟着顾家老二去了帝都？不会吧？算算日子，他怀孕好几个月了吧？怎么能去那么远的地方呢？”
　　“也别说，取消考试都这么久了，还不见顾二跟章池回来，不会真出事儿了吧？”
　　“应该不会，顾喜和刚刚考中了解元，要是出了事儿，岂不是可惜？”
　　“不好说。”
　　“我看顾老爷这么沉稳，不像是出了什么事儿的样子。”
　　“那倒是。”
　　“你们不要听陈桂花这老女人的话，她嘴里哪里有句实话？”
　　“就是，章池根本就是被她卖了，她还时不时的来人家闹事儿，真是不要脸！”
　　“要脸还能来吗？她不是要脸，她是要钱。你们等着看，这次她不知道要多少钱呢！”
　　“也不好说呀！她毕竟是章池的娘。”
　　“……”
　　顾作成苦笑，这镇上就这么些人，谁家有点儿事儿，没有不知道的。不过这些人有句话说对了，这陈桂花来，不过是为了钱。
　　他稳了稳心神，冷声道：“陈桂花，我这里有喜和的回信，他这两天就会回来。等他回来，我会让他陪章池去看你。”
　　“有书信？谁的？顾喜和的？有我们家章池的吗？”
　　还真没有。
　　陈桂花得意起来，“顾喜和的有什么用？顾喜和没事儿，就代表我家章池也没事儿吗？你们家还是大门大户，居然这么不把人当人，让我们章池大着肚子上路，我……”
　　顾作成看着人越来越多，打断了她的话，“我说过，章池已经回来了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就这句话。”
　　说完，他转身就要回去。
　　陈桂花勐地往前一扑，抱住了他的腿。
　　“你别想走！你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行了？我告诉你，我今天一定要见章池，不然我就拉你去告官！”
　　顾作成没想到陈桂花如此无赖，气愤道：“好！告官不是吗？咱们这就走吧？”
　　陈桂花见顾作成没有丝毫惊慌，她的心里反而没了底儿。原本她就不是真的在乎章池的死活，眼睛转了转，计上心来。
　　“行！你说章池很快就回来了。我信你。不过，章池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给我钱了，你是他公公，这个钱你来给也没错。”
　　顾作成知道章池跟她签署赡养协议的事儿的，章池走了几个月，或许真的没给也说不定。
　　他沉吟道：“应该给你多少钱？”
　　陈桂花见他像是要给钱的样子，连忙道：“不多，十两银子！”
　　听到这个数字，周围的人都吃了一惊，不由自主发出惊叹声。
　　顾作成也不敢相信，“这么多？”
　　“这还多吗？章池不在家，我整天提心吊胆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您怎么也该给我点儿补偿吧？“
　　听到这里，顾作成知道她又是在胡搅蛮缠了。
　　他一把推开陈桂花，冷笑一声，“那你还是等章池回来再说吧！”
　　说完就要回家。谁想陈桂花一下子倒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起来。
　　突然，人群中冲出一人，正是陈桂花的小儿子章清。他冲到陈桂花面前，扶起她大叫道：“娘！你怎么样？娘！顾作成，你敢打我娘！”
　　他回头道：“孟捕头，你们都看到了吧？顾作成把我娘推倒了，你们抓他去见官啊！”
　　顾作成自然是认真孟刚的，连忙上前抱拳施礼：“孟捕头，你们是来……”
　　孟刚跟章池和顾喜和关系很好，也知道顾老爷子是顾喜和的父亲，他理应给个面子。但现在换了新的县令，他并不了解他的性子。而且他知道陈桂花的难缠，要是他今天放过了顾作成，怕她再出什么幺蛾子。
　　顾喜和他们走了一个月，江令志被升了官，离开了谷城。
　　江令志在谷城这三年，十分低调，而且两袖清风，很受老百姓的爱戴。再加上他在处理今年的灾情时特别及时，效果也是几个受灾的府县中最好的，因此升官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谷城的老百姓十分不舍，一直送出了县城，才依依不舍的回来。
　　孟刚冲着顾作成一抱拳，“老爷子，在下有几句话要问，我职责所在，还请见谅。”
　　“孟捕头客气了。您请问。”
　　“顾二夫人有了身孕？”
　　“是。”
　　“他现在在何处？”
　　“跟喜和去了帝都，尚未回来。”
　　“他为何怀着身孕还要走那么远的路？不怕路上有个三长两短吗？”
　　这个，我怎么知道？
　　顾作成很想骂人，却只能笑着回答：“孟捕头应该知道，章池跟我家老二情投意合，感情深厚，得知喜和要走远路，不放心，便跟了去。老夫我也是不同意的，却也没有办法。”
　　旁边的陈桂花“呸”了一声，插嘴道：“你胡说！双儿有孕原本就比女人艰难，哪里还会走那么远的路？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还安好？”
　　顾作成非常沉稳，慢条斯理道：“在下有喜和寄回来的家书。对了，前几天章池在承安镇病了，请了刘老大夫去给他诊治，孟捕头可以去问一下啊刘老大夫。”
　　听了顾作成的话，孟刚再次抱拳：“在下会去落实，打扰老爷子了。”
　　说完，他就要离开。
　　陈桂花却道：“孟捕头，你就这么放过他了吗？”
　　孟刚皱起眉头，“顾老爷子既然有人证物证，在下自然要去证实。”
　　“呵，章池的事儿需要证明，刚才他推倒我，可是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你不治他的罪吗？”
　　顾作成脸上涨的通红，这女人怎么这么无赖呢？
　　陈桂花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哎吆，好疼啊！我站不起来了。”
　　孟刚头疼，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心知肚明，可真要把顾作成带回去，也太荒唐了！他刚才亲眼看到顾作成是无奈之下才推了她，而且，也没怎么用力。
　　陈桂花见孟刚犹豫，又大叫起来，“哼！我就知道你们官商勾结，你是不是拿了他们顾家的好处，所以才不抓他？”
　　正在孟刚犹豫的时候，就听有人轻笑道：“哟，真是热闹啊！娘，怎么又是你？您是不是生怕这镇上的人忘了你啊！隔三差五的就要来闹上一场？”
　　陈桂花转头，居然是顾喜和，他身边站着一个大肚子的男子，正是章池。她顿时气愤不已，这个不孝子，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在，偏偏这个时候回来了？
　　顾作成见到顾喜和跟章池，惊喜不已。
　　他往前两步，抓住顾喜和的手，道：“喜和，章池，你们回来了？章池，你大着肚子辛苦了，赶紧进去好好歇歇！”
　　章池摇头，“谢谢爹，我一切都好。”
　　顾作成拉着顾喜和往屋里走，顾喜和却道：“爹，您先告诉我，她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顾作成低声说了经过。
　　顾喜和淡淡一笑，“爹，咱不急着进去，咱先把她的问题解决了再说。”
　　说完，他径直走到陈桂花面前，蹲下身子道：“娘，没想到您这么关心池哥，我替他谢谢您了。您也看到了，池哥现在很好，还有两个多月你就当外婆了。既然看到他了，您是不是该回去了？”
　　陈桂花一直没有做声，实在是被章池的样子惊到了。难道章池真的是双儿？他的肚子是真的？最重要的是，她没要到钱，怎么能走呢？
　　陈桂花一把把顾喜和推了个趔趄，爬到章池面前，拽着他的衣襟道：“章池，我是你娘，你可要帮我！”
　　说着，双手摸向了章池的肚子。
　　章池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而顾喜和连忙上前，挡在了他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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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升堂
　　陈桂花见顾喜和慌忙挡住章池，她更加肯定自己猜测，章池不是双儿，他肚子里根本就没有孩子。她却不知大着肚子的是顾喜和，而他的肚子是货真价实的。章池拦她是怕她伤到了顾喜和和他肚子里的孩子。
　　陈桂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指着她眼前的章池大叫道：“章池根本就不是双儿，他的肚子是假的！他不可能有孩子。孟捕头，你快把他抓起来呀！”
　　她这一喊，围观群众更是议论纷纷。陈桂花说章池不是双儿不是一次两次了，上次也咬定了他不会怀孕，刘振尧为他做了证。而这次人家的肚子都这么大了，她怎么还不相信呢？
　　不过，章池是她亲儿子，她说的是真的也不一定。
　　好多人都直摇头，这个陈桂花也太狠心了！不管怎么说，章池是她儿子，顾喜和还刚刚中了解元，要是她说的是真的，这俩人不都得去坐牢？
　　章池听了这些议论，再看看陈桂花的竭斯底里，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陈桂花真的这么恨他吗？
　　作为顾喜和的章池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娘，您真要这么做？”
　　陈桂花以为他是怕了，更有了底气。挑着眉头，冷笑道：“不错，顾喜和，你不要以为你中了解元我就怕你了！大名朝是有法律的！”
　　她又朝着孟刚道：“孟捕头，我说的可是真的！您要是不抓他们，我这就去县官老爷那里，告你徇私舞弊！肯定是拿了他们顾家的好处！”
　　孟刚也是头疼不已，上前一步，对着顾喜和道：“顾公子，事已如此，还请您跟夫人跟我走一趟了。”
　　顾喜和一抱拳，“无妨。总要让她看到真相，她才能彻底死心。”
　　他走到章池身边，低声道：“池哥，你可以吧？”
　　章池点头。
　　顾喜和扶着章池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眼陈桂花，“那个原告，是不是也要一起见官呀？”
　　“当然。”
　　孟刚一使眼神，就有衙役走到陈桂花面前，道：“走吧！去县衙！”
　　陈桂花倒是不害怕，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昂首挺胸的跟着衙役走了。章清无奈，只得跟了去。
　　新任的知县姓高，叫高平。就如他的名字一样，平平无奇。但他却有股韧劲儿，科举考了不知几次，屡败屡试，直到四十多岁才中了举人，又过了三年，才中了个二甲末等，被放了个知县出来。
　　他自己考了几乎一辈子，不知道用了多少功，所以对于年纪轻轻就有所成绩的人，羡慕嫉妒恨，真是种种滋味都有了。
　　他自认自己是个勤勉的人，一直自诩自己大器晚成。所以，即便是一把年纪了才做了个知县，他也并不气馁，反而一腔热血，要做出一番事业来。
　　只是谷城县是个小县，县城所在地的谷城镇在上任县令江令志的治理下，十分太平，他来了一两个月了，县衙门口的鼓都没有响过一次。
　　他郁闷不已，这样下去，他怎么才能大展拳脚，做一个全民敬仰、名留青史的好官呢？
　　他的夫人林氏劝解他，“老爷，人家烧香求佛都求不来太平，你怎么还发愁呢？你这个年纪了…”
　　高平最烦人家拿他年龄说事儿，冷哼一声，“你们女人懂什么？”
　　林氏跟他过了这么多年，自然了解他的脾性，知道说了也是白说，却又总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便去了里屋。
　　高平一阵烦躁，吩咐一声：“英年，备轿，去县衙。”
　　英年躬身道：“大人，今天修沐。”
　　高平只是看了他一眼，径自出了门。
　　英年抹了把额头的汗，连忙吩咐下去，备轿去县衙。
　　轿子刚刚进了衙门，就听鸣冤鼓“砰砰砰”的响了。
　　高平立即激动起来，这可是他上任以来第一次听到鼓响。
　　“英年，快，升堂！”
　　高平看着堂下站着的人，有年轻人，老年人，男人，女人，居然还有个大着肚子的双儿。门口则围了一大批看热闹的人。
　　他一拍惊堂木，叫道：“喊冤的是谁？可有诉状？”
　　陈桂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嚎啕道：“大人，您可要给老身做主啊！”
　　“哦？你有何冤屈？尽管道来。慢着，”高平看着其他的人，“你们为何不跪？”
　　顾喜和冲着堂上鞠躬作揖，朗声道：“学生顾喜和，是今年的解元。这位章池，是我的夫人，已经身怀六甲。我父亲，顾作成，已经年过六十。按照大名律，都是可以不跪的。”
　　顾喜和说的都在理，高平也没有办法。只是他看着顾喜和这么年轻居然就是解元，眼睛蓦地严厉了起来。
　　这么年轻，长相这么俊美，居然还能考上解元，是真的吗？
　　他转头去看英年，英年趴到他耳边，小声道：“小的听说过这个顾喜和的名字，确实是今年的解元。也是镇上茗香茶馆的老板，是顾作成的二儿子。”
　　高平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示意陈桂花，“原告，你继续说！”
　　陈桂花抬起头来，大声道：“老爷，民妇叫陈桂花，是章池的娘，是顾喜和的岳母。三年前，章池贪图顾家的彩礼，非要民妇把他当作双儿嫁给顾喜和。原本以为儿子的日子好过，可以照顾我，也可以帮衬帮衬家里，民妇就同意了。谁知道，他跟顾喜和成亲之后，对我不管不问，还动手打骂。所以，民妇不得不上告到县官大老爷这里。一个是告他不孝，再一个是告他冒充双儿骗婚，而顾喜和有包庇之罪。”
　　陈桂花还是那套说辞，但更豁的出去了。
　　章池看着她，心中有怜悯，更有疑惑，她为什么这么不喜欢自己呢？
　　高平摸着下巴，看向章池，虽然大着肚子，但是身材修长，长相英挺，并不像其他孕妇那般臃肿。再看他的肚子隆起的高度，得有六七个月了。不像是假的呀？
　　他一拍桌子，“陈桂花，你可有证据证明章池不是双儿？”
　　陈桂花道：“老爷，民妇是他亲娘，他是不是双儿，民妇自然是清楚的。”
　　高平心道，她这话说的有道理。
　　“章池，你有什么话说？”
　　章池拱了拱手，道：“老爷，她确实是我娘。但她不一定清楚我是不是双儿。”
　　高平又一拍桌子，“她是你娘，怎么可能不清楚？”
　　顾喜和往前走了两步，淡淡道：“大人，您明明知道章池怀有身孕，还把桌子敲得这么响，吓到他肚子里的孩子可就不好了。万一他受了惊吓，再出点儿什么意外……”
　　“你！”
　　高平气愤的又抬起手来，却没有落下去，原来是被英年给攥住了。
　　英年把惊堂木从他手里拿出来，在他耳边轻声道：“大人，顾喜和说的没错。您记不记得承安的陈大人，因为收监了一个孕妇，孕妇早产，搞得乌纱帽都丢了？”
　　高平恨恨的放下手，沉声道：“好，那你说，为什么一个母亲居然会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不是双儿？”
　　顾喜和淡然一笑，道：“大人，您是男人，您几岁开始自己睡觉？”
　　“六岁。”
　　高平下意识的回答完，才愕然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顾喜和又问道：“大人，学生再请问，您几岁之后，开始自己沐浴更衣？大人，这个问题很重要。”
　　高平虽然不情愿，还是回答，“也是六岁。”
　　“多谢大人配合，能够回答学生的问题。”顾喜和道，“大人是读书人，博览群书，自然知道我们大名有三种人，男人、女人和双儿，而双儿还分为明双和暗双。”
　　高平恍然，“你的意思是章池是暗双？”
　　“不错。暗双在表面上跟男人是一样的。起码在小孩子时期是难以区分的。而章池不到六岁就自己睡觉，自己洗澡，长大之后，男女有别，陈桂花自然没有机会辨别他是男是女。”
　　高平点头，“你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
　　陈桂花蓦地出声，“大人，您不要叫章池骗了。我敢肯定他的肚子里没有孩子。是假的！”
　　“是假的？”高平见陈桂花说的如此肯定，心中又有了几分怀疑，“章池，我要让稳婆验验你的肚子，你可同意？”
　　顾作成冷哼了一声，“大人，这简直就是对我顾家的侮辱，顾喜和怎么说也是解元，你居然不相信他！”
　　高平犹豫了，顾作成说的也对，顾喜和这么年轻就中了解元，下次考试说不定就高中了，自己总不好得罪他。
　　陈桂花见他迟迟不下命令，冷哼道：“大人，您怕了吗？您也要官官相护吗？”
　　听了陈桂花的话，高平蓦地回过神来，自己可是要做清官的人，皇亲国戚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一个小小的解元？
　　他才要拍桌子，发现自己手里的惊堂木不见了。
　　他恨恨的用手一拍桌子，提高了声音，“章池，你敢不敢让稳婆查验？”
　　章池冷声道：“不知道大人要如何查验？是要把衣服全脱了吗？”
　　高平点头，“当然。”
　　英年眼见着顾喜和跟章池都变了脸色，连忙道：“不用，不用，稳婆只要用手摸摸肚子就可以了。”
　　章池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下来，“可以。”
　　高平看了眼英年，英年连忙小声道：“大人，不脱衣服不会影响效果的。”
　　高平嗯了一声，道：“传稳婆！”
　　很快，一个身穿酱紫红裙的婆子上了堂。听说要给章池验身，答应了一声，就走到章池身边转了一圈。
　　稳婆五十多岁，眼睛笑眯眯的看着章池，点头道：“这小哥儿长得这么俊，一看就是双儿呢！不用紧张，我碧桃婆婆摸了那么多双儿，不会摸错的。”
　　说完，伸手摸上了章池的肚子。
　　章池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又站住了。
　　他低垂着头，努力让自己放松。
　　碧桃的个子很矮，半蹲在章池面前，把手覆在他的肚子上，微微用力。
　　在大堂上的每个人都看到了章池的肚子，半圆形的隆起，看上去还有点儿硬。
　　过了好一会儿，碧桃才收回手来。
　　她对着高平福了一福，道：“大人，这个双儿确实怀孕了，已经七个月了。”
　　高平挥挥手让她下去了，再看向陈桂花，“陈桂花，你看到了，也听到了。章池的肚子是真的。你有什么话说？”
　　陈桂花有些懵，她就不明白了，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章池真的是双儿？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章池毫不紧张的让人摸了他的肚子。即便是她，也能看出来，那肚子不是假的。
　　她盯着章池，想要看出点儿不妥，可他除了脸稍微瘦了点儿，看不出异样。
　　高平这么一问，她勐然一哆嗦，勐地趴到了地上。
　　“大人，民妇也是没有办法啊！民妇年纪大了，还浑身是病，只能靠两个儿子养老。小儿子在家里照顾我，做不了活儿，家里都揭不开锅了，还望大人做主，让章池给点儿钱。大人，虽然说双儿不养老，但是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娘俩饿死吧？”
　　高平看向章池，“章池，你怎么说？”
　　顾喜和躬身道：“大人，章池并不是不管他娘，而是跟她早有协议。协议书就保存在我的茶馆里。”
　　“英年，派人去取。”
　　“是。”
　　陈桂花变了脸色，却很快沉稳下来。
　　“大人，那协议书并不是我想要签字的呀！”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人，民妇一把年纪了，眼神不好使，还不认字，协议书上写了什么，根本就不知道。是章池跟顾喜和非逼着我写的。”
　　“顾喜和，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协议书上还有几位乡亲们的签字，他们都可以给我作证，陈桂花是完全明白协议书的内容的。”
　　“协议书上是什么内容？”
　　顾喜和大体讲述了一遍，去取协议书的人也回来了。
　　高平快速看完，一拍桌子，怒道：“陈桂花，这协议上明明白白写了章池给你的钱，还有这么多人证。你这老婆子居然满口胡言，还诬陷他不是双儿，你该当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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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回茶馆
　　等章池跟顾喜和回到顾家，顾喜财跟顾喜宝两家六口人已经在家里等着了，他们见到章池跟顾喜和都十分高兴。还有小安，他一见到“章池”就跑了过来，眼看着就要扑到了“章池”的身上，真正的章池连忙拉住了他。
　　他一把把人抱起来，刮刮他的鼻子，笑道：“小安好像又长高了呢！爹爹和父父走了这么久，你想不想我们？”
　　小安双手楼上章池的脖子，细声细气的说：“想。”
　　“好孩子！我们也想你。乖，你父父肚子里有小弟弟，你可不能碰他的肚子。”
　　“小安记得了。”
　　小安点头。
　　顾喜财道：“二弟既然回来了，还是多往茶馆走走。这几个月，我可是紧张的很，比我自己的米铺还要上心。只是我能力有限，茶馆的生意还是马马虎虎，不见起色。”
　　顾喜和笑道：“大哥肯帮忙，我跟章池就很感激了。您放心，我们明天就去茶馆。”
　　章池也道：“是啊。原本今天就要去的，谁知道被我娘给耽误了。”
　　提起陈桂花，顾李氏气愤不已，“我真没见过像陈桂花那样的女人，自己的孩子都能陷害。要不是章池真的怀孕了，连喜和也要受牵连！”
　　顾作成道：“这次她该老实了吧？连县老爷都判了她是无理取闹。没把她关起来就是看在老二的面子上了。”
　　顾李氏恨恨道：“那种人就应该关起来，不放出来才好。”
　　“她毕竟是章池的娘，唉！”顾作成叹了口气，随即又招唿几个孩子，“今天是高兴的日子，不说这些烦人的事儿。来，大家都入座，咱们好好喝一杯！”
　　顾喜宝也道：“是啊娘，今天二哥和二哥夫回来，咱们就不要说这些扫兴的事儿了。”
　　顾李氏的脸上总算有了欢喜之色，“对，对。喜和啊！你走了这么久，脸都瘦了，要多吃点儿才行。还有章池，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更要多吃点儿。”
　　顾喜和接过他娘特意给他舀的鸡汤，“谢谢娘。”
　　顾李氏笑着摇头，却道：“章池啊，你声音怎么这么哑？喜和的嗓子也像是不舒服似的，是病了吗？有没有吃药？”
　　章池心里一惊，心道还是女人心细。他们可以伪装模样，但是伪装不了声音，只能压低了嗓子说话，跟之前的嗓音是有些不同。好在在外面的时候没有人发现。
　　他跟顾喜和对望了一眼，让他不要紧张，清了清嗓子，道：“之前章池在茂岭大病了一场，病好之后嗓子就哑了。因为他有孕在身，没敢随便吃药。我没病，就是嗓子有点儿不舒服。”
　　顾李氏道：“你可能是忙着照顾章池，上火了。一会儿我让桂嫂给你们炖点儿冰糖雪梨，那个对孩子没有影响，你们多吃点儿，嗓子很快就好了。”
　　“谢谢娘。”
　　见其他人没有在意这个问题，章池这才放了心。
　　章池跟顾喜和回来了，最开心的算是小安了。他坐在顾喜和跟章池中间，一会儿父父给他夹块肉，一会儿爹爹给他一块鱼，他不由得多吃了些，小肚子都鼓起来了。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晚上了，章池跟顾喜和拗不过老人的挽留，住在了顾家。而小安非要跟他们睡在一起。
　　章池理解小家伙的心思，这么久没见到他跟顾喜和，是缺乏安全感了。
　　给小家伙洗了澡，抱上床，哄睡了，再看顾喜和时，微微闭着眼睛，也已经昏昏欲睡了。
　　章池把他搂在怀里，柔声道：“累坏了吧？我帮你揉揉腰？”
　　顾喜和感受着章池轻重适度的力道，舒服的更加睁不开眼，却又强打起精神，“池哥，没有人发现我们的真实身份吧？”
　　章池十分肯定道：“当然没有。你没看他们一点儿都没有怀疑吗？”
　　顾喜和“嗯”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章池，总是一个姿势容易累。
　　“咱娘说咱们俩的声音变了呢？”
　　章池想起吃饭时的一幕，得意道：“还是我机灵吧？给圆了过去。”
　　“对啊！你最聪明了！”顾喜和笑了笑，语带担忧的说，“池哥，我们还是要尽快上山才行。总是在这里，我怕迟早会露馅。”
　　“嗯。我知道。我们明天去趟茶馆，然后就上山。”
　　“找什么理由呢？”
　　章池想了想，“确实有点儿麻烦。”
　　顾喜和上山还说的过去，毕竟他是云山书院的学生，可章池去就很勉强，他还大着肚子。
　　“要不……等明天再想吧！”
　　顾喜和迷迷煳煳说完，便睡了过去。
　　章池摸着他粗壮的腰肢，知道他是累极了，怜惜的吻了吻他的脸颊，也闭上了眼睛。
　　因为小安要上学，第二天一早，一家三口就起床了。吃过早饭，送了小安去了学堂，章池跟顾喜和去了茶馆。
　　章池以为他们来的够早，不想一推开茶馆的门，就看到里面张灯结彩的，桌上摆着大朵大朵的鲜花，比以往任何一次活动都喜庆热闹。一走进茶馆，更是得到了热烈的掌声。仔细一看，大堂里并没有客人，只有孙征、崔景顺、翠儿跟何嘉豪四个人站在柜台前。
　　章池扶着顾喜和，笑道：“你们搞成这个样子，我还以为孙征要办喜事了。”
　　孙征脸一红，讪讪道：“老板，您一回来就取笑我。”
　　章池道：“我哪里是取笑你？今天翠儿就在这里，你给个干脆话，什么时候娶人家？”
　　何嘉豪也跟着道：“孙征，顾老板说的对，是男人就给句准话！我家夫人可早就给翠儿办好嫁妆了。”
　　翠儿红着一张俏脸，白了眼何嘉豪跟章池，“何公子，您怎么也跟着取笑奴婢？我要去跟小姐告状去！”
　　何嘉豪连忙作揖，“翠儿姑娘，在下错了。”
　　章池从他们的谈话中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何公子，你跟江小姐成亲了？”
　　何嘉豪立即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神情里有几分得意，“是啊！因为岳丈调任，所以我跟汀兰赶着在八月完婚了。”
　　章池抱拳道：“恭喜你心愿得尝！可惜没喝到你的喜酒。”
　　何嘉豪道：“好说好说。等章哥身子方便了，我们一定痛饮一场。”
　　“好！”章池看看孙征跟翠儿，“我错过了一场婚礼，孙征和翠儿的可不想错过。孙征，今天氛围这么好，你要不要求婚啊？”
　　翠儿翻了个白眼，“顾老板，没想到您也这么会说笑话了！”
　　章池意识到自己现在顶着股喜和的一张脸，摸了摸鼻子，脸上却依然笑着，“我这不是想喝喜酒了嘛！”随后装模作样的看看大堂，“这大堂是谁布置的？不错，不错。”
　　崔景顺连忙道：“二少爷，章池，这些都是孙征跟翠儿姑娘准备的。他们猜到你们今天会来，所以昨晚就准备好了，今天特意一早就来等着你们了。”
　　顾喜和点头笑道：“你们有心了。”
　　孙征连忙道：“应该的。应该的。章池你好久没来，怎么话风跟老板一样正经了？”
　　章池看了眼顾喜和，冲他眨眨眼睛，意思是咱们俩话风不同，还是少说话的好，顾喜和微微的点了点头。
　　章池道：“都坐吧！孙征，最近店里有什么好茶，好吃的，尽管拿上来，我们尝尝。”
　　“是。我都准备好了，你们坐，我马上来。”
　　章池扶着顾喜和坐下，笑着对崔景顺道：“几个月不见，孙征比之前成熟多了。”
　　崔景顺点头，“是。你们不在，这茶馆多亏了孙征。以前说句话都难的人，现在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到底是年轻，学的快，把你那一套都学了去。虽然话还是不多，但是招唿客人，跟点心铺联系，想办法做饮料，真的是兢兢业业。”
　　孙征正好端了茶过来，听到崔景顺的话，红了脸。
　　“崔叔太抬举我了！我做的跟章池差远了，我想不出新的吸引客人的办法，也不会讲故事，也做不出新的饮料来。茶馆有现在，多亏了崔叔跟顾大少爷。顾大少爷经常来这里，跟崔叔核对账目，也会指点我如何做生意。”
　　“最近茶馆还太平吗？”
　　崔景顺道：“茶馆里一切正常，即便有喝茶不想给钱的，也都让孙征给教训了。”
　　章池想到孙征也是上过战场的，丝毫不意外。
　　他端起一杯茶来，喝了一口，品了品，又喝了一口。
　　“嗯。这个红茶不错。”
　　孙征“嘿嘿”的笑起来，“茶叶都是崔叔进的。老板，章池，你们回来了就好了，我可一直提着心呢！生怕这茶馆开不下去了。”
　　章池拍拍他的肩膀，“对自己有点儿信心，以后这茶馆还要靠你呢！”
　　孙征摸摸鼻子，不明白，“要靠我？”
　　章池指着顾喜和，“对。你看池哥的肚子，你觉得他还能每天待在这里吗？”
　　“那……还有老板您呢！”
　　章池笑道：“我要照顾章池，还要读书，准备考试，恐怕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啊？”
　　看着孙征惊恐的眼睛，章池笑得更是开心。
　　崔景顺像是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儿，并不吃惊。
　　“章池不在的这几个月，孙征没有讲故事，但是客流量依然稳定，说明这茶馆已经走上了正轨。章池不需要每天过来，只要经常想个点心饮料方子就行。”
　　章池道：“这个没有问题。”
　　孙征听章池这么说，这才放下心来。只要章池在谷镇，哪怕他不是每天来茶馆，他心里也有底儿。
　　章池看看空荡荡的大堂，道：“怎么这会儿了，也没有客人来？”
　　孙征笑着摸摸脖子，“我知道你们回来了，今天肯定会来茶馆，所以今天茶馆歇业。不过，我已经告知了客人，明天茶馆会有最大力度的优惠活动，因为我们老板回来了！”
　　章池笑着道：“这么说来，我们明天一定要来了？”
　　翠儿道：“那当然，你们可是老板呢！”
　　几个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中午。一起吃了午饭之后，顾喜和以章池身子累了为由，把人带回了家。
　　回到自己家里，只见家里窗明几净，想来是顾老爷子已经让人给他们收拾好了屋子。
　　章池陪着顾喜和睡了个午觉，两个人躺在熟悉的炕上，这才有了种回到家里的感觉。
　　章池道：“喜和，明天茶馆活动，你不要去了。”
　　“可以吗？”顾喜和有些犹豫，“之前茶馆的活动可都是章池来主持的。”
　　章池笑道：“我不就是章池吗？”
　　顾喜和想了想，又闭上了眼睛。
　　“好。”
　　第二天茶馆的活动进行的十分顺利，大堂里几乎坐满了客人，大部分都是熟人。那些想听章池讲故事的人十分失望，因为章池根本就没有来。
　　隋玉璋道：“顾老板，你们这茶馆不讲故事了，像是少了点儿什么，直到现在，我还有些不适应呢！”
　　旁边有人附和，“对啊！顾老板，章池不讲故事了，那书还出吗？”
　　“对啊！听到一半不讲了，真是让人心里痒痒的。”
　　“这么长时间没听，前面的故事我都忘的差不多了。”
　　顾老板，其实就是真正的章池，站在讲桌前，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都是茶馆的老熟人了，我也不说客套话了。你们也知道章池怀了身孕，现在已经七个月了。让他大着肚子给你们讲故事，你们能忍心吗？”
　　客人们都哄笑起来。
　　章池继续道：“至于出书，那是没有问题的。何嘉豪何公子承诺，只要他拿到全部的稿子，立即开印，差不多一个月就能印好。如果想要书的，可以到何公子那里预定。当然，在我这里也可以，书的价钱都是一样的。”
　　隋玉璋抢先道：“顾老板，我先定十本。”
　　旁边有人问他，“你怎么要这么多？”
　　隋玉璋笑道：“之前的那本《西游记》，我买了五本，全都被我夫人送了人。这次我要多买几本，以防万一。”
　　“对呀！我家的那本书也被人借走了，我这次也多买几本。”
　　听着下面乱糟糟的讨论声，章池一点儿也不烦，反而很放松，很满足。就像现在这样，开个小店，挣点儿小钱，能养活老婆孩子，平平安安的，不也是一辈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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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下山
　　章池借口在茶馆里事儿太多，自己坐不了太久，让顾喜和大体查看了仓库里的茶叶，便把账目带回了家，说是要回家仔细审查。
　　章池用了三天时间仔细的核算了一遍账目，总体看来，茶馆的生意稳定，虽然没有之前他在的时候赚的多，但也有的赚。而且近一个月以来，营业额在稳步提高。
　　章池看着账本点头道：“孙征倒是个可塑之才。”
　　顾喜和道：“幸亏有他，我们才能安心的离开。”
　　孙征以为顾喜和跟章池回来了，他就能轻松了。谁想没过几天，顾喜和跟章池又走了，理由是要去书院祝贺顾喜和老师陆恺廷的六十大寿。
　　陆恺廷六十大寿是真，但让章池他们这么快决定上山的重要的原因是，谷城镇里的文人、学子知道顾喜和回来了，纷纷前来拜访，虽然人不多，但章池觉得不堪其扰。
　　他抱着顾喜和，哀怨道：“喜和，怎么之前没见这么多人来找你？”
　　顾喜和笑道：“之前我说过不去考试，所以他们没把我看在眼里。现在我中了解元，他们自然要来巴结一番。咱们从粟县回来之后，我有一阵子闭门谢客，他们没有机会来叨扰，现在发现我回来了，自然要来搞好关系。”
　　章池想着刚从粟县回来的时候，顾喜和的早孕反应比较严重，在家里待了没多少日子就上山了，确实没给那些人机会。
　　他无奈道：“那些人真是烦。喜和，我们早点儿上山吧？免得夜长梦多。”
　　“好。过些日子就是老师的生日了，我上山去祝贺，也是应该的。只是你去的话，有些勉强。”
　　章池抱紧了他，在他身上蹭了蹭：“不勉强，就说你留我一个人在家里不放心。而且山上还有你师叔，会照顾好我的。等上了山，咱们就不回来了，等生了娃再回来。”
　　“好。”
　　想好了主意，章池去置办了贺礼，跟顾作成和孙征他们打了招唿，便带着顾喜和上山了。
　　老板的决定，孙征自然不能提出异议。但是他想不通啊！他不明白，章池不是书院的学生，还大着肚子，为什么非要去书院呢？
　　他无法阻拦，只能跟崔景顺诉苦。
　　崔景顺叹了口气，“孙征啊！老板的心思，我们怎么能猜得到呢？咱们好好干活就对了。”
　　孙征只能点头。
　　顾作成对于章池要跟着顾喜和上山也很不理解，“喜和啊！章池大着肚子，就不用去书院了吧？再说，他也不是路恺廷的学生，不是非去不可。”
　　章池-此时他是顾喜和，道：“父亲，章池的身子确实不方便，但是留他一个人在家里我不放心。”
　　顾李氏道：“你要是不放心，让章池住到这里来，我跟桂嫂会照顾好他的。”
　　章池早就想好了说辞，“谢谢娘。可章池毕竟是个双儿，而且他性格内向，不爱说话，我怕他住过来你们都不方便。还是让他跟我上山吧！从这里到山上最多半日车程，山上什么都不缺，还有我师叔在，即便章池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师叔也可以给他诊治。再说，我们住几天就回来了，您二老不用担心。”
　　顾作成虽然还有些不赞成，但听顾喜和这么说，知道他们的主意已定，便道：“好吧！你老师的寿辰，贺礼可准备好了？我这里有两瓶好酒，你带过去，算是我的一点儿心意。”
　　“谢谢父亲。我一定会告诉老师的。”
　　就这样，两人顺利的上了山。
　　陆恺廷和陆子修等人见到章池跟顾喜和，齐齐问他们有没有露陷，章池得意道：“当然没有。”
　　刘蕴真晃晃脑袋，“那是当然！我的假面可是可以以假乱真的！”
　　他围着顾喜和转了一圈，“喜和，你的肚子好像又大了呢！走，进屋去，我给你把把脉。”
　　顾喜和顿时红了脸。
　　陆恺廷笑道：“你们路上也累了，先回屋去休息吧！”
　　上了山，章池和顾喜和终于放松了下来，不用伪装了，做回了自己。
　　他们以为从此以后就会过上无忧的生活，却不想只过了五六天，顾家老爷子就来信催他们下山。顾喜和明白他是担心章池的身体，但他们真不能下山，只能写了洋洋洒洒的两页纸，讲明了他跟章池无法下山。后面特别说明章池一切都好，要他们不用担心。
　　过了几天，孙征又找人捎信来，询问章池天气凉了，要买多少煤。又问楼上的卧室里需不需要多装一个火炉，如果需要的话，他现在就找人去定做。后面还婉转的提了一句，他跟老板什么时候回来。
　　章池看着信，笑道：“看不出来，孙征已经很有未雨绸缪的想法了，还学会了拐弯抹角。”
　　顾喜和道：“他也是可怜，你走了几个月，好不容易盼着你回来了，以为他可以轻松了，谁知你又走了。他怎么能不着急呢？”
　　章池淡淡一笑：“我知道，茶馆多亏了有他。但现在咱们真的回不去，让他再坚持些日子吧！喜和，还要麻烦你给他回信。”
　　“好！”
　　如此又消停了半个多月，山下又有消息传来，说是顾家大嫂生了个女儿，要顾喜和跟章池回去喝满月酒。顾作成的意思是，回来喝了满月酒，顾喜和他们就不要回山上了，毕竟算算日子章池很快就要生了，安安心心在家里待产就好。
　　只是，他们的想法是好的，回来的却只有顾喜和一个人。
　　顾作成养了三个儿子，三个儿子又给他养了两个孙子，加上小安，算是三个孙子。老两口都盼着个孙女儿，这会儿心愿得尝，自然是高兴异常，决定大办一次。
　　章池再一次以顾喜和的身份回到了顾家，迎接他的是笑得合不拢嘴的顾喜财。
　　“恭喜大哥。”
　　“喜和回来了？同喜同喜。章池呢？”
　　“章池身体有些不方便，就没让他回来。”
　　顾喜财知道章池的情况，点头道：“他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吧？是不该走远路。”
　　小安从外面跑进来，听说章池没回来，很是失落。
　　章池一把抱起他，笑着揪揪他的小脸儿，道：“小安不喜欢爹爹吗？”
　　“喜欢。”
　　“那爹爹回来不是一样的吗？”
　　小安犹豫了片刻，才点点头。
　　章池心里暗爽，小安最喜欢的还是自己。
　　顾作成一见章池，原本笑着的脸就沉了下来，“喜和，章池呢？”
　　章池记起自己现在是顾喜和，连忙严肃起来，放下小安，老老实实行了个礼，“给父亲请安，章池没跟我回来。
　　顾作成怒道：“你们搞什么？怎么上了山就不回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章池怎么还不回来？”
　　顾喜和陪着笑道：“爹，章池原本是要跟我一起回来的，但是昨晚山上突然下了大雪，山路太滑，他现在身子笨重，我不敢让他回来。”
　　顾作成听了，知道他说的有理，却又气他们不肯早回来。
　　“你们要是听我的话，早点儿回来不就好了？”
　　顾喜和只能陪着笑，“爹，您不用担心，山上有我师叔，他的医术您该知道的。而且，他早已经备齐了各种药材，章池在山上比在这镇上还要安全。”
　　顾李氏也吃惊起来，“听你这话，章池是要把孩子生在山上了？那他坐月子怎么办？孩子吃奶怎么办？人家奶娘会上山去吗？谁来照顾他跟孩子？”
　　章池没想到生个孩子这么麻烦，顿时怔住了，这些他还真没没想过。
　　顾李氏一看他那神情，便知道他没考虑这些，不禁也急了起来。
　　“你这孩子，真是任性！只以为把孩子生下来就行了，可知道还有后面那些事儿？我说，赶明儿你就把章池给我接回来。我去给你们找个婆子照顾章池，再物色个奶娘，好给我家小孙孙喂奶。”
　　说到这里，她又道：“我跟桂嫂给小孩子做了几件衣服，还有老三家的小宝儿穿过的几件里衣，洗的软和和的，正好给你家的孩子穿。”
　　章池连忙道：“谢谢娘。”
　　顾喜宝笑道：“二哥，家里多个小娃儿，事儿多了一箩筐，慢慢来吧！”
　　章池也意识到自己之前把事情想的简单了，想着上山之后，得跟顾喜和好好商量商量。
　　原本章池的想法是吃过午饭就回山上去的，可小安缠着他不让他走，他只能陪着小安睡了一晚，第二天再上山。好在他跟顾喜和都预料到了，当天晚上是回不去的。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还没去茶馆，孙征一大早就来找他了。
　　孙征看着明显是刚刚洗漱完的顾喜和，表情讪讪的。
　　“老板，煤已经买了，早先定的两个煤炉也按上了，后院里一个，您楼上一个。您要不要去看看？”
　　看着孙征小心翼翼的跟他说话，章池暗笑，顾喜和一向温和，为什么孙征像是怕他一样？
　　他点头，“我今天正要去茶馆呢！”
　　孙征顿时喜笑颜开，“太好了！咱们这就走吧？”
　　章池笑道：“你再急也要让我先吃饭吧！”
　　“好的，好的，您先吃。”
　　“你这么早过来，也没吃吧？一起吃吧！”
　　孙征受宠若惊，他觉得从考试回来，顾老板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话多了，还变得风趣起来。
　　他才要拒绝，小安跑来扯住了他的衣襟。
　　“孙叔叔，你就留下来一起吃吧！你还没到过小安的学堂吧？等吃完了饭，小安带你去呀！”
　　孙征不忍心拂了小安的心意，便留了下来。说实话，面对着顾老板、顾老爷子和老夫人，虽然早饭十分丰盛，他去吃的不知其味。
　　章池和孙征一起送了小安去学堂，两人这才往茶馆走去。
　　路上，章池询问了茶馆的经营情况。
　　孙征道：“自从您跟章池回来之后，茶馆的生意好多了，尤其是章池研制的大麦茶和热橙汁，十分受大家的欢迎。”
　　“嗯。咱们茶馆的饮料品种已经不少了，章池身子越来越重，我不想让他再费神，以后，不一定会有新的饮料方子了。咱们茶馆毕竟是以茶为主，你的精力还是要放在怎么泡茶上。还有，配茶叶的点心，也要经常更换，或者搭配，给客人更多的新鲜感。”
　　“老板说的是，我记下了。”
　　章池笑道：“你做的很好，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谢谢老板。”
　　已是十月末的天了，天亮的晚，人们起的也晚，所以茶馆也不急着开门。
　　章池跟孙征到茶馆的时候已近辰时，孙征打开茶馆的大门，把大堂里的火炉投开，放上几块煤，又到后院去烧水。
　　章池见他忙着，便上了楼。楼上的卧室里已经按好了火炉，但是因为没有人住，并没有生火，屋子里冷清清的。但是屋子里十分干净整洁，想来是孙征经常上来打扫。
　　章池对孙征更加满意，没想到自己随便一捡，捡了个宝。
　　他下楼的时候，崔景顺已经到了，一见到他就站起来，道：“顾老板，您来的正好，有两笔账邀您看一下。”
　　章池点头，自己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他们自然是要抓紧机会了。
　　屋里的火炉烧的旺了起来，十分暖和。章池这一坐下，就坐了将近一个时辰。
　　等他算完最后一笔账，抬起头来的时候，大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他发现到自己茶馆的客人大多是中老人，有一个人独坐的，也有两三个结伴的，面前一壶茶，一碟点心，或默默喝茶，或窃窃私语，只是看着，就觉得十分温馨。
　　空气中满是茶叶的暖香，仿佛屋子里都带了暖暖的温度。不得不说，看着这一幕让章池很有成就感。
　　陶醉了一会儿，章池知道他该走了。山路不好走，他要趁早。
　　孙征听说他要离开，知道拦也拦不住，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可怜兮兮的问：“老板，章池什么时候回来？他是不是该生了？”
　　章池道：“算算日子，最多还有一个月。放心，等他生了孩子就回来了。”
　　孙征却道：“别！千万别！等章池养好了身子再回来。”
　　“嗯。肯定的。”
　　章池说着，走到茶馆的门口，此时门正好开了，走进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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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巧遇
　　章池见有人进来，自然而然的站到一边，让开门口，好让人进来。等他看清进来的三个人，忍不住心头一跳，谷城镇什么时候有这么出色的男人了？
　　进来的三个男人都很年轻，身材修长，一穿黑，一穿蓝，一穿青，身上都罩着深色的大氅。尤其是带头的一位，不到三十岁的年纪，面色微深，浓眉深目，虽然身上穿得看不出多么华贵，却气势惊人。
　　他们进门之后，眼神四处张望，像是找人，又像是再评判这家茶馆的情况。为首的黑衣人看到了站在一旁的章池，眼睛扫了他一眼，随机又转了开去。
　　孙征自然而然的上前去招唿，“几位爷是第一次来我们茶馆吧？快里面坐，喝口热茶去去寒气。我们这里有上好的茶叶，还有新鲜的饮品，精致的甜点，保您吃一次还想再来！”
　　穿蓝衫的年轻人轻声一笑，“这位小哥倒是大言不惭，不知道有什么好茶好点心，能让我们吃了一次还想再来？”
　　孙征对于自己的茶馆有种迷样的自信，尤其是顾老板还在旁边，自然不能让人家看轻了去。
　　“各位爷，小的不敢说大话，您可以到这镇上去打听打听，我们茗香茶馆的茶叶，可都千挑万选的真材实料，冲泡的手法也特别讲究。还有这饮料，可是这镇上的头一份儿！夏天冰饮，冬天热饮。就连点心的品种和样式，也是我们茶馆独创的。您只要吃过一次就知道了。”
　　黑衣认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我们倒是要尝尝了。”
　　孙征连忙道：“好嘞，前面有空桌，您里面请坐。”
　　黑衣人点头，像是随意道：“你们老板可在？”
　　孙征听了这话，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章池。
　　章池看着这几个人，明显不是谷城本地的。原本是想看看他们要做什么，也看看孙征是如何招待他们的。此时见他们就是来喝茶，孙征招待的也很到位，就想着要离开，却不想被人点了名。
　　他只能上前一步，抱拳施礼，客气道：“各位兄台，在下顾喜和，正是这间茶馆的老板。”
　　章池只觉得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尤其是为首的那位黑衣人，目光虽然淡淡的，却像是要穿透他的这张假面皮，看到里面去一般。有一瞬间，章池以为他已经看出了自己的伪装。
　　幸好只是一瞬间，那人又收回了目光，变成了一副冷淡的模样。
　　他在旁边一张空桌前坐下，蓝衫和青衫男子却站在一旁。
　　穿蓝衫的男子道：“原来你就是顾喜和啊！久仰大名。”
　　青衫男子道：“文正兄认识顾老板？”
　　蒋文正笑着摇头：“我并不认识，只是一到谷城就听说了，顾公子在今年春天高中解元，是这县里有名的才子。我只是没想到顾公子居然是这家茶馆的老板，而且一进门就遇到了。于雷兄，你说这是不是缘分啊？”
　　“确实确实！”
　　黑衣人淡淡道：“每年听到的才子数不胜数，有真材实料的又有几个？即便有这么多才子又有何用？保家卫国可不是靠舞文弄墨！”
　　孙征听了这话，顿时怒了，声音略微提高了些，“这位爷可不能这么说！别人我不知道，我家老板可是云山书院陆老师的学生，解元也是实打实自己考的！”
　　黑衣人看了孙征一眼，淡淡道：“有名老师，也有笨学生。”
　　“你……”
　　孙征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章池淡淡一笑，“孙征，几位客人是第一次来，送壶饮料他们尝尝。”
　　孙征答应着去了，章池径自坐到了黑衣人对面，“我是不是笨学生，考中的解元可以为我作证。在没有充分了解对方之前，就妄下结论，您也不太高明啊！”
　　蒋文正和于雷都惊讶于章池的大胆和直接，小心的去看黑衣男子，男子却笑了。
　　“你这话倒是有道理，我的话确实有些武断了。”
　　章池淡淡道：“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公子还年轻，可知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幸好不是在战场上，不然你这样盲目的看轻对手，是会吃败仗的。”
　　于雷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小心的看向黑衣人。
　　黑衣人听章池这么说，蓦地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顾公子是从哪里学来的？”
　　章池笑道：“书看的多了，哪里还记得是哪一本？”
　　黑衣人看着他，突然一抱拳，“想不到顾公子居然对用兵之法也颇有研究，在下容轩，从小喜欢排兵布阵，虽然也看过几本兵书，但从没听过像顾公子刚才那么言简意赅又十分精确的言论。不知顾公子可有兴趣跟在下交个朋友？”
　　“当然可以。咱们相遇就是有缘，容公子客气了。”
　　“相遇就是有缘”，容轩低声重复了一遍，“顾公子确是有些不同。”
　　蒋文正看看容轩的神色，揣摩道：“爷，时间不早了，既然您跟顾公子一见如故，不如一起吃个饭？”
　　容轩的眼睛眯了眯，才要开口，就见顾喜和勐地站了起来。
　　“哎呀！居然这么晚了？不好意思，我还有急事，这就走了！”
　　“啊？”于雷就在他身边，伸手想拉住他，章池身子一躲，居然被他躲过了。
　　眼看着顾喜和急急忙忙的走了，蒋文正和于雷齐齐去看容轩的脸色，见容轩脸上并没有恼怒之色，反而若有所思，这才放下心来。
　　蒋文正笑打圆场：“这个顾喜和倒是个性情中人。”
　　容轩哼了一声，“还是太年轻啊！”
　　“年轻人难免恃才傲物些。”
　　“是不是有才还需要多了解。”
　　“是！爷说的对。爷，时候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去吃饭了？我已经打听过了，这谷城镇上有几家不错的酒楼。”
　　此时孙征端了茶盘过来，给几个人倒了饮料，“各位爷，这是我们老板送的热橙汁，几位请慢用。”
　　容轩端起一杯橙汁，先闻了闻，然后才喝了一口。乍入口的酸让他眉头皱起，随后的甜又让他舒缓了神经。
　　他低头看着杯中的淡黄色液体，勾了勾嘴角，“嗯。有点儿意思。”
　　随即抬起头来，轻笑道：“文正，你们也都坐下吧！喝喝这种饮料，味道还不错。”
　　“谢谢容爷。”
　　蒋文正坐下，转头看到一旁发呆的于雷，轻拍了他一把，道：“发什么愣呢！”
　　于雷勐地回过神来，茫然的看向蒋文正，“啊？怎么了？”
　　容轩道：“坐下，喝饮料。”
　　他微微抬了抬手，孙征看到了，立即走了过来。
　　“这位爷，还有什么吩咐？”
　　“拿你们的茶单我看看。”
　　“是。”
　　孙征双手奉上茶馆的茶单。
　　蒋文正眼神斜过去，看到了菜单上的字，不由得赞道：“好字，好字！不光字好，这茶单设计的也好。”
　　孙征十分骄傲的说：“我们老板人称字画双绝，这字自然是极好的。”
　　“你们老板？就是刚才的那位顾公子？”
　　“对。”
　　容轩摸着下巴，“早知道他有这么一手，更该留下他了。”
　　孙征道：“我们老板娘快生了，老板急着去照顾他，不会留下的。”
　　“原来如此。”
　　容轩的脸色好看了很多，他看着茶单，点了一壶茶和几样点心。
　　孙征道：“爷，很快就要午饭时间了，您就不要点太多甜食了。”
　　容轩淡淡笑了，“哦？我多点几样，你们不是可以多赚些吗？怎么还有不让人点的？”
　　孙征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两声，“这是我们老板娘说的，他说甜点只是配茶的佐料，不能多吃。”
　　“你们老板娘的言论倒是新鲜。”
　　“嘿嘿，我们老板娘可厉害了。可惜他身体不便，你们听不到他讲故事了。对了，这里有我们老板娘出的书，几位可以免费阅读，要是想买的话，我们这里的每本书上都有老板的签名。”
　　章池的新书已经印出来了，因为上次的《西游记》供不应求，所以这次出书，何嘉豪吸取了教训，不光的新书多印了几百本，还加印了一百本《西游记》。章池放了几十本书在茶馆里，只要在茶馆喝茶的客人，都可以免费阅读。如果想买的话，还加赠老板签名。
　　这么做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不光来喝茶的人多了，书也卖了不少。之前的几十本卖光了，他又补了五十本。
　　“哦？是你们老板娘写的书？讲什么的？”
　　“我这里有，您稍等。”
　　孙征很快拿了两本书放到他们的茶桌上，正好有客人进门，他把书去招唿。
　　文轩随手拿起一本书掂了掂，笑道：“还挺厚实的。”
　　他随意的翻开，原本想看看排版怎样，谁知看了几行之后，忍不住又看了几行，很快一页书就读完了，他又翻开了第二页。
　　蒋文正见容轩居然自顾自的看起书来，不由得愣住了。
　　他小声道：“爷，您要是喜欢，咱们买两本回去？现在是不是先尝尝他们这里的点心？”
　　容轩这才抬起头来，合上书，果断道：“一会儿多买几本。”
　　“是。”
　　蒋文正不由得瞄向书本，究竟是什么书居然这么吸引人？
　　他又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于雷，纳闷道：“你这家伙，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了？”
　　于雷摸摸脖子，道：“我怎么觉得那个顾喜和不像是个文人？”
　　容轩跟蒋文正的目光一齐看向了他，“这话怎么说？”
　　下午又下起雪来，路上不好走，章池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前上了山。
　　顾喜和见到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章池一见他就赶着道歉，“不好意思，喜和，昨天小安不上我走，今天去茶馆又耽误了时间。”
　　顾喜和要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包裹，章池连忙退后一步。
　　“包裹太沉了，我来就好。还有，我身上寒气太重，你往后点儿，别冷着你。”
　　顾喜和笑着摇头，“我哪里有那么娇贵了？你赶紧到火炉边烤烤，我去热饭。”
　　“不用，不用！我去就好。外面下雪了，你不要出门。”
　　“好吧！”
　　顾喜和坐在桌前，烤着温暖的炉火，心里暖洋洋的。
　　自从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尤其是上山之后，章池变得越来越温柔细致了。原本怀孕带来的诸多不适，都被这温柔抵消了去。
　　章池端了饭菜进来，道：“今天居然有小鸡炖蘑菇，这么一大盘子，张大哥是特意给你炖的吧？”
　　他们这次上山，住到了刘蕴真的别院里。刘蕴真的院子在书院后面，是一个很大的独立的院子，院里都是他种的药材。虽然他不经常在家，药材却出其不意的长得很好。以前他不在的时候，院门是锁着的。现在他回来了，却没住到这里，让章池跟顾喜和住了进来，毕竟顾喜和现在不方便跟孩子们混在一起住。
　　别院里什么都有，平日里都是章池做饭，但章池不在的时候，张师傅会把一日三餐送来。
　　顾喜和见章池见到肉亮起来的眼睛，揶揄道：“你昨天不是刚刚吃了你侄女儿的满月酒，今天怎么又是一副好久没吃肉的样子？”
　　章池笑道：“我就是个食肉动物，吃饭时没肉，总觉得吃不饱。”
　　“那你多吃点儿。”
　　顾喜和把一条鸡腿夹到他的碗里。
　　章池顿时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吃过饭，章池收拾了饭桌，洗了碗，才坐下来道：“喜和，我突然发现，我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你这话何意？”
　　章池提起顾李氏的话，“你要坐月子，在山上是可以的，我会照顾你。这里有火炉，屋子里暖和，不会冷。孩子的衣服也准备好了。对了，那一大包里，有孩子的衣服，还有尿布，都是咱娘给准备的。只有最后一个问题，挺麻烦的，就是孩子吃奶怎么办？”
　　顾喜和也皱起了眉头。
　　章池看着他虽然有点儿浮肿却依然俊秀的脸，不由得凑到他面前，小声道：“喜和，你们双儿可以生孩子，不可以喂奶吗？”
　　顾喜和顿时红了脸，勐地瞪了章池一样，不怒反笑：“我是真真切切喂不了的，不如给你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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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管闲事了
　　章池哪里敢让顾喜和生气，连忙抱住人一个劲儿的哄，好话说尽，好不容易把人哄的面色由阴转晴，他刚要松口气，顾喜和却又皱起眉头，低声道：“池哥，你知道的，我肯定不会下山去生孩子。”
　　章池连忙道：“我明白，我明白。其实，不请奶娘也是可以的。”
　　“不请奶娘？孩子吃什么？”
　　章池来自现代社会，原本就没想过让自己的孩子吃别的女人的奶，谁知道那女人有没有什么传染病啊！
　　“喜和，孩子可以喝牛奶，羊奶也行。据我所知，孩子喝牛奶或者羊奶，也可以健康长大。”
　　“喝牛奶？羊奶？”
　　“对。我……”章池差点儿就说自己是喝牛奶长大的，还好记得他此时在古代，“我在军营的时候，曾经听一位战友说过，他家里穷，兄弟姐妹又多，他娘身体弱，没有奶水，他们兄弟姐妹几个都是喝家里奶牛的奶长大的。全都健健康康的，他的个子比我的还高呢！”
　　见顾喜和依然怀疑的眼神，章池想了想，道：“要不……咱们问问老师和师叔，看看他们有没有好的办法。要是没有的话，再考虑我的想法。”
　　顾喜和叹了口气，“只能这样了。”
　　第二天章池便去前院请教陆恺廷跟刘蕴真，陆恺廷冥思苦想之际，刘蕴真道：“我似乎看过一本古书，上面也记载过孩子可以喝牛奶和羊奶。”
　　陆恺廷听他这么说，道：“让一个年轻的乳母上山确实不太方便，既然你师叔说可以，那你该尽快去买只羊上山来。咱们学院里周边也有佃户，但据我所知，他们家里都没有奶牛或者奶羊。”
　　章池连忙道：“我正是这个意思，我明天就下山买羊去。”
　　章池再一次以顾喜和的身份下山，这一次他决定低调一点儿，不去茶馆和顾家，买了羊或者牛就回去，省的又被缠住没法儿脱身。
　　他下山这天正逢集市，天气又好，街上摊位多，人也多，一时之间章池找不到卖牛羊的地方。
　　他有心找人问问，却见前面围着好些人，不知道在看什么。
　　章池原本不是看热闹的人，但听里面有个孩子的哭叫声：“你们不要抓我姐姐！”
　　“不抓你姐姐，行啊！给钱！”
　　章池摸摸下巴，这人的声音好像有点儿耳熟。
　　“我们还过钱了！”
　　“还？你们还的起吗？”
　　章池听了两句，便意识到是有人在欺负人了。
　　章池其实并不想惹麻烦，他只想买一只羊或者一头牛，买到了就赶紧回去。
　　经过人群的时候，他低着头，目不斜视，不让自己去看去听，不让自己多管闲事。可不知为什么，原本围在一起的人群一下子散开了，原本只是经过这里的章池却成了站在最前面的人。他不想看都不行了。
　　只见三个大男人，正围着两个孩子狞笑，嘴里还不干不净的。
　　被围住的小姑娘十五六岁，白着一张脸，红着一双眼，眼中满是腾腾的怒火，但仔细看时，还有一丝丝怯意。
　　她身边站着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子，个子只到小姑娘的肩膀，眼睛瞪得熘圆，小细胳膊小细腿的，这么冷的天，穿着件吊脚裤，露着一小节冻得红彤彤的小腿，裤子明显短了，脚上的鞋却是大了，鞋前面还破了个洞。
　　章池再看看他们周围，地上有一杆枪，一把剑，还有一个破旧的帽子，地上撒了好几枚铜钱。他顿时明白了，这姐弟俩应该是在这里摆摊卖艺赚钱。
　　这姐弟俩章池不认识，但是这几个混混倒是熟人，带头的正是去他茶馆闹过事儿的司同，旁边的是金鱼眼和胖子。
　　“你们都是坏人！你们不许欺负我姐姐！”
　　小男孩虽然小，但是气势比女孩子还要足。他快速的捡起地上的几个铜板，走回小姑娘身边，掐着腰，瞪着眼，没有一点儿害怕。
　　小姑娘把小男孩往自己身后一挡，叫道：“闫晨，你往后。”
　　小男孩倔强的脖子一梗，叫道：“我不！我是男人，我要保护你。”
　　司同哈哈大笑起来，“小子，毛都没长齐呢！说什么男人！等过个十几二十年的再来吧！”
　　金鱼眼猥琐道：“别说，他这小模样也招人的很，可惜是个带把的，不然比这小妞儿还值钱呢！”
　　胖子在旁边道：“其实，卖到城里的小倌馆里，也能赚一笔。”
　　司同摸着下巴，看着姐弟两人，眼中研判着，像是看着小狗小猫一般。
　　“也不是不行。就是年纪小了些，不怎么值钱。”
　　金鱼眼道：“四哥不如把人带回去，好好养几年，等他大了再卖。”
　　胖子也附和道：“对啊！四哥，这姐弟俩遇到你也算是缘分啊！”
　　小姑娘色厉内荏，叫道：“司同，我爹欠你的钱，我已经还给你了！”
　　司同摸着下巴，看着女孩子的目光黏腻的吓人，笑的更是恶心。
　　“还给我了？呵呵，你们还的那点儿钱怎么够呢？”
　　“我们已经还了！”小男孩往前一步，“你个大骗子！你说话不算话！”
　　司同冷笑：“你们不知道你爹借的是高利贷吗？借了十两银子，到现在就是五十两，少一分都不行！”
　　“你欺负人！”
　　金鱼眼早就没了耐心，道：“四哥，跟他们啰嗦什么呀！”说完，伸手就去抓小男孩。
　　章池看看四周，围观的人此时都躲的远远的，没有人上前。眼看着那男人就要抓到小男孩了，他无奈叫了声，“住手！”
　　金鱼眼一怔，司同也转头看向章池。
　　司同看清来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露出色眯眯的表情，往前一步。
　　“哟，这不是顾家的二公子吗？好久没见了。啧啧，更招人了呢！你说你这小模样，说是个男人我真是不信啊！”
　　章池想起自己顶着顾喜和的脸，想起他曾经调戏过顾喜和，顿时黑了脸，没想到自己已经教训过他一次了，他还不记打！
　　章池心里气愤，但此时不是发火的时候，他上前一步，客气道：“司爷，您大人有大量，还望放过这姐弟俩。”
　　司同爽朗的笑起来，“行啊！你顾二公子开口，我怎么能不给你面子呢？只是，我放过了这姐弟俩，你怎么补偿我呢？”
　　章池道：“这姐弟俩欠了你多少钱，我替他们还。”
　　“还钱？你觉得我缺钱吗？你让我不带他们姐弟俩走，可以，只要你肯跟我走！”
　　章池对上他粘腻的目光，淡淡一笑：“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我不是双儿。”
　　司同又往前走了一步，跟章池只有一步的距离了，章池甚至能看到他酒糟鼻子上粗大的毛孔了。
　　“我不在乎。只要你肯陪我一晚，这姐弟俩欠我的钱，我就一笔勾销。”
　　章池忍着恶心，嘴角一勾，“没想到我这么值钱。”
　　司同见到章池淡然的笑，恍然如春梅绽放，又如夏日清风，不由得被闪瞎了眼，忍不住伸手摸上了章池的下巴。
　　司同的手还没伸到章池的面前，就被章池攥住了手腕。
　　章池淡淡道：“四爷，您是不是忘了上次的教训？章池知道你这样对我，他可不会放过你的。”
　　司同知道顾喜和不过是个文弱书生，感觉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也没有多少力气，哪儿会害怕呢？
　　他反手握住章池的手腕，笑道：“章池？一个双儿而已，你以为爷会怕他？上次是爷不小心才着了他的道儿，你现在让他来啊！我倒是想看看，他还能把我怎么样？”
　　说到这里，他的一只手摸上章池的手背，淫笑着，“喜和，章池根本就配不上你，你不如……”
　　他话没说完，章池已经抽出手来，冷冷道：“司同，我不跟你废话，你要钱也好，不要也好，我今天都要带这姐弟俩走！”
　　“哼！就凭你？”司同见章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他面子，也变了脸，“休想！”
　　“那就试试！”
　　说完，章池转身走向姐弟两人。
　　姐弟两人都眼巴巴的看着他，眼里全是紧张和关切。
　　一见到章池过来，闫晨就叫道：“二少爷，你不要听他们的，我们欠他的钱已经还清了。他们就是想抓我姐姐。”
　　小姑娘红着脸，嵴背挺的笔直，“二少爷，你这么做，他们……”
　　突然她惊叫了一声，“二少爷，小心！”
　　章池也听到了他身后突然而来的风声，要是往旁边躲的话，必定会伤到他面前的两个孩子，他急忙伸开胳膊，一手揽住一个孩子，往旁边转了一圈，堪堪躲过了金鱼眼向他挥过来的长棍。
　　司同手里也抄起了家伙，露出了凶恶的本来面目。
　　“顾喜和，你不要不识抬举！我上次是看在孟捕头的面子上，不跟章池计较，这次……哼哼，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一挥手里的刀，叫道：“费石，金昌，跟我一起上！”
　　电光火石间，章池用力把姐弟两人推开，一个滚身躲开了三人的攻击。
　　司同咦了一声，看向金鱼眼，“顾喜和居然会功夫？”
　　金鱼眼喘了口气，道：“听说云山书院文武兼修，还有专门教武术的老师，顾喜和会武功不奇怪！“
　　章池只觉得司同看向自己的目光更加灼热起来，像是更感兴趣了。
　　果然，司同道：“费石，金昌，给我抓住他！除了脸，下手随便！”
　　“是，四哥！”
　　费石跟金昌听了司同的话，更加有劲头了，齐齐冲了过来，章池苦于手里没有兵器，只能左右闪躲。
　　却听闫晨大叫：“二少爷，接着！”
　　章池抬眼看去，原来是闫晨扔了一把长剑过来。
　　他飞身接过，跟费石和金昌打在了一起。
　　章池从来没有练过剑，就是拿都没有拿过。但是长剑一旦握在手里，却自然而然的就挥舞了起来，根本不用去思考。
　　有了剑，章池不再躲闪，反而迫的费石跟金昌节节后退。
　　突然，司同勐然叫道：“顾喜和，你不要他们的命了吗？”
　　章池勐地住手，转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司同把闫晨抓在了手里，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小姑娘见弟弟被抓住，又急的红了眼眶。
　　“司同，你这个无赖，你放了我弟弟！”
　　“我无赖？”司同狞笑，却一眨不眨的看着章池，“哈哈哈，只要顾二少爷肯放下手里的剑，乖乖跟我走，我就放了这个臭小子！不然，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只能怪顾二少爷见死不救。”
　　章池看着闫晨吓得眼睫毛轻颤，却又咬着牙坚持的样子，恨不得在司同上乱砍几剑。可是，闫晨在他手里，他只能妥协。
　　看着章池把剑扔到地上，司同得意的哈哈大笑，“我就从不当好人，好人不长寿啊！不过，二少爷，我不会让你这么快死的！”
　　说完，他冲着费石跟金昌道：“把顾喜和给我绑上，还有这个小妞，一个都不能少！”
　　见费石按住了顾喜和，金昌抓住了女孩子，司同又笑起来，“哈哈，爷今天真是大丰收啊！大美人，小美人都被我……”
　　他话没说完，只觉得自己拿刀的手肘一麻，手里的刀“嘡啷”掉到了地上。闫晨被人一把抓出了他的掌控，接着他的肩窝一麻，两只胳膊都垂了下来，再也用不上力。
　　司同又惊又怕，看向袭击自己的人。一个穿黑衣的男子，高大的身材，深邃的目光，手里一把折扇，却看都没看自己，只是看着顾喜和。费石跟金昌也被两个人给控制住了，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而顾喜和毫发无伤。
　　章池得了自由，看向来人，一抱拳道：“顾喜和谢过容公子。”
　　容轩拿折扇轻轻敲了敲另一只手的手心，笑道：“顾公子客气了，没想到顾公子不光博览群书，还武功超群。”
　　章池笑道：“容兄谬赞了，要不是有您在，顾某这次非吃亏不可。顾某才佩服呢！容公子居然是武林高手！”
　　“武林高手？”容轩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我可不是章池故事中的那些大侠！”
　　章池道：“无论如何，是容公子救了顾某。为了表示谢意，在下想请容公子吃饭，不知容公子可否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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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捡了俩
　　章池不想多事，可是容轩出手制住了司同等人，也算是救了他。虽然以他自己的实力完全可以打败他们，但他不敢保证闫晨不受到一点儿伤害。章池不是纠结的人，既然欠了人情，请人家吃顿饭是应该的。而且，他觉得跟容轩几人交个朋友，不会吃亏。
　　容轩淡淡一笑，“在下跟顾公子一见如故，早就交了你这个朋友，一起吃饭，荣幸至极。只是，这几个人怎么办？”
　　章池看向司同，司同慌乱的目光正好看过来。
　　司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顾公子，顾二少爷，你看在我们之前的交情上，放过我吧！我保证以后都不找你们的麻烦！”
　　章池挑了挑眉毛：“我们以前有什么交情？我怎么记得四哥刚刚还想绑了我？”
　　司同看着顾喜和阳光下动人的眉眼，只恨自己之前没有狠下心来，不然这个比小娘们还精致的男人，早就是自己的了。大丈夫能伸能曲，此时求个饶也不算丢人。
　　他声音更软，“二少爷，是我司同错了。你不看我们的交情，总要看我也做过好事的份上，饶了我这一回。”
　　“你做过什么好事？”
　　这话一出口，章池便记起来了，当初闹水灾的时候，孟刚找他帮过忙。这么说来，这人也不是无恶不赦的。
　　只是他两次想调戏顾喜和，自己怎么能跟他算了呢？
　　他转头看到容轩，心里有了主意。
　　“容兄，是您制住了这几个人，怎么处置他们，自然是您做主。”
　　容轩一直在观察顾喜和，也听到了他跟司同的对话，他看出顾喜和想要惩治他们，却想让自己当坏人。
　　他摸摸下巴，这顾喜和倒是颇有心计。算了，自己何不做个顺水人情？
　　“这几个人当街强抢弱女，还当街调戏天子门生，我看不能轻饶了他！于雷，把他们押送到官府去，让官府好好教训教训！”
　　“是。”于雷上前踢了一脚司同，“走吧！去衙门。”
　　章池想着容轩他们是外地人，待不了多少日子就走了，而他的茶馆还开在谷城，还是不要惹恼了司同的好。
　　“慢着。”
　　想到这里，章池冲着容轩一抱拳，道，“容爷，这几人虽然可恶，却没有造成太坏的后果，我看让他放过这两个孩子，就算是有错能改，给他个机会吧！”
　　容轩笑着看他，“还是顾公子心慈。”
　　章池心头一跳，只觉得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都被发现了。
　　容轩冲着司同道：“顾公子的话，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听到了。”司同连忙躬身，“小的再也不找这两个孩子的麻烦了！”
　　他对上容轩深邃的目光，又补充道：“也不敢再找顾公子的麻烦。”
　　容轩轻笑一声，“就你，还能找顾公子的麻烦？”
　　“是是，小的不敢！”
　　容轩面色一凛，沉声道：“今天就放了你，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在这里胡作非为，定不饶你，快滚！”
　　他一直是一副淡淡微笑的模样，此时沉下脸来，居然比顾喜和还可怕。
　　“是！”
　　司同一招唿金昌和费石，连滚带爬的跑了。走到容轩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这才停住了脚。
　　金昌回头看了一眼，心有余悸道：“四哥，那几个是什么人啊！真厉害啊！那人只是打了我一拳，我就动不了了。”
　　费石也附和，“对对，我也是。靠了！他们就是传说中的大侠吧？我看他们不像是谷城镇上的人，顾喜和怎么会认识他们的？”
　　司同眯起眼睛，表情扭曲着，哼，顾喜和，你以为我会承你的情？做梦！你越是看不起我，我越要得到你！
　　解决了司同等人，章池松了口气。只是，今天买不到羊了吧？唉！果然是不该多管闲事。
　　他打起精神，对容轩道：“容兄，咱们走吧！”
　　容轩摇摇头，眼睛看了看他的身后。
　　“顾公子，还有两个小朋友呢！你把他们忘了？”
　　章池一拍脑袋，对了，还有闫晨姐弟俩呢！
　　他回过身去，蹲下身子，摸了摸闫晨的脑袋，柔声道：“司同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了，你们可以回家了。”
　　阎晨吸了吸鼻子，眼巴巴的看着他，瓮声瓮气道：“我们没有家了。”
　　章池叹了口气，原来他们才是最麻烦的。
　　“你们没有亲人了吗？我这里还有点儿钱，你们拿去，找个亲人收留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小姑娘“噗通”跪了下来，把头磕在地上，“二少爷，您的大恩大德我跟弟弟没齿难忘。我们没有亲人了，只有我跟弟弟。您能不能留下我们？我知道您有一间茶馆，我跟弟弟可以去帮忙，不要钱，只要三餐一宿就可以了。听说老板娘马上就要生孩子了，我可以照顾他，照顾宝宝也可以，弟弟就是我从小带大的。”
　　章池被吓得退后了一步，往周围看了看，怎么这会儿连看热闹的人都没有了？这俩孩子是什么情况啊！说什么只要三餐一宿，他们这是跟孙征学的吧？连说辞都是一样的。让他们上山是不可能的，让他们留在茶馆？
　　章池还在犹豫，阎晨也跪了下来，连连磕头。
　　“二少爷，您就收留我们吧！我跟姐姐什么都能干，吃的也不多，真的！”
　　章池听着小孩子的话，心头蓦地一软，算了，崔景顺年纪大了，孙征一个人忙不过来，留下他们也不是不可以。
　　他一手一个扶起两个孩子，只见他们的额头都磕上了土，不知道有多疼！
　　他叹了口气，“你们什么都能干？”
　　两个孩子连连点头。
　　章池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好，这里有一锭银子，你们去帮我买头奶羊，或者奶牛，要健壮的，奶水充足的。买好了，就到前面的得月楼找我。”
　　“是。”
　　阎晨小心翼翼的接过银子，眼睛紧紧的盯着，像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一锭银子一般。
　　章池见姐弟俩离开，这才对容轩抱拳，“抱歉，让容兄久等了。”
　　容轩笑着摇头，旁边的于雷道：“顾公子，你给他们那么大一锭银子，不怕他们跑了？”
　　蒋文正笑道：“顾公子是生怕他们不跑吧？”
　　章池摸摸鼻子，居然被他们看穿了呢！
　　“那倒不是。我相信他们。我只是怕钱不够他们会为难。”
　　蒋文正一抱拳，施了个礼，“顾公子心存仁善，在下惭愧。”
　　文轩笑道：“你们啊！跟着我也算是阅人无数了吧？怎么还识人不清呢？那俩孩子要是想要钱，又怎么会留下？”
　　章池见两人面露赧色，拱手道：“几位公子，咱们前面得月楼坐吧？那儿的清水鱼做的是极好的。”
　　“让顾公子破费了。”
　　一行人进了得月楼的门，小二虽然不认识顾喜和，但见几人穿着气度具是不凡，赶忙上前招唿。
　　“客官几位？”
　　章池道：“四位，要个单间。”
　　小二一见他们就知道是有钱的主儿，态度越发热情，“好嘞！几位爷楼上请。”
　　此时还不是用餐高峰，大厅里人不多，包厢也大多空着，章池他们几了一个中等大小的包间。
　　小二送上菜单，章池递给容轩。
　　章池道：“容兄，您走南闯北，定是吃过不少好吃的。您按照您的口味点菜就好。”
　　容轩把菜单交还给他，“我相信你。”
　　随后又补充一句，“我不挑食。”
　　章池又看向蒋文正跟于雷，两位齐道：“我们都不挑食，全凭顾公子做主。”
　　说实话，章池并没有来过得月楼，知道这里的清水鱼好吃，也是听说而已。此时只能看着菜单，点了七七八八，不过是荤素搭配，鱼肉皆有。
　　于雷赞道：“看来顾公子对饮食也是颇有研究啊！”
　　章池余光看到容轩若有所思的眼神，笑道：“哪里哪里，不过是随便点的。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酒菜很快上来，得月楼不愧是谷城镇第一酒楼，菜上的快，而且色香味俱全。
　　蒋文正道：“这鱼确实当得起顾公子的称赞。”
　　“哪里哪里，蒋兄喜欢就好。”
　　几个人边吃边聊，容轩也不时的加入谈话中。话题几次转换，从菜品到口味，从天气到风土人情，前面的话题章池都可以畅所欲言，但是风土人情，他可就不擅长了。毕竟他来的时间短，虽然出了两次远门，却依然不了解。
　　章池并不隐瞒自己的孤陋寡闻，干脆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这种不太出门的人，不敢在各位面前班门弄斧。”
　　文轩手指微屈，轻轻的敲着桌子，“顾公子太谦虚了！我们不过是闲聊而已。对了，不知你为何要买奶牛，还有，这种活儿怎么会让你顾二少爷来做呢？”
　　章池笑道：“容兄叫我一声二少爷，真是不敢当，叫我名字就好。顾某不过是一介书生，家里也只能温饱，还没有到下人婆子满地走到地步。再说，我一个大男人，买只羊还是能做的。我家夫人马上就要上产了，买只羊是为了让孩子喝奶。”
　　文轩也不推辞，点头道：“好，我就叫你名字了。喜和，你家夫人即将临盆，为何不请乳母？”
　　章池摸摸鼻子，“我家夫人是个双儿，他不喜欢让孩子喝乳母的奶。我家里的事儿都是夫人做主，我无条件服从。”
　　把锅甩给章池，就不用回答为什么了。
　　果然，蒋文正笑道：“想不到顾公子居然惧内。”
　　章池也笑起来，“是啊！我劝蒋公子，要想家庭合睦，定要听老婆的话。”
　　蒋文正没想到章池居然这么痛快的承认了，不由得哈哈哈大笑起来。
　　“顾公子真是个妙人儿！”
　　文轩看着顾喜和，眼睛也眯了起来，不由得道：“不知什么样的人能配得上顾公子？”
　　章池喝了点儿酒，脸上带了点儿红，此时目光温柔起来，更是醉人。
　　“我家夫人，呵呵，好看，温柔，有才，呵呵，反正在我眼里是最好的。”
　　“真是羡慕顾公子。”
　　章池嘿嘿笑了两声，喝了杯里的酒。
　　容轩见章池有些醉意，把玩着手里的杯子，像是不经意的问道：“喜和，你家夫人叫章池？”
　　“对。”
　　“听说他曾服过兵役？”
　　“他是当过两年兵。”这个谷城镇上很多人都知道，并不是秘密。
　　“他真的是双儿？双儿怎么能去当兵呢？”
　　“这个……”说实话，章池也不清楚，毕竟当初这副身体还不是他，“当初……”
　　此时，小二敲门进来，“顾二少爷，外面有姐弟二人找你。”
　　“这么快？”
　　应该是闫晨姐弟到了。
　　章池站起来：“我这就下去看看。”
　　他走出酒楼的大门，就见闫晨跟姐姐坐在酒楼门口的台阶上，他们面前站着一只雪白的奶羊。
　　闫晨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勐地站了起来。
　　“顾少爷，我们买到羊了。”
　　小姑娘也站起来，伸出手，手心里放着一小块碎银子和几十个铜板。
　　“少爷，这是剩的钱。”
　　章池看到他们，心里又是高兴又是郁闷，高兴的是他没有看错人，这俩是好孩子。郁闷的是，他一定要把这两个孩子留下了。他不是养不起他们，养孩子容易，要他们好好长大难啊！但是，对上两个孩子眼巴巴的眼神，他不收留也不行。
　　他弯腰摸摸闫晨的脑袋，“好孩子，这钱就给你们了。我现在还有事儿没办完，你们先去饱饱吃一顿，再买几件衣服，几双鞋子回来，我带你们去茶馆。”
　　小姑娘道：“不了，我们就在这里等你。”
　　闫晨咬了咬嘴唇，也道：“我们不饿，我和姐姐在这里等你。”
　　章池叹了口气，直起腰来。
　　他回身，却看到容轩几人也走了出来。
　　“喜和，既然两个孩子回来了，咱们今天就到这里吧！有缘再见了。”
　　章池一抱拳，也道：“今天不能跟几位一醉方休，实在是可惜，要是有缘再见，一定再浮一大白！”
　　“一定，一定！”
　　看着几个人离开，章池一手牵起一个孩子，笑道：“走吧！跟我回茶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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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生了
　　章池把两个孩子安顿在茶馆，这才牵着羊去找车上山。要不是时间紧张，他会把两个孩子安排的更好，可是他没有时间了。他怕回去的晚了，顾喜和会担心。
　　虽然顾喜和是老板，但是孙征总是对他有距离，即使他再怎么想他留下来，他说要走，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有了奶羊，生孩子之前所有需要的都已经准备好了，章池和顾喜和一心一意的等着孩子的到来。
　　算算日子，时间也快了。
　　月份越大，孩子长得越快，再加上顾喜和心情放松，肚子大的更加明显了起来。
　　顾喜和原本就是个爱静的性子，即便是数月不下山，但是有书本陪他，他一点儿也不觉得难过。看看书，写写文章，教章池练练字，日子便一天天过去了。
　　跟顾喜和平和的性子不同，越到产期临近，章池越是紧张。
　　他清楚这里的医疗水平，哪怕顾喜和跟陆恺廷都说刘蕴真医术高明，可他还是紧张。在这个社会生孩子，就是拿大人的命在赌。
　　可是，他又不能流露出来，只能缠着刘蕴真，问他药材有没有准备好，问他有没有把握，问有什么是他可以做的。
　　刘蕴真被他缠烦了，扔了一本书给他。
　　章池接过来一看，居然是一本《妇幼要方》。
　　他拿着书，愣愣道：“师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蕴真话都懒得更他说了，斜睨了他一眼，又低头捣鼓自己的药材去了。
　　陆子修笑着往外推章池，“师叔的意思是你自己看书，不要烦他了。要是再烦他，他就让你自己给喜和接生了。”
　　章池摸摸鼻子，勐地冲回到刘蕴真面前，“师叔，我错了！喜和全靠你了。”
　　章池自认为已经做好了心里建设，可是看到一向沉稳冷静的顾喜和一下子疼的说不出话来的时候，顿时变了脸色。
　　他的声音也变了，“喜和，你坚持住，我马上就去喊师叔，马上！”
　　刘蕴真往外赶人，但是章池怎么能走呢？再说，顾喜和一直抓着他的手，指头泛白，指甲几乎掐到了他的肉里。
　　看着顾喜和苍白着一张脸，额上豆大的汗珠，嘴唇都被咬出了血。章池只能颤抖着在他耳边求他，“喜和，你叫出来啊！不要咬自己，要咬就咬我！”
　　顾喜和无力摇头，只是转过头去，最终呻吟出声。
　　章池紧紧攥着顾喜和的手，颤抖着声音说：“喜和，我们以后再也不生了，我们只要这一个孩子就好。不，我们已经有两个孩子了。够了！真的够了。”
　　顾喜和只是看着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着旁边一脸凝重的刘蕴真，章池心里憋的很，好像有一股怒火，顶撞着他的心扉，想要发却发不出来。
　　章池觉得这一天的时间特别漫长，漫长的他以为时间已经停滞了。最终，经历了一天一夜的疼痛、煎熬之后，一声孩子的啼哭惊扰了章池已经麻木的、绷紧了的心神。等他回过神来，看清眼前这个大力哭泣的、红着脸皱着眉的小东西时，突然那股怒火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心头的震撼，这就是他跟顾喜和的孩子？
　　看着这个小东西，再看看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已经疲惫的闭上眼睛的顾喜和，他只觉得眼眶发热。原来，这就是一个新生命的诞生。
　　孩子生了之后三天，顾作成托人来送信，询问孩子生了没有。章池告诉他们没有生，让他们不要着急，如果生了，会第一时间告诉他们。
　　他打定了主意，等顾喜和坐了月子之后再下山。因为下山之后，就要各回各位了。临近年关，又有了孩子，顾喜和肯定会比较忙。但他才生了孩子，章池不舍得他身子还没好，就要开始操劳。
　　有了孩子之后，章池总觉得有做不完的活儿。确实是就像顾喜宝说的，多了一个孩子，多了好多事儿。喂奶、换尿布、洗尿布、做饭、炖汤，这些活儿都是章池做的，他不舍得让顾喜和做一丁点儿。
　　他全然忘记了山下的一切。但是生活总是会有意外，就在孩子出生半个月之后，崔景顺上山来了。
　　当陆子修通知他的时候，章池正在给小孩子洗尿布，只能先让陆子修帮忙照顾顾喜和，顾不得戴上刘蕴真给他的面具，便出去了。
　　崔景顺一见到章池，就老泪纵横。崔景顺慌里慌张的，又是愤怒又是着急，根本忘了现在的章池应该是一个孕妇。
　　“章池，孙征被人打了。”
　　章池“啊”了一声，扶崔景顺坐下，给他倒了杯水，才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您慢点儿说。孙征为什么被人打了？他伤得严重吗？”
　　崔景顺喝了口水，抹了把脸，这才道：“前几天，司同到咱们店里来，说是要收购咱们的店。孙征当然是不同意，但是他也没有直接拒绝他，说茶馆是顾家的产业，他只是个伙计，这店卖不卖要问过顾少爷才行。当时司同点头同意了，也离开了。谁想第二天，茶馆里坐了好几个司同的手下，他们不让顾客进门，谁要是进了咱们茶馆的门，他们就谩骂恐吓，将人都吓跑了。
　　孙征十分生气，上前跟他们理论。不曾想，孙征跟他们说了没几句，就动起手来。之前也有小混混来闹事，我知道孙征是有些功夫的。不想这次来的人功夫十分厉害，没一会儿孙征就被打趴下了。他们把孙征打倒，就把孙征跟我和小晨小曦赶了出来。我们原本是想去找顾老先生和顾大少爷，可看司同的模样，像是谁的帐都不买。我想了想，还是来山上找你吧！”
　　听了崔景顺的话，章池不是不吃惊。就算是上次跟司同结了梁子，可顾喜和毕竟是谷城镇的解元，司同怎么会直接撕破脸呢？难道是他又找了新的帮手？
　　“你们有没有去报官？”
　　“去了。当天我把孙征安顿下，就去报了官。孟捕头也去了茶馆，司同和他的手下还在，但是司同一口咬定，他是来收购茶馆的，根本就没有动过手。因为茶馆里没有外人在，高知县说我们跟司同各说各理，没有证据，他没有办法定司同的罪。”
　　说到这里，崔景顺恨恨道，“上次他判你娘的事儿，还算公平。我以为这个高平是个清官，没想到居然是个煳涂官！”
　　“茶馆现在怎样？”
　　“司同每天都在，说是要等顾老板回去，否则他不会走。孙征受了伤，我让小晨和小曦照顾他，最近茶馆只有我一个人，算是半关门了。”
　　章池勐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您没有跟县官说，他司同霸占茶馆影响生意吗？”
　　“就在报官的第二天，我又去了趟衙门。但是司同说他去茶馆是喝茶的，并没有影响生意。”
　　“那县官就光听他的？”
　　“对。”
　　章池眼神沉了沉，又坐了下来。他摸着下巴沉思着，司同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而高平为什么一下子变得煳涂起来？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阴谋？
　　想不通啊！
　　“孙征现在在哪里？”
　　“我们把他安置在他的小屋里，小晨小曦也在那里，可以照顾孙征。”
　　看来，自己非要下山一趟了。只是顾喜和还没有出月子……
　　“崔叔，今天不早了，你就在这里睡吧！等明天我跟你一块儿下山。”
　　崔景顺忙道：“不行，我还要回去。家里只有孙征跟小曦小晨，我不放心。”
　　“崔叔，辛苦你了。你先回去，我明天就回去。”
　　“好。”
　　崔景顺坐上马车下山，突然想起章池没有了大肚子，他是生了吗？自己怎么这么煳涂，都没有问问？
　　再回想起章池的模样，跟以前没有什么不同。想来早就生了吧？可他为什么不下山呢？他要是在的话，司同就不会找他们的麻烦了吧？
　　章池回到屋里，对顾喜和说了茶馆的事儿。
　　“喜和，我要下山去看看。你只能自己在山上了，我会让陆子修照顾你。”
　　顾喜和握着他的手，眼里全是担忧。
　　“池哥，司同如此有恃无恐，会不会是找到了新的靠山？”
　　“肯定是。但是，我不怕他！”
　　顾喜和的手握的更紧，“池哥，我怎么觉得他这么做，像是故意引你我下山？”
　　章池反握住他的手，“我也这么想。不过，无论是什么事儿，我都要下山一趟。”
　　“池哥，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
　　章池连考虑都不考虑，果断拒绝。随即发现自己语气太过强硬，又缓和了些。
　　“喜和，你刚刚生了孩子，身子还虚着，还是再养养。我先下山，看看司同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你放心，我不会冒然跟他硬碰硬的。”
　　看顾喜和还是一脸担心的样子，章池只能抱紧他，“喜和，我用你的身份下山，你毕竟有功名在身，司同就是想对付我，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顾喜和还要说什么，身边原本睡着的小家伙哭了起来。
　　章池连忙道：“我来，我来。这小家伙是不是又尿了？”
　　顾喜和看着章池脸上不由自主溢出的笑容，不由得放松了下来。他低头看看自己仍然粗壮的腰围，自己现在下山确实不太合适。他只能告诉自己，顾喜和，你要相信池哥，他会解决的！
　　第二天，章池恋恋不舍却又坚决的下了山。
　　下山之后，他原本是想直接去茶馆的，但是想了想，转而去了顾家。
　　走进大门，就见顾喜财急匆匆的从屋里出来。
　　“大哥，您去哪儿？”
　　顾喜财见是顾喜和，先是惊喜的问了句，“你怎么回来了？章池生了吗？”
　　不等章池回答，他又道，“你先进屋去坐，咱爹病了，我要去请大夫。”
　　“病了？”
　　章池让顾喜财赶紧去，自己进了屋，一进屋就听顾李氏在里屋道，“你怎么回来了？”
　　章池意识到顾李氏把他当成顾喜财了，连忙进了屋，“娘，是我回来了。”
　　顾李氏一见顾喜和，脸上满是惊喜之色，走过来抓着他的胳膊，“你这孩子，怎么突然回来了？”
　　章池看着床帐垂着，先问道：“我爹怎么了？”
　　顾李氏拉着章池坐下，道：“没什么，就是前几天着了凉，烧了两天，这两天退烧了，又咳嗽了起来。我怕他犯了喘病，就不让他出门了。”
　　“娘，我爹病了，您怎么也不给我个信儿呢？”
　　帐子里顾作成咳嗽了几声，哑着嗓子道：“告诉你？告诉你能回来？”
　　顾李氏冲着顾喜和眨了眨眼睛，上前拉开帘子，道：“你醒了？喜和回来了。”
　　“哼！”顾作成冷哼了一声，才由着顾李氏扶着他坐了起来。
　　顾作成虽然只是个小小的风寒，但是毕竟年纪大了，脸色很不好看。
　　他瞪着顾喜和，“你肯回来了？章池呢？”
　　章池脑子飞快的转了转，笑道：“爹，娘，我就是来给你们报喜的。章池生了，生了个大胖小子。章池挺好的，就是身子有些虚，我让他在山上静养几天再回来。”
　　一听章池生了，顾作成和顾李氏立即乐了起来。
　　“哎呀，生了呀！是个儿子？好，好！”
　　顾作成一激动，又咳嗽了起来。
　　章池四处看了看，端起桌上的水杯给顾作成递过去。
　　顾作成喝了两口，才止住了咳嗽。
　　“你们呀！生孩子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肯回来。幸好没出什么事儿！”
　　章池陪着笑，“有我师叔在，爹您就放心吧！”
　　顾作成顾不上生气了，“章池在山上，谁照顾他？请了奶娘没有？”
　　“爹，我一直在呢！都是我照顾他跟孩子。今天我下山，麻烦了陆师兄帮我照顾。”
　　“山上有你师父、师叔，我倒是不担心。不过山上毕竟不是家里，要是章池的身体好点儿了，你们还是赶紧回来。这也快要过年了。”
　　“是，爹。”
　　“行了，我这里没事儿，你赶紧回去吧！好好照顾章池，早点儿回来。”
　　“好。”
　　章池走出顾家大门，长出了一口气。顾作成病了，茶馆的事儿还是不要告诉他了。
　　他搓了搓手，握紧了拳放到衣兜里，大步往茶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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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拼命
　　章池低头往前走，思忖着这件事该怎么解决。听崔景顺话中的意思，司同带了好多人，即便自己有功夫，能把他们打退吗？即便是能把他们打退，他们过两天又来了怎么办？
　　做生意最怕有人来闹事，到底该怎么解决这件事儿呢？
　　章池拐过一个弯，被人一把抓住了胳膊。
　　“顾哥，你回来了？章池呢？”
　　章池抬头，见是何嘉豪，何嘉豪一脸激动，握着他的手十分用力。
　　“顾哥，你知道孙征被司同打了吗？你知道司同想要你们的茶馆吗？”
　　章池点头，“我知道，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只是，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这么做。”
　　何嘉豪道：“我倒是听到一点儿风声，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什么风声？”
　　何嘉豪看了看四周，拉着章池到了一个小巷里，压低了声音道：“我听说司同之所以敢找你的麻烦，背后里是品茗窄老板搞得鬼，而且还有你那个小舅子。”
　　品茗斋的老板，还有章清，他们怎么会搞到一起去？居然想要我的茶馆，原来他们已经这么恨我了啊！
　　何嘉豪见他脸色深沉，知道任谁遇到这种事儿，心情都不会好。
　　“顾哥，你要怎么做，我可以帮你。”
　　章池摇摇头，他不想牵扯到更多的人。
　　“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去衙门跟高大人谈谈。”
　　何嘉豪道：“你找高大人根本就没有用。”
　　“为什么？”
　　“听说前些日子高平大病了一场，病好之后就性情大变。衙门朝南开，有礼无钱莫进来。你就这么去，没有用的。”
　　章池想起当初对高平的印象，虽然有点儿好大喜功，却不觉得是个贪赃枉法的，为什么这么快就变了呢？
　　这件事如果官府不管，恐怕会更难解决。
　　何嘉豪的眉头也皱的紧紧的，“顾哥，我听说最近品茗斋的老板常常出入衙门，司同虽然是个有勇无谋的，但有陶子行在背后，还有高平的有意纵容这件事，你这件事……唉！”
　　何嘉豪也想不出好办法来，只能叹了口气。
　　章池心里有了底儿，“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去一趟衙门。”
　　何嘉豪见他如此坚定，随道：“我跟你一起去。”
　　章池拍拍他的肩，“不用了，你身份特殊，还是不要搅合进来。你不怕惹上麻烦，总要顾及江大人。”
　　何嘉豪原本要跟上的脚步停了下来，顾喜和说的对，他不怕麻烦，但是他岳父江令志刚刚升了知府，原本官场就比较复杂，江令志又不善于巴结上峰，并没有很强硬的靠山。要是被有心人乱说几句，说他这个女婿仗势欺人，对江令志总是影响不好。
　　章池又道：“嘉豪，你的心意我领了。孙征受了伤，我现在顾不上去看他，麻烦你帮我去看看。”
　　何嘉豪立即道：“你放心，我刚刚看过孙征，他情况还算稳定。”
　　“谢谢你了。”
　　章池去了一趟衙门，只觉得更加憋火。他没想到高平居然会不见他，让他吃了个闭门羹。
　　他被怒火烧昏了头脑，急行了一段路，抬眼看到面前一家店铺，略一犹豫，转身走了进去。
　　远远的，章池看到自家茶馆的大门，半个多月没见，门面依然没变，但大门紧闭，门上还贴了一张告示：茶馆暂停营业。
　　章池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推门走了进去。他进了门，便看到了坐在讲桌后面的司同。
　　司同正端着茶壶倒水，一见到章池进门，便站了起来，笑道：“哟，顾二少爷来了。想见二少爷一面，真是难啊！”
　　坐在柜台后面的崔景顺也站了起来，短促的叫了声：“老板。”
　　章池冲他点点头，眼睛在大堂里扫了一圈，屋子里坐着的七八个男人，年纪很轻，都是一身短打扮，看上去不像客人，应该都是司同的手下。
　　他压下心里的火气，哈哈一笑，“四哥说笑了，你要是想见我，找个人捎个信儿，我肯定会来，用不着搞这么大的动静。”
　　司同听出章池话里对他的嘲讽，脸上一僵，却又笑起来。
　　“我这不是怕你不来吗？”
　　“四哥大费周章的要见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司同站着没动，眼睛微微眯着，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章池，章池只觉得恶心。
　　他冷笑了一声，看也不看他，径自走到柜台后面。
　　“崔叔，您先回去吧！这里有我。”
　　崔叔连忙摇头，“那怎么行？我虽然老了，也不会功夫，但也能为你做个见证。”
　　章池见他坚决，也就算了。
　　“好。”他转身对司同道：“我已经来了，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司同的目光一直就没有离开顾喜和，此时笑的越发得意和猥琐。
　　“二少爷，像你这样的人，何必为了茶馆这种俗事操心呢？你把这间茶馆给我，我保证经营的红红火火，你只要一心读书就好。”
　　“哦？”章池冷笑，“我不明白，这是我的茶馆，我为什么要给你呢？”
　　“你要是不舍得，可以。只要你跟了我，这茶馆还是你的。”
　　章池斜睨着眼睛看着他，淡淡一笑，“跟你，怎么跟你？听说你家里妻妾成群，双儿也有好几个。”
　　司同哈哈笑起来，“哟，你这是吃醋了？你放心，你要是肯跟我，不用跟我回家，楼上就可以住人，这里就算是我们的外宅，你还做你的顾少爷，岂不是好？”
　　“不！。”
　　章池懒得跟他再啰嗦，冷下脸来，沉声道：“司同，我今天来就是来告诉你，第一，你马上带着你的人走，以后都不准来这里捣乱！第二，赔付孙征的医药费跟我茶馆的损失！”
　　司同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啧啧，我怎么是来捣乱呢？我明明是来帮你的。”
　　章池怒极反笑：“帮我？你赶走我的客人，打了我的人，这是帮我吗？司同，你也太会颠倒是非了吧？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混混而已，我顾喜和能看上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你！”司同就算是脸皮厚，也架不住顾喜和这么损他，“顾喜和，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呸！什么敬酒罚酒的，我都不吃！你又能怎样？”
　　此时，大堂里司同的手下都站了起来。
　　金昌怒道：“四哥，跟他费什么话！先抓了再说！咱们这次新仇旧仇全都跟他算算！”
　　一个男人猥琐的笑着，“金子说的对！四哥，这小子就是欠操！您把他绑上床，一次不行两次，看这小子不求着你。”
　　司同大笑起来，“哈哈哈，对啊，老六说得对！”
　　几个人肆无忌惮的调笑起来，仿佛顾喜和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跑不掉了。
　　突然，司同的笑卡了壳，章池的手蓦地掐在了他的脖子上，把他按在了墙上。司同那么壮的一个人，居然挣不脱。
　　章池一字一句的说：“司同，我已经给过你两次机会了，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今天就让你知道我顾二不是好惹的！”
　　说完，他蓦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一刀扎在了司同的右侧肩窝。扎进去之后，他又勐地拔出来，快速的扎进了他的左侧肩窝。章池扎的很准，不要他的命，但又让他立即失去了战斗力。
　　司同惨叫两声，两条胳膊垂在了身体两侧，他没想到顾喜和一副温文尔雅的书生样儿，居然说动手就动手，还一下子见了血。
　　离他最近的胖子叫了声四哥，冲上去扶住了司同摇摇欲坠的身体。
　　“四哥，你怎样？”
　　司同的脸色瞬间苍白起来，双眼却像是要喷出火来。他颤抖着嘴唇道：“你们给我上！给他留条命就行！今天我不给他点儿颜色看看，我就不姓司！”
　　“是，四哥！”
　　胖子大叫一声，“弟兄们，上啊，给四哥报仇！”
　　不用他说，其他几个混混都围上了顾喜和，跟他动起手来。他们也是早有准备的，有拿刀的，又拿棍子的。虽然功夫不怎么样，但是仗着人多，倒是没有什么惧意。
　　章池是上过战场的，一动起手来，就有一种拼命的架势，不是这些人能抵挡的。很快，章池就打倒了好几个人，但是他自己身上也挂了彩。
　　崔景顺吓得躲在柜台后面，不知道该出去求救，还是在这里盯着顾喜和。
　　突然，茶馆的大门被撞开了，从外面进来一群穿着官衣的捕快。
　　为首的一人道：“都住手！”
　　随着他的叫声，捕快们散开，把大堂里的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一人穿着黑色皂衣，个子不高，身材干瘦，高颧骨，细长眼，一看到乱糟糟的大堂，冷哼了一身，道：“这里是怎么回事儿啊？”
　　司同一见捕快们进门，强撑起虚弱的身子，咬着牙道：“罗捕头，您终于来了！顾喜和他持刀行凶，伤了、伤了我们这么多人！”
　　罗捕头看向顾喜和，斜睨着眼睛，“你居然是顾喜和？就是那个解元？”
　　章池心里疑惑，为什么换了个捕头，孟刚呢？
　　罗捕头见顾喜和不理他，声音蓦地提高了。
　　“是你伤了他们吗？”
　　章池淡淡道：“这……只是个误会。”
　　“来人，把他带到衙门去！”
　　崔景顺急道：“官爷，你可不能乱抓人啊！是这些人来闹事……”
　　罗捕头斜睨了他一眼，手一挥，“来，这人也一起带走！”
　　章吃冷声道：“慢着！”
　　罗捕头微抬着下巴，“什么事儿？”
　　章池冷冷看着他，“你为什么抓我们？”
　　罗捕头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你持刀伤人，我自然要抓你。”
　　“那这位老者呢？”章池一指崔景顺，“这位老者这么大年纪，你觉得他能伤人？”
　　“这个……”罗捕头冷哼了一声，“只要在案发现场的人都要一起带走。”
　　章池淡淡一笑，一指司同，“他也该一起带走！”
　　罗捕头看了眼司同，却道：“他伤得那么重，先让他去治伤吧！”
　　说完，他一挥手，“来！把这些聚众斗殴的人，全都带回衙门去！”
　　章池看了眼崔景顺，只见他面上没有惊慌，只有焦虑和愤怒，心里稍安。
　　他低声道：“崔叔，委屈你了。你没有动手，不会有事儿的。”
　　崔景顺走在章池身边，摇摇头，“我不怕。”
　　到了衙门，升了堂，章池见到了高平。他仔细的打量了高平一番，只见他红光满面，丝毫看不出曾经大病一场。
　　高平把惊堂木一拍，轻笑一声，“顾喜和，我认得你，今年的解元嘛。你怎么又来了？”
　　罗松往前一站，抱拳道：“大人，顾喜和持刀行凶，被属下人赃俱获。”
　　“什么？顾解元居然持刀行凶？罗捕头，你不是抓错人了吧？顾喜和他不是个文人吗？他居然会伤人”
　　章池看着他，不知道他的惊讶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
　　“大人，冤枉啊！我顾喜和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怎么会持刀伤人呢？”
　　罗松一听章池这么说，立即急了，“顾喜和，你居然不承认？”
　　章池诧异的看着他，“罗捕头，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持刀伤人？你是亲眼看到了吗？”
　　“我？”
　　罗捕头语气一顿，随即道，“我当然看到了，司同身上有伤口，而你手里有刀。”
　　章池淡淡一笑，“罗捕头，你看到我用刀砍司同了，还是扎司同了？”
　　“我……”
　　章池见他张口结舌，往前一步，对着高平道：“大人，照罗捕头的逻辑，只要手里有刀，别人身上有伤口，就是那人动的手。现在我身上也有伤口，罗捕头腰中挂着长剑，我身上的伤是他造成的咯？”
　　罗松的细眼睛蓦地大了一圈，“顾喜和，你不要含血喷人，我根本就没有动过手！我的手下可以给我作证！”
　　章池把手一摊，“大人，我也没有动手啊！我茶馆的伙计可以给我作证。难道拿把刀都不行吗？”
　　高平问道：“你拿刀做什么？”
　　“我拿刀是要切苹果呀！我那刀就是把水果刀，怎么能伤到人呢？”
　　高平看向罗松，“罗捕头，那把刀在何处？”
　　“大人，我已经命人带回来了！”
　　“好，呈上来。”
　　高平看着眼前这把短小的刀，有些不敢相信。
　　“他就是用这把刀伤了人？伤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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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入狱
　　罗松回道：“大人，顾喜和伤的人是司同。”
　　高平下意识的道：“你说谁？司同？这怎么可能？”
　　章池轻笑，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个是谷城闻名的混混，是个人就不能信吧？
　　他抬眼看着堂上的高平，看上去似乎跟之前的那个高平没有什么不同。却见旁边一个穿着长袍的中年男子上前两步，在高平耳边低语了几句，高平脸色一变，然后连连点头。
　　中年男子退后，高平一拍惊堂木，对着章池道：“顾喜和，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章池淡淡一笑，“大人，物证在哪儿，人证又在哪儿？”
　　高平一拍桌子，盘子里的短刀一下子跳了起来，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指着眼前的短刀，又指指大堂中司同的手下，大声道：“顾喜和，你还在狡辩？这短刀不是物证吗？这堂中这么多人，都说亲眼所见是你动的手……”
　　崔景顺是什么人，立即明白了顾喜和的意思，上前一步打断了高平的话，“大人，老夫当时也在茶馆当中，老夫可以证明，顾二少爷没有动手。”
　　高平看向崔景顺，带着被打断话语的恼怒，“你是何人？”
　　崔景顺道：“我是茶馆的伙计。”
　　“伙计？”高平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你说顾喜和没有动手，那司同的伤是怎么来的？”
　　章池早就想好了说辞，冲着堂上一抱拳道，“大人，您要给学生做主啊！司同跟他的手下在我们茶馆里喝茶，不知为什么他们自己人吵了起来，然后这个胖子，对！就是他！一把把我的短刀抢了过去，扎了司同两刀。他扎了人，就把刀扔在了地上。我怕伤到人，才捡了起来。正在这个时候，罗捕头带着手下冲进茶馆，然后就冤枉我说是我伤了人。”
　　费石瞪着顾喜和眼睛里要冒出火来，要不是有衙役拦着，他早就扑到顾喜和身上去了。
　　“你胡说八道！我的弟兄都可以为我作证，不是我伤的人，是你！”
　　章池往后退了一步，“大人，他的弟兄可以给他作证，崔叔也可以为我作证。”
　　高平摸着下巴，似乎有些为难，不自主的看向旁边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冲他点了点头，高平一拍惊堂木，“来人，把他们都给我押进大牢，本官明天再审！”
　　旁边的衙役过来抓章池的胳膊，章池提高了声音叫道：“慢着！高大人，您抓我说我是凶手，那这位崔叔完全就是旁观者，您也要关他吗？”
　　崔景顺倒是想陪顾喜和做牢，听顾喜和这么说，想着能在外面总比在里面的好，便叫起屈来。
　　“青天大老爷，可要为我做主啊！老头子一把年纪了，好不容易在茶馆跑个腿儿，还被抓进大牢，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家里的老伴儿可怎么办啊！”
　　高平又看了眼旁边的男人，男人轻轻的摇了摇头。
　　高平一拍桌子，“来人，把顾喜和跟这几个人抓进大牢，这个老头……放了。”
　　“是。”
　　章池跟着衙役到了大牢，根本就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宽敞，原本就不大的一间房子里，用木头栅栏隔出几个
　　格子，原本都是空的，他们几个人一进来，顿时就满了。
　　在路上，胖子费石口里就骂骂咧咧，说进了牢房一定给顾喜和点儿颜色看看。
　　可能是他吆喝的太大声，牢头怕他们出事，把顾喜和单独关在了一个小屋里。
　　费石只能恨恨的看着顾喜和，章池却慢悠悠的在小屋里转了转，把地上的稻草规整了规整，坐了下来。
　　屋子里阴暗潮湿，有一股难闻的霉臭味，但是章池根本就不在乎。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墙，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儿。司同找茬，让他下山，关他进大牢，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还有高平身边的那个中年人，他又是谁呢？
　　费石那边原本还骂骂咧咧，很快累了，也没了动静。
　　崔景顺出了衙门，立即去了孙征那里。
　　孙征已经醒来了，但是腰上有伤，起床躺下都要有人扶着，不能久坐，也不能久站，需要躺着休息。
　　他一见到崔景顺，就想坐起来，却又疼的跌回到了炕上。
　　翠儿在旁边按住他，嗔道：“你着什么急？崔叔来了，自然是告诉你消息的！你看，又扯到伤口了吧？”
　　孙征却顾不上疼痛，急急问道：“崔叔，老板跟章池回来了吗？司同他们还在茶馆吗？”
　　崔景顺摇了摇头，见他虚弱的样子，决定先瞒着他，“老板还没回来，茶馆还是老样子，你别急，老板跟章池一定会回来的。”
　　他话音未落，就听一阵脚步声，然后响起何嘉豪的声音，“孙征，你知道吗，顾哥被高平关到大牢里去了！”
　　孙征“啊！”了一声，一把抓住崔景顺的手，“崔叔，何公子说的是真的吗？为什么？崔叔，你快告诉我呀！”
　　翠儿郁闷的看了眼何嘉豪一眼，何嘉豪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鲁莽了。孙征这会儿有伤在身，告诉他不是让他着急吗？
　　闫晨和闫曦也跟着进了屋，自然也听到了何嘉豪的话，也十分着急。
　　“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要想办法救顾老板呀！”
　　崔景顺一屁股坐在炕前的椅子上，叹了口气，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跟孙征说了一遍。孙征和何嘉豪听说顾喜和居然用短刀伤了司同，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顾老板会功夫？”
　　闫晨和闫曦看着他们的反应，纳闷道：“老板本来就会功夫啊！要不然他怎么会救了我们？你们为什么这么吃惊的样子？”
　　孙征沉思着，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在他印象中的顾喜和是温和有礼的，平日里连句重话都很少说，怎么会说动手就动手呢？还有，顾老板虽然身材修长，但总给人一种羸弱的感觉，他怎么会功夫呢？还把司同打伤了……他怎么这么不爱信呢？要说是章池做的，他还能相信……
　　孙征勐地一拍脑袋，想起这几个月来的违和感。章池跟顾喜和从帝都回来之后，原本和气安静的顾老板变得活泼风趣起来，而章池反而变得沉默了，顾喜和说是因为怀孕的原因。当初他就想，难道怀个孕连性格都变了吗？其实他就是章池呢？而章池其实是顾喜和？
　　崔景顺看孙征沉默着不说话，不由道：“孙征，何公子，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要不我们去顾家，找找顾老爷子和顾大少爷？”
　　何嘉豪摇头，“崔叔，不说顾老爷子正病着，不该告诉他。就说这件事如此诡谲，我觉得还是不要牵连他们的好。”
　　“那怎么办？咱们就看着顾老板在牢里？”
　　孙征挣扎着坐起来，“崔叔，咱们先不要乱，我一会儿就去牢里，打点一下，不要让顾老板受苦，再问问他的打算。”
　　崔景顺按住他，“你这个样子怎么去，我去就行了。”
　　“不！崔叔，我去！”
　　崔景顺见他态度坚决，只能依了他。
　　章池见到孙征的时候，吃了一惊，却也放下心来。
　　“孙征，你不是身上有伤吗？不在家里躺着，跑这里来做什么？”
　　孙征把手里的包裹从栏杆的缝隙里塞进去。
　　“老板，牢里冷，这是我给你带的棉衣，你晚上披一披，不要着凉了。”
　　章池点头，“谢谢你。”
　　孙征仔细的看着眼前的顾喜和，因为屋子里光线很暗，他看不出眼前的人跟印象中的人有什么不同。他心里怀疑，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章池见孙征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忍不住摸了摸下巴，道：“孙征，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孙征回过神来，陪着笑，“没、没什么……”
　　他觉得自己是想错了，却又不甘心，看了看四周，旁边并没有其他人，他压低了声音叫了声：“章池。”
　　他只觉得眼前的顾喜和的目光蓦地锐利起来，随即脸上又露出一副疑惑的目光，“章池？你叫章池做什么？他下山了吗？”
　　看着眼前人的反应，孙征反而确定了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低声道：“我知道你是章池了。”
　　他以为章池还会否认，章池反而轻笑了起来，“你怎么看出来的？”
　　孙征摸摸后脖颈，“很多地方，开始只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但听说你跟司同动手，我就可以确定了。”
　　章池点头，摸摸自己的脸，“模样还是很像的吧？”
　　“嗯。从模样和身材上几乎看不出异样。如果不是跟你很熟，如果你不总是开口，我也认不出来。”
　　章池妆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反派死于话多，我怎么不吸取教训呢？”
　　孙征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章池道，“孙征，这件事很复杂，我没有时间跟你解释。这件事，你谁也不要告诉，听见了吗？”
　　“我明白。可是，你怎么出去呢？顾老板要是知道你在这里，怎么办？”
　　章池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只是伤了司同，有没有杀人放火，高平不能把我怎样。还有，你不要跟喜和说。他在山上，一时半会儿不会知道的。你好好养伤，等我出去。”
　　“好。”
　　两个人又说了两句，狱卒就来赶人了，孙征只能恋恋不舍的离去了。
　　回去的路上，孙征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章池为什么要跟顾喜和转换身份呢？是因为他会武功？他应该刚刚生完孩子吧？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呢！
　　章池不让孙征做什么，让他们跟顾喜和保密，却不想第二天，顾喜和就找上门来了。
　　孙征一见到他，连称唿都不会了，不知道自己该叫老板还是叫章池。好半天才道：“你、你怎么来了？孩子呢？”
　　距离顾喜和生完孩子已经二十多天了，他原本体重长得就不多，经过这么多天的调理，身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而且因为章池照顾的好，他稍微长了些肉，从身材上看跟章池越发相似了。
　　顾喜和冷着一张脸，沉声道：“孙征，你给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喜和为什么被关进大牢了？”
　　闫晨跟闫曦没见过章池，进他沉着一张脸，有点儿害怕，却又警惕的看着他。
　　孙征不知道怎么开口，一边想着对策，一边把闫晨和闫曦介绍给他。
　　“闫晨，闫曦，你们还没见过这位公子吧？他是顾老板的双儿夫人，也就是咱们的老板娘。章池，这两位是顾老板救得小姐弟，现在在咱们茶馆帮忙。”
　　闫曦跟闫晨连忙叫了声：“老板娘。”
　　顾喜和没工夫跟他们寒暄，挥挥手，“你们先出去，我想跟孙征单独谈谈。”
　　“是。”
　　闫晨跟闫曦看了眼孙征，见孙征让他们离开，这才出了门。
　　孙征知道瞒不过去了，率先开口，“顾公子，我知道您跟章池调换了身份，章池也承认了。”
　　这次换顾喜和吃惊了，他张了张嘴，然后抬手摸了摸脸，“你怎么知道的？”
　　孙征道：“您不用知道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章池让我跟您说，他自己心里有数，他不会有事的，让您不要担心。”
　　“他心里有什么数？有数就是拿刀子捅人吗？还说让我不要担心？”顾喜和颓然的坐到椅子上，“我怎么能不担心呢？我就说陪他一起下山来，可他说一个人能行，这下子好你们还把我当老板吗？”
　　孙征一句话也不敢说。
　　顾喜和低声唠叨了两句，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抹了把脸，道：“现在茶馆怎么样了？”
　　孙征这才道：“章池说，司同受了伤，即便是好了，也没法儿为非作歹了。他的那些手下都被抓到了牢里，咱们的茶馆倒是没人去捣乱了。崔叔每天都在那里照看着，您可以放心。”
　　“池哥的案子什么时候再上堂？”
　　“这个我不清楚。”
　　“池哥的身份是我，是解元，按理说高平不会给他动刑，但也不好说。万一……”想到这里，顾喜和站起来，“不行，我要去见见高平。”
　　“老板，没有用的。”
　　孙征跟顾喜和说了章池曾经去见高平，被拒之门外的事。
　　顾喜和又愣怔怔的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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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见面
　　陆子修抱着顾喜和的孩子等在外面的马车里，看章池上车之后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连忙问道：“喜和，怎么样？章池真的被那个高平关到大牢里了？”
　　章池下了山，顾喜和就不放心，到了下午见章池不回来，就托了陆恺廷派人下山打听消息，谁知等来了章池被抓到大牢的消息。
　　他一心要回来，陆恺廷理解他的心情，便一早就让陆子修陪他回来。顾喜和想着他回来之后可能一时半会儿上不了山，不光带了孩子，连那只奶羊也带了回来。
　　顾喜和把孙征的话跟陆子修重复了一遍，陆子修怒道：“这个高平居然如此大胆，不光偏袒司同，连解元都敢抓？喜和，一会儿我送你回家，我就回山上去，让父亲出面，去找高平！”
　　顾喜和连忙拦住他，“子修，老师身份特殊，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呢！这个时候，我怎么能给老师添麻烦？你回去一定跟老师说，事情已经解决了，不要让他操心。“
　　“可是……”
　　顾喜和一脸坚决，“师兄，你一定要听我的！”
　　陆子修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要是解决不了，一定要告诉我。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父亲一样不会放过我。”
　　“我知道。”
　　看着陆子修走了，顾喜和这才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牵着羊回了家。
　　顾喜和以章池的名义回来了，还带着一个孩子，不得不到顾家落脚，不说他现在心想一团乱麻，就怀里这个嗷嗷待哺的娃娃，他一个大男人也照顾不了。
　　顾作成和顾李氏见他抱着孩子回来，自然是又惊又喜，但听说顾喜和被抓进了大牢，这份惊喜变成了惊吓。
　　“章池，喜和怎么会被关进大牢呢？咳咳，不行，我要去衙门，我家喜和一介书生，怎么可能动刀动枪的呢？还伤了司同，谁信呢？咳咳。”
　　顾作成一坐起身来，就勐地咳了起来
　　顾喜和见他咳嗽的厉害，懊恼自己不该回来，却又道：“娘，我爹病的这么重，为什么不上山去给我送个信儿，让我师叔来看看？”
　　顾李氏扶着顾作成，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并没听出章池话中的不对劲儿。
　　“前两天还没有这么严重的，今天才咳的厉害起来了。你大哥已经请大夫来看过了，大夫说只是感染了风寒，吃几服药就好了！等过两天，要是还不见好，再去麻烦你师叔吧！”
　　“好！”
　　顾喜和知道病去如抽丝，他着急也没用，倒了杯水，递到顾作成的嘴边，顾作成喝了两口水，这才止住了咳嗽，但仍有些气喘。
　　“章池啊！你不用担心，喜和那孩子有功名在身，衙门不会为难他的。这孩子生了几天了？你还在坐月子吧？老婆子，你赶紧去找个乳娘，好给小孙孙喂奶。还有，章池，这孩子取了名字没有？”
　　“孩子已经出生二十多天了，还没有取名字。喜和说让父亲给他取。”
　　“好，好，等喜和回来，我们爷俩好好商量商量，给他取个名字。章池啊，你现在还在月子里，快去屋里歇着。老婆子，今天晚上让桂嫂炖只鸡，明天早上去买几条鲫鱼，给章池炖汤，好好补补。“
　　“我知道，你就不用操心了。哎呀，我还没抱过我的小孙孙呢！”
　　顾李氏答应着，转身接过顾喜和怀里的小家伙，打开帽子，围巾，看到里面白白嫩嫩的小脸。小家伙闭着眼睛，睡得香甜。
　　“哎呀！长得真好，跟喜和小时候一个模样呢！老爷，你快看，是不是？”
　　说着，她抱着小家伙往顾作成眼前凑过去。
　　顾作成想看，想起自己还病着，连忙道：“我正病着，就不看了。等过两天病好了，再抱来我看。”
　　“对对。”
　　“娘，我来抱吧！”
　　“章池，你跟你娘去屋里歇着吧！喜和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老婆子，一会儿你让桂嫂喊老大和老三回来，我有事……”
　　他话音未落，顾喜财和顾喜宝两人从门外进来了。
　　顾喜财更是一进门就道：“爹，我听说老二被抓了！听说他……”
　　他话没说完，勐地见到章池，同样吃了一惊。“章池，你回来了？你生了？这是你的孩子？”
　　顾喜和点头。
　　顾喜财立即明白了，“你是因为喜和回来的吧？”
　　顾喜和又点头。
　　顾喜宝也插嘴道：“二哥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哥他好端端的，怎么被抓了呢？”
　　顾喜和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听说在这背后捣鬼的有陶子行、司同，还有章池他弟章清。”
　　顾喜宝握紧了拳头，“靠！这几个坏人都凑到一起去了！”
　　“是啊！问题是他们拉拢了高平，我看高平明显偏向了司同。”
　　“你打算怎么办？”
　　顾喜和茫然摇头，“我还没想好。”
　　顾喜财也叹气，“真没想到这个高平居然如此昏庸。之前江大人两袖清风，才让谷城老百姓安居乐业，这个高平来了这么几天，就要变天了，老百姓的日子，要难过了啊！”
　　顾喜和看着大哥三弟还有自己的父母都为了自己的事情愁眉不展，十分愧疚。
　　“大哥，麻烦您去衙门帮我打点打点，一个是不要让喜和遭罪。再一个，我想见他一面。”
　　顾喜财看着他，皱起眉头，“去打点没有问题，可是你现在能去吗？”
　　顾作成和顾李氏也说他身子虚，不能出门。
　　顾喜和眼神坚定，“爹，娘，我不是都下山来了吗？去趟衙门也不会怎样。”
　　顾家人拗不过章池的坚决，只能答应他。
　　章池在牢里很闷，有些昏昏欲睡。晚上牢里太冷，幸好有孙征给他带来的棉衣，让他抵御了一夜寒冷。但根本就没怎么睡。
　　“喜和！”
　　熟悉的声音响起，章池浑身一震。他勐地站起来，上前两步，叫了声：“喜、章池！”
　　顾喜和把胳膊伸进木门，抓住章池的手，双手冰凉。昏暗的光线里，是自己的模样，却不知面具下的脸该有多么憔悴。
　　他紧紧抓住章池的手，压低了声音。
　　“池哥，我们换过来吧！”
　　章池的身体勐地一颤，四处看了看，顾喜和身后有一个狱卒。
　　顾喜和小声道：“他是自己人，咱们这时候换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章池却勐地摇头，“不行！这牢里阴暗潮湿，你会受不了的。”
　　“那你呢！池哥，我怕万一……”
　　“没有万一！”章池打断了他的话，“师叔说了，他的这个面具戴好多天都没有问题，不会有人看出来的。喜和，你回去吧！高平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可是，池哥，他要是害怕，就不会抓你了。”
　　“顾喜和堂堂的解元，他总不能悄悄的给我定个罪。他要是不升堂……”
　　章池突然有了主意，“他要是不升堂，你就……”
　　听了章池的话，顾喜和觉得此法可行，“池哥，要不你出去，你比我更有主意。”
　　“不！”章池又走回到墙边坐下，冲顾喜和挥挥手，“回去吧！”
　　顾喜和无奈，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他心里依然忐忑，但是见了章池之后，心里安定了很多。
　　这两天，高平也很纠结。
　　陶子行道：“大人，人明明是顾喜和伤的，您为什么不判他的罪呢？”
　　高平无奈，“他不承认啊！他有证人。”
　　司同两个肩膀都帮着绷带，两只胳膊无力的垂着。
　　“高大人，他有证人，我也有啊！我有好几个证人都能证明就是他捅的我。高大人，你不用刑不行啊！你给他几十板子，我保证他承认。”
　　高平从骨子里看不起司同这样的混混，忍不住冷哼了一声，“顾喜和是解元，没有确凿证据，我哪敢动刑？而且，你们别忘了，他老师是陆恺廷，曾经是当今皇上的启蒙老师。他虽然蒙冤被贬，但皇上念不念旧情还不好说。万一我们把他惹急了，我一个小小的知县，还不在他的眼里。”
　　陶子行笑道：“高大人不要长他人志气嘛！他陆恺廷当年给皇上当老师的时候，皇上才几岁？过了这么多年，您觉得皇上还能想起他来？退一万步说，皇上还记得他，但是皇上能只听他一个人的？还不是要听知府大人的？有知府大人给您撑腰，您又怕什么？”
　　屋里的中年男人淡淡笑道：“是啊，高大人，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顾喜和只是个解元。您只要让他认了罪，怎么就打不得了？”
　　高平低声道：“林师爷，您可要在知府大人面前替我多多美言几句啊！”
　　林师爷摸了摸颌下的短须，笑道：“那是自然。唐大人知道高大人一心为了百姓，连解元都敢打，这样的官怎么能不是个好官呢？”
　　司同咬牙切齿，“高大人，你可不能手下留情！先给他一顿板子，看他还不老老实实认罪！”
　　陶子行打趣道：“四哥，顾喜和那样的小美人，打坏了，你不心疼？”
　　司同想起顾喜和拿刀扎他的样子，肩膀又疼了起来。他呸了一声，“小美人？那就是个心狠手辣的疯子！我以后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陶子行见他恼羞成怒，连忙圆场，“四哥这么想就对了，多少漂亮的小妞儿想跟四哥，四哥何必想着一个男人呢？”
　　司同一翻白眼，不想再提这件糟心事儿。
　　“高大人，你到底什么时候治顾喜和的罪？我可跟你说，我这伤可不能白受，这罪不能白遭！”
　　“是是。几位请放心，我明天就提审顾喜和，一定要让他认罪！”
　　高平话是保证了，但是总觉得这个案子棘手，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高夫人实在是被他翻的心烦了，勐地坐了起来。
　　“我说大人，你今天晚上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心事？还是哪里不舒服？”
　　高平也一掀被子坐了起来，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高夫人等了半天，不见他说话，冷哼了一声，“大人，我就说你不能收那个陶子行的钱，现在可好，被套住了吧？你原本虽然迂腐清高，但勉强算是个好官，可是你看你现在？”
　　高平仰着头，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沉沉的叹了口气。
　　高夫人突然觉得难过起来，“大人，您这一把年纪了，究竟是为了什么呀！”
　　好半天，高平才开口道：“凤儿啊！我上次这一病，才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那什么清官好官都是虚的，还是钱实在啊！没有钱，连病都看不起，药都买不起，还怎么当官？”
　　“大人，话也不能这么说。”
　　“呵呵，我为了当这个官，奋斗了一辈子，以为可以实现自己的理想。可是你看我，一把年纪了，只是个知县，一年就那么点儿俸禄，老婆孩子连个好一点儿的酒楼都去不起。现在我还在任上，要是我老了，我死了呢？你们是不是就要喝西北风去了？我是想通了，有了钱，自己跟家人能过的舒服，以后哪怕是我走了，你们也有钱可以傍身。”
　　“大人，您怎么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呢？”
　　高平叹了口气，“不是不吉利，我只是想开了。”
　　“可是，您也不能为了钱，昧了良心。我听说那个顾喜和就是个文弱书生，怎么能伤了司同那个混混呢？而且他还是个解元，您把他关起来，我是怕……”
　　高平扯了扯嘴角，却没有笑出声。
　　“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大人，我怎么能不担心呢！”
　　高平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夫人的手，“睡吧！”
　　说完，躺回到了炕上。
　　高夫人低声说了句，“大人，我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只想你能平平安安的。”
　　许久，都没有听到高平的回答。
　　第二天一早，高平坐着轿子刚刚拐上衙门前的那条街，就听到了衙门前鸣冤鼓响了起来。
　　他拉开帘子往前张望，只见衙门前围着一大堆人，他看不清是谁在敲鼓。
　　高平问道：“英年，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是。”
　　不一会儿，英年就回来了。
　　“大人，是章池在击鼓。”
　　“章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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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我带走了
　　高平不是第一次见章池，可是这一次，他发现章池的气场完全变了，如果说上次是温和有礼的，那么这次就是咄咄逼人的。
　　“大人，顾喜和是今春的解元，有功名在身，您居然不明不白的就把他关进了大牢。大人，您这么做，违反了我们大名律第十二条，是完全错误的！”
　　高平根本不把章池看在眼里，他冷笑道：“顾喜和有功名在身有怎样？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他只是个小小的解元？”
　　顾喜和看着高平嚣张的态度，十分不满，语气也更加直接。
　　“大人，王子犯法确实与庶民同罪，可是顾喜和他根本就没有犯法，哪里来的罪？您又依据大名律的哪一条哪一款关押的他？”
　　“谁说他没有犯法？他持刀伤人，物证人证具在，他根本无可抵赖。”
　　“顾喜和伤人？请问大人，他伤了谁？”
　　“司同！”
　　高平的话音刚落，站在县衙门口看热闹的人们就发出很大的嘘声。
　　“司同？我没有听错吧？顾老板居然能伤了他？我不相信。”
　　“就是，司同可是这镇上有名的混混，好几个手下，整天欺男霸女，他不伤人就好了，还能有人伤了他？”
　　“顾喜和？顾二少爷持刀伤人？他连只鸡也不敢杀吧？”
　　“可不是。顾少爷从小弱不禁风的，虽然这会儿长高了些，可还是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哪里像是能伤人的？”
　　“这个官老爷一把年纪了，连这点儿判断能力都没有。还审什么案子？”
　　“人家司同有钱啊！听说，这几天司同经常到衙门来呢！”
　　“嘘……这个你们也敢说？”
　　“怎么不敢说？他敢做，就不怕人说！”
　　“……”
　　高平虽然听不那么清楚，但偶尔一句半句的，他也能猜到老百姓说的是什么。
　　他只觉得脸皮发烫，勐地拍了一下惊堂木，“肃静！谁再敢多说一句，本官就判他个扰乱公堂，先治他的罪！”
　　老百姓们被镇住了，顿时住了嘴。
　　顾喜和淡淡道：“大人，大名律说官府审案老百姓可以旁观、监督，没说不能讨论吧？刚才乡亲们的声音不大，而且也都站在安全线以外，怎么就算是扰乱公堂了？还是大人心虚，不敢让老百姓们在此听审？”
　　他的话音一落，门口的老百姓又嗡嗡的议论起来，更有人故意略微提高了声音。
　　“对啊！大名律是有规定的，老百姓可以在门口听审，凭什么不让我们说话？”
　　“章池说的对，可能是心虚了吧？”
　　“呵呵，要说顾喜和伤人我不信，要说这案子背后没有猫腻我也不信！”
　　“……”
　　听着这些议论，高平气的胸膛起伏，手里的惊堂木连拍几声，叫道：“章池，你不要嚣张！你信不信本官连你也关进大牢？”
　　章池冷笑：“敢问大人，草民犯了大名律哪一条，你要关我？”
　　“你、你藐视公堂！”
　　“大人，草民上堂，先行礼，后申诉，再讲道理，哪里藐视公堂了？这里的乡亲们都可以为我作证！”
　　门外的老百姓齐声喊起来，“对！我们可以给章池作证，他态度端正有礼，说话有理有据，根本没有藐视公堂。你治不了他的罪！”
　　“你！”
　　高平气的胸膛起伏，却又无话可说，他想不到章池不过是一介草民，居然这么牙尖嘴利，还会煽动百姓。不不，说不定这些百姓就是他叫来的。
　　他唿哧唿哧的喘着粗气，瞪着堂下的章池，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旁边的林师爷上前，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高平点头，深吸了口气，勐拍了下桌子，“传顾喜和上堂！”
　　有衙役答应着去了，高平提高了声音道：“章池，人证物证具在，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顾喜和看也不看他，只是等着章池上堂。
　　一天一夜吃不好，睡不好，章池明显的瘦了，脸色也不好，但是这种柔弱的样子，更加像顾喜和了。
　　他一出现，老百姓们又低声议论起来，引得高平连连拍桌。
　　顾喜和见到章池憔悴的模样，眼圈立即红了。
　　章池一上大堂，目光就没有离开顾喜和，见他穿着厚实的棉衣，脖子上一圈灰色的狐狸毛的围脖，衬得脸色越发苍白，眼下还有明显的黑眼圈，显然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他心中有几分愧疚，对上顾喜和担忧的眸子，歉然又有几分安抚的冲他笑了笑。
　　他冲着高平一抱拳，“大人，学生冤枉啊！我根本就没有伤人！”
　　“冤枉？没有伤人？”高平一拍桌子，“司同跟他的手下都可以证明，你用短刀捅伤了他，你还不承认？”
　　章池淡淡道：“大人，我没有动手，也不会承认！”
　　“顾喜和，你还在狡辩？”
　　“大人，我哪里是狡辩？司同有证人，我也有证人，您怎么能偏听偏信呢？”
　　高平突然笑了，“看来，不用刑你是不会认了？来人，把顾喜和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衙役们还没答应，就听章池叫道：“慢着！大人，您忘了大名律了吗？还需要我提醒您吗？顾喜和有功名在身，他没有认罪之前，不能用刑！”
　　高平冷笑，“大名律？章池，你口口声声提醒本官大名律，那又怎样？只要顾喜和认了罪，本官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合法的！”
　　“错！您现在已经犯了法，何来合法一说？”
　　“我就犯法了如何？”高平勐地站了起来，“你一个小老百姓，也能对本官断案指手画脚？”
　　顾喜和勐地站了起来，“大人，您刚才还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您刚才亲口承认自己犯了法，您又该当何罪呢？”
　　“来人！”高平恼羞成怒，“把这个章池给我轰出去！给顾喜和二十大板，使劲儿打！”
　　老百姓们嘘声、议论声简直要冲破了大堂，可高平已经顾不得了，他气急败坏的喊着，“把这些乱民都给我轰出去！”
　　就在老百姓们一哄而散，章池赖着不走，顾喜和被掀翻在地时，从衙门口走进三个人。
　　为首的是穿着一身黑衣的年轻男人，身后跟着两个男人，一穿青，一穿蓝。三个人具是身材颀长，气势不凡。
　　章池抬头看清来人，心头一动，他们怎么来了？
　　文轩目不斜视的走进大堂站定，淡淡道：“高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蒋文正看了眼抓着顾喜和的几个衙役，身形快速动了几下，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那几个衙役就“哎呦哎呦”松了手，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好几步。
　　蒋文正双手扶起顾喜和，笑道：“顾公子，咱们又见面了。”
　　章池揉了揉胳膊，抱拳道：“没想到蒋兄功夫如此了得，多谢了。”
　　蒋文正笑道：“顾公子客气了。”
　　他还要再说，却见顾喜和已经往前走了。他纳闷的看过去，只见顾喜和几步过去，推开抓着一个男人的衙役，拉住了那男子的手，脸色温柔，低声的说着什么。
　　蒋文正看清了男人的脸，脸色立马变了，走到文轩面前，低声道：“爷，那是章池吧？”
　　文轩转头看向顾喜和面前的人，眼睛眯了眯，点了点头。
　　高平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连拍了好几下桌子，大声道：“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跟官差动手？来人，把他们拿下！”
　　于雷冷哼一声，上前两步，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高高举起，沉声道：“高大人，定国侯面前，你敢如此大唿小叫，不要命了吗？”
　　高平“啊”了一声，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令牌，上面镌刻着一只老鹰的图案，下面还有一个“轩”字，确实是定国侯文轩的信物。他虽然没见过，但是定国侯打退北疆时，皇上御赐了飞鹰令牌，特意画了画像让各州县张贴，天下老百姓恐怕无人不知。
　　他再抬头看向文轩，身材高大，面沉入水，只一个眼神，就让他的两腿发软。
　　他哆哆嗦嗦走下台阶，“噗通”一声，跪倒在文轩面前。
　　“下、下官高平，见过定国侯。”
　　文轩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冷道：“高平，你身为知县，大名律居然不如一个老百姓熟悉，你是真不知道，还是知法犯法啊？”
　　“侯爷，侯爷，是下官一时煳涂，一时煳涂。”
　　“一时煳涂？行，本侯爷就信了你的话。回去把大名律抄它一百遍，以后就记得清楚了。”
　　“是，是。本官一定认认真真的抄。”
　　“行了，顾喜和跟章池我都带走了。他们有什么事儿，都算在本侯爷身上行了。”
　　“是，是。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刚才看热闹的老百姓已经一哄而散，大堂上只剩下了顾喜和跟章池。
　　真正的顾喜和看着定国侯，有些弄不清状况，不明白章池怎么会认识他。当定国侯走过来的时候，他自然跪下行礼。
　　“草民……章池见过定国侯。”
　　文轩弯腰，亲自把顾喜和扶了起来，审视着眼前的人，半晌才幽幽叹了口气，“章池，你……何必这么多礼呢？”
　　顾喜和勐地抬起头来，侯爷这是什么意思？他认识我？不，他是认识章池？
　　他看向旁边的章池，章池也是一脸懵逼。这是什么情况？侯爷认识喜和？不不，他认识的应该是章池，是自己。
　　他连忙上前道：“侯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离开这里好吗？”
　　定国侯转转头，看到跪在旁边的高平和衙役，点点头，“你前面带路。”
　　“是。”
　　章池想了想，带着定国侯一行人去了自己的茶馆。
　　他心里很多疑问，自己不过是一个小老百姓，怎么会认识定国侯呢？看文轩的样子，对章池似乎念念不忘，难道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隐情？只是，他都不记得了呢！
　　他看了眼高大健硕的文轩，再看一眼沉默纤细的顾喜和，心里打了个寒颤，他确信，即便他喜欢男人，也只喜欢顾喜和这样的。
　　章池正好对上顾喜和的目光，看到他眼神里的疑惑和担忧，不由得握住了他的手。顾喜和脸上一热，却不舍得松开。
　　他们俩的小动作自然逃不开身后三个人的眼睛，文轩脸上一暗，几年不见，章池忘了他，还成亲了，还有了孩子。不对，章池怎么会是双儿呢？
　　蒋文正和于雷交换了下眼神，心里也同样有很多疑问。
　　一行人各怀心思，一路沉默着到了茶馆。
　　茶馆开着门，不光崔景顺在，还有闫晨和闫曦。他们一见顾喜和跟章池回来了，真是又惊又喜，纷纷迎了上来。
　　崔景顺红着眼圈道：“顾老板，您回来了。是高大人把您放了吗？章池，以后不会有事儿了吧？”
　　章池笑道：“崔叔，你们放心，以后不会有事儿了。”
　　“那就好，那就好。章池，顾老板在衙门待了一晚上，肯定累了，你赶紧带他回去，好好洗个澡，去去晦气，再好好睡一觉。”
　　“我没事儿。崔叔，这几位是我的客人，您先招待一下。”顾喜和又对文轩道：“侯爷，我先带章池上楼休息，您请稍候。”
　　文轩点点头，随便在一张桌子旁边坐了下来。
　　顾喜和拉着章池上楼，迫不及待的道：“池哥，那定国侯明显是冲着你来的。你以前跟他有什么交集吗？”
　　章池笑着摇头，“你忘了我失忆了吗？我根本就不记得他。”
　　“那怎么办？”
　　章池按着他坐下，“放心，他既然救了我，就说明他对我没有恶意。喜和，把假面摘下来吧！你先在这里睡一觉，我下去会会那个侯爷。”
　　顾喜和一把拉住了他，“我不换，我下去！”
　　章池抬手，在耳边一搓，就把假面皮揭了下来。
　　“喜和，你还没出月子，身体要紧。”
　　顾喜和拉着他的手不放，“不，我跟你一起下去！”
　　对上顾喜和坚决的目光，章池无法再拒绝。
　　他轻轻拍了拍抓着自己的手，“好，你也把假面揭了，咱们再把衣服换了，这就下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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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再见
　　没想到顾喜和这场病来势汹汹，吃了刘振尧的两服药之后，不仅没有退烧，反而更加勐烈。他浑身滚烫干燥，要是有体温计的话，章池觉得得有四十多度了。
　　章池想起之前在茂岭时顾喜和的那场大病，再也不敢耽误，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云山书院，请刘蕴真下山。在陆恺廷面前他不敢说是顾喜和病了，只说是顾老爷子着了凉，咳嗽的厉害，吃了好多药也不见好。等刘蕴真看到顾喜和病重的模样，气的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章池一句话不说，满脸愧疚，还是顾喜和低声下气的给他说了几句好话。
　　刘蕴真见顾喜和病成这个样子还护着章池，也是无奈，恨恨的瞪了章池几眼，这才仔细的给顾喜和把脉。一番思量之后，才重新开了药。章池看了看，跟刘蕴真的方子差不多，只是多了几味解郁的药。
　　刘蕴真道：“喜和的病，不光是受了寒，还受了惊，郁积在心，所以才高烧难退。此症来势汹汹，好在你平安归来，让他郁积已解，再喝几副药，烧退了，便无大碍了。”
　　章池不放心，“师叔，喜和他毕竟还在月子里，以后会不会留下病根？我听说……”
　　刘蕴真瞪了他一眼，嘴里却道：“不用担心，等他烧退了，我再给他开几副调理的药，好好养着，等出了月子也就无事了。”
　　“谢谢师叔。”
　　刘蕴真在顾家待了三天，直到顾喜和完全退烧，顺便给顾老爷子看了病，也留了药给老爷子调理，这才回书院去了。临走的时候一再嘱咐章池，喜和的病要是有变化，一定要及时通知他。
　　顾喜和一天天好起来，春节也一天天临近了。
　　这些日子章池足不出户，衣不解带的照顾顾喜和，顾作成跟顾李氏十分感动，顾及他还没出月子，还要照顾孩子，商量着请个人来家里照顾他们。
　　章池很忙，但不觉得累。
　　“爹，娘，我跟喜和都是男人，请个女人在家里不方便，请个男人，粗手粗脚的，我不放心，还不如我自己动手。何况现在我不用做饭，只是给孩子喂奶，换尿布，我一点儿也不觉得累，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顾作成见他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也就作罢，只是每天让桂嫂多炖些汤，给他们俩补身体。
　　章池没有空儿，便让崔景顺把茶馆的账目整理清楚，干脆关了门。
　　孙征的伤好了，来顾家看望顾喜和跟章池。
　　他一见章池，就小声问道：“池哥，真的是定国侯？他来找你了？”
　　章池点头，忽然想起孙征跟他一起在军营待过，他应该知道章池跟文轩的过往。
　　“孙征，我忘了以前的事儿，所以我跟侯爷说我不是他要找的章池。你知道，以前在军营的时候，我跟他有什么纠葛吗？”
　　孙征摸了摸头，“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你曾经救过他的命，后来他就挺喜欢你的，把你调到了他的身边。你跟他的一个贴身侍卫关系很近，是最好的朋友。可后来那个侍卫失踪了，你也离开了军营。他找你，是不是想问那个侍卫的事儿。”
　　“侍卫，我的好朋友？叫什么名字？”
　　“我记得好像叫许安。”
　　章池想了想，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顾喜和见他面带遗憾之色，轻声道：“总会想起来的。”
　　章池点头，只能顺其自然了。
　　孙征见章池跟顾喜和一切都好，就要告辞。
　　章池问道：“孙征，这一年又这么过去了。明年你有什么打算？”
　　孙征早就不是那个沉默的男人了，但在章池面前依然有些笨嘴笨舌。
　　“我、我能有什么打算，就是、就是继续在茶馆里帮忙。”
　　章池笑道：“我是问你有没有什么个人打算。”
　　“我个人？”孙征摸着后脖颈，红了脸，“我个人能有什么打算？”
　　“没有？人家翠儿等了你这么久，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人家个婚礼？”
　　“我？”
　　孙征的脸变成了一块红布，只知道低着头嘿嘿笑。
　　章池恨恨道：“你傻笑个什么劲儿？你要是再不开口，人家翠儿不跟你了怎么办？”
　　“我……”孙征这才抬起头来，面带羞涩，“章池，我已经跟翠儿说好了，过了年就成亲。翠儿也答应了。”
　　“真的？你这家伙，真能憋呀！我不问，你也不说？”
　　孙征委屈，“我、我只是还没来得及说！”
　　“太好了！你们定好日子了没有？定好了日子，我一定送你一个大红包，然后帮你办一个热闹的婚礼，可不能让翠儿受了委屈。”
　　“谢谢老板娘。”
　　原本孩子满月的时候，顾作成是想大办一场的。但是顾喜和病了，他的身上也不利落，便只能作罢。想着等过年的时候，一起庆祝。他给孩子起了名，顾佑宁，即有美好的寓意，又跟小安的名字相连。
　　等顾喜和的病好了，也到了年根儿。他想着家里也该收拾收拾好过年，便跟顾作成说要回家去住。顾作成原本想留他们住到过年的，但顾喜和说的有理，便没有留他们，让他们回了自己家。
　　这一年，顾家算是双喜临门，儿子中了解元，还添了孙子孙女儿，所以大年三十，全家上下喜气洋洋。原本会挑刺儿的王英红有了女儿，变得温柔贤淑起来，像是变了一个人。看着儿子儿媳孝顺和睦，孙子孙女齐全，顾作成乐的一晚上都没有合上嘴。
　　大年初一初二，章池抱着孩子，顾喜和领着小安，一家四口去给族里的长辈拜年，得到了空前的欢迎赞扬。个个称赞顾喜和年少有为，前途无量。
　　回家的路上，章池感觉到了顾喜和情绪的低落，完全没有了人前的笑脸。
　　“喜和，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顾喜和摇头，“我只是弄不懂，我不知道他们对我的夸赞是因为我有能力，还是因为我认识定国侯。”
　　章池恍然大悟，去年春节，他跟着顾喜和来给族人拜年，他们对顾喜和大多只是敷衍，还有的算的上无视。这一次却全是谄媚夸奖之词，多少真心实意不说，实在是太夸张了，别说是顾喜和，连他都觉得不舒服。
　　只是，顾喜和因为这些生气，实在是没有必要。
　　“喜和，你何必在乎他们对你的态度呢？你肯定不会因为他们的几句夸奖就觉得多么荣耀，也不会因为他们的无视而觉得自己无能。所以，他们如何说，说什么，你都无需放在心上，你还是你。”
　　顾喜和看向章池，只见他笑的云淡风轻。
　　他叹了口气，“池哥，我不如你。”
　　“不，你只是太纯粹。”
　　顾喜和伸过手去，攥住了他的。有了章池这句话，他觉得别人说什么都无所谓了。
　　初三是回娘家的日子，章池无处可去，想着能在家里休息也不错，却不想辰时刚过，孙征带着翠儿、闫晨、闫曦便上门拜年来了。
　　“老板，老板娘，过年好！”
　　顾喜和先是一怔，随即欢喜起来。
　　“你们也过年好，快，快进屋！”
　　小安难得见到这么多人到家里来，十分兴奋，尤其是闫晨只比他大两三岁，两人很快就玩到了一起。
　　“小晨哥哥，我们出去玩吧！去放鞭炮，还可以去买糖葫芦。”
　　闫晨也不喜欢跟大人们在一起，便跟着他跑了出去。
　　顾喜和嘱咐他们注意安全，章池笑道：“小安跟小晨都大了，不会有事儿的。”
　　孙征不是个话多的人，但是有翠儿跟闫曦在，丝毫没有冷场。等她们看到白白嫩嫩的小佑宁，话题都围绕在孩子身上了。
　　章池把孩子交给顾喜和，挽挽袖子，“你们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吧！我下厨，给你们做顿大餐。”
　　翠儿跟闫曦都不见外，齐声说好。
　　只有孙征站起来说：“我去帮你。”
　　章池也不推辞，点了点头。
　　章池的饭做好了，却不见小安跟闫晨回来，章池担心，摘下围裙，道：“我出去找找。”
　　孙征、翠儿和闫曦也都站了起来，“我们也去！”
　　章池刚走到门口，就见大门被推开了，小安跑了进来，他的身后是闫晨。
　　“父父！”小安扑到章池的腿上，叫道：“父父，小叔想要抓我！”
　　“什么？”
　　章池顿时变了脸色，抓着他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他，只见他身上沾了些尘土，小脸儿像是哭过，像小花猫一样。
　　“他想要抓你？有没有打你？你怎么回来的？”
　　小安大声道：“闫晨哥哥拉着我，不让小叔叔抓我，小叔叔打了闫晨哥哥。后来有几位伯伯救了我，还把小叔叔打跑了。”
　　章池再看闫晨，只见他的衣服更脏，还有的地方裂了口子，像是在地上打过滚一样。
　　“小晨，他打你哪儿了？疼不疼？快让我看看。”
　　闫晨红了脸，往后躲了躲，腼腆的笑着，“没，不疼。”
　　章池不由分说的拉住他的手，“走，跟我进屋，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有伤的话，要趁早看。”
　　“真的没有。”
　　章池拉着闫晨走了两步，就听身后有人道：“章池，是我救了你的儿子，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
　　他话音刚落，小安就叫道：“父父，就是这几位伯伯救了我。”
　　章池的身形一顿，等转过身时，脸上已经堆了感激的笑容。
　　文轩换了身藏青色的长袍，依然是黑色的大氅，虽然还是便装，但难掩那份高贵威严。蒋文正跟一个中年男子跟在他的身后。蒋文正见到章池，脸上自然的带了笑容，而那个中年男子看到章池，眼神闪了闪，随即一片沉静。
　　文轩不经意的扫了他一眼，那人微微摇了摇头，文轩的眼神顿时暗了下来。
　　章池没有看到他们只见的眉来眼去，拱手行礼，“原来是侯爷救了犬子，草民代小儿给您道谢。”
　　说完，他又拉着小安跪下，“章池谢过侯爷。”
　　文轩淡淡道：“起来吧！我上街看到有人居然当街抢小孩，上前一问，居然是你的孩子，就顺手救了。并非特意，你无需放在心上。那人我已经命人送到衙门去了，你无需担心。”
　　“侯爷一片仁心，是老百姓之福。”
　　章池又磕了个头，这才拉着小安站起来。
　　文轩看着章池对他客气疏离，心里不是滋味。
　　目光一偏，正对上小安打量他的眼神。小孩子圆圆的小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透着几分机灵。
　　小安发现自己看人家被发现了，抿嘴一笑，微微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嘴角却露出一个浅浅的小酒窝。
　　文轩暗忖，这孩子倒是个胆大的，见了生人也不害怕，只是长相太过秀美了些，并没有章池的影子。不过，顾喜和也是精致美丽的人。
　　想到顾喜和，他突然发现几分不对劲儿。他打听得到的消息是章池跟顾喜和成亲才四年，可眼前这孩子已经六七岁了。难道这孩子不是顾喜和的孩子？那他是谁的孩子？
　　孙征原本想要上前，但看到文轩身后的中年人，吓得不敢抬头，也不敢上前。心里打鼓，他会不会认出自己来呢？只有一个章池，可以不承认，可连他也在这里，他们还会相信吗？他偷偷摸摸自己的脸，自己的模样变了很多，他应该不会认出自己来吧？
　　翠儿见没有人说话，上前道：“章池，既然小安没事儿，就进屋吃饭吧！”
　　章池抬头看向文轩，见他看着小安，但眼神茫然，似乎有些走神。
　　“侯爷，您要是不嫌弃，可否在这里吃个便饭？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只是草民做的家常便饭。”
　　文轩回过神来，再次看向章池。见他一派放松自然，笑容里很有诚意，没有丝毫紧张。难道自己想错了，他真的不是那个人？
　　只是……他闻着空气里的食物的香味，笑道：“是你亲手做的？那我可要尝尝了。”
　　幸好章池做的菜比较多，即便是多了三个人，也是足够的，但顾喜和还是又加了两个菜。
　　十个人围着餐桌坐下，中年男人自然看到了孙征。他眼神一闪，依然不动声色。
　　
作者闲话：　　昨天晚上连叔抽了，用APP更新的，谁知排版跟shi一样，真是对不住各位看文的亲。(。・＿・。)ﾉI”m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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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我们谈谈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吃过饭，文轩便告辞离去了。
　　刚才吃饭的时候，文轩几乎没有说话，他的气场太强大，气氛一度有些沉闷。好在桌上有小安和闫晨，还有翠儿，女人和孩子是最能活跃气氛的，一顿饭吃的还算热闹。
　　见文轩走了，孙征忐忑的对章池道：“章池，侯爷把孙先生带来了，显然还是怀疑你。孙先生原来给你治过伤，跟你很熟悉。而且他今天还看到了我，我怕……”
　　章池淡淡一笑，“不用紧张，哪怕他叫一百个人来，我还是想不起以前的人和事，还是当他陌生人一样。我又不是故意不认他，我是真的不记得他，也不算是骗他。”
　　孙征见他一片坦然，丝毫不紧张，心里也安定下来。
　　“你说的对！不过，你还是要小心，既然侯爷来了，怕不会这么容易放手。何况我们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章池笑道：“他不过是问了我一句记不记得他，并没有说是为我而来，所以不用那么紧张。”
　　文轩一走出章池家的大门，便看向孙永旭。孙永旭是军营里的大夫，随军多年，当年章池重伤，就是他给治好的，算是章池的熟人。
　　“孙先生，可是他？”
　　孙永旭摸了摸下巴，点头，又摇头。
　　“侯爷，看长相、身架，确实是章池，但他的神态和眼睛是不会骗人的。他见到属下既没有紧张，也没有惊讶，就像见到一个陌生人。这实在是让人奇怪。”
　　文轩一边走，一边沉思。
　　“难道是找错人了？难道这世上真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吗？”
　　孙永旭道：“爷，不知道你注意到那个孙征没有？”
　　“孙征？就是章池店里的那个伙计？”
　　“对。”
　　“他怎么了？”
　　文轩见过他几次，长相普通，没什么特别。
　　“我觉得他有点儿面熟。而且，我发现他很紧张，尤其是见到我的时候。”
　　“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孙征……”文轩突然道，“文正，给我继续查，把章池和孙征一起详细的查！”
　　“是。”
　　过了年，预示着春天要来了，万物复苏，茶馆也该准备开业了。
　　今年茶馆的人员特别齐整，除了崔景顺、孙征，还有翠儿，闫晨和闫曦。
　　孙征道：“章池，你今年会安安心心的待在茶馆了吧？”
　　章池笑起来，“当然。我的茶馆，自然要尽心尽力。”
　　“太好了！”
　　孙征松了口气。
　　去年一年，几乎是他一个人在支撑这个茶馆，他觉得自己用尽了毕生所能，茶馆的生意也就是马马虎虎。要是章池再有点儿事情离开，他怕是会秃。
　　“不过，”章池笑着看着孙征，“在开业之前，咱们茶馆有件大事要办。”
　　“什么事儿？”
　　孙征跟闫晨闫曦都看向他，章池才道：“咱们先给孙征和翠儿办了喜事，再考虑茶馆重新开张的事儿。”
　　翠儿顿时红了脸，孙征嗫嚅了半天，“我们的喜事？”
　　“对！去年茶馆里的晦事太多，用你们的婚礼冲冲喜。你们可愿意？”
　　翠儿连忙道：“当然愿意。”
　　章池笑道：“看，翠儿都同意了，孙征你还不点头？”
　　两个人又闹了个大红脸。
　　章池又道：“小曦，你可想过你跟小晨以后怎么办？”
　　闫曦没想到被点了名，抿了抿嘴唇，抬起头来，“章哥，您是不想要我们吗？我们不会拖累您的。”
　　这小家伙想多了。不过，这孩子心思敏感，自己应该直接说。
　　章池歉意的笑笑，“小曦，我不是要赶你们走，只是小晨年纪还小，该读书识字。你有没有想过让他去上学？”
　　“上学？”闫曦想都没想过，“我们没有钱，而且，有哪家学堂愿意收他呢？”
　　“你要是想，我可以让他上学。”
　　闫曦拂了下额前的碎发，淡淡笑了，“谢谢章哥，我们怎么好意思麻烦您呢？虽说万事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但是也有一句话，百无一用是书生，我只想小晨有一门手艺，以后可以养活自己。”
　　章池暗赞，没想到这孩子小小年纪，很有想法。
　　“小曦的想法很好，小晨是怎么想的？”
　　小晨懵懂的看看章池，又看看姐姐，摇了摇头。
　　章池笑着摸摸他的头，“你现在还小，先跟小安一起去学堂，等长大了些，知道自己想学什么了，再告诉我，好吗？”
　　闫晨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现在让他去学徒，章池不忍心。
　　闫曦连忙道：“那怎么行？顾家学堂不是只收顾家的子弟吗？”
　　章池淡淡一笑：“是，确实是只收顾家的孩子，但是小安也该有一个书童。小晨，委屈你一下了。只是名义上的书童，我已经跟小安说过了，他不会真把你当书童的。”
　　闫晨却立即点头，“我愿意当小安的书童。”
　　有钱人家里都有书童，除了背书包，研磨，并没有什么重活儿做。有些纨绔家的孩子，会让书童帮着写作业，当然小安肯定不会。闫曦知道章池是故意这么说的，他只是想帮他们。
　　她眼圈红了，“章哥，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怎么报答您呢？”
　　翠儿笑道：“既然叫了一声哥，就把章池当哥好了。以后出嫁的时候，章池自然会给你准备一份嫁妆。”
　　闫曦又红了脸，不再说话了。
　　正月初十，宜嫁娶，孙征的婚礼就定在了这天。
　　章池说过，要给孙征一个特别的婚礼，自然要说话算数，孙征成亲的所有事物、花销，都由章池解决。感谢的话，孙征也不会说，只是下定了决心，他会一辈子跟着章池身边，做他的兄弟，伙计，只要章池不赶他走。
　　翠儿从小便进了江府，早没了家人。江小姐是翠儿的主子，她嫁给了何嘉豪，何家便是她的娘家。因此何家也做了准备，还给翠儿准备了比较丰厚的嫁妆。
　　婚礼热热闹闹，章池坐在主位，当了孙征的家人。
　　原本章池给了孙征十天假期，但孙征只要了三天。他说，自己没有父母家人，赋闲在家，反而不自在。章池拗不过他，便由着他三天之后就回了茶馆。
　　因为孙征成亲，所以茶馆也重新布置过了，墙壁上多了几张大红的喜字，多了几分喜庆。而且章池又购进了许多糖果，用红纸包了，开张三天内，只要进来喝茶的人都免费赠送。
　　茗香茶馆的客人也很长时间没有见到章池了，见茶馆重新开张，都纷纷前来捧场。
　　喝着茶，吃着点心，还有免费的喜糖，隋玉璋问道：“章池，今年你不会再离开了吧？”
　　章池心道，那可不一定，要是今年加了恩科，他还是要陪着喜和一起去帝都的。但是此时他不能这么说，不然客人不来了怎么办？
　　他笑道：“不会了！我总是要吃饭的嘛！我总是不来茶馆，怕你们不再来了。”
　　隋玉璋也笑了，“该来还是会来的，只是没有你在，总觉得少了什么。”
　　“隋先生这么说，实在是让章池惭愧。”
　　“章池，既然你不离开了，是不是该讲新的故事了？”
　　上一个故事虽然没讲完，但是何嘉豪印了书，大家伙并没有半途而废。
　　旁边有客人附和，“是啊！章池，既然你有时间了，讲个新的故事呗！”
　　章池想了想，才道：“讲太长的故事，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一个是我不敢保证可以每天都在茶馆，毕竟我现在有了孩子，时间不那么自由了。还有一个就是要你们天天来听故事，也不是那么有闲的。这样，我给大家说几个相声。我有空的时候，就跟大家乐一乐，没空儿，你们也不要太想我。”
　　“相声？相声是什么？”
　　章池道：“相声嘛……一会儿我说一个，你们就知道了。”
　　“好！来一个！”
　　客人们之所以喜欢章池的茶馆，很大的原因就是他这里有新奇的饮料，新口味的点心，此时听说又有新鲜的玩意儿，便期待起来。
　　相声小品什么的，章池在前世听过许多，那些耳熟能详的，自然是张口就来，难不倒他。难的是他要说内容要符合这个时代。他想了想，说了一个“逗你玩”的单口儿。
　　大家认真的听着，觉得章池就在跟唠家常，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可当章池最后的包袱抖出来的时候，沉默一秒，随即是满堂的哈哈大笑。
　　客人们纷纷议论起来。
　　“秒啊！这小偷聪明。”
　　“赶明儿我也学着去偷一个。”
　　“那我可得给我家孩子说说，不能被骗了。”
　　“章池，这就是相声啊！真好笑！”
　　“再说一个呗！”
　　客人们太热情了，章池想了想，才想起一个，“好，我再给大家说一个。”
　　“说从前啊，有一个老头，身上总是痒痒。吃药，看大夫，钱花了不少，可就是不见好。这痒痒吧，不要命，可痒起来他难受啊！有一天，他去赶集，看到一个老头儿在摆摊……”
　　第二段相声说完，大堂里的笑声像是要掀了屋顶。
　　“哈哈哈，怎么有这么好笑的事儿呢？”
　　“章池，这是真的吗？”
　　“真有这么傻的人？赶明儿我也去摆个摊。”
　　章池笑着抱拳，“不好意思，今天就到这里了，我该回去带孩子了。”
　　他的话一说完，又引起一身哄笑。章池却不顾得了，再次抱拳致歉，然后嘱咐了孙征跟崔景顺几句，急匆匆的走了。
　　章池走的太匆忙，忽视了刚才走进门来的文轩跟孙永旭。
　　文轩看着章池的背影，摇了摇头，“要不是亲眼看到，我怎么能相信章池居然也会这么谈笑风生，还会讲这么有趣的笑话？”
　　“是啊！属下也不敢相信。爷，蒋文正查的怎么样了？”
　　文轩压低了声音道：“跟之前查到的差不多。章池六年前当过兵，当了两年之后回来，带回一个三岁的孩子，就是现在的小安。他回来之后，便跟顾喜和成了亲，成亲之后两人感情不和，闹得动静很大，听说他还上吊自杀过。但是没死成，醒来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分家的时候得到了这家茶馆，然后开的十分成功。”
　　“照这看来，他是章池无疑。”
　　“对。但是，如果他是章池的话，肯定不是双儿，也不会生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孙永旭也疑惑起来，因为他是军医，章池受了重伤是他治疗照顾的，是不是双儿他很清楚。
　　“难道？爷，他会不会是暗双？”
　　文轩摇头，“不是。当初许安说过，章池明确跟他说过，自己不是双儿。”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爷，孙征查的怎么样？”
　　“查不出太多。只知道他是个流浪汉，两年前到了谷城。那时候章池的茶馆刚开业，需要伙计，孙征来应聘，章池就留下了他。”
　　“爷，要不……干脆直接问章池。”
　　“他会承认吗？”
　　“应该会吧？章池是个直接的性子。”
　　文轩不置可否，“但是，现在的他跟以前可不一样了。”
　　孙永旭默然了。
　　此后几天，文轩每天都会来茶馆坐一会儿，暗中观察章池。章池并不是每天都说相声，有时候跟客人聊天，有时候上台讲两个笑话。
　　先是孙征发现了文轩每天都来的情况，他紧张的告诉了章池。章池却比他自然放松的多，拍拍他肩道：“不用紧张，就当他是普通客人就好。”
　　章池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他对文轩没有视而不见，但也没有过分关照，只是打个招唿，偶尔送一份果盘。
　　谷城镇上没有几个人知道文轩是侯爷，再加上他刻意低调，对普通老百姓来说，他就是一个穿的好一点儿，手头阔绰的客人，所以并没有特别关注他。这也是文轩想要的效果。
　　但是，他心里越来越焦躁，他待在谷城已经一个月了，皇上一直在催他回去。可章池的事儿一直没有解决，搅得他心神不宁。
　　直到着他，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对章池道：“章池，我们谈谈好吗？”
　　
作者闲话：　　每次写完，都会仔细检查，但还是少不了错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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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舍不得
　　章池听了文轩的话，一点儿都不意外，反而轻松了很多，心里莫名冒出一句话，该来的终于来了。
　　文轩见章池痛快地点头，看了看四周，此时大堂里人不是很多，却也不少，虽然他们说话声音不大，却也不是谈话的地方。
　　章池见他眉头皱起来，猜到了他的想法，轻笑道：“请跟我来。”
　　孙征见章池带文轩上楼，紧张的对他行注目礼，章池自然是察觉到了，冲他微微笑了笑，示意他不用担心。
　　章池带文轩上了楼，进了自己的休息室。
　　过去一年，这屋子用的机会不多，但是打扫收拾的很整洁，还多了两把椅子和一个茶几。
　　章池示意文轩在一把椅子上坐下，又下去端了茶水点心上来，这才开口道：“不知侯爷有何话要说？”
　　文轩抬头看着他，心里再次涌上烦躁的情绪。他对上章池坦然微笑的眼睛，看不出他是真的放松，还是伪装的，但直觉告诉他章池丝毫不紧张。
　　他左手轻轻的敲着桌子，发出低低的清脆的声音，给人以无言的压迫感，章池只是静静的站着，抬眼看着文轩。
　　最终还是文轩沉不住气了，淡淡道：“坐吧！”
　　“谢侯爷。”章池顺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侯爷有话请讲。”
　　“好。”文轩清了清喉咙，“章池，我也不跟你饶圈子了，我想问你，许安在哪儿？小安是不是我的孩子？”
　　“呃……”对上文轩咄咄逼人的目光，章池摸了摸鼻子。“这个……不瞒侯爷，我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而是我失忆了。”
　　“失忆？”文轩喃喃重复了一遍，勐地站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对。我确实叫章池，也参过军，但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章池。说实话，我不认识你，你口中的那个许安，我也不记得了。至于小安，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文轩的声音蓦地尖锐起来，“你跟顾喜和成亲四年，可小安已经六七岁了，他怎么可能是你的孩子？”
　　章池也在努力回想着过去，可是想的头都疼了，什么也没想起来。有时候他的脑海里会闪过一些片段，但都是对敌打仗的，几乎都是在他遇到危险时刻的时候才能出现。他以为自己会慢慢想起以前的事，却并没有，甚至连以前的一些片段都没有了。
　　他只能无奈的摇头，“抱歉，我什么也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文轩眼眶都红了，怒道，“我们出生入死两年，你跟许安还是最要好的兄弟，你居然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
　　章池不懂他的愤怒，却能看出他的悲伤。
　　“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了。”
　　“既然你不记得了，那我来告诉你。”
　　文轩坐下，看着章池半天，才道：“六年前，北疆侵犯大周。当初我还没有继承父亲的侯爵之位，作为讨伐北疆的大元帅，当时的我年轻气盛，打了几场胜仗之后，便攻入北疆国境，想要直捣黄龙，立个大功，没想到却中了敌军的埋伏。九死一生之际，跟在我身边的只有你跟许安。我们被敌军包围，负隅顽抗，你们保护着我，直到蒋文正率领后援部队到来，我们才被救了回来。其实，我跟许安早有感情，曾经许诺过一生一世。可不想北疆派人来求和，要送他们的公主来联姻。不是要嫁给皇子皇孙，而是要嫁给我。许安一气之下离我而去，而跟他一起走的，是你。他走了之后，我才知道他有了身孕，即将临盆。”
　　“我找了那么久，一直没有找到他。我转而开始找你，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你居然说你失忆了。”
　　文轩笑了两声，他的笑比哭还难听，仰头闭上了眼睛。
　　章池知道他心里难受，也低着头沉默着。文轩说了这么多，说实话，他有触动，也挺感动的，可是，对于他口中的那段过往，他没有一点儿印象。
　　好半天，文轩才睁开眼睛，道：“章池，我知道哪怕你没有失忆，也不会告诉我许安的下落。可是，我还是想问问你，小安是不是我的孩子？”
　　“不！”章池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虽然我失忆了，但是小安就是我的孩子，我是不会把他给你的！”
　　文轩见他眼中顿时冒出的警惕之色，淡淡道：“小安是不是你的孩子，咱们心里都有数。章池，我知道我怕是永远找不到许安了，所以，小安我一定要带走！”
　　“你休想！”
　　“你觉得我能不能？”
　　文轩的声音不高，反而有些低沉，但是气场全开，那股威严让人胆寒。
　　章池心里“咯噔”了一下，嘴上却不甘示弱，“你不是跟那个什么国的公主成亲了吗？还愁没有孩子？”
　　文轩提高了声音，“我没有跟那个公主成亲！”
　　章池不敢置信，“啊？那不是皇上的命令吗？你居然敢抗旨不尊？”
　　文轩苦笑，“你说的不错，我确实不敢抗旨不遵，但是，我也不想违背自己的意愿。公主在成亲那天的路上，受到了山贼的埋伏，下落不明，所以我并没有跟公主成亲。后来，因为这件事，两国又起争端，直到我率大军打过辽河，让北疆称臣。”
　　“你…你没再成亲，是忘不了许安吗？”
　　“是。我总想着他不会那么狠心，不会离开我。”
　　章池一时无语，没想到文轩居然是如此痴情的人。
　　“可是，”章池直视着他，毫不躲闪，“可是，我不敢说小安就是你的孩子。万一不是呢？”
　　文轩坚定道：“我认为他是就是，只要我认了他，他就是我文轩唯一的子嗣，任何人都不能质疑他。”
　　章池依然摇头，“不，我不能把小安给你。”
　　文轩陡然变色，“为什么？我肯定是他的父亲！”
　　“不。你不能肯定，不然你一见到小安就会认他了。”
　　文轩想要开口的话一滞，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敢认他，我怕他接受不了，也不想你们父子分离，毕竟小安年纪还小。”
　　章池点头，“侯爷，我有一个解决的办法。”
　　“什么办法？”
　　“很简单，你找到许安。如果他说小安是他的孩子，那我就把孩子给你们。如果你没有找到许安，我不会让小安离开。毕竟在我这里，他有父亲，有爹爹，有一个完整的家。”
　　“我会竭尽所能的爱他！”
　　章池站起身来，“侯爷，我言尽于此。您请回吧！”
　　文轩怒道：“我要是永远找不到许安，你是不是就不会让小安认我？”
　　章池沉默了，许久，才道：“不。等小安年满十八岁的时候，如果你还没有另娶，也没有子嗣，我会把这件事告诉小安，让他自己选择。”
　　“你！”
　　文轩站起来，一甩袖子，大步走了出去。
　　章池无力的坐到椅子上，半天才缓过神来。
　　小安挺着小胸脯，对闫晨道：“小晨哥哥，你不用在意他们的话，凡事都是由不会到会的，我刚开始学习写字的时候，连笔都握不牢呢！你拿笔的姿势比我当初强多了。写字没有什么难的，只要多练习就好了。”
　　闫晨的情绪依旧不高，“我写的太难看了！浪费了那么多纸。”
　　小安看着他皱着眉头苦恼的样子，也烦恼起来，怎么才能不浪费呢？
　　他眼睛一亮，“小晨哥哥，你可要用笔沾着水，写在桌子上，水很快就干了，可以再写。你先把字的框架练好了，再在纸上写就好了。”
　　“对啊！”闫晨看着小安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小安，你真聪明！”
　　小安的笑脸微微红了些，他抬眼往前一看，惊唿着跑了过去。
　　“父父，你怎么来了？你是来接我回家吗？”
　　章池弯腰把人抱起来，笑道：“对。”
　　小安搂着章池的脖子亲了一口，随即扭了扭身子，“父父，放我下去，我自己走。”
　　“好。”
　　闫晨终于找到机会，叫了声：“章叔。”
　　一开始闫晨喊章池“章哥”，但是他跟小安年纪相仿，还做了小安的书童，章池便让他叫叔了。不然，他岂不是比小安长了一辈？
　　章池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小晨，喜欢上学吗？”
　　“喜欢。”闫晨的声音随即低了下去，“只是，我的字写的不好看。他们都笑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小安就打断了他，“不是跟你说了吗？不用理那些人！”
　　闫晨又嗫喏的不说话了。
　　章池笑着安慰他，“一开始写字都是这样的，多练练就好了。”
　　闫晨点头。
　　“我会好好练的。”
　　章池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小安，小家伙的小脸儿胖嘟嘟的，带着几分婴儿肥，但眉毛浓密，眼睛深邃，还真有几分文轩的影子。
　　章池郁闷了，小安难道真是文轩的孩子？
　　虽然他很强硬的拒绝了文轩，但是他刚刚做了父亲，理解文轩想认回孩子的心情。可是，想到小安就要离开他，他又不舍的。
　　小安可不知道自己父亲心里的矛盾，拉着章池的手，叽叽喳喳的说着学堂里的事儿。
　　回到家里，章池自认为把情绪隐藏的很好，但还是瞒不过顾喜和的眼睛。
　　直到晚上，把孩子哄睡了，顾喜和才开口：“池哥，发生什么事儿了？”
　　章池知道这事儿不能瞒他，叹了口气，把文轩来找他，说小安可能是他的孩子，想要认回他的事儿讲了一遍。
　　顾喜和原本已经躺下了，听了这话，一下子坐了起来，“池哥，这是真的？小安居然是定国侯的孩子？”
　　章池也坐起来，把他拉进自己的怀里抱住，才觉得自己一直在悬着的心，稍微有了点儿安慰。
　　“我不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我舍不得。”
　　顾喜和沉默了，他也舍不得。虽然之前因为跟章池的关系恶劣的时候，他不待见小安，可是后来，他跟小安的感情是真的。
　　“池哥，也不一定，对吧？”
　　他说的不明白，但是章池听的明白。
　　“对。”章池抱紧了顾喜和，说了自己的想法，“我想，等小安大了，让他自己决定吧！”
　　“也好。”
　　小安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只知道父亲跟爹爹更疼他了。尤其是父亲，每天上下学都接送，睡前还有故事听。
　　这一天，小安跟闫晨走出学堂的大门，没有看到章池。
　　闫晨摸摸头，回头道：“小安，章叔没来。”
　　小安也有些意外，随即想起来，“父父说今天要跟崔伯伯去进茶叶，怕是赶不及回来接我。咱们自己回去吧！”
　　闫晨答应着，“好。”
　　从学堂到家里的路，小安早就走熟了。虽然不是大路，但是小安放学早，还有闫晨作伴，章池并不担心。
　　小安刚拐过一条胡同，就被几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一个男人冷冷道：“你是小安吗？”
　　闫晨蓦地挡到他的面前，瞪着他道：“不是！”
　　男人冷笑，“哼！不是？小鬼还挺聪明。不过，今天遇到我，算你倒霉。”
　　他一挥手，“来，把这两个小鬼一起抓起来！”
　　“是！”
　　几个男人一拥而上，来抓小安跟闫晨。闫晨会几下功夫，把小安挡在身后不让坏人抓到他。可是，他毕竟是个小孩子，挡了几下，便被抓住了，小安自然也难逃厄运。
　　小安一边挣扎一边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为什么抓我们？我父父是章池，要是他知道了，会来跟你们算账的！”
　　“呵呵！找我们算账？我等着！带走！”
　　小安和闫晨一边挣扎，一边大叫，很快被捂住了口。小安恨恨的咬了他一口，男人“哎吆”一声，收回手去，被小安得了空，挣脱了束缚，抬脚就跑。
　　男人气急了，叫道：“快抓住他！”
　　小安腿短，只知道玩命的跑，但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他觉得自己要被追上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个高个子的男人。
　　小安住脚不及，一下子扑在了男人的腿上，他抬头一看，不由得笑了起来，喊了声，“文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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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虽然只见过文轩一次，但是小安对他的印象很深。这个文叔叔，是除了父父跟爹爹之外，他见过的第三帅的男人。而且文叔叔的功夫跟父父一样厉害，上次还帮他赶跑过章清那个坏叔叔。
　　他不由得脱口道：“文叔叔，快去救小晨！”说着，还回过头去指着那帮坏人。
　　文轩弯腰抱起小安，抬头看向后面追来的人。
　　他冷冷道：“文正，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是。”
　　蒋文正跟于雷上前摆平想抓小安的人，文轩抱着小安转身往前走，对身后的事理都不理。要是蒋文正连这几个人都搞不定，也不用跟着他了。
　　文轩看向小安，眼中是无尽的温柔，声音也十分柔软：“小安，那些是什么人？”
　　小安扭着脖子看向身后，只见蒋文正已经跟坏人动上手了，而小晨已经被于雷抱在了怀里。他放下心来，细声细气的道：“不知道。不过，他们肯定是坏人！”
　　“为什么？”
　　“父父说，欺负好人和小孩的人就是坏人！他们想抓我，不是坏人吗？”
　　“他们为什么抓你？”
　　小安又摇头。
　　文轩柔声道：“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没有。有小晨保护我。”
　　文轩皱起眉头，“你父亲呢？今天为什么没来接你？”
　　“父父说他有事儿要做，不能来接我。爹爹要看小弟弟，也没有空。不过，我是男子汉，我不用父父和爹爹接，也能自己回家。”
　　文轩心里气愤，好你个章池和顾喜和，有了自己的孩子，居然敢忽视我的孩子！哼，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他心里这么想的，脸上却是笑眯眯的，“小安，你今天放学挺早的呀？”
　　小安笑的眉眼弯弯，“对呀！今天老师考论语，我都写出来了。只有我一个人写出来了呢！老师表扬了我，让我先走了，他们还在那里抄书呢！”
　　“小安真棒！文叔叔请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好！去我家的茶馆吗？我家的茶馆有好喝的饮料和好吃的点心。父父一定想不到我们会去，一定会开心的。”
　　去你家的茶馆？才不呢！
　　文轩故意道：“我有点儿饿了，听说得月酒楼的鱼特别好吃，咱们去吃鱼好吗？”
　　“去吃鱼？好啊！我最喜欢吃鱼了！”小安欢唿起来，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是，父父说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而且，我听黄东阳说，得月楼里的菜是很贵的。”
　　文轩不由得笑起来，“你放心，你文叔叔有钱，请你天天去那里吃鱼，也没有问题。”
　　“谢谢文叔叔。”
　　文轩乐滋滋的抱着小安，越看越是喜欢。这浓密的眉毛像我，高挺的鼻子像我，这弯弯的眼睛像许安，这白皙的皮肤也像许安。想起许安，文轩有一瞬间的失神，自己真的找不到他了吗？
　　此时蒋文正跟于雷已经解决了那些人，问出了他们想知道的。他们让闫晨回了家，然后远远的跟着文轩。没办法，文轩说他要跟孩子单独相处，不想他们跟着，可他们又要保证他的安全。
　　去年差不多一年的时间，都是崔景顺带着孙征去进的货，今年一开春，崔景顺就犯了咳喘，一咳起来就像是喘不动气了一样。章池不敢让他太劳累，让他在家里好好养着，茶馆的活儿也不用急着做。反正现在茶馆里有他，还多了个闫曦。
　　今天章池去进茶叶，一大早就走了，等把货都装好理顺，天都擦黑了，实在是没有功夫去接小安。顾喜和原本说要去的，可小宁太小，他走不开。
　　小安一再表示，自己可以一个人回家，不用爹爹接。
　　可是，等章池回家的时候，他没有看到小安。
　　顾喜和担心的要出去找，章池安慰道：“他可能是跟小晨去孙征那里了，我这就去看看。”
　　章池急急忙忙去了孙征家里，但是小安并没有在那儿，只有闫晨从厢房里出来了。
　　闫晨听说小安没回家，也很吃惊，“小安还没有回家吗？”
　　闫曦急了，勐地揪住闫晨的耳朵，“小安呢？你怎么不把他送回家？”
　　闫晨嗫嚅着道：“小安跟那个侯爷走了，我以为他会把小安送回家的。”
　　侯爷？是文轩带走了小安？章池顿时浑身冰冷，文轩悄默声的把小安带走了，他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反悔了，现在就要把小安带走？
　　就算是他现在就把孩子带走，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文轩是侯爷，而自己只是一个小老百姓。
　　初春的傍晚有些冷，街上十分冷清，鲜有行人。章池垂头丧气的走在路上，抱紧了胳膊，他觉得自己从里到外的冷，冷透了。
　　突然，他听前面有人喊道：“父父！”
　　接着是“噔噔噔”的一串脚步声，小安像一个小炮弹一样，勐地撞到了他的身上。
　　小安咯咯笑着，“父父，文叔叔请我去吃鱼了，特别好吃！”
　　章池气愤的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冷声道：“你这家伙，放学了怎么不回家，到处乱跑？”
　　小安没想到章池会生气，虽然打在身上的巴掌不疼，但依然觉得委屈。
　　“父父，小安没有乱跑，是文叔叔……”
　　文轩见到小安被打，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他上前一步，沉声道：“章池，是我带小安去吃饭了。你不要怪他！”
　　章池抱起小安，冷冷的盯着文轩，“侯爷，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没答应您！”
　　在小安面前，章池不敢说的太明白。
　　文轩冷冷一笑，“章池，今天要不是我，你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小安呢！之前有章清，这次又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来，你要是解决不了那些人，我真的会带走小安！”
　　“你什么意思？”章池意识到文轩话中之意，低头问小安，“小安，今天发生什么事儿了？”
　　文轩道：“我来告诉你。今天有几个人想抓小安，我给解决了。今天他幸亏是遇到了我，要是没有遇到我呢？你想没想过他会遭遇到些什么？”
　　章池心里愧疚，也一阵后怕。他不知道是什么人要抓小安，但不管是什么人，那些人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这一想，心里又有了数。
　　他僵硬的冲着文轩一点头，“今天的事儿谢谢你了。我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但我不会给你机会带小安走的！”
　　文轩见他像只刺猬张开了毛刺一样，反而笑了。
　　“好。希望你永远不要给我机会！”
　　说完，他转身走了。
　　蒋文正见文轩走了好远，才走到章池面前，小声道：“章老弟，我已经问过了，今天那些人是司同的手下。不过，我觉得他们没有说实话。你好好想想，是谁这么处心积虑的要对付你呢？”
　　说完，他拍拍章池的肩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追文轩去了。
　　于雷跟着说了句，“章池，你要是需要帮忙，尽管说，我们住在南街的金府。”
　　文轩听到脚步声，知道是蒋文正和于雷跟了上来。
　　他头也不回，只是放慢了脚步，淡淡道：“你们倒是讲义气呀！眼里还有我这个主子吗？”
　　蒋文正忙道：“不是，不是，主子，您误会了。我们只是担心小世子。”
　　于雷也道：“主子，要不要派人保护小世子？”
　　文轩轻笑一声，“你们认定了他是我的儿子？”
　　“不是吗？”于雷是个直性子，“属下觉得小世子跟主子十分相像，应该不会错的。”
　　蒋文正也道：“虽然章池失忆了，但这孩子是他四年前带回来的，年龄也对的上，应该不会错。主子，您真的要听章池的，等小世子十八岁的时候才认他吗？”
　　文轩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们觉得我找不到许安了吗？
　　蒋文正跟于雷顿时不敢开口了。找了这么久，要是人还在的话，怎么会找不到呢？
　　章池见文轩一行人走远了，这才放松下来，只觉得自己后背黏黏腻腻，已经出了一身汗。
　　小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但记得章池的批评。
　　他搂上章池的脖子讨好道：“父父，您不要生气了，小安以后都不跟文叔叔一起吃饭了。”
　　语气十分委屈，章池低头看到他红了的眼圈，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慢慢的往家走，道：“小安，你喜欢文叔叔吗？”
　　“喜欢。”小安回答的毫不犹豫。
　　“为什么？”
　　章池记得小安并不是那么容易跟人亲近的孩子，他只见了文轩两次，就这么信任他，喜欢他，难道真的是父子天性吗？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安道：“因为文叔叔是小安见过的第三帅的男人啊！”
　　章池没想到小安居然会这么说，扑哧笑起来。
　　“第三帅？那第一和第二帅的是谁？”
　　“第一帅是您，第二帅是爹爹。”
　　章池忍着笑道：“我和爹爹是第一第二，那你呢？”
　　小安抿着嘴巴想了想，道：“我算第四吧！”
　　章池一下子笑了起来。
　　他亲亲吻了吻小安的脸蛋儿，“小安，你真可爱！”
　　回到家里，顾喜和见两个人平安回来，也是放下了心。
　　小安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一进家门，叫了声爹爹，便去看他弟弟小宁了。
　　小宁虽然只有两个月，却已经认人了，见到小安，小嘴一咧，无声的笑了起来。
　　小安也跟着弯了嘴角，趴在他是身边小声道：“小宁，我今天去得月楼吃饭了呢！我跟你说，那儿的鱼特别好吃。你快点儿长大，等你长大了，我带你去吃。”
　　小宁的眼睛弯着，“啊，啊”的叫了两声，像是回应一样。
　　小安嘿嘿笑了，跟小宁说的更是起劲儿。
　　章池跟顾喜和都是到现在也没有吃饭，顾喜和端了饭菜过来，喊小安吃饭。
　　章池坐下，冷哼了一声，“这小子吃了，咱们不用管他！”
　　顾喜和纳闷道：“他吃了？在哪儿吃的？”
　　章池道：“文轩带他去得月楼吃的。”
　　顾喜和拿筷子的手一顿，也紧张起来，“侯爷带小安去吃饭？他……是想带小安走吗？”
　　章池脸色沉下来，“我不会让他带小安走的！”
　　“可是……”顾喜和斟酌着用词，“池哥，要是小安真是侯爷的孩子，我们应该让小安跟他走。”
　　“你什么意思？”章池把筷子一放，瞪向顾喜和。
　　顾喜和连忙抓住他的手，轻声道：“池哥，你别急，先听说我。”
　　章池冷冷的看着他，那意思是，你说吧，我听着呢！
　　顾喜和暗中叹了口气，才小声道：“池哥，不说你，就是我，带了小安这么多年，也是舍不得他走的。但是你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有人把小宁带走了，好几年都没有音讯，你会不会着急？要是有了他的消息，你会不会想要他回来？”
　　章池才要说话，顾喜和按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急。
　　“池哥，我们都是做父母的，将心比心，我们要理解侯爷的心情。说实话，他能一直没有带小安走，已经十分隐忍了。”
　　章池冷哼一声，“他只是不能肯定，小安是不是他的孩子！”
　　“池哥，你觉得小安长得不像侯爷吗？”
　　“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得是！”
　　顾喜和知道章池一时之间转不过弯来，不再勉强，转移了话题。
　　“小安怎么会跟侯爷走了呢？”
　　章池不情不愿的说了下午的事儿，顾喜和听说有人要抓小安，顿时紧张起来。
　　“池哥，你觉得是什么人？”
　　章池冷笑，“什么人？章清上次来打小安的注意，被文轩投进了大牢，受了教训，以他那点儿胆量，定是不敢再来。司同被我伤了胳膊，没有几个月，恢复不了。剩下的，只有陶子行了。”
　　顾喜和点头，“没想到他这么狠毒，居然会对一个小孩子下手！”
　　“我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之前你有孕在身，生产在即，我不愿意跟他们计较。他居然还不收敛！陶子行，呵呵，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池哥，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我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不是喜欢搞阴的吗？我也会！我会让他的茶馆开不下去！让他离开谷城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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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陶子行最近有些不顺，也有些不甘心。他眼看着章池回来之后，顾家的茶馆红红火火，而他茶馆的生意一落千丈。每天来的客人只有过去的一半，还大有继续冷清的趋势。他不明白，章池已经不再讲故事了，为什么客人们还是喜欢去他那儿呢？
　　他暗中让章清和司同去找章池的麻烦，都没得手，一个进了大牢，另一个受了重伤。眼看着这俩人不能再利用了，他想着自己出手，从章池的孩子下手，却不想他好不容易找来的几个人，居然连个孩子都抓不住，还被定国侯给坏了好事。
　　他把后槽牙咬的紧紧的，心里恨恨的想，章池，你有定国侯撑腰有什么了不起的，难道他能永远待在谷城镇吗？等他走了，看我不收拾你！
　　却不想他还没收拾人家，自己的茶馆先出了事儿。
　　这天天还没亮，陶子行还在睡梦之中，就听有人“咣当咣当”砸他家大门。
　　他气愤的蒙上了头，接着是家里的管家来喊他，
　　“老爷，不好了，茶馆着火了！”
　　“啊？着火了？怎么回事儿？”
　　陶子行勐地坐了起来，慌里慌张的穿衣服，慌乱中衣服裤子都穿错了。
　　等他出了门，急急得赶向茶馆，隔着半条街，就看到了自家茶馆里冒出的浓浓黑烟。
　　他心里一沉，加快了脚步。
　　陶子行到的时候，火已经被扑灭了，茶馆里的两个伙计都灰头土脸，身上的衣服湿了大半，模样十分狼狈。丁朴手里还拿着水桶，像是刚刚救过火，而他身边的陈贵，身边放着一个水壶，正是他去家里送的信儿。
　　陶子行再看茶馆，两个窗户被烧了半个窗框，门窗上面都被烟熏的黑乎乎的。
　　他大步上前，二话不说，勐地给了丁朴一巴掌，怒道：“这是怎么回事儿？茶馆怎么会着火？”
　　丁朴捂着脸，先是懵了一下，随即气愤不已，瞪向陶子行。
　　“老板，我们为了救火，差点儿被烧死，你居然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打人！告诉你，老子受够你了，老子不干了！”
　　说完，他抬腿就走。
　　陶子行怒道：“你想走？想的美！我这茶馆的损失谁来赔？”
　　丁朴听了他的话，更是心寒，自己跟了陶子行这么多年，早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人，却不想真的是一点儿也不念旧情。
　　他站住脚，冷声道：“陶老板，昨天晚上不是我值夜，你这茶馆的损失……呵呵，爱找谁找谁去！”
　　陶子行叫道：“你们没说清楚之前，谁也走不了！”
　　丁朴转头对陈贵道：“你都听到了？你还要跟着这样的老板吗？”
　　陈贵还在犹豫，丁朴无奈道：“你不走，我走！”
　　说完，他转身就走。
　　陶子行怒道：“好，你走，看你能走到哪里去！我看谷城镇哪家店铺敢要你！”
　　丁朴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陶子行见丁朴走了，一股怒火发不出来，一把抓起在旁边咳嗽的陈贵，叫道：“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陈贵被抓着，不敢反抗，撕心裂肺的咳嗽了一通，才道：“老板，我也不知道。昨晚上是我值夜，半夜的时候，大少爷来了，他喝的醉醺醺的，嫌屋里冷，让我生炉子，我帮他点了个火盆，就去睡了。迷迷煳煳中，就听丁朴说着火了…”
　　陶子行心里一惊，“陶易来了？他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
　　陶子行一把把陈贵推在地上，大步走到茶馆门前。
　　他一脚踢开茶馆的大门，左边的门原本就被烧了一半，哪里能经受的住这一踢？半边门一下子掉了下来，差点儿砸到他。
　　屋里一股烧焦的煤烟味儿，一片漆黑。陶子行用力推了把窗户，整个窗子连窗框都掉到了地上。外面的光线毫无阻挡的照进来，他把大堂看了个大概。
　　桌椅板凳给烧了个七零八落，天花板也掉了好几块，露出黑乎乎的屋顶。好在屋顶没有烧毁，不然就能看到外面的太阳了。
　　清晨的风很冷，但是陶子行站在空荡荡的大堂里，却像是毫无感觉。
　　突然，他身后的门开了，陶易出门，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打了一半的哈欠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爹？这是怎么回事儿？陈贵呢？陈贵！”
　　陶子行往前两步，走的离陶易近了，果然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味。
　　他冷哼一声，“你昨天晚上喝酒了？”
　　“嗯。喝了点儿。爹，这里到底是怎么了？”
　　陶子行打断他的话，“你回来让陈贵给你生了火？”
　　“是啊！”陶易发现了不对，“我是让陈贵帮我生了火，可是爹，我是看着火熄了，才去睡的。这火着的绝对跟我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陶子行真想给他一个巴掌，可手抬起来了，又放下，他只有这一个儿子啊！
　　“你给我滚回家去！没有我的允许，哪儿也不准去！”
　　“我……”
　　陶易虽然是个草包，但是此时也知道陶子行是生气了，自己还是不要惹他的好。
　　他答应一声，看了眼茶馆，头也不回的走了。他有些心虚，他记不清昨晚有没有把火熄灭了。
　　虽然罪魁祸首是自己儿子，但是陶子行怎么能让自己儿子背这个锅呢？
　　他沉着脸在茶馆里走了一圈，大堂受损最严重，后面的仓库、休息室、杂物间，倒是没怎么波及，看着仓库里安然无恙的茶叶，陶子行松了口气，这也算是万幸了。
　　他冷着脸走出来，对着陈贵道：“陈贵，你守夜不用心，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今年一年的月钱都没有了，还不赶紧去里面收拾？要是今天收拾不好，就别想回去了！”
　　管家见陈贵还愣着，连忙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干活？”
　　陈贵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刚才陶子行的话。一年的月钱都没有了。这可叫他怎么办？他家里还有个六岁的弟弟，要是他一年都没有钱，他跟弟弟怎么办？
　　他想要求陶子行，但他知道陶子行这人面冷心狠，他说的再多也没用。
　　“于勇，你让他把茶馆收拾利落了。我这就去找木匠，先把门窗修一修。”
　　陶子行走了，留下管家看着陈贵干活。
　　管家跟了陶子行多年，跟他一个德性，盯着陈贵，一刻也不让他清闲。陈贵半夜发现着火，下半夜就没怎么睡，忙着救火，又做了一上午的活儿，又累又困又饿。
　　他强打着精神熬到中午，对管家道：“于管家，我要回家吃饭了。”
　　于管家冷笑：“活儿没干完，你还想吃饭？继续做！”
　　于管家身高马大，一脸横肉，陈贵敢怒而不敢言。又坚持了半个时辰，他实在是睁不开眼了。在搬一个椅子的时候，一下子把椅子掉在地上，“咕咚”一声，正好砸在他的脚上。
　　陈贵“哎吆”一声，抱着脚坐在了地上。
　　于勇上前就给他一脚，踹在他的背上，骂道：“就知道偷懒！还不赶紧干活？老板说了，他回来之前做不完，有你好看！”
　　陈贵勐地抬起头来，“他不是扣了我一年的月钱了吗？还能怎样？”
　　“你！”于勇抬起胳膊来，就想打人，胳膊却被人给抓住了，别在了后背上。于勇虽然只是个管家，但是养尊处优惯了，哪有丁朴有力气？
　　“丁朴，你想做什么？陶老板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陶老板，我才不怕他呢！
　　丁朴一用力，于勇就“哎吆哎吆”求饶起来。
　　丁朴对着陈贵道：“陈贵，你早就知道陶子行是个什么德行，还要继续给他干吗？我们俩都年轻，有手有脚，在哪儿都能挣了吃，何必受他们的欺负呢？”
　　陈贵终于下定了决心，“对！我们离了这里一样过活！”
　　丁朴脸上一喜，道：“去拿绳子来！”
　　陈贵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习惯听他的话，老老实实去里屋找了根绳子出来。
　　丁朴用绳子把于勇捆的牢牢的，还从衣襟上撕了块布堵住了他的嘴，这才带着陈贵离开了茶馆。
　　于勇的胳膊腿被绑着，嘴巴被堵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离开。他只听陈贵问：“丁哥，我们去哪儿？”
　　“我们先去王婶家把小福接回来，我们一起走。”
　　两个人走远了，于勇什么都听不到了。
　　陶子行回来看到于勇的惨状，更是气炸了肺。
　　“丁朴，陈贵，我看你们能逃到哪里去！于勇，你去查，我就不信他们能离了这谷城镇！”
　　可是，他们真的走了呀！
　　于勇不敢说出丁朴跟陈贵说的话，只能点头答应。
　　陶子行憋了一肚子气，回到家里找陶易，陶易却根本就不在家。
　　他更是暴跳如雷，怒道：“他居然不在家？又去哪儿鬼混去了？”
　　陶夫人也不是好相与的，不甘示弱道：“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爹吗？陶易这么大了，自然有自己的朋友……”
　　“朋友？狐朋狗友吧？他整天除了吃喝玩乐，还知道什么？你知不知道咱家茶馆被他害成什么样儿了？”
　　陶夫人这才想起早上有人来敲门，说是茶馆着火了。
　　“老爷，茶馆怎么样？”
　　陶子行脸色铁青，冷哼了一声，“还不是你那个好儿子干的好事？喝醉了，让火盆的火烧了起来。这下子好，茶馆光翻新就要花一大笔钱，这一年怕是白做了！”
　　“有这么严重吗？”陶夫人也变了脸色，又尝试着给儿子开脱，“陶易虽然不怎么上进，总不会这么没有分寸。即便是喝醉了，也不会在茶馆里烧火的。老爷，你不会是弄错了吧？会不会有人陷害易儿？”
　　“谁陷害他？伙计都说了是他非要点火盆的！”
　　“那也不一定啊！说不定是伙计失了火，赖在易儿身上的。”
　　陶子行听了夫人的话，突然想起突然辞职的丁朴跟陈贵，难道真是他们两个失了火，赖在了陶易身上？不然，他们俩怎么会毅然决然的跑了？连谷城镇都不待了？他们俩背后，会不会有别的人？这个别人又是谁？
　　难道是……
　　陶子行心里有了猜测，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这天，孙征到了店里，兴冲冲的对章池道：“章池，昨天晚上品茗斋失火了，哎呀，烧的可厉害了，整个大堂都要重新装修。我看啊，没有两三个月他们开不了业。太好了！我们的生意一定会更好的。”
　　章池敲了敲他的脑袋，正色道：“孙征，我们做生意各凭本事，可不能靠人家茶馆出点儿什么事儿来让生意好起来。这种红火只是虚假繁荣，时间长不了的。只有提高茶馆的吸引力，才是正经的生意模式。”
　　孙征摸了摸脑袋，嘿嘿笑了。
　　“章池，你说的我怎么都听不懂呢？”
　　章池又敲了敲他的脑袋，“我的意思是我们做好我们的茶馆就行了，不要幸灾乐祸。”
　　“哦。”孙征点头，“你说的对。我这就去烧水！”
　　闫曦见孙征去了后院，才到章池面前道：“章哥，我、我有话跟您说。”
　　闫曦虽然年龄不大，还是个女孩子，但是做事沉稳，认真仔细，章池很喜欢她。
　　“怎么这么吞吞吐吐的？咱们都是一家人，你有什么事儿尽管说。”
　　闫曦略一犹豫，才道：“章哥，现在孙哥成了亲，我和小晨还住在他那里，有些不方便。我想请您帮我找个房子，不用太大，只要有间房就行。”
　　章池摸摸下巴，“嗯。你考虑的是。孙征家里也不大，还成了亲，你们住在那里确实不太合适。只是，要租个房子的话，不说花钱，也不安全。”
　　闫曦连忙道：“这个您不用担心，我会点儿功夫，一、两个人不会欺负了我。”
　　“话是这么说，你们俩单独住我还是不放心。要不，你们就住到这楼上？楼上有卧室也有地方做饭……就这么定了，你们住在这里，就当是给我看店了。”
　　“这怎么行？”
　　闫曦上过楼，知道那间房是章池跟顾喜和的卧室。
　　“怎么不行？听我的，你们今天晚上就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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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陶子行站在街角，远远的看着茗香茶馆的大门，他就站了这么一会儿，就有好几个人进去出来。再看自家茶馆黑漆漆的模样，他心里愤愤不平，自己家的茶馆怎么就着火了呢？真是便宜了章池。
　　他刚才去找了木匠，人家来给他看过测量过之后，说房屋毁损的太严重，需要重新修葺，差不多一半的桌椅板凳需要重新做。木匠给他的报价是三十两银子，还不包括墙面的处理和地板。
　　陶子行算了算账，除了这些，再加上其他零了八碎的支出，肯定会超出这个数。而这两个月闭店没有收入，光出不进，总的损失得有四五十两银子。
　　还有丁朴和陈贵那俩混账东西走了，他需要再找人。陶子行越想越气，看着茗香茶馆的眼神也越发可怕。
　　陶子行在街上站了半天，浑身都被冷风吹透了，才黑着脸背着手往回走。远远的，他就看到于勇站在自家茶馆门口伸长了脖子往外看，一看到他，就急急的迎了上来。
　　于勇一脸着急，走到陶子行身边，便压低着声音道：“老爷，不好了，大少爷被打了！”
　　“啊！陶易被打了？被谁打了？现在怎么样？”
　　“不知道，夫人让您赶紧回去。”
　　“这个混小子，是不是又作孽了？整天游手好闲，书不好好读，也不学着做生意，就知道在外面鬼混！这回居然被人给打了？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陶子行又惊又怒，一边走，一边骂，却又心疼，“请大夫来看了吗？说什么了？”
　　“请了，大夫说左边胳膊伤了筋骨，至少三个月才能好？”
　　“这么严重？”
　　陶子行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回到家，看到陶易，陶子行提着的心才放下来。陶易的脸上乌青，胳膊吊着，一脸衰样，但是看上去没有什么大碍。
　　陶子行见陶易没有生命危险，放心之余，更加气愤。
　　“你这又是怎么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少去惹事，这下子好了，受到教训了吧？谁打的你？”
　　陶易苦着张脸，“爹，不关我的事儿！我怎么知道那女人是何嘉豪的老婆？真是，一个成了亲的女人还往外跑，何嘉豪也不管管！”
　　“何嘉豪？你怎么又惹着他了？”
　　陶易梗着脖子道：“什么叫我惹着他了？我不过是看他老婆长得漂亮，多看了两眼…”
　　“只是多看了两眼？”
　　陶子行知道他什么德行，果然，陶易又嗫喏道：“我只是、只是过去说了几句话……”
　　“孽障！何家的人你也敢去招惹？你几斤几两自己不知道？啊？”
　　陶易红着脸辩解，“没有！我就是过去跟她说了句话而已。爹，你是没见过那个女人吧？真是长得好……”
　　“混账！回家了还说这些混账话！你知道何家是什么人吗？你就敢去招惹人家？”
　　陶易不服气，“他家不就是有钱吗？不过是开个绸缎庄而已，咱家也有钱，咱家有茶馆呀！”
　　陶子行举起来的手有些发抖，“你！咱们家能跟人家比吗？他何家虽然是个生意人，但人家的生意做到了宫里去，好几次丝造场的头儿都来请何家老头子去指导技艺，连帝都的皇亲国戚都重金买他们家的布料，他们家可是一般的生意人？”
　　“我……”
　　陶夫人一看儿子耷拉了脑袋，连忙道：“哎呀，老爷，儿子知道错了，你就别再凶他了。他还小，很多事都不懂，你这个做爹的好好教他不就行了？”
　　陶子行打断她的话，“是我不教他，还是他不肯学？慈母多败儿，我跟他这么大的时候，可像他这么混账？”
　　陶夫人见陶子行真的生气了，连忙换了口气，“老爷，您消消气，我们娘俩还要靠您呢！”
　　陶子行看着俩人，心里一阵心灰意冷，自己这么拼命，怎么偏偏生了这么个儿子呢？
　　他气冲冲的指着陶易道：“你给我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待着，要是敢再跑出去，我打断你的腿！”
　　陶易瞪着眼，还想犟嘴，陶夫人拉着他往里屋去了。
　　“易儿，你就听你父亲的话吧！他都是为了你好呀！”
　　陶子行见娘俩走了，重重的坐到了椅子上，这孩子小时候不是挺聪明、挺招人疼的吗？怎么长大了就变了一个人呢？
　　想起那些去茗香的客人，他们有很多都是自己的客人，却被章池拉了去。
　　他勐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自己在镇上好多年都平安无事，怎么有了个章池他就变得这么不顺呢？
　　陶夫人正好进屋，被陶子行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捧起他的手，叫道：“老爷，您怎么用这么大的力气呢？手疼不疼？我让于勇去请个大夫来给你看看？”
　　陶子行挣脱了他的手，用左手摸着右手，确实有点儿疼。
　　“没事儿。”
　　他还在生陶易的气，语气还有些生硬。
　　陶夫人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低声道：“老爷，我知道你辛苦，陶易已经这么大了，你不如放手让他去做。你老不放手，他也老是长不大。”
　　陶子行冷笑：“让他去做？呵呵，让他再烧一把火？”
　　陶夫人板起脸来，“陶易说不是他做的，我也觉得不是他做的。老爷，他是你儿子呀！你都不相信他？他虽然爱玩了些，但不会做这么蠢的事！”
　　陶子行叹了口气，“我也相信不是陶易做的。我只是心烦，你知道，何家不是那么好惹的。”
　　陶夫人一瞪眼睛，提高了声音，“我们易儿都被他们打成这样了，他们还要怎么样？”
　　她话锋一转，又道，“老爷，易儿年纪也不小了，该给他娶房媳妇了。等有了老婆孩子，说不定他就收心了呢！”
　　这话陶子行听进去了，他点点头，“嗯，易儿是该娶媳妇了。你是他娘，你就多操点儿心，给他找个贤淑温良的媳妇儿，也好管管易儿。”
　　见陶子行同意了，陶夫人又高兴起来，“老爷，我看得月酒楼刘老板的闺女儿跟咱们易儿年龄相仿，明儿个我就让红姐去提亲。”
　　“得月楼刘老板的女儿？”陶子行摇头，“我看还是算了吧！那个人眼睛长在头顶上，怎么可能看得上易儿。”
　　“咱们易儿哪儿不好，也是一表人才呢！虽然现在咱们茶馆被烧了，但是修葺好了，不还跟以前一样吗？对了，老爷，咱们趁着这次机会，把茶馆装饰的更好，比茗香茶馆好太多，他们不就都来咱们茶馆了吗？”
　　陶子行没说话，心里苦笑，咱们家茶馆之前的布置就比茗香好太多，可又怎么样呢？还不是被章池抢了客源？要不是章池，要是没有茗香茶馆……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愤怒又涌了上来。章池，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了！
　　闫曦和闫晨搬到了茗香的二楼，因为闫晨还小，两个人住在了一间屋子里，但毕竟男女有别，章池很细心的给他们换了两张单人床，每张床都靠墙放置，还在闫曦的床前装了床帐。
　　晚上，闫曦和闫晨都上了床，也熄了灯，闫晨却没有丝毫睡意。他在新床上滚来滚去，兴奋的叫道：“姐，这张床又暖和又舒服，真好！”
　　闫曦比他年长了几岁，沉稳许多。
　　“小晨，跟着姐姐，让你受苦了。”
　　闫晨在床上躺好，看向闫曦，“不，要是没有姐姐，我可能都没有机会长大。”
　　闫曦听出闫晨声音里的颤抖，懊恼自己说错话了。小晨从小没见过母亲，虽然他口里不说，但心里还是难过的。
　　她连忙换了话题，“这床上的被子褥子都是新的，你可不要尿床哦！”
　　闫晨顿时急了，“我才不会呢！姐，我都多的大了，怎么可能尿床？”
　　闫曦笑道：“我这不是提醒你吗？你要不要去个茅厕？”
　　“不去！”闫晨在床上滚了滚，把被子裹在身上，像个大蚕蛹一般，“我要睡了。”
　　不一会儿，闫曦就听到了他绵长的唿吸声。这臭小子，睡得倒是快！闫曦弯了弯嘴角，也闭上了眼睛。
　　“娘！姐姐，姐姐！”
　　闫曦觉得自己没睡多久，就被闫晨的叫声给惊醒了。虽然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静谧的夜里，小小房间里显得十分突兀。
　　闫曦连忙下床，披上外衣，上了闫晨的床，昏暗中她看不清闫晨的脸，只能把他连人带被子都抱在了怀里。
　　“小晨，小晨，醒醒！”
　　闫曦压低着声音，叫了好几声，闫晨才睁开了眼睛，眼中满是迷茫。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姐姐，我梦见咱娘了。”
　　母亲去世的时候闫晨还小，根本就不记得她的模样。闫曦听他这么说，心里不是滋味。自己做的再好，也代替不了他对母亲的渴望吧？尤其是有那么一个混账爹，缺乏母爱对小晨的影响更大一些。
　　闫曦勉强轻笑一声，“咱娘？她长什么模样？”
　　闫晨眼神茫然，似乎在回想梦中的情形，好一会儿才道：“我没看清。但是她很温柔，抱着我，哄着我，给我唱歌，还冲着我笑。姐，咱娘为什么不要我们了呢？她和爹怎么都那么狠心呢？”
　　闫曦心里一紧，装作生气道：“胡说八道，咱娘怎么会不要咱们呢？就像你梦到的那样，你小的时候，她总是抱着你，哄着你，给你唱歌，哄你睡觉。”
　　“真的？她都唱什么歌？”
　　“她唱……”闫曦想了想，口里哼唱起一首小曲儿。
　　曲子悠扬缓慢，是一首摇篮曲，但是闫晨越听眼睛越是明亮，等闫曦一首歌唱完，他挣脱了闫曦的怀抱，坐了起来。
　　“姐，这真的是咱娘唱过的吗？”
　　“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再说，不是咱娘唱过的，我又怎么会唱呢？是娘唱歌哄你睡觉，我听的多了，就会了。”
　　“哦。”
　　闫晨觉得姐姐说的对，又躺了下来，“姐，咱娘长得什么样儿？”
　　闫曦淡淡笑了，“咱娘长得很漂亮，我跟你都是大眼睛，就是随了她。咱娘一笑起来，左脸颊上还有个小酒窝。”
　　闫晨转过身，仰躺着看着天花板，想像着自己的母亲是多么温柔漂亮的女人。
　　闫曦也不说话了，记忆中那个女人是柔弱的，却又是坚强的，有一个混蛋的丈夫，却护着她跟小晨，什么苦都自己扛。
　　房间里安静下来，两个孩子都沉浸在自己的意想里。
　　突然，从楼下传来“啪嗒”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闫晨和闫曦的同时屏住了唿吸，互相看了一眼，闫曦小声道：“我去楼下看看。”
　　“不，我跟你一起。”
　　“好。”
　　两个人起来穿好衣服鞋子，闫曦拿起一把长剑，闫晨也顺手拿起一根长枪，攥在了手里。章池不放心他们两人单独住，他们就把当初卖艺的长剑和长枪放到了身边，作为防身的武器。
　　两个人没有点灯，好在这天的月亮很圆，很亮，他们借助朦胧的光线，摸着黑下了楼。
　　走到大堂里，他们站住脚仔细听，似乎没有什么动静。
　　闫晨用气声问：“姐，要不要点上灯？”
　　闫曦摇头，正在这时，又听到了“咔咔”的声音。
　　两个人同时转头，这声音是左边的一扇窗子发出的，像是有人在撬窗。
　　闫晨和闫曦迅速对视了一眼，闫曦道：“小晨，你到门口去，万一有坏人进来，你就开门出去喊人。”
　　“不，我在这里跟你一起！”
　　他话音刚落，就见那扇窗户被撬开了，接着一个烧着的火球被扔了进来！火球被扔在桌子上，桌布一下子被点燃了！
　　闫曦眼睛勐地眯了起来，她一把推开闫晨，“快开门出去！”
　　她记得白天放了两桶水在柜台边，几步就奔了过去，搬起水桶就朝着火球泼了过去！
　　闫晨紧张姐姐，但是更想知道是谁放的火，他一把拉开门闩，冲了出去。
　　他出门，果然看到一个趴在窗边的身影。闫晨咬牙冲了过去，手里的长枪朝着那人扎了过去，口里叫道：“你这个坏人！”
　　趴在窗边的人原本想看看火着起来没有，被闫晨的一喊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人了。他转身就想跑，闫晨愤怒的把手里的枪扔了过去，枪头正扎在了那人的大腿上。
　　“哎哟”一声，那人一下子跪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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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那人被长枪刺中，只是“啊”了一声，随即一把把枪抓在手里，冲着闫晨扎了过来。
　　虽然是晚上，但是明亮的月光下，能清楚的看到他狰狞的模样。
　　闫晨没想到这人这么狠，居然一下就把长枪拔了出来，掉转了枪头朝着他就来了。他年龄还小，不知道有些坏人做了坏事被发现了不但不跑，反而想杀人灭口。
　　眼看着长枪刺了过来，闫晨这才记起来躲闪，那人却不依不饶，一枪枪的朝着他刺来，枪枪都想要他的命！
　　闫晨手里没有武器，躲得十分勉强，幸好那人的腿受了伤，动作不是太利落，不然闫晨身上得多几个洞了。
　　闫晨一边躲，还一边担心在茶馆里的姐姐，不知道火烧的大不大，被扑灭了没有。他一分神，肩膀上被长枪刺中了，他“哎呦”一声，连退了好几步，只觉得疼痛钻心，站都站不住了。
　　男人狞笑着上前，恶狠狠的道：“小子，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了！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们是章池的人！”
　　说完，他握紧了长枪，狠狠地扎了过来。
　　闫晨想躲，可是那男人离得他太近了，长枪就在眼前，他无论如何是躲不开的。
　　“小晨！”
　　闫曦扑灭了火，一出门就被这样的场景吓到了。
　　她下意识的把左手里的长剑扔了过去，随即一个飞身，右手的剑刺向了男人。
　　男人的枪堪堪刺到闫晨的身上，被长剑一下子给打歪了，枪尖在闫晨胸前划了道口子，而他自己也一个踉跄，在倒下之前，他的眼前突然多了把长剑。
　　闫曦一见闫晨受了伤，心里又急又气，手里的剑不管不顾的刺向了闫晨面前的男人。
　　这一剑来的又急又狠，陶子行养尊处优惯了，还有一身肥肉，欺负一下闫晨这么大的小孩子还可以，对上闫曦这种会功夫的大孩子，就不占优了。他想撤回枪来挡剑，却根本来不及，被一剑刺在了肩窝，他手中的长枪掉在了地上。
　　闫曦扯下身上的腰带，趁着男人抱着肩膀哀嚎的时候，上前把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陶子行多少年没吃过这样的苦头了，一边挣扎一边大骂，闫曦恨恨的撕了块布条塞了他的口，挥起拳头往他身上砸去，直到他垂下了头，老实了，这才住了手。
　　闫曦把人往地上一扔，去看闫晨，闫晨脸色苍白，身上血迹斑斑。
　　她忍着心疼和害怕，颤声道：“小晨，你坚持一会儿，我带你去章哥家。”
　　闫晨睁开眼睛，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他虚弱的说：“姐，把那人拖到茶馆去，不要、不要让他跑了。”
　　闫曦看了男人一眼，正对上他愤怒不甘的目光，“好！”
　　她把人拖进茶馆，把门关上，又回头来抱闫晨。
　　“小晨，你忍一会儿，咱们去章哥家。”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闫曦背起闫晨，没走两步，就看到了往这边走来的章池。
　　章池不放心两个孩子住在茶馆，所以一大早便过来看看，没想到刚转过路口就看到了姐弟俩，而且闫曦背着闫晨，脚步踉跄匆忙，明显是出了什么事儿。
　　他以为是闫晨生了什么病，急忙迎上去，伸手去接闫晨。
　　“小晨怎么了？病了？”
　　闫曦虽然比闫晨大了好几岁，但毕竟是个纤细的女孩子，背着一个到他肩膀的男孩子有些吃力。此时一见到章池，绷着的那股劲儿一下子卸了，眼泪刷的流了下来。
　　“章哥，小晨他…”
　　闫晨睁了睁眼睛，小声的叫了声“章哥”，便又闭上了。
　　章池接过闫晨抱在怀里，看到了他浑身的血迹。
　　他的眼睛眯起来，射出瘆人的光。
　　“这是怎么回事儿？谁伤了他？”
　　“昨天晚上，不，是今天凌晨……”
　　章池打断他的话，沉声道：“咱们回茶馆去再说。”
　　“好。”
　　章池把闫晨抱在怀里，大步走向茶馆。
　　一进茶馆，章池便闻到了一股东西燃烧后的味道，地上还湿漉漉的，他皱起眉头，没问缘由，一边抱着人上楼，一边吩咐闫曦：“去点灯，然后把药箱拿来。”
　　虽然天已经亮了，但是屋子里还有些昏暗，章池并没有看到被烧的黑乎乎的桌子，也没看到被绑了手脚塞着布条的人。
　　章池上了楼，把闫晨放到床上，小心的给他脱下衣服，露出肩膀和胸口的伤口。脱衣服时难免会刮到伤口，闫晨眉头皱起，但没有哼一声。章池闭了闭眼睛，手上的动作更轻。
　　闫曦把药箱拿了上来，看到闫晨身上的伤，又掉下眼泪来。“小晨！”
　　章池不知道这个时代是如何治疗外伤的，只能用干净的纱布把闫晨的伤口盖住，又把衣服盖在他的身上，用以止血。
　　“闫曦，你生个火盆给小晨保暖，我这就去请大夫。”
　　章池急匆匆的请了刘振尧过来，刘振尧看到闫晨的伤也吃了一惊。心中暗忖，谁会对一个孩子下这么狠的手？
　　他看了眼闫曦跟章池，两个人都眼含悲痛，显然不是这俩人做的。
　　他没有多问，立即给孩子清理伤口，撒上去腐生肌的药粉，然后包上纱布，用绷带缠住。
　　“章老板，这位小公子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是失血较多，要好好休养。我给他开几副方子，一个是补血生血，一个是防止感染。今天晚上他要是发烧，是正常的，让他多喝水。要是烧的厉害了，随时去喊我。”
　　“谢谢刘先生。”
　　刘振尧看着闫晨这么小的孩子，也是于心不忍，叹了口气。“这孩子真能忍啊！受了这么重的伤，都没有吭一声。还好现在天不热，不然更麻烦了。”
　　“是啊！刘先生，您还没吃早饭吧？我请您去味美阁吃早餐？”
　　刘振尧摸着胡子道：“章老板不用客气，您家里有病人，我就不叨扰了。改天来你茶馆喝茶。”
　　章池爽朗的笑起来，“没问题，只要您肯来，我全部免费！”
　　刘振尧笑道：“那怎么行？你给办个贵宾卡就行。”
　　“没问题。”
　　章池松了刘振尧下楼，让闫曦跟着去拿药。他送人到门口，回过身来，这才仔细查看大堂的狼藉。
　　此时天已大亮，章池打开门窗，让屋子里亮堂起来。
　　看着被火烧过的桌布、桌子，还有地上的水，章池有些纳闷，昨晚上失火了吗？小晨又是怎么受的伤？
　　突然他听到柜台后面传出“呜呜”的声音，他循着声音找过去，看到了被绑着的人。
　　男人躺在地上，身子蜷缩着，瑟瑟发抖，但是一看到章池，他的双眼就射出愤怒、懊恼和不甘的眼神。章池看到一张肿的像猪头的脸，先是一愣，等他认出人来，什么都明白了。
　　他几步上前，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
　　“陶子行！你居然到我茶馆来放火？”
　　章池也不听他的回答，一拳捣在了他的鼻梁上，陶子行闷哼一声，接着鼻子流下两行血。
　　“陶子行，你连小孩子都能下黑手，你还是人吗？走！跟我去衙门！”
　　他拖起陶子行就往外走，出门正碰上买了药和早餐回来的闫曦。
　　闫曦看章池拖着陶子行出门，恨恨的指着陶子行道：“池哥，就是他！撬了我们的窗，放火烧我们的茶馆，被我跟小晨发现之后，还想杀人灭口！”
　　章池点头，“小曦，我都知道了。你先去熬药，照顾好小晨，我这就去衙门！”
　　“章哥，你还没吃饭吧？“
　　“我不吃了，你跟小晨吃吧！”
　　高平自从被定国侯教训了一顿之后，萎靡了好长一段时间，更让他心里没底的是，林师爷走了，唐大人那里也没了消息。
　　高夫人看不得他的长吁短叹，劝解道：“老爷，您之前的官当的挺好的，虽然没挣到什么大钱，但是名声好，心里轻松。可是现在，您看，您为了几个钱，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儿了！”
　　高平喃喃一句，“什么样儿？”
　　高夫人给他拿过镜子，让他自己看。
　　高平看着镜子里的人，面颊凹陷，眼袋浓重，头发又花白了几分，他拿镜子的手不由得颤抖起来，这居然是自己吗？
　　想起没来谷城镇之前，他虽然不甘自己被忽视，被低估，但心里是有一股气的，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来，可现在怎么变成这幅样子了？
　　高夫人见他不说话，柔声道：“老爷，不值得啊！为了几个钱而心里不安。”
　　高夫人说完，便出去了，给他留一个思考的空间。
　　高平回想自己寒窗苦读，也曾有过雄心壮志，却在一日一日的等待里消耗殆尽。自己该怎么做呢？
　　却听英年进来禀报，“老爷，有人击鼓。”
　　高平勐地站起来，整了整衣襟，正了正帽子，走了两步，嵴背突然垮了下来，我还能做一个好官吗？
　　英年见老爷突然迟疑的停住了脚，不由得问道：“老爷，怎么了？”
　　高平看着英年，这个孩子已经跟了自己十来年了。他原本是自己的邻居，十岁时父母双亡，被自己带在了身边。当初是他的书童，陪着他应考，落榜，又应考，直到做了这个县令，可以说，他见证了自己一路走来的辛苦不易。
　　“英年，你觉得我是个好官吗？”
　　英年被问的有点儿懵，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老爷一直都是个好官。虽然上次有些煳涂，但总没有做错事。”
　　“你是说我关顾喜和那次？关的不对？”
　　“小的不敢说老爷关的不对，但是老爷作为主审官，无论是被告，还是原告，都不应该跟他们走的太近，不然哪怕你做的对，也会有人说闲话的。”
　　高平对上英年黑白分明的眼睛，有些赧然，这么多年，这个孩子居然还是这么干净单纯。他没变，那就是自己变了吧？
　　虽然他想往上爬，却做不了违心的事。就顾喜和的案子，他已经懊恼自责了太多天。英年说的对，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像原来那样好了。虽然被人说是迂腐，总比人骂狗官的好。
　　想到这里，他挺起胸膛，朗声道：“英年，走，升堂去！”
　　高平到了大堂之上，往下一看，得，熟人，居然是章池跟陶子行。
　　章池一身青色长袍，而陶子行的手脚被捆着，嘴被堵着，脸肿的厉害，还有点点血迹，怪吓人的。
　　他一拍惊堂木，道：“罗松，先把人给解开。”
　　“是。”
　　罗松刚才就要给陶子行松绑，但是章池不让，说万一犯人跑了，他能负的起责任吗？
　　罗松知道章池不好惹，还是定国侯的人，因此只能瞪他，却不敢动手。此时高平发了话，他得意的瞪了眼章池，上前给陶子行松绑。
　　章池倒是没拦，高平来了，他不怕陶子行跑了。他要是想跑不是更证明他心虚吗？
　　陶子行的手脚被解开，却手麻脚麻的连跪都跪不住，只能趴在地上给高平磕头。
　　“大人，你要给小人做主啊！章池他囚禁小人，还打伤了小人！”
　　哼！恶人先告状！
　　章池握紧了拳头，恨恨瞪了陶子行一眼，这才道：“大人，小人章池，状告品茗斋老板陶子行，蓄意放火，还想杀人灭口，被现场抓住，特送来衙门请大人治他的罪，让他得到应有的下场！”
　　高平一拍桌子，“陶子行，可有此事？”
　　“冤枉啊大人！小的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是章池诬陷我。小人要告他，蓄意伤害！”
　　“章池，你说陶子行放火伤人，有什么证据？”
　　“大人，闫晨和闫曦兄妹可以作证。而陶子行伤害的人，就是八岁的闫晨。他现在受了重伤，生死未知，往大人明断！”
　　“陶子行，你认罪吗？”
　　陶子行哈哈大笑起来，“笑话，我堂堂一个茶馆老板，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陶子行，你没有做过吗？”
　　“没有！章池他完全是诬告！”陶子行早有了打算，就是不承认。
　　“大人，章池不是诬告！是他先放的火，然后又想杀我们灭口！”
　　高平抬头，见从衙门进来一个女孩子，十五六岁年纪，穿着月白色的棉袄，青色的背心，外面是红色的大氅，乍一看，倒像是哪家的小姐。
　　“你是何人？为何上这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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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其实这案子很简单，人证物证都有，高平脑子不犯轴之后，很快就结了案。陶子行一直冲着高平使眼色，言语中更是一直在跟他套之前的交情，可高平对他的示意置若罔闻，特别公正的处理了案子。
　　陶子行被判监禁一个月，罚金五十两，赔偿闫晨五两银子，章池的茶馆十两银子，立即执行。
　　章池对这个判决比较满意，瞪了陶子行一眼，走了。如果要他来判，判陶子行个斩立决都不解恨。不过闫晨的伤没有致命，茶馆的损失也不大，高平这么判，虽然有量刑过轻的嫌疑，但也说得过去。高平毕竟是这里的父母官，既然这么判了，章池总要给他点儿面子。
　　听了判决，陶子行萎顿在地，浑身都没了力气。
　　陶夫人早上起床，才发现陶子行没在家，家里找了一圈没找到，让于勇去茶馆找人。可茶馆里也不见人，陶夫人心里打鼓，正思索着陶子行会去哪儿，衙门的罗松来了，他们这才知道陶子行居然犯了法。
　　陶夫人吓坏了，抹着眼泪道：“老爷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呢？”
　　于勇是知道陶子行跟高平在背后有点儿什么的，拉着罗松到一边，小声道：“罗捕头，我们家老爷对你家大人不薄，大人这次怎么毫不留情？”
　　罗松苦笑，“我家大人也很为难啊！你家老爷惹谁不好，偏要惹那个章池，他不知道章池是定国侯的人吗？再说，他想要找章池的麻烦，为什么不找人做，非要自己动手呢？这下子好，让人家人赃俱获，大人又能怎么做呢？他不敢做的太明显了啊！”
　　于勇不知道陶子行居然自己去找章池的麻烦了，他也纳闷陶子行为什么不找人做。但是一想，又明白过来。陶子行定是觉得别人不靠谱，所以才自己动手了。他应该是没想到章池的茶馆里不光有人住，那女孩子居然还会功夫。
　　罗松见于勇脸色不好，又劝慰道：“其实高大人还是照顾了陶老板的，要不然怎么会只判了他一个月监禁，罚钱了事？我跟你们说句实话，高大人说了，你们只要把原告的银子赔了，赶明儿就让你家老爷出来。”
　　于勇不敢相信，“真的？老爷明天就能出来？那个章池可不是好煳弄的。”
　　罗松一瞪眼，“我的话你还不信吗？你家老爷不也受了伤吗？赶明儿个就以他伤重为由，让他保外就医。即便是章池知道了，大名律是有这个规定的，章池也不能怎么样。”
　　于勇连忙作揖，“谢谢！我替我们家老爷谢谢大人了。也谢谢罗捕头。这有几两银子，还请您笑纳。”
　　罗松故作姿态的推脱了一番，还是收下了。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让人照顾好你家老爷，不让他受苦。”
　　罗松走了，陶夫人让于勇去找陶易，告诉他他爹被抓进大牢里去了，让他赶紧回来。
　　陶易平时是个不靠谱的，但是他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赶紧回来了。得知了他爹被关的原委之后，着急的同时，埋怨起他爹不该做这么傻的事儿。
　　陶夫人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你爹这么拼命，不都是为了你？你要是肯好好的帮着你爹，你爹能做出这种事儿来吗？”
　　陶易虽然淘，不务正业，其实挺孝顺的，看着他娘红了眼，想到他爹还在大牢里，心里也担心，转身想找于管家去求知县大人，于勇就告知了罗松对他说的话。得知只要交上钱，他爹就能回来，陶易这才松了口气。
　　陶夫人带着哭腔道：“易儿，你父亲年纪大了，以后咱这家里就靠你了。”
　　陶易红了眼，点头道：“娘，我都听您的。于管家，咱们去看看我爹吧！”
　　陶易带了钱和一些能用到的衣物，去了大牢，看望陶子行。
　　只是一天没见，陶易一见到陶子行，眼泪就流了下来。
　　“爹，您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
　　陶子行还穿着那身衣服，干涸的血迹触目惊心，衙门里的仵作给他简单的处理了伤口，白色的纱布十分突兀。而且他面色苍白憔悴，一下子像是老了好几岁。
　　见到陶易，陶子行茫然的眼神蓦地有了光，连滚带爬的来到门口抓住栏杆，叫道：“易儿，我要出去！”
　　他的声音粗哑，像是含了沙粒。
　　于勇连忙道：“老爷，委屈您了，您明天就能出来了。”
　　“明天？我现在就要出去！”陶子行眼里发出暴戾的光芒。
　　“爹！”陶易红了眼睛，“爹，您就安生点儿吧！您明天能出去，也是高大人顾念旧情了。爹，咱们家的茶馆比不过人家，我们可以想办法，您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儿呢？”
　　陶子行的话依然充满戾气，“你懂什么？他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我没看到人家不好过，我只看到了您不好过！爹，您也一把年纪了，不要冲动了。爹，以后我会去茶馆帮您，您不要嫌我笨。”
　　陶子行对上陶易红了的双眼，认真的眼神，突然眼圈一热，老泪纵横。
　　如果儿子以后能懂事，这个代价也值的。
　　他点头，哽咽道：“好儿子，爹教你，什么都教你。”
　　趁着爷俩说话，于勇拿出钱来给狱卒打点了一番，生怕陶子行受了委屈。
　　第二天，牢里传出消息，陶子行病重，高烧不退，昏迷不醒，让陶家来领人。
　　这边陶子行悄悄出了狱，章池却毫不知情，他一方面要找人修缮茶馆，另一方面闫晨突然烧了起来，喝了几服药也没有退下去。
　　闫曦眼睛一直是红的，章池看着闫晨小小年纪，忍着病痛，笑着安慰大人，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闫晨烧的厉害，自己也有些害怕。“姐，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死了以后是不是就可以见到咱娘了？”
　　闫曦忍着眼泪，瞪他，“胡说！你不会死，姐姐不会让你死的！”
　　“好，我不死，我陪着姐姐。”
　　“小晨乖，要是咱娘地下有灵，一定会保佑你的。”
　　章池看着姐弟俩相依为命，叹了口气，去书院请了刘蕴真下山，给闫晨看病。
　　好在刘蕴真给闫晨看过之后，说没有大碍，给他重新处理了一遍伤口，上了药，又开了口服的药。
　　他得知两个孩子的身世，也是哀叹连连，对闫晨表现出来的坚强赞叹不已。
　　“是个好孩子！章池，等小安大些，可以去书院读书了，让这孩子跟小安一起去吧！”
　　这真是意外的惊喜，闫晨也算是因祸得福了，章池连忙代闫晨谢过刘蕴真。
　　这两天小宁有些流鼻涕，像是着了凉，刘蕴真也给他把了把脉，开了两幅方子。
　　“是着凉了，多是晚上睡觉不老实，蹬了被子。喜和，你可以把被子给他缝住，不要让他蹬了。”
　　顾喜和连忙道谢，章池笑道：“师叔，您没带过孩子，怎么这么有经验？”
　　刘蕴真冷哼了一声，“你师叔我走南闯北的，什么没见过？”
　　章池摸摸鼻子，陪着笑，低头看向睡着的小宁。
　　小宁鼻子不透气，唿吸间发出唿哧唿哧的声音，小鼻子因为擦鼻涕红彤彤的。
　　他心疼道：“看着这小不点儿长病，比自己生病还难受，真恨不得能替了他。”
　　刘蕴真拍拍他的肩膀，“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过两天就没事儿了，你不用担心。”
　　章池摸摸鼻子，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把小安带大的。
　　刘蕴真在山下待了两天，直到闫晨退了烧，小宁的伤风好转。
　　两个孩子的病都好多了，章池也放了心，把心思转回到了茶馆里。
　　茶馆歇了几天，章池没说原因，但这镇子不大，消息传的也快，人们很快知道了原委，纷纷谴责陶子行，并表示即便他家的茶馆装修好了，也不会去他家喝茶。
　　章池听说陶子行虽然出了狱，但是大病了一场，到现在还起不来床，他家的茶馆怕是开不下去了。
　　章池跟顾喜和说起此事的时候，没有幸灾乐祸，只是唏嘘不已。他要是不搞这些歪门邪道的事，老老实实开茶馆，哪会有这些事儿呢？
　　顾喜和点头，这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为何还不懂钱是赚不完的道理呢？
　　章池搂上他腰，下巴蹭着他的肩膀，低声道：“喜和，我就特别知足，只要有你和孩子就够了。”
　　顾喜和红着脸低下头看着小宁，小声道：“我也是。”
　　难得听到顾喜和吐露心声，章池立即贴了上去，在他耳边啄了一口。
　　“喜和……”
　　一声喜和叫的九曲十八弯，顾喜和怎么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呢？抱起孩子进了里屋。
　　章池摸着下巴嘿嘿笑了两声，不紧不慢的跟了进去。
　　第二天，章池到茶馆的时候已经辰时过了。一进门，孙征就迎了上来，“章池，那个定国侯又来了！”
　　文轩来了？他又想做什么？
　　茶馆里还没什么人，定国侯坐在靠窗的位置，身后站着蒋文正跟于雷。
　　心里这么想的，脸上却是笑着的。章池走到文轩面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章池见过侯爷，见过蒋先生和于先生。”
　　文轩一摆手，“不用多礼，坐吧！”
　　“谢侯爷。”章池坐了，问道，“侯爷有些日子没见了。”
　　文轩笑道：“我不来不是正好？”
　　章池摇头，“非也，非也，侯爷能来小店，是章池的荣幸，章池巴不得侯爷能天天来呢！”
　　“我倒是想，可惜，人在朝堂，身不由已啊！章池，我要走了。”
　　章池暗自松了口气，却道：“侯爷是国之栋梁，自然不能整天逍遥自在。”
　　“是啊！其实我挺羡慕你的，开个小茶馆，有老婆孩子在身边，岂不美哉？”
　　“嘿嘿。”
　　章池得意的笑了。
　　文轩看他笑的得意，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有些嫉妒。
　　“章池，关于小安……”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果然看到章池的脸色变了。
　　“小安是我的孩子，我不会让他跟你走的！”
　　文轩冷冷道：“是不是你的孩子并不重要，我想带他走，你能拦得住吗？”
　　“你……”
　　章池勐地站起来，沉声道：“你就是想带他走，也要问问小安愿不愿意！”
　　文轩淡淡一笑，“小孩子家，能记得多少？你信不信不用一年，他就会忘了你？”
　　章池脸色难看，气唿唿的喘着粗气。
　　“你、你真的打算带小安走？你怎么跟他解释？”
　　“实话实说。”
　　章池气哼哼的看着他，转身就走。
　　他心里烦躁，理论上他知道应该让小安跟文轩走，从文轩透露出来的信息和他跟小安相似的容貌，都可以确定小安就是的孩子。可是从情感上讲，章池不能接受。
　　虽然之前他失忆了，但是他穿越过来这两年，他跟小安的相处是真真切切的。即便是有了小宁，他自己的亲生骨肉，但在他心里，小安跟小宁是一样的，甚至分量更重，毕竟他把他当成他的第一个孩子。
　　就这样让小安走吗？他不舍得！他想象不出小安离开他，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要如何生活。可是，文轩是侯爷，即使他不放，他非要带小安走，他又能怎么样呢？
　　自从文轩说想要认回小安，章池的心就一直揪着，落不了地，也一直在给自己做心里建设。今天，悬在头上的剑终于落了下来，他才意识到，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准备，他还是接受不了。
　　“池哥，你怎么回来了？”
　　章池抬头，才发现自己回了家，顾喜和正把一块洗好的尿布挂到了院子里的晾衣绳上。
　　章池看到顾喜和惊诧的脸，突然一阵委屈。上前一把抱住了顾喜和，把脸埋在他的肩头，闷闷道：“喜和，怎么办？文轩要带走小安。”
　　顾喜和一怔，随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池哥，你不是早就做出决定了吗？不管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要是你不愿意，管他是不是侯爷，不理他就是了。他要是敢抢小安走，我就敢到帝都去告御状！”
　　“可是，可是……我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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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顾喜和知道章池心里不好受，也知道他心里明白的很，不需要自己多说什么。因此只是轻轻的拍着他的背，让他自己缓一缓。
　　过了好一会儿，章池的情绪平静了些，但他抬起头来，眼睛依然是红的。
　　“我知道，小安跟了他，就是定国侯的世子，一生荣华富贵，衣食无忧。可是，皇家哪有亲情？此时文轩对许安念念不忘，对小安执着，可是再过几年呢？他是定国侯，不可能永远不娶妻，他要是再有了孩子，还会对小安好吗？到那时候，小安该怎么办？”
　　顾喜和轻声道：“许安走了这么多年，侯爷对他依然情深难忘，算的上是一个痴情种子了。再说，他是侯爷，即便是成了亲，也不会亏了小安的。”
　　“我知道，在侯爷府，吃穿用度肯定比我们这些老百姓好的多。但是对一个孩子来说，更重要的是陪伴。小安还小，要是侯爷光忙国事，把他扔给一群仆人，他跟一个孤儿有什么不同？”
　　偌大的侯府，全是陌生的仆人，小安一个人孤独无助，章池只是想想就心疼不已。
　　顾喜和叹了口气，“池哥，可惜你失忆了，如果能找到许安的话，小安就有人陪了。他是小安的父亲，自然会真心对他。我不明白，一个父亲怎么舍得离开自己的孩子呢？”
　　自己有了孩子之后，顾喜和深有感触。
　　章池记不得以前的事儿，只能感叹，“或许他有难处吧？”
　　顾喜和摇头，“可能是，但是我不能理解。”
　　章池明白顾喜和的意思，他也想不通，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儿才能让他不要孩子。但事实是小安的父亲那个叫许安的一直没有出现过。他是已经不在了还是对自己这么放心？
　　他挠了挠脑袋，突然语出惊人，“喜和，你说，那个许安是不是就在这个镇上，知道小安过的很好，所以才这么放心？”
　　顾喜和被章池的想法惊住了，但又觉得很有可能。
　　“那他为什么不来认回小安呢？”
　　“应该是不好意思吧？把孩子给人抚养了好多年，孩子大了才来要回去……”
　　“你说许安就在这镇上？”
　　突然，文轩大踏步走了进来。
　　章池看到文轩，依然没有好脸色，“我只是猜测，但是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出现，更大的可能是人已经死了。”
　　顾喜和见文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连忙上前施礼。
　　“顾喜和见过侯爷。侯爷请屋里坐。”
　　文轩瞥了眼章池，冷哼了一声，一甩袖子进了屋。
　　章池摸了摸鼻子，瞪了他的背影一眼，也跟着走了进去。这是我家，我当然可以进去！
　　几人分宾主落座，顾喜和看了眼气哼哼的章池，无奈的笑了笑，道：“侯爷稍后，学生去泡茶。”
　　章池站起来，闷声道：“你歇着，我去。”
　　话音未落，却听到小孩子的哭声从里屋传来。
　　顾喜和笑道：“好，你去泡茶，我去看看小宁。”
　　顾喜和进了屋，看到小宁手脚齐动，被子蹬了大半。看到自己进来，立马不哭了，裂开小嘴笑了起来。
　　他上前利落的掀开被子，解开尿布，果然尿布都被尿透了。
　　文轩跟着进了屋，疑惑道：“你怎么知道他是尿了？”
　　顾喜和一边麻利的换尿布一边道：“这小家伙，每次睡醒了都要尿，我都有经验了。”
　　他在小宁白嫩嫩的小屁股上轻拍了一下，脸上却带着宠溺的笑，“你这家伙，每天都要发好几次大水，也不怕大水把你冲跑了。”
　　小宁自然不知道他爹是在嫌弃他，以为是跟自己闹着玩呢！手脚挥舞着，咯咯的笑出声来。
　　三个月的孩子了，眉眼间已经能看出模样，似乎更像顾喜和些。
　　“这孩子长得像你，长大之后也会是个美男子。”
　　顾喜和给孩子把衣服整理好，抱了起来。
　　“男孩子嘛，长得好不好看都无所谓，有男子汉气概才行。”
　　“有你跟章池在他身边，孩子定然不会错了。这孩子叫什么？小宁？”
　　“孩子叫顾佑宁，他哥叫章佑安，算是一脉相承，也愿他们两人像他们的名字一样，一直平安顺宁。”
　　文轩淡淡道：“你们真的把小安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这话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顾喜和看着他，正色道：“不是当成，他就是我们的孩子。”
　　文轩轻笑一声，“你们对小安的这份心，我很感激，但他毕竟不是你们的孩子。”
　　顾喜和叹了口气，看着怀里的小宁。小宁正抬手揪了他的扣子，揪住了就不放开，像是要把它扯下来一般，可惜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也揪不下来。他十分执着，玩的不亦乐乎。
　　“我有了孩子之后，能够体会到侯爷的心情，自己的孩子，一定要带在自己身边，不然便会心神不宁。但是侯爷也请理解一下章池，他带着小安已经七年，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分开。哪怕是我，带他的时间不长，也是不舍得的。”
　　文轩见顾喜和真情流露，叹了口气，“我虽贵为定国侯，但是在帝都的日子并不很长，一年之中，倒是有大半年是在军中。所以小安要不要带走，我也很纠结。但是如果我一直不娶妻，总是说不过去的，皇上和父母一直在催我。如果我已经有了子嗣，压力便会小很多。”
　　“侯爷，您真的不打算再娶了吗？您现在正年富力强……”
　　“曾将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无论娶谁，都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
　　文轩幽幽说完，突然想起刚才顾喜和跟章池的话，语气一变，“顾公子，你刚才说什么，小安的爹亲或许还在世，可能就在这谷城镇上？”
　　顾喜和道：“我只是以常理推测，作为一个父亲，他怎么能舍得自己的孩子呢？”
　　他说了自己的想法，文轩深感有理。
　　“怎么能让他主动现身呢？”文轩说完，语气又低落下来，“这么多年了，他都没有出现，也许是真的不在了。”
　　“不试试怎么会知道？”
　　章池插了句嘴，大步走进屋子，脸色依然很冷。
　　他接过孩子，对文轩道：“我有一个法子，可以试试。要是不行，你只能死心了！”
　　文轩不计较他的态度，急道：“怎么试？”
　　“侯爷，您答应我，要是许安能回到您身边，您不要带小安走，好不好？”
　　其实文轩看到章池和顾喜和对小安的一片心，已经不是那么想带小安走了。
　　于是爽快的答应，“好，要是许安回到我的身边，我就不会带小安走！”
　　“那好，侯爷，我觉得我们应该这么做……”
　　文轩听了章池的主意，心存怀疑。
　　“这样做真的可以吗？”
　　章池挑了挑眉毛，“您要是不相信，那就算了。”
　　顾喜和连忙打圆场，“侯爷，如果人真的在谷城，我觉得章池的法子应该会有用。他要是不出来，那肯定是不在谷城。”
　　见顾喜和如此肯定，文轩也不废话道：“好，我就在这里再等五天，要是许安不出现，我一定要把小安带走！”
　　文轩说完这话，抬脚就走了出去。
　　章池垮着一张脸，恨恨道：“凭什么他当初不要，这会儿又要带走？小安是个孩子，不是什么东西！他以为他说带走就带走？我要跟小安说，一定不要认他这个父亲！”
　　顾喜和知道他心里憋屈，把小宁一下子放到了他的怀里，道：“你哄一下孩子，我去洗尿布。”
　　章池连忙道：“我洗吧！水太凉，别冰到你。”
　　茗香茶馆的客人们发现，老板章池有两天没来茶馆了。他不在，茶馆里失去了很多乐趣。因为什么呢？客人们自然要问。
　　“孙征，你家老板怎么不来茶馆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孙征拧起眉头，叹气道：“我家老板的大公子病了，老板还怎么有心思来茶馆？”
　　“大公子？就是小安？病了？什么病？可请了大夫？”
　　“当然请了，这谷城镇上的大夫都请遍了，可就是不见好。真是把我家老板愁坏了！”
　　“孩子长病，做父母的自然担心。”
　　“谁说不是呢？”
　　此后，消息不胫而走。只要到茗香茶馆里来喝茶的客人都会问一句，“你家老板的大公子怎么样了？”
　　孙征依然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唉！老样子。大夫看了好几个，药吃了不少，就是不见起色。”
　　“出了这样的事儿，他这个做爹的不好受啊！”
　　“可不是？顾老板照顾小的，章老板照顾大，两个人都忙的焦头烂额，这茶馆自然就顾不上了。”
　　“听说小安不是你们老板亲生的，你们老板这么对他，实在是让人敬佩啊！”
　　“我们老板的人品没得说。就是不知道这孩子的亲爹亲娘怎么这么狠心呢？听说是一出生就把孩子扔给了我们老板。我们老板从小把他养大，就当是自己的孩子一样。”
　　客人们都唏嘘不已，孙征又道：“这孩子可怜啊！那么听话懂事，可是现在，居然得了不能治的病。长这么大了，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没见过，要是真这么……唉……”
　　孙征回到柜台，抹掉刚才挤出来的眼泪，喝了口水。
　　闫曦憋着笑道：“孙哥，你这瞎话说得越来越熘了呢！”
　　孙征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注意这里，才道：“是啊！第一次说不出口，多说几遍连自己都信了呢！”
　　闫曦压低了声音道：“孙哥，你说老板这么做有用吗？”
　　因为要孙征和闫曦注意来茶馆的客人，所以章池并没有隐瞒他们俩自己的目的。
　　孙征笑道：“我相信章池。你呀！以后在这里久了，就知道你章哥的本事了，好像还没有他搞不定的事儿呢！”
　　三天过去了，茗香茶馆章老板的长子小安病了，病的很重，已经好几天没去上学了，谷城镇的大夫都请遍了，可都看不出原委来。
　　谷城镇不大，但也不小，在有心人的散播下，这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大街小巷。
　　章池虽然在文轩面前很自信，可三天过去一点儿动静没有，心里也动摇了。
　　“喜和，三天了，还是没动静，可能那个许安真的不在镇上。”
　　“池哥，不用急，不是还有两天吗？我们再等等。”
　　章池点点头，但是依然有些心神不宁，要是许安不出现，小安就要跟文轩走了。他怎么能甘心呢？
　　作为谣言的主角，小安根本不关心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也不想跟他们走。
　　小安已经七岁了，章池不想等文轩要带他走的时候，才告诉他的身世，更不愿意由别人告诉他。
　　小安听了章池的话，很长时间是茫然的。
　　虽然他年纪小，但是镇上的风言风语他听了不少，不止一个人跟他说，他不是章池跟顾喜和的亲生孩子。但是他从没有放在心上，不是亲生的又如何，父父和爹爹对他好就够了。
　　但此时，由章池亲口说出来，虽说他早就有思想准备，还是接受不了。
　　他不想哭，但是眼泪却无声的流了下来。
　　“父父，您不要小安了吗？您要送小安走吗？”
　　看着小安的眼泪，章池的心都要碎了。他怎么舍得呢？
　　他一把把小安抱在怀里，“不会的。我不会让你走，他就是侯爷也不行！小安，你要是不想走的话，配合一下父父，让你亲生的爹亲主动走出来，好不好？”
　　小安止住了眼泪，眨巴着大眼睛道：“只要他出现了，我就不用走了吗？”
　　“对。”
　　“好。父父，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这才有了小安重病的消息。
　　小安没去上学，在家里帮顾喜和和章池带小宁，小日子过得不要太美。
　　小安拿着条洗好的尿布，想要挂到晾衣绳上，可惜个子太矮，翘起脚尖都够不着。
　　章池拿走他手里的尿布，趁机教育他：“够不着了吧？多喝奶，就能长的跟我一样高了。”
　　“可是，奶不是弟弟喝的吗？”
　　“大孩子也可以喝呀！多喝奶才能长个子。”
　　“可是，奶很腥。”
　　“你弟弟都不嫌，你是小男子汉了，还怕腥吗？”
　　小安看着章池高高的个子，再想想那个小不点儿，自己还不如他吗？
　　“好，晚上我也喝奶。”
　　章池摸摸他的头，“嗯，这才是好孩子呢！”
　　他才要回屋，听到大门被轻轻的叩响了。
　　是谁呢？
　　章池先让小安进屋，这才去开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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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最终章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让他意外的人，小安学堂的先生，余泽。
　　“余老师，您怎么来了？”
　　余泽有些迟疑，“章老板，我、我听说小安病了，来看看他。他怎么样了？”
　　“来看小安呀！快请进吧！”
　　“哦。我就是担心他。”
　　章池看着眼前有些局促的人，摸了摸下巴，这人，很可疑呀！对了，孙征说什么来着，有一位小安的老师，连续两天去茶馆打听小安的病情，好像就是叫余泽。
　　章池没说什么，带着他进了小安的卧室，小安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面色沉静，像是睡着了。
　　余泽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孩子，竭尽全力保持的平静，心里却疼的像在滴血。
　　他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孩子了。原本以为可以远远的看着他就好，没想到连这个可能都要失去了。
　　余泽心里慌乱，只是贪婪的着看小安，根本没有注意到章池审视的目光。
　　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了口气，问道：“敢问章老板，小安是得了什么病？可请了大夫？”
　　章池一直在观察着他，看到他苍白的脸色，紧紧握着的拳头，心里的猜测更加坚定。
　　“请了大夫来看过了，喝了药也不管用。唉！这孩子从小没了亲爹亲娘，此时又有了这个病，以后怕是也见不到他们了，也是可怜啊！”
　　余泽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他的病……”
　　章池又叹了口气，“我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余泽的身子勐地一晃，被章池给扶住了。
　　“余老师，你没事儿吧？”
　　“没、没什么。”余泽的脸色变得苍白，哑着嗓子道，“我听说临县秣陵有一位老大夫医术很好，可以请他来给小安看看。小安才病了几天而已，不会有事儿的！”
　　章池故意道：“秣陵啊！太远了，谁知道小安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再说我要去茶馆，喜和要带孩子，都脱不开身……”
　　章池的话没说完，就被余泽给打断了。
　　“孩子的事情重要，还是茶馆的事情重要？”
　　或许是察觉到了自己语气的生硬，余泽顿了顿，又道，“章老板，你要是跟顾公子脱不开身，我可以去秣陵请大夫。”
　　章池沉下脸来，冷声道：“余先生，你只是小安的老师，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余泽心头一跳，随即稳下心神，“我是小安的老师，很喜欢他，只是想帮他做点儿事。”
　　章池淡淡一笑，“我替小安谢谢你。不过，大夫我会自己去请，不劳烦余老师。”
　　余泽听章池这么说，一股浓浓的失望袭来，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来。他只能坐到床边的椅子上，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安。
　　仔细看，这孩子的五官大部分都像了文轩，只有白皙的皮肤和脸颊边的酒窝像了自己。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小安的脸，手堪堪要落到小安的脸上，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我回去了。改天再来看小安。”
　　章池淡淡道：“老师有这份心就够了，您就是来小安也不知道。”
　　余泽知道自己该走了，可是他的双脚像是钉在了地上，动也动不了。他看着小安，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章池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也有几分难受，但是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突然开口，“许安？”
　　余泽下意识的抬头，等对上章池灼灼的目光，快速抹了把眼角，露出一个迷惑的表情。
　　“章老板叫谁？”
　　章池往前一步，笑道：“自然是叫你。”
　　章池脸上是笑着的，但余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躲闪，“章老板叫错了，我是余泽，小安的老师。”
　　“是吗？只是小安的老师？却这么关心他？”
　　“章佑安好几天没上学，我作为老师，自然要关心他！”
　　“只是作为老师关心学生？你这两天每天都去茶馆打探小安的消息，今天还到了家里来，真的只是因为是他的老师吗？”
　　“当然。”余泽保持着镇静。
　　章池又上前一步，余泽又后退一步，双膝一弯，却一下子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
　　“只是老师，那你哭什么？”
　　面对着章池的咄咄逼人，余泽慌乱不已，他想要站起来，却听床上的小安叫了声，“爹爹，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只这一句话，余泽如遭雷噼，整个人都怔住了，怔怔的转过身，怔怔的看向床上躺着的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安已经醒了。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他只觉得手上一暖，一只小手握住了他的手。
　　“你是我爹爹吗？”
　　余泽明白他应该否认，可是，那个不字他怎么也说不出来。
　　小安坐起来，抓着他的手更紧，眼睛里流出泪来。
　　“你真的是我爹爹？你为什么不要我了？是我不够乖吗？”
　　余泽心疼如绞，抬手去擦小安的泪，“我…我不是不要你了…好孩子，不要哭，爹爹不是不要你…”
　　说到这里，他恍然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勐地站起来，“不，我不是…”
　　可是，他走不了，章池挡在他的面前，冷冷道：“许安，你怎么这么狠心？你看看小安，你舍得就这么走了吗？”
　　小安从身后抱住了许安，哽咽着叫道：“你真的是我父亲吗？”
　　或许是父子天性，在学堂的时候，他就很喜欢余老师，此时知道他可能是自己的父亲，便抱着他不让他走了。
　　余泽感受着小安沉甸甸的身子，难过的哭声，他多想抱抱他啊！可是，他不能。他曾经放弃了他，他不配做他的父亲。
　　他硬起心肠，挣脱了小安，才走两步，就听有人沉声道：“你还想走到哪里去？”
　　余泽看到门口的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子摇摇欲坠。
　　文轩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许安，你知道我一直在找你吗？你怎么这么狠心？”
　　余泽看着文轩，这个让他魂牵梦绕了这么多年的人，苦笑道：“侯爷，你又何必找我呢？”
　　文轩的脸色一变，自己的手却被许安紧紧的抓住了。
　　“侯爷，求求你救救小安，他、他是你的孩子啊！”
　　文轩深深叹了口气，“许安，你凭什么求我？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余泽低垂下眼帘，慢慢松开了手。
　　他低声道：“是啊！你已经有了夫人，肯定也有了孩子，怎么会在乎小安呢？”
　　他苦笑着，眼泪一滴滴掉在了地上。
　　“也许这就是老天爷对我惩罚吧！我只是想要守在他的身边，都不行！”
　　说完，他身子晃了两晃，倒了下去。
　　“许安！”
　　文轩一把抱住余泽，大声叫道：“章池，快去请大夫！”
　　余泽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趴在他床前，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的小安。
　　他蓦地一喜，想要坐起来，却觉得浑身无力。
　　他抬起手来，摸着小安的脸，低声道：“小安，你、你不是病了？”
　　小安摇头，“我没有病，是父父要我装病的。”
　　“你没有病？”
　　余泽只听了前半句，只觉得心中有一股巨大的喜悦膨胀而出，根本就没有听到后半句。
　　他拉着小安的手，再一次确认，“你没有病？”
　　小安点头，怯怯的问道：“余老师，你真的是我爹爹吗？是生了我的爹爹？”
　　余泽知道自己的身份瞒不下去了，点了点头。
　　“是。我是你爹爹。我以前叫许安。”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了呢？”
　　余泽，不，现在应该叫他许安，被小安的一句话给问住了。是啊！我为什么不要你了呢？要是时光能够倒流，让他回到那个时候，他一定会留下孩子，哪怕过的再苦再难，也会陪在他的身边。可是现在呢？心里只剩下了后悔，懊恼，还有遗憾。
　　“小安，爹爹不是故意的。你能原谅爹爹吗？”
　　小安红着眼睛点点头，“父父说，爹爹肯定是有苦衷的，所以，我可以原谅爹爹。但是，我不会跟你走的！我要跟父父和顾爹爹住在一起，还有小弟弟。”
　　余泽听了这话，心里酸涩悲苦，可是，他这是自己该受的。离开小安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嗯，爹爹不会带你走的。”
　　“真的？”
　　“真的。”
　　“谢谢爹爹。”
　　许安挣扎着坐起来，把小安抱在了怀里。也许，以后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离别这天，天色晴好，阳光下的许安，皮肤白皙剔透，一身月白长袍，身材纤细修长，盈盈风骨，有了几分往日的影子。
　　章池看着许安，心里全是疑问，最终只是问道：“你想好了吗？真的要跟侯爷走？”
　　许安点头，“章池，谢谢你照顾了小安这么多年，我有你这个好兄弟，真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又看了眼旁边的文轩，低声道：“侯爷找了我这么多年，等了我这么多年，我觉得，他再有错，我也该原谅他了。现在想想，因为一场误会，让他跟小安骨肉分离，我也有错。既然彼此都忘不了彼此，为什么不在一起呢？”
　　文轩听了这话，胳膊揽上他的肩膀，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许安又道：“章池，这次别过，不知道多久才能再见了。你要保重！”
　　文轩搂了搂他，笑道：“皇上喜得贵子，特开了恩科，以顾喜和的能力，定能高中。等他们来了帝都，你们可以天天见。”
　　章池也道：“你放心，我会带小安一起去帝都，到时候，你就可以天天见到他了。”
　　许安看着章池，真诚道：“章池，我从来没想过要回小安。辗转来到谷城，只是想看看他过的好不好。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放不下。没想到的是你竟然失忆了，让我生了留下来的心。”
　　文轩笑道：“你要是不留下，我也就找不到你了。好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们走吧！”
　　许安蹲下身子，摸着小安的头，柔声道：“小安，你记住，我跟侯爷也是你的父亲，帝都有你的家。你可以随时回来。”
　　小安郑重的点了头。虽然他跟这个父亲不熟，但是人走了，他心里也有种恋恋不舍的感觉。
　　马车走远，章池拉着小安慢慢的往回走。拐过胡同，抬眼就见到了站在门口的人，章池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脚步也加快了。
　　这里有他的家，他爱着的人。他从现代而来，经历过繁华热闹，却愿意守着这一世简单的生活，度过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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