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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英美同人BL】背骨仔联盟》txt下载（全本）作者：猫咪不吃肉
　　文案：
　　我叫萨拉斯，我有一个伟大的父亲，四个兄弟，和世界一流的公司。
　　但是我并不快乐。
　　因为我的父亲和兄弟都是超级英雄，而我……是个超级罪犯。
　　每一个超级英雄都必定有一个黑化的亲人，所以我决定将这些人组织起来，成立一个联盟。
　　背骨仔联盟。
　　背骨仔1号我的哥哥是个蠢货，而奥丁居然把王位给了他，我才应该是王！
　　背骨仔2号亚瑟每天和那些地面种混在一起，不愿意回亚特兰蒂斯，地面种有什么好的，我要搞事，我要搞事搞到亚瑟看我，他必须要回来当我的亚瑟王！他不能……不能离开我！
　　背骨仔3号楼上两位算什么？我被老头的敌人抓住，折磨致死，好不容易复活，却发现杀死我的那个人依旧活的好好的！
　　萨拉斯很好，你们每个都足够惨，那么现在请4号说话？
　　“背骨仔”4号……我真的只是送个外卖一不小心被拉进来了，你们这是什么奇怪的组织啊，托尼救命啊！！！
　　1.主角蝙蝠崽子，表面柔弱无助小可爱，暗地里反派组织大佬，演技帝。
　　2.主角能力，魔术师，能够学习英灵能力（不涉及英灵性格，仅能力），苏爽甜，非常bug，不喜勿入。
　　3.cp小虫，组织大佬（攻）VS一不小心误入传销组织（不是）的小可怜（受）。
　　标签：英美衍生强强因缘邂逅超级英雄
　　CP：萨拉斯VS小蜘蛛


第1章 萨拉斯
　　阿福反复遍嘱咐萨拉斯到了学校里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着实不放心的看着这个韦恩家最小的儿子，脸上忧虑的表情不用说话就已经展露无遗了。
　　韦恩家的大儿子今天也请了假回家帮忙收拾行礼，一边收拾一边还嘴巴里忍不住念叨：“为什么一定要住校呢？老家伙请不起老师了吗？”
　　“就是想要去学校感受一下。”萨拉斯一脸无辜的说道，“想和大家一起过过集体生活，我还没过过集体生活呢。”
　　韦恩家向来都是有家庭教师的，可惜韦恩家的小儿子不乐意，非要自己去上学还要求住校。
　　看着萨拉斯一脸的向往，迪克也不好说什么，加上这是布鲁斯点头的事情，无论他说了什么都不太可能有变化了。
　　“周末我会接你回家的，萨拉斯少爷。”阿福最后清理了一遍行礼后说道。
　　萨拉斯扬起眉，很快乐的说：“好的，阿福。”
　　说完，他就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迪克：“你会送我去学校吗，迪克？”
　　迪克挑眉：“当然，我本来就是为了这个回来的。”
　　说完，他就走到萨拉斯后面，推起他的轮椅。
　　阿福站在他们身后，无声的叹了口气。
　　韦恩家的小儿子什么都好，就是那双腿不良于行。
　　等到迪克开着车带萨拉斯去哥谭高中，阿福才平静的看向从头到尾一直没说话的布鲁斯。
　　“走的时候不说话，现在心疼了吗？”阿福淡淡的说。
　　布鲁斯一下子把一页没翻的报纸收了起来，然后头疼的说：“阿福……”
　　“萨拉斯一直都是个好孩子。”阿福说道。
　　布鲁斯保持沉默，过了一会才说：“是的，可是他的情况，在我们身边太危险了。”
　　“我们已经相处十年了，但是他并没有给您的“夜间生活”造成麻烦。”阿福在夜间生活上尤其加重语气说道。
　　他们两个说得夜间生活指的是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我知道。”布鲁斯叹了口气，“别说十年了，哪怕二十年，有机会把他们从我身边送走一刻，我都是安心的。”
　　他叹气，忍不住想起第一次见萨拉斯的样子。
　　萨拉斯和达米安是双生子，却比达米安早了许久回到布鲁斯的身边。
　　因为萨拉斯是被托尼从X学院那里捡回来的。
　　同样是他和塔利亚的儿子，萨拉斯和达米安却完全不一样。
　　萨拉斯天生残疾，是个被抛弃的废物。
　　刺客联盟从来是只要强者的，而萨拉斯因为天生一双腿的原因，从出生那一天起就注定了被刺客联盟抛弃。
　　幸亏被X战警的人出任务时发现了他，带回学院里养大。
　　到五岁那年被去学院解决复仇者和X战警之间一些问题的托尼史塔克发现，因为他有着一双尤其像布鲁斯的眼睛，托尼一眼就觉得这个孩子和布鲁斯有关系。
　　于是这才带着布鲁斯和孩子做了亲子鉴定，得知是他和塔利亚的孩子。
　　他逼问塔利亚后才知道刺客联盟盗走了他的DNA，制造了两个孩子，其中一个是残废。
　　布鲁斯和刺客联盟发生了冲突，但是他最最终还是没有把达米安带回来，只是去X学院把萨拉斯带了回去。
　　他本意上其实是并不想带萨拉斯回家的，当时他已经成为蝙蝠侠有一段时间了，身边多了迪克，按照萨拉斯双腿残疾的问题，他并不适合参与到他们的生活中——毕竟他们的夜间生活真的很丰富。
　　但是阿福坚持，他说这个孩子已经因为双腿的问题被抛弃过一次了，自然是不能让他因为这个问题再次被抛弃。
　　所以，布鲁斯最终还是把孩子带了回来。
　　萨拉斯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也从来没有给布鲁斯他们添过麻烦，但是布鲁斯始终都觉得他在自己身边是不安全，尤其是这几年，他的工作从哥谭发展到了正义联盟后，他越发的觉得担忧——即使他从来不开口说。
　　所以这一次萨拉斯读高中想要去住校，他才那么爽快的一口答应了。
　　加上最近哥谭反派过于活跃的那些事……萨拉斯确实不适合在呆在他们身边。
　　布鲁斯心里做出决定，无论是谁也没有办法改变。
　　而另一边，迪克送萨拉斯来到学校。
　　对这个最小的弟弟，迪克是非常疼爱的，要知道他还只有五岁的时候迪克就已经认识他了。
　　萨拉斯经过了他与布鲁斯配合、单飞的全部过程，虽然这一切萨拉斯都并不知道。
　　“要注意照顾自己……”迪克絮絮叨叨的念叨着。
　　萨拉斯听了一会，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好了，我会注意的，迪克，我自己进去了。”
　　“不需要我陪着吗？”迪克说。
　　“只是进去而已。”萨拉斯摆了摆手，“行李早就派人送进去了啊。”
　　说完他就自己操控着轮椅朝着学校里走，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迪克觉得好笑，看着他安全进去后，这才离开学校。
　　萨拉斯进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寝室，寝室是个两人间，他到达之前里面就已经收拾好了，只需要把自己送进去就够了。
　　而过了一会，和他同寝室的同学终于来了。
　　这时候萨拉斯正在摆弄自己桌子上的电脑，在矮个男孩进来的时候，他还是十分给面子的看了一眼。
　　这个男孩叫做加瑞赫文，哥谭普通中等家庭出身，父母有正经工作，三代之内没有任何不良历史，是布鲁斯特意挑选后保证绝对没有问题才专门安排为萨拉斯的室友。
　　绝对的好孩子。
　　“有人说过，你和那位哥谭王子长得特别像吗？”萨拉斯礼貌的朝着加瑞打招呼，男孩同样也给了他热情的回应，再看清楚萨拉斯的长相后，尤其惊讶的叫了起来，“尤其是那双眼睛。”
　　萨拉斯天生有双多情的眼睛，这双眼睛像极了哥谭的花花公子。
　　萨拉斯弯下眉眼，柔声说道：“他是我的父亲。”
　　加瑞更加惊讶了，他不断念叨着没想到布鲁斯韦恩的儿子居然在这里之类的话。
　　萨拉斯并没有在意，因为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发出轻微的震动声。
　　他拿出手机，看到一条匿名消息——
　　【晚九点。】
　　于是萨拉斯笑了笑，又把手机收了回去：“等会我要去学校周围转转，你要一起去吗？”
　　加瑞当然同意，这样一直到了晚八点，他们两个人才回到寝室里。
　　和加瑞说清楚，萨拉斯提早上床，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让意识慢慢进入另外一个空间里。
　　【欢迎上线，魔术师。】
　　萨拉斯睁开眼睛，所处环境已经转移到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内——迦勒底。
　　据说是一个至高层面的研究所，后来因为发生战乱而被毁灭。
　　迦勒底是一座宝藏，这里面有数不胜数的文献资料、科技研究……其中最宝贵的就是里面寄存着的大量英灵的能力——所谓英灵就是指的一种由人类信仰幻想而成的英雄。
　　这些英雄有萨拉斯熟悉的古代神灵，帝王等，也有独属于人类幻想中存在的生命。
　　据说迦勒底研究的是人类意识对现实的影响，于是就产生了这些靠着人类意识具现化后的英灵。
　　不过他们并没有存在很久，最终留下的只有独属于他们的一些力量。
　　萨拉斯在进入这里不久后，就开始尝试学习这里面的所有知识包括英灵能力。
　　而作为一个天生的意识强大者，萨拉斯学习的非常轻松。
　　多讽刺啊。
　　萨拉斯作为废物被刺客联盟抛弃，最后他在迦勒底学习的第一个能力，却是属于一个刺客——百貌哈桑。
　　百貌哈桑因为刺客的特殊性，是萨拉斯最喜欢的身份之一。
　　他很多次用着这个身份在哥谭的夜里穿梭。
　　不过这一次，萨拉斯要使用的是另外一个身份的能力——歌剧魅影。
　　萨拉斯偏过头，他身后忽然出现一排精致的人偶。
　　每个人偶的模样都不一样，代表着承担他力量的不同。
　　他的意识强大，甚至能创造出本来不会存在世界的影子，而这些人偶寄存着他的力量，变成他的□□。
　　“我们去和蝙蝠打个招呼。”萨拉斯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第2章 和蝙蝠打个招呼
　　萨拉斯站在哥谭最高的韦恩大厦上，从上往下看。
　　从哥谭的最高空看这座城市，能看到糜烂的商业街，黑暗的犯罪巷和哥谭贫民区里东倒西歪的破烂建筑。
　　这是蝙蝠侠专属的位置，蝙蝠侠喜欢从这个角度看他的城市，但是可惜对方今天应该是忙的没有机会来将他扔下去。
　　【蝙蝠在阿卡姆。】
　　灰色的雀鸟飞到萨拉斯的身边给他传来了消息——整个哥谭有一个人最擅长控制鸟类，那就是企鹅人奥斯瓦尔德科伯特。
　　萨拉斯微笑，手臂一振，雀鸟飞向了天空。
　　今天晚上是谜语人爱德华尼格玛的越狱之夜，企鹅人为此招募了好几个反派来引来蝙蝠侠的注意力，好顺利的打开阿卡姆的大门。
　　但是，蝙蝠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计划，目前依旧镇守在阿卡姆内，反让那位最近新出现在哥谭的罗宾和夜翼解决在哥谭捣乱的反派。
　　奥斯瓦尔德有些坐不住了，这样才给等着蝙蝠的萨拉斯发了消息。
　　萨拉斯已经看见了哥谭夜空下跳跃的蝙蝠家小鸟，但是对方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所选择的歌剧魅影拥有气息遮断的天赋，是个标准的刺客型能力，只要萨拉斯不主动暴露，别说旁人很难察觉到他的存在，就算是蝙蝠家也不一定能。
　　此刻，发现自己等待的人并没有、可能也不会出现在这里，萨拉斯果断决定改变自己的目的地。
　　前往阿卡姆。
　　阿卡姆整个哥谭最疯狂的地方，里面关着疯得千奇百怪的罪犯，虽然他们不一定喜欢萨拉斯，但是萨拉斯很喜欢那里。
　　在路上寻了一辆外租的车子，礼貌的请司机将他带往阿卡姆。
　　在哥谭就是有着点好，就算你穿的再怎么奇奇怪怪的，司机都绝对不会多问一句，且什么地方都敢去。
　　但是不好的点就在于，下车的时候原本载你的司机，很有可能就变成了抢劫你的罪犯。
　　萨拉斯把被他一个手刀就打晕过去的司机放在驾驶座上，仔细思考一下，大概是因为歌剧魅影的身体看起来太过瘦弱，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青年人一样，这才让他被盯上了。
　　对比一下司机一米八的个子，身上满满的肌肉……也对，对方毕竟是个敢在哥谭开夜车的男人。
　　他今年还没成年，加上正常状态下他的身体不足够支撑他学习开车，所以他实在是不会开车，这才选择了叫个出租车。
　　这年头会坐出租车的反派恐怕就只有他一个了？
　　太丢人了。
　　不再管司机的事情了，萨拉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抬头看阿卡姆。
　　哪怕只是站在外边他都已经能够听见阿卡姆内混乱的声音。
　　想一想就能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况态——蝙蝠侠肯定正在疯狂揍人。
　　萨拉斯寻了一个小路，决定给蝙蝠一个“惊喜”——他最喜欢给蝙蝠惊喜了。
　　顺着阿卡姆外围往内走，里面的守卫大部分已经被反派控制住，没有被抓的基本也都撤离了。
　　阿卡姆内的超级罪犯总是普通人难以应付的存在，警察在绝大部分的情况下起到的作用，也就是让蝙蝠多增加一点救援难度而已。
　　所以他一路走过来，居然没有看到几个自由行动的阿卡姆工作人员。
　　只有到了到了阿卡姆的中控区，萨拉斯才看见红罗宾。
　　“怪不得我只看见了夜翼和罗宾，没有看见你。”萨拉斯微微一笑，歌剧魅影的脸上包着渗血的纱布，一笑起来就看着格外狰狞。
　　面对红罗宾让他有些兴奋……不，应该说，面对蝙蝠侠身边的每一个人他都会感觉到兴奋。
　　因为他真的很喜欢蝙蝠侠，在他还没有成为反派前，他对蝙蝠侠就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他的父亲布鲁斯韦恩还是蝙蝠侠和正义联盟的资助者，只是他们从来没有在家里提起过关于蝙蝠侠的事情，也不乐意和超英扯上关系。
　　但是默默喜欢着蝙蝠侠的萨拉斯一直都关注着哥谭的黑暗骑士和他周围人的习惯。
　　萨拉斯和奥斯瓦尔德合作过几次，都是为了给蝙蝠找麻烦。
　　就包括这一次他接受奥斯瓦尔德邀请，前来参加尼格玛的越狱计划，也是因为他最近忙着转校的各种事情，以至于好长时间没能见到蝙蝠。
　　一想到阿卡姆里肯定有蝙蝠，他就忍不住来了。
　　所以他了解蝙蝠侠，也了解蝙蝠侠身边的人，就比如说红罗宾。
　　在他还没有成为反派的时候，他就关注过对方的消息，而在他成为反派后也不止一次和对方交手。
　　红罗宾是蝙蝠身边的第三任罗宾，至于前两个，一个变成了后来的夜翼，另外一个不知所踪。
　　看见萨拉斯的红罗宾同样警惕起来，他也认出了萨拉斯。
　　魔术师，哥谭的近半年出现的新反派。
　　能力未知，来历未知，性格未知，擅长变化外貌，曾经以不同的样子出现在哥谭。
　　他第一次出现在哥谭人眼前是给企鹅人当保镖，当时企鹅人参与了一起被蝙蝠侠盯上的案子，蝙蝠侠预备抓捕企鹅人，谁知道却被他把人救走，这样才让他入了蝙蝠侠的眼睛。
　　第二次是因为他抓了倒霉的戈登局长，并把他示威似的吊在了韦恩大厦上面，如同戏耍一般的等着蝙蝠侠达到后，才悠哉悠哉的离开。
　　后来就有了第三次第四次……
　　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魔术师不断增加自己的战绩，最厉害的是他居然从来没有被蝙蝠侠抓到过。
　　他在现场从不留下任何指纹和痕迹，从来没有在监控下下暴露出任何踪迹。
　　便是蝙蝠侠都对他有些头疼。
　　红罗宾知道蝙蝠侠几次对他们提起过魔术师，要他们小心这个人。
　　自从魔术师第一次出现在哥谭后，蝙蝠侠就一直在追查他的消息，但是从来没有找到关于他身份的任何蛛丝马迹。
　　他仿佛是从天而降的一样，做事喜好全凭心情，除了他并不杀人以外，这样的作风让所有人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被关在阿卡姆里的人。
　　虽然蝙蝠侠从来没说过，但是蝙蝠家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一直都很担心——
　　因为哥谭承受不了第二个小丑了。


第3章 我不是疯子
　　萨拉斯并不知道红罗宾在想些什么，他还沉迷在马上要见到蝙蝠侠的兴奋中。
　　如果他知道的话，他肯定会大笑的。
　　他没有想到，短短半年的时间里，蝙蝠家的人居然对他是这个看法。
　　萨拉斯自认为虽然疯，但是他是有理智的疯——他甚至于觉得自己就不是疯的，疯这个词，只是普罗大众对异于自己思维人的偏见罢了。
　　不过鉴于绝大部分人是理解不了他的意思，所以，他也理解那些人称呼这为疯。
　　毕竟他就是这么个善解人意的人啊。
　　不过要拿他和小丑比，那他就觉得很不难过了，他可不是小丑，他比小丑可善良多了，他从不杀人。
　　蝙蝠有多讨厌小丑他是知道的，他讨厌小丑发疯，讨厌小丑杀人。
　　萨拉斯委委屈屈的表示，以上几件事他可从来都没做过，蝙蝠怎么能把他和小丑比呢？
　　萨拉斯是半年前开始使用自己在迦勒底学习的能力在哥谭犯罪。
　　原因无他，他喜欢这样做。
　　毕竟他还有一个姓氏名为奥古，也许是因为他骨子里还是有着刺客联盟的血脉——有时候他会想想他前不久刚刚找回来的那位同胞兄弟，是不是也会有和他同样的问题，还是说出生那一天他得基因里拿走了更多的属于奥古的部分。
　　他享受在哥谭疯狂的夜晚，不过他还是有自己的底线——他从来不杀人。
　　这在哥谭的罪犯里很少有，但是他坚持，因为很清楚的知道他只是喜欢当一个罪犯，而不是杀人犯。
　　尤其是他喜欢蝙蝠侠。
　　蝙蝠侠是个很有趣的义警，在哥谭的这种地方他居然能始终坚守自己那不杀人的原则。
　　他是不杀人的义警，那么萨拉斯就当不杀人的罪犯。
　　所以蝙蝠侠这么想他，让他感觉到非常的委屈。
　　幸亏他不知道红罗宾想什么，不然他肯定要心理纠结半天的。
　　这边，红罗宾防备的看着萨拉斯，他没有回答萨拉斯的话，因为他很清楚，对反派说得话没必要太在意，不然他们只会越说越兴奋。
　　但是萨拉斯有点控制不住了，他最近一直没有说话么对象，身边的人大多都是些不知道他真面目的人。
　　“蝙蝠现在还在阿卡姆吗？”他压抑着兴奋说道，“他现在在揍谁？日历人？扎斯？还是双面人？”
　　既然阿卡姆的警卫都已经基本看不见了，这样来说，阿卡姆的反派们肯定已经跑出来的差不多了。
　　红罗宾戴着面具，看不出来他脸上的表情，但是他的身体的细微反应很直观的表现出了他此刻的心情。
　　身体微微紧绷，肌肉下意识的缩紧。
　　他猜对了，阿卡姆的情况现在很糟糕。
　　萨拉斯舔了舔嘴唇，那这种情况下就更适合他忽然插一只手了。
　　他突然一下冲向红罗宾，眨眼之间，原本正常的双手长出了尖锐而锋利的指甲。
　　那些指甲都是由金属制成，轻而易举就能划破人的喉咙。
　　红罗宾一直防备着他，自然而然就准备反击，谁知道萨拉斯靠近他后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拿着他的武器划破红罗宾的喉咙，而是张开口——
　　优雅美丽的声音自然而然从他喉咙里泄出。
　　歌剧魅影，是指的一位毁容的天才音乐家，她在人们的意念中有了具体的形象，而作为音乐家他最显著的能力自然就是他的歌声。
　　萨拉斯的歌声，有着人类无法拒绝的魅惑力。
　　红罗宾被他的手指迷惑到了，根本就没想到萨拉斯的攻击是冲着精神去的，一时不察，就中了他的圈套。
　　倒在地上的时候，他已经基本人事不省了。
　　萨拉斯微笑，不过并没有对红罗宾做什么，他只是很自然的越过红罗宾，走到中控室。
　　然后伸手，手指变回到正常的状态，准备按下那个能够打开阿卡姆所有病人房门的按钮。
　　这是他一开始就准备好的，来一场属于阿卡姆的狂欢夜。
　　奥斯瓦尔德指望他过来帮忙救出尼格玛，但是萨拉斯从一开始就是来玩的。
　　他喜欢阿卡姆，喜欢蝙蝠侠，更喜欢阿卡姆和蝙蝠侠碰撞的时候。
　　但是他的手还没能按下去，一道白色的黏液就忽然将他的手牢牢固定在旁边的墙壁上。
　　这次轮到萨拉斯一时不察了。
　　他反省，肯定是他最近太久没有犯罪了，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被别人黄雀在后。
　　这还是他自成为反派后第一次被人控制住呢，就算是蝙蝠侠都没能成功把他抓住。
　　萨拉斯抬起头，看见贴在离他不远的墙壁上穿着红衣服的蜘蛛侠正看着他。
　　蜘蛛侠。
　　“我以为蜘蛛侠应该在纽约，他不是纽约的好邻居吗？”即使一只手不能动弹，萨拉斯也依旧镇定而优雅。
　　他很认真的问，谁知道对方也真的给了他一个同样认真的答案。
　　“额……大概是被人带过来的。”彼得非常诚恳的说道。
　　他确确实实是被带过来的，一不小心还被带着来出了一次任务，还顺带撞见了蝙蝠家的罗宾被算计。
　　而带他过来的那个人此刻正在——
　　他这样想完，两个人同时听见阿卡姆内传来巨大的爆炸声，紧接着红金色的战甲从地面一跃而起飞向天空。
　　是钢铁侠。
　　原来他是被钢铁侠带来的。
　　全世界都知道钢铁侠身边最近多了一个年轻的超级英雄，名叫蜘蛛侠。
　　而萨拉斯最没有想到的就是，钢铁侠居然会来到这里。
　　这样看来，尼格玛今天是越不了狱了。
　　而萨拉斯……
　　萨拉斯怎么可能被抓起来了？
　　“过来，小英雄。”萨拉斯忽然对着彼得呼唤一声。
　　彼得一直关注着这个反派的动静，来之前托尼特别嘱咐过他，阿卡姆都是疯子，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最好一句话都不要听他们说。
　　所以他立刻就摇头，一脸防备的看着萨拉斯。
　　萨拉斯还是第一次被拒绝，愣了一秒后，他笑了：“你确定你不过来？作为第一个成功黏住我的英雄，我有个礼物送给你。”
　　“等你被抓后我再过来。”彼得小心的说道。
　　“哈哈哈哈。”萨拉斯笑了，“那你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他说完，手指甲再次伸出锋利的刀片，飞快的将缠住他的蛛丝割断。
　　那些蛛丝很难割断，但是在他手里却像是纸一样轻易就被割断了。
　　“有机会再见了小蜘蛛。”萨拉斯的全身冒出蓝色的火焰，他懒得再穿着身体跑回去，直接启动了人偶的自毁系统，反正所有的能力来自他的意识，他只要愿意可以再造出无数个新的人偶，“你的礼物我会给你留着的，而你打扰了我和蝙蝠的见面……”
　　“……我也会记得的。”
　　话音刚落，萨拉斯变成了一堆灰烬消失不见了。
　　彼得。蜘蛛侠。帕克瞪大眼睛——
　　史塔克先生，刚才这里有反派自焚了！


第4章 蝙蝠侠的忠实粉丝
　　星期六早上，萨拉斯抱着报纸在寝室楼下等着。
　　报纸上如实报道着几天前在阿卡姆发生的事情所产生的于波——诸如警方准备对阿卡姆重新加固之类的。
　　萨拉斯看得津津有味，半点想不起自己也是参与者之一。
　　“在看什么我的小少爷？”阿福亲自去学校接的他，对这个韦恩家身体有明显缺陷的小孩子，他从来是最为怜爱的。
　　萨拉斯把手里的报纸叠好，放起来，然后老老实实的说道：“在看阿卡姆的事情。”
　　阿福笑了一声，然后从萨拉斯手里接过了报纸，放了起来：“显然，我的小少爷不该为这种事担心。”
　　“我没有担心。”萨拉斯老实的说，他只是看个热闹而已。
　　“哥谭有些危险，小少爷平时要注意安全。”阿福接着说。
　　“我知道了。”萨拉斯乖巧的说道，停顿了两秒，“我以为迪克会来接我。”
　　他一脸失望，周一送他来的时候，迪克向他承诺周末会过来接他，但是他却没有出现。
　　“格雷森少爷有些事情，我的小少爷。”阿福替他打开车门，搭起方便他轮椅移动的踏板，等到萨拉斯挪到座位上后，他就将轮椅折叠好放在车后。
　　韦恩家的小少爷什么都好，就是是个残废。
　　“我会替你好好批评他的，小少爷。”坐在驾驶座上后，阿福将最后一句话补充完，“下回会由他来接你的。”
　　“哦，不需要的，阿福。”萨拉斯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我知道迪克，布鲁斯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我不在意，之前要迪克来也只是和他开玩笑的。”
　　他仰起头，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
　　阿福也对着他微笑。
　　等到车子开回韦恩大宅，布鲁斯还在睡觉，迪克和提姆正在客厅里说什么，而他那个双生兄弟则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
　　“萨拉斯，你回来了。”迪克和提姆一看见萨拉斯的车停在门口，就停下说话，走到车旁，叫萨拉斯的名字。
　　萨拉斯装作生气的说道：“你没有来接我。”
　　迪克挠了挠头，一脸懊恼：“抱歉，萨拉斯，我早上有点事情。”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萨拉斯说，他对着迪克眨了眨眼睛。
　　迪克笑，随后把车门打开，一伸手把萨拉斯从车上抱了出来，另一边提姆了熟练的从阿福手里接过轮椅，装好，放在地上。
　　迪克把人放在了轮椅上，之后萨拉斯就拒绝他的帮助，一边划着轮椅，一边和迪克说话。
　　这轮椅用了有一段时间了，不是很方便使用，但是他喜欢这种最老式轮椅，用他的话来说，即使是手部运动也可以让他产生一种正在动的满足感。
　　所以从很小开始他用的都是这种样的轮椅。
　　“布鲁斯还在睡觉。”迪克一边走一边说，他刚这样说完，布鲁斯就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于是他立刻补充道，“不过他现在起来了。”
　　布鲁斯看见萨拉斯，原本还是一脸的起床气，几乎是立刻脸上的表情温柔了下来。
　　“学校生活怎么样？”布鲁斯难得关心一下他的孩子。
　　“还不错，同寝室的室友人不错，班上的同学对我也很好。”萨拉斯知道他想听，立刻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他们说着话，阿福就把早餐一样一样的摆在桌子上，招呼他们过去。
　　“达米安呢？他人呢？”布鲁斯问道。
　　“他去蝙……他去和私教老师学习了。”迪克回答道，他忘记了萨拉斯在这里，差点脱口而出一句蝙蝠洞。
　　萨拉斯听见他半中途改口，但是他没在意他原本要说什么，他很清楚，因为他的腿，很多事情布鲁斯都会不让他操心。
　　他们没继续纠结达米安的去向，到了餐桌上，他们都停下了说话。
　　管家先生要求的礼仪，毕竟管家先生现在就在旁边呢。
　　结果他们刚动叉子，就听见花园外边有汽车声。
　　萨拉斯眼睛一亮：“我网购的东西到了。”
　　其他人都一头雾水，这韦恩大宅里还从来没有……网购，布鲁斯有什么想要的都有可能直接把人家的店子买下来。
　　实际上，萨拉斯这也是第一次，他满脸欢喜的划着轮椅走到门口，等着阿福把东西给他抱过来。
　　“是什么东西？”布鲁斯问道。
　　“手办。”萨拉斯漫不经心的回答，注意力还都在门口。
　　什么玩意？
　　“好像是种玩具。”提姆犹豫的说道。
　　“那不是玩具，是手办。”萨拉斯强调道，这个时候阿福已经带着东西回来了。
　　和所有父亲一样，布鲁斯分不出来玩具和手办之间有什么区别，唯一知道他儿子喜欢就够了。
　　“这你就不懂了，老古董。”迪克叼着三明治，一边吐槽布鲁斯，一边跑过去帮萨拉斯开门，“这是现在年轻人的爱好呢，你早就被时代抛弃了。”
　　韦恩家有个正常年轻人爱好的孩子还真“常见”呢。
　　迪克帮萨拉斯拿着那巨大的盒子，等萨拉斯把盒子放到桌子上开始拆的时候，他嘴巴里忍不住念叨着：“买的什么？美少女？告诉哥哥你喜欢什么，下回哥哥给你——噗——”
　　他一脸震惊的看着萨拉斯从盒子里拆出一个蝙蝠侠。
　　“看，蝙蝠侠。”萨拉斯一脸兴奋的对着迪克说。
　　迪克表情怪异：“你——喜欢蝙蝠侠？”
　　萨拉斯点点头。
　　迪克扭过头，对着旁边看起来好像很平静，但是实际上一直在偷看的布鲁斯说：“布鲁斯，你儿子喜欢蝙蝠侠。”
　　布鲁斯看上去非常平静：“为什么喜欢那个蝙蝠怪？”
　　他这么说得时候，韦恩家的所有还在餐桌上的人都低着头，往嘴巴里塞东西，但是表情却格外的奇怪。
　　“蝙蝠侠是哥谭的守护者啊。”萨拉斯一脸开心的说道，“我知道爸爸你不喜欢他，但是我喜欢啊。”他顿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我不能买吗？”
　　“当然可以了，萨拉斯少爷。”这个时候阿福走了过来，他从迪克手上接过了推萨拉斯轮椅的工作，一边推一边说，“我会给你准备一整个房间来装你的玩具——手办，在这点上，布鲁斯老爷并没有发言的权利，毕竟，我才是负责打扫这个家的人。”
　　他重新把萨拉斯推到餐桌前面，然后温柔的把早餐推到萨拉斯面前。
　　萨拉斯对着他说谢谢以后他才说：“好了，请用餐，顺便说，刚才你为了玩乐而抛弃自己的餐桌礼仪这点我不是很满意，但是鉴于你是真的喜欢，所以我就暂时不对刚才的事情发表什么意见。”
　　说完以后他面色平静的拿起被萨拉斯拆开的蝙蝠侠手办：“我现在拿去给你摆放起来——你书房如何？我会给你加面柜子的。”
　　“谢谢，阿福，你真好。”
　　于是大家就看着萨拉斯搞定了阿福，直接把那座蝙蝠侠手办放进了韦恩大宅里，在这期间，布鲁斯连一句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迪克走到布鲁斯跟前，用手拐撞了一下这个韦恩家的当家人：“韦恩老爷，不发表意见？”
　　“我同意阿福说的。”布鲁斯说，“你得注意一下自己的礼仪了。”
　　“谢谢你，爸爸。”萨拉斯真诚的说道。
　　正在这个时候，布鲁斯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来接通后，嗯了两声，然后挂断。
　　“托尼史塔克马上回来韦恩大宅，还会带着他的小朋友。”


第5章 和彼得的第1次见面
　　毕竟上回已经见过一面了，萨拉斯知道托尼最近一段时间来到了哥谭，但是没想到的是，托尼居然天天往韦恩大宅跑，美其名曰，来看看布鲁斯，重温一下两个人童年时期的友情。
　　史塔克和韦恩，两个全美最有钱的家族，一直都是互通有无。
　　而托尼和布鲁斯虽然在外边人看来是水火不容，但是实际上两个人却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所有托尼说来重温童年友情是一点没说错。
　　只是……
　　“他那是来看布鲁斯的不，他就是过来炫耀他家新小孩。”迪克一语道破了真相。
　　萨拉斯看着托尼的表情，深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韦恩，我带着小家伙过来找你了。”
　　托尼看上去并不像是来打个招呼或者怎么样，反而更像是过来炫耀什么的。
　　韦恩家养了好几个孩子，托尼虽然没直说，但是似乎是对这件事情念念不忘，总觉得自己身边差了一个小孩。
　　前段时间，他终于好不容易寻摸到了一个合适的孩子，忙不迭的就跑到布鲁斯这里来炫耀——瞧瞧，你有你们家小孩，我也有。
　　他身后的小孩个头不高，略微有些单薄，表情局促，看来到韦恩家这件事情让他有点不自在。
　　一下子就让萨拉斯想起了前几天遇见的那个男孩。
　　托尼是钢铁侠这件事全世界都知道，蜘蛛侠最近和钢铁侠走的很近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萨拉斯很容易就会将蜘蛛侠与现在这个男孩联系起来——他们从年纪、体态上都很像。
　　但是他不会这么武断做出判断，因为对他来说蜘蛛侠是谁都无所谓。
　　他把自己的反派生活和他的正常生活分得很清楚，现在坐在这里的是萨拉斯韦恩，而不是哥谭的反派魔术师。
　　他很珍惜自己的正常生活。
　　托尼说完话后，萨拉斯看着布鲁斯勾了勾嘴角，好像要笑一样。
　　但是最终这个笑容被他收了回去。
　　“彼得，彼得帕克。”布鲁斯对萨拉斯说，“他和你同年，比你稍微小一点，你们可以认识一下。”
　　彼得来了几次了，其他人都认识。这次是特意为了让萨拉斯认识来的。
　　萨拉斯点点头，先是礼貌对着托尼喊了一声史塔克叔叔，接着又推着自己的轮椅到了彼得身边，温柔的自我介绍道：“萨拉斯韦恩。”
　　彼得下意识的第一眼看向萨拉斯的腿——很难有人不会在见到萨拉斯的第一眼注意到他的腿，这个男孩就和他父亲一样好看，谁知道偏偏有这么大一个缺陷。
　　紧接着他意识到自己这样是多么不礼貌，立刻收回了目光，局促的说道：“对不起，我是彼得帕克。”
　　“没关系的。”萨拉斯温柔的说道，“我的腿在哥谭不是个新闻，全哥谭人都知道韦恩家的小儿子是个残废。”
　　他这么说完，彼得脸上立刻露出一丝懊恼。
　　萨拉斯的腿在哥谭确实不是个新闻，倒不是说哥谭人都见过萨拉斯，而是哥谭人都知道韦恩有个小儿子，那个孩子是个残废，所以韦恩很少会带他出去。
　　旁边，听见他们俩说话的，托尼翻了个白眼，对布鲁斯说：“韦恩，管管你儿子好吗？让他别欺负这小孩，他可老实了。”
　　“我可没欺负他，史塔克叔叔。”萨拉斯立刻叫道，他确实没有欺负彼得，他只是看着男孩的表情来的有趣，所以逗了他一下而已。
　　“萨拉斯。”布鲁斯低低的叫了萨拉斯一声。
　　萨拉斯拉了拉彼得，算是为他刚才的行为表示歉意。
　　“你要和我一起吃早餐吗？”萨拉斯说道，“阿福做的东西可好吃了。”
　　彼得点点头，和萨拉斯一起坐到了桌子边上，留下托尼和布鲁斯在旁边说话。
　　阿福这几天也是经常性的看见彼得，所以很自然就添了一副新的餐具。
　　彼得十分有礼的和他道了声谢，作为唯一的同龄人，萨拉斯深觉自己有让这个男孩放开一点的义务，于是很热情的介绍他阿福做的哪些东西是最好吃得。
　　过了一会，布鲁斯和托尼也来到了餐桌旁边，阿福为托尼在布鲁斯旁边加了个位置，然后就听见布鲁斯说：“萨拉斯，彼得最近一段时间可能要和你一起上学。”
　　萨拉斯一愣，就听见托尼补充说：“是他们学校搞得个交换生计划，和哥谭高中交换。”
　　这件事是从两所高中的交换生计划开始的，交换生嘛，不同两座城市的友好见证，绝大部分人都是愿意去丰富一下自己的生活经历的。
　　但是偏偏交换的对象是哥谭。
　　谁都知道哥谭，一座全美闻名的罪恶之城。
　　到这座城市去当交换生，能不能丰富自己的阅历不知道，能丰富自己对超级罪犯的认识倒是真的。
　　所以这个交换生计划没有一个人报名。
　　偏偏计划是早订下来的，学校非得找起码一个人去哥谭高中。
　　最后，彼得实在看不过眼，想着自己是蜘蛛侠，肯定比别人安全些，所以就来了。
　　所有人听完都忍不住用敬佩的眼神看着彼得——哪怕知道他是蜘蛛侠的，也忍不住对彼得这样的精神表达敬佩。
　　而萨拉斯不确定彼得蜘蛛侠的身份，就更加觉得彼得很有意思了。
　　托尼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和哪里搞交换生不好，居然在哥谭搞。”
　　他其实是不太同意彼得来哥谭，但是彼得坚持，所以托尼才特意带着他来布鲁斯这里转悠一圈，算是一种只有他们俩懂的嘱托了——瞧见没，我们家小孩，这样子交到你手上的，到时候你也得原模原样的给我还回来。
　　“所以彼得会有一段时间和你一起上学，萨拉斯。”布鲁斯没理托尼的嘀咕继续说，“我已经安排好了，他和你一起住校，周末的时候他也会回这里。”
　　彼得看上去有些紧张的搓着手，不过表情并不惊讶，应该是之前就已经知道这个安排了。
　　“我知道了。”萨拉斯回答道，他没有什么好反对的，他转头看向彼得，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好，彼得，我们接下来就一起好好相处了。”


第6章 和彼得出门
　　之后彼得就正式搬到了韦恩大宅，由于是托尼的原因，彼得基本没带什么行礼，所以必须进行一次补充。
　　托尼原本打算让人直接买回来，阿福也说他会准备，但是萨拉斯主动请缨：“彼得第一次到哥谭，我想应该带他出去看看。”
　　他这样的热情，不管是布鲁斯还是彼得都不想打击他的兴致。
　　于是商量一下后，他们就同意由萨拉斯带着彼得出去（实际上，是阿福嘱咐彼得好好照顾萨拉斯）。
　　给他们开车的司机是个年轻人，给韦恩集团开过很长一段时间车。
　　萨拉斯说他想要和彼得单独出去，给阿福撒了半天的娇，韦恩家的管家终于同意不跟着，而是让让萨拉斯自己和彼得自己出去，只给他们安排一个身手矫健的司机。
　　萨拉斯很少会独自出去，倒不是布鲁斯非要把他关在家里，而是因为他自己不想让其他人担心。
　　他知道因为他的腿，大家总是忍不住多担心了一点。
　　如果他非要出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阿福和迪克他们总得有一个人挤出时间来陪他，大家都那么忙，他不想耽误大家的时间。
　　况且萨拉斯认为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的夜间生活还是很丰富的，算是弥补了他白天不能出去的遗憾。
　　不过能找到机会出去转转的时候他也不会拒绝。
　　他很清楚，这一次家里几位同意他出去，主要还是因为彼得的原因。
　　“我可以带你去钻石街。”既然是因为彼得的原因他才得了这么会自由，萨拉斯也不会不领这个情，自然用最热情的态度招待他。
　　他自觉在他当不当反派时，都是这么个善解人意又可爱的小天使。
　　彼得点了点头，随后认真的想，钻石街好像是企鹅人的地盘。
　　来之前，托尼为了安全，愣是让他背熟了整个哥谭罪犯的分布图。
　　现在一想到他的超英身份，和他出门前被交付照顾好萨拉斯的任务——他浑身来了劲。
　　听说哥谭白天都会有人打打杀杀，听说哥谭的反派喜欢走在马路上杀人，听说哥谭每个人都可能是潜藏的罪犯……
　　“你在想什么？”萨拉斯一句话打断了彼得的思维。
　　彼得还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下意识的回答道：“我在想等会怎么保护你。”
　　萨拉斯：“……”
　　萨拉斯：“？？”
　　他没有理解，于是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彼得。
　　彼得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微微红，有些腼腆的说道：“我听说哥谭有点危险。”
　　“我们是去买东西，又不是去闯黑帮。”萨拉斯失笑。
　　见他置疑，彼得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说托尼是怎么在他面前形容哥谭的，但是萨拉斯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并且鼓励他。
　　于是，他把从托尼那里听过来的魔幻版本哥谭讲述给了萨拉斯。
　　在托尼的口中，额……哥谭显然有点恐怖。
　　“托尼和你说的？很显然，即使是哥谭也不会恐怖到这个程度。”萨拉斯一边笑一边说，“可能哥谭的地理位置和阴雨天气导致了人们精神略为压抑，所以哥谭精神异于常人者的比例会相对高一点，但是也不可能到那种程度，他说得哥谭仿佛是什么人间地狱一样……”
　　萨拉斯笑，他觉得哥谭也就是座普通的城市，这座城市里的人大多也非常可爱——嗯，对，要是不可爱，也不可能出现蝙蝠侠了。
　　他这样刚说完，坐在前面的司机猛地打了一下方向盘，两个人立刻稳住身体，接着车子就稳稳的停在了路边。
　　在车子原本前进的路上，突然轰隆一声，地面上炸开了一个坑。
　　“该死。”旁边有一个拿着遥控器的小孩子咒骂了一声，立刻就想跑。
　　但是萨拉斯已经非常熟练的拿出了电话，拨通了哥谭警局给他留出的专线。
　　几乎是萨拉斯挂断电话的同时，离他最近的巡警就围了过来。
　　然后飞快的就把准备逃跑的小孩按在了地上——显然，这是一个还没有长成的小罪犯。
　　“瞧见没，哥谭一直非常美好。”车子再次启动，司机像没事人一样的继续开车，而萨拉斯则缓慢的放下电话，注视小孩被带走的方向，“只是偶尔的时候，这里的人会有点暴躁，然后干出一些比较危险的事情。”
　　但是总的而言，世界还是和平的。
　　彼得：“……”
　　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笑一下。
　　他看着萨拉斯的眼神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怜悯，觉得这人就是被哥谭这座城市给pua了。
　　这种走在路上都能碰见炸弹袭击的城市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和平的？
　　不知道这种心态在哥谭究竟是好还是坏？应该……还是挺幸福的？
　　“你刚才打的是哥谭警局的号码吗？他们来的还挺快的啊。”为了不在违心的讨论哥谭是否美好的事情，彼得主动岔开了话题，“我们的警察往往来的都不是那么……额，迅速。”
　　萨拉斯淡然一笑：“不是的，这是哥谭警局留给我的专线。”
　　——这是布鲁斯担心他的安全特意给他留下的“安全锁”，直接连通哥谭警局——考虑到布鲁斯是蝙蝠侠的资助者，萨拉斯怀疑这个电话甚至可以连通蝙蝠侠，只是蝙蝠没来过。
　　他独自出去的时间不多，却也打了好几次这个电话。
　　不过那时候他年纪小，因为腿的原因总是留在家里，于是对外边的世界格外渴望，所以自己偷偷的跑出去过几次，遇到了几次麻烦——也就是他第一次跑出去的时候，布鲁斯给了他这个电话，保证他随时随地都能得到帮助。
　　拿了电话后他也出去过几次，一直到后来长大一些，萨拉斯意识到家里的其他人会在他偷偷跑出去享受自由时为他担心，就再也没偷偷出去了——有时候，萨拉斯会觉得他现在之所以那么缠蝙蝠侠，是因为他打这个电话时期待着蝙蝠侠从天而降，但是蝙蝠从来没有出现过。
　　“富豪的儿子嘛，总是会有点特权的。”萨拉斯说着说着又笑了一声，“至少在保证我的安全上，戈登警官是下了很大精力的，毕竟我的家族为这个城市贡献了最多的税收，不是吗？”
　　他歪着脑袋看彼得，这时候看着格外像布鲁斯，理所当然的接受任何宠爱，如此骄傲，却又一点不让人讨厌。


第7章 和彼得1起逛超英周边店
　　彼得下意识的随着他的话点头，萨拉斯说话的时候总有一种特别的信服力。
　　正巧在这个时候，他们的车子停在了目的地上。
　　有很多人提起哥谭，想到的第一个词就是犯罪，再往后就是复古风的建筑，仿佛永远没有发展似的城市风格。
　　很少有人记得，哥谭其实也是一座人口总数与纽约不相上下的大城市。
　　人们知道纽约在发展，华盛顿在发展，整个美国都在发展，却忘记了哥谭同样也在发展。
　　只是哥谭给那些人的记忆，仿佛还停留在上个世纪一样。
　　“算了，不说那些了。”萨拉斯的表情一下子兴奋起来，“看那是什么！”
　　他指着街角的一家店子，一脸愉悦的说道。
　　彼得顺着萨拉斯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在街角开着一家黑漆漆仿佛鬼屋一样的店子——然后门口摆着一个巨大的蝙蝠侠。
　　这居然是一家超级英雄周边店！
　　彼得去过不少超级英雄周边店——不管是用彼得帕克的身份，还是用蜘蛛侠的身份他都在这种周边店内打过工。
　　然而，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造型的周边店！阴森森的，不像是周边，反而像是鬼屋。
　　对，一个鬼屋。
　　超级英雄周边店不是给孩子开的吗？这种样子，孩子敢进去吗？
　　配合上门口那个蝙蝠侠——彼得仔细看看那个蝙蝠侠做的还是很真的，而且和这个黑漆漆的店子尤其相配。
　　光是看他就能感受到蝙蝠侠扑面而来的气势——然后忍不住抖了一下。
　　“你喜欢超级英雄？”彼得问。
　　“不，我不喜欢。”萨拉斯果断回答道，“我只喜欢蝙蝠侠。”
　　哦，原来如此。
　　彼得能够理解，托尼来之前和他说过了，整个哥谭都是蝙蝠侠的粉丝，哪怕整个哥谭从媒体到民众每天都在说蝙蝠侠的坏话，也改变不了，哥谭几乎人人都是蝙蝠粉的事实。
　　哥谭人惯的是口是心非。
　　彼得点点头：“我也很喜欢钢铁侠。”
　　“你喜欢托尼啊。”萨拉斯说。
　　彼得脸微微红，眼睛亮了起来。
　　“那我送你一个托尼的手办。”萨拉斯兴奋了起来，他赶紧招呼司机把车开到店子前面，几乎像是就等着彼得这句话一样，“你这么喜欢，我肯定是要送你一个的，而且我告诉你，这和活的截然不同。”
　　彼得：“我……”
　　“不用客气。”萨拉斯果断做出了决定。
　　彼得：“……”
　　其实他想说，托尼送过他真的，所以他不是太执念假。
　　但是他又觉得这么说对一个粉丝太残忍了。
　　萨拉斯不理他，他指挥着司机将他的轮椅搬下去，然后他也撑着身体向轮椅挪。
　　彼得本能的跳下车，伸手去扶萨拉斯。
　　这一系列动作坐下来，他都没意识到自己有多快。
　　但是萨拉斯摆了摆手，拒绝了。
　　“我还不至于这都做不到。”萨拉斯笑了一声，然后以彼得没有想到的速度，熟练的上了轮椅。
　　他对彼得抬了抬下巴，得意的仿佛一只骄傲的猫。
　　彼得忍不住笑了一声。
　　接着萨拉斯就和划动轮椅，和彼得两个人进了店，整个过程里，他没让彼得帮他一次。
　　萨拉斯韦恩才不需要帮助呢，他能搞定一切。他得意的想。
　　等进了店子，彼得就发现整个店铺几乎全部都是黑色的——或者说是全都是那个以黑色为主色调的哥谭义警。
　　除了少量在角落里落灰的其他超级英雄，这里几乎看不见其他的超级英雄。
　　……真爱啊。
　　“抱歉，彼得。”萨拉斯不得不说，“看来今天送不了你礼物了。”
　　“没关系。”彼得连忙说，他看着这个全然以黑色为主的店子，更加怀疑孩子会不会喜欢这里。
　　结果他还没想两分钟，就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欢迎光临。”
　　彼得差点就跳起来，拿出蛛丝发射器了。
　　没有什么奇特的原因，就因为这个声音听起来实在是……太坏人了。
　　然后他就看见一个高个子的阴沉男人走了出来——
　　“这是这里的老板，伊撒尔道奇。”
　　如果不是他身上十分应景的挂满了蝙蝠侠的徽章，项链，彼得真是想不到他会是一个周边店的老板。
　　这男人长得……很哥谭。
　　一想到自己刚才差点本能的攻击对方，彼得不由得笑得有些尴尬。
　　萨拉斯继续说：“这家老板很好的，我是这里的常客。”
　　伊撒尔道奇脸上十分“哥谭”的表情缓和了一些，然后才说：“最近上了一些新货，你可以去看看。”
　　萨拉斯高兴的叫了一声，然后就去看了，而彼得对蝙蝠侠兴趣不大于是留在原地。
　　“额，我想问一下，你这里为什么……”过了一会，彼得实在是忍不住，暗示性的说道，“……这么阴森？”
　　他实在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好奇心，这里的样子太糟糕，彼得都不知道让孩子到这地方来买超级英雄玩具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
　　伊撒尔抬起头看向彼得，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外乡人？”
　　彼得张开嘴，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萨拉斯，萨拉斯自然也听到了彼得的话，偏过头，露出一个笑。
　　然后就听见店老板继续说：“果然是个外乡人，外乡人，你不了解哥谭，哥谭不喜欢英雄。”
　　彼得满脑子问号。
　　接着就看见店老板一脸傲娇的说道：“哥谭不喜欢英雄，会买这些玩意的主要是罪犯——他们不喜欢太明亮的风格。”
　　彼得：“……”
　　我仿佛明白了，又仿佛一点都没听懂。
　　店老板哼了一声，看起来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
　　反而是萨拉斯一边努力控制自己的笑，一边说：“其实也不是哥谭不喜欢英雄，主要是因为小丑啦，小丑喜欢蝙蝠侠，只要有蝙蝠侠的周边就会买，结果因为之前的店子太明亮，惹得他不开心，一边说‘小蝙才不是这个风格’，一边把店子砸了，然后把店老板杀了，于是每个店子都按照他喜欢的风格来装修了。”
　　萨拉斯说得很平静，旁边的店老板听得很平静，只有彼得不平静。
　　他现在确定，不只是萨拉斯，整个哥谭人都被pua了。


第8章 和奥斯瓦尔德见面
　　“与其纠结那些事情，还不如享受现在的快乐时光。”看出了彼得脸上的复杂，萨拉斯安慰他说道。
　　他一边说，一边那起一个他刚刚看好的手办：“瞧，好看吗？”
　　彼得还沉浸在刚才听到的话中，下意识的点点头。
　　“你没有认真看。”萨拉斯不开心了，他用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彼得——很少有人会在他这样的目光下坚持超过五秒，彼得也不例外。
　　果然，彼得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忽视萨拉斯。
　　他老老实实的对着萨拉斯道歉：“对不起。”
　　看着他道歉的样子，萨拉斯反而觉得很有趣了——彼得果然是一个很老实的孩子。
　　这样想着，萨拉斯就忍不住向他分享一点小秘密了。
　　“你知道吗，其实布鲁斯不是很喜欢蝙蝠侠，所以我很少把这些东西带回去，我之前都是偷偷摸摸喜欢的。”他举着手里的蝙蝠侠说道，“我在外边弄了一个房子，专门放这些，布鲁斯都不知道。”
　　其实不是他弄得，而是他的另外一个身份弄得——魔术师有一整个装这些东西的好房子。
　　“他决定要这个了。”萨拉斯对店老板说道。
　　谁知道伊撒尔摇了摇头：“你眼光不错，这个卖完了。”
　　萨拉斯表情一下子垮了：“卖完了？那我手上拿的是什么？”
　　“被别人定走的。”伊撒尔从他手上拿走，“这个是限量款的。”
　　“我可以加钱！”
　　“……这不是加钱的问题。”店老板微微有点无奈，他人长得难看，声音我不好听，不过相处下来，倒也不是个坏人，“而是，订的人很麻烦。”
　　订的人很麻烦？彼得有些疑惑，萨拉斯可是韦恩家的儿子。
　　而萨拉斯则一脸了然：“小丑订了多少？”
　　他微微眯起眼，脸上表情还是温柔的，可是那一瞬他眼睛里暴露出的冰冷吓到了彼得。
　　彼得差点以为他这不是他这两天相处过的萨拉斯的，只是眨眼后，他重新看向萨拉斯，萨拉斯还是那一脸温柔，正稍微有点可怜巴巴的看着店老板，仿佛期待他能够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一样。
　　彼得松了口气，意识到刚才只是他的错觉，再看萨拉斯的样子，他越发觉得韦恩家的小儿子真是个性格温柔的人——瞧，他那双湿漉漉得蓝眼睛可真是好看。
　　意识到自己多看了萨拉斯的眼睛不知道多长时间，彼得赶紧收回了目光，又忍不住看了眼萨拉斯。
　　——主要是这人，对好看的事物真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这边彼得在想些有的没的，那边萨拉斯还在和店老板纠缠。
　　“两百个。”听到他说到小丑，伊撒尔想了半天，终于还是说了实话，并且劝萨拉斯道：“小丑你了解的，所以……”
　　“好。”萨拉斯终于说道，他并不想店老板在小丑手上丢了命，于是恋恋不舍的放下手里的东西说，“那我订下一批，一定要给我留哦。”
　　他说完抛下了一些定金，并不害怕老板私吞定金跑了，就带着彼得离开了店子。
　　出了店门，他一拍脑袋：“差点忘记了，我是来陪你买必须品的，我的错。”
　　他转头看向彼得，又用那双湿漉漉得蓝色眼睛看来自纽约的男孩。
　　好，彼得本来也没在意，现在就更不会在意了。
　　之后他们就买好了东西。
　　说实在的，在在买东西的时候彼得就觉得萨拉斯真不愧是个韦恩了，韦恩家那讲究、矜持、优雅的行为在他这里表现的淋漓尽致。
　　买完东西后他们一起吃的快餐——萨拉斯甚至准备了一副刀叉，优雅的仿佛不是在吃路边摊，而是在什么高档餐厅一样。
　　……听说，布鲁斯韦恩吃快餐也是用的刀叉，萨拉斯可真不愧是他的亲儿子。
　　总得而言，他们两个人的相处还是非常愉快的。
　　之前彼得还担心和萨拉斯的相处会不会很艰难，毕竟他是个哥谭人不说还是个韦恩（贬义的），而不管是哥谭还是韦恩，在托尼口里都是个魔幻的存在。
　　但是真相处起来，彼得才发现，萨拉斯真不愧是个韦恩（褒义），韦恩家的性格他都有，他甚至还有韦恩家少有的温柔。
　　打心眼里说，彼得很喜欢萨拉斯，他开始有一点期待和对方一起上学的日子了。
　　*
　　萨拉斯站在冰山俱乐部的顶层，没一会，一个跛着腿的男人走了上来。
　　转过头，淡金色的头发在月光下被映得有些发白。
　　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属于歌剧魅影的身体被他自毁了，目前还没有制造出新的，所以他选择使用了另个身份，亨利杰基尔，一个拥有双重人格的杀人狂。
　　萨拉斯的每一具身体都有不同的样貌，为了方便区分，这些身体都是按照历史记录设计出来的，有男有女，有好人有坏人。
　　他将自己的意识分为了很多块用来储存他不同的能力，并将这些能力放进相应的身体里。
　　所以只要他想，他就可以用不同的身份行走，并且绝对没有人会发现他们是同一个人。
　　不过……
　　“我收到了你的邀请，奥兹。”萨拉斯率先说道，即使换了个身体，知道面前的企鹅人是不可能认不出来他的，他也很直接表明了身份。
　　因为他不喜欢别人认不出来他。
　　企鹅人眼中闪过了一丝混杂着欣赏的惊讶，无论是多少次，萨拉斯的新身体总会让他忍不住惊讶。
　　他压下情绪，恢复了镇定的：“我想你知道我是来找你做什么的。”
　　“奥兹。”萨拉斯忍不住摇头，一边感慨一边说道，“很显然，蝙蝠已经盯上你了，亲爱的，想要再进一次阿卡姆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企鹅人要他配合去救谜语人这件事情已经被蝙蝠侠识破了，想要去第二次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虽然萨拉斯很期待和蝙蝠见面，但是他不喜欢做无用功。
　　他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奥兹，我能礼貌的问一句，你为什么执着于要救谜语人吗？可不要说你和爱德是真爱这种话，我可不相信。”
　　杰基尔原本是个科学家，所以萨拉斯在使用他的身体时，思维会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就和他使用歌剧魅影时自带隐蔽能力一样，这是属于这些身份的天赋。
　　果然，听了他的话，企鹅人冷笑一声：“真爱？那个该死的谜语人从我手上偷走了一样东西。”


第9章 魔术师
　　谜语人和企鹅人，是哥谭少有的关系还算不错的反派，不过反派毕竟是反派，谈什么关系特别牢固是不可能的，倒不如说是利益将他们绑起来，这样更加实在。
　　至少，奥斯瓦尔德现在骂尼格玛绝对是真心的。
　　萨拉斯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然后饶有兴趣的等着企鹅人说出后面的话。
　　奥斯瓦尔德很聪明，但是并不是特别沉稳的性格，他就和每一个喜欢在制服正派后炫耀自己的反派一样，有着充分的表达欲。
　　情绪激动时尤其。
　　所以萨拉斯料定了他肯定要说什么。
　　但是这一次萨拉斯猜错了，奥斯瓦尔德咬牙半天，最后居然并没有说出口，而是说：“我需要尼格玛出来。”
　　“好。”萨拉斯其实也不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既然奥斯瓦尔德不说，他也并不纠缠，“如果你给出一个让我感兴趣的计划，我会参与进来。”
　　萨拉斯如此说道，说完他本该听听奥斯瓦尔德给他准备了一个什么样的计划，但是还没等企鹅人开口，他突然一下抬起头，看向旁边的房子。
　　“嘘——”他将手指抵在嘴唇上，微微挑起一点弧度，“别说话，有一只小虫子。”
　　他的脸色的表情微微发生一点变化，勾起来的嘴角和微微露出一点兴奋的眼睛，让他看起来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亨利杰基尔的第二人格，那位杀人狂海德先生。
　　“瞧瞧，看我抓到了谁。”萨拉斯的匕首抵在彼得脖子上时，彼得是有点懵的。
　　彼得会到这里完全是个意外，他和萨拉斯住在隔壁房间，在萨拉斯意识进入迦勒底并且再次成为魔术师时，彼得的蜘蛛感应就一直响个不停。
　　彼得怕萨拉斯出事，于是偷偷去看了他，结果发现萨拉斯正“睡”的安稳。
　　他心里松了口气，可是他的蜘蛛感应还是一直在想，闹得他不安稳，于是他就向蝙蝠侠提出了参与夜巡的请求。
　　按蝙蝠侠的性格，他本来是不会同意的。
　　但是谁也没想到他居然同意了，就这样彼得才在深夜的时候出现在冰山俱乐部外边，正好还撞上了萨拉斯和奥斯瓦尔德密谈。
　　“你听到了什么，小虫子？”再一次见到蜘蛛侠。萨拉斯几乎是立刻就确定了这就是这两天里和他在一起的那个男孩。
　　瞧瞧这身材，瞧瞧这样子，在瞧瞧这浑身散发的天真气息——还有人认不出来他吗？
　　不过就和萨拉斯不在乎彼得帕克是不是蜘蛛侠一样，魔术师也不怎么在乎蜘蛛侠是不是彼得帕克。
　　萨拉斯手里的匕首微微向上抬，挑起了彼得的下巴。
　　他猜小超英是准备反抗的——他也许认为自己的衣服是特殊材质制作的，所以不容易被一把不起眼的匕首划破，但是很显然，事实打破了他的幻想，萨拉斯轻而易举的就割开了他下巴上的布料，手法精湛，半点没有弄破彼得的身体。
　　这是一个警告，警告这个准备动的男孩别冲动，反派手里的武器可不是闹着玩的。
　　彼得一下子就不动了。
　　别说，他的心思还真和萨拉斯猜的一样。
　　他的衣服是特殊材料制作的，别看轻柔，其实比钢铁还坚固，轻易不会被破坏。
　　再看看萨拉斯手里的匕首——相当普通。
　　然而，准备仗着装备欺负一下别人的彼得转眼之间就被萨拉斯给反制了。
　　冷汗从额头流了下来，萨拉斯的匕首伸入了彼得的衣服内，看起来并不想杀他，更像是想要揭开彼得的真面目。
　　彼得忍不住叫道：“冷静，请冷静一点！”
　　他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看着彼得紧张的样子，一眼就认出对方是谁的萨拉斯忽然升起了逗弄对方的心里。
　　他微微低下头，他这具身体的身高比彼得稍高一点，而彼得则缩着身体，贴在墙壁上，这样的动作刚好够萨拉斯在气势上压住对方。
　　匕首的尖端勾住彼得下巴上的布料，将他整个人往自己的方向扯。
　　彼得不得不顺着他的心思移动，脸微微抬起，双眼隔着蜘蛛面罩看向萨拉斯红色的眼睛。
　　“你想我怎么冷静，小家伙。”萨拉斯满意这个角度，心情不由的愉悦起来，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温柔。
　　只是他这样的温柔语调也带着属于杀人者的邪狂，就算是超级英雄听了也不由的想要皱眉，特别想立刻逃走。
　　但是彼得的脖子被控制在别人手上，想逃走？不可能。
　　他能感觉到面前的人身上那种强大的力量——那种力量感受不是来自视觉或者其他什么感官，而是来自于蜘蛛感应给他的警告。
　　这个人很危险。
　　他本能的吞了吞口水，特别想说别揭开我的面罩，别的都好说。
　　但是他很清楚，这可是反派啊，反派才不管你想要什么，他只管他想要什么。
　　只是看着彼得，萨拉斯就能猜到这人在想什么，忍不住笑了一声，凑到彼得耳朵边，轻声说道：“你不想我揭开你的面具对吗？你们这些超级英雄都喜欢玩这些神神秘秘的游戏……不过，我喜欢你，小家伙，我给你机会，说出我是谁，我就放过你。”
　　他的淡金色的头发扫过彼得的脸颊，惹得彼得一阵发颤，忍不住向后退，然而他身后就是墙壁，这让他几乎是退无可退，差点连他在说什么都没听清楚。
　　好在超级英雄的职业习惯救了他，让他在注意力不那么集中时也能勉强明白萨拉斯在说什么，但是对面前这个超级反派的问题他却不是那么明白了。
　　这个人问知不知道他是谁，从语调来看他好像是认得自己的。
　　但是彼得才刚刚来到哥谭，哥谭大大小小的反派他一个不熟，怎么可能知道他是……
　　等等，彼得还是见过一个反派的。
　　他一下子瞪大眼睛，幸亏面罩能够挡住他的表情，不然他现在的样子一定看上去很傻——
　　“你是魔术师？”他忍不住叫道，“你不是自焚了吗？！”
　　对，到哥谭以来，彼得认识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个就是那个当着他面自焚了的魔术师。


第10章 破坏欲
　　萨拉斯笑出了声——他没有想到彼得居然真的认出了他。
　　而这意外的让他感觉到了愉快。
　　他的本意其实是想在彼得没有认出自己时，故意去戏弄对方的——但是现在他比之前更加想要逗彼得玩玩了。
　　“怎么了？害怕了？”萨拉斯伸出一只手隔着面罩抚摸彼得的脸颊，“我从地狱里爬了出来，作为导致我自焚的罪魁祸首，你害怕吗？”
　　别说，彼得本来是有点害怕的，结果萨拉斯这么一说他反而不害怕了，而是笃定的说道：“你没死。”
　　“当然。”萨拉斯嗤笑一声，“你觉得我死了吗？”
　　当时是有一点觉得，毕竟那种情况谁看了第一反应不是死了，不过现在想想世界那么大，拥有特殊能力的人那么多，没死也挺正常的。
　　彼得想到。
　　接着他又忍不住问：“可是你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
　　萨拉斯现在的样子自然是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歌剧魅影是个毁了容的男人，纤细修长，苍白的仿佛鬼一样。
　　但是杰基尔本职确实科学家。
　　虽然他兼职了一部分的杀人狂啊，然而他的形象更偏向于文质彬彬。
　　这样一想，彼得就忍不住多看了萨拉斯好多眼，而萨拉斯喜欢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是我的另外一个身体。”萨拉斯说，他在哥谭换过几次身体，每次都没有掩盖，所以大家认为他神秘，就是因为他们谁也不确定究竟哪个身体是他的本体——又或者都不是。
　　“你可真厉害。”彼得说这句话是真心的，毕竟这就等于他面前这个反派拥有天知道多少条命。
　　当然，也代表了他很难对付。
　　“吹捧我可不会帮你从这样的情况下脱困，小虫子。”萨拉斯勾起一个笑容，掩饰不了自己的愉悦，“告诉我，你害怕吗？”
　　“你不是答应我只要我猜出来，就不会揭开我的面具吗？”彼得灵光一闪，立刻呛了萨拉斯一句。
　　萨拉斯一顿，倒是真差点忘记了他刚刚说得话。
　　不过……
　　“作为一个反派，言而无信是我们的特殊权利，超级英雄。”超级英雄这个词在萨拉斯的舌尖打个转，吐出来的时候甜丝丝的仿佛沾了蜜一样，“不过你很幸运，我今天打算守一次信用。”
　　彼得松了口气，然而还没等他松过三秒钟，就听见萨拉斯接着说。
　　“但是，我答应了不揭开你的面罩，没答应你不能做些其他的事？”萨拉斯伸出舌头，暧昧的舔了一下嘴唇。
　　他那双红色的眼睛一瞬不眨的盯着彼得，似乎是在等彼得给出他一个反应。
　　什么意思？彼得一脸茫然，全然不懂萨拉斯在说些什么。
　　他抬起头回看萨拉斯的眼睛，心里觉得这个人说了这么多却什么也没做，其实也不完全是个坏人？
　　瞧瞧，瞧瞧，多天真的孩子，萨拉斯在内心中大笑，他骨子里来那些自刺客联盟的血脉爆发了，让他特别想破坏点什么——生命或者其他什么。
　　越美好的东西对反派来说越有诱惑力，他们天然就就喜欢看美好东西破碎，那才是他们认为最美的时候——他们对美的欣赏从来不与旁人相同。
　　萨拉斯从来都是一个天生的反派，他骨子里有着强大的破坏欲。
　　就算他恪守底线，不会杀死彼得，他也能有无数种方法让彼得体会到什么叫做黑暗。
　　也许他应该教一教这个男孩？别对着反派耍小聪明。
　　然后他克制住了——好，蜘蛛侠的真实身份救了彼得一次。
　　萨拉斯虽然很想让这个男孩明白点什么，但是他清楚的记得这是托尼送过来的男孩——当初是托尼把他从X学院里带回来的，这么些年，他一直对萨拉斯很好。
　　就算萨拉斯觉得他不在乎蜘蛛侠是谁，他也很清楚，他已经知道蜘蛛侠是谁了。
　　翻腾的血液被压制下去，一想到不能真的做什么，萨拉斯就觉得无趣了。
　　“好，算了。”萨拉斯松开压制着彼得手，向后退了一步，“太没意思了。”
　　真是太没有意思了，所以他不喜欢遇见熟人——如果他不知道彼得的身份，就算他真的对彼得做了什么，他也可以毫不愧疚的说“他不知道”了。
　　然而现在不行了，看在那些爱他的人的面子上，他不能对彼得做什么。
　　越想越觉得无趣，松开彼得后，他干脆的转过身就准备离开，甚至连问问彼得有没有听见什么的兴趣都没有了。
　　这样子反而让彼得茫然了，他本来就不知道萨拉斯想做什么，现在萨拉斯这样的反应更加让他觉得摸不着头脑了。
　　所有的反派都是这么反复无常吗？还是只有萨拉斯一个？
　　作为一个刚开始超英事业不算太久的年轻英雄，彼得表示他接触的反派不够多所以不清楚。
　　看见萨拉斯准备离开，他下意识的叫住了萨拉斯。
　　萨拉斯转过头，有些诧异的挑起眉看这个自己已经打算放过了，却还是自己个往前面凑的小孩。
　　“你打算去干什么？”彼得问道，他在这一刻自己都觉得自己胆子大了。
　　蜘蛛感应在响个不停，这说明萨拉斯对他来说非常危险，但是彼得意外的觉得面前这个反派并不会伤害他——或者说在克制伤害他的本能。
　　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跟在这个人后面，去看看他要做什么。
　　而听到彼得的话，萨拉斯笑了，他有些邪恶的挑起一边的嘴角：“怎么，舍不得我了？”
　　“嘶——”彼得抽了口气，“倒也不是。”
　　“那就赶紧回家。”萨拉斯摆了摆手。
　　赶紧回家好，免得他看得到，却什么也不能做。
　　彼得眨了眨眼睛，急中生智说道：“这是我第一次来哥谭。”
　　换句话来说，他对哥谭不熟，容易迷路。
　　这也不完全是假话，白天时他瞧着哥谭的建筑物还挺容易辨认，但是一到了晚上他就发现这座城市仿佛蒙上了一层烟雾一样，让人摸不清南北。
　　要不然他也不会一路摸到冰山俱乐部来。
　　萨拉斯扭过头，就算是他语气里也不由得多了一丝疑惑：“你在向我求助？”
　　彼得没回话。
　　但是萨拉斯明白了：“可惜，我没时间，小家伙。我现在和奥兹打个招呼，然后去给自己找点乐子。”
　　彼得勾起了他的破坏欲，却没有让他抒发他的欲望。
　　现在他必须得去给随便谁找点麻烦，要不然他一夜都将不得安静。
　　萨拉斯本意是想把彼得吓走，谁知道超英反而露出一丝欣喜：“那正好，反正我也不熟悉哥谭的人，你带我一起去。”


第11章 猫女
　　彼得这样主动邀约，萨拉斯没有办法拒绝。
　　实际上，稍微恶意点想，彼得这样去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关他的事情了，不是吗？
　　所以萨拉斯同意了。
　　他随手和奥斯瓦尔德打了个招呼，企鹅人非常了解这个合作了许多次的同伴，所以也没说什么，只是深思的看了一眼萨拉斯身后的彼得，疑惑这么短时间里为什么会有一个超级英雄突然跟在萨拉斯身后。
　　不过萨拉斯也不会去解释什么，而彼得虽然也主义到了企鹅人的眼神，但是既然对方并没有主动对他做什么，他也不会率先挑衅对方。
　　况且萨拉斯还在前面，他倒是真不怎么怕。
　　“你想去找谁的麻烦？”离开冰山俱乐部后，彼得忍不住问道。
　　他一听就知道萨拉斯说道找乐子是什么意思，于是话到了嘴边就自动翻译。
　　萨拉斯懒洋洋的说道：“怎么了？怕了？”
　　他转过头，瞥了彼得一眼。
　　他这身体是个文弱学者，可是看着却依旧是气势十足，彼得和他比起来都气弱了几分。
　　“也不是。”彼得紧张的舔了舔唇，“我就是好奇。”
　　“那就和我走。”萨拉斯说。
　　他这次去找麻烦完全就是突发奇想，对这件事其实没有计划，心里大致的盘算就是他看见的第一个倒霉鬼就是他找麻烦的对象。
　　至于那个人是好人，是坏人他都无所谓。
　　所以他带着彼得基本等于在哥谭里瞎转悠，这对彼得来说倒是个好事，他本来也不熟悉哥谭，得了个“导游”，还有什么可说的？
　　萨拉斯瞧着彼得一脸不知世事的天真，反而像是被噎住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做。
　　然后他就意识到自己貌似是亏了。
　　幸亏不久之后他遇见了黑面具的人正在追杀着猫女，让他找到了目标。
　　这种情况十有八九是黑面具得了什么好东西被猫女看上了。
　　彼得也同样看见了猫女，不过他认不出来黑面具的人，毕竟哥谭的超级反派们一个个从服装到长相都很有特点，但是哥谭的小喽啰在长相方面和其他城市的小喽啰一样没什么特殊的记忆点，加上哥谭帮派又多，不熟悉哥谭的人自然是认不出谁是谁的人。
　　于是他好奇的问：“那是猫女和谁？”
　　听说哥谭的反派内斗也很厉害，如果不是一致对抗蝙蝠侠的时候，他们互相都想要把彼此弄死。
　　“黑面具。”萨拉斯转了个视线，果然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找到了气急败坏的黑面具。
　　指望小喽啰抓猫女？黑面具还没那么傻。
　　从他的视角看过去，黑面具似乎是在和谁通着话——可能是某个能帮得上他忙的人。
　　“黑面具好运了。”刚刚好遇见了他在这里不说，还刚刚好遇见了他很无聊。
　　萨拉斯勾起一个笑容，背过身，突然整个人向后倒。
　　彼得被吓了一跳，就看见萨拉斯手上多出一把匕首，匕首如同切豆腐一样插入墙壁，减缓了萨拉斯下落的速度，让他稳稳的落在地面上。
　　他所落地的位置刚刚好就是猫女逃跑必经之路，于是他手里的匕首被他扔了出去。
　　彼得甚至没还没来及看清楚萨拉斯匕首认出的方向，就看见即将要从他们上方跳过的猫女身体一歪，接着就有踩空的架势。
　　萨拉斯抬起头，这个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愉悦、疯狂、嚣张，他手里再次出现一把匕首，接着他接着旁边的墙壁向上跳跃。
　　猫女同样注意到了萨拉斯，在看见他向上跳一瞬间，猫女眼神一沉，为了避开他手里的匕首，索性放任自己往下落，让萨拉斯准备好的一刀落了空。
　　她轻巧的落在地上，如同一只优雅的猫一样。
　　落地的第一时间她没有管自己肩膀上还在渗血的伤口，而是微微偏过头，注意到身后黑面具的人还没追过来，接着才说道：“嘿嘿嘿，小家伙，我们应该没有见过？”
　　她的表情镇定，一点没有被拦下来的慌乱，依旧说道：“你瞧着也不太像是黑面具的人。”
　　“我们见过，猫女。”萨拉斯站在猫女的对面，匕首在手里转了个圈，“你从我手上偷过钱包。”
　　这事情还得从他刚入行开始，他第一次入行就是给企鹅人当保镖，并成功把奥斯瓦尔德救走那次。
　　这件事情本来是完美的，可是最后发生了一件连蝙蝠侠都不清楚的事情——离场后，企鹅给他的佣金被人偷走了。
　　彼时萨拉斯只是一个刚入反派这一行的毛头小伙子，空有力量没有经验，后来他才知道是猫女顺手拿走了他的东西。
　　不过说起这件事萨拉斯也并不生气，技不如人，被人偷了东西也很正常，这时候说起，不过就是提醒一下猫女他是谁而已，毕竟……
　　“你是魔术师！”猫女一下变得咬牙切齿，她每天偷得东西不计其数，偷走萨拉斯的佣金也只是因为当时在现场，所以顺手做的而已，但是萨拉斯让她记住了这件事。
　　……毕竟，自从那以后，萨拉斯只要遇见了猫女，都会把她拦下来，然后光明正大抢走一样她的东西，以此来报复猫女当初的所作所为。
　　如此小气而记仇的男人，猫女平生罕见。
　　“你又换了一个身体啊，这次又是什么身份呢？”只是一瞬间，猫女脸上又变了表情，试探性的问并开始琢磨她该怎么逃了。
　　魔术师更换身体是全哥谭都知道的事情，萨拉斯从不掩饰，甚至还直白的告诉他们，他换的每个身体都有一个身份，他会给出一些提示让他们猜这个身份是什么，而根据这个身份则可以推测他现在所拥有的能力是什么。
　　他很直白的把自己犯罪生活当成了一场游戏，而不是一份事业，蝙蝠侠得陪他玩，其他反派也得陪他玩。
　　当然这个游戏的参与者主要还是蝙蝠和谜语人，谜语人爱死这样的游戏了，但是大部分反派一点不想和他玩这个游戏。
　　只是有时候他们不得不陪他玩而已。
　　“是的啊，猫女，这次的提示是，药剂和杀人者。”萨拉斯嘴角漾开一个笑容，心情开始变好。


第12章 我想要，你不给我吗？
　　猫女眼睛转动，装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但是实际上她根本就没打算和萨拉斯玩这个什么猜谜游戏，她的眼神不断在萨拉斯和他身后转动，思考能偷出一个什么样的空隙方便她逃跑。
　　黑面具的人还在她身后追她，每耽误一秒钟，黑面具的人就离她更近一步，魔术师不杀人，但是黑面具可不一样。
　　她在心里暗骂，魔术师真是一个小气又疯狂的男人，却又不得不被困在这里。
　　因为她很清楚，萨拉斯很难缠。
　　论强大，萨拉斯不一定能胜得了蝙蝠；论疯狂，他也不一定比得过小丑；论聪明，他也不一定能赢得了谜语人。
　　他身上更多是混杂着疯狂的强大，夹杂着聪明的疯狂。
　　刚刚好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点，这让他比其他反派都要危险。
　　而且他还执着，特别执着，猫女已经感受过了，如果他想整自己，每一次遇见人都会追着人不放。
　　如果上帝再给她一个重来的机会，她保管不会去动他身上的东西。
　　当然了，她并不知道，萨拉斯其实早就不气了，他也真不是记仇，每次见到猫女都会提起偷佣金这件事仅仅是因为这是他们中间记忆最深刻的事情，而萨拉斯为了在换身体后向猫女表明自己的身份，才不断选择提起他们之间这一记忆最深刻的事情。
　　也这样反复提起才造成了猫女认为他每次拦截他都是因为那点佣金的原因。
　　萨拉斯冤枉，他对谁都一视同仁，就算没有那点佣金，他也会给猫女找麻烦，毕竟大部分的时候他是真的很无聊。
　　幸亏猫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要不然她一旦知道萨拉斯只是把她当做一个找乐子的工具，那恐怕会气的更加厉害。
　　“怎么样，这次的难吗？”萨拉斯表情愉悦的说道。
　　猫女那边没想猜，萨拉斯也没想她猜，毕竟他也清楚黑面具在后面追，猫女根本就不会耐下心情来和他玩什么猜谜游戏——她又不是谜语人那个谜语狂魔。
　　他之所以这么耐心的站在这里，归根究底也就是他无聊了，看着猫女表面冷静，实际上心里着急他就特别的愉快，愉快到甚至友好的说：“需不需要给你更多的提示？”
　　萨拉斯一点也不怕猫女跑了，这地方其实很好突围，除了他所在的位置和黑面具正追过来的后方，左右两边都是大楼，很容易就让一只猫攀爬跳跃跑了。
　　可正是因为如此，他们两个也都清楚这两边是双方都防着的位置。
　　几次交手的经验也都告诉猫女，她很容易跑，萨拉斯也很容易追，而对面这个疯子，恰巧很享受追的过程。
　　哥谭什么都好，就是千奇百怪的疯子太多，这些疯子还都疯出了自己的特点。
　　可是她也不可能不跑，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猫女心里犹豫，正在这时候，她忽然看见了躲在上面看的彼得，眼睛一亮：“那小孩是你带过来的？”
　　蜘蛛侠虽然是纽约的超级英雄，但是上次出现在阿卡姆也惹到了一些人关注，其中就包括猫女。
　　反派记忆好是基本能力，这时候看见自然是一眼就认出来。
　　她的眼睛在萨拉斯身上上下打量，一口就道破彼得和他是一起的事实。
　　毕竟对反派来说，找麻烦是有优先级的，超级英雄肯定是最高级别，如果他放着一个超英不去找，转而去攻击自己的同类，十有八九萨拉斯和这个超英是一起的。
　　萨拉斯表情一滞，他向来是独来独往，刚才是真差点忘记了彼得。
　　不过他很快恢复镇定，一脸微笑的说道：“是的啊，他是和我一起，我带他……来长点见识。”
　　萨拉斯的表情只是一瞬间的变化，但是依旧被猫女捕捉到，只这一瞬间，她心里就有了算计。
　　“呵。”她轻轻的笑了一声，然后突然跳起。
　　这只身形灵巧的猫咪在哥谭的夜空下轻松跳跃，三两下就到达彼得身边。
　　萨拉斯也在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追在猫女身后，但是只迟了一步。
　　“嗨，小蜘蛛！”她对着彼得打了个招呼，彼得本来是看热闹的，压根就没想到自己会成为被关注的对象，一时间蜘蛛感应响个不停，全身的汗毛都树起来。
　　他下意识地对着猫女举起蛛丝发射器，但是猫女是个哥谭身经百战的老牌反派了，而彼得还是个刚刚从业的孩子，绝大部分时候他对付的都是一些街头抢劫犯和小偷，所以他射出去的蛛丝很轻易就被猫女避开，并且被对方捉住手腕。
　　“别害怕。”猫女说了一句，如同猫一样锋利的爪子抚摸过彼得脸颊，隔空给了他一个飞吻，“送你个好东西。”
　　她把一块相当漂亮的红色宝石放入彼得手里，对着他眨了眨眼睛：“不谢。”
　　转头她看向萨拉斯，嗤笑一声，接着用所有人都能听清楚的声音说道：“宝贝，礼物我已经替你送到了，你的小可爱很喜欢，千万别谢我哦。”
　　然后眨眼之间，她就跳走，并且她知道这次萨拉斯是不可能来追她的。
　　失算了，萨拉斯心里想，他的余光瞥见黑面具的人追上来，并且看见彼得手里还没来得及放起来的宝石——不出意外这就是猫女偷走的东西。
　　猫的报复心比任何一种生物都要强，她被萨拉斯追了那么多次总要找回场子来的。
　　萨拉斯本来也有从猫女那里拿到她偷走的东西的想法，但是绝对不是用这种被算计的方式——不是这种被当做挡箭牌的方式。
　　这让他即使拿到了东西也不爽快，莫名有种憋屈感。
　　“魔术师……”彼得喊他的名字，正在这时刚刚追捕猫女的人也都已经赶了过来，就把他们围住。
　　彼得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萨拉斯已经感受到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彼得手里的红宝石上。
　　一会，黑面具走了出来。
　　“魔术师，把东西还回来。”他可不管东西是不是萨拉斯拿走的，他只管东西现在在谁的手上，他的目光贪婪，始终都集中在彼得手里的东西。
　　彼得也明白自己手上拿了怎样一个烫手山芋，有点不知所措的看向萨拉斯。
　　萨拉斯偏过头看了一眼彼得，又看了一眼彼得手里的红宝石，忽然觉得这宝石红得真漂亮，和彼得很像。
　　于是他歪着脑袋，一脸天真的狂妄：“送给我不好吗？”
　　猫女做对了一点，萨拉斯现在喜欢这个礼物。


第13章 送你了
　　黑面具被萨拉斯理所当然的语气气得脸都扭曲——萨拉斯好奇，黑面具究竟是怎么用那张假脸做出这么复杂的表情来的。
　　但是他才不管黑面具生气没呢，他又不是他认识且在乎的人，萨拉斯只管他喜不喜欢黑面具的东西。
　　于是他说了一句更气人的话：“只是一个宝石，你又不缺，送给我呗。”
　　韦恩在索要别人的偏爱时，理所当然得让人觉得可爱，但是当他们披上马甲，这样的可爱就变成了百分之百的气人。
　　至少黑面具是真的觉得很气的，他今天已经被猫女耍过了，就猫女刚才表达出是为萨拉斯才偷得东西这一意思，他是百分之两百的不相信，但是毕竟她已经把东西抛了出来，黑面具现在只想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无关那东西有多么贵重，而在于反派的面子问题。
　　所以现在碰上了一个这么理所当然叫他让东西的萨拉斯，他是气不气？
　　况且他所有的手下都在这里，即使是为了维护面子，他也绝对不可能让。
　　萨拉斯叹了口气，一看对方的表情就知道这肯定是打算顽抗到底了的。
　　“魔……”
　　萨拉斯举起手在，阻止彼得继续叫他的名字，转而一脸无奈的说道：“非要这样吗？”
　　他是认真的，但是面前这位哥谭大佬并没有和他相处过多少次，不知道他脾气，还以为他是在阴阳怪调，当即举起枪朝着萨拉斯。
　　砰砰砰——
　　黑面具的手下也跟着他的老大一起举枪，准备直接杀死他们。
　　萨拉斯一把扯住彼得，灵活的躲开所有子弹，然后将人放下。
　　“嘘——”
　　他面对着彼得举起一只手指抵在唇上，随后掏出一瓶药水，咕噜咕噜喝了下去。
　　杰基尔是科学家，药剂是他的能力来源，也是他疯狂的源头。
　　身体也会对他的意识产生影响，就比如说现在，喝下药水的萨拉斯就被杀人狂海德的那一面影响。
　　他转过头，咧嘴，还没伤人，刀子上就已经渗出鲜血。
　　“呼——”
　　只是这轻轻的一声，听见的人都忍不住倒退几步，露出恐惧的表情。
　　杰基尔的天赋【恐惧之声】。
　　他一瞬间跳起，高高举起手里的刀，落入黑面具手下圈内，然后——
　　一个、两个……
　　三个、四个……
　　萨拉斯默默的数着，他的表情冷静，内心兴奋的快要爆炸，握着刀的手都在颤抖，不断叫嚣着收割这些人的生命。
　　不过他忍住，这些人一个个被他打晕——或者说是被他强大的侵略气息给吓晕。
　　黑面具倒退两步，萨拉斯出道时间也不算太长，并不是每个哥谭反派都接触到过他，绝大部分都只是听说过他的名字。
　　萨拉斯的战斗技巧其实很一般，他的这具身体并不是以战斗著称的，但是他刚才喝下的药剂增强了他的体魄，在加强自带的恐惧震慑力，很容易就让他吓倒了这里面一大半精神力不够强大的人。
　　黑面具并不属于会被吓到的那个范围，他的反应更多是被萨拉斯突然的爆发力给惊住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指挥着手下人对着萨拉斯进行扫射。
　　萨拉斯身上中了几枪，转过身——
　　【暗中的罪孽游戏】
　　这是杰基尔的能力，在这个能力的加持下，他的力量会一瞬间大幅度增加，并爆发出强大的攻击力。
　　“我说了，你不送给我吗？”一口气甩开几个黑面具的手下，萨拉斯拽住对方的衣服领子，阴恻恻的说道。
　　这一瞬间他体能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已经达到了怪物的级别。
　　黑面具没做声，他现在确实是被萨拉斯给吓住了。
　　“嘻嘻嘻……哈哈哈哈哈……”萨拉斯大笑，接着松开手，倒退几步，将匕首握在手里，然后优雅的做了一个中世纪绅士的礼仪——
　　“谢谢你的礼物，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说完，他重新跳回到彼得身边，抓起彼得的带着他离开了。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萨拉斯才将人放下。
　　年轻的超级英雄还没经历过这样疯狂的夜晚，他捂着胸口，心有余悸的说道：“刚才那些人……”
　　他想问问萨拉斯他杀了刚才那些人吗？刚才的情况有些混乱，他闻到了血腥味，但是并不确定哪些倒下的人是生是死。
　　萨拉斯刚刚经过了一次发泄，心情还不错，此刻听了彼得的话也只是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说道：“怎么？怕我杀人？”
　　“我……”
　　“小可爱，我可是反派，我不需要遵守哪些正派才需要遵守的法则。”萨拉斯眼神骤然变冷，他盯着彼得眼睛，脸色依旧挂着笑容。
　　“我听说过你并不杀人。”彼得说。
　　“嗯哼。”萨拉斯冷笑一声，“所以那些人绝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幸运的。”
　　果然那些人并没有死，彼得松了口气，几次相处，他就觉得萨拉斯并不是那种滥杀的反派。
　　卸下了心底的石头，彼得赶紧把刚才拿到的宝石还给萨拉斯。
　　这是对方从黑面具手上拿，应该是属于……黑吃黑？
　　萨拉斯低头，瞅了一眼彼得手里的宝石，接了回来，一入手就感觉到宝石内似乎蕴含着什么力量。
　　不过他也没细查，一转手，又抛回到了彼得怀里。
　　“送你了。”仔细一看，刚才那宝石红色中藏着点黑，和彼得看起来更配了。
　　“啊？不行不行。”彼得一个劲摇头，“这太贵了。”
　　这宝石一看就不是什么便宜货，彼得才和萨拉斯见过两次自然是不会要的。
　　“算是补偿给你的礼物。”萨拉斯露出一个笑容，他答应彼得送他一个钢铁侠的手办，没送成，现在补偿他一块宝石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啊？”而不知道萨拉斯是谁的彼得压根就不明白对方在说些什么，还想把东西还给萨拉斯。
　　但是眨眼间萨拉斯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句话——
　　“送你了，不喜欢就扔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喜不喜欢都不能扔了？想了一会，彼得默默地把宝石放好，心里想下回遇见了魔术师再还回去。


第14章 瞧，这座城市
　　星期一早上，阿福送彼得和萨拉斯一起来到学校。
　　“彼得少爷刚来哥谭不久，你可不许欺负他，萨拉斯少爷。”把两个人送下去时，阿福义正言辞的说道。
　　“知道了阿福，我怎么会欺负他呢？”萨拉斯温柔的笑。
　　他转过头对着彼得笑了一下：“我觉得彼得才会是那个好好照顾我的，毕竟他看起来这么贴心。”
　　彼得微微红了脸，有点不好意思的挠头。
　　“只要你们好好相处就可以了，小少爷。”阿福说完，萨拉斯就忙不迭的和他打招呼告别，然后拉着彼得往学校里去。
　　因为选人来哥谭耽误了点时间，萨拉斯班上的同学都已经确定了，彼得就只能当中途插班进来的学生。
　　行李已经让人搬进了萨拉斯的房间，可怜他刚刚认识的室友已经转到了其他寝室，不过也是在他的隔壁。
　　这样一来，他们的主要行程就是去班上报道，并且认识新同学。
　　哥谭高中是全市最好的学校，而他们所在的班级是最好的班级。
　　萨拉斯划拉着自己轮椅溜进了班级了，扭过身体对着彼得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彼得要等老师一起进去。
　　他来学校的时间也不多，不过由于其双腿的特殊性，加上韦恩这个独特的姓氏，班上的同学基本都认识他，看见他进来还主动让出一条路方便他的轮椅移动。
　　萨拉斯一边说着谢谢，一边回到自己的位置。
　　离他不远的地方空了一个位置，是早就说好要安排给彼得的。
　　毕竟是韦恩打了招呼的，这点小便利还是有的。
　　没一会老师进来，按照流程介绍彼得的身份、认识其他同学最后将他安排在早就准备好的位置上。
　　整个过程花费大概有十分钟的样子，全程萨拉斯都一直看彼得，他注意到其他人也在观察彼得——鉴于彼得是从纽约来的，这些同学看彼得的眼神基本都是在用观察外乡人的眼神看他——防备又好奇。
　　这就是哥谭人，不动声色又防备心十足。
　　嗯……萨拉斯叠起双手垫在下巴下，歪着脑袋看彼得，中途在彼得紧张的看过来时还给予对方一个鼓励的微笑。
　　不知道怎么得一看到萨拉斯的笑，彼得就一点都不紧张了。
　　等到介绍完，彼得回到座位上，他放下书包，呼出一口气，小声对萨拉斯说：“我刚才还好？”
　　这里毕竟是哥谭，一座被魔化了的城市，在接触这里人时，彼得还是下意识的有点紧张。
　　除了萨拉斯，萨拉斯是哥谭少有温柔的人，彼得这么想，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萨拉斯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
　　“很好。”看出了彼得身上的紧张，萨拉斯就如同他想的一样温柔的安慰他，“不，非常好，我相信同学们也会非常喜欢你的。”
　　萨拉斯的目光扫过所有不咸不淡的鼓掌的同学，这里面绝大部分人对着彼得要么怀有恶意，要么并不关注——这里毕竟是哥谭，他们不喜欢外来者。
　　然后他对毫无察觉的彼得露出一个笑容：“他们肯定会很喜欢你的。”
　　彼得还给了萨拉斯一个同样的微笑。
　　他们忙着出来转学那些事，这样一晃两天过去了。
　　中午萨拉斯推着轮椅和彼得一起从食堂回寝室休息，彼得积累了几天的兴奋终于爆发出来，这时候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真不敢想象，我真的，真的到哥谭来上学了。”彼得忍不住说道，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里是那啊，这里是哥谭，一个据说全美最恐怖的地方，而彼得居然真的来这里。
　　最奇妙的是，这几天过下来，没有传说中天天发生的爆炸，没有枪战，也没有奇奇怪怪的反派入侵学校，就这么和平了过了下来。
　　他已经在哥谭呆了几天，并且几乎没有遇见乱七八糟的袭击。
　　不能怪彼得总用异样的眼光看哥谭，毕竟全美可能都在用那种目光看哥谭，他们用民风淳朴哥谭市，人杰地灵阿卡姆来嘲笑哥谭，长期宣扬哥谭是一座爆炸不断，反派不断，杀人不断地地狱级城市，弄得彼得提醒吊胆，生怕在学校里一不小心就遇见了一个坏蛋。
　　实际上哥谭也当得起这个评价就是了。
　　当然了，这几天下来虽然同学相处之间稍微显得冷漠的一点，彼得的生活大体上还是和平的，这就让他很满意了。
　　“你觉得哥谭怎么样？”萨拉斯再次问彼得的看法。
　　“额……哥谭也挺不错的。”彼得想了一下后说，“至少目前还不错。”
　　虽然他对目前的生活还算满意，但是他毕竟来的时间短，很多事感受不到也是正常的，要他突然一下说哥谭好，他还是不敢苟同。
　　不过看着萨拉斯一脸期待，他纠结了半天，还是给了一个勉强正面的答案。
　　这个并不走心的答案当然得不到萨拉斯的认同。
　　“我说过了，哥谭一直都是一座很好的城市。”萨拉斯不满意彼得还是没有改变了自己的看法，依然强调道，虽然也许除了萨拉斯之外的所有人可能都不会这么想，“你以后会清楚的。”
　　额……彼得暗自里摇了摇头，几天的和平生活并不可能改变他一来就遇见的阿卡姆越狱事件，改变不了他和萨拉斯出去时遇见的炸弹袭击，改变不了他再次遇见魔术师时的反派对决。
　　就冲这几条，彼得就不可能觉得哥谭和平，顶多是在哥谭的危险程度从无间地狱减少到地狱级别时，稍微赞美一下这座城市变好了一点而已。
　　只有像萨拉斯这样被哥谭PUA的人才会觉得这里和平。
　　真想带萨拉斯去纽约看看，纽约虽然也不算和平，但是至少不用提心吊胆，深怕自己走五步遇见一个反派，一不小心摔一跤砸到一个黑帮老大。
　　一眼就看穿了彼得在想什么的萨拉斯摸着下巴。
　　唔……他该怎么样才能改变对方这种根深蒂固的偏见呢？
　　正在他思考的时候，一群人高马大的人忽然围了上来。
　　“找了你好几天了，韦恩是。”其中一个一看就是头的人开口说，“韦恩家的，哈。”
　　彼得扭过头用理所当然的目光看着萨拉斯——
　　瞧，这就是哥谭啦。


第15章 他为此而愤怒
　　“我是萨拉斯韦恩，请问你是……？”萨拉斯整理了一下心情，礼貌的问对方，彼得看对方来着不善，自然而然的向前迈了一步挡在了萨拉斯面前。
　　领头的那个从穿着上看，应该是来自上流社会，但是哥谭绝大部分的上层人对萨拉斯来说还没哥谭的反派来得熟悉。
　　他几乎从来没有参加过哥谭上流社会的交际，这算是布鲁斯对他的一种保护，所以他自然是不可能认出面前这个人是谁。
　　估计对方也知道萨拉斯不可能认出自己，这个年纪和他差不了几岁的人嗤笑一声：“我是贝里恩布朗。”
　　“卡曼特？”一听对方说出自己的名字，萨拉斯就自然而然的说道。
　　对哥谭的那些错综复杂的家族他虽然基本没打过交道，但是该知道的事情他还是清楚的，比如说有那些家族，家族里有那些人。
　　所以只需要一个名字，就足够他确定了面前人的身份——卡曼特家族现任族长的私生子，一个并没有继承姓氏的卡曼特。
　　卡曼特是一个哥谭的小家族，但是算不上很有地位，在哥谭估计也就算个中等偏下，萨拉斯记得是因为他小时候出不去太无聊，闲着没事就背了一下哥谭各家的族谱（阿福送过来给他消磨时间的，里面还一不小心加入了这些家族见不得人的事情），顺便记住了。
　　贝里恩没想到萨拉斯一口就叫破了他的身份，一时间有点回不过神来。
　　倒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在上流社会里很秘密，实际上卡曼特宠爱外边的一个妓。女，生了一个不能继承家族姓氏的孩子还非常宠爱这件事挺多人都知道的。
　　而是他没有想到萨拉斯会知道这件事，且看起来很清楚。
　　因为他觉得凭着萨拉斯的身份，不应该知道这些。
　　“没想到你居然还知道我啊？”被叫破身份只是让贝里恩短暂的愣了一下，眨眼他就换上了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看来韦恩家对你也不是那么差？”
　　啊，萨拉斯还没说话，彼得就自然而然的抬头，有些疑惑这人为什么说这话。
　　就他看来韦恩家一直都对萨拉斯很好啊，而且外边的媒体宣传也一直都说萨拉斯是被布鲁斯韦恩宠爱的孩子，甚至于为了保护对方而一直不让他接触外边。
　　但是他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在上流社会其实是有很多不一样的说法。
　　其中有一个最正确也是最错误的说法就是——
　　韦恩家族对外宣称是因为小儿子行动不便所以从不带他出去，实际上却是因为小儿子双腿有残疾已经确认被家族放弃。
　　错误是因为韦恩家不带萨拉斯出去确实是因为小儿子双腿残疾，并不是因为其他什么阴谋论。
　　正确却是因为萨拉斯确实是被放弃了。
　　这个放弃并不是说韦恩家族不给予这个孩子姓氏，不再养育这个孩子之类的，而是指萨拉斯韦恩被排除在了韦恩家族事业继承人的范围内。
　　换句话说，布鲁斯给他准备好了足够未来生存的金钱等一系列东西，但是并没有想过将他的事业交给萨拉斯。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彼得不懂，萨拉斯却是懂得。
　　他的脸色微微沉了一瞬，立刻又恢复了平静，似笑非笑的反问道：“比卡曼特家族对你还好吗？”
　　虽然萨拉斯并不明白对方突然而来的恶意是怎么一回事，但是那并不代表他就会任由别人嘲讽而丝毫不反抗。
　　实际上他说出去的这句话可比贝里恩说他的要恶毒的多，至少萨拉斯是一个有姓氏的人，而对方即使有着一半上流社会的血脉，却依旧没有踏入上流社会的资格。
　　果不其然，萨拉斯说完这句话贝里恩立刻就露出了愤怒：“你说什么？！”
　　萨拉斯有些无趣的想，明明就是这人先来挑衅，为什么要弄得仿佛他在欺负人一样。
　　他一脸没事人一样的样子激怒了对方，彼得见情况不对，更加又往前了一步。
　　他下意识吞了吞口水，他倒是并不怕这些个头大一点的学生，相反这些学生不见得能抗住他的拳头，他不想伤人，但是也不可能看着萨拉斯挨打。
　　彼得现在已经看出来了，这两位刚才貌似轻描淡写说的两句话估计都不是好话。
　　他虽然听不懂什么意思，但是他看得出来这两人的表情都是生气的。
　　而萨拉斯确实有一点生气，但是并不是因为贝里恩指出自己不是布鲁斯看中的人，而是因为对方污蔑韦恩对他不好。
　　布鲁斯、阿福、迪克、提姆乃至于他已经死去的二哥杰森和他那个盛气凌人的孪生兄弟都对他非常好。
　　这双腿是他的命运，如此而已，也仅此而已。
　　他虽然为此而愤怒，但是他并不怨恨，也不能怨恨。
　　至于他永远不可能接触到的韦恩家族的事业……他理解布鲁斯，如果他站在布鲁斯的角度上也不可能让一个残疾的孩子去承担这一切。
　　他相信这是为了保护他，所以他从来不去问，也不去关注那些布鲁斯不愿意让他知道的事情。
　　况且他也很清楚自己不适合，无论是成为一个韦恩的继承人还是一个普通的韦恩他都不是那么完美。
　　布鲁斯是一个普通人，虽然他有一段不那么普通的感情，比如和刺客联盟的塔利亚创造出他和达米安。
　　但是他依旧是个普通人，普通人的血脉抗不过奥古骨子里的疯狂，而那些异于常人的部分恰巧又都被萨拉斯继承了。
　　萨拉斯接受这些异于常人的部分是被普通人所拒绝的，所以他更加不觉得自己适合成为布鲁斯的继承人。
　　最重要的就是他不想让布鲁斯为难，布鲁斯爱他，韦恩家的其他人也爱他，萨拉斯能感觉到。
　　布鲁斯已经做到了一个普通人的极限，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父亲，不应该再为萨拉斯异于常人的部分操心了，不管是他的腿还是他的精神。
　　所以萨拉斯愤怒，因为他无法接受任何一个人这样污蔑他那个爱他的普通人父亲。


第16章 冲突
　　双方冲突一触即发，看着贝里恩身边那几个人高马大的家伙有动手的意思，萨拉斯不慌，但是彼得是有点紧张的。
　　这些人是一点不怕萨拉斯和彼得，在他们看来，这两个人一个瘦弱，一个残废，动起手来根本就没有赢得可能。
　　唯一让贝里恩犹豫的，是怕萨拉斯回去告状——
　　“怎么？怕了？”萨拉斯勾起一个笑容，相当嘲讽的说道。
　　贝里恩一下子就被他的态度给气着了，当即就不管不顾。
　　稍微想想，萨拉斯也不过是个被韦恩家放弃的孩子，这么些年，布鲁斯韦恩甚至从来没有将他带出韦恩大宅，甚至于几乎没有在外边提起过他的名字。
　　想通这一点后，贝里恩就更加不怕了，冷笑着说：“你现在要是向我认错求饶，我还会考虑放你一马。”
　　萨拉斯在心里大笑，他的手放在轮椅两侧，悄无声息的一张薄薄的卡片就出现在了他的手掌间，这是他手里一张名为【幻想国度】的卡牌，能力是让人陷入幻境之中，而那些幻境都由萨拉斯决定，所以他可以狠狠的让对方出丑。
　　他制作出来的一些储存着特殊技能的卡牌，让他能够在普通状态下依旧保持战斗力。
　　于是他说：“做梦。”
　　对付这些普通人真的很没有意思，如果没人找事，萨拉斯是提不起兴趣来对付这些普通人的。
　　但是偏偏有些人就是想找死，既然这样萨拉斯不介意……
　　贝里恩的跟班中有一个身材最为高大的，他接到了一个动手的眼神，气势汹汹的就朝着萨拉斯走了过来。
　　然后举起拳头就要揍他，萨拉斯那双腿不方便自然是不可能躲开——实际上他也没打算躲开。
　　他等的就是这人靠近的时候。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眼前一晃，视线就被挡住——彼得挡在了他的面前——不，应该说彼得本来就挡在萨拉斯的面前，这时候只是把自己的位置向后退了一步，抓住了萨拉斯的轮椅扶手，几乎是完全把萨拉斯掩盖在了他的身体后面。
　　萨拉斯抬起头，下意识的从身后观察彼得。
　　彼得的身材并不高大，应该来说甚至有点偏瘦，所以看起来很小，尤其是和他面前这些人比起来，他看起来不仅瘦弱还娇小——当然，用娇小这个词来形容一个男孩不是那么准确，只是萨拉斯这时候脑袋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词而已。
　　但是饶是如此，他站出来的时候，看起来确实很符合英雄的气势。
　　彼得帕克……
　　“各位，各位……”彼得紧张的吞了吞口水，估计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十分苦恼的发现如果他不想暴露自己的实力恐怕很难从这种样的情况下顺利带着萨拉斯逃脱，“咱们暂停一下好吗，这事没必要闹成这样啊。”
　　整个过程下来他都没弄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怎么就突然要打起来了。
　　校园霸凌这种事情彼得倒是遇见过不少次，他身材偏瘦，常常是同学挤兑的对象。
　　不过好在他的同学并没有太强的暴力倾向，至少不会像这样一群人将人围住要动手打人，老天啊，萨拉斯可是韦恩的孩子。
　　有一瞬间，彼得差点以为自己上的是什么公立高中，而不是哥谭最好的学校。
　　现在他再次确认，萨拉斯说的哥谭很不错绝对是个谎言了。
　　“你是谁？这是我和韦恩的事情，不想掺和就赶紧滚！”贝里恩叫嚣道。
　　他刚才确实没有注意到彼得，倒不是因为彼得不够显眼，实在是萨拉斯那张嘴就足够吸引所有的仇恨值，让人想注意到他之外的事情都不可能。
　　“我是彼得帕克，我是萨拉斯的朋友。”彼得举起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听着，同学，我想事情没必要到这种样的情况是不是？嗯……没必要动手动脚的。”
　　他紧张的看着围着他们的人，尤其是面前这个个头比他高比他壮的男生，生怕对方一个拳头就揍到了萨拉斯脸上，萨拉斯可是连躲都躲不开的。
　　他下意识的扭过头来看了一眼萨拉斯，萨拉斯还是那么柔弱，于是他暗自在心里发誓，不管怎么样都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萨拉斯。
　　但是同时他也不愿意伤害到面前的普通人，他是一个有超能力的人，拥有他这样的能力的人并不该仗着自己的能力去伤害其他人。
　　也许他可以帮萨拉斯挡几下解决问题，他挨上几拳头可没什么，说不定都没有平时训练时美国队长揍得疼。
　　萨拉斯就不一样了，他那么虚弱，挨哪怕一拳头都肯定扛不住。
　　说实话，萨拉斯有时候都想问问彼得到底是怎么从那么危险的超英生活中活下来的，他看起来这么天真，如果没有戴上面罩，他脸上的表情随便哪个哥谭的反派都能一眼看穿。
　　就像现在，萨拉斯只需要轻轻瞟一眼，这么容易，他就已经明白彼得在想什么。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生气。
　　或者说，他是又气又好笑，对彼得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有点无语。
　　只是压抑着的那点情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下就全部都消失了，连那些刚才惹怒他的旁人在他眼里都变成了空气。
　　他看着彼得，他没有想到彼得居然真的就这么轻易的压下了他的愤怒，甚至于让他原本想要教训那些人的意思都没有了——他现在不想和这些普通人纠缠了。
　　萨拉斯确定彼得是不打算还手的，蜘蛛侠拥有远超普通人的力量，这也就意味着他可能会在还手的过程中伤到脆弱的普通人，所以彼得宁可忍让也不会伤害别人。
　　但是他不会希望看到彼得身上受任何伤害，哪怕对蜘蛛侠来说普通人的力量于他而言不值一提。
　　所以……
　　好，萨拉斯微微抬起头，看向还在和彼得对峙的贝里恩，算贝里恩好运了，他躲过了来自魔术师的教训。
　　他换了一张卡片放在手里，然后在贝里恩没有注意的情况下轻轻一扔，卡片就所有人都没有看见的情况下贴在了贝里恩的背后。
　　【提线木偶】。
　　*
　　彼得眨了眨眼睛，本来就要打起来的时候，气势汹汹的贝里恩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了，留下他那群跟班都一脸的不知所措。
　　那群跟班见领头人都不打了，互相看了两眼，也不得不灰溜溜的走了。
　　“他们……”彼得本能的回头，想要问问萨拉斯有没有观察到他们为什么会突然一下放弃。
　　萨拉斯笑了一眼，又重新恢复之前温柔的样子说：“大概是因为你的样子太勇敢，他们都不敢和你动手了。”
　　骗人的，彼得觉得萨拉斯这句话完全就是在敷衍他，但是不管怎么样没动起手来就是好事。
　　他松了口气，如果真动手，他还真怕萨拉斯会被牵连到，毕竟拳脚无眼嘛。
　　转过身，彼得蹲在萨拉斯面前，让两个人的视线保持同一水平线上，然后才直视着萨拉斯的眼睛担心的问道：“你没事？”
　　萨拉斯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他用同样温柔的声音回答道：“谢谢你，彼得。”
　　彼得被他忽然而来的道谢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小声嘀咕：“其实我也没做什么的……”
　　他说完，摇晃了一下脑袋，接着又抬起眼，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萨拉斯，意识到萨拉斯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他才松口气。
　　彼得敏锐的察觉到刚才的萨拉斯和他之前看到的很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贝里恩的话伤到了他，那一瞬间他是从萨拉斯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愤怒的。
　　那种愤怒非常强烈，甚至把这个一向温柔的人变得很具有攻击性——彼得当然不会觉得这是萨拉斯的问题，这肯定是那群找事的讨厌鬼的错。
　　只是，他还是忍不住思考贝里恩究竟是那一句话让萨拉斯产生了那样的愤怒——是那一句韦恩家吗？
　　彼得一向很聪明，在面对很多事情时，他也许不那么有经验，但是他很敏感，这让他在很多情况下依靠着本能都可以找到事情真相。
　　所以他不会去问，因为他不会挑起萨拉斯再一次的愤怒。
　　确定萨拉斯没有事情后，他直起身，很自然的站在萨拉斯的轮椅后方，推动他的轮椅。
　　意外的是，一向不喜欢别人碰他的轮椅的萨拉斯这次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他们为什么会针对你，你们原来有矛盾吗？”避开韦恩的话题，彼得问道。
　　“实际上我并不认识他，甚至于今天可能都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人。”萨拉斯回答，“你很好奇我们之间既然一点矛盾也没有他为什么会针对我？这很简单。”
　　一个在家里嚣张惯了，但是偏偏又得不到正式承认的私生子内心总是扭曲的，于是嫉妒萨拉斯这个在他看来“不受宠”但是又拥有姓氏的韦恩，所以来找他麻烦。
　　这些无聊的家族里的勾心斗角萨拉斯一眼就看懂了，搁平常他才懒得和这些人计较——只要对方不触到他的底线，嘲讽几句他是不在意的。
　　萨拉斯把贝里恩的身份连同这些理由一起告诉彼得，听完后彼得一脸的恍然大悟。
　　彼得出生并不如萨拉斯那么复杂，光是这些就足够他长见识的了。
　　所以萨拉斯觉得彼得也就没必要知道，他刚刚从那人身上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魔力，那种魔力蕴含着一种类似于愤怒的情绪能量，也许这样的愤怒才是促使他把嫉妒变为挑衅的实际行动的主要原因。
　　但是后面的事情彼得就不需要知道了。


第17章 生意
　　“我遇到一点麻烦，魔术师。”
　　“你知道麻烦这个词总是跟在我身边的，奥兹。”萨拉斯蹲在地上，双手交错，这让他看起来和自己的学者形象很不相符合。
　　这一次见奥斯瓦尔德他用的还是之前杰基尔的身体，所以双方都很熟悉，连自我介绍的流程都不需要走了。
　　他本来以为奥斯瓦尔德叫他出来是为了他亲爱的谜语人拯救计划，谁知道这位哥谭大佬说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最近一段时间哥谭的气氛有点不对劲，你发现了吗？”
　　唔，萨拉斯得承认他最近找到了点好玩的，所以有点不务正业。
　　想到这点他还有点心虚，但是转头一想，他本来就不是消息灵通的设定，原来的时候很多消息也都是他从企鹅人那里得来的，现在当然也不需要例外，毕竟他只是一个喜欢找乐子却没有追求的反派嘛。
　　这样一想他又变得理直气壮：“说说看。”
　　奥斯瓦尔德扭头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听说你前段时间和黑面具起了一次冲突？”
　　萨拉斯想了半天才从记忆里找出那个晚上的事情：“哦，你说那次啊，好像是，不过我记得我们之间交流还挺好的。”
　　“黑面具在道上悬赏你，被丧钟接了。”企鹅人不愧是消息灵通，直接说出了萨拉斯现在面对的局面。
　　萨拉斯大惊失色：“黑面具这么小气吗？”
　　“别装。”奥斯瓦尔德点燃了一根雪茄，“你从黑面具那里拿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萨拉斯把一脸夸张的害怕收了回去，恢复到淡定的样子，然后轻描淡写的说道：“不记得了。”
　　他确实是不记得了，或者是不想记，因为在他看来那东西已经是他的了，和黑面具半点关系沾不上，他为什么要记什么原主人之类无聊的事情？是他的就是他的，到了他手上原主人就是他了。
　　至于他怎么处理那就纯粹是他的事情了，关黑面具什么事情？
　　“没关系，无所谓了。”他接着又补充了一句，算是对企鹅人隐蔽的关心的回答。
　　哥谭的那些反派里他和奥斯瓦尔德相处还算不错，一个是因为奥斯瓦尔德是他开始反派生涯遇见的第一个反派，二个就是因为对方是哥谭少有的正经反派。
　　正经反派意味着他有正经思维，比较好合作。
　　他们合作了几次都还算愉快，奥斯瓦尔德也看得很清楚萨拉斯的能力，而他对可利用的人也并没有那么差，相反有些人在进入他认为的自己人范围内以后，他对对方还会很好。
　　所以萨拉斯其实还是挺喜欢他的。
　　“不管你拿到什么应该都是一样很棘手的东西。”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奥斯瓦尔德又隐晦的提醒了他一句。
　　萨拉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接着抢在奥斯瓦尔德说道：“所以你说的哥谭气氛不对是怎么一回事？”
　　说起这件事奥斯瓦尔德的表情沉了下来：“……最近哥谭的有些人变得很奇怪，我的几次生意都因为一些小摩擦而闹翻了。”
　　“闹翻不是很正常的？”萨拉斯歪着脑袋，认真的说道。
　　这可是一句大实话，哥谭的反派互相闹翻，黑吃黑是常有的事情。
　　“不一样，不至于到那个程度那种。”奥斯瓦尔德说完，“所以等会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处理一个生意。”
　　“处理？懂了。”萨拉斯说完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眼神一变，“我看起来够人畜无害。”
　　奥斯瓦尔德弹了弹雪茄，任由烟灰落在地上，看了萨拉斯半天，然后说：“很好。”
　　这具身体平时就是标准的学者形象，尤其是萨拉斯有意识改变自己的气势后，更是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有文化的科学家。
　　于是奥斯瓦尔德就领着这么一个“学者”出现在他的生意场。
　　这场生意和哥谭内部倒是没什么关系，而是和外边的人。
　　奥斯瓦尔德参与倒。卖军。火，和哥谭外的人打交道也不少。
　　萨拉斯不是第一次参加奥斯瓦尔德的那些生意了，他倒是不缺钱，第一次参加的时候就纯粹是因为好奇而已。
　　之后几次大多也都是因为被邀请了，无聊的时候就参加，不无聊的时候就不参加，但是奥斯瓦尔德特别邀请时只要不撞上和蝙蝠的约会他一般还是会参加的。
　　总的而言之，因为看过几次所以他对奥斯瓦尔德那些生意上的流程还挺熟悉的。
　　这也幸亏他的这具身体目前知道的人不多（虽然黑面具悬赏了他，但是没有能够拿到他准确的影像资料，所以知道他现在样子的人还不是那么多），要不然他还得去寻摸一个合适的身体来了。
　　毕竟，奥斯瓦尔德是一个随时准备着黑吃黑的诚信商人，萨拉斯太过于有威胁性的话可能会影响到他的诚信事业。
　　所以他真的是对这些流程很熟悉的。
　　三十分钟后，双方的人马抵达哥谭港。
　　这一波是奥斯瓦尔德从外边购置一批新武器，双方确定在哥谭交易，货物走水运，从哥谭港以食品的名义上岸。
　　相关的政府人员都已经被收买了，船只白天就已经停在了港口，伪装成正常的样子，只等着双方交易。
　　对方是从纽约来的，萨拉斯瞧着这些人衣服上的标识有些眼熟，想了一会后就记起这是汉默工业的标识。
　　汉默工业的名声可不怎么样，当然了那是指在超级英雄中，他常常抄袭托尼的作品，可是给史塔克集团制造了不少麻烦。
　　不过他武器在反派里却很吃香，毕竟反派也不是很有版权意识。
　　他们家的生意很少会做到哥谭来，主要还是在纽约和其他地方。
　　这是因为哥谭的反派实在是太名声在外了——贬义的那种。
　　即使是在反派中间都算差的那种。
　　除了一些穷凶极恶很多人都不愿意和哥谭的反派交易，被黑吃黑也就算了，命丢了就实在是划不来了。
　　也不知道奥斯瓦尔德这一波是怎么和汉默工业搭上线的，居然说服对方来哥谭交易。
　　怪不得到达前奥斯瓦尔德特意对萨拉斯嘱咐一声：“这次不按之前的流程走，如果对方是真心交易的，我们也就做一次诚信生意。”
　　了解，萨拉斯做了个ok的手势，当时还以为暗示，现在回头一看，奥斯瓦尔德那个还真不是说着玩玩的，这个诚信生意估计是怕把别人给吓走了，没有下回生意可以做，杀鸡取卵的事情奥斯瓦尔德也不会傻的去做。
　　当然了，前提肯定是对方不搞事情，对方不搞事情，他们就不搞事情。
　　对方显然是第一次来到哥谭，从他们的穿着和气质来看，像是雇佣兵。
　　能明显嗅到他们身上的血腥气。
　　见到奥斯瓦尔德的一瞬间，他们明显绷直了身体，握紧手里的武器，本能的向他们先示威。
　　他们各个都是身材高大的男人，尤其是领头那个，估计身高过了两米，不要说和本来身体就有残缺的奥斯瓦尔德比了，就算是和萨拉斯比，萨拉斯在他面前都变成了小孩。
　　“来了。”他们用带着防备的眼神看哥谭来的人，后面几个人已经有举枪的意思，看起来非常想先展示一下武力然后再谈生意。
　　萨拉斯倒是知道，很多人都喜欢用这种方式先震住别人，好抬高自己的身价——哥谭就不少。
　　不过这种示威往往是看人的，哥谭罪犯等级分明，各个都有各个的位置，往下的人几乎就没有敢和往上的搞这种“示威性”动作的胆子。
　　奥斯瓦尔德虽然比小丑之流要差上一些——哥谭的精神病罪犯的地位总是不一样的，而奥斯瓦尔德就是哥谭少有的只会进黑门监狱的犯罪大佬。
　　但是他毕竟已经是哥谭黑。帮顶尖的大佬之一，只有不开眼的炮灰才会去得罪他。
　　所以萨拉斯敢说，奥斯瓦尔德肯定已经很长时间没遇见这样的挑衅。
　　可能是处于对汉默家新武器的渴望又或者其他什么萨拉斯不知道的原因，奥斯瓦尔德这一次并没有对对方的挑衅做出反应，而是直接说：“交易。”
　　交易无非就是货物和钱的交换，双方只要了解清楚没有货不对板、钱不对数的情况，基本上交易就成了。
　　奥斯瓦尔德很爽快的要交易，而对方也向他们展示了自己的这一次卖到哥谭的新武器。
　　“你们都知道，这十来年里，外星人几次侵略地球，虽然他们每次都被那些怪咖打败了，但是他们也不是什么都没留下的，就比如说他们的飞船和武器之类的。”领头的那人有些自豪的说，“史塔克集团和韦恩集团花了大价钱回收那些东西，但是也不见得每一件都能回收到位，所以有些东西还是被我们给弄到手。我们的科研团队加紧研究这些遗留物，然后根据那些外星科技，设计出更强的武器。这里面放着的就是我们根据那些外星科技研究出来的新型武器。”


第18章 麻烦
　　奥斯瓦尔德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渴望，没有罪犯能够在面对超级武器时毫不心动。
　　那人说着拿出一个武器样品，似乎是准备当场展示给他们看。
　　奥斯瓦尔德立刻制止：“不在这里，会引起蝙蝠怪的注意。”
　　萨拉斯抬起头，看了眼装有武器的船的方向，然后低声对奥斯瓦尔德说：“恐怕已经引起蝙蝠的注意了。”
　　在场的所有哥谭人都本能的绷直身体，警惕的左顾右看，生怕从哪个不可预测的角落里钻出一个漆黑的蝙蝠。
　　萨拉斯说完以后就没做声了，奥斯瓦尔德问他是发现蝙蝠侠了吗？他摇摇头，告知对方并没有感觉到蝙蝠，但是他并不觉得这种危险物品进入哥谭蝙蝠会一点都不知道——就是普通武器进哥谭，蝙蝠侠恐怕都能摸得一清二楚。
　　哥谭人对蝙蝠有一种天然的畏惧，这是源自于蝙蝠侠用恐惧掌控哥谭这么多年创造下的威严，无论是哪个反派都没能成功把这位哥谭骑士拉下神坛。
　　所以萨拉斯一说蝙蝠侠有可能知道后，所有哥谭人都是一脸“理应如此”的样子，就连企鹅人也骂了一句“那该死的阴魂不散的蝙蝠怪”。
　　那些外乡人可体会不到蝙蝠侠对他们的意义，一看他们过于警惕的样子，忍不住嘲笑起来：“什么啊，根本就没有人。”
　　除哥谭以外其他地方的超级英雄其实并不比蝙蝠差，纽约甚至还是个超英遍地走的地方，但是从来没有一块地方似哥谭一样拥有一个花费了十几年时间只为了建立自己的恐怖来震慑这个城市罪犯的人。
　　哥谭人用“你是傻子吗”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虽然他们从来不承认，但是对这群罪犯来说，蝙蝠就是有不一样的意义。
　　“都说哥谭的反派多厉害，我瞧着也就那么回事嘛，会被一个怪咖吓得连动都不敢动。”刚才没有能成功的挑衅事业被对方继续了下去，不光是为了生意，他似乎天然对着哥谭有种挑衅心理——或者说，自哥谭人在反派事业上有了不一样的地位后，大部分的外地反派都对哥谭反派有着天生的反感，大概应该就是“凭什么哥谭反派就那么不一样，凭什么那些超级英雄提起哥谭反派就会更加谨慎，我们不配他们特殊关照吗？”这种不知道哪里来的争宠心理——争宠心理是萨拉斯的理解。
　　别说，反派们还真是靠着超英对他们的关注度来明确地位的，被越厉害的超英视为对手的反派地位就越高，像卢瑟、小丑那种被看做是可以命中注定纠缠一生的对手那就更加是高上加高了。
　　所以说是争宠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算了，你们想交易就交易，不想交易我们也无所谓。”领头人说了一句，“多的是人想要我们的武器。”
　　连续几次被人挑衅大概已经到了奥斯瓦尔德忍耐的底线，萨拉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见那个矮个子男人的眼神一瞬间冷了下来。
　　他在心里为这个男人点了个蜡，然后走出来说：“先生，你不和我们交易，恐怕整个哥谭你再找不出能吞下你这批货的人了。”
　　他的打扮看起来非常无害，所以对方也没防备就让他近了身，然后用鄙夷的眼神看了一眼萨拉斯，随后一脸骄傲的说：“那个不一定，在你们哥谭好几个人都和我们有过联系，什么双面人啊，他们在哥谭还是有些地位的。”
　　萨拉斯眨了眨眼睛，然后很理所当然的转过头对奥斯瓦尔德说：“我现在相信史塔克在电视上公开说汉默是蠢货了——汉默集团的人可真是都不聪明。”
　　这么轻易就把自己在哥谭的二号交易对象报了出来，不知道是对自己的武器太有信心还是对奥斯瓦尔德的诚信太有信心？
　　奥斯瓦尔德没有表情，但是萨拉斯已经明白了，他转回去，推了推眼镜，然后草稿都不打的继续说：“那你恐怕弄错了，双面人可吞不下你们的货，如果你们还和小丑之流有联系，那别说货了，到最后你们连人都没了。”
　　“我们的人已经和双面人联系过，他说他能够吞下。”对方脱口而出。
　　萨拉斯听完叹了口气：“他们已经和双面人联系过。”
　　一鱼多吃，还是对着哥谭反派，这汉默也不知道是聪明还是傻了。
　　奥斯瓦尔德这下子脸色是真的难看了。
　　他和对方搞诚信生意，最主要还是为了长久，但是对方给他搞这套那可就不好玩了。
　　对方一下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惊恐的看向萨拉斯：“你对我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只是稍微使用了一点浅度的【恐惧之声】，让对方产生一点思维上的混乱，又不至于被察觉而已。
　　但是这种程度不至于蛊惑到什么都说出口，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对方傻。
　　“老规矩？”
　　“老规矩。”
　　奥斯瓦尔德摆了摆手，他手底下的人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前就齐刷刷的举起枪。
　　对方其实也并不是没有防备，只是奥斯瓦尔德的命令下的太果断，几乎是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眨眼间就做出了取舍，丝毫就没有商量一下的余地。
　　萨拉斯反应也很快，他轻巧的跳跃起，踩着领头人的肩膀，跳到他的背后，然后单手勾住对方的脖子，一只匕首贴在人的喉管上，低笑着说：“别动。”
　　人高马大的男人在他手里就像小鸡仔一样，丝毫没有反抗力就被他控制住了。
　　那男人瞪大眼睛，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瘦弱的男人居然能这么轻易的就把他控制住。
　　其他汉默家的雇佣兵由于错过了第一次反抗的机会，死伤惨重，之后剩下的人一看自己的头领这么轻易的就被一个瘦弱的年轻人给制服了，一时间都有些慌乱。
　　“大家都是求财的，我可以放过你们一马。”奥斯瓦尔德一看他们犹豫了一会后就各自放下了手里的武器，立刻明白这应该不是汉默家的忠兵，甚至可能只是随便聚集起来的散兵游勇——这个念头一出，奥斯瓦尔德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动动手指，指挥着手下的人前往装有货物的船只处，然后打开货仓——
　　“老大。”
　　奥斯瓦尔德阴沉着脸看着货物里面翻出来的食品，除了外围和用于展示的武器外，其他全都是食品。
　　他倒是没有半点震惊，反而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
　　“东西呢？”萨拉斯把手里的刀往被他制住的人脖子上压了一点，鲜血立刻就流了出来。
　　他吞了吞口水，克制住自己把刀往更深的位置压的欲望。
　　那人看不到萨拉斯的脸，却能从他身上感觉到致命危险，立刻恐惧的喊道：“我不知道。”
　　和奥斯瓦尔德猜的差不多，他确实不是正儿八经汉默集团的人，而是对方招募过来的雇佣兵，任务仅仅只是带着一批货物进入哥谭，然后按照老板说得去和企鹅人谈，至于这些货物里到底装着什么，他一点也不知道。
　　萨拉斯松开手，他能感觉到对方说得是实话，就把人推到奥斯瓦尔德的一个手下那里。
　　“你被耍了，奥兹。”萨拉斯走到奥斯瓦尔德身边，“三种可能，第一种，最简单，他们打算黑吃黑。第二种，对方谈了几个买主，你还不是最主要的那个，他们带着真正的货物和关键人手去和他们第一顺位的卖家谈了。”
　　“第三种就是谁都不是第一顺位的买家，和你一样，其他几家接待的也是这种货色的人，他们先把几家套住，然后比价，确定最终卖家，然后才交易真货。”萨拉斯回头瞥了一群那些被抓住的人，然后才转回来说，“不过就冲他雇佣的这群手下来看，第一种第二种我觉得可能性都不大，倒是第三种最有可能。”
　　第一种，这群人没黑吃黑的水平，至于第二种如果早就有确定的交易对象，还跑过来招惹企鹅人那就是纯粹的有病了，就算萨拉斯觉得汉默傻，也不相信他们能傻到这种程度。
　　所以最有可能的还是第三种，汉默打算在几派势力之间游走，然后，吃下那块最大的蛋糕。
　　至于这群人，看上去就是可以抛弃的炮灰，被汉默集团抛出来倒也不是不可能，他们带着假货来，就算被揭穿了，这群人被愤怒的哥谭反派杀死汉默也不会心疼。
　　奥斯瓦尔德听得不做声，一副思考的样子。
　　“看来主导这笔生意的人对自己的武器很有信心啊，他只怕是吃准了我们能看透他的生意套路，只要我们还想要那批武器，就不可能和对方真的闹翻。”反派和反派之间没有绝对的友情和对头关系，双方只要有合作的可能，前一秒可能打的血肉横飞，下一秒可能就会笑着合作，萨拉斯思考了一会后露出一个趣味的笑容，“顺便说，我不觉得这是汉默能想出来的。”
　　以萨拉斯韦恩的身份出发，汉默集团是在他的研究范围之内的，不管是从他得到的那些暗地里还是明面上的资料看，着种做事风格都不是汉默常用的——换句话来说，他是真的觉得汉默没那么聪明。
　　所以不管是谁，如果他真的能够想到这一层，那就很有趣了。


第19章 实在是有点丢人，奥兹
　　怪不得蝙蝠没来的——萨拉斯试了一下本来打算被用来展示的武器，发现那些都是空壳。
　　搞不好蝙蝠已经知道这批武器是个骗局。
　　而那生意人胆子也很大，如果他是知道奥斯瓦尔德会因为蝙蝠不敢在哥谭实验武器，而套路他，那这人就实在是有趣的有些过分了。
　　玩鹰的被鹰啄了眼，奥斯瓦尔德这波有点丢人。
　　“真有什么外星武器吗？”萨拉斯问，要是被人画大饼骗到了，那奥斯瓦尔德就不是丢人的事情了。
　　“有的，这我确实见过。”奥斯瓦尔德心情不好，说话的声音也偏冷，“你知道前段时间无赖帮那个案子吗？他们在中心城使用了一种很神奇的道具，那道具可以在任何材料的墙壁上画出一个供人穿越的通道，人在穿越过去后，将那东西取走，墙面上不会有任何损伤，那东西就是他们贩卖的，还有最近其他几个案子……”
　　他说着又列举了其他一些不同类型的案子，奇妙的是对方手上的道具功能居然完全不同，很多听起来确实很诱人。
　　这些案子都是最近很出名的案子，不存在虚假的情况，萨拉斯也知道，只是对内里的细节没那么清楚而已。
　　既然奥斯瓦尔德这么说，他还是相信他的话的。
　　萨拉斯听完也就明白了：“你想用那东西进阿卡姆？”
　　奥斯瓦尔德咳嗽一声：“不光是阿卡姆，也不光是为了这件道具，这次我交易了好几样东西。”
　　了解。
　　不过……
　　“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这听起来不像是什么科学武器，反而像是魔法侧的事情？”他摊开手，一脸无辜的说道，“我记得那几个侵略过地球的反派好像没有展现出类似的能力？这有点像……那个不是超人，穿红斗篷的，天上的飞的……”
　　“奇异博士。”
　　萨拉斯点头：“我和他不熟。”
　　“不管是不是魔法侧的，只要东西是真的都可以。”奥斯瓦尔德沉默一会后说道。
　　萨拉斯点头：“那下一步你就得盯好其他人了，谁动谁就和你一样是和卖家有联系的。”
　　他这样说，但是心里其实是有一些其他感觉——这事情背后不像是现在看着的那么简单。
　　奥斯瓦尔德说完忽然愤恨的来了一句：“那个蝙蝠怪恐怕要笑死了。”
　　他这么轻易的被套了进去，蝙蝠侠肯定看了他的笑话。
　　萨拉斯虽然觉得蝙蝠侠肯定不是那种会对这种事情表现出多余情绪的人，但是也觉得奥斯瓦尔德这事情发生的确实好笑，最好笑的时，搞不好有好几个反派和他一样进了套。
　　哥谭反派还是第一次受到这么大的侮辱。
　　提到蝙蝠侠，萨拉斯就想起自己最近似乎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这位哥谭的守护者了。
　　说起来，蝙蝠侠如果也关注到他们的案子，那家伙会不会知道东西藏在哪里？萨拉斯判断，卖家应当是手上真有东西，而那些东西只怕藏在了哥谭内，最有可能现在没来得及关注他们的蝙蝠侠追查的就是这批危险武器。
　　萨拉斯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被抓住的雇佣兵，随后对奥斯瓦尔德说：“这些人你打算……”
　　奥斯瓦尔德眼中露出一丝凶狠，他在卖家那里吃了亏总要从其他地方找回场子，这些雇佣兵算是很好的发泄途径。
　　但是萨拉斯说了一句：“把他们给我。”
　　奥斯瓦尔德抬头看他，他继续说：“既然已经答应别人了，何必反悔呢？”
　　“反悔是反派的权利。”萨拉斯觉得这台词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接着人就说道，“他们选择相信，就要付出轻信的代价。”
　　“那就随便你。”萨拉斯摆了摆手，“有时间我会帮你关注一下阿卡姆的，当然了，还有那些生意人。”
　　奥斯瓦尔德盯着他的背影半天，冷笑，随后对着旁边的下属说道：“和我们抓的那些人说，他们走运了，只要他们愿意追随我，我就让他们活，不然就等着死。”
　　*
　　萨拉斯走不了多远就被人拦了下来，他看着面前穿着红黑衣服的红罗宾，忽然有点失望。
　　“新来的没来？”他自己觉得自己十分礼貌的问道。
　　又不是第一次认识了，双方都不需要自我介绍，这种程度的打招呼就已经足够礼貌了。
　　哦，对他，他忘记了，这是他的新马甲，上个在阿卡姆里自焚了。
　　不过没关系，他相信蝙蝠侠知道一切——况且那新来的小孩不是还参加过夜巡吗？肯定会告诉这些蝙蝠的。
　　果不其然，红罗宾没有一点意外的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着他问道：“你刚才和企鹅人见过来哥谭的外来人了？”
　　我就知道蝙蝠侠关注着所有的事情，包括今天晚上奥斯瓦尔德丢了个大人。
　　萨拉斯非常乖巧的仿佛小学生一样举起手：“总有个先来后到，是我先提出的问题。”
　　他看着红罗宾，眼神非常的纯真，如果不是知道他的真实情况，他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一个反派。
　　红罗宾想了半天还是说道：“他没来。”
　　彼得毕竟是来上学的，蝙蝠侠不希望他过多参与这项事业，况且彼得和萨拉斯住在一起，也不方便他出来。
　　“好。”萨拉斯遗憾的说道，差点忘记了彼得和他的本体其实就在一个寝室内。
　　他总是把自己的反派生活和现实生活分开，所以到这种时候下意识的就忘记了彼得其实就和他在一起。
　　一想到彼得现在睡在寝室里，他就感觉到一点不舒服，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按照顺序该你回答了。”红罗宾立刻说道。
　　萨拉斯歪着脑袋想说，我们约好了吗？我又没有答应你什么。
　　但是他没有这么回答，而是想了一会后说道：“所以你们是知道奥兹今天丢人了吗？”
　　他相信奥斯瓦尔德也很想知道蝙蝠有没有觉得他丢人。
　　红罗宾倒是听得一脸懵逼，他和蝙蝠侠在这件事情上的第一感觉都不是什么丢人之类乱七八糟的事情，如果萨拉斯不说他们连想都没有想到这点上去。
　　但是他也迅速的明白了萨拉斯在说什么，就是觉得他的脑子实在是有些无厘头，思考一会也不知道到底是说知道好还是不知道好。
　　萨拉斯看着他的表情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叹了口气，有些遗憾的说道：“好，我知道了，我会转告奥兹的。”
　　红罗宾：“……”
　　红罗宾：“？？”
　　不，等等你知道了个啥？
　　说完萨拉斯就顶着一脸的遗憾准备离开，陪奥斯瓦尔德处理了半夜的生意，今天的时间有点晚。
　　“等等。”红罗宾下意识开口叫住了他。
　　萨拉斯转过头，一脸奇妙的看着他，仿佛在说“你今天怎么这么一直纠缠我，平时不都是我去纠缠你们吗”。
　　红罗宾无语了一阵，重新整理了心情后才继续说：“我需要知道你和他们说了一些什么？你又知道了一些什么。”
　　“没有监听器？”萨拉斯略微扬起声音，十分奇怪的问道。
　　他知道蝙蝠侠，一个习惯性在任何地方都扔下监听器的人，既然他一直在关注他们的情况，那么肯定有监听器啊？
　　虽然他全程没有找到监听器，但是那不代表蝙蝠侠就做不到，他坚定的相信蝙蝠肯定是监听了全过程的，就像他坚定地相信蝙蝠知道他们。
　　被一个反派这么坚定地相信着，红罗宾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和萨拉斯交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上次见面时对方还直接送了他一个昏迷，所以对他偶尔的迷惑行为，红罗宾还是有一点了解的。
　　不过奇怪的是，一般情况下萨拉斯见到他们都会表现的非常兴奋，有时候还会主动和他们说一些事情，这也就是为什么红罗宾会向他询问的原因。
　　而今天的萨拉斯看起来有些没精神（也许是因为他今天晚上一直在和企鹅人一起跑生意），主动问了蜘蛛侠，却在和红罗宾说话时总也提不起来兴趣。
　　难道说他对蝙蝠侠终于没有那些神奇的追逐心理了？
　　年轻人果然善于变心啊。
　　变心倒也不至于，萨拉斯纯粹就是最近找到了一个好玩的彼得，所以被分散了一部分的注意力而已。
　　但是他可以发誓，蝙蝠侠才是他的真爱，绝对不可能有第二个了。
　　蜘蛛侠？闲来无事的消遣罢了。
　　他勉强打起精神，考虑到对方是蝙蝠的得力助手，他还是不希望有人在蝙蝠的面前告他的状。
　　所以他决定回答红罗宾的问题，但是只是一点，一小点。
　　绝对不会更多了。
　　于是他把和奥斯瓦尔德说得那部分分析全部都告诉了红罗宾。
　　没关系，他不说蝙蝠侠也分析得出来嘛。
　　红罗宾上下打量萨拉斯，他发现在不表现那些疯狂的行为后，这个反派的思维意外的清楚——也许是他的思维一直都这么清楚，只是大部分时间里他都懒得去想这些事情而已。
　　他察觉到面前的这个反派好像变了一点，不是很多，但是有这个趋势。
　　“还有事情吗？”萨拉斯礼貌的说道，他真的要回去睡觉了，虽然说他的意识很强大，几天不睡觉都没有关系，但是保持一个正常的作息（比如搞完事情后回去睡觉）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你要和我一起去见蝙蝠侠吗？”红罗宾做了个大胆的决定，“我想蝙蝠侠会想要见你的。”


第20章 见蝙蝠
　　该死，萨拉斯没有办法拒绝这个。
　　他挣扎在坚持自己的习惯和见一见那个许久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里的蝙蝠侠。
　　最终还是决定去见一下蝙蝠。
　　毕竟手办实在是没真人来的有感觉。
　　他有些激动，又有些遗憾。
　　事情来的太突然，他都没来得及给蝙蝠搞一两个事情当作礼物——蝙蝠肯定很喜欢他搞得那些事情。
　　没有搞事情就仿佛是见朋友没有带礼物一样，萨拉斯忐忑，不知道蝙蝠会不会因此觉得他很没有礼貌。
　　转念他又想蝙蝠应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一想到可以再次见到对方还有点高兴。
　　他跟在红罗宾身后，红罗宾的注意力全程没有离开过他，只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一会忧心忡忡，一会又喜上眉梢，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好加倍的关注萨拉斯的一举一动。
　　反派就是反派，很多行为都让人难以捉摸。
　　没一会他们就真的见到了蝙蝠。
　　全身漆黑如同融入夜色一样的男人静静的蹲在滴水兽上，森白色的护目镜下一双犀利的眼眸一瞬不眨的盯着哥谭人的一举一动，防备着那藏在幽深小巷里的每一次犯罪。
　　萨拉斯好长时间没有见过蝙蝠了，只觉得蝙蝠一如既然的让他激动。
　　他一直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无论他多少次见到蝙蝠，他的内心中间就会油然而生一种亲切感。
　　那种感觉仿佛在告诉他，你亲近这个男人，你想要的得到他的注视，你想要的毁灭他让他看看你是多么强大的存在。
　　萨拉斯不明白这种感觉来自于那里，他将之理解为是因为他们是天生的对头，小丑都算不上什么的那种，上天注定他们是要纠缠一生的。
　　当然，目前这个理解也许是他单方面的认为，蝙蝠侠可能不这么认为。
　　萨拉斯很为自己给定下的不杀人的原则遗憾，只要他有这个原则，他就永远不可能像小丑一样干下大事让蝙蝠关注他，可是他一想，要是做到了小丑那个程度就有点惹人讨厌了。
　　蝙蝠喜欢他肯定多过小丑，他美滋滋的想，毕竟他只搞事又不杀人。
　　红罗宾给了蝙蝠侠一个眼神，告诉他萨拉斯的存在。
　　不知道红罗宾带他过来是事先就商量好的，还是蝙蝠侠贯得是波澜不惊，带个反派回来也不会让他有半点惊讶。
　　如果是后者萨拉斯就觉得自己更喜欢这个聪明的哥谭义警了，如果是前者他也不会有半点生气。
　　“好久不见了，蝙蝠。”萨拉斯整理好心情，一扫之前的懒散，热情的对着蝙蝠侠打了个招呼。
　　蝙蝠扭过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萨拉斯。
　　萨拉斯说的那些事情红罗宾已经通过通讯器告诉他了，所以他也知道萨拉斯刚才参与的那些生意。
　　和萨拉斯猜测的一样，蝙蝠侠确实一直在关注着这个案子，甚至于可以说在这批武器进入哥谭前他就已经关注到了。
　　最初受到武器影响的是中心城，作为中心城的守护者，闪电侠巴里第一时间就将这件案子中奇怪的地方上报给了正义联盟。
　　之后是其他几个城市陆续出现了类似的案子，包括纽约。
　　这件事情引起了很多超级英雄的关注，也包括蝙蝠侠在内，所以在有可疑物品进入哥谭的第一时间蝙蝠侠就前去查看了。
　　如果不是那货物本身有问题，那么奥斯瓦尔德今天的生意肯定是要迎接蝙蝠侠的降临的。
　　蝙蝠侠上下打量萨拉斯，今夜魔术师的反应被他看在眼里，他知道这个反派是怎么轻易就揭穿了对方的计划，也知道最后奥斯瓦尔德还是放过了那群雇佣兵。
　　他不动声色，心里其实和红罗宾有着相似的惊讶，只是他的惊讶并不是因为对方清晰地思维——早在几次交手中他就已经发现魔术师相当的聪明，只是这样子的聪明被对方影藏在那些疯疯癫癫的举动之间。
　　他惊讶的是魔术师居然主动参与了这件事情，甚至还指明了企鹅人下一步追查的方向。
　　他不是喜欢参与这种事情的人，这是蝙蝠侠和他交手以来对他的认识，他似乎总是懒散的，只在夜晚出现，除了给蝙蝠家找麻烦以外他很少关注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
　　就算和奥斯瓦尔德的关系还算不错，原来的时候他也只是参与，但是几乎不会发表意见。
　　他孤僻，独来独往，这在罪犯中很常见，但是就和萨拉斯一直对蝙蝠侠有着特殊感觉一样，蝙蝠侠对他也有一些莫名的情绪，所以这样平常的独行也在他的特别关注中。
　　于是自魔术师出道以来，他就给予了这个反派远超过新人的关注。
　　这件事情除他自己以外，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因此他比红罗宾更快感觉到这个人身上一些微小的变化。
　　蝙蝠侠还没想清楚这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究竟是对方开始对犯罪方式有更多的兴趣，还是他开始想要交朋友。
　　蝙蝠侠向来是个做好两手准备的悲观主义，所以他不会特别将这件事情朝着好的方向想，如果是前者这就不是一件好事，罪犯总是一步一步走到无可救药的深渊的，那他们就真的要做好准备接待第二个小丑了。
　　而如果是后者……也许他可以给对方一点好的诱导。
　　虽然不知道萨拉斯为什么不杀人，但是蝙蝠侠一直觉得这是一个好的信号，至少代表对方并非是绝对的无可救药。
　　也许就是因为那些莫名的情绪，蝙蝠侠对他的期待远高于其他人。
　　因此他才在红罗宾汇报说他要带萨拉斯过来见他时，想都没有想就同意了。
　　只是见到萨拉斯他也没有太外露自己的情绪，只是朝着自己这个忠实的“粉丝”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我需要你参加企鹅人下一步的生意，并告诉我对方想做什么，这个案子里我对企鹅人没有兴趣是，所以和企鹅人没有关系。”
　　？
　　这句话就有点超过萨拉斯的意料了，蝙蝠侠这样理直气壮地要求他，仿佛他是对方手下的罗宾一样，这太奇怪了。
　　于是他笑了一下：“你的罗宾呢？”
　　他指得是蝙蝠侠目前一直在用的那位第四位罗宾。
　　微微歪着脑袋，一边问罗宾的下落，一边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蝙蝠侠，仿佛再问“你在想些什么，你不是你的罗宾吗？叫我做什么，我才不会给你做事呢，我可是一个反派”。
　　他理直气壮地以反派自居，半点想不起来自己面对的是两个超级英雄——就算他知道又怎么样，他又不怕超级英雄。
　　“你如果不想答应就不会来了不是吗？”蝙蝠侠回答道。
　　萨拉斯瞳孔一瞬间放大，不是因为被揭穿了心思，而是因为震惊——对方是用什么样的心态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么无理的要求啊？
　　他之前和蝙蝠侠的大部分交流都是在搞事和解决搞事中，从来没有像这样平和的面对面说话，所以他还是第一次发现蝙蝠侠居然是一个比他还会理直气壮的人。
　　这……这是他们韦恩家的专属权利啊！只有韦恩才配用这种态度去要求别人为他做事——换句话来说，韦恩只有他一个反派，所以只有他一个才配这样去要求别人做事！
　　红罗宾也抬起头去看蝙蝠侠，一时间没想明白蝙蝠侠这是想做什么。
　　蝙蝠侠依旧看着萨拉斯，那姿态，那气场，萨拉斯反复看了半天也觉得这个蝙蝠好像没有被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给替换了。
　　所以……他是认真的？
　　萨拉斯咧开嘴，忽然觉得有趣：“你知道我会给你真的还是假的消息？蝙蝠，我可是一个反派，你觉得你可以指挥我吗？”
　　他微微抬起下巴，这个动作足够他增加自己的气势来嘲讽蝙蝠的奇思怪想。
　　在他说完以后，蝙蝠侠就立刻说道：“我自然有辨别的方法。”
　　萨拉斯慢慢把头摆回正常的位置，然后微微张开口，有些迷惑：“你真的是认真的？”
　　他还是觉得蝙蝠就是在和他开玩笑的。
　　“很显然。”蝙蝠侠说，“你比我们更容易接触到那些人，他们也会更加相信你。”
　　萨拉斯盯着蝙蝠侠看了半天，下一秒消失在了原地。紧接着，在宿舍里的萨拉斯，猛地一个翻身，睁开眼睛。
　　他的动作有点大，惊醒了旁边的彼得。
　　彼得迷迷糊糊的问萨拉斯发生了什么，萨拉斯连忙安抚对方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等到彼得再次安静睡过去，他才松了一口气。
　　实际上还是有事情发生的，比如说他直接抛弃了刚才那个身体。
　　他也不想这样，但是这个蝙蝠看起来实在是太吓人了。
　　他从枕头下面掏出手机，然后打开那个特殊处理过的频道，找出奥斯瓦尔德的号码，然后迅速的给对方发了一条讯息——
　　【我帮你询问过了，蝙蝠侠对你丢人的事情表示很好笑。】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条。
　　【不过好消息是我刚才发现蝙蝠侠可能被别人脑控了。】要不然他怎么会想到用一个反派这么……奇妙的想法，【所以你即使丢人了也不是丢给真蝙蝠看，可以安心了。】
　　发完他放下手机，很直接的就将这件事情抛在脑后，然后将手机放回到枕头底下，担心的想，看来即使意识强大者不关注自己的睡眠，长期熬夜也会产生幻觉啊。
　　明天他要减少夜间生活，保证自己休息好，再也不做这样的噩梦。
　　想通后，他就美美的睡了过去。
　　三分钟后，处理了一夜工作好不容易回去休息一下却被短信吵醒的企鹅人愤怒的回给萨拉斯一条信息。
　　【你神经病啊！】


第21章 新同学
　　“你好，我叫路西菲尔，对，就是和七宗罪里的那个以傲慢为名的堕天使同名，我的父母很喜欢神学所以给我取了这个名字。”站在讲台上，一个高个子的男孩很腼腆的笑了一声，然后指着他旁边歪着脑袋染着彩虹色头发一副中二病少女打扮的女孩继续说，“旁边这个是我的妹妹，阿斯蒙蒂斯，是以□□为名的恶魔，我们的名字是一个系列的，很容易记住。顺便说，可能名字对人的性格有点影响，我这个人性格不是太好，如果惹出了事情，就请大家多多见谅了。”
　　说完，他礼貌的鞠了一躬，半点看不出来性格不好的样子。
　　老师指着他们两个人说：“这两位是刚刚从大都会转学来的学生。”
　　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后，老师将两个人安排在了萨拉斯前面几排位置上——那个位置上的同学前几天出了一点意外，好像是家里遭遇了一场爆炸，估计是不可能来了。
　　哥谭总是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意外，所有突然少了一两个同学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路西菲尔对着老师道了一声谢，随后拉着他那个一看就是不服管教的妹妹坐到座位上。
　　他虽然自称性格不好，可是怎么看都是一个难得好性格的人，同学们用和之前看彼得一样的眼神看他，他也没有任何不满，反而非常温柔的还给所有人一个笑容。
　　如果这样的人都能说是性格不好，那恐怕就没有什么人可以自称性格好了？
　　萨拉斯所坐的位置还比较靠后，刚刚好够他一抬眼就看到新同学。
　　新同学个子很高，人长得也非常漂亮——不，也许用漂亮来形容都有点不够，他们俩可以算得上是精致了。
　　即使哥谭人有着疏远外人的习惯，也有颜控的同学忍不住凑到他们身边东问西问的。
　　问的最多的就是他们为什么会转学，还是从大都会转学到哥谭。
　　提起大都会，哥谭人都会下意识的撇了撇嘴角，不知道是嫉妒还是怎么样，反正多半就是对大都会明媚的天空非常不满。
　　“其实是因为我性格太糟糕了。”路西菲尔说，“和家里人打了一架，然后就带着妹妹跑出来了。”
　　其他人听了都不相信，因为路西菲尔看起来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特别符合大都会，一点不像会把家里人打的。
　　萨拉斯也听到了他的话，不过他这几天注意力都在彼得身上，无心关注其他任何事情，所以哪怕新同学说话后转过身看了一眼他，他也自动将其屏蔽了。
　　再等到下课，他端端正正的坐着，用一看就是好学生的姿势低头看书，余光却一直落在身边的彼得身上，关注着彼得头也不抬的认真学习，连新同学主动走到他身边都没注意到。
　　“你好，我是路西菲尔。”好性格的男生主动的对着萨拉斯打招呼。
　　萨拉斯这才把注意力拉回了一点，勉强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强性记起自己的温柔设定，强迫自己温柔的回了一声：“你好。”
　　然后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彼得身上。
　　不过从普通人的角度上来看，他的样子还是在认真和面前的人对话，只是他的意识放在了彼得那里而已。
　　“你好，你是韦恩吗？”路西菲尔也许并没有注意到萨拉斯的关注点并不在他身上，依旧认真的问道。
　　看见萨拉斯，很多人都会升起想要结交的心理，只是这里面大部分都是一些普通家庭的人，而那些稍微知道点内幕的，看见他那双腿都会不知道真遗憾还是假遗憾的感叹一声，然后离开了。
　　萨拉斯把视线从彼得那里移开，终于礼貌的打量起面前的人，然后轻声说：“是的，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绝大部分时间里，韦恩家的小儿子都是温柔的，这时候也不例外。
　　彼得发现有人来了以后立刻就放下了手里看的书，竖起耳朵听萨拉斯那边发生了什么。
　　他生怕又来一个找萨拉斯麻烦的，时时刻刻都防备着萨拉斯那里出事。
　　这时候来了一个陌生人，如果不是路西菲尔看起来还挺温柔的，他恐怕已经跑过来挡在萨拉斯面前了。
　　萨拉斯注意到彼得看向自己，一瞬间本来因为被打扰而变差的心情恢复了许多，看向路西菲尔的温柔目光也真诚了许多。
　　“没有什么事，只是我们兄妹刚来想认识一下你。”路西菲尔紧张的吞了吞口水，萨拉斯注意到他的双手握的很用力，仿佛在克制什么情绪。
　　“那好，那我们就算是认识了。”萨拉斯伸出手，很平易近人和对方握了一下，接着说，“很高兴认识你。”
　　双方互相露出一个笑容，却都觉得彼此有点假。
　　萨拉斯松开手，正想要礼貌的请对方离开，看见路西菲尔那个看起来很中二病的妹妹也走了过来，用非常不礼貌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冷笑一声对他说：“你就是萨拉斯吗？看起来也很一般嘛。”
　　她口里嚼着口香糖，说话的时候都不忘记吹泡泡，仿佛就是要以此来表现的她对萨拉斯的不屑一顾。
　　一双和她名字一样妩媚漂亮的眼睛看着萨拉斯，倒是真有几分传说中因欲望而堕天的天使的风采。
　　即使是萨拉斯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但是着并不代表着他就不会在意对方不礼貌的姿态。
　　只是他现在心情不错，并不想立刻发作而已。
　　路西菲尔则回头看了他妹妹一眼，然后才抱歉的说道：“别介意，她的性格也有点不是那么好。”
　　女孩偏了偏脑袋，一副对她哥哥的话不屑一顾的样子。
　　“没关系的。”萨拉斯回道。
　　他同样观察路西菲尔，这个人自称自己性格不太好，但是看着他的性格可比他那个妹妹好的太多了。
　　而旁边正在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的彼得眼看两个人貌似没有离开的意思，于是也起身走到了萨拉斯身边，热情的和两个人打招呼：“你好，我是彼得帕克。”
　　不过对待彼得帕克时，这两个人明显就要冷淡许多，他们看着彼得，只是简单地点了一下头，互相通报了姓名就没有在多说什么了。
　　他们似乎并不想彼得掺和进他们的聊天，没说两句就打了个招呼离开了。
　　彼得一下子提起警惕性，他倒不会因为别人忽略他而生气，反而是因为别人太关注萨拉斯。
　　自从萨拉斯被人盯上一次，他总觉得这个韦恩很容易招惹一些图谋不轨的人又很脆弱，特别需要保护。
　　但是他忘记了萨拉斯本身就是一个很引人注目的人。
　　他这样的保护心理倒也没惹得萨拉斯太过反感，意外的还有点享受这种被保护的感觉，所以放任彼得把他看作是一个普通人，甚至偶尔的时候还会把推自己轮椅的权利交给彼得。
　　和彼得相处的感觉还算愉快，瞧着他为可能有心怀不轨的人盯上自己而焦虑，中午饭都吃的有些心不在焉时，他居然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担心。”下午课程结束回到宿舍后，萨拉斯笑着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会有你想的那么多阴谋。”
　　彼得瞅了眼萨拉斯，发现他还是一脸轻松，张开嘴犹豫了一下后说道：“倒也不是，就只是觉得他们有点太过热情又对我太过冷漠。”
　　对萨拉斯热情还可以解释为天性热情，但是对萨拉斯热情的同时却对另一个与他们并没有产生过矛盾的人冷漠，那就有问题了。
　　如果是其他人，彼得还会用往没有眼缘之类的方面想，但是碰见是对萨拉斯，他就忍不住多想了一点。
　　毕竟萨拉斯是一个韦恩，而韦恩实际上是蝙蝠侠——这件事情在复仇者内部也不算秘密，就像蝙蝠侠也知道他是蜘蛛侠一样。
　　对待超英的家属，超英内部往往更加敏感，将心比心，布鲁斯虽然从来没说过，但是彼得也知道他是担心萨拉斯的，因此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发生一些不可以弥补的错误。
　　但是这一切萨拉斯不知道，所以他并不明白彼得真正在忧虑什么。
　　他笑着，只觉得彼得这样为他担心的样子意外的有趣。
　　唔……这就是超级英雄吗？总是会下意识的担心他身边的普通人。
　　还是仅仅只是因为他？
　　萨拉斯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摸彼得的头，而彼得像是知道他会这么做一样，自然而然的蹲了下来，让萨拉斯摸他的头发。
　　为了将就萨拉斯的腿，彼得已经习惯性的蹲在萨拉斯面前。
　　“好，如果你一定要担心的话，那就继续为我担心。”萨拉斯微笑着说，一双多情的蓝色眸子看着彼得，如同泛着月光的湖水一样平和，“但是我想，你肯定能够保护好我的是不是？”
　　彼得一下子来了精神，郑重的对着萨拉斯点了点头。
　　而这时候，萨拉斯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今天刚认识的新同学给他发的短信。
　　于是他很自然的按下删除键，连看都没有让彼得看到这条短信。


第22章 新老师
　　第二天早上，学校食堂，萨拉斯坐在位置上，等着彼得将早餐带过来。
　　自从住校以来，萨拉斯一直都和其他同学一样，日常就是在食堂里解决自己的早中晚餐，半点没有特殊待遇。
　　好在学校本身接纳不少有钱人家，这里面每家给学校捐的钱足够把学校食堂装请五星级厨师了——学校也不敢亏待这些富家子弟，所以学校的伙食相当不错。
　　虽然还是比阿福的手艺差了许多，但是毕竟是上学就不需要那么多计较了。
　　不过每天的早餐都是彼得打好送到萨拉斯面前来，而萨拉斯只用等着桌子前就够了这点倒是和他在家里时没什么两样。
　　今天萨拉斯也一如既往的等在餐桌前，理所当然的一边享受彼得的服务，一边撑着脑袋看彼得钻来钻去的身影，心里想彼得可真不愧是蜘蛛侠，动作这么灵活。
　　然后他又想彼得怎么这么擅长照顾人？看他这么贴心以后肯定会很受欢迎。
　　正在他神游天外的时候，两个人坐在了他的身边。
　　“你昨天没有回复我的信息。”路西菲尔礼貌的问道，“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吗？”
　　萨拉斯纠结他是该为了维持人设勉强爬起来和对方打个招呼，还是顾及到彼得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少接触这兄妹俩而干脆的表现出自己的不满呢？
　　他一想，彼得关心他的样子还是很可爱的，他可以在坚持维持一下自己的人物设定。
　　于是支起身体，礼貌的回了一个笑容：“抱歉，昨天手机出了点问题，突然一下坏掉了，修好以后里面什么东西也没留下，所以没有收到你的消息，请问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他真诚的看着对方，半点没有昨天删对方短信的心虚。
　　萨拉斯说手机坏了就是坏了，至于真假对方也没有办法验证，只能够接受这个解释。
　　看着对方的样子也不像是不接受的样子，微笑着就把这个一听就感觉很敷衍的理由给接了过去，反倒是他的态度让萨拉斯忍不住想了一瞬他的态度是不是有点不符合他温柔和善的人设。
　　“没什么，只是昨天从加瑞那里得到了你的信息，所以想和你打个招呼，顺便约一下看看你周末有没有兴趣和我们一起出去。我们刚来哥谭，好多事情不熟，想找个哥谭本地人。”加瑞就是之前萨拉斯那个布鲁斯特意挑给萨拉斯的确定三代之内没有不良历史的室友，自从彼得来了之后他就转到了另外的寝室，萨拉斯之前没有关注，看情况，他是和路西菲尔成了室友。
　　被前室友“出卖”了电话号码萨拉斯也无所谓，但是要他把自己宝贵的周末时间拿出去和一个陌生人度过那他就十分不乐意了。
　　他本来打算礼貌的说一句他有其他安排不能去的，结果余光一瞥，就看见彼得正端着两个餐盘哼哧哼哧的跑过来。
　　萨拉斯：“……”
　　萨拉斯：“当然了，我很乐意给你们当向导。”
　　彼得是看见路西菲尔后赶紧跑过来的，结果他刚把餐盘放下，就听见萨拉斯说了这么一句话。
　　？？
　　不是说好的以后离远一点吗？
　　他看着萨拉斯，满脑袋都是问号。
　　路西菲尔高兴的说：“既然这样我们周末时候就再见了。”
　　说完他就淡淡的看了一眼彼得，算是打了招呼，接着就和他妹妹两个人走了。
　　“萨拉斯，你答应了他们什么？”看见那两个人离开，彼得连忙问道。
　　于是萨拉斯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和彼得说了一遍。
　　“彼得，他非常真诚的向我提出邀请，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拒绝。”说完后，萨拉斯温柔的补充道，“我看路西菲尔人也挺好的，不像是个坏人，他只是一个刚到哥谭来的人，他不熟悉哥谭得大街小巷，他需要我的帮助。”
　　他的表情微微有些为难，仿佛真的是夹在朋友和新同学之间不知道该偏向谁的样子。
　　彼得：“……”
　　懂了，萨拉斯就是这么个温柔又善良的人，他怎么可能察觉到居心叵测者的意图呢？那些人就是喜欢利用他的善良与无辜。
　　蝙蝠侠到底是怎么把他的儿子教的这么单纯？简直都不像是个哥谭人！
　　彼得叹了口气，但是又不忍心责备萨拉斯，萨拉斯这样的性格在哥谭是多么难能可贵啊，只好说：“那周末我和你一起。”
　　他下定决心，他一定要保护好萨拉斯和他那颗干净的心，绝对不能让那些阴谋者得逞。
　　萨拉斯温柔的对着彼得笑了。
　　吃完早餐后，萨拉斯就划着轮椅和彼得一起进了教室。
　　没一会就到了上课时间，今天上午的课程是萨拉斯最不感兴趣的化学，不感兴趣倒不是因为他不爱学习，而是因为学校里教的课程他基本都已经在家里学习过，实在是提不起来重新听老师讲一遍。
　　尤其是教学的老师，是个形貌不佳的老头——在哥谭还没有成为罪犯的化学家大多水品都到不了可以给萨拉斯当老师的程度，换句话来说，哥谭绝大部分高知都是罪犯。
　　谁知道他们等了一会，之前给他们上课的老头没来，一个长得挺好看的短发青年人反而走了进来。
　　短发青年看上去有点紧张，他抿起嘴，下意识的用手擦了一下鼻子，察觉的这个动作有些不礼貌后又立刻把手放了下来，接着才自我介绍道：“我叫迪恩布鲁，我是你们的……新化学老师，你们之前的老师暂时有一段时间不能来上课，所以我过来代一段时间的课。”
　　他个头很高，身材更好，藏在衣服下的肌肉不算巨大，但是形状非常漂亮，一看就是练过的。
　　比萨拉斯觉得比起化学老师他看着更像是体育老师——他一看就是那种会和学生玩的人。
　　尤其是他在说道他是新化学老师那几个字的时候，那坑坑巴巴的口气，听起来仿佛就和要了他命一样。
　　“噗嗤——”萨拉斯似乎听见了前面有个人笑了一声，但是看过去所有人的表情都很正常。
　　他慢慢低下头，摆出他上课常用的姿势——这个姿势从旁人的角度看他就是在好好学习，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实际上在睡觉——自从上回被蝙蝠吓了一次后，他最近尤其注意自己的休息。
　　最近他身边来了不少新面孔嘛，不过随便了，他也不怎么在意。
　　他本来想好好闭目养神的，谁知道还没睡到一半忽然听见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下意识的抬头，就看见他们的新老师正一脸尴尬的举着一个被炸的只剩下一半的玻璃瓶，而坐教室最前面的同学已经全部蹲在地上，用手护住自己了。
　　萨拉斯恍然大悟，新老师是接着之前老师的课讲的，所以今天这节是实验课。
　　但是老师是怎么把简单地观察金属特性的课程变成这样一堂爆炸课程的呢？
　　*
　　“该死。”迪恩从校长办公室走出来，第一天上课就差点搞出爆炸这件事，他没当场被开除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谢谢你，卡斯。”
　　他这样说完，一个穿着咖色长风衣的男人凭空出现在他的身边。
　　他轻轻一挥手，那些因为他突然出现而用惊讶的眼神看着他的人都眼神一变，没有看见他一样，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迪恩深吸一口气，有些愤怒的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一边走一边还不忘记骂道：“该死的萨姆，非要我来当什么化学老师，自己却跑出去玩。”
　　“如果我没记错，是你要求过来当老师的，迪恩，只是这个学校目前唯一能找到的空缺就是化学老师而已。”咖色风衣的男人面无表情，却十分诚实，半点不带嘲讽的说道。
　　迪恩一滞，一时居然找不到话来反驳他。
　　他当然不会是什么化学老师，他是一个猎魔人，真名迪恩温切斯特，他刚才骂得那人则是他的兄弟萨姆温切斯特。
　　而旁边这个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来自天堂的天使卡斯迪奥。
　　迪恩来哥谭是因为接了一个案子，那个案子里提到最近哥谭的一批货物内混杂了一把他们寻找许久的驱魔枪，那把枪原是属于上世纪的一个猎魔人，曾经打伤过地狱之主撒旦，非常强大，一直致力于对方恶魔的温切斯特兄弟自然不会放过这把武器，当即就来的了哥谭。
　　顺便就遇见了同样来哥谭的天使卡斯迪奥，卡斯迪奥自称是接到了父神的任务，来哥谭寻找两个人，但是具体是谁他却是不能告诉迪恩。
　　双方任务不同，迪恩也不会逼着卡斯迪奥说，不过既然遇上了倒是也可以互相帮助。
　　于是他们结成了一个短暂联盟。
　　至于为什么会到哥谭高中来上学，这就完全是因为卡斯迪奥给他们说在这个学校里感觉到一些奇怪的味道，也许和他们的任务有关。
　　本着也亏不了的原则，迪恩就和他的兄弟萨姆分成两路，他进入了学校当了一个化学老师，他兄弟则在外面寻摸，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然后就发生了上学第一天的爆炸事故。


第23章 新……怎么这么多新面孔？
　　迪恩万万没想到他主动要求到学校来当老师，居然当得是化学老师？
　　当时不是说好的体育老师吗？！怪不得萨姆听到他主动要求去学校会是那样一副憋着笑的表情。
　　好，他认栽了。
　　如果刚才不是卡斯迪奥帮他迷惑了校长，他估计现在就已经被赶出学校了。
　　幸好天使的法力还是很厉害的。
　　“第一天上学感觉怎么样？”卡斯迪奥问道。
　　知道他问得绝对不可能是表面意思的上学怎么样，迪恩正色道：“这个学校的气氛很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是哥谭的原因，他总觉得坐在下面的有几个学生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奇怪，不过想想这里是哥谭就好像没什么奇怪的了。
　　他实在是没心思去教导这群学生，本来他也不是好学生，那时候忙着去追杀恶魔，就没正儿八经上过学。
　　算了，他本来也不是正儿八经过来给人上课的，平时糊弄一下，然后好好在学校里探查一下就可以了。
　　正在他和卡斯迪奥说话的时候，有两个学生迎面朝着他们走过来。
　　迪恩记得他是自己的学生，因为一个在学校里挺特别的，整个学校估计就只有这么一个坐轮椅的。
　　不过他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这当然不能怪他，他第一天来学校，本来就不可能记住每个人名字，再者说他本来也不是为了教书来的，实际上他就没打算去关注这些学生。
　　“老师。”
　　眨眼之间，卡斯迪奥消失在了原地，幸亏一般人看不见天使，要不然肯定会被吓一跳的，迪恩这样想，两个学生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免费小说+YYY-25789
　　还没被人正儿八经当老师对待过的迪恩一时间有点不自在，连忙装作镇定的对着对方也点点头就离开了——开玩笑，他刚刚在学生面前丢过脸，难不成这时候还留下来的尴尬。
　　等到他离开，留在原地的两个学生，也就是彼得和萨拉斯互相看了一样。
　　萨拉斯笑了笑说：“新老师看起来还挺有趣的啊。”
　　彼得勉强应了两声，实际上因为担心别的事情而走神。
　　怎么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人出现啊？他思考是不是应该将这件事情告诉蝙蝠。
　　但是扭头看了一眼萨拉斯，他想，如果蝙蝠侠知道了萨拉斯身边有这么多危险他会怎么做呢？他也许会让萨拉斯回家去。
　　相处这段时间彼得已经发现了，萨拉斯喜欢学校——或者说不是喜欢学校，而是喜欢在外边那种自由的感觉。
　　他不确定告诉布鲁斯然后让萨拉斯回去是不是真的好。
　　挣扎了好长时间，彼得还是决定暂时先不告诉布鲁斯，之后他会保护萨拉斯，不管发生什么事情。
　　*
　　夜晚，彼得转头看了一眼萨拉斯，确定萨拉斯还在认真睡觉以后，他才悄无声息的从窗户翻了出去。
　　等了几天，他心里还是不放心，决定去出去探查一下。
　　他默默在心里想，我这绝对不是小偷小摸行为。
　　他今天没有穿蜘蛛侠的战甲，而是随便穿了一套足够盖住面容的衣服。
　　彼得也知道蜘蛛侠半夜钻进学生寝室试图图谋不轨这个新闻绝对不好笑……老天啊，要是真的发生这样的情况，托尼一定会笑死他的。
　　所以他认真的把自己的脸掩盖好，还特意穿了一点蜘蛛元素都没有的衣服，这才攀上隔壁的房间的墙壁。
　　隔壁就是最近刚来的那个名叫路西菲尔的学生的寝室。
　　彼得背贴在墙壁上，虽然他今天没有穿蜘蛛侠的战甲，但是不代表他没有一点蜘蛛侠的技能。
　　紧接着他单手拿出一个微型监视器，悄无声息让监视器顺着墙壁爬进去。
　　一边念叨着我可不是偷窥狂，不是偷窥狂，彼得一边看着监控器里传过来的画面。
　　两张床上都有人，且都已经睡得很熟。
　　粗略看过去，没有任何问题。
　　彼得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将监视器留在房间里，好监控之后的情况。
　　看完一个地方以后，他就得前往第二个地方了——教师宿舍。
　　今天来的那个化学老师实在是太奇怪了，他一看就一点都不懂，就这个样子如果不是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怎么可能成为哥谭高中的老师？
　　那个老师疑点也很大。
　　所以他白天就借着向老师请教问题的理由弄清楚了新老师宿舍的地方，只等着晚上的时候去看看他的新老师究竟有什么秘密。
　　到了教室宿舍，彼得按照和之前在路西菲尔那里做的一样，将准备好的监视器放进去。
　　教师宿舍都是单人间，比学生宿舍要稍微大一点。
　　彼得让他的微型监控器沿着整个房间一点点看过去。
　　这一看不要紧，居然正被他抓住新老师他不在宿舍里？！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正常人都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跑出去。
　　所以只有……
　　果然，新老师他有问题。
　　彼得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还没有成真前还可以安慰自己只是错觉，一旦发现成了真就没有安慰的理由了。
　　他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猜测对方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目的来到这里，心理越发的不平静。
　　该怎么办？他该告诉萨拉斯吗？萨拉斯会相信他吗？他对谁都那么信任。
　　由于他的脑子里想着其他时间，一时间居然没有到他的上方，一个人以和他非常相似的姿势蹲在墙壁上，盯着他一动不动。
　　紧接着下一秒，那个人就像前倾，直直的朝着地面坠下。
　　不好。
　　那人倒着往地上坠时眼睛刚刚好和彼得对上，直到这时候彼得才察觉到这人的存在。
　　上天啊，从这个高度头朝下掉下去可是会死人的！
　　彼得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拉那个人，但是他还没抓住那个人就看见那人先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彼得的肩膀，扯着他往下坠。
　　自救的本能让彼得立刻就甩出蛛丝抓住墙壁，但是眨眼间什么东西切断了蛛丝和墙壁之间的连接。
　　“你要死吗？！”彼得被抓着往下坠，失重让他的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真切，他住那人的肩膀想要挣扎又不敢挣扎，因为他知道这时候越动越乱，于是只能大声在那人耳边喊道，“掉下去会死人的！”
　　但是那个人充耳不闻，甚至还哈哈大笑。
　　完了。
　　下落的速度比彼得想象的还要快，几乎是眨眼之间，他们就已经快要落地了。
　　彼得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地祈求他能够从这样的坠落中全身而退。
　　他思考着以他目前的体质，他判断也许不会死，但是肯定会手上，也许会摔断腿。
　　如果萨拉斯发现他受伤了，他是没办法向他解释自己大晚上去做了什么。
　　生死关头，彼得脑子里闪过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大多和别人有关。
　　在他胡思乱想想时，抓着他的手臂忽然用力，下一秒他就撞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紧接着一只铁铸般的手臂死死地扣住他的后脑，将他的脑袋压往手臂主人的胸膛。
　　彼得闻见很浅很浅的香味，但是那一瞬间他的思维完全放空了，一点也想不起来那是什么味道。
　　然后他就感觉失重的感觉消失了，转而变成了冲天而起——在即将坠地前，那个人一脚踏上了身边的墙壁，然后借着墙壁的支持力，反向腾空。
　　老天啊，他这是得有多么好的弹跳力啊。
　　彼得的脑袋被埋在人的胸膛上，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见风声在他耳边呼啸，似是想要抓住这个妄图逆风而行的人，将他拖入地狱。
　　但是风不可阻挡，大地不可阻挡，谁也不可阻挡他腾空而起，就如同登极顶峰的斗者一般重新踏上最顶层的峰巅。
　　彼得脑袋空了，思维早就空了，只剩下鼻尖微微划过的一丝香味。
　　他落地了，那人仿佛是为了吓他一样带着他感受了一次跳。楼的刺激，紧接着又把他重新带回了最高层的屋顶。
　　彼得脑袋发懵，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对方的怀里，几乎是本能的将对方推开，倒退两步，瞪大眼睛，手指着对方坑坑巴巴的说道：“你你你你你——”
　　他实在是不想表现得这么丢人，但是他的脑子还停留在刚才跳。楼的时候——老天，他刚才都开始想象对方和自己摔成肉饼的样子了。
　　他们的血肉会摔在一起，处理尸体的时候警察连分都分不开，而他，彼得帕克才不要和一个疯子分！不！开！
　　最好的结果那就是他们俩摔断腿，但是他绝对不想要那样，那样子他该怎么和萨拉斯解释？说他有梦游症，然后梦着游跳了楼吗？
　　他这么生气，谁知道那人反而还在笑，就好像看着彼得生气的样子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情一样。
　　“第二次了，小蜘蛛。”来人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一张相当漂亮的脸，“我第二次抓住你了。”
　　他的眼下有一颗泪痣，此刻正在月光的照耀下，仿佛闪着光。


第24章 第2次
　　上一次是在冰山俱乐部，也是萨拉斯扣住了彼得脖子。
　　现在也是。
　　萨拉斯饶有兴趣的看着彼得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然后下一秒，他挨了一拳头。
　　由于这一拳头出乎了萨拉斯的意料，所以他躲都没有机会躲，就直接硬挨了一下。
　　“刚才，刚才……”彼得喘着粗气，一脸愤怒的看着萨拉斯，“刚才你差点摔死你知道吗？！”
　　那一瞬间不光是他，还有面前这个人也同样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了！没有多少事情值得拿命去冒险，更何况是为了这样无聊的显摆！”彼得大声斥责道。
　　是的，他觉得对方是在显摆，艺高人胆大，做些危险的事情。
　　但是彼得不觉得这是正确的，也许他真的艺高，人也胆大，但是万一呢？万一只要有一次就会丢了命的。
　　彼得明白生命的重要，他成为超级英雄就是为了守护生命，守护更多的人。
　　生命不该为这种样子的事情而冒险，不管这人是谁都不可以。
　　他愤怒的看着萨拉斯，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萨拉斯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对不起。”他对着彼得说，这次是真诚的。
　　“你不该对着我说，你该对着你自己说。”彼得气愤的说道，“向你自己保证绝对不会拿命去冒险了。”
　　“我向你保证，下回绝对不会为了这种事去冒险。”萨拉斯深吸一口气，居然觉得这样的彼得有点难以抵挡，“我只是想逗你玩玩。”
　　他有点委屈，小心翼翼的对着彼得解释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听彼得的。
　　彼得慢慢消了气，他抬头看着萨拉斯，意识到刚才他的责备太过，咳嗽一声缓下语气后说道：“这是你的新身体？”
　　萨拉斯点点头，这确实是他的新身体，上一个见了蝙蝠侠后他就扔了，虽然后期也做了新的，但是他心里还是觉得穿那个不太吉利，于是干脆选择这一个——迪卢木多奥迪那，一个凯尔特神话里的人物，眼下有一枚魅惑的泪痣。
　　萨拉斯刚点完头，忽然想起，不对啊，我这是新身体，就算是毁了我也不会死啊。
　　他看了一眼彼得，见彼得表情正常也不知道他记不记得这只是他的一具身体。
　　不过想想，刚才那个状态的彼得他有点不想惹。
　　所以，好脾气的人发起火来都很恐怖吗？
　　他们刚才的举动多少惊动了学校里巡逻的保卫，看着几个人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跑过来，彼得赶紧拉着萨拉斯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来避开了那些人的视线。
　　等到人都走开他才松了口气，扯了一下萨拉斯将他扯出来角落。
　　抓住萨拉斯的手臂，他这时候才注意到萨拉斯的新身体的身材有多么好，这是一个标准的战士的身体，强大的体魄，健硕的肌肉，尤其是那两只完□□露在外边的手臂……
　　彼得一下子想起刚才被这人搂在怀里的感觉，脸刷的一下红了。
　　确实是很强壮。
　　幸亏现在是晚上，要不然估计彼得这张脸就要红的不能见人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了甩开那种感觉，彼得赶紧对着萨拉斯扯开话题道。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萨拉斯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反问道。
　　他微微压低一点声音，诡秘的说：“让我猜猜……难不成，你是这里的学生？”
　　“什么？才不是。”彼得连忙否认，他的心脏怦怦直跳，有些心虚的说道，“我才不是学生，我……我都已经工作好几年了。”
　　“是吗？”萨拉斯明知故问道，“但是我听你的声音很年轻啊，算起来应该是个学生还差不多。”
　　“……”彼得镇定的说道，“你听错了。”
　　“好，那已经参加了工作的蜘蛛侠先生告诉我，你来这里是要做什么？”萨拉斯从善如流的说道。
　　彼得思考了一下该不该说实话给这个反派，结果突然一下子想起自己现在穿的可不是战甲，这人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这可是个重要的问题，有一个能认出他就意味着有第二个，他可不想蜘蛛侠夜闯宿舍是个变态的新闻在全世界范围内传播。
　　他问了萨拉斯，谁知道萨拉斯勾着一个坏笑：“你猜？”
　　“你要是非不说我也没有办法。”彼得果断说道。
　　萨拉斯停顿了一下：“你没有上次对我耐心了。”
　　“上次我没有生气，但是这次我的气还没消。”彼得回答。
　　萨拉斯连忙举起手投降：“好，好。”
　　他说完笑了一下，然后才说：“我能嗅到你身上的味道，和上次是一样的，所以我立刻就知道是你。”
　　彼得喜欢用的沐浴露有一种很淡很淡的香味，但是很淡，普通人根本就不可能嗅到。
　　萨拉斯闻得到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彼得常常在宿舍里使用这一款的沐浴液，所以他能够轻易分别出来。
　　他今天夜里其实正在别的地方搞事情，是寝室里的窗户忽然动了，他才回来的。
　　回来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学校最近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萨拉斯虽然不怕他们，但是还是不希望那些人做出一些让人讨厌的事情，比如说那个最近和他走的比较近的人。
　　回来后没有在寝室里看到彼得萨拉斯的脑袋一瞬间是有点发懵的，紧接着他就察觉到窗户并没有强行打开的痕迹，换句话来说，里面的人主动打开门离开的可能性更大。
　　冷静下来后，他就开始在学校内寻找彼得。
　　他有点后悔之前没有分一点注意力给那些最近出现的人，以至于他连他们的寝室在哪里都不知道，只能现在慢慢的寻找。
　　所幸，还是让他找到了彼得。
　　看着彼得趴在墙壁上的那一瞬间他是有点生气的。
　　最近来的那群人里面有很不简单的人，彼得这么贸贸然跑上去探查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萨拉斯觉得他得恐吓一下这个大胆的超级英雄，因此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只是没想到，反过来却是让彼得把他给骂了一顿，而他在被骂完后刚才积攒起来的气居然全都消了。
　　现在说出这么句话，多半是出于布鲁斯给他的那些不正经的基因，因为他知道听了他这句解释，彼得肯定会脸红。
　　果不其然，眼见着彼得那张刚刚降下去一点温度的脸，再次红了起来。
　　他看着萨拉斯，眼中写满了震惊，仿佛在说：“你这个人怎么能这么不着调呢？”
　　对不起，了解萨拉斯的人都知道，他有时候还真就是不着调，蝙蝠都承认了的那种。
　　他不想和萨拉斯在纠缠这个问题，况且他也不知道萨拉斯说得实话还是假话——萨拉斯肯定是在逗他玩的——彼得理解的也不完全对，萨拉斯说得也不完全是不真心的，至少气味那一句绝对是真的。
　　彼得深吸一口气，觉得再和他说下去能气死自己。
　　萨拉斯一看他的表情，也立刻转变了话题：“所以，蜘蛛侠先生遇见了什么麻烦？”
　　他该不该和这个反派说那些事情呢？彼得心里想，一转念又想说不说和这个反派都没有什么关系。
　　于是，干脆就告诉他了。
　　其实也没完全告诉只是说最近遇见了几个可疑的人，诸如上学之类的事情他就很自然的隐藏下来了。
　　这事情没什么趣味，就是普通的超级英雄查案子，他觉得萨拉斯是不可能感兴趣的。
　　谁知道萨拉斯眼睛一亮，然后笑嘻嘻的说：“既然这样，我来帮帮你呗？”


第25章 我来帮帮你吧
　　你是来帮帮我还是来给我捣乱的？彼得心里置疑。
　　但是他没有说出来。
　　对方看起来对他手上的事情非常感兴趣，一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彼得——关键是他眼下那一枚泪痣实在是太漂亮了。
　　彼得还没想清楚是不是该让萨拉斯掺和进来，就看见萨拉斯微微变了脸色，然后一把抓住他，然后让他整个身体压低下来。
　　萨拉斯冲他伸出手，示意他给一个东西给他。
　　彼得心领神会，将手里多准备的监视器递给了萨拉斯——别看萨拉斯现在穿的仿佛是纯战士一样，操作起这些高科技道具来，他是一点也不怯场。
　　接着他们俩就从彼得手机接收到的画面里看见他们刚才没有找到的新老师再次在了宿舍楼下——身边还跟着一个个子更高的男人。
　　他们手里拿了一些东西，好像有枪，但是是那种很老式的□□。
　　不管怎么样，一个老师手里有武器立刻就激起了彼得的警觉。
　　有武器就代表他可能有攻击性，有攻击性就有可能会伤害到别人。
　　学校里全部都是学生，哪怕是哥谭的学生他们现在也是脆弱的，需要保护的。
　　彼得想象不出来一个手持武器的老师会在学校里做出什么来，他又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才将武器带往学校。
　　“嘘——”萨拉斯的手按在了彼得的肩膀上，阻止了他蠢蠢欲动的身体，“别动。”
　　“他手上有武器。”彼得低下声音回答道。
　　“只是一把老式的□□而已。”萨拉斯安抚性的回答道，“他手里的武器可能还比不上这里的学生。”
　　彼得：“……”
　　彼得：“那也不成，学生是需要被保护的，不该被牵扯进危险事情中去。”
　　“超级英雄思想。”萨拉斯笑了一声。
　　彼得回头瞪他，自刚才萨拉斯退让后，彼得的胆子就莫名大了起来。
　　萨拉斯摊开手，对彼得这一眼表示自己不在意。
　　彼得注意力重新转回到下面的两个人身上，他仔细思考这两个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会来到哥谭。
　　但是查案不是他所擅长的，他看了半天也没找出什么信息，只看见那两个人走到一半停下脚步，接着在一个隐蔽里画起了什么。
　　“他们应该是在找什么。”彼得还在观察的时候，忽然听见背后那个人说道，他转过身，刷的一下红了脸。
　　不知道什么时候，萨拉斯悄摸的走到了彼得身后，彼得回身的时候刚刚好撞在对方坚硬的胸肌上——魔术师这次的身体怎么身材这么好啊。
　　彼得不仅脸红，鼻子也红了——撞的。
　　他捂着鼻子抬起头看萨拉斯，眼睛都红了。
　　萨拉斯原本不太喜欢这具身体，因为这个身体有一个他不太喜欢的“天赋”——打上引号是因为萨拉斯觉得这就不叫天赋，应该叫诅咒，那就是气运比较低。
　　换句话来说就是运气不太好。
　　但是他现在觉得自己这次身体选择的不错，把气运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抛在一边，这具身体的身高和体型却是让他满意。
　　虽然在身高上和他上一个没有太大差别，但是从身材上看比上一个有压迫力的多了——至少彼得撞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的露出那一点的震惊和羡慕还是让他很满意的。
　　“怎么了，撞疼了？”萨拉斯稍微弯下一点腰，凑到彼得耳朵边上，“对不起？”
　　尾音微微扬起，轻轻划过彼得的耳朵边，惹得他的身体一阵微颤。
　　彼得下意识的捂住耳朵，有些慌乱的避开萨拉斯的注视。
　　他再一次扭头看萨拉斯，但是萨拉斯的目光已经转向新老师所在的方向，一脸正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两个人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萨拉斯轻声说道，“猎。枪上刻了一些符文，除了枪以外，他们手上好像还拿着盐……看起来你的新老师的身份很神秘嘛。”
　　彼得下意识的点头，紧接着立刻意识这句话里的陷阱，赶紧补充道：“这不是我的老师。”
　　他必须纠正萨拉斯这个说法，他这样说显然是在给他下圈套。
　　萨拉斯耸了耸肩，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他当然知道彼得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学校的学生，但是那并不代表萨拉斯就不会想要那这件事去逗弄他了。
　　看着逗弄的效果，萨拉斯表示他非常满意。
　　彼得扯了扯他的手腕，示意他可以继续说下去，他看着对方一脸信心十足，仿佛已经弄清楚新老师的全部情况一样。
　　谁知道萨拉斯歪了歪脑袋，一脸无辜的说道：“没了？”
　　“没了？”彼得惯性的重复了一句。
　　然后就看见萨拉斯对着他眨了眨眼睛，接着说：“现在是没了，但是不代表等会也没了。”
　　彼得一脸迷惑的看着他一时没有想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结果下一秒就看见萨拉斯做出一个让他心跳几乎跳停的动作——
　　萨拉斯踩上屋顶的边缘，转过身面对着彼得：“你不是想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吗？”
　　彼得本能的点了点头，然后下一秒就看见萨拉斯的双手显出一红一黄两把枪。
　　红色的长。枪背手于身后，黄色的短。枪在他手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枪尖点地，他微微底下头颅，仿佛是古代战士一般：“那我就让你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
　　他的心情不错，不介意为彼得解决一个小小的麻烦。
　　下一秒他就背身跃出了天台。
　　月光下，他就仿佛一只跃出水面的鱼一般，身体微微弯曲，形成一个漂亮的弧度。
　　他手里一红一黄两把。枪也随着他身体的移动轻微颤动，然后下一秒被用力掷出。
　　下面的人没有看见他，直到感觉突然而来的杀意才猛然一下惊醒，头也没抬，几乎是靠着多年战斗的本能，快速的在地上滚了个圈，这才顺利的躲开了攻击。
　　枪插入地面，萨拉斯落在了地上，恰好就在刚刚被他掷出的枪前面。
　　他伸出手，握住枪。身，微微一用力，枪被从地面拔出。
　　他们的动静太大了，这时候已经不可能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战斗。
　　但是哥谭人都不是傻子，越是到这个时候，他们越是会选择安静的呆在安全的角落里，绝对不参与。
　　没有人会在超能力者战斗时冲到外面，哥谭人永远都是这么识时务。
　　而被他攻击的两个人，迪恩和他的兄弟萨姆则用震惊的眼神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人，根本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和这样一个人结了仇，于是不由得问道：“你是谁？你为什么拦我？”
　　每次都是这几句，每个人都喜欢问你是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好像知道了他们就满足了一样。
　　但是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想做不就去做了。
　　萨拉斯觉得无趣，这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很无趣。
　　他知道以彼得的性格肯定是暗中观察，小心查证，恨不得把对方了解个底朝天后再判断是敌是友——是敌是友，打一架不就知道了？
　　再说，不管是不是彼得敌友，对萨拉斯来说都是敌。
　　黄色的□□被他抬至胸前，横放，这把名叫必灭的黄蔷薇的□□是属于他这具身体的两把武器之一，另一把就是红色□□，破魔的红蔷薇。
　　这两把枪的属性不同，能力也不同。
　　他轻声笑了：“我是谁很重要吗？很重要的话我就告诉你，我不是谁，我只是想把你拦下来而已，我有这个能力，所以我就这么做了。”
　　他微微眯起眼，一双眼睛如野兽一般看着对方。


第26章 天使降临哥谭
　　哥谭最有名的两个特产，蝙蝠侠和神经病。
　　他们今天就不幸遇见了其中之一。
　　迪恩拉着他的兄弟向后退，作为最出名的犯罪之城，哥谭的神经病就和这里的超级英雄一样出名。
　　他们自觉来的时候还算低调，至少不是那么大张旗鼓，猎魔人和绝大部分超级英雄面对的是两种不同种类的对手，相比较之下，他们和康斯坦丁的联系原比和超英们的多得多。
　　毕竟他们只是来找东西的，不想要惹太多人的注意。
　　所以他们到底是为什么会被这个超级反派盯上呢？迪恩百思不得其解。
　　萨拉斯看出他眼中的防备，随手一挥，必灭的黄蔷薇消失在空气中，单手改双手，握住破魔的红蔷薇，长。枪在他手里转动，画出暗红色的弧线。
　　他注意到对方手里的猎枪枪口微微移动了位置，这是一个对方有意愿攻击的信号——彼得猜对了，对方确实是有攻击倾向。
　　萨拉斯眼睛微微眯起，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和彼得不一样，他一点也不好奇对方为什么来。
　　他拦下对方只是因为他想——他想，所以他就去那么做了。
　　有能力就能决定命运，不管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
　　微微躬身，下一秒就如同离弦的箭一样飞出去。
　　长。枪在萨拉斯手中快速的舞动，一旦看见空隙就会立刻抓住。
　　对面两个人明显不如他这样专职战斗，只能很勉强的应对着。
　　他们朝着萨拉斯开了几枪，那把枪还有点意思，第一枚子弹擦伤了萨拉斯的肩膀，让他流了一些血，但是这是只是他的身体之一，所以他是一点也不在乎。
　　他快速的朝着两个人逼近，动作灵巧就像是一只即将抓住猎物的野兽。
　　拿着枪的两个人一看这情况，更加果断的朝着萨拉斯开枪，萨拉斯几个轻巧的跳跃就避开了。
　　他的这一具身体非常善于闪躲。
　　看见子弹半点阻挡萨拉斯的动作，眨眼之间萨拉斯就已经逼近到他们面前，萨姆果断反应过来把迪恩猛地一把推开，然后抄起手里的猎枪直接朝着萨拉斯砸了过去。
　　萨拉斯微微一躬身，躲开了猎枪，同一时间他手里的长。枪朝着对方的腹部刺了过去。
　　“萨姆——”迪恩大喊一声。
　　而就在这个时候，白色的蛛丝黏住了萨姆后衣服领子，用力一扯，将他拖离了萨拉斯的攻击范围。
　　长。枪转势，抵在了地面上，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他微微歪头，看向屋顶上站着的少年，表情平静，并没有露出任何情绪。
　　彼得扶住被他拖上屋顶的萨姆。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没敢看萨拉斯的表情。
　　他刚刚只是本能的行为，虽然新来的这两位在时间上比较蹊跷，但是毕竟还不清楚他们目的，彼得并不赞同萨拉斯就这么冲出去，依靠武力值打服对方——这是反派才会使用的方法。
　　有一瞬间他差点忘记了，魔术师一直都是一个反派。
　　“谢谢你啊，朋友。”被彼得救上来的男人对着彼得道了一声谢，半点没有想到十几分钟前这个救他的人还和下面那个揍他的人是一伙的。
　　知道真实情况的彼得也比较尴尬，但是他也不可能说出“别谢我，我其实和揍你们的人是一伙的”。
　　但是他会没来得及说，因为他看见萨拉斯脸上的表情变了，那个本来就好看的男人微微抬起下巴，眯起眼，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眼下那一枚仿佛有魔力一样的泪痣，任何人看了都会被吸引。
　　“瞧瞧瞧瞧。”萨拉斯握住手里的长。枪，嘴里发出不明意义的赞叹声，听得彼得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阵发虚，“又来了一个捣乱的。”
　　他看着彼得眼神仿佛不认识彼得一样说着挑衅的话。
　　彼得意识到萨拉斯似乎是生气了，有些措手不及。
　　萨拉斯生气了吗？当然没有。
　　他只是……怎么说，有一点点烦躁。
　　虽然他并不完全是因为彼得才拦下这两个人的，但是至少他是那么告诉彼得的。
　　他不喜欢别人违背他的想法，尤其是在他找乐子的时候。
　　萨拉斯维持脸上的笑容不变，右脚微微向后移，整个身体呈现出向前冲的姿势。
　　“等等，我说……”彼得一句话还没有说完，萨拉斯就已经蹿了出去。
　　彼得吓了一跳，迅速意识到萨拉斯所往的方向是他身边的萨姆。
　　糟糕，彼得转身，一把把萨姆推了下去，接着蛛丝发射器对准萨姆。
　　蛛丝抓住他的身体，避免他在掉落时被摔成肉饼，然后紧接着用力将他甩回到迪恩身边。
　　这一系列操作做完，萨拉斯已经逼近到彼得身边。
　　他没有想到超级英雄的反应这么快，身体的惯性让他没能做出其他的反应，还是来到了彼得身边。
　　他一脚踏在天台边缘，身体微微靠近同样在天台边缘的彼得，错身的瞬间，他如同耳语一般轻声在彼得耳边说道：“我有些生气，彼得。”
　　彼得下意识的抬头，想要看看萨拉斯的表情，但是他没能看到，因为就在他打算这么做得时候，萨拉斯已经用力一脚踩在天台边缘，借着反向的力，一个扭身冲了出去。
　　空中一个漂亮的转体，下一秒，他头朝地下，加速落地。
　　他这是要去追击那两个人！彼得甩出了蛛丝黏在楼房的墙壁上，随着萨拉斯跳了下去。
　　“听着！我不觉得事情要到这一步。”彼得追在萨拉斯身后叫，这个时候也无暇关注萨姆和迪恩会不会听见他说话了，只想劝萨拉斯冷静一点。
　　他也不明白，最后怎么就变成他和魔术师打起了？他明明只是想让魔术师稍微冷静一点，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他们的猜测而已，就算拿着武器也不见得就一定是坏人啊？法律还要讲证据啊。
　　萨拉斯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一心一意只想追到他的猎物。
　　眨眼之间，他就已经追到萨姆和迪恩身边，而彼得在他身后落后了一步。
　　“你们很好运，我从不杀人。”萨拉斯微微一笑，仿佛他还是心情愉快一样，“不过除了杀人，我会的太多了。”
　　他说着举起枪——
　　正在这时候，他感觉到危险逼近。
　　身体本能的向后倾，然后一把抓住彼得，将人扔了出去。
　　接着他就看见他的脚下一个巨大的法阵出现——
　　咖色风衣的天使从天而降。
　　“卡斯迪奥！”迪恩喊了一声，天使微微扭过身体朝着他点头。
　　萨拉斯被巨大的气波震了出去，长。枪深深刺入地面，划出一道深痕才让他稳住身体。
　　他站直身体，从地面上拔出枪身，用力一震，震落了枪。上残存的泥土。
　　“天使。”萨拉斯微笑的说，“瞧瞧，天使降临哥谭了。”


第27章 来吧
　　萨拉斯舔了舔下嘴唇，脸色露出兴奋的神色。
　　“真有意思，我还从来没有和天使交手过呢。”他诚实的说道。
　　同时，卡斯迪奥也转头去问迪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他们任务不同，所以不在一起，这次也是他是感觉到迪恩有危险才来的，目前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迪恩咬牙，其实问他他也不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今天只是按照程序带着萨姆在学校里面探查，怎么就忽然惹上了一个神经病呢？
　　萨姆抬起头，诚恳的对着萨拉斯说道：“先生，我想也许你弄错了，我们并不是坏人。”
　　他刚才看见了彼得和萨拉斯说话，虽然没听见他们说的什么，但是他还是很聪明的意识到萨拉斯和彼得是认识的。
　　他们来哥谭来的这么低调，路上也没有和谁发生过矛盾，想来想去，他就想到是不是因为自己手上带着武器，而这里又是学校，所以才招来这两个人的注意。
　　也许他们是这里的超级英雄（他对超级英雄不是很熟，只知道哥谭有个蝙蝠家），而这些超级英雄以为他们是坏人，这才在对待他们的方式上起了冲突。
　　他不认为萨拉斯刚才说是因为好玩才拦下他们是一句实话，这世界上没那么无聊的人。
　　不得不说，萨姆猜对了一半，彼得和萨拉斯确实是在如何对待他们上起了一点冲突，只是彼得是超级英雄，萨拉斯不是。
　　他觉得不会有人那么无聊，可是他忘记了一点，这里是哥谭，哥谭总有那么些无聊只为了找乐子的罪犯存在。
　　萨拉斯歪着脑袋，饶有兴趣的看着萨姆，但是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那个天使吸引了过去——毕竟那可是个天使。
　　枪尖抬起，直指向天使：“我不在乎你们是好人还是坏人，如果没有其他想说的，那我们就搞事情。”
　　“我并不想和你发生冲突。”卡斯迪奥看了一眼萨拉斯，他是一个天使，虽然算是天使里亲近人类的，但是他本质上还是一个天使，他高高在上且并没有那么看得上人类，说出这一句都算是他的仁慈。
　　“那就太可惜了。”萨拉斯说，“我想。”
　　随后冲了出去。
　　他手里的破魔之枪恰好就是为这个天使准备的，不管这个天使想不想，他都是要做的。
　　卡斯迪奥一下展开翅膀，飞到半空中，
　　他飞，萨拉斯就跳起来，准备将这位天使折断翅膀，拖回到哥谭。
　　萨拉斯和卡斯迪奥战到了一起，一时间分不开。
　　彼得看的心惊，却不知道如何阻止，索性先解决萨姆和迪恩。
　　他走向温切斯特兄弟，想了一下还是说道：“你好，我是蜘蛛侠。”
　　目前来说，绝大部分天使都是正义的一方，而两个和天使交朋友的人是坏人的可能性并不大。
　　彼得意识到他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于是决定过来打听一下。
　　虽然猜到彼得可能和那个哥谭神经病认识，但是萨姆对这个刚刚救了他一次的超英印象还是挺好的，尤其是在他说出自己是蜘蛛侠以后。
　　彼得在网络上还算有名——因为绝大部分人似乎都喜欢拍点他的糗照，尤其是在他还穿着被托尼称职为睡衣的蜘蛛战甲的时候。
　　但是他也还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超级英雄，所以本不会与超英联系太多的萨姆认识他。
　　只是……
　　彼得意识到他们在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想到今天晚上他是干了一些不太光彩的事情，脸微微红了一瞬，不过还好，夜色比较暗，没人注意到。
　　然后才咳嗽了一下说道：“我的战甲出了点问题，今天晚上没有穿。”
　　这个不算太合理的理由被温切斯特兄弟两接受了，并不是因为彼得说的有多么合理，而是因为彼得刚才的行为让他们觉得这人起码不是个神经病。
　　“萨姆温切斯特，旁边是我哥哥，迪恩温切斯特。”萨姆主动说道，“我们俩是猎魔人。”
　　彼得对猎魔人还是有所耳闻的，知道他们是魔法侧的人，不过了解不多，大部分只到听说过，知道这个程度。
　　这不能怪他，主要是魔法侧和他们平时接触的东西实在是太不一样了，绝大部分的超英魔感都没那么强，随便掺和进魔法侧的事务反而容易出问题。
　　目前彼得见过的魔法师就只有那么几个，更何况是以喜欢四处流浪解决的麻烦的猎魔人呢？
　　一听他们是猎魔人，彼得也明白是自己之前是误会他们了。
　　萨姆和迪恩对视一眼，干脆就接着说了实话，告诉彼得他们的目的。
　　说完最后补充了一句：“所以说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过来寻找一把枪，你可以让你的朋友停下来，我们并不是敌人。”
　　彼得笑不出来，他没有办法告诉温切斯特兄弟萨拉斯其实一直都是以反派自居的，并不是和他们想的一样是个反英雄之类的。
　　而且萨拉斯已经明显被挑起了战斗的兴趣，刚刚彼得又让他生气，他并不觉得自己能够劝下萨拉斯。
　　但是反过来他却不想说出萨拉斯是反派的实话。
　　一时之间，他表现得非常为难。
　　正在他犹豫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办时，手上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彼得眼睛微微一亮，打开通讯器就看见屏幕上写着一句话。
　　【拖一段时间，我们马上到。】
　　*
　　天使微微睁大眼睛，抬起手，古怪的看着自己手背上刚刚被划破的伤口。
　　普通的武器，普通人是没有办法伤害到天使的。
　　卡斯迪奥感觉到了疼痛，在萨拉斯手里红色的枪擦过他的身体时。
　　“怎么了，天使，在人间也有人能够伤害到你时感觉到惊讶了吗？”萨拉斯勾起一个笑容，似笑非笑的说道。
　　他当然知道天使在惊讶什么，但是天使的魔法也是魔法的一种，甚至于他的身体某种程度上就是魔法的投影，而萨拉斯手里这把破魔之枪，却是专门针对魔力的。
　　他会选择迪卢木多作为他最近一段时间使用的身体，为的就是他手上这把破魔之枪。
　　当然了，他并不知道自己会在今天遇上这个天使，只是，什么事情都不怕有备无患不是吗？他好奇和天使战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觉，当然就要事先做好准备了。
　　卡斯迪奥微微皱眉，他并不是一个非常好战的人，对萨拉斯现在的兴奋并不理解，这让萨拉斯不得尽兴。
　　“我知道你是为什么降临的，天使。”萨拉斯一边攻击对方，一边嘴里絮絮叨叨着，“很奇怪我为什么知道你来到这里的原因。”
　　卡斯迪奥回答道：“你不可能知道。”
　　“瞧瞧天使，你还没听我说话，就知道我不知道了？”萨拉斯微微一笑，“为了找人对。”
　　卡斯迪奥微微睁大眼睛，露出一丝诧异。
　　萨拉斯见过这个天使，就在那天他和他的新老师擦肩而过的时候。
　　那个天使在他出现时就迅速消失了。
　　他们恐怕还以为萨拉斯没有看见他呢，毕竟这个天使跑的很快，而当时那个天使并没有选择现身，普通人是看不见他的。
　　然而萨拉斯能看见，他不仅能看见，他还听见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是的，他听见了迪恩和卡斯迪奥的对话，所以从开始他就知道迪恩不是个坏人。
　　唔唔，当然了，他并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小蜘蛛，要不然那就太没有意思了。
　　小蜘蛛怀疑他们是坏人？那太合他的意了，毕竟他还特意为这个天使选择了现在用的这个身体，就为了对付他们呢。


第28章 运气低
　　“我不仅知道你是来找人的，我还知道你找的是谁呢？”萨拉斯猛地一下抽身退了出去，他倒退几步，站直身体，手指点在唇边，“想知道是谁吗？”
　　卡斯迪奥疑惑的重复一遍：“你知道我找的是谁？”
　　萨拉斯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指腹：“是啊，天使，我知道。”
　　“你不可能知道。”卡斯迪奥坚定的说。
　　萨拉斯翻了个白眼，他发现天堂把这个天使养傻了，居然这么天真。
　　对方连名字都懒得改，如果猜不到萨拉斯才是傻的。
　　当然了，他猜天使的那俩个朋友心思根本就不在教学上，估计连班上的同学都还没认清楚，至于没有发现学校里的那两个人，要不然就凭着那两个显眼的名字，他们不可能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毕竟那两个人压根就没想隐藏自己，有心人只需要稍微想一想就能猜出一二。
　　就算答案那么简单的摆在明面上，萨拉斯怎么会好心的把答案告诉他。
　　他对着天使眨了眨眼睛，坏心的想天使究竟会不会被他举动挑衅到生气。
　　认真思考一下，他没看过天使就更不可能看过天使生气了。
　　天使生气会降下神罚吗？神罚是什么样的？是由上帝执行的吗？上帝又是什么样的？上帝会生气吗？上帝生气会干什么呢？
　　转瞬之间，他的思维就已经从南边跑到了北边，从天使跑到了上帝。
　　并且对上帝产生了兴趣。
　　不过……萨拉斯舔了舔下嘴唇，这是他兴奋时的习惯性动作，不过，在目前这个情况，想要见到上帝恐怕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毕竟他不认为有人能杀死他——什么？他去不了天堂，只会下地狱？胡说，他这样既不杀人又好心的除了爱玩什么其他的毛病都没有的反派怎么可能不上天堂？
　　卡斯迪奥看着他的眼神明显锐利了许多，他严肃地说道：“如果你知道他在哪里，我希望你能快一点告诉我，父神希望……”
　　“为什么？”萨拉斯理所当然的说道。
　　卡斯迪奥愣了一秒钟：“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要告诉你？凭什么？”萨拉斯摊开手，“天使，这里是哥谭，我既不是你的信仰者也不是你的追随者，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了？”
　　天使被他问懵了，居然真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这让本意其实是激怒对方的萨拉斯反而措手不及。
　　他想见识这个天使的真实力量，于是决定激怒对方，但是这个天使在想什么，怎么开始一本正经思考起他说的话了？
　　一会之后，就看见天使一本正经的说：“你说的不对。”
　　他停顿了一下，认真的说道：“我并不是强迫你说，而是很认真的询问你，希望你能告诉我那个人在哪里，如果你有什么其他要求可以告知我。”
　　卡斯迪奥看着萨拉斯，带着点初入人界的天真：“我知道你们人类喜欢交换，如果你告知我，可以与我交换。”
　　萨拉斯愣了一秒，大笑：“我敢说，哥谭的那些家伙肯定会超级喜欢你的。”
　　“不过可惜了，我什么也不想要，我就是不想告诉你而已。”萨拉斯轻巧的又补充了一句。
　　他猜测他这句话才是气到了这位天使，只见天使脸上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当然了，这位天使刚刚也很严肃，但是这时候他的表情不仅仅是严肃，还有一丝愤怒。
　　天使背后的翅膀展开了，一把银色的匕首落在他的手掌心中间。
　　“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但是我知道你一直都在试图激怒我。”卡斯迪奥说，“我会抓住你，然后用其他的方法问出答案。”
　　萨拉斯舔了舔下嘴唇：“那太好……”
　　“等一下！”战前嘴炮刚说道一半，一个紧张的声音忽然一下插了进来。
　　萨拉斯撇过头，果然看见彼得十分不知趣的打断他们说话，并且还嗖的一下跳进他和卡斯迪奥的中间。
　　萨拉斯低下头，看着彼得推着他的胸口，将他向与卡斯迪奥相反的方向推。
　　心里疑惑——
　　他之前为什么会容忍这个扰了他乐子的超级英雄这么久？！
　　他已经明确告诉过这个超英他生气了，他当然不觉得超级英雄会帮他找乐子，但是他唯一的希望就是他在他找乐子的时候稍微安静一点。
　　蜘蛛侠难道就不会尊重别人的爱好吗？
　　彼得对萨拉斯的表情仿佛看不见，他似乎是笃定了这个反派并不会拿他怎么样，十分大胆且张狂的挡在他和卡斯迪奥中间。
　　然后有些紧张的问那个天使：“你是来找路西法的对吗？”
　　讨厌，一个有趣的答案就这样被公布出去了。
　　刚刚在彼得问萨姆，卡斯迪奥是不是和他们一起时，温切斯特们给了他否定的答案，并且也顺便告知了他天使的目的。
　　那两个人的名字实在是太容易联想了，于是他迅速把这个消息发往了通讯器的另一头——虽然他觉得对方可能已经知道了，要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过来。
　　然后对方只给了他一句话——拖住他们。
　　临危受命的彼得深感自己使命重大，再看萨拉斯和卡斯迪奥，当即干了一件不知道该说是勇敢还是说冲动的事情——跳下去拦住他们。
　　不用看他都知道哥谭那位反派的表情一定非常得难看，彼得有点慌，但是意外的又有点奇妙的愉快。
　　……大概就是那种干了一些会超出对方意料的事情后那种害怕又兴奋的恶作剧心理。
　　果然，当他说出那个名字以后，他明显就感觉到身后的气压都低了一瞬。
　　那又怎么样，彼得萎了一瞬，又迅速地硬起心情，在卡斯迪奥惊喜的目光中接着问道：“我知道他是谁，我可以告诉你。”
　　他是在做正确的事情，至少他阻止了萨拉斯和卡斯迪奥彻底打起来。
　　虽然萨拉斯已经做好准备了，但是事情到这一步他还是很生气。
　　他盯着彼得看，彼得有意识避开了他的目光，于是他知道自己今天是不可能见识到这个天使的真实力量了。
　　“算了，小蜘蛛。”萨拉斯向后退了一步，接着说，“今天就算了，你好好和你的新朋友玩，我就先回去了。”
　　他说完就转身准备离开。
　　结果彼得想都没想，立刻就叫住了他：“等一等！”
　　萨拉斯停下脚步，转过身，挑起一边眉毛，等着彼得说完后面的话。
　　彼得绞尽脑汁，想着通讯器那一头要他拖住萨拉斯的命令——
　　“魔术师。”听见这个声音，萨拉斯立刻意识到彼得究竟在犹豫什么。
　　他转身，果不其然看见之前把他吓一跳的蝙蝠侠。
　　自从上一次蝙蝠侠吓了他一跳后，他总怀疑对方是不是被什么神奇生物给附身了。
　　对于蝙蝠他只喜欢过去的那个，被附身了就不是他原来的蝙蝠了，于是他决定给超英们一点时间，这段时间就不要见蝙蝠了，等到他正常在说。
　　而现在，一个看起来不知道正常没得蝙蝠侠带着他的罗宾站在学校的天台上，森白色的护目镜盯着萨拉斯和天使。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孩。
　　唔，彼得看上去有些紧张，正盯着他看，但是他的眼神更多是安心——看见蝙蝠侠后那种会下意识流露出来的安心。
　　萨拉斯转回头，再看了一眼这个蝙蝠——
　　唔，他直觉觉得这个蝙蝠看上去还是有点不正常。
　　露出一个笑容，然后摊开手，耸肩，做了个无所谓的动作。
　　该死，他就知道不该选择这个身体！
　　这个身体就是气运低！


第29章 冲突和矛盾
　　当然了，他就不该指望一场发生在哥谭的战斗不会被蝙蝠侠发现。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前，萨拉斯果断作出反应，猛地一下跳了起来。
　　抛弃身体是不可能了的，他上次一次已经抛弃过一次，第二次被某个不明生物逼得抛弃身体那才是丢了他的面子。
　　这一次，他要光明正大的走。
　　蝙蝠侠身边的罗宾迅速地反应过来，他一把拔出背后的刀直接朝着萨拉斯横劈过去。
　　萨拉斯观察过了，蝙蝠的几任罗宾，这个是最暴躁的那个。
　　“罗宾！”眼看着刀。锋要触到萨拉斯的肩膀，彼得本能的喊了一声。
　　然而下一秒萨拉斯微微一笑，一个扭身，避开了刀。锋，旋即长。枪脱手而出，直接穿透了罗宾的披风，惯性将之钉在地面上。
　　他的右手勾住枪的尾端，左脚踏在地面上。
　　“抱歉，罗宾，我不太想和有问题的蝙蝠发生冲突。”说完他一把抽出枪，准备抽身离开。
　　谁知道罗宾的反应非常快，几枚蝙蝠镖直接飞向萨拉斯。
　　萨拉斯也很灵活一抬手抓住了两枚蝙蝠镖，但是他刚一抓住就知道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秒，蝙蝠镖在空中爆炸，浓烈的烟雾弥漫在萨拉斯四周。
　　浓密的烟雾挡住了萨拉斯的视线，让他一时之间什么也看不到。
　　但是看不见不代表听不见，几乎是在失去视觉的第一时间，他听见了利刃划破风的声音。
　　想都没想，他果断的朝着声音所在的方向横起手里的枪。
　　锵——
　　是金属和金属碰撞后的声音。
　　萨拉斯感觉到手掌微微发麻，是巨大冲击力震动枪体后产生的余波。
　　他猜对方的感觉也和他差不了太多。
　　烟雾基本已经散去了，萨拉斯逐渐能够看清楚面前的罗宾。
　　罗宾示威般的挥舞了一下手里的刀，嘴里发出不屑的嗤笑声。
　　萨拉斯直起身体，环顾了一下四周，眼看着周围有天使，有猎魔人，有蝙蝠有罗宾……
　　再次感慨一次，自己不该穿这个身体的，运气真是太不好了。
　　被正派打了围。
　　“这是干什么？”萨拉斯一脸无辜的耸了耸肩，“以多欺少？以多欺少是反派的权利，超级英雄们。”
　　他听见罗宾冷哼一声。
　　萨拉斯撇了撇嘴，然后扭过头来对罗宾温柔的说道：“难道不是吗？超级英雄？你要知道反派的数量总是比你们多的，亲爱的。”
　　他挑起眉，表情温柔，语气挑衅。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罗宾的时候他总是不自觉升起想要挑衅对方的冲动。
　　罗宾握着刀柄的手更加用力了，脸要不是被兜帽和面具挡住，估计萨拉斯就能欣赏他愤怒的表情了。
　　“罗宾。”蝙蝠侠用低沉的语调阻止了罗宾冲动的跑过去和萨拉斯决斗。
　　罗宾撇了撇嘴，还是停了下来。
　　转头他又对着萨拉斯说：“又见面了，魔术师。”
　　很显然，他还是那个有问题的蝙蝠侠，萨拉斯心里想，他果然不能对着具身体的运气抱有一点点的期待。
　　于是他举起手，做了个拒绝的动作。
　　然后诚恳的对着这位假蝙蝠侠说道：“不好意思，我不和假蝙蝠侠说话。”
　　蝙蝠侠：“……”
　　蝙蝠侠：“？”
　　罗宾挑起眉，一脸“你疯了”的表情说道：“你在说些什么？”
　　“难道你不知道你身边这个蝙蝠是假的吗？”萨拉斯诚恳的说道，“你知道上次遇见时他对我说了什么吗？他居然想招募我？你知道蝙蝠居然想招募一个反派？！”
　　其实也不算是招募，而是让他做件事，但是管他的，蝙蝠要用他，就是怀着收编他的意图。
　　萨拉斯是谁他，他才不会上这个假蝙蝠的当。
　　当时跟在蝙蝠侠身边的是红罗宾，而不是现在这一个，显然蝙蝠也不会事事都和自己的助手说，所以罗宾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于是他转过头，对着蝙蝠说：“你什么时候改变了策略？别人还不吃你这套。”
　　当然了，罗宾并不会认为这个和他朝夕相处的蝙蝠侠是假的，但是他也能明显从萨拉斯的形容里感受到蝙蝠对他的不同。
　　对此，罗宾有些不满，主要原因是他对反派感官不太好，这一个尤其是。
　　和萨拉斯一样，他也不太喜欢这个反派。
　　蝙蝠保持沉默，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很正常的威胁加要求的话到了萨拉斯口里听起来就那么奇怪，仿佛——仿佛他求着对方加入他的队伍一样。
　　问题是他有干过这种事情吗？看着对方一脸的笃定，蝙蝠侠也必须思考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他是梦里邀请的对方？
　　萨拉斯果然是在做梦。
　　于是他再次开口，然后叫道：“罗宾，事情不是如你想的那样子。”
　　罗宾翻了个白眼，嘲讽道：“显然，很多事情都不如我想的那个样子。”
　　萨拉斯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意外的发现他很喜欢罗宾和蝙蝠侠为他争嘴的样子，不管这个蝙蝠是不是真的，那个场景都让他感觉十分美好。仿佛他是他们的中心，他喜欢自己是别人的视线中心。
　　他甚至十分虚伪的说道：“听着两位，我无意引起你们的争吵，唔，我就是说一个事实而已。”
　　看样子罗宾认定了这是一个真的蝙蝠，萨拉斯遗憾的想到，既然这样，他也没有义务去改变别人的想法。
　　“要不你们再讨论一下，我就先走了？”他指了一下外边。
　　说完，他在他们说出点什么前就迈开腿准备离开了。
　　谁知道他刚走一步，一枚蝙蝠镖就被插在他面前的土地上。
　　当然了，他并不会害怕一两枚蝙蝠镖，他停下来仅仅是因为他们人多势众。
　　作为一个卑微的势单力薄的反派，萨拉斯很懂得审时度势，所以他停下了脚步。
　　“我上次说的话是认真。”蝙蝠再次说道。
　　所以我就说这个蝙蝠侠肯定有问题，不知道罗宾是怎么没看出来……难不成罗宾也是假的？
　　萨拉斯思考。
　　“之前有些话我没有说完，你可以听完再做决定。”蝙蝠侠继续说道。
　　他让萨拉斯给他提供信息可不仅仅是为了拉近他和对方的距离，实际上也是为了更快的解决目前的问题。
　　那批可能与外星科技有关的武器其危险性已经在其他城市验证过了，蝙蝠侠可不希望这些武器会在哥谭被应用起来。
　　尤其是哥谭有一群变着法子想要在犯罪这条路上玩出新意，玩出境界的罪犯。
　　让他们弄到这批武器那可是等着给蝙蝠侠未来的生活增加“新鲜感”。
　　蝙蝠侠一点也不期待这种新鲜感。
　　至于为什么选择萨拉斯？更多还是因为目前萨拉斯是他最好的选择。
　　萨拉斯并不知道，在他安心上学的时候，关于那批武器是有进展的。
　　他猜对了，对方确实是和哥谭很多人都联系了，且提供的基本都是假货，随后，等这件事在道上炒起来后，又拿着真货等着几家竞争。
　　蝙蝠侠试图伪装身份进入这个拍卖场，谁知道对方只和罪犯做生意，且只与哥谭几个顶级大佬做这个生意，其他身份有问题或者可能有问题的一概都不接待。
　　蝙蝠侠可以给自己搞出新的身份，但是短期之内要让自己的身份达到对方要求的那个程度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只能找合适的对象。
　　双面人和企鹅人是不可能放弃这批武器的，算来算去，居然只有萨拉斯最合适。
　　因为他是所有人里面唯一一个对武器本身没有半点兴趣的人。
　　然而萨拉斯对他的提议也半点没有兴趣：“我不管听不听完我都不想做决定，阁下。”
　　萨拉斯无所谓的说道：“我对这件事的兴趣都几乎等于零。”
　　“但是你对那个算计了企鹅的人也没有兴趣吗？”蝙蝠侠一句话就说到了关键的点。
　　萨拉斯停顿了几秒钟，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办法说出不感兴趣这句话。
　　他实在是不能欺骗自己，因为在整件事情里面，他唯一就对那个人提得起一点兴趣来的——那个胆敢耍整个哥谭人玩并且还真的抓住了他们想要的点的家伙，实在是胆子太大，太好玩了。
　　他很好奇那个人是谁，这一看就不是普通反派。
　　但是……
　　“OK，OK，不过那也不关你的事不是吗，阁下？”萨拉斯摊开手，“我没有必要把信息共享给你不是吗？”
　　他说完咧开嘴，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
　　“你可骗不到我。”萨拉斯耸肩，“就算你把我对那个人的好奇心和与你合作联系起来也没用，我不吃你偷换概念这套，我对他好奇，我会自己去查，不需要和你们合作不是吗？你将这两件事混为一谈可有点过分了啊。”
　　蝙蝠侠再次意识到他很聪明，这样的聪明体现在他清晰地思维逻辑上——蝙蝠侠确实有将两件事情混为一谈的想法。
　　“所以，再见。”萨拉斯摊开手掌，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再见天使，下回有机会再较量，再见猎魔人，下回再抓你们了，再见罗宾，你的刀用的不错，再见不知道真假的蝙蝠，你的套路我可不吃。”
　　他和所有人都道一次别，唯独忽略了彼得——他还是有一点生气。
　　等告完别，他就仿佛得胜的将军——在言语上战胜一个不知道真假的蝙蝠侠应该也算是成就——一样趾高气昂的离开。
　　然后被无情地拦了下来。
　　“超英们，刚才的事情我们已经说通了。”萨拉斯无奈的说，“我已经很清楚的表面自己的态度。”
　　“你的态度我已经明白了魔术师。”蝙蝠侠说，“但是你是不是也在试图偷换概念？你不愿意与我们合作，不代表我们就要放了你。”
　　萨拉斯脸上的笑容慢慢垮了下来，他猜蝙蝠侠笑了，虽然他没有从对方的脸上看出来，但是他能感觉到对方把他的原话还回来时那种愉快的心情。
　　他果然运气很低，下回要骗对方还是得选一个天然带亲和力的身体。
　　“既然你不愿意，那还是去阿卡姆，我在阿卡姆给你准备了一个好位置。”蝙蝠侠难得幽默的说道，虽然他的幽默一点都不好笑。
　　“真的要这样？”萨拉斯如此说道。
　　“你确定要拒绝？”蝙蝠侠也如此反问。
　　“好。”萨拉斯说，“我本来是不想这样的，是你逼我的。”
　　他这样说完，突然从天而降一个中长头发的男人。
　　这男人刚一落地，就伸出手，向着天空。
　　“谁说我没有帮手了。”萨拉斯手指抵在唇边说道，这当然不是他的帮手，而是他刚刚召唤出来的另一具身体——特斯拉，不过这样不妨碍他这么对蝙蝠侠说不是吗？
　　不就是人多吗？说得仿佛谁比谁人少似的，萨拉斯虽然只有一个，但是他马甲多啊！
　　穿着特斯拉马甲的萨拉斯果断的放出自己的大招【人类神话·雷电降临】。
　　这个大招就是萨拉斯会在这个情况下选择这具身体的原因——一个群体攻击，一定范围内强制触电，产生麻痹效果后无法移动。
　　谁也没想到会有人能够在蝙蝠侠的眼皮子地下突然出现，包括蝙蝠侠。
　　他反应过来，但是对一个完全陌生的对手他的反应还是稍微慢了一步。
　　只一瞬，萨拉斯就已经放出了电流。
　　他不需要困住他们多久，只要有一点点时间就够他穿着迪卢木多的身体扬长而去了——嘿，这次他可不是抛弃身体逃跑的。
　　“再次再见了，各位。”萨拉斯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随后带着他的两具身体飞快的撤离现场。
　　十几秒后，现场的其他人就已经从麻痹效果中挣脱出来了，但是这时候萨拉斯已经跑掉了。
　　“又被他跑了。”罗宾愤怒的叫了一声，萨拉斯和他们原来交手次数都很多，到目前就没有被抓的记录——鉴于他的身体随时可以抛弃，没有被抓过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反倒是蝙蝠侠盯着萨拉斯离开的背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不过他什么也没和其他人说，过了一会转过身看向猎魔人和天使。
　　刚才就是他一直在彼得通讯器的另一端，具体的情况他都已经知道了。
　　“那个路西菲尔……”彼得犹豫了下后说道，他其实也不太确定对方是不是天使要找的人。
　　“没有关系，蜘蛛侠。”蝙蝠侠说，“我一直都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来了哥谭，并且一直都在监视他。”
　　只有蝙蝠侠才能把监视说的仿佛喝水一样正常。
　　至于温切斯特兄弟的枪，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与这次的货物有关——蝙蝠侠还是搞到了一份武器单，里面有提到过这样一把武器——一批外星武器里有魔法侧的武器，这件事还需要多加调查。
　　当然了，那东西并不姓温切斯特，怎么处理后期他还要再行思考。
　　彼得点了点头，和猎魔人一样不知道蝙蝠侠的真实心理，看情况说清楚了，还有一点高兴和放松。
　　过了一会，他又有点紧张的说道：“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说完他就有点想跑，但是蝙蝠侠一个眼神就让他停了下来。
　　“我希望你记住，你是蜘蛛侠。”蝙蝠侠平静的说道，“哥谭的反派无论表面上看上去多么正常，他们本质上都有问题。”
　　彼得抿唇，不知道怎么得有一点不高兴，但是他还是说：“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这样说完，他还是迅速地荡走了，所往的方向刚刚好就是萨拉斯离开的方向。
　　蝙蝠侠看了一眼，最后转过身，准备处理后面的事情。
　　罗宾也看了眼，撇了撇嘴，懒得管。
　　*
　　“如果你再跟着我，我就要生气了，小蜘蛛。”萨拉斯停下脚步，对着背后说道。
　　几秒钟后，他看见彼得尴尬的走出来。
　　其实确定蝙蝠不会追上来后，萨拉斯就走的挺慢的。
　　然后不出意外，看见彼得追了上来。
　　他还是有点生气。
　　“他们没有告诉你，离哥谭的反派远一点吗？”萨拉斯扭过身体，他的另一具身体也站在他身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旁边有陌生人的原因，彼得看上去比他们单独相处时要紧张的多。
　　他彼得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说没人这么说还是说他并不认同这句话。
　　接着他又看了眼萨拉斯，又看了眼萨拉斯身边穿着特斯拉衣服的萨拉斯，接着又似拘束，又似警惕的对着萨拉斯说：“你能让你的朋友离开吗？”
　　萨拉斯微微一笑，也不告诉彼得这是他的身体之一，挥挥手，仿佛指挥别人一样，却是自己穿着特斯拉走了。
　　等到只剩下一个身体时，萨拉斯才说：“所以，有什么事情？”
　　“其实我是来和你说……”彼得搓了搓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要说错嘛，他也没错，他本来就是超级英雄，阻止萨拉斯是他的本职工作。
　　要说对嘛，萨拉斯在遇见危险时本能把他扔出去确实也让他挺开心的，而他确实也扰乱了对方的计划。
　　要怪就只能怪他们彼此立场不同，彼得有些伤感的想到。
　　萨拉斯见他他犹豫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反而是得他来开口，本来稍微好了一点的心情又变得糟糕起来。
　　“很显然，你还没想好。”他转过身，大有不理人直接走的架势。
　　彼得连忙再次叫住了他：“我，我是说……”
　　他搓着手，紧张的看着萨拉斯。
　　“好了，我知道你是超级英雄，你阻止我是应该的事情。”萨拉斯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他当然还很生气，但是他不想看彼得这一副样子。
　　彼得松了口气，他看萨拉斯又有走的意思，连忙跟上去。
　　萨拉斯还是缓了一步。
　　没一会，萨拉斯带着彼得上了韦恩塔的顶端。
　　彼得一眼就认出那是蝙蝠侠常呆的地方，于是有些紧张，但是萨拉斯仿佛无所感觉一样，依旧登上了那里。
　　于是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和萨拉斯一起上了。
　　“哥谭很漂亮。”萨拉斯和彼得并排站在哥谭的塔的上方，认真对他说道，“你觉得呢？”
　　即使有着那么多藏在城市下的肮脏事，哥谭在哥谭人眼中也一直是一座美丽的城市。
　　他的美丽也许对那些外来人来说是不可理解的，但是对萨拉斯，对哥谭的每一个人，都是深入骨髓。
　　彼得毕竟初来哥谭，他对哥谭的感受不深，唯一记得的就是他一来就几次被袭击的事实——
　　一次是他和托尼来哥谭不久，到酒店时，他遇见了一个倒在地上的老婆婆，下意识的想要帮对方，结果谁知道对方是假装的，只是为了在他靠近时抢他的钱。
　　在就是他这几次被袭击的经历。
　　事后托尼和彼得说，哥谭是一座危险的城市，哥谭里的人也都是危险的人，哪怕那个人看上去多么无害。
　　彼得深深记得这一点。
　　但是，即使是这样他也能理解面前这个反派的意思。
　　哥谭很丑陋，哥谭很美丽，哥谭都是家。
　　“你很喜欢这座城市？”彼得下意识的问道，“既然你很喜欢这座城市，为什么不和蝙蝠侠一样守护这座城市呢？”
　　“小蜘蛛，你不懂。”萨拉斯斜过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彼得，然后说道，“不管是对我，还是对蝙蝠，还是对这座城市里的其他人，哥谭现在这个样子才是最适合我们的。”
　　哥谭的这些反派每时每刻都在努力把这个城市变得更加糟糕。
　　蝙蝠侠想要救这座城市，他们只想破坏这座城市。
　　因为太干净的地方，是不适合老鼠生长的。
　　彼得眨了眨眼睛，不太明白。
　　“蝙蝠侠努力想要救这座城市，但是不管是他还是其他人都明白，蝙蝠侠救不了这座城市，他所能做的仅仅只是拼尽全力，抓住这座城市的边缘，让他烂的不那么快而已。”萨拉斯说，“而另一部分人就是想这座城市烂得更加快一点。”
　　彼得又好像明白他在说什么了。
　　“你也想让这座城市……烂下去吗？”彼得犹豫了一会后，终于还是开口问道，“你觉得这座城市现在这样子最适合所有人，所以你是希望哥谭一直这样，或者……变得更加糟糕吗？”
　　其实他这样问是有些冒犯了，可是他还是问出了口。
　　“我？我不在乎。”萨拉斯歪着头，他把枪点在地上，下巴抵在枪的末端，支撑他的身体，然后含含糊糊的说道，“最适合又不代表我觉得一定要是这样，好也好，烂也好，在我眼里都是一个哥谭。”
　　“所以我既不想救这座城市，也不想害这座城市，我所想要的仅仅是玩。”萨拉斯直起身体，“我很喜欢这座城市，但是我无所谓它的命运，起落更迭，都是命运的一部分，这个概念太大了，我很懒，所以只要抓住我手上所有的就满足了。”
　　在遇见后，彼得偷偷摸摸查过魔术师的资料，这个反派确实就如他自己说的那样，不善不恶，以自我为中心。
　　他说他对蝙蝠侠感兴趣也都是因为他自己想要玩，而不是对蝙蝠侠抱有善意，仅此而已。
　　包括他现在对彼得，都仅仅只是因为彼得是他最近遇见的最有趣，最能够让他提起兴趣的人而已。
　　彼得忽然感觉到有点失望，大概是因为面前的人天性如此凉薄。
　　“你好像看上去很失望？”萨拉斯看见彼得的表情，于是问道。
　　彼得摇摇头，收拾心情，摇摇头：“没有的。”
　　也对，魔术师本来就是反派，反派不凉薄，怎么会成为反派？
　　他还是应该听一点蝙蝠侠的话，不要太习惯用对待超级英雄的态度去亲近一个反派。
　　这样想通以后，彼得就放松了心情。
　　“我还有些事，就走了。”彼得对萨拉斯说道，虽然知道对方是个反派，但是毕竟双方还没有冲突，该有的礼貌彼得也不会丢。
　　他该回去了，一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明天还要上课呢。
　　说完，他就掏出蛛丝发射器，摇晃着离开了。
　　萨拉斯扭头看着彼得离开的方向好一会，才转回头。
　　他刚才对彼得说得都是实话，他确实很喜欢这座城市，也确实无所谓这种城市的未来如何。
　　这座城市对他既没有太好，也没有太坏，他为什么要为了喜欢它去为它付出更多？
　　如果不是韦恩家生在这里，他恐怕连喜欢都不会喜欢这里。
　　萨拉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时间不早了，他也该回去睡觉了。
　　谁知道他刚走，忽然脸色一变。
　　糟糕，被偷家了。
　　*
　　彼得也在快速的朝着宿舍跑。
　　并不是因为他着急回家，而是他在半路上突然收到了放在宿舍里的监视器传过来的消息——有人进入了他和萨拉斯宿舍。
　　他立刻就把这条消息传给蝙蝠，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和对方的通讯器完全断开了，根本联系不到。
　　彼得现在只能抱着蝙蝠侠无所不知的愿望，然后拼了命的往宿舍赶。
　　等到他赶到时，他绝望的发展蝙蝠侠不在。
　　或者说这房间，除了他以外，并没有在等第二个人了。
　　“又见面了，彼得。”路西菲尔举起手和彼得打招呼，而在彼得踏入宿舍窗口的第一时间，窗户就直接消失了——很显然这里不打算迎接第二个客人了。
　　彼得抬起头看向萨拉斯所在的方向，好在萨拉斯虽然头发有点乱，但是整体精神不错，只是刚刚睡醒，精神不太好。
　　他看着彼得的眼神有一些陌生，彼得猜是因为他身上的战甲有点超出萨拉斯的意料了——毕竟任谁看见自己的同学戴着面罩，打扮的仿佛抢劫犯一样的都会觉得陌生。
　　彼得已经为萨拉斯想清楚了理由，并且深觉此刻情况紧急，也得先解释自己的身份。
　　于是他果断扯下面罩，干脆的揭露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蜘蛛侠。”他如同等待宣判一样说道。
　　我知道你是蜘蛛侠，刚刚才见过的萨拉斯这么想。
　　但是萨拉斯韦恩不应该知道，于是他不出彼得意料的露出一点点茫然，随后又恍然：“你是超级英雄？”
　　彼得点头。
　　“但是蜘蛛侠不是纽约的好邻居吗？”萨拉斯接着又问。
　　这……我该怎么回答呢？该说，蜘蛛侠也是要上学的吗？彼得深感这个问题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幸好，萨拉斯并不在乎他的答案，毕竟真实情况他比彼得还清楚，问问题纯粹是习惯性装傻为难彼得。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一直用饱含深意的目光看着他们的路西菲尔——现在可以确定他是路西法了。
　　“请问你又是哪位呢？”他适当的表现出了近乎完美的疏离和防备，很符合一个一无所知的人忽然发现周围同学都有秘密身份时那种复杂的感情。
　　但是，似乎路西法并不吃他绝佳的演技，用高深莫测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情况。
　　萨拉斯很淡定的回以他装傻的笑容。
　　“很显然，你们卖了我的身份，应当知道我是谁。”路西法微笑的说道。
　　萨拉斯猜，彼得估计没注意到路西法话里其实想表达的是“你们”而不是“你”，当然了萨拉斯觉得自己有点冤枉，他有想卖了路西法，但是还没来得及。
　　彼得紧张起来，他大概没有想到路西法会这么快就知道——不过，想想，这是一件很容易发现的事情啊，毕竟战斗就发生在学校内——所以与其说他是奇怪路西法这么快发现，倒不如说是他发现后这么快反应过来，并且找上了萨拉斯，实在是让人有些手足无措。
　　萨拉斯只是一个普通人，算起来唯一特殊的点就是他是布鲁斯韦恩的儿子，彼得这么想，想着立刻又紧张了起来。
　　路西法不会是因为知道他是蝙蝠侠的儿子所以才抓萨拉斯的？
　　不对啊，蝙蝠侠虽然掺和进了今天的事情，但是要找路西法的是卡斯迪奥啊，那么他的第一目标应该是卡斯迪奥啊。
　　还是说，萨拉斯是被他连累的，仅仅是因为他暴露了路西法的身份？彼得感觉到了愧疚，连带着看萨拉斯眼神都变得心虚起来。
　　然而萨拉斯知道并不是这样，直觉告诉他路西法会抓他的理由很简单——他知道了萨拉斯是魔术师，或者说一直都知道。
　　他从路西法眼睛里看到了同类——同样因为这个世界太过无聊想要找点乐子的同类。
　　“但是我并不生气，还打算友好的邀请你们和我走一趟。”路西法如是说，目光一直集中在萨拉斯身上，“当然了，你们也可以不友好的认为我打算绑架你们了。”


第30章 主事者
　　两个人被安排在一间狭小的房间内，还好，他们还以为路西法会把他们带到地狱里去呢。
　　再怎么看，他们目前都还是在人间。
　　“彼得，淡定。”萨拉斯温柔的安慰彼得。
　　彼得紧张的不断抖动双腿，十分愧疚的回萨拉斯道：“抱歉，萨拉斯，是我连累到你了。”
　　萨拉斯知道其实不是，但是他享受彼得这个误解。
　　于是他更加温柔的说道：“没关系，彼得，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反而是我，很荣幸和一个超级英雄关在一起。”
　　他这样为彼得开脱，彼得却是一个什么都喜欢往自己身上揽的人，于是他就更加愧疚了。
　　萨拉斯这样一个脆弱的人，却被迫卷进了属于超级英雄的战斗里，还半点不生气，甚至好言好语的安慰他。
　　刚刚被魔术师的凉薄打击到了的彼得再次感慨到，哥谭也不全是疯子，还是有萨拉斯这样温柔善良的人。
　　而这样的人却因为他被卷入危险中……彼得更加愧疚了。
　　萨拉斯连忙安慰他，心里想得却是另外一套。
　　一看自己还需要一个普通人来安慰，彼得脸微微红了，连忙说：“不过没事，萨拉斯，蝙蝠侠会来救我们的。”
　　如果他穿了战甲，他还可以联系托尼（虽然他不清楚会不会被路西法的魔法屏蔽，但是试试总是没关系的），那么托尼也会来，然而谁叫他今天出门特意换了和蜘蛛侠没有关系的衣服呢？
　　萨拉斯点点头，同样也在思考该如何从这个情况下脱身——作为一个反派，让蝙蝠侠来救略微有点丢人，但是他并不想自己的反派身份和萨拉斯韦恩扯上任何关系，所以不到万不得以，他是不打算穿着马甲自己来救自己。
　　难不成他真的要让蝙蝠来救他？
　　现在的蝙蝠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呢。
　　萨拉斯想，还不知道布鲁斯他们知道他被绑架了，会着急成什么样子。
　　不过他没思考多久，因为路西法来了。
　　路西法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看到这个地狱之主穿着与普通人类没有多大区别的西装，身后跟着几个仿佛是保镖样的士兵，仿佛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需要保护的人类一样。
　　萨拉斯觉得这几个人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不，应该说是他们衣服上的标志有点眼熟。
　　是汉默集团的标志。
　　萨拉斯微微眯起眼，所以居然是路西法是这次事件的主导人？
　　他思索，表面上不动声色。
　　路西法看向他，似笑非笑，似乎等着萨拉斯在看到汉默集团标识时露出一点不一般的神情。
　　但是萨拉斯的表现近乎完美，他甚至于考虑到了“萨拉斯韦恩”这个身份是认识汉默集团的标志这个情况，微微露出一点诧异，有带着点被韦恩家养出来的天真，仿佛在惊讶路西法会和一个军火企业产生联系一般。
　　多方面评价，萨拉斯的表情完美无缺，非常符合他韦恩家不谙世事的少爷的设定。
　　路西法找不出任何问题。
　　于是路西法没有在继续纠结这件事情，而是走到他们身边，温声说道：“他们不知道我是谁，所以你们可以保持安静。”
　　这个谁用的很有意思，恐怕指的并不指是地狱之主这个身份？
　　如果今天萨拉斯穿了马甲，他这个时候一定会好好问问路西法，他怎么主导了这件事，套路了哥谭那么多反派——随便用什么方法问，就算是地狱之主他也一点都不怕。
　　然而他不是，所以他只好用有一点点本能畏惧、又有韦恩家天生的骄傲的态度，疏离且警惕的对着路西法说：“当然了，我们并不会说任何话的，路西法先生。”
　　他抓住彼得的手腕，安抚性的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彼得也不会说得。”
　　虽说是韦恩家最小的儿子，但是萨拉斯这个时候表现的像极了他家的那位大哥，明知道彼得是蜘蛛侠，却也还是本能的护住他。
　　当然了，这是做给路西法看得人设。
　　即使有些事情双方已经心知肚明了，但是该装的时候装，这是一种态度。
　　路西法眯了眯眼，随后笑了：“当然了，我相信你，周末我们还要一起出去玩呢。”
　　他如常的提起之前约定周末出去玩的事情，仿佛不是他刚刚揭穿了自己地狱之主的身份一样。
　　萨拉斯点点头，眼中适当的露出一点厌恶，随后就安静的划拉着轮椅跟在路西法身后。
　　这不出去不要紧，一出去萨拉斯就知道事情有点超乎他的意料了。
　　他看见外边摆着一个圆桌，奥斯瓦尔德、哈维登特等人围着圆桌坐——显然，如果他们不是圆桌骑士，那他们就是在谈生意了。
　　萨拉斯迅速的意识到，这是路西法的生意场，他正与所有他看中的生意对象集中谈判。
　　这还是萨拉斯头一次以这个身份与几位哥谭有名的罪犯相见……当然了，他们自然是不知道萨拉斯是魔术师的。
　　至少，企鹅是肯定不知道。
　　萨拉斯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前不久才见过面的犯罪同伙，发现企鹅人正用略带疑惑和防备的目光看着他，旁边的几个人也和企鹅人的眼神差不多，看起来他和彼得会在这里并不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这些罪犯的样子全哥谭人都知道，作为普通人韦恩的儿子，萨拉斯也不例外，所以这一刻不应该表现的太过冷静。
　　于是他稍微低了一下头，做出一副被几位罪犯吓到不敢与他们对视，却又强撑着属于韦恩的骄傲的样子。
　　发现路西法带了无关的人出场，哈维玩弄着手里的硬币，看起来很想抛掷一下决定萨拉斯的命运，而企鹅人表现出一点烦躁，开口说道：“我想你把我们找过来是谈生意的，为什么突然带过来一个残废和一个小鬼？这和我们的生意有什么关系？”
　　奥斯瓦尔德，我记住你了，你当着我的面骂我是残废，萨拉斯默默的想。
　　然后就看见路西法微微一笑——
　　彼得紧张了起来，闭上眼睛，几乎能想象到路西法介绍他们的情况。
　　万万没想到他的身份这么快就在哥谭反派里公布了。
　　谁知道下一秒，路西法并没有暴露他们的身份，而是直接越过了他，对其他人说道：“我身边这个是韦恩的儿子和他的同学。”
　　奥斯瓦尔德脸色变了，哈维并不清楚布鲁斯的身份，但是企鹅人却是少数知道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的人之一。
　　他立刻闭上嘴巴，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萨拉斯。
　　而另一边的哈维虽然并不清楚布鲁斯是蝙蝠侠，但是他却是布鲁斯韦恩的好友——在他成为双面人之前。
　　哈维看了萨拉斯两眼，半边被毁的脸上眼珠子提溜直转，看起来在思考什么，随后他抛出手里的硬币。
　　硬币腾空，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回到他手掌中间。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硬币，然后抬起手举起枪对准萨拉斯，口里却是问着路西法：“布鲁斯韦恩的儿子和这生意有什么牵连？难不成韦恩也想要这些东西？”
　　双面人喜欢用硬币决定命运，谁也不知道哈维刚才抛出的是哪一面，以及他要的答案是什么。
　　刚刚躲过了被揭穿身份的彼得，心脏还没落回到原处，转眼就看见这要命的一幕——双面人拿着枪指着萨拉斯。
　　哥谭罪犯犯病是随时随地的，谁也不知道这一枪哈维是开还是不开。
　　萨拉斯转头看着用枪指着他的男人，露出一点惊恐的表情，但是他却敏锐的察觉到，双面人没有杀意。
　　除了奥斯瓦尔德微微变了脸色（他知道萨拉斯是蝙蝠侠的儿子），其他的罪犯都没有任何表示，毕竟对他们来说，杀个人就和玩似的——即使杀的那个是韦恩的儿子也没有多大区别。
　　“大家都知道，布鲁斯韦恩是正义联盟的资助者。”路西法摊开手，安抚大家的情绪，“当然了，他当然不会要那批东西，但是他认识蝙蝠侠。”
　　他说着看了萨拉斯一眼，然后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嘴里却说着：“所以我很抱歉，我东西存放的地点一不小心暴露在了这位小韦恩先生面前，以至于我们的生意有可能暴露给蝙蝠侠——当然了我是说有可能的，这就是我今天突然把大家召集过来，并提前与大家做这笔生意的原因。”
　　萨拉斯脸上的表情僵了僵，他不得不思考路西法随口一句话里给他挖的一个大坑——他说萨拉斯知道了武器的位置。
　　在座的这些人要是有一个傻子，蝙蝠侠都不至于每天累成那个样子。
　　所以他们立刻就意识到路西法话里的深层意思。
　　他们一边思考这笔提前的生意，一边思考萨拉斯可能在中间起到的作用——就算生意没有做成，但是有一个知道地点的人就代表这件事并不是绝对的——黑吃黑不是他们常做的事吗？
　　当然了，他们也不可能完全相信路西法说得话，毕竟路西法突然说这么一件事情也非常可疑。
　　如果路西法说得是真的，萨拉斯知道那批货物的位置，这里面就存在很大的问题——付出钱的买家能不能得到那批货，会不会被半中途截了胡。
　　如果路西法说得是假话，萨拉斯其实并不真的知道位置，那他就是一个抛出去的幌子。
　　这里面的关键就在路西法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的将萨拉斯摆在所有人面前的。
　　一群聪明人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猜测，最终决定先稳住，真和假以后再说，但是人不能死。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路西法这句话害了萨拉斯，却也“保”了他的命。
　　双面人放下他手中的枪，看起来他刚才抛出的硬币应该不是给了萨拉斯一个必死的结果。
　　所有人回到各自的位置，萨拉斯和彼得也被推到路西法身边的位置。
　　然后站起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开始。”
　　*
　　萨拉斯头昏脑胀。
　　他万万没想到这群哥谭人这么能说，也没想到场面一度……那么热闹。
　　几个大佬难得坐在一张桌子上，说着说着就抄起家伙，互相拿枪指着对方。
　　萨拉斯坐在旁边心里摇头——
　　你们可真是让外乡人看了热闹。
　　其实真要说他们是吵起来倒也不那么准确——这样的吵闹之中多少藏了点试探路西法的东西，反倒是很符合哥谭反派们的作风。
　　不过就算萨拉斯知道他们本意其实是试探也不可能改变他觉得脑袋疼的事实。
　　不想听他们吵架，只想回去睡觉。
　　路西法把他关起来到不会不让他睡觉，只是萨拉斯毕竟是韦恩家养大的孩子，他有点韦恩家的坏毛病——他择床。
　　家里的床就不用说了，宿舍里的床都是阿福专门为他准备的，柔软舒适，和其他床完全不同。
　　萨拉斯一直很注意自己的睡眠——别看他每天夜里都有些其他活动，但是他的身体睡眠是很充足的。
　　所以这几天下来，他就没睡好。
　　当然了，他也可以把自己的意识放出去，用其他身体睡觉，但是……怎么说，他普通人的身体和他那些分。身，就是本体与副体的区别，副体再怎么样都无法影响到本体。
　　所以他睡了也没用……况且，意识到路西法知道他的身份后，为避免路西法直接抓到证据，他就没有换过身体——毕竟他们现在正在玩伪装游戏玩的不亦乐乎。
　　“好的，我已经得到了几位先生的报价。”路西法微笑着说，他半点不怕自己的话激怒了几个人，一个是因为他现在虽然假装着普通人——他还是用的路西法这个名字，但是大概面前这几位都以为这是一个代号，而不是真名——但是他本质上还是那个强大的一点都不怕他们的堕天使。
　　另一个就是因为他确实也握着这群人的想要的东西。
　　这场生意至今还没谈到几个反派结盟把他弄死，不得不说路西法还是很有些本事的。
　　他用余光去看路西法，这位地狱之主绝对是唯一一个在哥谭把生意做成了拍卖会，还能全身而退。
　　“具体的事情我还需要给我的老板商量一下子，为了保密，这两天就麻烦几位呆在这里了。”路西法说完，鞠了一躬，这件事估计应该是事先说好的，各自都带着各自的下属和武器，倒是不怕路西法做什么，所以很爽快的就立刻了。
　　没一会，现场就只剩下萨拉斯，彼得和路西法。
　　不过临走前，萨拉斯注意到哈维看了他一眼，然后才离开。
　　“路西法先生。”萨拉斯礼貌的说，“我想我并不知道您说得那些东西在哪里。”
　　他稍微露出一点点气愤，在为路西法刚才将他牵扯进这件事情而生气。
　　“看见没？”谁知道路西法并没有回答他，而是说，“看懂没？”
　　“看懂什么？”萨拉斯反问道。
　　他睁着一双干净漂亮的蓝色眼睛，略带忧愁的看着路西法。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路西法说道。
　　萨拉斯思考该说什么，彼得适时的插了嘴：“你想说什么可以说得更直白一点，我们知道你是这次案子的主事者了，如果你是问的这件事的话。”
　　路西法没有看他，他依旧看着萨拉斯，然后说：“你知道我说得并不是这件事情。”
　　“路西法先生。”萨拉斯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我想您说得事情，我并不太懂，但是我向你保证，我在这里看到的一切，是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他的表情镇定，只是还有一些生气。
　　路西法笑了，他看着萨拉斯的眼神充满了趣味。
　　“帕克先生。”路西法说，“我有些事情想和萨拉斯说，你可以先走吗？”
　　说完，他没等彼得反应过来，打了个响指，眨眼间，彼得消失在了原地。
　　萨拉斯眼中露出一点点惊异，像极了第一次见到魔法的普通人。
　　“在我面前，你不需要这样子伪装，萨拉斯韦恩。”路西法说，“或者说魔术师。”
　　萨拉斯垂下眼，隐藏住嘴角那一丝丝的笑容：“我并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他心里明白，他赢了，他没有露出任何漏洞，但是路西法先忍不住了。
　　“你明白，萨拉斯韦恩。”路西法说道，“我们是同一种人。”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笑着说：“毕竟我们都有一个光明面的家庭，和一个黑暗面的自己。”


第31章 自欺欺人
　　萨拉斯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过了一会他才又扬起一个笑容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先生。”
　　“你明白的，萨拉斯。”路西法说道，“你装作对此毫无察觉也没有意义，你不去关注他们的事情，假装自己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可爱，是因为你知道你天生就不可能加入进去，你的家庭，你的父亲，你的兄弟，你知道你无论多么爱他们，你和他们都是不一样的。天使家生出来的恶魔，英雄家走出来的坏蛋，糟糕萨拉斯，我们居然如此相似。”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萨拉斯保持一个完美的虚假笑容，再一次说道。
　　“得了，魔术师。”路西法继续说道，“你的欺骗毫无意义，有些人的伪装真的那么完美无缺？不见得。至少在亲近的人面前，他一眼就能看穿披风面具下的那个人是谁，所以你一直都知道他是谁。你和他玩的时候很快乐，因为你很清楚，他不喜欢小丑追着他跑，所以你模仿小丑，这样你越靠近他越会躲开。而现在躲他躲得那么快，真的是因为你觉得他是假的吗？你怎么敢在他身边所有人都确定他是真的时，坚持他是假的？不，你只是害怕，你害怕被招募，被主动亲近，因为你很清楚，你和“你”之间有很大的差别，但是对一个爱你的人来说，那样的差别并非是完美无缺，你怕他察觉到了你的另一面——另一个你。”
　　萨拉斯知道他在暗示什么，但是那样的暗示太过荒谬。
　　他的父亲，他的家人，只是普通人。
　　一切罪恶源自于刺客联盟，源自于塔利亚。
　　是他们给了萨拉斯错误的血脉，而并不是萨拉斯后天希望自己成为反派。
　　英雄的血脉是不可能有反派孩子的。
　　所以他的家人只是普通人，普通人的血脉才会抵挡不住疯狂的基因。
　　萨拉斯握紧拳头，感觉到杀人的冲动，他很想杀死面前这个堕天使，只要他杀死了对方，就没有人会在他面前絮絮叨叨的说着些无聊的话了。
　　也没有人会在提起这件事。
　　他猜自己的表情一定不好看，至少他的眼睛红了，他感觉到了干涩的刺疼，就是那种头一天夜里没有睡好得感觉。
　　他应该好好睡一觉了。
　　“你想抓着的那根蛛丝太细了。”路西法这么说道，“他可拖不回你，萨拉斯，我们是同一种人，我是为你来的。”
　　萨拉斯微微眯起眼睛，他思考他是否该遵从自己的内心的想法。
　　堕天使不应该算是人。
　　“我想你可能对我的家庭，我的家人有了太多的误解。”萨拉斯最终还是松开了握紧的手，然后礼貌的说道，但是他的礼貌中又藏着太多尖锐的刺，“也许是因为你的家庭并不太幸福，路西法先生，对了，你的父神，你的兄弟任由你堕落到了地狱。但是我不一样，我的父亲，我的兄弟只是普通人，他们爱我，我不缺爱。”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假笑。
　　他嘲讽路西法是缺爱的。
　　路西法的脸色变得和他一样难看了。
　　其实地狱之主的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但是他的那双眼睛，又凶又恶的看着他，仿佛要将他撕碎一样。
　　就……互相伤害咯。
　　萨拉斯懒得伪装了，对方已经这么不要脸的开始污蔑他的家人了，他凭什么还要伪装。
　　真当他是什么善良的小天使？
　　萨拉斯一点也不怕激怒对方，和对方一样，他同样有着放肆的本钱。
　　他们双方看着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厌恶。
　　萨拉斯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坐在这里和对方说话而不是穿着他的身体和对方打一架，都是他足够冷静了。
　　“你可真是个自欺欺人的高手。”最后路西法恢复了镇定，似笑非笑的说道。
　　“你错了，我从来不喜欢欺骗我自己。”萨拉斯也不甘示弱，用同样虚伪的礼貌温和态度回复对方说道，“如果你想玩，很简单，我可以陪你玩，路西法，别提到我的家人。”
　　双方又对视了一眼，再次确定彼此都很讨厌。
　　“你会承认的萨拉斯韦恩，不管你怎么否认。”路西法说，“我们来打这个赌怎么样？”
　　“抱歉，我不太喜欢和别人赌，”萨拉斯反驳道，“你不需要激我，我不是会上当的人。”
　　“所以，你其实已经承认了对？”路西法反问道，“承认你最终还是欺骗不了你自己？”
　　好，萨拉斯承认，他就是容易被激的人。
　　“好，来玩。”萨拉斯说，“随便怎么玩，你想怎么玩，我都不会让你玩好的。”
　　路西法眼中露出愉快的光芒：“那真是太好了，先说说，你对我的生意有什么建议吗？”
　　“我建议你下次骗人至少拿出一两样真东西，而不是空口套白狼。”萨拉斯说，“他们没你想的那么傻，路西法。”
　　这次路西法是真的笑了。
　　十五分钟后，萨拉斯划着轮椅回到了他和彼得之前呆的房间。
　　这一次，路西法并没有跟随，也没有他的手下跟在旁边，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萨拉斯是绝对不会跑的。
　　至少在胜利之前是绝对不会跑的。
　　萨拉斯回到房间时，彼得正焦急的在房间里翻来覆去，想要找一个出去的方法。
　　他很担心萨拉斯，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找萨拉斯。
　　可惜的是，这里不仅有锁，还有路西法的魔法，物理上的囚禁他还能想到办法，魔法上的他真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一直到萨拉斯回来他才停下了动作，长长的舒出一口气：“你没有事情就好了。”
　　萨拉斯抬起头看他，一下子想起刚才路西法说的那一句话——你想抓着的那根蛛丝太细了。
　　“路西法没有伤害你？”彼得很自然的拉过萨拉斯的轮椅，左右转动，看萨拉斯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萨拉斯被他转的脑袋疼，只好抓着彼得的手臂让他安静下来。
　　“没有事的，彼得，他只是和我说了几句话而已，如果他想要伤害我，早就去做了，不会等到现在的。”萨拉斯安慰他说道。
　　彼得一想，他说的也对，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他立刻又警惕起来，问道：“所以他和你说了些什么？他为什么要把你牵扯进来，刚才明显就是在说假话。”
　　彼得有些生气，他也看明白了，太路西法提到武器后，哥谭反派的注意力有一部分转移到了萨拉斯的身上。
　　萨拉斯当然不可能说出自己和路西法真的说了些什么，于是用事先想好的台词敷衍了他：“他只是威胁了一下我，他想要借着这些反派防止我们离开，你知道的，我们被那些反派盯上了，为了不被他们抓住，我们就只能依靠他了。”
　　彼得一听，立刻就明白了路西法的算计，非常生气。
　　萨拉斯则微笑，其实他很清楚，路西法那句话并不是假话，反而是一种暗示——萨拉斯确实见过那批“武器”，只是那“武器”指的并不是真实意义上的武器，而是指的路西法本人——是的，他见过路西法就等于见过武器。
　　这就是为什么他离开时送了路西法那么一句话——他早就和奥斯瓦尔德说过，那些武器的使用方式看起来更像是魔法而不是什么外星科技，现在想来，因为那根本就是地狱之主捣的鬼，那有什么那么神奇的武器。
　　只可惜，其他人都被蒙蔽了。
　　路西法也是仗着自己本身实力不凡，半点不怕被揭穿，然后一路玩到了现在。
　　如果要是之前，萨拉斯可能还会特别欣赏他，可惜的是在今天的对话后，他已经算是惹到了萨拉斯。
　　“好了，彼得。”萨拉斯这么说道，“话他已经说出口了，我们没必要在这里继续纠结这件事情，现在你能和我一起出去吗？我有些事情需要去做。”
　　他触到了萨拉斯的底线，既然这样，萨拉斯就不会让他称心如意的玩下去。
　　彼得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却还是点了点头，过了一会他和萨拉斯一起前往了企鹅人所住的房间。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主动去找那些哥谭反派？”彼得有些紧张的说道。
　　萨拉斯却安抚他说：“没关系的，彼得，我可是一个韦恩。”
　　抛下那纨绔的外表，每个韦恩都有着足够的智慧。
　　萨拉斯想，路西法想要靠着智慧玩弄自己的整场生意，那么他同样也可以靠着智慧不让他那么简单就做到的。
　　彼得被他一句话说服了，不，与其说他说被他的话说服了，倒不如说他是被萨拉斯坚定地表情说服了。
　　是啊，虽然萨拉斯不知道，但是他可是蝙蝠侠的儿子，彼得心里想，蝙蝠侠的儿子，和蝙蝠侠一样坚韧，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放弃。
　　于是他推着萨拉斯踏进了企鹅人的领地。
　　企鹅人的下属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胆敢进入他们领地的人，他们想都没想就举起枪对准萨拉斯。
　　“我想见奥斯瓦尔德科伯特先生。”萨拉斯礼貌的说。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被萨拉斯镇定的态度说服了，于是他们去向奥斯瓦尔德汇报了情况。
　　一会，萨拉斯和彼得被“请”进了奥斯瓦尔德的房间。
　　“听说你是来找我的。”奥斯瓦尔德上下打量萨拉斯，心里想着蝙蝠的儿子为什么会过来找他。
　　结果萨拉斯下一句话就让他提起了兴趣。
　　“科伯特先生，你觉得路西法说的话是真的吗？”萨拉斯如此问道。


第32章 灯下黑
　　奥斯瓦尔德看向萨拉斯，表情平静：“这不是该你说的吗，韦恩先生？”
　　“其实我们都知道，这并不取决于真相，而是取决于您相信与否。”萨拉斯说道，“科波特先生。”
　　奥斯瓦尔德盯着他看，单片镜反射着锐利的光芒。
　　“所以，我在问一遍，您真的相信路西法吗？”萨拉斯再次说道。
　　奥斯瓦尔德叼着雪茄，有一段时间没说话。
　　“很显然，我们都知道答案是什么，韦恩先生。”奥斯瓦尔德拿下香烟，随手弹了一下，“我们都不在乎相信不相信，我们要的只是东西。”
　　萨拉斯微笑着说：“那你们就没有想到你们也许得不到东西呢？”
　　很显然，其他人不知道情况，奥斯瓦尔德是想过这个问题的，他翘着腿，并没有回答萨拉斯的问题，但是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并不相信路西法，也开始怀疑着那些东西的真实性。
　　萨拉斯满意自己看到的一切，然后才继续说道：“那就请科波特先生在想想。”
　　“你说这些是想要什么呢，韦恩？”奥斯瓦尔德说，“你想要我帮你？那你又能给我提供什么呢？路西法至少能给出我们想要的，你能给我们什么？”
　　“我？我当然什么都给不了你了，科波特先生。”萨拉斯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只是告知告诉您而已。”
　　彼得一下子紧张起来，他感觉到了杀意。
　　萨拉斯很平静，哥谭的空气都弥漫着杀意，但是有杀意和会去那么做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情。
　　至少奥斯瓦尔德肯定是下不了手杀他。
　　果然，奥斯瓦尔德嘴巴里说着：“你这样冒犯我，就不怕我杀了你？”
　　一边却完全没有任何动作。
　　“那就看您相不相信我，相不相信路西法，相不相信您自己了。”萨拉斯礼貌的说，“我并不害怕死亡。”
　　……
　　从奥斯瓦尔德房间出来的时候，彼得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
　　他几次感觉到奥斯瓦尔德想对萨拉斯做什么，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最终能全须全尾的出来，彼得都觉得是一个奇迹。
　　“太冒险了萨拉斯。”彼得说道。
　　萨拉斯扬起眉头，明明是一张依旧温和的脸，却让彼得感觉到奇怪的锐利。
　　“冒险？”萨拉斯轻声说，“不，还有更冒险的事情呢。”
　　萨拉斯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他发现自己爱极了这种刀锋上起舞的感觉。
　　“走，我们去拜访下一家。”萨拉斯说，不等彼得推他的轮椅，他就已经自己划着轮椅走了。
　　“下一家？！”彼得一下子警惕起来，却发现萨拉斯已经自顾自的走了，半点没有管他的意思，无奈之下，连忙就跟了上去。
　　一个下午，萨拉斯把在这里所有家都拜访了个遍，每一家都问了和奥斯瓦尔德那同样的问题。
　　彼得心惊胆战的跟在他身后，几次看见别人举起枪对准萨拉斯，最终又放下。
　　萨拉斯却游刃有余，轻易挑起了所有人的情绪。
　　这个过程路西法肯定也知道，但是他恐怕也想知道萨拉斯能做到什么，所以他反而不会阻止。
　　等到结束后，萨拉斯才和彼得一起回到了房间。
　　他端起桌面上凉透了的茶水，一点也不怕被下毒的喝了一口——开玩笑的，要是真有毒这几天他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的。
　　然后他对彼得说：“等着。”
　　会闹起来了。
　　一下午他已经确定了，哥谭的反派们一如既往的不安分。
　　路西法太自信了，他不了解哥谭的反派，自认为抓住了他们的欲望就能掌控他们。
　　但是实际上不可能，萨拉斯试探过了，他们早就对这桩生意起了疑心。
　　路西法的最终目的是从在座的某个人手里诳到一大笔钱，以此来证明自己仅靠智慧也可以玩弄所有人。
　　但是恐怕明天他打算第二轮报价时，这些反派们会通通都不买账。
　　原因很简单，萨拉斯当了他们之间沟通的桥梁。
　　萨拉斯今天下午各家拜访的事情不止是路西法，住在这里面的所有人这都能看到。
　　他能完好无损的走出来，不止是因为他的话，还因为其他家表现出来的态度，这就代表着他们之间已经借着萨拉斯达成了某种默契。
　　“看着。”萨拉斯笃定的对彼得说，“会热闹的。”
　　只要他们中间没有任何人派人出去的，只要这个地方不被蝙蝠发现，光是哥谭反派和路西法就已经足够了。
　　*
　　到了第二天，路西法依旧来邀请萨拉斯。
　　这一次他并没有带彼得出去，彼得自然是不愿意，但是架不住路西法的魔法，不可抵抗的就让彼得呆在了原地。
　　萨拉斯安静的跟在他后面，如同一个合格的娃娃一样，乖巧的听从路西法的摆布。
　　当然了，不管是路西法还是他自己都对他这个态度没有半点惊奇的。
　　今天的气氛比昨天的要稍微凝重一点，其他人看见他们到，都第一时间把目光集中到了他们身上。
　　路西法明明知道萨拉斯昨天和他们所有人谈了，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和他们打招呼，然后礼貌的说道：“我昨天和老板商量了，老板对你们的报价略微有点失望。要知道这个东西我们并不是一定要销往哥谭，所以昨天我们是私下报价，今天我们是台面上竞价。”
　　好了，现在彻彻底底变成了拍卖会了。
　　路西法：“无底价，请先生们现在开始报价。”
　　他端坐在最前方，注视着所有人。
　　哥谭的反派们互相对视一眼，并没有立刻开始竞价，反而去萨拉斯所猜测的那样，在视线交换中达成了某种默契。
　　过了半晌，双面人最先开始说话。
　　他拿出自己的硬币，抛向空中，在硬币落在桌面前，快速的用手将之压住。
　　然后轻声说：“一块钱。”
　　这个价钱仿佛玩笑一样，但是谁都没有笑，包括路西法。
　　他只是勾着嘴角神色如常的说道：“双面人先生出一美元的价格，还有谁要加价吗？”
　　四周保持安静，仿佛谁都给不出比一美元更高的价格。
　　萨拉斯抿起嘴，克制住自己的笑意。
　　“没有人愿意支付比一美元更高的价格了吗？”路西法依旧平静的说道，“这是……在捣乱吗？”
　　“不，是因为我们所有人没有人觉得值得付出一块钱以上的价格了。”哈维说，“这可是……双面人的一块钱。”
　　“哦，当然了，先生们，你们似乎已经商量清楚了。”路西法说道，“你们觉得我在骗人？”
　　“也许我们可以坦诚一点，这并不是商量，路西法先生。”哈维说。
　　“我们对你手上的东西产生了一点疑惑。”奥斯瓦尔德补充道，“你一直让我们等待，却从来没有让我们看到那一批东西的真实面貌。”
　　他看着路西法，手里的雨伞敲了敲地面：“给我们看看这批东西，路西法。”
　　企鹅人的武器就是他手上那把万能的雨伞，很显然已经可以确定他们达成协议了。
　　“当然有那些东西，中心城，费城，这些地方的实例还不足够证明我手上东西的真实性吗？”路西法说。
　　当然了，他们并不相信。
　　反派和反派之间不能谈信任。
　　“我们要看那些东西，路西法。”奥斯瓦尔德再次说道，很显然其他人也达成了默契，“给我们看了东西，我们会支付让你满意的价格。”
　　萨拉斯防备着路西法使用魔法来迷惑其他人，随时准备着在路西法使用魔法的时候，破解他的魔法。
　　谁知道路西法压根就没有使用魔法的意图，而是笑着看向其他人：“一定要这样咄咄逼人？”
　　哥谭的反派看着他。
　　“好。”路西法眨了眨眼睛，“那我们诚实点对待彼此——”
　　“没有那批武器。”路西法语出突然的说道，“我骗你们的。”
　　路西法认了，认了萨拉斯赢了这一把。
　　但是萨拉斯一点也不觉得开心，因为他的第六感告诉他有些事情要发生了。
　　他所不希望的就是蝙蝠侠找到这里，而蝙蝠侠能找到这里的最大的可能就是追着某个罪犯来。
　　而现在所有的罪犯已经坐在这里了，他又一直监视着，没有人任何人派人出去，这样一来他们也不会被蝙蝠发现，那么蝙蝠也不会追到这里来。
　　他想来想去，忽然发现他想掉了一个人。
　　灯下黑。
　　“彼得。”萨拉斯转头看向路西法，肯定的说道，“彼得。”
　　“我可以输一把，你也可以输一把，萨拉斯。”路西法这么说，完全不在意哥谭反派已经准备动手杀他了。
　　然后萨拉斯就听见窗户破碎的声音。
　　萨拉斯知道一个喜欢破窗而入的人——蝙蝠侠。
　　怪不得路西法刚才没有让彼得一起来，他故意让蜘蛛侠独自一人呆着，然后给了他离开的机会。
　　那样，彼得一定会去找蝙蝠侠，而此刻萨拉斯最不想看见的就是蝙蝠侠。


第33章 爱
　　“抱歉各位，游戏结束了。”路西法摊开手，笑眯眯的说道，“大家长来了，玩不下去了。”
　　反派们都是一惊，他们也在听见破窗声的瞬间就意识到是谁降临了。
　　是的，降临，所有人脑子里都第一时间冒出了一个场景，那个如同魔神一样的从天而降的蝙蝠，就是整个哥谭的恐惧。
　　大家没有时间去纠结路西法的存在了，第一时间把注意力放在了该如何躲避那只随处都可能出现的蝙蝠。
　　蝙蝠是他们的噩梦。
　　“该死！”奥斯瓦尔德骂了一声，随后把目光投向了坐在前方的萨拉斯，目光变得深沉。
　　在知晓蝙蝠侠的身份以后，他一直把这件事情当做是秘密在对待，但是这个时候稍微利用一下他的儿子倒也不是一件不可以的事情。
　　作为了解奥斯瓦尔德塑料队友，萨拉斯一眼就看出了奥斯瓦尔德在想什么。
　　如果不是他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他这时候一定会想要把奥斯瓦尔德狠揍一顿的。
　　奥斯瓦尔德朝着萨拉斯走过来，路西法也在他身边，但是并不在企鹅人的关注范围内——毕竟现在就算抓住了路西法，在对付蝙蝠这件事情上也是无济于事。
　　“瞧见没有，他盯上你了。”路西法温声说，“蝙蝠会为了你而牺牲自己吗？我猜肯定会的。”
　　“蝙蝠侠会为了所有人而牺牲自己。”萨拉斯回答道，“并非是因为我足够特殊。”
　　“不不不不，所有人都知道你足够特殊，萨拉斯。”路西法回答道。
　　萨拉斯心里一沉，他不确定如果奥斯瓦尔德真的靠近他，他是不是还能保持这样的冷静。
　　幸运的是奥斯瓦尔德并没有如路西法的愿望，他走到半路上被一个人拦了下来。
　　双面人。
　　哈维抛出手里的硬币，硬币给了萨拉斯幸运，他帮萨拉斯拦下了奥斯瓦尔德。
　　“走开，双面人。”奥斯瓦尔德恶狠狠的说。
　　“不。”哈维说道，他回头看萨拉斯的眼神略微有些复杂，萨拉斯忍不住想起哈维登特和他老父亲之间那些恩怨纠葛。
　　大概就是两个曾经朋友，一个光明的骑士，一个有志青年，联手破除黑暗，却最终被黑暗对此，光明骑士堕落成为罪犯，青年富豪心灰意冷成为生活糜烂的浪荡子的故事。
　　这个故事让绝大部分人唏嘘不已，并且不得不感慨哥谭真是个恐怖的地方。
　　但是对当初那两个真心相交的朋友来说，他们确实也对彼此有着并非是完全失望的复杂情感。
　　哈维抛出来的硬币给了他肯定的答案，然后他就拦下了奥斯瓦尔德。
　　“你知道他是谁的儿子吗？”奥斯瓦尔德恶狠狠的说道。
　　“韦恩。”哈维回答道。
　　只有奥斯瓦尔德知道自己说的并不是这个答案，但是他停顿了一会，还是放弃了，召唤他的手下，然后去阻止或者从蝙蝠手上逃走。
　　哈维则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就直接走了。
　　所有的反派都已经跑了，他们很清楚轻重缓急，在这个时候肯定是蝙蝠是第一顺位的对手。
　　路西法失望的对萨拉斯说：“真是遗憾啊。”
　　他是真的遗憾。
　　萨拉斯则微微松了口气，他是真的松了口气。
　　没有能够看见蝙蝠就是他目前最大的幸运。
　　谁知道路西法忽然一下抓住了他的脖子，对着他眨了眨眼睛：“我们来玩个游戏。”
　　萨拉斯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他就知道没那么好的事情！
　　他飞快的分出自己的意识去驱动自己的另一具身体，但是慢了一步，路西法忽然展开了身后的翅膀，带着他整个人飞了起来。
　　他们撞破了天花板，飞向了天空。
　　他想要反抗，但是路西法的魔法比他这具身体要强大。
　　他发誓，他一定要冲到地狱，把地狱之主的世界为搅个稀巴烂。
　　“感激我，萨拉斯我这是在帮助你，帮助你认清楚事实。”路西法说道，萨拉斯只感觉到愤怒。
　　他属于迪卢木多的那具身体飞快的朝这边赶，时间太仓促了，他来不及准备其他身体。
　　然而路西法应该是知道他在干什么，已经抓着他的脖子将他展示给了所有人。
　　“蝙蝠侠。”路西法对着蝙蝠侠说道，“瞧见没，我手里抓着的这个人，我知道你是来找我的。现在我绑架了这个人，你来抓我。”
　　他说完转身飞走了，但是速度并不块摆明了就是给某个人追上了。
　　蝙蝠侠几乎是想都没想，一声不吭的就追了上去。
　　而在他身后，蝙蝠家的其他人则独立面对其他反派。
　　这一飞，路西法就带着他飞到了哥谭港的上方。
　　然后他听了下来，转身对着追来的蝙蝠侠。
　　“蝙蝠侠。”路西法对他说，“你怕不怕我把我手上这个年轻人扔下去？”
　　蝙蝠侠抬起头注视这个人。
　　“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身边这个年轻人是谁，但是你身边这个年轻人好像并不知道。”路西法虚伪的说道，“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父亲都喜欢欺骗自己的孩子，但是我想我总得为孩子们讨回点公道。”
　　“所以，揭开你的面具，让孩子看看你的真面目，蝙蝠侠。”路西法这么说道。
　　蝙蝠侠没动，他抬头看着萨拉斯。
　　萨拉斯停止了动作，包括正在赶过来的另一个身体。
　　他的脑子告诉他不好了，一切都开始变得不那么好了。
　　“怎么？害怕他？不信任他？”路西法继续说，“确实，你确实不能给他信任。”
　　“我信任你，萨拉斯。”蝙蝠侠的声音变了，变得萨拉斯无比的熟悉。
　　萨拉斯的心一沉沉到了底端，如果不是习惯性的伪装，他一定会对着蝙蝠侠大喊，住手。
　　住手，别揭开那张面具。
　　我请求你，别揭开那张面具，别信任我，别那样看着我……
　　求你了。
　　但是蝙蝠侠没有听到他内心咆哮的声音，他依旧镇定的将手指按向后脑处面具的锁扣。
　　萨拉斯觉得他的心跳停止了，连同他的血液，他的思维，他的一切都停止了。
　　无法动弹。
　　他没有办法动了。
　　甚至连转动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蝙蝠侠揭开了面具，那张熟悉的脸展现在了萨拉斯面前。
　　“我说，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也不会成为真的。”路西法说道，“你骗不了自己了，萨拉斯韦恩。”
　　我说，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伪装一百年，一千年，该不一样永远就不一样。
　　你们不一样。
　　你知道的，一直都不一样。
　　其实一直都知道。
　　*
　　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知道，很自然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开始不知道的？
　　不知道，大概是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
　　为什么要知道呢？不知道不是很好吗？
　　事情第一次有这个苗头，是一次戈登来韦恩大宅拜访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年纪不大，是他第一次见到戈登，戈登低头看着他的腿，摇了摇头，眼中露出一丝惋惜——就和每个人看见他时会露出的表情一样。
　　“这么好的孩子，为什么是个残废呢？”、“萨拉斯韦恩是个永远也站不起来的残废”，大概就是这些。
　　不过萨拉斯并不在意，对于那些恶意的，惋惜的，可怜的，他统统都不在意。
　　他所看向的只是他的父亲，他的家人。
　　戈登蹲在他的面前，十分友好的摸摸他的头：“没关系的，萨拉斯，我有个女儿，她也和你一样。”
　　萨拉斯回给他一个非常完美的，亲切的，标准好孩子却没有任何情感的笑容。
　　他表现的非常完美，戈登对他的腿感触更深了。
　　他知道戈登有一个女儿，芭芭拉，被小丑弄残废了。
　　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那段时间布鲁斯的情绪非常糟糕，他不止一次在他脸上看到懊恼，痛苦，愤怒。
　　布鲁斯加快了阿卡姆的再建设，致力于要把阿卡姆变成一个最牢靠的精神病监狱，偏执到几乎就像是一个精神病。
　　戈登离开后不久，萨拉斯试探性的问布鲁斯有关芭芭拉的事情。
　　布鲁斯对他说：“蝙蝠侠没做好。”
　　不，不是的，是哥谭没做好。
　　是哥谭创造出了太多的疯子，不是蝙蝠侠的错。
　　要是我能为他杀死所有的反派就好了，或者说干脆毁掉哥谭，没有哥谭就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可是哥谭也有很多人是无辜……
　　才不是，就算无辜的他们也让布鲁斯困扰了，如果没有他们，布鲁斯就不需要这样累了。
　　对，只要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布鲁斯也不会因此而如此的愧疚了。
　　萨拉斯内心中冒出了许多血腥的念头，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渴望鲜血，渴望杀人，不光是对那些反派，而是对着所有人。
　　他想要杀人了。
　　他不敢告诉布鲁斯，也不敢告诉所有人，他完美的伪装着自己，仿佛一切都还是像原来那样，他还是布鲁斯完美的小儿子——
　　但是他不是。
　　他盯着阿卡姆，他看着蝙蝠侠。
　　蝙蝠侠把阿卡姆塞满了，阿卡姆的罪犯又逃了出来。
　　要是把阿卡姆的人杀完了，蝙蝠侠会变得轻松一点吗？
　　不会的，蝙蝠侠永远也不会停。
　　萨拉斯感觉到了愤怒，感觉到了恐惧。
　　他有了一些和阿卡姆疯子同样的念头。
　　不对，这不对。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他不应该有这样的念头，也不应该如此渴望鲜血，他的父亲，他的父亲……
　　是他错了吗？是他走歪了吗？什么时候？为什么？凭什么？
　　不对，不是的，他是刺客联盟出生的孩子，刺客联盟都是一群疯子。
　　是的，不是他错了，是因为刺客联盟。
　　是刺客联盟的人都喜欢杀人，所以才生出他这样一个性格。
　　他的父亲是个英雄，英雄不可能生出异类的。
　　他只是这样想，绝对不会去那么做的，他是个有道德，有原则的人。
　　萨拉斯这样反复告诉自己。
　　一直到一年前，布鲁斯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大宅里。
　　萨拉斯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他和提姆说了几句话。
　　他敏锐的意识让他捕捉到了那些话里的一些关键词：“芭芭拉……萨拉斯……腿……，我们需要”
　　里面有一句话吓了萨拉斯一跳，是布鲁斯说得——“也不是不可以”。
　　他那个聪明的脑子立刻把这些词连成了一片——“芭芭拉的腿能够成为我们的一员，那么萨拉斯的腿也不是一个大的问题，我们需要新的同伴了。”
　　布鲁斯对此的回答是：“也不是不可以。”
　　那一瞬间，萨拉斯的脑子一懵。
　　不能，不能是这样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不能骗自己了，必须得承认了，他和他们不一样，他不能加入那个队伍。
　　他不能加入那个团队，他会知道那个团队的所有秘密，所有计划！然后他会破坏掉他们的计划，甚至伤害到他们！
　　他控制不了自己，他就像是面对着毒、品的瘾、君子，永远不可能真的控制自己。
　　不可以这样，绝对绝对不可以这样。
　　于是他开始装傻，他对布鲁斯有意识无意识露出的破绽装傻。
　　没有人能够在家人面前伪装的完美无缺，除非那个家人本身并不想知道。
　　萨拉斯就是那个不想知道的人。
　　几次后，布鲁斯也明白了萨拉斯的意思——他不想参与到蝙蝠家的事业里去，为此，他可以永远被隐瞒，被欺骗，永远不真的融入那个家庭。
　　他反复告诉自己，布鲁斯韦恩只是普通人，他没有任何秘密身份。正是因为他是普通人，所以他的血脉永远抵抗不了奥古带给他的疯狂。
　　他这样给自己洗脑，终于到最后自己也都相信了。
　　要不然，他总是会想，为什么是他呢？为什么一家子的英雄，只有他是个疯子呢？
　　他会想凭什么他的双生子就可以正常呢？
　　他会忍不住怨恨，你们为什么要拿着爱，逼迫我承认我真的是个疯子这个事实呢？


第34章 影帝
　　疯子总是这样的，那些偏执的，天生恶性的人，他们总是学不会公平的看待问题，总是习惯性的将一切错误归咎于别人。
　　萨拉斯也是如此。
　　他清楚自己的问题，就如同他始终清楚他到底骗了自己什么一样。
　　蝙蝠侠揭开面具后露出的那张脸没有让他感觉到任何的疑惑，虽然他还是习惯性的露出一个完美且虚假的震惊脸。
　　他看着布鲁斯，布鲁斯看着他。
　　“我信任你，萨拉斯。”布鲁斯这么对他说道，眼中有对蝙蝠侠来说极其昂贵的信任。
　　不，布鲁斯，你错了，我从来都不值得信任，所以我才对你们如此敬而远之。
　　萨拉斯觉得布鲁斯必须认清楚这个事实，可是他也很清楚，他永远不会愿意让布鲁斯认清楚这个事实。
　　所以他说：“是的，布鲁斯，我也相信你，无论你是谁。”
　　这是一句实话，对他来说布鲁斯是布鲁斯也好，是蝙蝠侠也好，他都充分相信他的父亲。
　　他不相信的一直都是自己。
　　他还没有做好准备，他还没想清楚。
　　“瞧见没，我们永远都不一样。”路西法舔着下嘴唇诱惑的说道，“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因为我们有同样的经历，他们怎么能期待拯救我们呢？他们怎么可以认为我们会变好呢？我们天性如此，难倒要我们强迫放弃自我吗？”
　　萨拉斯微微眯起眼，他无法回答，他知道路西法说得正是他一直以来想得。
　　路西法笑了，他在萨拉斯还沉浸在自己那复杂心理无暇顾及其他的时候，忽然一甩手将他扔向了蝙蝠侠。
　　“还给你了。”布鲁斯下意识的接住了萨拉斯，眨眼之间路西法消失在了原地。
　　因为怀里抱着自己的儿子，布鲁斯没有办法去继续追路西法，只能看着他离开。
　　萨拉斯的双腿有问题，他不可能这时候将他放下。
　　窝在他怀里的萨拉斯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一抬眼就可以看见自己父亲的下巴。
　　他腿脚不好，小时候还不能那么熟练的使用轮椅时，布鲁斯常常抱着他。
　　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这个人？
　　为什么偏偏又是他是那样的？
　　“你还好吗？”布鲁斯问道，他虽然遗憾没有抓住路西法，但是毕竟整件事情都是一个闹剧，而所谓的威胁只是路西法搞出来的魔法。
　　他现在还是很关心自己的儿子的。
　　大概是因为萨拉斯身体的原因，对萨拉斯他一直有着更多的关心，只是这样的关心大多不是那么明显。
　　萨拉斯摇摇头，他下意识的说道：“你居然不允许我喜欢蝙蝠侠。”
　　他习惯性扮演那个完美的儿子了，即使到这个时候他本能的第一反应也是，他必须得毫无破绽的将一切掩盖过去。
　　布鲁斯眼睛里微微露出一丝窘迫，并不明显，只有在他熟悉的人面前才会被发现。
　　于是萨拉斯伸出双手勾住布鲁斯的脖子，搂住他的父亲，将他的脸埋在他宽厚的肩膀处，轻声说：“我原谅你了。”
　　他不能让布鲁斯看见他眼底的阴霾，一丝一毫都不可以。
　　布鲁斯回过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而这时候他忽然身体紧绷，敏锐的说道：“有人来了。”
　　萨拉斯赶忙把面罩递给他的父亲，满脸的担忧，一个标准的体贴且善解人意的好儿子。
　　而就在这时候，萨拉斯的另一具身体——他的枪兵，终于到了。
　　“瞧瞧，瞧瞧，多么感人的画面，蝙蝠。”萨拉斯驱穿着迪卢木多的那具身体，对着布鲁斯眨眼睛，“你又拯救了世界了。”
　　*
　　有时候萨拉斯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精神分裂。
　　他一面被他的父亲抱在怀里，一面站在远处的地面上，无情的嘲笑他们的姿态。
　　他现在确定他可以把他的反派身份和他的正常身份分开了，在他穿着他随时可以丢弃的身体时，他看着布鲁斯的内心有着无穷无尽的愤怒。
　　是的，萨拉斯韦恩爱着布鲁斯韦恩，而魔术师则恨着蝙蝠侠。
　　什么？他一直追着蝙蝠侠跑？还自称是对方的粉丝？
　　不，萨拉斯一直很清楚，那是一种欺骗，是他欺骗自己的而使用的虚假情感。
　　当然了，他现在的表情依旧足够的虚情假意：“我错过了什么吗，蝙蝠？太抱歉了，我这几天没出现，是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他说着眼神转向布鲁斯怀里的自己，而他自己又配合的做出瑟缩的姿态：“一个……残疾？让我看看，这是谁啊？好像很眼熟？”
　　他故意做出对自己感兴趣的姿态，故意把话题引向另一个身体，因为他很清楚，他表现的越自然，布鲁斯就越不可能将“他们俩”联系到一起。
　　布鲁斯不会想到他和怀里的那个其实是一个人。
　　所以萨拉斯借着拥抱挡住了自己的脸，这样布鲁斯不会发现“他们俩”的表情其实是一样的冷漠。
　　这才是他为什么今天一定要让布鲁斯看见魔术师和萨拉斯韦恩同时出现的原因，这样蝙蝠侠才不会怀疑他们是同一个人。
　　蝙蝠侠不会想让自己的儿子被一个反派盯上，芭芭拉的残酷至今还记在他的失败史上，而萨拉斯很显然也不会有第二双腿失去了。
　　于是他很自然的放下他的儿子，既不显得太亲近，也不显得太违和的将人挡在了自己身后——萨拉斯必须得承认布鲁斯表现完美，毫无破绽的诠释出了一个坚持保护普通的，并且与对方没有任何私人情感的英雄——萨拉斯的演技继承了谁，看起来一点也不需要置疑了。
　　蝙蝠侠很清楚与英雄的亲密关系会引起反派的关注，就像芭芭拉那样，但是表现的完全不关心对方有太过刻意，不符合英雄行为。
　　所以他此刻的反应普通，反派就提不起来任何兴趣。
　　萨拉斯也配合的非常完美，在布鲁斯这样的反应后，他果断的露出一点点失望，抱怨般的说道：“又是救人，又是救人，你就不觉得无趣吗？”
　　他还做作的打个哈欠，表演欲十足。
　　布鲁斯森白色的护目镜下蓝色的眼睛注视着萨拉斯，然后才说：“你来做什么，魔术师？来帮我打探消息？”
　　他有意提起之前试图让对方打探消息的事情，为了让萨拉斯产生厌恶，转而快点离开。
　　考虑到他儿子的腿，他并不想这个时候与魔术师发生冲突，谁也不知道交战中会不会误伤到他的儿子。
　　现在最好快点把萨拉斯送走。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说了这么多话，萨拉斯一算时间该到了，于是他弯了弯头一脸无奈的说道：“算了算了，我不和你说了，我要去找奥斯瓦尔德了。”
　　“你是来救企鹅人的？”布鲁斯立刻追问道。
　　其实不是，但是这是一个好借口。
　　“当然了，他是我的雇主。”萨拉斯朝着蝙蝠甩出一个飞吻，“再见了，蝙蝠，如果你不想你身边的残废受伤，最好让我从你的蝙蝠崽子那里把人带走，否则不可不好说会不会误伤到那个可怜的残废。”
　　布鲁斯眯了眯眼，眼睛里露出愤怒，但是并没有动。
　　他很清楚，魔术师说得是对的。
　　他感觉到了他的小儿子在他怀里微微僵硬，他明白不管他的儿子表现的多么好，他其实都受到了惊吓。
　　萨拉斯哈哈大笑，然后飞快的朝着那边的战场跑过去。
　　没有蝙蝠侠的阻止，他很轻易的就从人群中提出了企鹅人。
　　对着罗宾抛了个挑衅的眉眼，看着对方气的跳脚，萨拉斯这才抓着奥斯瓦尔德回到了冰山俱乐部。
　　“谢谢你，魔术师，你救了我一次。”被放下后奥斯瓦尔德说道。
　　其实救他只是顺便的，本意是为了将他的本体和马甲分开的萨拉斯毫不亏心的接受了他的感谢。
　　“没事的，反正也是我答应了你却没出现。”其实谈生意前，奥斯瓦尔德有发出信息，请他一起赴约，只是那时候他其实就在奥斯瓦尔德身边，所以并没有答应。
　　唔，之前他还被奥斯瓦尔德气着想揍他一顿，现在一系列事情发生后，他一点揍对方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走运了。
　　“走了。”萨拉斯和奥斯瓦尔德打了声招呼，就准备离开。
　　他现在心很乱，需要静静。
　　“等等。”奥斯瓦尔德叫住了他，等到他转过身来，企鹅人点燃了一根雪茄，然后才说道，“我被骗了，但是这事情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其实萨拉斯挺想告诉他，对方是地狱之主，很难抓的。
　　但是看奥斯瓦尔德一脸的认真，他回头一想，奥斯瓦尔德真是个当反派当的超级认真的人，肯定是不会听他的。
　　这一想，他的思维忽然又跳远了一点，下意识的问道：“奥斯瓦尔德，你为什么会想要当反派？”
　　“需要就去当了。”奥斯瓦尔德说，“那么你呢？你又为什么当反派？”
　　萨拉斯停顿了一下，微笑的说：“和你一样，因为我需要当反派。”


第35章 麻烦
　　萨拉斯睁开眼睛，熟练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大概是怕他心理出现问题，布鲁斯并没有送他会学校。
　　“嘿，萨拉斯。”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外面的人伸着脑袋进来看萨拉斯，确定他已经醒过来后，才彻底把门打开，然后拖着一张椅子坐到萨拉斯身边。
　　萨拉斯看着这个熟悉的人，他的大哥迪克。
　　迪克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看上去还好，吓着了吗？”
　　萨拉斯摇摇头，依旧看着他。
　　在放弃欺骗和伪装后，再回头看他的兄长，有种复杂的奇妙感。
　　迪克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假模假样的咳嗽一声，然后才说道：“怎么了？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第一天认识我？”
　　“确实是第一次认识你。”迪克本意是想说点轻松的，来缓解现在的情况，谁知道萨拉斯毫不客气的就说道，“感觉我之前那么长时间都像是不认识你一样。”
　　“咳咳咳咳——”迪克一瞬间被呛住了，好半天才恢复过来，双手合十在胸前，摆出讨饶的姿态，“萨拉斯，萨拉斯，我的好萨拉斯。”
　　他抓住萨拉斯的手诚恳的说道：“我绝对不是有意欺骗你的，都是布鲁斯那家伙的错。”
　　到了关键的时候，他一点也不犹豫的就卖了他们家的老父亲。
　　“好了没关系的。”萨拉斯一说完，就笑着捂着嘴，仿佛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容一样，一如既往的符合他在迪克面前的表现，一个温柔体贴，偶尔会透露出一点调皮性格的小弟弟。
　　迪克条件反射的伸出手摸他的额头，而萨拉斯则习惯性的低下头，像一只乖巧的小狗一样，将要害露出来让他抚摸。
　　这样的反应完全是本能，等到做出来萨拉斯才意识到他做了什么。
　　“需要哥哥把你抱下去吗？”迪克对着他眨眼睛，“小时候就是我抱着你的。”
　　他回到布鲁斯身边时，迪克已经很大了，可以说迪克养他的时间一点不比布鲁斯少。
　　但是看着迪克一脸期待，萨拉斯反而不想一点不想要这个拥抱了。
　　迪克的眼神太过真诚了。
　　“算了，你抱不动了。”萨拉斯笑着说，“给我个拥抱，给我个拥抱我就原谅你，然后帮我把轮椅推过来。”
　　迪克一边嘟噜着“怎么会抱不动呢，多大了都是他的小弟”，一边为他把轮椅推过来，然后将他抱了上去。
　　萨拉斯给了他一个拥抱，随后划着轮椅下楼。
　　韦恩家有准备为萨拉斯设计的坡道，方便他行动。
　　迪克跟在他后面，如同一个忠诚的守护者。
　　今天是蝙蝠家揭穿面具后第一次正式见面，所有人都坐在餐桌旁边，包括他的那个孪生弟弟。
　　布鲁斯面色如常，该尴尬的昨天已经尴尬过了，蝙蝠侠不许蝙蝠侠的儿子喜欢蝙蝠侠什么的就是个美丽的误会，但是其他人就和迪克一样，是今天早上才揭了自己的面具，多多少少有一点不自在。
　　但是萨拉斯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和每个人打招呼，然后划着轮椅到了自己固定的位置，等着阿福将早餐送上来。
　　他自然的姿态感染了其他人，大家都放松了下来。
　　“看到你们都按时下来吃早餐实在是一件让我因为的事情。”阿福端着盘子过来，一脸欣慰的说道，“尤其是你们中间某些人，从来不肯好好关注自己的饮食让我着实有些头疼。”
　　当然了，因为今天坐在这里可不止是为了吃早餐。
　　阿福逐一将早餐放在每个人面前，最后是萨拉斯，然后才说道：“谢谢你，萨拉斯少爷，你的父亲可从来不是个听话吃饭的人，只有你回来他才会如此乖巧的下来。”
　　乖巧这个词听起来磕和蝙蝠侠格格不入，也只有阿福有资格这么说。
　　萨拉斯笑了，然后对着阿福眨眼睛。
　　一顿饭气氛立刻就轻松了下来，没人说话，但是彼此之间也并不尴尬。
　　等到吃完饭该来的总会来，萨拉斯没办法继续装傻了，尤其是在提姆过来准备和他说什么，但是他那个孪生兄弟发出不屑的嗤笑声后。
　　萨拉斯抬起头看了眼达米安，达米安瞧不起他，因为他的双腿，也因为他是个被抛弃的废物。
　　不过他们之间从来没真正发生过冲突，一个是因为达米安虽然看不上他，但是也不会对他动手，二个是因为萨拉斯为了建立自己完美弟弟，完美儿子的形象，也不会和达米安发生冲突。
　　但是那并不代表萨拉斯很喜欢达米安，大概是出于双生子自出生前就开始的争夺养分的天性竞争，他和达米安之间属于刻在骨子里的竞争感，和彼此的性格、经历都没有任何关系。
　　这是一种本能，如同野兽一样的本能。
　　萨拉斯相信达米安对他也是同样的感觉。
　　所以他一看到达米安不屑的眼神就控制不住自己，一瞬间想起彼此同出于刺客联盟的经历。
　　为什么对方就可以坐在这里，完美的融入这个家庭了呢？
　　萨拉斯放在腿上的手紧握。
　　“萨拉斯，我需要和你解释，我们从来没有想过欺骗你。”提姆认真的对萨拉斯说道。
　　“当然了，回头想想，其实还是很容易发现的。”萨拉斯说，“我想是我太不敏感了，这件事情我会一直保守秘密的。”
　　“不，萨拉斯，我想问你，你愿意加入进来吗？”提姆说道，“阿福需要一个帮手，我们也需要一个新的伙伴。”
　　萨拉斯深吸一口气，然后不得不承认，他的预感是准确的，他一年前的噩梦再次降临了。
　　*
　　“我要蝙蝠侠的最新手办，谢谢。”
　　店老板正一脸淡定的听着外边巨大的爆炸声，从声音的方向来看似乎是市政大楼。
　　对于哥谭人来说这种样的爆炸就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每天都要经历一遍，所以他并没有表现出多慌张，依旧在不紧不慢的经营着自己的小店——没错，这是一家超级英雄周边店。
　　“要几个？我和你说，蝙蝠侠的周边可是很畅销的，如果你要多买最好趁早。”店老板懒洋洋的说，连头都懒得抬头看一眼。
　　别看蝙蝠侠在哥谭名声并不太好，哥谭不管是媒体还是官方都忙着抨击蝙蝠侠是另类的罪犯。
　　但是实际上，周边销量是最能够说明现实。
　　哥谭人嘴巴上说着不爱，心里指不定是怎么想得。
　　那个暗戳戳的骂着蝙蝠侠的人，可能晚上回家就偷偷摸摸的抱着蝙蝠侠的兵人亲——虽然这么说有点痴汉，但是哥谭还就真不缺蝙蝠侠痴汉。
　　店老板刚说完这句话，正等着对方给个回答，谁知道对方直接推出了一厚沓钱，估摸着几万肯定是有的。
　　店老板吓了一跳，倒不是因为这人有钱，而是因为这钱……
　　“按照这个钱拿。”男人压低声音说道，“有多得归你。”
　　店老板的视线落在男人压在钱上苍白手指时，停顿了一秒，然后猛地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中世纪斗篷，戴着帽子，浅灰色头发的男人。
　　他的眼睛是浅红色的，半边脸都被头发挡住了。
　　“魔，魔术师……”
　　“我实在是没有明白，老板。”魔术师——也就是萨拉斯，轻轻的将钱往里推了一点点，“你为什么不愿意卖给我呢？”
　　老板吞了吞口水，伸出手准备从桌子下面掏枪。
　　萨拉斯一看他的动作就知道他想做什么，这不就是他常光顾的那一家，因为他想要找事的时候，是不会往熟人那里去的。
　　“我劝你最好别拿出那把枪。”萨拉斯伸出手，压低了他的帽沿，本来就看不清的面容这下子更加看不清了，只有那只露出来的红色眼睛锐利而疯狂的盯着店家，“我心情不太好。”
　　老板伸出去的手一瞬间又缩了回去，全哥谭都知道魔术师似乎最近心情不太好，变得法子给哥谭人找麻烦。
　　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他通通一视同仁的骚扰。
　　没几个人想惹他。
　　老板颤颤巍巍的把钱收了回去，只觉得自己一个普通的店老板，怎么运气这么差遇见了这种事，然后回头一想，生在哥谭本来就是运气差，只好闭上眼睛，等待审判。
　　但是审判没有来，他听见门外传来新的脚步声。
　　萨拉斯也听见了，露出一丝不耐烦说：“算了，钱你先拿着，东西我过后来拿。”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店老板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确定魔术师不在后才松了口气。
　　然后他听见门口似乎传来一些声音，于是悄悄的摸到了门口，透过门的缝隙去看外边发生了什么。
　　外边围着萨拉斯的是黑面具的人。
　　“魔术师，把你抢走的东西还回来。”黑面具的人叫唤着。
　　萨拉斯非常不耐烦的说道：“我最近一段时间心情不太好，你们最好现在就离我远点。”
　　他确实心情不太好，这半个月，发泄似的找了一整个哥谭的麻烦。
　　今天晚上本来他都已经决定结束回家了，谁知道半路上遇见了黑面具的人。
　　他们非要叫嚣着要萨拉斯交出什么玩意。
　　萨拉斯想了半天也没想起他们说的究竟是什么，只觉得一群狗围着身边吠啊吠啊吠的，让他好不容易平静了一点的心情一下子又变得烦躁起来。
　　真的，他现在只想回去睡觉。
　　“你最好快点把东西还回来。”黑面具的下属说道。
　　“如果我不，你们打算怎么办？”萨拉斯轻声说道，他安慰自己，就当是送上门来的玩具好了，这样子才稍微放松一点，“杀了我吗？你们有这样的本事吗？”


第36章 互相伤害
　　他们没有。
　　萨拉斯很轻松的就收拾了他们所有人。
　　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人，萨拉斯觉得他们应该庆幸，自己目前还没突破那个底线，否则躺在这里的就不是活人了。
　　然后他转身，准备离开，结果眼前一闪而过一个人。
　　那人倒是没跑太远，只是突然出现在萨拉斯身边，然后就没有离开了。
　　萨拉斯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跨过一地的人，准备继续去店子里。
　　结果那店老板趁着他们大家的时候居然锁上大门跑了。
　　萨拉斯最近心绪不宁，也没发现。
　　“噗嗤。”旁边那个人笑出了声。
　　萨拉斯本来考虑是不是把店子砸了，一听这小声，半点心情没有了。
　　结果旁边那人反而兴致勃勃：“你把黑面具那东西藏哪去了？”
　　什么东西？萨拉斯一点也不想想。
　　“怎么不说话，我们不是聊的挺好的？”那人继续说。
　　“路西法大人——”萨拉斯拖长调子，提不起精神来和对方嘴炮，“你兄弟来了。”
　　他这样刚说完，就看见空中“彭——”得一声，一直追逐着路西法的卡斯迪奥出现了。
　　那个人，也就是路西法转头看萨拉斯，也没生气只是说：“你居然卖了我。”
　　萨拉斯耸肩，没有计谋成功后的得意，也没有生气，就是十分平静的迈步走开，把现场留给这属于对光明与黑暗的兄弟。
　　自从知道路西法在，他就特意找到了能模拟地狱气息，让卡斯迪奥感知的方式——路西法让他不开心了自己也别想开心。
　　结果他慢悠悠的走了十五分钟左右，路西法再次出现了。
　　他看上去稍微有点狼狈——对此，萨拉斯又短暂的0。001秒的同情，他那个兄弟看起来就是个顽固的一根筋，最难对付——不过最终还是被路西法给忽悠了还是挺让人失望。
　　然后就继续走。
　　同样的招数短期之间用第二次就很没意思了。
　　“你报复我？”路西法抱怨道，“我对你那么好，你居然报复我？”
　　把我父兄的身份都揭露出来就是对我好？敬谢不敏。
　　路西法仿佛知道他想什么一样，哈哈一笑：“拜托，我不是也是这样吗？”
　　“你为什么会对我感兴趣？”萨拉斯停下来，决定好好的问问这个问题。
　　“你不知道？”路西法饶有兴趣的反问。
　　我该知道吗？萨拉斯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其实我最开始是和天堂吵了一架。”路西法没回答，反而说，“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执掌地狱，有一部分是因为最上面那个。”
　　发现他不说，萨拉斯没心情听他绕弯子，于是抖了抖腿，继续走。
　　路西法和他肩并肩，仿佛两个人关系挺好似的继续说着天堂的秘密：“你知道善恶平衡吗？算了你看起来也不想听，总之，其实我堕天其实是那个的安排，不过我最近不想干了，然后就从地狱跑了，于是他就派人追我。”
　　“你都被人追了，还搞那么大的事情？”萨拉斯反问。
　　路西法耸肩：“天性使然，你不也喜欢搞事情吗？我也喜欢啊，我都从地狱跑了，肯定是可以自由的搞事情了，我干嘛还要约束我自己。”
　　萨拉斯一想也对，他披个马甲不也是为了自由的搞事情吗？
　　这点上，他倒是觉得路西法和他有点志同道合。
　　他没有问天堂为什么让路西法去执掌地狱，也没有问路西法为什么从地狱跑了，更不会去问路西法恨天堂什么。
　　总而言之就是些为什么偏偏是他不是别人的偏执心态。
　　恶魔和普通人类也不会有太大差别，甚至更加偏激。
　　所以不得不说，他们还真是挺像的。
　　他们彼此说着同情，这句同情都没到心里，估计心里真□□叨着的是，真是个讨厌的人类（天使）。
　　“你在苦恼什么？揭穿了你父兄的真实身份这么让你烦恼吗？”路西法继续说道，“还是说因为我揭穿了你是一直在欺骗自己的真相？”
　　地狱之主果然很很烦人，不知道地狱的其他人是不是也这么烦人，也许地狱就是按照烦人程度来排名的。
　　“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盯上了我。”萨拉斯提醒他，继续说道。
　　“哦，对。”路西法说，“故事讲到哪了？我从地狱跑了，然后就跑去玩了，到了哥谭，遇见了你挺有意思的，你身上有很浓郁的恶，你知道吗，恶是有气场的，其他人不行，地狱可以，因为我们是同类，所以我跑过来找你了，况且你还和我这么像。”
　　总结起来大概就是“我是个坏人，我瞧着你也是个坏人，所以我过来找你了，我们肯定玩得好。”
　　“像是你总结的，我们一点也不像。”萨拉斯辩驳道。
　　“拜托了，因为你还约束自己吗？说真的，萨拉斯，有意思吗？装的自己仿佛正常，还坚持不杀人，不杀人？哈哈哈，好吧，挺好玩的。”路西法笑着说，“你瞧你，明明都已经找到了发泄的方式，偏偏还要约束自己，有意思吗？不敢做彻底？好给自己留一线？然后安慰自己‘反正我没把事情做绝，所以我还能回去’？拜托，你以为有什么区别吗？你以为你没染血？你以为你真是个好人？你漠视了那些反派杀人啊？你经常还看着企鹅人杀人，也没阻止，你以为你很干净？”
　　所以说，有一个了解你的人可真讨厌。
　　不过路西法说错了，萨拉斯不觉得自己干净，他不杀人不是因为他在乎那些人的生命，也真不是因为想着他还可以回去之类的话——他只是不敢。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他开始杀人了，他第一个想杀的不是别人，就是他的父兄。
　　他清楚如果他父兄知道他杀人了，他们就会抛弃他。
　　萨拉斯不想被抛弃，所有他会选择在他们知道前结束这一切——比如说杀掉他们，让他们永远也不可能知道。
　　是吧，很恐怖吧，一旦沾了第一滴血他就想要杀更多的人了。
　　所以还是算了吧。
　　萨拉斯瞥了路西法一眼，一点也不想和他说更多。
　　他知道路西法是为什么来找他，他们这类人其实平时挺无聊的，和其他人说这些别人也听不懂，而且也不想和别人说，自己搞事情呢又不尽兴，彼此刺激一下，从彼此身上找点乐趣，还挺快乐的。
　　“我知道一个小秘密，你想知道吗？”路西法举起一根手指，抵在唇上，小心翼翼的，仿佛真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萨拉斯抬起下巴，给了他这个同类一个说的暗示。
　　“最近有个人经常性的去阿卡姆找谜语人。”路西法好脾气的笑，那笑容对其他人来说正常，对一个以高傲闻名的天使来说就成了十分的不安好意，仿佛看笑话一样。
　　萨拉斯直觉，路西法这么热心跑来找他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而且他有关——只怕还和他家有关。
　　自从上回那件事情以后，奥斯瓦尔德消停了一会，最近找到办法去阿卡姆见了一次谜语人——哥谭就是这样的，只要有手段，哪怕你是板上钉钉的反派，也能够在外边如鱼得水，所以萨拉斯总觉得唯一能救哥谭的方法大概就是杀完了重来吧——扯远了，本来萨拉斯以为奥斯瓦尔德见了谜语人以后，会加紧救对方出来，谁知道他反而安静了下来，一连好多天都没动静了。
　　根据他对这些反派的了解，这里面十有**有个大阴谋，但是他心情不好就不想参与了，最近忙着发泄情绪呢。
　　但是路西法这么一说，萨拉斯就敏感了。
　　他抬起头，想听路西法继续说下去，谁知道路西法一副一点也不想说的架势。
　　萨拉斯：“……”
　　想决斗，想打架。
　　“注意点最近来你家的人。”路西法只是这么说。
　　好嘛，看来这热闹真是和他们家有关了。
　　“谜语人酝酿了什么事情？”萨拉斯想了一会，也不藏着掖着，就直接问道。
　　路西法一脸“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的表情看着他。
　　萨拉斯差点直接开技能和对方打了。
　　“好好享受吧，萨拉斯，也许你能找个和你同病相怜的。”路西法摆了摆手，一振翅膀准备跑了，不过临走了还特意说了一句，“对了，黑面具那东西要是在你那，记得好好用。”
　　萨拉斯回了一句：“黑面具那是个什么东西？”
　　结果，路西法已经不见了。
　　萨拉斯耸了耸肩，然后想——
　　这世界上多的是和他同病相怜的，可惜他都不在乎。
　　他懒得理路西法，准备回去睡觉。
　　然后脚就自动走到了阿卡姆外边。
　　别误会，他还是很好奇谜语人到底有什么事情。
　　他这次选择的身体是来自于著名文学作品《基督山伯爵》里面的男主角爱德蒙唐泰斯。
　　穿着中世纪礼服的伯爵是个标准的复仇者，走路的时候都自带黑暗气息。
　　由于他不是个刺客，没有天然自带的隐蔽技能，所以非常扎眼。
　　这让萨拉斯只能闭着阿卡姆的警卫走。
　　他对阿卡姆的警卫没什么好感也没什么恶感，就觉得身为高水平反派对付警卫有点掉价。
　　即使这样显眼，他也很顺利的进入到了阿卡姆内——警卫其实是小麻烦，真麻烦是蝙蝠——也就是他的老父亲，在阿卡姆内设下的重重陷阱。
　　不过即使这样，他还是非常顺利找到了谜语人。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托马斯埃利奥特。
　　他怎么来了阿卡姆？


第37章 密谋
　　托马斯埃利奥特。
　　他父亲的童年好友，现在是个外科医生。
　　在这里可以特别插一句，不得不说他的老父亲真是个罪恶的男人，好友不少，找上门来的更多。
　　托马斯就是最近一个往他家跑的特别勤的。
　　作为韦恩家的一员，不管他心情好还是不好，完美的礼仪肯定是要有的，所有他也参与了接待托马斯。
　　托马斯挺喜欢他的——当然了，萨拉斯就没见过不喜欢他的——不过，他觉得托马斯对他的喜欢有点假。
　　也许是碍于他老父亲的面子才喜欢他的吧。
　　萨拉斯最近心情不太好，也不想纠结这件事情。
　　布鲁斯这辈子大概是失去了太多东西了，任何一件和童年有关的人或者事都会勾起他的怀念心理，即使是蝙蝠侠也抗拒不了身体最深处的本能。
　　所以他最近和对方走的挺近的，两个人追忆往昔，大有点随时准备回忆过去时光的架势。
　　萨拉斯自从那次提姆提出让他加入就一直魂不守舍，好不容易用“这件事情太重要了，他不确定他的腿能不能行，得考虑一下”糊弄过去以后，就有点避着他们了。
　　看布鲁斯转移了注意力他还觉得松了口气，就没关注，一心一意放在了给哥谭反派找事情上面。
　　现在看来，老父亲这个童年友人有点问题啊。
　　萨拉斯看着对方和谜语人面对面坐着，干脆没隐蔽，扔了个信号干扰器，然后就跳进了接待室。
　　根据计算，从蝙蝠侠发现信号屏蔽到他赶过来，时间在四十分钟
　　“嗨，尼格玛，嗨，托马斯埃利奥特。”萨拉斯慢悠悠的和他们打招呼。
　　托马斯脸上一惊，他没有想到居然会被人揭穿了身份。
　　他其实是做了伪装的，无论是动作还是脸，都是假的，包括身份。
　　他是以心理医生的名义进来见谜语人的，是个假名。
　　哥谭就是这么好，只要有钱，即使身份有一些问题，警卫也能当不知道把人放进来。
　　托马斯不知道，萨拉斯对气味非常敏感，当初他就能通过气味认出彼得，即使只见了一面，托马斯身上的消毒水气味也让他记住了——行了，他知道了，他没认出蝙蝠侠是因为他故意装瞎好了吧！
　　所以他当场就可以揭了托马斯的伪装。
　　“托马斯埃利奥特……”谜语人爱德华尼格玛慢悠悠的念着这个名字，“你提前公布了答案，魔术师。”
　　他接着又抱怨了一句。
　　他当然知道对方的身份是假的，这挑起了尼格玛的猜谜兴趣，不过对方很谨慎，透露的信息不多，尼格玛之前也不认识他，所以只猜出了对方出生上流，很有趣，学医之类的。
　　不过他已经确定，今天的聊天后，他肯定能够猜出来的。
　　谁知道，谜底被萨拉斯提前揭晓了。
　　尼格玛有些怨念的看着萨拉斯。
　　“你以为我是蝙蝠侠，会宠爱你到让你猜完谜语吗？”萨拉斯瞥了一眼谜语人后，不屑的说道。
　　这是个故事是真的，是一次谜语人搞事情，搞到一半就被抓住了，当时他有个谜语没解完，然后蝙蝠侠就和别人说，你让他解完吧，不解完他难受。
　　这件事情会传出来是因为当时被抓的不止尼格玛一个。
　　尼格玛张开嘴，看起来有点愤愤不平，打算说点什么。
　　“也许我应该把你做成人偶。”萨拉斯不想听他说话，于是威胁道，大有‘你要是再废话我就把你真变成人偶’，“然后送给奥斯瓦尔德。”
　　尼格玛瞧着眼前浑身黑暗气息的反派，闭嘴了。
　　他知道，萨拉斯说得不是假话，他是真的想把他做成人偶。
　　奥斯瓦尔德是萨拉斯的犯罪同伙，虽然彼此不承认，但是关系还不错。
　　而尼格玛作为从奥斯瓦尔德还只是一个私生子开始就认识对方的老朋友，他和企鹅人之间的那些相爱相杀的历史就得从他们刚认识开始算起。
　　萨拉斯在知道那些事情后，他就和奥斯瓦尔德提了个建议——两个人相爱相杀了那么多年，可以消停了，干脆把尼格玛做成人偶，想对他做什么就对他做什么。
　　尼格玛听得毛骨悚然，差点以为自己的下半辈子要变成什么性。爱机器人的剧本了——萨拉斯真的做的出来这种事情。
　　幸亏奥斯瓦尔德拒绝了萨拉斯的要求。
　　但是从那之后，萨拉斯就会时不时把那些话拿出来威胁一下谜语人。
　　作为一个以智力为主的超级罪犯，谜语人心里苦。
　　萨拉斯倒是觉得很有效率，于是威胁起来是毫不亏心，大有不打动奥斯瓦尔德不罢休的架势。
　　尼格玛也怕奥斯瓦尔德真哪一天觉得“嗯，萨拉斯这个想法不错，就这么干吧”，然后就真干。
　　于是他最终还是愤愤不平的闭上嘴巴。
　　他不说话萨拉斯也不会继续和他纠结，毕竟他的第一目标并不是尼格玛。
　　萨拉斯转头看向已经被他揭穿了真面目的托马斯。
　　埃利奥特先生眼中的戒备和虚伪显然易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和尼格玛自由交谈的态度影响了他的判断，他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萨拉斯是个反派，望着萨拉斯的眼神不仅防备，还多了几分算计。
　　这眼神萨拉斯熟悉，在他刚刚成为反派时，哥谭那些坏咖就是这么看他的，这是哥谭的隐形法则，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如果不够强大无论是被算计还是被杀掉都纯粹是自己活该。
　　不过自从萨拉斯建立了自己的地位后，已经很久没有人敢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了……还有点怀念。
　　“你是魔术师？”托马斯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还顺手推了推他用于伪装的眼镜，“我并不是你说的那位，实际上我是位心理医生……”
　　后面的话萨拉斯懒得听了，无非就是些没有用的辩解的话，实际上他觉得这人肯定是当正经人当久了，那些在街区长大的孩子都比他会伪装。
　　于是他转过头去看刚才被他勒令闭嘴的尼格玛，用眼神问他“这人找你是想做什么？”。
　　尼格玛摊开手，假装自己看不懂萨拉斯的眼神。
　　于是萨拉斯就改用眼神威胁他。
　　尼格玛愤怒的瞪着他，张开口用夸张的口型比划道：“你不是不许我说话吗？”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萨拉斯用眼神回复他。
　　尼格玛觉得自己要被气死了，所以他就讨厌这种有武力值的反派。
　　他们俩之间的眼神交流激到了对面的人，他显然认为他们两个是不尊重自己——当然了，从尼格玛对待他的态度上来说，尼格玛确实不尊重他。
　　但是萨拉斯不是这样的，他是压根就没将对方放在眼底——也许这个人是在筹划什么，但是他表现的太过生疏了，完全不像是一个经验老道的罪犯，这样的生疏在蝙蝠侠面前不值得一提——如果谜语人没在里面掺和一脚的话。
　　所以他看着尼格玛，更多是在问尼格玛打算做什么。
　　尼格玛一脸的神秘，根本不打算回复他。
　　而托马斯则略微有些愤怒的对着他说道：“先生，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萨拉斯微微低下头，伸手压着帽子。
　　“你可以走了吗先生？”他反过来说道，“既然你只是一个心理医生，我想反派朋友之间的对话，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吧？”
　　眯起眼看着对方，萨拉斯威胁的说道。
　　他直接就拿刚才托马斯准备用来糊弄他的身份说事，完全不在意会不会气到对方。
　　另他惊讶的是，对方比他想得要稳重，也许刚才的愤怒都是伪装出来的试探，所以他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尼格玛，就迅速的离开了。
　　“我还以为他会坚持留下来。”萨拉斯遗憾的对着尼格玛说道。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后，尼格玛的坐姿都变得有点懒散，双手撑在下巴下，对着萨拉斯说：“你时间可不多了，蝙蝠马上就来了。”
　　萨拉斯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下时间，还好，刚才才过去十分钟，他还有半个小时。
　　“奥斯瓦尔德最近没忙着救你，就是因为你这位新欢？”萨拉斯直接说道。
　　提起这，尼格玛的表情就有点怨念了：“显然，他只是不想救我。”
　　萨拉斯从不打听他和奥斯瓦尔德之间的那些事情，要是他关注，他早就把尼格玛变成木偶了，还用等到现在。
　　“那家伙为什么找你？”萨拉斯干脆的问道。
　　“那位埃利奥特先生？当然是因为一些事情。”尼格玛神秘的说道。
　　“他最近总往韦恩家跑，是和韦恩有关系？”萨拉斯又问道，他知道这事情尼格玛肯定知道，所以也没必要隐瞒。
　　说起这些需要智慧的话，尼格玛的表情就变了，他完全抛弃了之前被萨拉斯气的跳脚的样子，一脸神秘莫测的说道：“嘘，这是个秘密……”
　　萨拉斯：“……”
　　想揍。
　　一看萨拉斯的表情，尼格玛还是适当的收敛了一下，而是说：“有个好玩的事情你要参与吗？我向你保证你肯定喜欢的。”
　　“什么好玩的事情？”萨拉斯抬起眉头，直接问道。
　　“三天后你就知道了。”尼格玛神神秘秘的说道，“我捡到了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惊喜，准备给蝙蝠好好玩玩，你肯定喜欢的。”
　　“你还召集了哪些人？”萨拉斯一看他的样子，立刻意识到这里面恐怖不止是他一个。
　　尼格玛点着下巴，颇有点得意洋洋的说道：“毒藤，鳄鱼人，猫女，还有……”
　　“小丑。”


第38章 围攻
　　布鲁斯意识到他被人算计了。
　　当然了，他并没有放弃，他只是停了下来，等待着那些人钻出来。
　　刚才在半空中，他的勾绳被人切断了，他从空中摔了下来。
　　幸运的是中途他撞在了层层叠叠的房屋外延上，最终落地的时候，他只是摔断伤腿，而不是要了他的命。
　　不过不幸的事情也随之发生，摔伤的腿拖延了他的动作，让那些围攻他的人得了机会。
　　这段时间，情况似乎变得有些复杂。
　　最开始只是一个普通的绑架案，然后绑架案那笔赎金牵扯出了鳄鱼人，鳄鱼人之后又是猫女。
　　再接下来是大大小小的黑帮。
　　一夜，仿佛所有的反派都在追杀他。
　　这样密集程度的攻击让布鲁斯感觉到不安，他把罗宾和红罗宾安排去了阿卡姆，考虑到现在正在阿卡姆里关着的那个家伙，他还是觉得阿卡姆更加需要人看着。
　　只是哥谭的情况稍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并没有想到那些反派仿佛商量好了一样，都来狙击他。
　　这很难得，毕竟那可是一些不用挑拨离间自己内部都可以斗起来的反派。
　　他们各自有着各自的小心思，很难得合作，即使是为了对付蝙蝠侠。
　　但是现在……很显然，有人将他们聚拢起来了。
　　布鲁斯微微眯起眼，他很好奇究竟是谁将这些人聚拢起来，所以今天他毫不犹豫的踏入了陷阱。
　　只是设计陷阱的人似乎很了解他，至少能够轻易找到他投掷绳索的位置，并且将他特质的绳子割断不是简单的事情。
　　现在外边围着他的是双面人的人，至少按照他对他们的了解是做不到的。
　　“老……爷……”通讯器里断断续续的传来阿福的声音，他刚才遭到了揭穿，估计将通讯器估计是出了问题。
　　听不见阿福想要和他说什么，他干脆就放弃了去听了。
　　他常常会觉得愧对那位老人，他的工作就是在刀尖上起舞，还要那位老人陪他担惊受怕。
　　如果有天他死了，那位老人会有多伤心？蝙蝠侠从来不愿意去伤害那些无辜者，他为数不多的自私都是对着爱他和他爱的人去的。
　　哪怕他很清楚阿福已经做好随时会失去他们的准备。
　　布鲁斯走了一下神，他想这应该是为什么阿福是他们中间唯一一个不希望萨拉斯掺和进来的人了。
　　那位老人没有阻止过，只是他们很清楚，阿福并不希望韦恩家唯一的那个自由者也陷入拯救哥谭这个永无止境的漩涡内。
　　但是，拯救哥谭，是刻在韦恩家族骨子里的使命，谁也不可能脱离，布鲁斯希望那个孩子离这一切远远的，和他知道萨拉斯必须承担这一切并不冲突。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想这些事情让他的内心稍微冷静了一点，他再次将注意力转回到现在。
　　围攻他的人还在地毯式的搜索中，只是布鲁斯善于躲避，让他们一时半会还抓不住他。
　　这个时候必须要找到机会离开。
　　但是在这之前布鲁斯还是决定冒险一把。
　　他瞥了一眼外边正在找他的人，其中有一个的位置非常隐蔽，布鲁斯估计了一下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抓住对方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
　　既然已经决定了，就可以这么干。
　　布鲁斯没有犹豫，他一下子甩出一个绳子缠住对方的腿，在那人反应过来之前，一下子将他拖到自己藏身的角落里。
　　“什么声音！”这样的动作不会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还有是有人听见了轻微的声响，但是这时候，布鲁斯已经牢牢的捂住了对方的嘴巴，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
　　他对着地上的一块石头踢了一脚，石头飞了出去，落在离他有些距离的地方，发出的声音更加引人注目。
　　“在那边！”果然，那些人立刻就被吸引了过去。
　　布鲁斯捂着他的俘虏的嘴巴，背靠在墙上，放低呼吸。
　　直到人都朝着那边跑，他才抓着俘虏反向离开。
　　这样也不可能吸引对方注意力太久，布鲁斯也知道自己带着一个人是很难从这种情况下脱身的，所有他并不是跑，而是进入到了他刚才已经看上的一个空房间里，暂时隐蔽。
　　俘虏被摔在地上，下一秒，蝙蝠镖抵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谁是你们的老大？”布鲁斯压低声音，威胁的问道。
　　对方咬紧牙关并不准备回答。
　　“谁是你们的老大？”布鲁斯毫不犹豫，上去扭断了他的小手指。
　　对方哀嚎一声，颤抖着开了口：“是，是缄默……”
　　缄默。
　　布鲁斯默默的念着这个名字。
　　哥谭又出了新面孔。
　　他并不觉得奇怪，哥谭似乎总是在出新面孔，只是大部分都是小打小闹，搞不出这么大的事情而已。
　　这个缄默有什么本事能让这么多的反派加入他的队伍？
　　不可能只有他，不管是鳄鱼人还是猫女，都不是那么容易驱使的。
　　这和他有多少能力没有关系，而在于地位。
　　哥谭的反派是很讲究地位的，如果你没有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哪怕你很有能力，那些老派反派也不会和你合作。
　　就算是现在有名的年轻反派，魔术师之流，在他们还没有证明自己之前也没人看上他们。
　　所以一个新人不可能做到。
　　“还有谁？”布鲁斯踩在他的手腕上，威胁的着说道。
　　“我不知道。”那人恐惧的说道。
　　他又上去扭断了他一根指头。
　　“我，我真的不知道。”俘虏一下子疼哭了出来，但是在布鲁斯的眼神威胁下，他不敢哭的太大声。
　　布鲁斯一边观察，意识到他说的不是假话，才松开了他。
　　还没等对方松一口气，他就迅速的一拳头将对方揍晕，等到他彻底不省人事，才在他的身上搜寻起来。
　　除了枪以外，对方身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只是搜索的过程中间他看见他的口袋里放着一个徽章，仿佛是某种身份证明一样。
　　这可不是双面人的手下会戴着的。
　　现在被放在他们的身上，更像是一种特意留给布鲁斯的谜语。
　　对，谜语。
　　他想起了现在在阿卡姆里关着的那几个疯子，谜语人还在阿卡姆，这有点像他会做的事情。
　　只是最近一段时间阿卡姆还算安静，布鲁斯检查过了，没有外边的人进入阿卡姆，被关在里面的人也非常老实。
　　警卫也都在正常上班，监控也没有问题，也没有特殊事情反应到他这里来。
　　按道理来说一切都是正常的，可是布鲁斯拿着手上的这个徽章总觉得非常不安。
　　其实这徽章上的图案，布鲁斯并不是没见过的，相反他还非常熟悉。
　　是罗宾胸前的那个R，只是是红色的，仿佛染了血一样。
　　想到现在正在阿卡姆的两个罗宾，布鲁斯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心里升起了担忧。
　　这是一种暗示还是挑衅？是谁给他的？谜语人？双面人？
　　他们是想对他的罗宾下手？
　　这不是第一次了，布鲁斯曾经失去过一个罗宾，他的杰森，就在那群疯子手上。
　　杰森胸口染血的时候，他的R也是如他手上的一样，变成了红色。
　　他应该再检查一次阿卡姆了，好好的检查一次。
　　布鲁斯心里想，那群反派总是这样，时时刻刻就在算计着他身边的人。
　　正在这时候，他听见子弹破空而来的声音，刚刚好就对着他。
　　布鲁斯在地上打了个滚，灵活的避开了射向他的子弹。
　　子弹落了空，打在了地面上，激起一阵灰尘。
　　布鲁斯抬起头，看见全身包裹着黑色战甲中的人隔着一栋楼举着枪对准了他。


第39章 疯子
　　那个人隔着一条街举着枪对准布鲁斯,布鲁斯抬起头的瞬间，子弹嗖的一声朝着他的战甲薄弱处而去。
　　他的战甲并非是完全有效的，战甲的接连处就是最脆弱的地方。
　　只是这些脆弱的位置并不是那么容易为人所知。
　　意识到对方想做什么,布鲁斯下意识的伏下身体，快速的翻滚后,躲开了子弹的袭击。
　　下一秒,那个偷袭者仿佛知道他能躲过去一样,一把甩出勾绳，如同展翅的飞鸟一般,撞破了布鲁斯身边的玻璃,出现在他的身边。
　　“蝙蝠侠。”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那声音听起来有点模糊,也有些刻意压低的虚假感。
　　声音的主人年龄应该并没有很大，恐怕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
　　布鲁斯感觉到了一丝熟悉,仿佛见到了故人，只是这念头一闪而过,仿佛有几分可笑。
　　对方在他走神的一瞬间,猛地资料踹向布鲁斯，布鲁斯本能的举起双手去格挡，而对方仿佛知道他的意图一样，下一秒腿就转换了方向，朝着布鲁斯的肚子踢过去。
　　布鲁斯向后两步,鞋尖擦过了他的腹甲，堪堪让他躲过了。
　　对方下一秒就借着侧身的姿势，朝着布鲁斯放出两枪。
　　子弹擦着布鲁斯露出的脸而过，血从伤口处渗了出来。
　　“你老了，老家伙。”对方跳起来,站直身体，手里玩着他的枪，“看起来也不是那么不可战胜嘛。”
　　“你认识我。”布鲁斯说了一句。
　　“但是你不认识我。”对方说着，全身包裹在战甲内，所以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他在说这一句话时，声音非常的冷淡，又透露着点不可说的恨意，“也对，你的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人，肯定是不会在意到我的，蝙蝠。”
　　布鲁斯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了所有可能、不可能的人，然后问道：“你是谁。”
　　“阿卡姆。”那人垂下手里的枪，“你可以称呼我为阿卡姆骑士。我死于阿卡姆，生于阿卡姆，我恨那个地方，同时也不得不承认我的未来必定属于那个地方，你呢，蝙蝠，你于阿卡姆又是怎么样的情感呢？”
　　他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堆，布鲁斯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在给布鲁斯提示，他让布鲁斯猜他的身份。
　　布鲁斯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阿卡姆骑士，从他的身手来看，阿卡姆如果真的有这号人，他不可能不知道。
　　可是阿卡姆骑士的语气坚定，也不像是会拿着错误信息故意欺骗布鲁斯的人。
　　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呢？
　　见布鲁斯没能够第一时间给出答案，阿卡姆骑士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嘲讽：“你果然不记得了。”
　　他说完就微微向前倾：“既然这样，那我们也没必要继续纠缠下去了，蝙蝠，就此了断。”
　　最后一个词他说的极清，如同耳语一般，如果不是布鲁斯注意力集中恐怕就错过了。
　　说完阿卡姆骑士不再有半点犹豫，他举起手里的双枪，噼里啪啦一顿乱射。
　　他没有特意瞄准，但是开枪速度极快，形成了一个密集的火力网，让人避无可避。
　　布鲁斯本来身上就有伤，这一顿乱射逼得他不得不后退，并趁着对方换弹的时候躲进一面墙后。
　　对方换弹的速度很快，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换了弹夹后，他一刻没停，火力覆盖了布鲁斯躲着的那面墙，声音则跨过枪声钻进布鲁斯的耳朵里：“我常常思考你究竟想做些什么，蝙蝠，我思考你对这个城市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布鲁斯试探性的甩出一枚蝙蝠镖，结果蝙蝠镖刚探出去一点，就被击落了。
　　“我原来以为你对这个城市意味着很多，救赎者，英雄，骑士，随便什么。”他的话语里嘲讽的意思更加浓郁了，“但是我后来发现我错了，你对这座城市来说什么也不是，蝙蝠侠，不是你在拯救这座城市，而是这座城市在吞噬你。”
　　“他在吞噬你。”布鲁斯没有去听他的话，而是打量四周想找出一个突破口，只是那人依旧在说着话，仿佛发泄一般，“这座城市在吞噬你，还吞噬你周围的人，吞噬这座城市里的所有人，蝙蝠侠，你的披风越来越黑了，现在和黑暗还能有什么区别吗？我讨厌你，蝙蝠，我讨厌你的披风，讨厌你自以为是妄想救所有人，却……”
　　他的话停在了这一瞬，枪声也停了下来。
　　这一梭子弹打空了，他没有立刻却换弹，而是盯着布鲁斯所在的位置轻声说道——
　　“我讨厌你，蝙蝠。”
　　一时间现场有些安静的过分了。
　　阿卡姆骑士向前踏了一步：“你放弃了吗，蝙蝠？放弃求救，决定向我认输？”
　　他换好子弹，激荡的心情让他不由自主的一步步向前，靠近布鲁斯所在的方向，哪怕他心里知道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但是他的情绪控制了他的理智。
　　这样不太好，他知道，只是谁在乎呢？他现在只想走到蝙蝠侠面前，嘲笑他，质问他，然后……
　　他刚踏到布鲁斯藏身的那面墙边，一阵强烈的危机感向他他袭来。
　　他几乎是想都没想，抬起手护住脑袋，紧接着他就听见翅膀震颤时发出来的声音，很多很多同样的声音。
　　是蝙蝠。
　　对了，布鲁斯还有个声波发射器。
　　蝙蝠撞破了玻璃，包裹住布鲁斯。
　　“永远不会。”永远不会放弃，也永远不会认输。
　　说完，布鲁斯就在蝙蝠的包围下，跳下了房子，飞快的离开现场。
　　阿卡姆骑士站立在原地，不知道是气愤还是失望。
　　过了一会，他伸手按下后脑的按钮，面具升起，露出一张年轻却满脸阴霾的面容。
　　额前落下一缕白发，明明是一张应当是年少张扬的脸，眉宇间却写满了阴鸷。
　　“我说了，你得不到你想要的答案的。”这个时候，从横梁上跳下来的人如此说道。
　　中世纪的礼服穿在身上，是穿上了基督山伯爵皮的萨拉斯。
　　萨拉斯看着面前那张熟悉的脸，他当然认识，因为这是他的二哥杰森托德。
　　只是此时的杰森再不是他过去认识的样子了，他死过一次，又长大了很多，原来是一把锋利出鞘的剑，现在是一把被折断又拼起的刀。
　　“杰森。”萨拉斯喊着他的名字，从他第一眼看见对方，他们就互相坦诚了身份。
　　他并不询问杰森当初是怎么死的，现在又为什么活过来，为什么会变成反派，这一切他都不关心。
　　而对于最小的弟弟居然是哥谭的反派这件事情，杰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奇怪，这是扭曲的笑了一声，然后说合该如此，哥谭都是疯子，韦恩家也不例外。
　　他们看见彼此第一眼就明白了。
　　杰森没有回答萨拉斯的呼唤，只是取下插在地上的蝙蝠镖，然后对着萨拉斯冷笑一声：“我差一点点就抓住他了。”
　　“但是你没有抓住他。”萨拉斯毫不犹豫的回道。
　　他并不害怕会刺激到他这个哥哥，因为他很清楚，杰森不是会这样被刺激到的人。
　　果然，杰森只是眼睛红了，表情微微扭曲，但是并没有反驳。
　　他把蝙蝠镖插进腰间，然后转过头对着萨拉斯说道：“明天你也要参加。”
　　“我不想伤害布鲁斯。”萨拉斯诚实的说道。
　　“哪怕他欺骗了你？”杰森扬起声音嘲讽的说道。
　　“无所谓，反正我也不在乎。”萨拉斯说，“说起来我也骗了他。”
　　“不在乎可不会晚上披着反派皮出去搞事情，萨拉斯韦恩。”杰森说，“布鲁斯总是那么天真，觉得能够拯救哥谭，拯救世界，实际上他什么也做不到，他都拯救不了你我。”
　　“你和我，萨拉斯，你得承认从你踏上这条路上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现在的我们和那些家伙已经是天然不同了。”杰森说，“就永远不要妄想他们会在接纳我们。”
　　“我从来没有这个妄想，杰森。”萨拉斯觉得自己看得很清楚，从他第一天知道自己和他们不一样开始他就再也不抱着和他们同路的奢望了，相反，他觉得真正想再次融入那个家庭的，不是他而是面前这个叫嚣着让他别再天真的男人。
　　杰森曾经是那个家庭的一员，而他从未成为那个家庭的一员。
　　杰森感受过，他没有，所以他没有期待。
　　他都没想过蝙蝠侠能救他，所以他从来不去否定蝙蝠侠。
　　“缄默明天想干什么事情？”萨拉斯问道。
　　“不如问问爱德华尼格玛明天想干什么事情。”杰森说道，“或者说……小丑。”
　　“我以为你从地狱爬回来会第一时间杀了小丑。”萨拉斯明白，这是他不打算说下去的意思，于是从善如流的转变了话题说道。
　　一提到小丑，杰森脸色就变了，他的表情狠戾，萨拉斯毫不怀疑，如果此刻小丑出现在他面前，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对方。
　　“我当然会杀了小丑。”杰森说道，“不对，不是我，是布鲁斯，我要让布鲁斯杀了小丑，他要为我杀了小丑。”
　　“他不会杀小丑的。”萨拉斯说道，“这么多年他也没杀他。”
　　“他会的。”杰森的表情更加狠戾了，“他必须得那么做。”
　　杰森眼底闪过了一丝绿色，这是他从地狱爬回来所付出的代价，拉萨路之池的水修复他的身体，也吞噬他的理智。
　　“你瞧瞧他，我们都这样了，他为什么还不疯？”杰森说道。
　　是啊，他为什么还不疯？蝙蝠侠为什么还不疯？
　　不只是杰森，萨拉斯有时候也想问这个问题，蝙蝠经历了那么多，他怎么不疯，凭什么还不疯？
　　萨拉斯清楚他不能在和杰森说下去了，看见杰森让他仿佛看见了自己。
　　他们彼此之间太多的联系，太多的同病相怜，他被勾起了那种嗜血的愤怒，那些被压抑的愤怒在杰森面前被翻了出来——即使他表现得非常淡定。
　　但是只要他知道他看着杰森，脑子里就会产生一个念头——他都释放了自己，你还在约束什么？
　　杰森托德都疯了，你也可以疯。
　　他不能在说下去了，他必须离开。
　　于是他压了一下自己帽子，遮住了半张脸，确定杰森看不见他的表情后，他才低声说道：“我走了。”
　　“伪装也帮不了你，萨拉斯。”杰森说道。
　　萨拉斯没理他最后一句，自顾自的消失在了原地。
　　杰森回头看了一眼他离开的位置，勾起一个冷漠的笑容，然后伸出手，再次按下自己的面具。


第40章 黑暗
　　萨拉斯并没有立刻回家,他随意的走动，某名奇妙的就来到了学校里。
　　也许灵魂也是有本能的，有些东西刻在了他的灵魂里,连带着身体都跟着动了。
　　大概是因为他的到来惊动了趴在学校里的蜘蛛，没一会,他听见了风被打破的声音。
　　蜘蛛侠落在了地上,看见萨拉斯他稍微愣了一秒,有些意外。
　　萨拉斯扭过身体，这几天他只在正常状态下见过彼得,彼得还不知道他最新的反派身体。
　　所以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暴露自己的身份，而是微微抬起头,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这位小朋友……”
　　“魔术师？”谁知道彼得完全不给面子,直接就揭开了他的身份。
　　萨拉斯的脸微微垮了一点,但是偏偏心里又有点开心。
　　之前路西法嘲笑他，说彼得是他想要抓住的那根蛛丝，但是那根蛛丝太细了。
　　他承认路西法说的有一部分是正确的,却也不完全正确,他是不会去想抓什么蛛丝的，他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蝙蝠侠都救不了他，彼得帕克也做不到,他接触彼得,也许是因为彼得是他唯一认识的和蝙蝠家没有太深的联系,却又属于光明那一面的人。
　　偶尔的时候，他会想要正常的接触那些超级英雄，不带偏见与私心，更不带着多余的情感,不需要刻意的伪装、欺骗，能够正常的展露出自己的本性。
　　那才是他想要的自由。
　　此刻见到彼得认出了他，他的心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勾起了一个微小的笑容，他扬起眉头，依旧不正经。
　　“好久没见了，蜘蛛侠。”他抬起手和彼得打招呼，“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彼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下意识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又换了一具身体？你的上个身体呢，又坏了？”
　　彼得微微皱眉，眼神中露出一丝不赞同，不过这不赞同到底是对着萨拉斯抛弃身体这件事本身，还是他总干一些危险到需要抛弃身体的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萨拉斯眨了眨眼睛，也不回答，然后彼得回过神来，想起面前这个人是个反派立刻就说道：“你是想来干什么？”
　　“随便逛到这里来的。”萨拉斯微微偏过头，“你还没回答我，你刚才怎么知道是我的？”
　　“就……就突然一下想到了。”彼得很容易就被萨拉斯引开了话头，摸着自己的脑袋有些疑惑，其实他也不知道是怎么认出来的，大概就是看见萨拉斯那不正经的笑容，福至心灵，就突然一下知道他是谁了。
　　彼得所有认识的人里面，只有萨拉斯会对着他那么笑。
　　他这么和萨拉斯解释，萨拉斯居然觉得很有道理，来自纽约的蜘蛛大概是没看过哥谭那么多的疯子，毕竟纽约的正经反派比较多。
　　想着想着萨拉斯笑出了声：“看来是你的身边变态不那么多。”
　　“这应该是一件好事。”彼得琢磨了一下后，听出这个人在自称自己是个变态。
　　他常常无法理解哥谭的反派们，变态还变态的得意洋洋，仿佛他们心灵扭曲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一样。
　　“最近在干什么？”萨拉斯继续问，他当然知道彼得最近在学校里的一举一动，毕竟他们基本都在一起，但是彼得最近并没有出现在夜晚。
　　这完全是因为彼得被绑架过一次后，托尼非常生气，跑过来和布鲁斯吵了一架，完事后布鲁斯就让他一心一意的呆在萨拉斯身边，不要再掺和进哥谭的事情里。
　　彼得当然没有那么听话，但是一想到萨拉斯有可能会因为他遇到危险，他就觉得还是算了。
　　他没把这件事告诉萨拉斯，萨拉斯最近有点心不在焉，仿佛被什么事情困然着，但是却不愿意告诉他。
　　彼得最近忙着的就事情就是找机会让萨拉斯别那么痛苦。
　　当然了，他是不可能把这些话告诉面前的魔术师，毕竟他不知道萨拉斯就是魔术师。
　　见他不说，萨拉斯也不在继续问，毕竟他到这里完全就是个意外，只不过是今天晚上见了杰森后心态不稳的结果而已。
　　所以他说了两句话，就准备离开。
　　但是彼得叫住了他：“你好像……不是很开心？”
　　彼得试探性的问道。
　　萨拉斯停下脚步，摆了摆手：“小朋友还是早点睡，要不然明天上课打瞌睡。”
　　“？！”彼得瞳孔一震，表情有些惊讶，“你知道……”
　　“嘘——”萨拉斯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别问。”
　　“好。”知道萨拉斯识破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后，彼得居然觉得这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毕竟上次他就感觉到对方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既然对方没有把这个秘密暴露出去，应该是并没有这个打算的。
　　这段时间和哥谭的反派相处，彼得大致也摸清了哥谭反派的一个特点，那就是他们各自有着各自一定会坚守的犯罪习惯。
　　面前这个的特点大概就是傲慢了，是的，傲慢，彼得从与魔术师相处的过程中就感觉到他身上油然而发的傲慢。
　　凉薄和傲慢，是他对待生命的态度。
　　这个态度在面对彼得时也很分明，他容忍彼得，仿佛在容忍一个新奇的玩具，所以他大概并不屑于去主动暴露彼得身份。
　　“你好像很不高兴。”彼得再一次问道，带着点试探，不过不是试探他问出问题，而是试探萨拉斯的态度。
　　“也许。”萨拉斯模糊的说道，“这世界上有多少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他重新转回身，似笑非笑的看着彼得，眼神轻佻，仿佛在嘲笑彼得问出的问题可笑。
　　彼得想了一想，他是觉得这世界上让人开心的事情很多的，拼起一个乐高啊，摸一摸他上学路上那家店子里的猫咪啊，都是一件让人很开心的事情。
　　只是他面前的人不这么想而已。
　　想着，彼得又觉得这个人有点可怜，因为他甚至不知道如何让自己快乐。
　　“别对坏蛋露出那样的表情。”萨拉斯突然说道。
　　“什么样的表情。”彼得一愣，想都没想就问道。
　　“就是那种‘这个人太可怜’了的表情。”萨拉斯的脸冷下来一点，不是很明显，只是在保持笑容的同时，眼神冰冷而已，“你的家长没有告诉你，永远不要对坏蛋抱有同情吗？这会惹怒坏蛋的，因为坏蛋不会感激你的怜悯，他只会觉得，这人很幸福，所以才会高高在上的施舍怜悯，他痛恨怜悯，更痛恨别人的幸福。他会不由自主的想，我要把这个人从天堂拉下来，当黑暗浸染他的身体，他就不会怜悯我了。”
　　他轻言细语，说出来的话却是全然扭曲的。
　　萨拉斯话里的黑暗让人心惊，彼得这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说一个反派是怎么想的，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而他对面的人似乎也放开了，继续说道：“你懂了吗？坏人就是这么恐怖的存在，他不喜欢被怜悯，尤其不喜欢那些身处光明的人给予的怜悯，因为他不可能变好。这世上最好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沉沦，那就是他最大的愿望。”
　　他是这么想的，也许小丑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他和小丑不一样，小丑觉得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是黑暗的，他想要证明人性本身就是扭曲的，所有人都会坠入地狱，这样才可以理所当然的解释他们为什么会成为反派——是因为这个世界不够美好，所以才害了他们。
　　他不这么认为，他承认这个世界的美好，承认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好人，有美好的品质——是因为他不喜欢，他做不到，所以他才会成为这样——他不喜欢美好——没有人要求这世界上每个人都要喜欢美好，尤其是在那些美好并不属于自己的时候。
　　是的，他拥有那么多美好，来自于亲人的爱，可是他却始终觉得那不属于自己。
　　他没有属于自己的美好。
　　萨拉斯有时候自己都会疑惑，那些反派们当着反派，都有自己理由，杰森选择这条路，是因为他有死亡后复活的经历，企鹅人是因为畸形的身体，就连小丑都有“经历过糟糕的一天”。
　　好像只有他，只有他在正常的爱中扭曲了。
　　哦，对，他有一双残疾的腿，可是诚实的说，萨拉斯从来没有太在乎过那双腿。
　　他甚至不极端，能正常思考……
　　然而他就是想要去做那些事而已。
　　这世界上还能找出第二个和他一样的人吗？没有了，包括最能引起他情绪的杰森，他们都只是相似，却又不同。
　　他连当反派都当的这么独一无二。
　　彼得被他眼中的黑暗压得喘不过气了，他甚至于觉得这个人比他上一次见到时更加让人恐惧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将他又往地狱的更深处拉了一段距离。
　　上一次见到他时，他说话的语气、动作似乎是和现在差不了太多，但是上一次，彼得是真的能从他身上感觉到那种肆意妄为的快乐，而现在……
　　他身上好像压上了什么，让他连当反派都得不到过往的自由。
　　还有孤独。
　　他原来没有这么孤独的，好像到这一刻，他才陡然一下明白，原来他是唯一的那一个。
　　“魔术师……”彼得下意识地叫萨拉斯的名字。
　　这也许就是为什么托尼和布鲁斯告诉他别和哥谭的反派相处太深，他感觉到了面前这个反派的悲伤。
　　彼得的情绪也被他勾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他很清楚自己不该听萨拉斯说这些，可是他已经听了。
　　萨拉斯看他，看见彼得眼睛里有被他勾起的悲伤，明白他的话感染到了彼得，忽然笑出了声。
　　有时候他觉得那些超级英雄总是那么可笑，对着一个反派也依旧能散发同情，仿佛善良是他们的一种本能。
　　萨拉斯特别不屑这种本能。
　　“我随便说说的。”他对着彼得这样说道，然后收敛了他的气息。
　　复仇者基督山伯爵天然带着从地狱归来的气息，那气息不止能感染到他，也能够感染到他身边的人。
　　萨拉斯觉得自己选对了身体，又选错了身体，这具身体的复仇属性太浓了，以至于都能够影响到他的心态，可是他又能清楚的感受到这具身体是最符合他。
　　“我随便说说的。”他再一次对彼得说道，他微微抬起头，对这彼得露出一个笑容，好像在说‘我随便说说的你也听’。
　　彼得却感觉心里闷闷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萨拉斯朝着他笑，说随口说说，轻松的仿佛真的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彼得张开口，想回他一句话，但是犹豫来犹豫去，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可惜，他和萨拉斯不一样，他永远也无法完全理解萨拉斯。
　　萨拉斯摆了摆手：“我走了，回去睡觉。”
　　看着萨拉斯准备离开的背影，彼得脱口而出了一句不该说的话：“如果太孤独就去找和你一样的人。”
　　“如果没有找到就继续找。”彼得说，“总是有人能感受你的……”
　　悲伤。


第41章 永远
　　孤独吗？萨拉斯不想找和他一样的人,因为他深深的明白，这世界上没有和他一样的人。
　　“来了？”杰森蹲在楼房顶上，盯着下方的情景。
　　萨拉斯落在他的身边,按着帽子，避免被吹走。
　　布鲁斯今天晚上会和萨琳娜一起参加一个聚会，而他的反派朋友们合起伙，给他准备了一场大戏——让小丑当着他的面,杀死他的朋友。
　　戏已经开始了,萨拉斯姗姗来迟，赶上了一个高潮。
　　“你怎么说服他的？”萨拉斯看着下面的人，他看见小丑被蝙蝠侠按在地上,蝙蝠侠正愤怒的举起拳头，一拳一拳的揍在小丑的脸上。
　　刚刚，小丑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杀死了他的朋友,托马斯埃利奥特。
　　太可笑了，不管是萨拉斯还是杰森都知道，所谓的托马斯埃利奥特并不是一个好人,他的真实身份，缄默，一个反派，他甚至没有死。
　　但是布鲁斯不知道,过往的情感蒙蔽了他的眼睛，他看见小丑当着他的面,在剧院表演时，“杀死”了他的朋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说服谁？”杰森问道。
　　“小丑。”
　　“呵,他不需要说服，他也想知道，当他再一次杀死蝙蝠亲近的人时，那个人是不是会疯到想要杀死他。”杰森嘲弄的说道，他一边说着，一边举起□□对准纠缠在一起的蝙蝠侠和小丑，也不知道枪口到底是谁，“他没法拒绝这个。”
　　萨拉斯去看小丑，他看见小丑在笑，笑着用足够整条巷子都能听见的声音喊道：“瞧见没，蝙蝠，又一次，又一次。”
　　而布鲁斯没有回答他，只是问：“谁把你从阿卡姆放出来的。”
　　“你说，他会想到我吗？”杰森忽然问道，“在他看见小丑杀死缄默时，他会想到，杰森托德也‘死’在了小丑手上吗？”
　　“他会。”萨拉斯回答道，“我们都知道，他会想起来。”
　　因为蝙蝠侠会把一切背在自己的肩膀上。
　　杰森沉默了一秒，放下了□□，笑了：“是的，我们都知道他会，他只是永远都可以完美的控制自己的情绪而已。”
　　蝙蝠侠也会愤怒，或者说，其实他一直都在愤怒，但是他永远都可以克制自己。
　　“真的，萨拉斯，我想看他失控，为我，或者为你。”杰森说，“我想把他从神坛上拉下来，落到地底，然后看看这个世界不可拯救，而他又在挣扎什么。”
　　杰森像个诗人，多愁善感。
　　萨拉斯向来觉得，他这个二哥是所有兄弟中最文艺的，他心里住了一个柔软的小公主。
　　但是他又说对了，萨拉斯也想看到。
　　偶尔的时候他会恶毒的想，如果他的父亲，他的兄弟变得和他一样，他也许就会不那么痛苦了。
　　下面的小丑还在和布鲁斯对峙，他并不怕被杀死，如果能用他的死证明什么，小丑向来都是愿意的。
　　如果……
　　“你会觉得开心吗？如果布鲁斯现在杀了小丑？”萨拉斯忽然抬头问道，“却不是为了你？”
　　杰森保持沉默，下一秒，萨拉斯忽然跳了下去。
　　他一把捉住布鲁斯的手，反手布鲁斯就给了他一拳头。
　　他轻巧的避开了，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在了小丑身后。
　　“不是他杀的。”萨拉斯伸出手，压低了自己的帽子，这样蝙蝠侠就没有办法看见他的表情了，“如果你杀了他，就是杀了一个无辜的人。”
　　“听见没，小蝙蝠，你差点杀了一个无辜的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大概是知道不可能达成他的目的了，小丑大声的笑着。
　　蝙蝠侠沉默的站立：“小丑从来都不无辜。”
　　“但是这次我是无辜的，小蝙蝠，听见没，这次我是无辜的。”小丑大声的叫嚣着，“你差点杀了一个无辜的人。”
　　他们都听见了小丑说话，也知道小丑能够挑起布鲁斯多少的情绪，果然，布鲁斯又开始愤怒了。
　　“蝙蝠侠，从来不认输。”萨拉斯轻声说道，“也从来不放弃。”
　　这时候，戈登顶着风雨出现在了布鲁斯的背后，他举着枪，对准了布鲁斯。
　　“停下来。”他对着蝙蝠说道，“别在继续了！”
　　“吉姆……”布鲁斯想对戈登说，小丑杀了很多人，害的很多人家破人亡，害的芭芭拉失去双腿，他是哥谭的噩梦。
　　就只是小丑，只杀一个小丑。
　　但是他最终说道：“谢谢你，吉姆。”
　　戈登恨小丑，他阻止布鲁斯杀死小丑，并非是因为他不想小丑死，而是他不想要小丑的死毁掉布鲁斯的生活。
　　萨拉斯看着他们，这对老朋友几句话就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他抬头看向之前杰森所在的方向，发现杰森已经不在那里了。
　　“为什么帮我？”布鲁斯看着戈登将小丑拷了起来并且押送离开，这才转头问刚才阻止他的萨拉斯。
　　“也许……”是因为如果蝙蝠侠都堕落了，那这个城市也太没有希望了。
　　萨拉斯没有说完，他只是压低帽子，低声说道：“杀死托马斯埃利奥特的并不是小丑，你所要对付的其实是一个名叫缄默的人。”
　　他当然不会直接告诉布鲁斯答案，他矛盾的想要看看，布鲁斯会怎么处理这一切，尤其是当他知道阿卡姆骑士是杰森，而缄默就是托马斯埃利奥特的时候。
　　他刚刚帮了布鲁斯，却又想看他矛盾与痛苦。
　　杰森留下了足够找到他的线索，他虽然没有如愿以偿的看到布鲁斯杀死小丑，但是他必定想要看到布鲁斯认出自己自己时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失望还是痛苦，看见自己的孩子堕落，他会因此而想要杀死自己吗？
　　目送布鲁斯离开，萨拉斯想了一会后，跟了上去，这是韦恩家自己的事情。
　　他前往了目的地——墓园。
　　墓园里埋着杰森托德的尸体。
　　他到的时候，布鲁斯已经到了，杰森穿着阿卡姆骑士的战甲，也站在那里，且手里抓着一个人——本来应该在阿卡姆的罗宾，达米安。
　　达米安昏迷不醒，被杰森抓在手里。
　　阿卡姆有问题，萨拉斯早就知道，但是意外的时，蝙蝠家似乎没有察觉到，依旧正常的巡逻阿卡姆，以至于着了道。
　　他躲在黑暗处，看着他们，不被发现。
　　“很久不见了，布鲁斯。”杰森对着布鲁斯说道。
　　他这次没有刻意的变化声音，那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就被布鲁斯认了出来。
　　“杰森。”布鲁斯的表情又像是震惊，又像是欣慰，又像是愤怒。
　　杰森笑了：“看起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并不孤独嘛？”
　　他举起手里的男孩，对着布鲁斯说：“你的新罗宾换了几个了？他们知道自己只是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工具吗？”
　　“不要这样说！”布鲁斯压低声音愤怒的说道。
　　“不要这样说？你是因为我，还是因为他们？因为你的儿子？”杰森挑起语调，嘲讽的说道，“哦不对，不是为了你的儿子，是为了你有用的儿子，布鲁斯瞧瞧，你为你的事业陪进去了多少。”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布鲁斯皱着眉头，即使是杰森也承认，他能够从布鲁斯的语气里听出他的痛苦。
　　但是他在乎也不在乎，布鲁斯痛苦，他也痛苦，布鲁斯明白他的痛苦吗？布鲁斯明白他的愤怒吗？
　　“复活的代价。”杰森压低声音笑，他没有揭开面具，如果揭开了面具，布鲁斯就可以看见他眼底的绿色，像极了那个刺客联盟的疯子，“我死在了阿卡姆。”
　　是的，他死在了阿卡姆，他被小丑抓住，关在可阿卡姆里，折磨了整整三个月，布鲁斯才找到他，可惜他死了，被埋在了这座墓园里。
　　可笑的是，最终他又在阿卡姆里复活了。
　　还是小丑复活的他，小丑给他的那玩意叫什么，酒神因子？和拉撒路之池的水一样的东西。
　　能够在修复他的身体的同时，将他变成一个疯子。
　　在没疯之前，杰森觉得疯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等疯了以后，他就不那么觉得了，他觉得这世界上的一切都还是差不多，只是他换了一个角度去看而已。
　　看得过程中，他觉得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挺疯的，连同蝙蝠侠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所以他来到了这里，看着蝙蝠侠，问他：“我死的时候，你有愤怒吗？”
　　你有愤怒吗？
　　愤怒的想要杀死小丑？
　　愤怒的想要发泄自己的情绪？
　　愤怒的想要发疯？
　　“我很愤怒。”在布鲁斯回答前，杰森回道，“我非常愤怒，但不是因为我死了，我不怕死，只是我没想到，复活我的是小丑，而不是你。”
　　“你有想过复活我吗？”杰森问道。
　　关于复活的事情，萨拉斯没问，他没说，一直到面对布鲁斯时，他才将这件事情拿了出来，摆在台面上，质问他——
　　你有想过复活我吗？
　　答案是有的，布鲁斯想过，他有想过将杰森泡在拉撒路之池里面，但是他最终没那么做。
　　从拉撒路之池里面爬起来的都是疯子，雷霄奥古就是证明。
　　他想要复活杰森，但是不是通过这种方法。
　　那一段时间，萨拉斯知道，布鲁斯一直在不断责备自己。
　　但是这不是杰森想要的答案，他所希望的是布鲁斯为他疯狂，为他失去理智的想要复活他。
　　他想要布鲁斯向他证明，他对杰森的爱，高于他的理智，高于他的原则。
　　但是不可能，也许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比他的原则和理智更重要——也许只有韦恩夫妇除外。
　　所以杰森永远不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只是再问一个没有意义的问题而已。
　　恐怕就连他自己也知道。
　　“你该停下了杰森。”布鲁斯压低声音说道，“我很高兴你回来，但不是这样。”
　　“不是怎么样？不是这么疯狂吗？”杰森回道，“你总是这样，布鲁斯，总是不愿意承认，我们并非是一定要按照你的道路行走，也不是你的复刻品。”
　　“我从未……”
　　“对，你从未想过把我们当作复刻品，只是你习惯性的掌控一切，习惯性的按照你的希望要求我们。”杰森回道，“布鲁斯，你什么时候承认，我们已经疯了呢？我们就是和你们不一样呢？”
　　萨拉斯深吸一口气，杰森这个问题不是为他自己问的，是为他问的。
　　他在帮萨拉斯问这个问题——我已经这样不正常了，你能接受我吗？你能接受，这世界上并不是每一个造物都能够完美的达到你的要求，有的甚至千差万别，南辕北辙呢？
　　你能接受……我这一辈子也许都当不了一个好人，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尽可能让自己坏的不那么彻底呢？
　　你能……接受疯狂和病态将成为我未来的常态吗？
　　杰森在等布鲁斯回答，萨拉斯也在等布鲁斯的回答。
　　他们都在等待一个结果，或者一个审判。
　　来自于他们爱着的，也爱着他们的家人。
　　布鲁斯沉默了很久，最终说道：“我会为你请最好的医生的。”
　　瞧见没，这个答案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他居然……一点都不感觉到奇怪，就好像早就已经想到这个答案了。
　　萨拉斯甚至松了口气。
　　他突然一下跳了出去，站在了布鲁斯和杰森之间。
　　布鲁斯之前并没有注意到萨拉斯的存在，突然一下看见，下意识摆出了防备的姿态。
　　他看着萨拉斯，眼神警惕。
　　刚才他和杰森的对话，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太多。
　　只要一个稍微有点逻辑能力的人，都必然能够从他的话里找到他的身份。
　　不过……
　　布鲁斯看着萨拉斯和杰森之间的气氛，瞬间意识到，他们是认识的，且很可能杰森信任他。
　　这也就是说，即使他们没说那些话，他的身份在这个人面前也不见得就是个秘密。
　　“把罗宾还给他。”萨拉斯平静的对着杰森说道。
　　杰森看了他一眼，连问都没问顺手就把达米安扔回到了布鲁斯怀里。
　　萨拉斯则转过身，正对着布鲁斯。
　　“布鲁斯韦恩，蝙蝠侠。”他对着布鲁斯微微低下头，“玩个游戏，布鲁斯韦恩，我将要组起来一个团队，我将要干很多很多的事情，好的坏的，随便，只要我开心。如果你找出来我的身份，我就停手并且自愿前往阿卡姆，然后永远不从阿卡姆里离开。如果你找不出来，我就会一直和你玩下去。”
　　“永远。”
　　我们来一个赌约，不是因为谁对谁错，而是为了证明我们如此不同，来给彼此一个机会。
　　进阿卡姆还是当一个自由的疯子，都交给天注定。
　　萨拉斯微微抬起头，他的眼睛变成了绿色，和拉撒路之池的水一般的颜色。


第42章 爱
　　“布鲁斯,我想加入你。你说的是对的，我是韦恩家的孩子，我不应该再这样什么也不做。”他的眼睛聚起泪水,哽咽着看着布鲁斯,布鲁斯受伤了,身上缠着绷带,绷带上有从他伤口里渗出来的鲜血。
　　萨拉斯眼睛红了,他划着轮椅到了布鲁斯身边,抓住布鲁斯的手。他的表情像是他从未想过布鲁斯干的是一个如此危险的工作一样,自责又痛苦：“我从来没，从来没……”
　　因为布鲁斯并没有想到他会突然一下从学校赶回来，这时候是在客厅里裸着上半身让阿福给他包扎伤口。
　　达米安在自己的房间里,已经检查过没有事情了,夜翼和红罗宾也联系上了，当时他们被人特意引走了。
　　经过了一夜的战斗他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甚至于在萨拉斯出现在韦恩大宅外边的时候，他都来不及反应。
　　这个时候的萨拉斯应该是在学校宿舍里睡觉的。
　　一想起他蝙蝠侠的身份已经被人知晓了,布鲁斯立刻就黑下脸，斥责道：“你怎么从学校里出来了？”
　　他的身份暴露了，夜翼他们的身份也不可能瞒住,萨拉斯作为他的儿子就算本身不是相关的一员,这时候也必然被认为是他们的成员。
　　他这样大半夜突然从学校里回韦恩大宅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你差点死了，我很害怕。”萨拉斯如此说道,“所以我就回来了。”
　　在他旁边的彼得点点头，他是陪萨拉斯一起回来的。
　　半夜的时候，萨拉斯突然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对着彼得说，他要回家。
　　他一贯脾气很好，但是这时候脾气却相当执拗，彼得压根就拗不过他。
　　但是他是绝对不可能放萨拉斯独自回家的，于是就陪着他一起，两个半大的孩子，深夜叫了一辆车一路从学校回了韦恩大宅。
　　回头想想，不只是布鲁斯，连彼得都心有余悸，觉得他们实在是算得上运气不错，这样的夜晚叫车，他们居然一路安全的从学校回到了韦恩大宅。
　　他们都觉得害怕，只有萨拉斯仿佛感觉一样，依旧用坚决的目光看着布鲁斯：“布鲁斯，我想通了，让我加入你们。”
　　他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布鲁斯抬起头看着萨拉斯，随后压低声音：“萨拉斯我很需要你，但是现在不成。”
　　他刚刚遇到了一个很麻烦的反派，他虽然邀请过萨拉斯参加蝙蝠家的事业，但是那毕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还需要很长时间的训练，但是现在这个时机不对。
　　现在不行，他们马上要对上的人恐怕会非常麻烦。
　　萨拉斯微微低下头，布鲁斯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声音如此说道：“永远不会有合适的时间的。”
　　布鲁斯沉默，是的，永远不会有合适的时间，哥谭永远不会变好，今天会有一个反派，明天也会有第二个反派。
　　“让我想想。”布鲁斯疲惫的说道，“你先去和彼得回房间休息。”
　　说完他就让阿福招呼着萨拉斯和彼得离开。
　　萨拉斯见他已经做出安排，于是也没有继续强求，而是听话的和阿福一起上去。
　　反而是彼得落后一步，犹豫了一下，然后问布鲁斯：“你是想要萨拉斯也参加……”
　　他并不知道萨拉斯被邀请的那些事情，刚才突然一下听见实在是有些震惊，毕竟萨拉斯的腿摆在那里。
　　布鲁斯摇了摇头，并没有给出他一个答案。
　　彼得想了想，又试探性的问出了第二个问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需要我帮忙吗？”
　　布鲁斯本来是拒绝的，听见彼得的话，忽然一下想起一些事情：“你对魔术师有多少的了解？”
　　布鲁斯在向他询问一个哥谭反派？彼得迟疑了一秒，一瞬间想起他上次见到魔术师时对方那个落寞的眼神……
　　和魔术师有关的事情，他总是忍不住多问一句：“是他给您找事情了吗？”
　　反派给超级英雄找事情本来应该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只是彼得问话的语气却有几分质疑。
　　他一直都不觉得魔术师和他见过的那些反派一样，即使那个人凉薄、冷漠，他却也无法像对待其他反派一样对待他。
　　布鲁斯抬起眼，看着彼得担忧却坚持的眼神，于是知道这个年轻人不得到自己想要的是不会说出他想要的。
　　“是的，他向我下了战书，非常愤怒的。”布鲁斯简单地说道。
　　魔术师是愤怒的，或者说是失望的，这是布鲁斯那一瞬间从他声音里听出来的。
　　他让自己去寻找他身份的秘密，这说明他们应当是认识的，也许对方还有双重身份——但是布鲁斯思来想去都不知道谁会去做这些事情——又或者说，他无法想象他能接受身边的谁会披着马甲去做那些事情。
　　对方其实已经给出了他足够多的提示了，这个提示把范围缩小到几乎让他有种对方就是希望他将自己抓住的错觉。
　　但是即使是世界最好的侦探也不见得真的就能保证自己完全不被感情影响了判断。
　　这样他才想到了问彼得，因为彼得在他来到哥谭以后和魔术师接触是最多的。
　　旁观者清，作为唯一一个没有牵扯进他身边事情的人，这个年轻人也许能够给他一点不一样的建议。
　　“如果说，我身边有一个人可能是魔术师，你觉得会是谁？”布鲁斯这么问道。
　　彼得一瞬间睁大眼睛，下意识的回答道：“你身边怎么可能有魔术师？”
　　“如果，我是说如果。”布鲁斯这么问道。
　　彼得一瞬间在脑海里闪过了一个人影，但是他很快又把那个念头抛之脑后——不可能的。
　　“我觉得，魔术师也许在欺骗您。”彼得想了一会后，小心翼翼的提出自己的意见，“他也许事先就知道你和阿卡姆骑士之间的关系，于是借着这件事情来影响您的判断。”
　　布鲁斯保持沉默。
　　“我想……这也许就是一个提前安排好的阴谋。”彼得最后说了这样一句话。
　　他微微握紧拳头，但是实际上他心里觉得，魔术师并不会是搞这种阴谋的人。
　　那个人潇洒，肆意妄为，这不像是他的行为作风，即使是当个反派都好像是在玩游戏一样。
　　“好的，我知道了。”布鲁斯最后说道，“谢谢你的提醒，彼得，你可以上去休息了。”
　　彼得朝着他打了个招呼，在布鲁斯问了他那样尖锐的问题后，他离开的都有几分迫不及待了。
　　只是在他离开门口时，布鲁斯忽然叫住了他：“彼得。”
　　彼得停下脚步，回头去看他。
　　“请帮我照顾好萨拉斯。”布鲁斯微微低下一点头，视线落在他面前阿福刚刚用来给他包扎的纱布上，“他的腿不好，麻烦你平时多照顾他一点。”
　　“萨拉斯……萨拉斯很坚强的。”
　　“是的，他一直都很坚强，懂事。”布鲁斯说道，“所以，谢谢，帮我照顾他一点。”
　　彼得点了点头，正好这时候送完萨拉斯的阿福回来了，彼得向他打了声招呼，接着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老爷……”阿福喊了他一声。
　　“阿福，你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到萨拉斯的样子吗？”布鲁斯转过头。
　　“当然。”阿福说，“即使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但是一切好像就是发生在昨天一样。”
　　“我还记得那时候我准备把萨拉斯送走，找一个安全的家庭收养他，我那时候刚成为蝙蝠侠一年，迪克才到我身边，我不可能把精力放在这么一个……身体不便的孩子，就算是普通孩子我都不一定养的好，更何况萨拉斯那么特殊。”布鲁斯忽然说道，“合适的家庭我都已经找到了，结果临到头你不同意，你要我去看看那孩子的眼睛，你那么不客气的叫我的全名，你说布鲁斯韦恩，你看见没，这孩子的一双眼睛就和死了一样，他被抛弃过一次，不能在被抛弃第二次了。”
　　布鲁斯缓慢的说：“于是我妥协了，我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哥谭不再有第二条犯罪小巷，没有一个孩子会失父母，所以我也不该让我的孩子失去他的父亲。后来我将萨拉斯养在身边，从那么小开始养，和你们一起看着他长大。”
　　“是我错了吗？”布鲁斯微微弓起一点腰，“萨拉斯、杰森……是我错了。”
　　……
　　“萨拉斯？”彼得路过萨拉斯房间时看见萨拉斯房门开了一条缝隙，于是他下意识地伸手推开一点，结果看见本该躺在床上睡觉的的萨拉斯正坐在轮椅上，抬着头看着外边。
　　于是他干脆完全推开门进到了房间里。
　　萨拉斯听见动静，转过头，看见彼得的时候微微露出一点笑容：“你还没有睡吗，彼得？”
　　彼得摇摇头，然后走到了萨拉斯身后，想要去拉萨拉斯的轮椅：“你该上床睡觉了。”
　　萨拉斯摇摇头，按住了他的手：“不，我不太想睡。”
　　“是布鲁斯受伤的事情吓到你了吗？”彼得问道，“我想……大部分的时候他都是能保护好自己的，不需要为他担心。”
　　他想，萨拉斯肯定还在为布鲁斯受伤而担心。
　　“谢谢你的安慰，彼得，我好多了。”萨拉斯摇了摇头，过来一会，忽然说道，“刚才布鲁斯和你说了什么？你留下来之后。”
　　彼得犹豫了一秒，随后说道：“他让我好好照顾你。”
　　“只是好好照顾我吗？”萨拉斯反问道，他轻笑着说，“别骗我，我可是很聪明的。”
　　他微微仰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彼得。
　　彼得只好再次说道：“他只是要我照顾你。”
　　萨拉斯的表情慢慢变淡，最后归于平静。
　　他拍了拍扶手：“来，彼得，来这里。”
　　彼得听话的来到萨拉斯身边。
　　萨拉斯的视线转回到窗外：“其实我知道很多人都觉得布鲁斯不是一个好父亲。”
　　“不，并不是这样的。”彼得摇摇头。
　　“不，你错了，他确实不是个好父亲。”谁知道萨拉斯不按常理出牌非常直接的说道，“作为蝙蝠侠，他顽固，控制欲十足，永远有着不可冒犯的底线，即使是我们都得为他的底线退步。作为布鲁斯韦恩，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不要说照顾我们了，我们几个人几乎都是放养的，大部分时候照顾我们的都是阿福。”
　　“但是他爱我们。”萨拉斯说，“不管是我，迪克、提姆、达米安，甚至是杰森，我们都清楚他爱我们，他只是从来都不会说而已。”
　　“正如同，我们也深深爱着他。”


第43章 反派是如何搞事情的
　　最终萨拉斯的加入计划还是被同意了,但是在哪之前，布鲁斯告诉他将对他进行严格的训练。
　　“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布鲁斯对萨拉斯说道。
　　萨拉斯摇摇头，笑着说：“让我看着你们受伤却什么也不能做,那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为必须得学习这些,所以他的住校生活暂时取消了,搬回了韦恩大宅，每天由司机送往学校。
　　布鲁斯本来是想给他请家庭教师的，但是彼得还必须得上学,于是就拒绝了。
　　这样一连过了两个月,萨拉斯白天上学，晚上就学习蝙蝠家的工作——也就是替年纪其实已经不适合继续下去的阿福做了一部分工作。
　　大概是因为他真的是蝙蝠侠的孩子，他很轻松的就适应了自己的夜间生活,逐渐上手工作的他可以在夜晚像阿福一样给迪克、提姆他们一些提示，比如说，“迪克,你这是应该往右，看见那个楼梯没有,从那个楼梯上去，你可以从他五楼左边的空房间逃脱”，或者“提姆，你身后有企鹅人的人，他们现在离你132米，你最好在旁边的树丛隐藏一下,等他们离开，我会提醒你”。
　　就现在看，他们的配合情况良好，萨拉斯虽然很少离开家里,但是凭借着监控、地图和敏锐的直觉，他给出的提示都很及时且有用。
　　即使是他那个孪生兄弟都必须得承认萨拉斯还是很有用的。
　　而迪克甚至于很遗憾的对布鲁斯说，如果不是萨拉斯的腿，也许他会成为又一个优秀的罗宾。
　　对此布鲁斯不置可否。
　　阿福相信萨拉斯，逐步从承担蝙蝠家全部的人，转移到只负责布鲁斯一个人，将其他人交给他负责，而萨拉斯也很好的完成了任务。
　　这两个月的哥谭可以称得上是风平浪静了，在杰森暴露自己的身份不久后，布鲁斯知道了缄默没有死且是自己发小这个事实，遗憾的是他没能抓住这俩位。
　　之后，不管是缄默还是杰森都像是从哥谭消失了一样，没有搞一件事情。
　　不过布鲁斯还是查出了谜语人在这其中起到的作用，去阿卡姆狠揍了尼格玛一顿后，为他和再次被抓回阿卡姆的小丑多增加了三道警报，在后来，阿卡姆就一直保持着安静。
　　这两个月的生活都可以称得上是安逸了，但是布鲁斯并没有因此而放松，他一直关注着另一个相当麻烦的反派——魔术师。
　　在那一次下战书后，魔术师也突然一下人间蒸发了，几乎找不到任何踪迹。
　　但是布鲁斯很清楚，这些反派绝对不会让自己过的这么轻松，他们肯定在背后搞事情。
　　一转眼，时间就到了十二月下旬，萨拉斯本学期的课程也结束了。
　　彼得交换生的时间是一年，不过他假期肯定是要回家的，所有萨拉斯不得不送他这位相处了一年的朋友回纽约。
　　“路上小心。”飞机场外边，萨拉斯把准备好的给梅姨和托尼的礼物递给彼得，一边还对彼得嘱咐道，“替我向托尼和梅姨问声好。”
　　“当然了。”彼得把礼物塞进到背包里，“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萨拉斯忽然对彼得做了一个靠近些的手势，彼得熟练的蹲下身体，靠在萨拉斯身边，就听见萨拉斯压低声对他说：“你要记得当超级英雄时，可以一定要量力而行哦。”
　　他说的跟认真，于是彼得也认真的点了点头。
　　之后他们拥抱彼此，萨拉斯目送彼得进入了飞机场，转头才对阿福说：“走。”
　　阿福拉着他的轮椅，推着他往车的方向走：“离别总是一件让人伤感的事情，对吗，萨拉斯少爷？”
　　“当然了，阿福。”萨拉斯说，“但是我想只要提前做好准备就不会会让人太过痛苦了，毕竟……彼得明年还是要回来的。”
　　说着，他们就已经到了车旁边，阿福替萨拉斯打开车门。
　　“真是太好了，萨拉斯少爷。”萨拉斯熟练的挪进车里，而后看着阿福替他叠起轮椅，放在后备箱里，然后对他说，“我真高兴，离别并没有伤害到你。”
　　“如果有一天，让我离开你，离开布鲁斯，离开迪克，我会变得非常痛苦。”萨拉斯玩笑的说道。
　　阿福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还不忘记调侃萨拉斯：“我也希望你永远留在我们身边，但是你总有一天是要长大离开的，到时候可能都不是我们希望你离开，而是你自己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了。”
　　“哈。”萨拉斯笑了。
　　阿福开着车子带着他回了韦恩大宅。
　　绝大部分情况下，韦恩大宅是萨拉斯，阿福，达米安和布鲁斯在住。提姆和迪克已经大了，各自有各自的事情，如果不是有大案子的话，他们都在外边。
　　所以一回家，萨拉斯看见的就是他那个兄弟，正在院子里练剑。
　　达米安和他一样也是从刺客联盟出来的，只不过他并没有被抛弃，而是顺利的被塔利亚养大，最近几年才被送回到布鲁斯身边。
　　在奉行物竞天择的刺客联盟长大的达米安尤其是瞧不起他，在他看来萨拉斯那双腿，就注定了他是不够强大就会被淘汰的那一个。
　　而萨拉斯和他的感情没有其它几个人一直在一起的深，加上双生子之间会自然产生比较心理，他们之间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和谐。
　　所以两个人看见了对方，一般是互相勉强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在萨拉斯开始参与蝙蝠家夜间的工作，达米安发现他也不是那么没用后，对他的态度有了一定的改变。
　　至少他们现在看见了彼此，还是能平静的说几句话的。
　　“彼得帕克走了？”达米安在萨拉斯即将进入大宅前说道。
　　萨拉斯停了下来，转过身对着达米安温和的说道：“是的，达米安。”
　　“哦。”达米安转回头，没继续说下去。
　　萨拉斯停顿了一下，没弄清楚达米安忽然问这么一下是为了什么，于是问道：“有什么问题吗，达米安。”
　　“没有。”达米安硬邦邦的说道，“只是那个彼得帕克耽误了你的训练，你应该把精力更多的放在训练上，而不是去和彼得帕克上那些无聊的课程。”
　　蝙蝠家的人智商都足够高，学习方面也是，达米安从来都是不赞同他们需要花时间去学习一些无聊课程。
　　萨拉斯停顿了一下，他心里有一点不舒服，不过他还是礼貌的笑了笑：“我会注意的，达米安。”
　　说完，他就划着轮椅进入了大宅。
　　“达米安在向你问好。”阿福对他说道。
　　萨拉斯点点头：“我知道。”
　　他能感觉到达米安对他的态度有了一定的变化，但是怎么说，他不喜欢他说到彼得时的口气。
　　也能理解，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虽然同属于超级英雄行列，但是彼此之间莫名其妙得总是有些竞争感，小辈也并不例外。
　　只是彼得……
　　彼得在身边时，萨拉斯还没有什么太深的感觉，现在彼得突然一下离开，萨拉斯心里还有点不适应。
　　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彼得没来的那十几年里他也都是一个人，怎么彼得来了一段时间他就觉得不行了？
　　大概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和一个人天天呆在一起——就算是阿福，布鲁斯，他们也不会和萨拉斯一起上学，放学，睡一个寝室。
　　过两天萨拉斯就会习惯了。
　　更何况他有很多事情要做，也没有时间去纠结彼得帕克。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萨拉斯没有拿出来看，而是和阿福打了声招呼，随后划着轮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内是没有监控的，哪怕是在家，蝙蝠侠都展现着自己无与伦比的控制欲，比如说在家里的各个角落里装上监控器，只有房间勉强有一片净土。
　　萨拉斯到房间后，才拿出手机。
　　手机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能够和一些特定的人群联系。
　　比如说，杰森托德。
　　【找到了，你什么时候来？】
　　萨拉斯闭上眼睛，这两个月里他在布鲁斯这里学习，生活，但是他的另一个身份也并不是什么都没做的。
　　【很快。】他回了一句话过去，【等我了了一些事情后，立刻就会过来了，给我把人盯住了。】
　　【ok。】
　　萨拉斯心里想，该动起来了。
　　夜，阿卡姆。
　　安静了许久的阿卡姆，今天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穿着白色长衣的黑皮肤青年，隔着很远的距离，举起手里握着细长的弓箭。
　　弓箭上聚起一道蓝色的光芒，青年拉开弓箭，蓝色的光芒化为箭矢，修长的手指随即松开。
　　嗖的一声，箭矢穿透了阿卡姆的墙壁，竟然是直接击穿了阿卡姆最深处的中控设施。
　　一瞬间，阿卡姆的警报声在整个岛屿上响起。
　　这样子的打草惊蛇并没有让青年人表情有任何变化，他那双绿色的眼睛冷漠的看着阿卡姆内的吵闹声，随后踏步进入了阿卡姆。
　　阿卡姆内果然是一片的混乱，警卫，医生，这些人即使经历了无数次的阿卡姆越狱，也做不到完全的淡定。
　　刚才那一箭破坏了阿卡姆的中控设施，目前阿卡姆几乎全部断电，技术人员正在下去抢修，争取尽快恢复阿卡姆的电力。
　　安全防护措施让监狱门自动落锁，由智能控制改为物理控制。
　　不过这并不能让那些兴奋的疯子淡定下来，他们在发现阿卡姆断电的一瞬间就明白，这是阿卡姆第几百次遇见的袭击了。
　　他们兴奋的敲打锁死的铁门，为阿卡姆本来就危险的气氛又增加了几分火。
　　“谁在搞事情？”
　　“放我出去，我可以给你很多钱。”
　　借着黑暗躲开了警卫探查的青年人，一进入关押犯人的地方就听见四面八方都是这种样的喊叫声，配合上疯子们撞击铁门的声音，整个空间都多了几分恐怖。
　　不过青年人并不在意这一点，他依旧很淡定的朝里走，只当做耳边的这些喊叫声完全不存在一样。
　　越往里声音越小，外边关押的大部分都是一些普通的疯子，真正到里面才是一些有能耐的超级罪犯。
　　他们大部分在这样的环境下并没有什么反应，依旧是该做什么事情就做什么事情，至于心里在谋划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你是谁？”突然有人叫了一声。
　　青年人停下脚步，转头看声音发出的方向。
　　黑暗隐藏了他的身形，一般人是看不到他的，但是阿卡姆最不缺的就是不一般的人。
　　维克多扎斯。
　　门上的标牌上写着，青年人的视力好极了，很容易就能够看得非常清楚。
　　同时他能看见铁门的细缝处，一双狼一样的眼睛正饶有兴趣的盯着他。
　　“你为谁而来？”扎斯再次问道。
　　“关你什么事情呢？”青年人回了一声，他的身上干净清脆，听着就像外边那些好孩子一样，可是偏偏他的所作所为半点没有好孩子的意思，反而给他蒙上了一丝疯狂。
　　“你把我带出去，我为你做一件事情。”扎斯舔了舔嘴唇说道。
　　这一片的牢房都是满的，他们虽然没有说话，却能够听见扎斯说出来的话，在听见出去这个词时，多少还是有几分激动的。
　　没有人喜欢呆在阿卡姆，他们都是蝙蝠侠抓回来的，他们更不喜欢阿卡姆。
　　“如果我顺手的话。”青年人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答道。
　　说完，他就继续朝里面走，一路走到最深处几个牢房。
　　他抬头看了眼上面的标牌——爱德华尼格玛。
　　于是礼貌的抬起手来敲了敲他的门。
　　“谁？”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他反问道。
　　“哦，亲爱的，问你是谁是一种完全的礼貌，你看我都没问你谜语，那肯定是知道你是谁了，而且像你这样的大张旗鼓也很容易认出来的，不要质疑我的智商。”隔着牢门，尼格玛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的不真切，这就可以基本判断出关着他们的牢门有多么厚实，多么难以从物理层面上破坏了。
　　不过青年人并不在意，他只是很平静的回答：“废话这么多，你是想被我做成人偶吗？”
　　“你每次都只会用这一件事威胁我吗？”尼格玛怒道，“你是来救，还是来嘲讽我的，当然了，我知道你肯定是来救我的。”
　　“救不救你是看你表现，实际上我是来为企鹅讨债的。”青年人果断说道，“你从企鹅那里偷走的核弹究竟放在了那里，爱德华尼格玛？”


第44章 离开阿卡姆
　　他所说的是一枚小型核弹,政府丢一两个核弹似乎是很正常的事情，而这枚核弹被企鹅人花大价钱弄在了手里，搞不搞事情另说,反正威慑力是有了。
　　结果转头就被尼格玛截了胡，尼格玛拿着这东西要挟奥斯瓦尔德一定要把他救出来,两个关系超级好的目前还没关系破解一定是因为他们都太知道对方不是个好东西了。
　　尼格玛眨了眨眼睛,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才说道：“原来你是为那东西来的,魔术师。”
　　青年人人，也就是萨拉斯平静的说道：“要不然呢，尼格玛？”
　　“我以为你是来救我的,为了我们之间深厚的友情。”尼格玛立刻说道。
　　这句话实在是太挑战萨拉斯的耐性了，他无语的看着尼格玛，最后指的说：“你最好快一点，我不确定蝙蝠侠什么时候回到。”
　　“很显然,带我出去我就告诉你。”尼格玛说。
　　“好。”萨拉斯说着转身就准备走。
　　一看萨拉斯这架势，尼格玛立刻叫住了他：“诶诶诶,开个玩笑你也这么玻璃心啊。”
　　萨拉斯停下脚步,凉凉的扭头去看尼格玛。
　　尼格玛耸肩：“好,好，我承认,我告诉你。”
　　说完他指了指天空,神神秘秘的说道：“你猜在哪里？”
　　萨拉斯脑子一转就知道了他的意思：“你是说……”
　　“嘘嘘嘘，别把答案说出来。”尼格玛立刻回答道,“我说完了，该你兑现诺言了。”
　　“你不怕我违约？”萨拉斯挑起眉戏谑的说道，不过他虽然这样说,但是还是拉开了弓箭对准了关着尼格玛的厚门。
　　“不怕，我知道你还需要我为你留下启动密码呢。”尼格玛得意洋洋的说道。
　　嗖的一箭，炸开了门。
　　虽然没有密码，但是物理开门总是有用的。
　　也许蝙蝠侠未来会希望用振金来打造阿卡姆，才能防住这些超能力罪犯。
　　门被炸开扬起的灰尘惹得尼格玛不断咳嗽，他一面捂着嘴唇，一面用手扬开周围的灰尘。
　　萨拉斯不理会他的矫情，一伸手拎起他的厚衣服领子，毫不客气的就要把他拎走。
　　刚走了两步，萨拉斯突然停了下来。
　　“你想……”尼格玛就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张口就要说。
　　谁知道萨拉斯一句话把他怼了回去：“闭嘴。”
　　说完这一句，尼格玛立刻就老实的闭上了嘴巴。
　　随后萨拉斯环顾四周，视线扫过周围的每一扇牢门。
　　“蝙蝠应该快来了……”尼格玛闭了一会嘴巴，又控制不住的碎碎念，“你不想……？”
　　萨拉斯当然想。
　　他把尼格玛放了下来，随后取下弓箭，对准牢门，一门一箭，除了关押小丑的那一扇，几乎所有被关在阿卡姆的反派都被他放了出来，包括之前的维克多扎斯。
　　“我救了你们一次。”萨拉斯握着箭，“你们每个人都欠我一次。”
　　有人对他的话不屑一顾，被视线极好的萨拉斯捕捉到了。
　　他二话没说，张弓搭箭，一箭射穿了那个人的肩膀，将他钉在墙壁上。
　　受伤事小，关键是那个人被钉上墙壁后就怎么也挣脱不下来了。
　　“你们欠我一次。”萨拉斯笑着重复一遍，漂亮的脸让他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是看过他刚才作为的人都不会那么认为，“我记得你们，我会向你们讨回来了。”
　　说完，他就拎起尼格玛，直接撞破了阿卡姆的墙壁，到达了外边。
　　空中有机器轰鸣的声音，抬头看是蝙蝠机。
　　蝙蝠侠来了。
　　萨拉斯压着尼格玛低下头，他们这个位置并不是那么容易发现。
　　于是他就看着蝙蝠侠和罗宾从飞机上跳了下来，快速的冲向阿卡姆。
　　他回头问尼格玛：“想坐蝙蝠机吗？”
　　“我已经坐过很多回了。”尼格玛撇嘴，蝙蝠机的尾端有专门负责锁住被抓的反派的椅子，尼格玛作为最喜欢搞事情的反派之一，非常荣幸的不止一次坐过。
　　萨拉斯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我是说前排。”
　　他看着尼格玛，一边看一边摇头。
　　然后在尼格玛说什么之前，摸到了蝙蝠机旁边。
　　这段时间蝙蝠家的训练生活已经让他摸清楚了几乎所有的设备使用方式，他也不在乎使用这种手法会不会被蝙蝠侠察觉到，很轻松的就破解了蝙蝠机的程序。
　　然后拎着尼格玛跳了上去。
　　蝙蝠机起飞的时候，他们刚好碰上发现蝙蝠机被人动了于是折返回来的蝙蝠侠。
　　隔着蝙蝠机的玻璃窗，萨拉斯热情的对着蝙蝠侠打招呼，然后在对方愤怒的视线下，开着蝙蝠机跑了。
　　开走的时候他还在心里得意洋洋的想，杰森只偷了蝙蝠侠一个车轮，他可是偷了一整架飞机呢。
　　然后抱着这样愉快的心情，他一路朝着阿卡姆的反方向回去。
　　“哈哈哈哈哈。”尼格玛忽然大笑，“刚才蝙蝠侠的表情也太好笑了。”
　　萨拉斯对此不置可否，但是嘴角还是勾了起来。
　　“你现在是……”尼格玛眨了眨眼睛，笑着说，“你要去拿那个核弹？”
　　聪明，萨拉斯用眼神赞美了尼格玛。
　　“天呐，刚出狱就搞事情，这真是……太让人愉快了。”尼格玛兴奋的说道。
　　萨拉斯也同样兴奋，他已经整整安静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他虽然不是什么都没干，但是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他自己经手的——搞事情这种事，不自己经手就缺了灵魂。
　　而被关在阿卡姆的尼格玛也同样是如此。
　　两个超级兴奋的超级反派开着义警的飞机，一路风驰电掣前往了目的地——飞艇。
　　谁能想到，一个被盗走的核弹却被藏在哥谭警方的眼皮子底下呢？至少哥谭警方就没想到。
　　萨拉斯简直要为尼格玛的大胆和疯狂喝彩了，这个反派除了身娇体弱战五渣以外，还是很符合他的心意的。
　　蝙蝠机落在了飞艇上，没人想到蝙蝠机上的居然不是蝙蝠家的人，萨拉斯操控着飞机落地时，他们不仅没问，甚至于还打开了停机坪让他降落。
　　萨拉斯脑子一转，从蝙蝠机上摸出一副手铐，拷在尼格玛的手上，尼格玛会意，做出一脸的无精打采被揍过的样子。
　　他拎着尼格玛跳下了飞机，几个警察围了过来，没有攻击他，而是礼貌的问道：“你是谁？”
　　他们没有见过这个“义警”，但是认识被抓住的尼格玛，于是还以为这是蝙蝠家新加入的成员——毕竟，蝙蝠侠新招募成员是不会特意和他们打招呼的。
　　萨拉斯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他这个身体名叫阿周那，今天是第一次使用，目前可能就连蝙蝠侠也没有看清楚过——当然，考虑到蝙蝠家上有监控，蝙蝠侠没看清楚只是萨拉斯的理想——而这个身体是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青年人，平时里很少笑，但是一旦笑起来就格外有魅力。
　　最重要的是，看起来就像个好人。
　　“我是绿箭家的。”拿着弓，虽然穿的颜色不太对，但是看起来比较符合绿箭家，“箭矢，最近刚刚开始出任务，帮蝙蝠侠把尼格玛押送过来。”
　　他露出一个干净漂亮的笑容，那双绿色的眼睛像绿宝石一样明亮美丽。
　　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个坏人。
　　即使话里有一些漏洞，听他话的人也会下意识的对他产生信任感。
　　警察被他糊弄住了，眼神越过了他，看向他旁边的尼格玛，看着尼格玛低垂着脑袋，一副被打懵了的样子，还挺真。
　　“当然，感谢你对哥谭的帮助。”警察让开了道路。
　　萨拉斯笑容更深，他温柔的对着对方点点头，没有蝙蝠家的暴躁和少言少语，温柔的就像一阵春风，一下子就俘获了几个警察的心——要是蝙蝠家其他人也能这么温柔就好了。
　　“你可真是……”
　　尼格玛还没说完，萨拉斯压着他的脑袋咬着嘴唇说道：“闭嘴哦。”
　　尼格玛如他愿的闭上了嘴巴。
　　因为是拿着正式身份进来的，萨拉斯一路上都没遇到人为难，很顺利的就混了进去。
　　“我们去拿飞艇的控制权？”尼格玛突发奇想说道。
　　这是个有趣的好主意。
　　萨拉斯一下子就被尼格玛说动了，两个人随心所欲，一下子就转了方向，根本就不考虑被发现后的后续问题。
　　即使是一个拥有正常身份的人，也不可能在前往中控区时得到完全的信任，萨拉斯遇到了第一波盘问。
　　不过那时候他离中控区域还挺远，很容易就用走错了路糊弄过去了。
　　再接下来他越来越近时就不可能这么轻松了。
　　随手把一个警察打晕在地，萨拉斯彻底撕破了他温和的外表。
　　监控拍到了他打人的那一幕，这下子飞艇里的那些警察不可能在无动于衷了。
　　他们飞快的朝着萨拉斯所在的方向行动，而这个时候萨拉斯已经到了控制区里了。
　　“别动，先生们，别动。”萨拉斯温柔的微笑，他绿色的眼睛闪耀快乐的光芒，“你们被俘虏了。”
　　哥谭警察也不是那么没用，至少这个时候控制室内的哥谭警察！也是拿的起枪的。
　　他们第一时间就举起枪，对着萨拉斯的方向扫射。
　　萨拉斯反应灵活，一下子就避开了他们的子弹。
　　他顺手把尼格玛甩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这种时候谜语人是半点用都没有的。
　　其实哥谭警方是有击毙他们的权利的，可惜这些普通人不敢。
　　他们对超级反派有种天然的畏惧感，这是来自于这些疯子多少年建立起来的威严，直到蝙蝠侠出现才打破了这一局面。
　　但是，本能就是本能，面对超级罪犯时，他们会勇敢的去对抗，却也会下意识的想——我们对付不了这些疯子，只有蝙蝠侠可以。
　　这不止是他们，绝大部分的人都是这个想法，超级英雄才能够解决一切。
　　萨拉斯理解他们的想法，但是那也意味着他们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是已经鼓起勇气反抗，却也很容易放弃。
　　就现在，萨拉斯反手几箭下去，他们就意识到面前这个不再是普通的罪犯，而是拥有能力的超能力罪犯。几个同伴倒在地上后，勇气就消退了大半。
　　在加上萨拉斯一箭射穿了他们的照明设备，一瞬间，整个空间暗淡了不止一度。
　　黑暗削弱人的意志，仅剩下控制设备那一点微弱的光连面前半米都不足够照亮。
　　他们不由自主开始产生——我已经报告蝙蝠侠了，蝙蝠侠会来救我们的。
　　“你们也许知道我。”萨拉斯适时的补充了一句，“我是魔术师，我不杀人。”
　　这一句话打破了他们的意志力，如果是小丑，他们会是害怕的连反抗的意志都没有，如果是非小丑的那几位，也许他们还会为了活命拼一把，但是如果是魔术师……魔术师不杀人。
　　即使被魔术师抓住了也不会丢掉命，他们可以等到蝙蝠侠来救他们。
　　这种念头就如同软刀子一样，割着他们的意志力和决心。
　　第一个人放下武器就会有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这个世界上最能够打败人的就是人本身，萨拉斯深知这一点。
　　轻松击败了控制室内的人，萨拉斯把尼格玛连同他自己都丢了自己，随后落下了控制区的外围防御。
　　正常飞艇各个角落赶过来支援的哥谭警察随后都听见一个温柔平和的声音：“我是魔术师，这座飞艇现在被我接管了。”
　　超级反派的名字足够让很多人颤抖，这个象征着哥谭警方对哥谭控制的飞艇现在落在了萨拉斯手里，这得益于他开头就靠着伪装混了进去，要不然也不会如此轻松。
　　现在，飞艇上的控制权全部在萨拉斯手里了，他问尼格玛的第一件事就是：“核弹你究竟藏在了哪里？”
　　尼格玛呵呵一笑，随后坐在操控台前，随便动了几下。
　　萨拉斯都没想到，他居然把核弹摆在了飞艇内的武器库了，甚至于飞艇的控制中心就有启动核弹的按钮。
　　恐怕这些哥谭警察谁也不知道他们每一次操作飞艇都是冒着启动核弹的可能。
　　当然了，尼格玛强调，它是有锁的，只有尼格玛才知道怎么打开。
　　当然了，萨拉斯觉得他这么说是为了在萨拉斯心目中增加重量，毕竟他干出给哥谭警方设置一个谜语，然后诱骗对方一步一步按下那个按钮的可能性更大。
　　萨拉斯没有戳穿这件事情，而是微笑着拿起飞艇上的通讯器，拍了拍，然后连通了蝙蝠侠的耳机频道：“嗨，蝙蝠，还记得我吗？我们开始玩游戏了，玩吗？”


第45章 克拉克
　　蝙蝠洞里,萨拉斯推着自己的轮椅离开蝙蝠电脑。
　　“阿福，我捕捉到了一段哥谭警方发出的信息。”萨拉斯忧心忡忡的对着阿福说，“我把他拦截下来了,我该给布鲁斯吗？”
　　自从他能够起到作用以后，他就接手了阿福的大部分工作,让那位已经很辛苦的老人能够稍微轻松一点。
　　于是现在他就接到了来自于自己另一个身体的疯狂发言。
　　他并没有把这个频道传向布鲁斯的通讯器,反而将它立刻切了出去,随后拿着那段话去询问阿福。
　　“布鲁斯正在阿卡姆里奋战,我该这个情况告知他吗？如果不出意外，哥谭警方的飞艇应该是被控制住了，情况可能不太妙。”他一边熟练的操控着蝙蝠电脑去探查哥谭飞艇的情况,而飞艇上的另一个他则指挥谜语人稍微露出一点信息给他自己，“老天啊，他们拿到了一枚核弹。”
　　萨拉斯一瞬间捂住嘴巴，像模似样的惊叫出声。
　　他转头看着阿福,本来还在犹豫的阿福一下子就下了决断：“立刻告诉布鲁斯。”
　　“可是阿卡姆……”萨拉斯犹豫了一下，“魔术师似乎不怎么杀人,他也许就是做个样子恐吓我们呢？”
　　“我们赌不起这个可能,告诉布鲁斯。”阿福说,他一边说，一边将哥谭警方的通讯频道切到了蝙蝠侠的通讯器内。
　　于是蝙蝠侠那一头就听到了来自于飞艇上的声音。
　　“我能做些什么？”萨拉斯紧张的看着阿福,“我能做点什么帮助布鲁斯？”
　　“等。”阿福说道。
　　“阿福,布鲁斯……”萨拉斯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挣扎,“布鲁斯不会有事情的对？”
　　“别担心，萨拉斯少爷。”阿福安慰他说道，“布鲁斯老爷能处理的。”
　　“对不起,阿福。”萨拉斯心有余悸的回答道，脸上露出一丝的愧疚，在为他身为蝙蝠侠的儿子却做不到从容不怕而愧疚，“我想我只是吓到了，毕竟……那可是一枚核弹啊，我从来没想过，他们会拿着一枚核弹威胁布鲁斯，天啊，核弹爆发可是会伤害到成千上万的人啊。”
　　“我想这就是反派，萨拉斯少爷，他们并不在乎普通人的生命。”阿福解释道。
　　萨拉斯脸上流露出愤怒，仿佛在对这些反派肆无忌惮的伤害普通人而气愤，以至于完全想不起来他的另外一个身体还坐在飞艇里，手底下按着核弹的按钮。
　　毕竟买核弹的是奥斯瓦尔德，偷核弹的尼格玛，用核弹搞事情的是魔术师，关他萨拉斯韦恩什么事情呢？
　　“我想，我可以想点办法帮帮布鲁斯。”萨拉斯一脸忧愁的说道，他将轮椅重新划回到蝙蝠电脑前，“不，我一定可以想点办法。”
　　阿福看着他重新振作精神，专心致志的去操控电脑的姿势，忽然觉得布鲁斯的猜测也许并不全是真的——至少萨拉斯是真的担心他。
　　而另一边的蝙蝠侠也很烦躁。
　　即使是蝙蝠侠很想，他也不可能将自己一分为二，但是现在他面临着两个炸弹——核弹是一枚立刻就要爆炸的炸弹，阿卡姆的疯子是一堆延迟待爆炸的炸弹。
　　现在要把这些阿卡姆的疯子抓住是最好的机会，要不然等他们跑出去，他在想办法抓住他们就难了。
　　“我留下来。”达米安找了回来，对布鲁斯说。
　　“不可能。”布鲁斯果断拒绝。
　　他不可能把罗宾单独留下来应对这满阿卡姆的疯子，数量太多了，就在刚才他就已经看到和他玩捉迷藏的那些人里面有稻草人，毒藤女，扎斯——魔术师把整个阿卡姆除小丑外的超级反派都放了出来，而这些超级反派则又把外边关押的小疯子放出了一部分，把阿卡姆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游乐场。
　　如果不是布鲁斯到达的第一时间立刻恢复了电力，并且开启了防御，防止这些反派离开，要不然他们恐怕早就跑的没影了——也许他还应该感谢魔术师没有把小丑放出来，不然他也关不住所有的反派。
　　只是，一旦布鲁斯走了，这地方也关不住这些反派了。
　　但是实在没有办法时，布鲁斯也只能放弃这一步，转而去解决更加急迫的核弹问题。
　　魔术师给了他时间，让他思考，纠结，让他明白自己究竟有多么的无能为力。
　　他就是想折磨布鲁斯，让他挣扎在两个选择之间，不得不做出取舍，然后明白他并非是无所不能。
　　布鲁斯感觉到了愤怒，因为这本该是小丑爱玩的游戏。
　　在这个时候，萨拉斯的通讯频道切进了布鲁斯的通讯器，对着他说：“蝙蝠，超人来了。”
　　布鲁斯居然松了口气，随后又升起了浓浓的不安。
　　*
　　克拉克从大都会看他隔壁的那座城市，意识到今天晚上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布鲁斯并不喜欢他前往哥谭，但是克拉克觉得今天晚上绝对不一样。
　　他听见了什么？核弹？
　　克拉克知道今天晚上阿卡姆发生了骚乱，而另一个反派也伺机而动，对布鲁斯发动了袭击。
　　而且这个反派还知道布鲁斯的身份。
　　这种情况下，克拉克决定无视布鲁斯对他“不要参与”这件事情的要求，毅然决然的飞向了哥谭。
　　他不可能看着布鲁斯陷入危险而什么也不做。
　　克拉克的到来也出乎了萨拉斯的意料，所以他第一时间将这个事情通知给了布鲁斯，并将意识转回到了飞艇上的身体里。
　　超人的到来确实有一点让他没想到，他了解布鲁斯，布鲁斯不会想让克拉克参与到自家儿子的反叛事件中，即使两家谁也别嘲笑谁，都有这种背骨仔儿子。
　　但是回头想想，克拉克担心布鲁斯的安全，于是飞到哥谭来帮助他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萨拉斯抬起头，从监控屏幕里看着挡在飞艇前方的超人，超人的红披风在哥谭的夜风中猎猎作响，和哥谭的夜色格格不入。
　　哥谭人讨厌这样刺眼的红色，亮的几乎像是太阳一样，哥谭人不喜欢太阳，也不喜欢外乡人插手自家事情。
　　“是超人啊？你想好怎么对付超人了吗？”尼格玛摸着下巴，一脸不怀好意的对萨拉斯说。
　　反派就是这点特别烦人，你说你是他的队友也好，你是他的对头也好，他都见不得你快活，恨不得你全天都有事情才好。
　　不过萨拉斯了解他们，倒也不会因为尼格玛一句话产生什么心里落差，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随后继续看向外边。
　　“把武器对准超人。”萨拉斯对尼格玛说，“我出去一趟。”
　　“诶诶诶诶！”尼格玛立刻叫住了他，指着周围被抓住并绑了起来的哥谭警察，“这些人……”
　　“千万别告诉我你一个人害怕，爱德华。”萨拉斯歪着头对他说，“那样我会想要疯狂嘲笑你。”
　　当然，他知道尼格玛是个战五渣，于是担心这些被抓住的警察反抗，但是萨拉斯并不担心，这些警察已经被束缚住了，而且他们已经自愿放下了枪，就不可能在拿起来了。
　　只要外边的那些冲不进来，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呆在这里。”萨拉斯对尼格玛说道，“如果你需要，你可以拿核弹对准超人。”
　　他弯下眉眼，补充了一句：“我同意你按下按钮。”
　　说完，他就潇洒的离开了控制室。
　　控制室外围着荷枪实弹的警察，萨拉斯甚至还给他们友好的打了个招呼，在他们畏惧的目光下下离开了控制室外围。
　　在他离开的一瞬间，他看见尼格玛在控制室外围投下了大量的麻醉剂，这本是哥谭警方对付外人的，现在却被用来对付他们。
　　萨拉斯没有继续关注，他跳出了飞艇，快速的奔跑向最上方克拉克所在的位置。
　　超人第一时间就知道萨拉斯的出现，他曾经用他的普通人身份，克拉克肯特接触过萨拉斯，超人身份还是第一次。
　　他认不出来魔术师和萨拉斯的关系，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身体，萨拉斯的本体现在正在韦恩大宅的地下，兢兢业业的为蝙蝠侠传递消息，所以萨拉斯半点都不害怕自己的身份会被超人识破——那不可能，蝙蝠侠识破他的可能性都比超人识破他的可能性大。
　　萨拉斯心里想。
　　发现他出现，克拉克也是第一时间摆正了姿态，对布鲁斯和他之间的赌约，克拉克也是有所耳闻的，他是真不喜欢这些哥谭的反派，把戏太多了，虽然布鲁斯解释过魔术师并不杀人，但是这也改变不了他对萨拉斯第一印象并不好的事实。
　　“交出核弹，魔术师。”克拉克严厉的说道，“然后束手就擒。”
　　每个英雄似乎都喜欢这么说，就好像劝人向善是他们的本能一样。萨拉斯摇头，什么时候他们能明白这世界上就是有那种不喜欢干好事的坏咖呢？
　　“如果我说不呢？”萨拉斯懒洋洋的说道。
　　“那我就会不客气的抓你。”克拉克说道。
　　萨拉斯点点头，转瞬间取下背后的弓，一箭朝着克拉克射过去：“那就来抓我。”
　　超人之所以叫超人，就是因为他拥有超越普通人的能力，萨拉斯能够射穿普通人的一箭轻而易举就被他打散了。
　　超人打散他箭矢的姿态让他感觉到了由衷的兴奋，于是他欢笑着从飞艇上滑落下去。
　　他的坠落吓了克拉克一跳，差点以为这个反派准备自杀，于是下意识的就朝着他追了过去。
　　但是萨拉斯反手就是一箭，人背对着地面，保持坠落的姿态，箭矢却直指克拉克。
　　克拉克本能的避开了，箭矢擦着他的脸颊，却破不开超人钢铁的皮肤，仅能留下一道很浅的划痕。
　　萨拉斯并不觉得失落，超级英雄从来不像他想得那么弱，而且这一箭并没有用出他的全部能力。
　　在即将落地的瞬间，他扭转身体，稳稳的落在地面上，随后快速的奔跑起来。
　　在还没有和超人成为朋友前，为了防止被这个拥有超级视力的外星人窥视，布鲁斯对哥谭的很多建筑（尤其是他常用）的进行了改造，在墙体内加入了防止超人窥视的铅，之后也没有拆除。
　　萨拉斯对这些建筑的位置都是一清二楚，于是现在这些铅就蒙蔽了克拉克的眼睛。
　　他四处奔跑，又时不时背身放出一箭，克拉克抓不住他，他也逃不了。
　　两个人就像是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一样，萨拉斯引着超人一路在哥谭的大街小巷里穿梭。
　　不得不承认，飞行能力在这种狭隘封闭的地方并不是那么方便，尤其是这里面住了大量普通人，克拉克并不敢随便破坏那些房子。
　　他感觉到无力，萨拉斯就像是一只溜滑的虫子，一点也不好捉。
　　不过，他这样也不是没有用的，至少他让魔术师没有时间关注他那枚核弹，然后去和布鲁斯玩他那要命的游戏。
　　然后就在这时候，萨拉斯停止了一直向他放冷箭的动作，忽然钻进了一连排的平民小楼内，一眨眼就消失在了原地。
　　克拉克收拢红色的披风，从天空降落在了地上，用超级视线去扫描这栋小楼——不出意外，又是外层加了铅的建筑物。
　　他对自己那位好友的几乎都要感到无力了。
　　他一边想，一边踏进小楼内，布鲁斯恐怕都没有想到，某一天会出现一个如此了解他的反派，至于他那些用来防备克拉克的招数，会成为这个反派的对付克拉克的利器。
　　当然了，布鲁斯不可能想到，因为哥谭的反派可不会知道他对哥谭进行的那些改造……
　　等等，克拉克忽然闪过一个疑问，魔术师怎么知道布鲁斯对哥谭进行的这些改造？布鲁斯的改造可不会大张旗鼓，他是借着韦恩慈善的名义去干的那些事，修补哥谭破损的墙壁啊，这是光明正大的慈善，根本就不会有人想到布鲁斯究竟对哥谭的大街小巷做了什么。
　　魔术师怎么知道的？况且克拉克是大都会的超级英雄，魔术师是哥谭的反派，他怎么对克拉克的弱点如此清楚？
　　克拉克疑惑，只是还没等他想清楚，转角忽然走出一个金发的少年。
　　少年长得极其漂亮，脖子上挂着黄金的项链，身上爬满了红色的纹身，那双绿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克拉克。
　　“嗨，超人。”少年轻声笑着。
　　这是一个少年，一个拥有绝顶容颜的美少年。


第46章 试探
　　克拉克抱着萨拉斯落在飞艇上。
　　落地的瞬间,美丽的少年对着飞艇前方的监控器，说道：“当当当当，我抓到了一只超人。”
　　萨拉斯换了新的身体,但是就那个行为举止，一看就让人能知道是谁。
　　“噗嗤。”坐在监控器前方的尼格玛噗嗤一声，差点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超人又又又又又被脑控了。
　　萨拉斯领着超人进控制室时,周围的人都用这种眼神看着超人。
　　超人上次被脑控砸过哥谭,所以大家都知道。
　　“意外之喜。”萨拉斯对尼格玛说道,“和我走。”
　　“什么？”尼格玛眨了眨眼睛，一时有些跟不上萨拉斯的思维进度。
　　“我说和我走。”萨拉斯笑着说，“蝙蝠送给我一个正需要的大礼，作为感谢,我决定放弃核弹了。”
　　仿佛是为了气死蝙蝠侠一样,他还特意打开了通讯频道，对着蝙蝠侠说：“谢谢你送给我的超人,蝙蝠，作为回礼,那枚无关紧要的核弹就送给你了。”
　　“你就这么放弃了？”尼格玛一脸的震惊，对着萨拉斯说道。
　　“放弃？我只是得到了更好的。”萨拉斯转过头拍了拍他身后克拉克的胸肌，“瞧瞧,这可是一个超人啊，用一个核弹钓到一个超人,我简直不要太划算。”
　　他很满意，他本来就是想用核弹钓点什么，最开始想的是布鲁斯，现在抓到了克拉克，这可是一件比布鲁斯更好的礼物——怎么说,如果他抓的是布鲁斯，布鲁斯就不能感受到失去重要的人时的痛苦了，而如果是克拉克，布鲁斯会为自己的事情连累克拉克而感觉到愧疚和痛苦。
　　伤害布鲁斯让萨拉斯感觉到快乐和痛苦，他既对布鲁斯有报复性的心态，又心疼他受到的每一次伤害。
　　内心被情感的两面撕扯着，但是他享受这种被撕扯的疼痛，那不让他感觉到舒服，却让他感觉到活着。
　　给布鲁斯发完信息，他就不在关注布鲁斯的反应，他的另一个身体会向他时时通报的。
　　他拎着尼格玛，也不管尼格玛情不情愿，就把他扔给了已经被控制住的克拉克。
　　然后对着克拉克眨了眨眼睛，红颜的美少年再次将魅惑状态加深。他的新身体幼年吉尔，有一个独特的技能【红颜的美少年】，对所有人形生物都有魅惑力。
　　而低魔抗的超人在这样的魅惑力下，毫无防备的被控制住了——谁知道一个拿着弓箭的战士，转头会成为一个魔法师呢？
　　萨拉斯随意切换身体，以至于克拉克对他的估计确实有点不足，现在成为了他的俘虏。
　　布鲁斯一定非常生气，萨拉斯心里想，他迫不及待想看看布鲁斯的表情了。
　　他把尼格玛扔到了奥斯瓦尔德那里，并再次告诉企鹅人，只要他愿意，他立刻就可以帮他把尼格玛变成人偶。
　　本来就是对谜语人那样坑他行为更气的奥斯瓦尔德原谅了萨拉斯随意拿着他东西搞事情的行为，转而对着尼格玛冷笑。
　　萨拉斯决定不在管这对老友的行为，反正尼格玛也死不了。
　　然后，他指挥着超人干了一件相当缺德的事情——他让超人用热视线在哥谭最高的建筑，韦恩塔上写下了一行字——这次是我赢了，蝙蝠。
　　布鲁斯肯定能明白他这么做的意义。
　　萨拉斯满意的看着这行字被刻在韦恩塔上，恐怕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被抹去，这才让超人带着他飞向远方——纽约。
　　不出意外，杰森正在纽约等着他呢。
　　*
　　蝙蝠侠沉重的脚步落在瞭望塔的地板上，没一会他走到了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正义联盟的其他人同时转头看他。
　　“B……”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戴安娜。”布鲁斯疲惫的摘下面具，随后坐了下来，他从不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真实的感受，就算是正义联盟的人也不例外，但是今天他太累了。
　　阿卡姆疯狂的一夜最终还是逃出去了四分之一的人，完全可以预料，那些逃出去的疯子会在哥谭干出什么样的事情。
　　离开之前，他去见了小丑，那个全哥谭最疯的疯子在监狱里疯狂嘲笑他，对他说：“你也是个疯子，小蝙。”
　　随后，布鲁斯顶着一刻也没有注意获得身体前往了瞭望塔，向他正义联盟的同伴告知超人被控制的事情。
　　这件事情不可能瞒过正义联盟的眼睛，魔术师不是个安分的人，他抓了超人，必定是想让超人去替他做些什么。
　　对超人再次被脑控的事实，正义联盟的各人只能叹气。
　　“就连你也不知道魔术师是谁吗？”戴安娜问道，布鲁斯是他们的大脑，世界第一侦探有着聪明的脑袋，他似乎总是无所不知，大家也习惯了问他任何问题都能够得到答案。
　　只是这一次似乎是个例外。
　　布鲁斯迟疑了一瞬，摇了摇头。
　　他的内心中间有无数的猜想，很多他都无法去验证，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去验证。
　　“他很危险，也很疯。”布鲁斯强调道，后面有一句话涉及到他私人，他没有说——也许魔术师还有点恨他，和爱他。
　　“一个有超能力的小丑？”巴里补充问了一句。
　　“不。”布鲁斯摇头，“他比小丑理智，非常聪明，做事有条不紊，而且很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他甚至于……很清楚自己是有问题的。”
　　“那就是……”巴里迟疑了一瞬，“那就是一个疯了的蝙蝠侠。”
　　布鲁斯转头看着他，他立刻捂住嘴巴，下一秒又举起手表示投降：“我的错，只是听见有理智下意识的就想到了。”
　　“你是对的。”布鲁斯把扭了回来，停顿了0。01秒钟，在任何人察觉到他这一刻的迟疑前说道，“他像我。”
　　很像，又很不像蝙蝠侠。
　　一时间会议室有些安静的过分了，戴安娜沉默一会后才说道：“你知道他是谁了？”
　　“不，我只是有猜测。”布鲁斯这一瞬间居然笑了，有些嘲讽的说道，“他也许……和我有关系。”
　　也许塔利亚不止是制造了萨拉斯和达米安两个孩子，还有另外的孩子流落在外边，因此他才会这样恨布鲁斯。
　　布鲁斯不知道这个猜想和他的儿子们中间有一个正在不断给他制造麻烦比起来，哪一个更容易接受？
　　“不过你们不需要担心，克拉克的事情我会解决的。”布鲁斯有强调了一遍，克拉克是为他来的哥谭，那是他的责任。
　　“不，布鲁斯。”然而戴安娜拒绝了，“我想，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涉及到了你，你不应该继续插手了，也许你应该回归源头，去寻找究竟为什么，至于克拉克……我想我可以去替你完成这项任务。”
　　戴安娜是对的，布鲁斯确实想过去找塔利亚，去问问那个刺客联盟的女人。
　　“根据超人最后的定位，他应该是向着纽约的方向去了。”戴安娜又补充了一句，“这已经不是哥谭的问题了。”
　　……
　　会议后，布鲁斯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韦恩大宅。
　　迎接他的是刚刚被他怀疑过的儿子们。
　　布鲁斯不知道他该不该这么想，但是他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就产生这个念头，这些正坐在韦恩大宅里的孩子中可能有一个有着和小丑一样的疯狂。
　　每一个他都很熟悉，每一个他都觉得不可能，每一个他都觉得可能。
　　“布鲁斯……”迪克叫了他一声，但是布鲁斯摆了摆手，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
　　看着布鲁斯的脸色，迪克从善如流的闭上嘴。
　　“明天开始我要离开哥谭。”布鲁斯对着他们说道，“也许会有一段时间。”
　　“是去找超人吗？”迪克立刻问道。
　　“不，其他的事情。”布鲁斯说道，“我想在这之前，我有事情需要和你们每个人说，迪克，你先到我书房来。”
　　迪克并只是稍微感觉到一点疑惑，但是最终还是顺从的过去了。
　　只有角落里的萨拉斯抬起头了头，看向布鲁斯领着迪克进入了书房。
　　在然后是提姆，是达米安，他们每一个出来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疑惑，有愤怒，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
　　最后是萨拉斯。
　　萨拉斯微笑着划着轮椅进入了书房，他看见布鲁斯举着一杯酒，靠在窗户边上，于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熬了一夜了，还是少喝点酒。”
　　布鲁斯朝他露出一个笑容，这个时候的他既像蝙蝠侠，又像是布鲁斯韦恩。
　　随后，他放下了酒杯，就像是一个听了孩子劝阻的好爸爸一样说：“好。”
　　萨拉斯露出了快乐的笑容，伤害和保护布鲁斯都能让他感觉到快乐。
　　“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萨拉斯睁着眼睛，一脸期待的说道。
　　他是真心的，真心希望他能做到什么。
　　布鲁斯走到他身前，看了他许久，忽然蹲下来：“我发现你长大了。”
　　“当然，布鲁斯，人都是会长大的。”萨拉斯这么说道。
　　“可是我却错过了很多。”布鲁斯伸手抚摸他的脑袋，“我错过了看着你长大，我居然都没有发现，一晃眼，你就大了。”
　　萨拉斯垂下眼：“我知道，布鲁斯，你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不会把目光永远放在一个孩子身上，所以你不需要因此而愧疚，而我也不会因此愤怒。”
　　他说得非常真诚，因为这本来就是他的心里话，他从来不会因为布鲁斯的无视而愤怒，他理解布鲁斯，也体谅他有太多事情需要去做了。
　　是的，所以萨拉斯韦恩从来不是因此而恨他。
　　布鲁斯注视他那双真诚的眼睛，良久后终于说道：“所有的孩子里，你是最懂事，也是最乖巧的那个。”
　　萨拉斯微笑。
　　“我想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情。”布鲁斯对他说，“你想要去找彼得吗？这一段时间，哥谭恐怕会发生很多事情，我准备把你送到纽约去，你想去吗？”
　　萨拉斯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淡，他犹豫了一会后才说：“只我一个人吗？”
　　“是的。”布鲁斯平视他的眼睛，就如同每一个会尊重孩子的父亲一样，“萨拉斯我很抱歉，我不希望我的话对你产生什么负担，但是我真的很担心你的腿，你知道阿卡姆发生了什么，最近一段时间哥谭会非常危险，所以我想，你还是去纽约比较好，正好托尼向我发出了邀请，彼得很想你。”
　　萨拉斯深吸一口气：“我不能就在这里帮助你们吗？”
　　“我不希望你遇见危险。”布鲁斯温柔却不容商榷的说道。
　　“好。”萨拉斯平静的说，“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话。”


第47章 木筏
　　纽约,一座咖啡厅里，绿眼睛的金发少年捏碎了他手里的咖啡杯。
　　在他旁边，做过伪装的红发青年人下意识的拉过他的手——
　　“流血了。”
　　“没事。”金发少年淡淡的说道,“我马上要来纽约了。”
　　“什么意思？”青年一面拿出纱布包扎他的手掌一面问道。
　　“我，我的另一个身体，马上就要来纽约了。”金发少年再次说道。
　　还没等青年再发出什么疑问,周围空气一凝,随后一个俊美的成年男人出现原地。
　　可是，咖啡厅里的所有人似乎都对他的凭空出现没有任何察觉，依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刚刚出现的人刚才已经听全了少年和青年的对话,这时候啧啧感叹道：“萨拉斯,你的父亲可真是个残忍而狠心的男人啊。”
　　金发少年，也就是萨拉斯瞪着他：“也不知道你比我好多少,路西法。”
　　在场三个人，正是萨拉斯,路西法和杰森。
　　作为世界上第一个背骨仔，路西法也在萨拉斯的小队伍中。
　　“我不想谈这件事情。”萨拉斯温柔的打断了他们对布鲁斯的讨论,“我现在只想知道我要的人究竟在那里？”
　　“洛基暂时被关押在木筏。”杰森最先回答道，“洛基再次跑到地球来闹事，这次他的哥哥也对他这个爱捣乱的弟弟没有任何办法,所以神盾局将他关入了木筏监狱。”
　　“那太好了。”萨拉斯抚着下巴,“你说，超人攻击木筏监狱,会惹起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的大战吗？”
　　*
　　一天后，木筏监狱。
　　木筏监狱是一座水上监狱，他所在的位置除了神盾局和复仇者联盟以外，并没有人知道。
　　洛基现在就被关押在这座监狱里面,监狱狱卒对他严防死守，甚至于连耳朵都塞上，生怕谎言之神用他那条银舌头挑起了他们内心深处的一些不可说的黑暗，成为他麾下的走狗。
　　他觉得这些人类真是无趣，更觉得他的那位让他讨厌的哥哥居然同意这些人将他关到这里更加让人讨厌。
　　在这样一座几乎全透明的监狱类，像猴子一样，让那些看守的狱卒随时都能看见他的感觉真是让人愤怒。
　　“喂。”洛基靠坐在能够压制他身上魔法的监狱墙壁上，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对着自己监牢外的狱卒，随口说道，“今天会有人来看我吗？”
　　狱卒没有搭理他，而是自顾自的从洛基面前走过。
　　洛基撇了撇嘴，又是一个塞上了耳朵的。
　　如果不是他身上的魔法被这座监狱压制，这样简单粗暴的防范手段，对他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
　　可惜了……
　　正在洛基无聊的想他该怎么消磨现在的时光，他忽然看见不远处一个鬼祟的人影——鬼祟是洛基给予对方的形容，实际上对方那一身红色带兜帽的外套，兜帽下重重叠叠缠着的绷带，浑身上下写满了杀气腾腾。
　　他一点也不鬼祟，甚至于显眼的很，就差在额头上写明——我是个很牛逼的刺客了。
　　只是……
　　似乎他周围的人都没有发现这个显眼的刺客。
　　这正是穿上一位神秘刺客身体的萨拉斯。
　　萨拉斯抬起头，被绷带缠住了大半的脸上只露出一双绿色的眼睛，隔着人群看着他。
　　洛基喜欢绿色，他也有双绿色的眼睛。
　　萨拉斯伸出手，手指隔着绷带抵在嘴唇上。
　　嘘——
　　安静。
　　洛基看着他，他也看着洛基。
　　变故陡然而生，木筏上的人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震巨大的震动，随后整个木筏开始摇晃起来。
　　“敌袭敌袭！”
　　巨大的警报声开始在整个木筏的上空回响，里面的人东倒西歪摔成一片。
　　“怎么回事？！”几乎是第一时间木筏发生的意外就传了尼克弗瑞那里，神盾局的负责人第一时间连通了木筏的负责人，责问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超人，是超人，超人正在袭击木筏！”
　　超人？那个外星人又在发什么疯？他想要做什么？弗瑞立刻对身边的希尔说：“连通复仇者，告诉复仇者这件事情，快。”
　　说完，他就立刻通知下属，准备乘坐昆式战斗机前往木筏。
　　而此刻的木筏虽然遇见了袭击，但是并没有乱成一团。
　　木筏本身就是为超能力罪犯准备的，镇守监狱的又是受过特殊训练的士兵，对于这些袭击他们有准备，所以第一时间就拿起武器对准了超人。
　　但是他们没有注意到，此刻洛基的牢房前正站着一个外来者。
　　“是你干的？”洛基第一时间回过神，饶有兴趣的对着外边的萨拉斯说道，“你是来……救我的？”
　　他在救这个词上扬起了声调，似是调侃，又像是揶揄。
　　两个互不相识的人和神，从彼此身上嗅到了相似的疯狂气息。
　　“洛基。”萨拉斯向前踏了一步，他的手按在他的监狱透明的玻璃门上，这么显眼的动作，却没有被任何一个路过的人注意到，“加入我。”
　　“为什么？你是某个犯罪联盟的人？”洛基抱着手臂问道。
　　“你喜欢呆在这里吗？”萨拉斯继续问。
　　“不喜欢。”洛基直接说道，他是谎言之神，所以他最清楚一定会被揭穿的谎言是没有说的必要的，“但是，那不代表我就一定会按照你说得去做。”
　　“呵。”萨拉斯笑了一声，“你恨索尔吗？爱他吗？”
　　“和你有关系吗？”洛基反问到，即使被戳到了疼痛点，他也半点不会露出自己的情绪。
　　这是他的能力，谎言之神，可以连自己都欺骗。
　　萨拉斯并不会被欺骗，他了解洛基，并不是因为他了解洛基这个人，而是他了解那种对某个人介于爱和恨之间的分裂情感。
　　他深谙一个道理，当你既爱着一个人，也恨着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就是你不可触动的逆鳞。
　　所以，谎言之神的云淡风轻在他看来虚伪到了极点——他居然以谎言为名？他涉及到他那位兄长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漏洞，简直丢尽了说谎者的脸面。
　　洛基在他脸上读出了这种样的嘲讽，大概是因为彼此有些相似的痛楚，他们互相伤害的时候从来都是半点不留情面。
　　这大概也是反派和英雄的区别，他们从来不会安慰彼此，看着彼此痛苦，才是他们联盟维系下去的根本。
　　洛基的脸色慢慢冷了下来：“你是谁呢？”
　　“魔术师。”萨拉斯冷静的说道，“也许你不知道我，我来自哥谭。”
　　“哥谭。”洛基拖长了调子，“哥谭有一个蝙蝠家族。”
　　他打量萨拉斯的脸色，也许萨拉斯能够完美的做到面无表情，但是面无表情本身就是一种表情。
　　他们太能感受到那种同类的气息了，所以在萨拉斯嘲讽了洛基之后，洛基也反过来嘲讽了他：“你是蝙蝠家的人。”
　　萨拉斯看着他，既不肯定也不否认。
　　和洛基一样，他也深谙谎言之道，明白否认一些肯定会被揭穿的事情是一件并不明智的事情。
　　“瞧瞧，瞧瞧，英雄的家庭。”洛基说，“坏蛋的儿子。”
　　“所以你加入还是不加入？我身边有和我们一样的人。”萨拉斯勾起嘴角，也不生气，“一样的疯狂，一样的格格不入。”
　　“一样？”洛基向前一步，他的脸几乎贴在透明的玻璃门上，“不，我们不一样。”
　　他说完向后退了一步，看着萨拉斯的表情，忽然又笑了：“不过我想出去。”
　　潜台词，我答应你，我想出去。
　　萨拉斯轻笑，没有立刻打开洛基的监狱而是说：“你真的不想报复索尔吗？”
　　洛基也笑，然后直视萨拉斯：“我想，但是不是和你。”
　　“那好，先向我做出承诺，具有魔法效力的那种。”萨拉斯说，“向我承诺，出去后，在我向你提出要求时，你必须帮助我，并且不能够用任何方式背叛我、泄露我的身份和秘密。我知道你很聪明，洛基，我可不想一放你出门立刻就被人背后捅刀。”
　　“好。”如萨拉斯所想，洛基没有半点犹豫就答应了，他们可是反派，一点也不在乎彼此之间是不是全都是防备和试探，谈感情和信任是超级英雄喜欢干的事情，这样的相处方式反而让他们更加舒适，“但是，你也必须向我承诺，如果我有需要，你也必须向我提供帮助。”
　　“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萨拉斯补充道。
　　两个人扯了一会，洛基向萨拉斯做出承诺，萨拉斯才果断拿出匕首，身上闪过了一道金光，光芒最后集中在了他手里的匕首，匕首下一秒被插进洛基面前的玻璃里，特质的玻璃就像是豆腐块一样被切开。
　　玻璃破开的瞬间，洛基感觉到身上的魔法被释放的轻松。
　　这个时候，周围的人才想是突然一下回过神来了一样。萨拉斯身上原本是有【气息掩断】的天赋技能的，在他和洛基动静不大的对话时，还不会有人注意，但是破开牢门这么大的动静，就算是死人恐怕也被吵醒了，更何况这些都不是死人。
　　洛基随手一挥，一边感受着重新回到身体里的魔力，一边将一个准备自己他的人击飞。
　　萨拉斯自己不杀人，但是一般不会阻止别人杀人。
　　他拉下自己的帽子：“你走，出去后我会来找你的。”
　　“你怎么找我？”洛基饶有兴趣的说。
　　“我有无数种方法。”萨拉斯这么说道，路西法已经在洛基身上设下了定位，他确实有无数种方法找到对方。
　　“不需要我带你离开吗？”洛基假模假样的又问了一句。
　　萨拉斯朝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下一瞬间，恢复了魔力的洛基就从原地消失了，只留下萨拉斯一个人呆在原地。
　　神盾局的特工们聚集过来，洛基的离开让他们感觉到愤怒，同时也对这个才被他们发现的刺客表现出了非常大的防备。
　　萨拉斯再次拉低自己的帽子，这样子所有人都看不见他的眼睛。
　　匕首在他手里转了两圈：“快点，咱们都很忙。”
　　*
　　木筏外，超人无视周围所有攻击他的人，面无表情的砸着监狱上方。
　　这时候，几架昆式战斗机终于抵达了战斗现场。
　　飞机上，史蒂夫皱着眉头对他身边的托尼说道：“谁去问问正义联盟，超人到底发什么疯？”
　　美国队长一惯都不喜欢发火，但是这时候看着下面的情况，他都忍不住生气了。
　　搞什么？超人想做什么？
　　“你对着我说话，还问谁去？”托尼本能的吐槽了他一句，“我问了蝙蝠，蝙蝠没有回答我，但是钢骨和我说，神奇女侠马上来了。这种情况还用疑惑，铁定是超人又被脑控了呗。”
　　托尼说着歪头看他身边的史蒂芬：“魔法师？该你上场了？还是说你不行？”
　　正在试图解除超人身上的魔法却失败的史蒂芬面无表情的收回手：“他身上的魔法很复杂，和我的不是一个体系……”
　　“停，说点我听得懂的。”托尼立刻说，“太玄学就算了。”
　　“我说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能稍微干点正事，而不是在这里胡说八道吗？”最旁边的克林特不由自主的吐槽道，“下面都是什么情况了？”
　　“你请，你以为你不是在吐槽而是在干正事吗？”托尼不甘示弱，立刻回了鹰眼一句。
　　不过说完，他也觉得这情况还是先解决超人比较好。
　　于是和其他几个人打了个招呼：“我先下去和大个子谈谈，你们……”
　　“托尼，皮姆，史蒂芬下去阻止超人。”史蒂夫实在看不下去了，果断下命令，“克林特，娜塔莎，珍妮特你们和我一起进木筏，我怀疑超人只是个幌子，里面有更麻烦的事情。”
　　鹰眼，黑寡妇，黄蜂女同时回答好。
　　而钢铁侠，蚁人和奇异博士也立刻跳出了昆式战机，蚁人汉克皮姆下落的瞬间就巨人化，伸手去抓超人，托尼则朝着克拉克放出两炮，打断了他的动作，而史蒂芬双腿盘起，悬在空中，试图去解除克拉克的控制状态。
　　“我们先进去，其他人留守。”史蒂夫说着将盾牌握在手上。
　　正在这时候，角落里的彼得举起了手：“请让我一起出任务，我想参加。”
　　从回到纽约的第一天，彼得就一直跟在复仇者身边接受训练，今天托尼也把他带了出来。
　　史蒂夫回头看他，彼得神色轻松的耸了耸肩：“什么样的训练都比不上现实的战场不是吗？”


第48章 史蒂夫
　　萨拉斯走在木筏监狱的走廊内,监狱里的神盾局特工正在一步一步的后退。
　　“我劝你们最好快点离开，而不是在这里丢了命。”萨拉斯轻巧的说道，“我也许不杀人，但是我还有几位朋友,他们会杀人。”
　　那些神盾局特工听到他的话,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表情露出紧张。
　　刚刚萨拉斯已经展示出了他的实力，他们都很清楚那样的实力恐怕只有超级英雄才能与之对抗。
　　而超级英雄们……
　　已经到了。
　　在特工们惊喜的目光下，美国队长举着盾牌撞破了上层天花板，从天而降。
　　萨拉斯本能的移动身体,去躲避四处飞溅的建筑碎块。
　　他本能的抬起头，然后就看见美国队长举着盾牌一脸正义的看着他。
　　他慢慢站直身体：“美国队长？”
　　来得挺快的嘛。
　　这有一点超过他的意料,他下意识的看向史蒂夫背后，想看看能不能看到那个他熟悉的人。
　　结果并没有看到,萨拉斯不知道该对这件事情失望还是庆幸。
　　“你是谁，你想做什么？你放走了洛基？”史蒂夫严肃的说道。
　　一系列标准的超英疑问句砸下来,萨拉斯不知道自己都吐槽多少次了,但是真的每次都是那几句，就好像他们不会说些新的一样。
　　也许后面还要带点束手就擒bb的，就好像他们就不知道反派们是绝对不会认错一样——布鲁斯除外，蝙蝠侠基本都是直接揍,不会劝的。
　　萨拉斯一惯觉得这些话无趣,但是他从来很有礼貌，至少要和平的告知对方一句：“你知道，在你打败我之前我是绝对不会说的。”
　　他眨了眨眼睛，有礼貌的简直不像是个反派。
　　没有经验的超级英雄（比如彼得）会被他这样虚伪做作的姿态欺骗，从而认为他不是一个那么疯的疯子,但是一个有经验的超级英雄能够一眼看穿他绿色眸子下藏着的狂妄和骄傲。
　　那是绝对不可能屈服的疯子。
　　“这么说我问你还有没有同伙你是不会说了？”史蒂夫说道。
　　萨拉斯惊讶的发现美国队长居然还会讲笑话，虽然是一个不那么好笑的笑话。
　　出于他对这个不好笑的笑话的鼓励，萨拉斯诚恳的说：“我有，只是他们不在这里。”
　　至于在哪里，也许尼克弗瑞马上就会得到信息。
　　萨拉斯心里想，可惜尼克弗瑞不在这里，不然他还是很想看看那个神盾局特工头子的反应的。
　　史蒂夫从他的表情里嗅出了一点不对劲：“你做了什么？”
　　“我说过了，美国队长，我不会说的，除非你杀了我。”萨拉斯诚恳的说道。
　　史蒂夫注视了他一会，最后说道：“好，既然这是你说的。”
　　说完，他一盾牌砸向萨拉斯，又快又准。
　　美国队长的体术和蝙蝠侠不相上下，甚至于因为其超越普通人四倍的超级身体，他的□□力量比蝙蝠侠还要强大——只是没有蝙蝠那让人眼花缭乱的小道具——他的性格也不是会使用那些小道具的人。
　　而萨拉斯的这个身体并不是以□□著称，而是以其丰富的战斗技巧、灵活的身体和冷静到几乎残忍的脑子为名。
　　于是面对美国队长这避无可避的一盾牌，萨拉斯想都没想，开启了他这个身体的技能之一——【替罪羊】。
　　强制性将史蒂夫的攻击对象替换成了他身边的一个普通人士兵。
　　毫无疑问，史蒂夫的攻击没有到达萨拉斯这里，在他还带着疑惑的情况下就一盾牌将一个普通人砸飞了。
　　史蒂夫没来得及搞清楚这是怎么一会事，就看见萨拉斯踩着他身边的墙壁快速的跃起，然后拿着匕首刺向史蒂夫。
　　此时史蒂夫的盾牌还在飞回的途中，于是他果断选择了用手臂去格挡。
　　加持了【圣杯的宠爱】这一技能的匕首轻松的割伤了史蒂夫的手臂，紧接着就要朝他的胸口刺下去。
　　可惜，这时候盾牌已经飞了回来了，即将撞向离史蒂夫非常近的萨拉斯的身体了。
　　萨拉斯只能选择回避，眼看着盾牌重新回到史蒂夫的手上，他抬起手，手上忽然凭空变出一把卡利科M950。
　　然后子弹朝着史蒂夫射了过去。
　　史蒂夫迅速的举起盾牌，子弹撞上盾牌后四散开来，幸亏这里的人早就已经在知道萨拉斯有找替罪羊的技能后后及时的撤走了，不然就现在的流弹搞不好就会要了不少人的姓名。
　　可惜萨拉斯并不在意这些人是死是活，他确实不杀人，但是他凉薄的情感让他只是不想亲手杀死人而已，至于被他连累的人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是的，萨拉斯就是这么一个凉薄的人，可惜布鲁斯到现在都没把他抓起来。
　　另一边，面对萨拉斯密集的子弹，史蒂夫并没有选择逃避，而是顶着盾牌逐渐向前推进，直到萨拉斯不得不考虑这个距离会不会伤到他自己时才停了下来，并趁着萨拉斯停火换弹的一瞬间突然袭击对方。
　　史蒂夫可是一个战斗经验非常丰富的战士。
　　他把盾牌摆出防御的姿势迷惑萨拉斯，转头却在停火的一瞬间将盾牌掷了出去。
　　幸亏萨拉斯已经经历了无数次蝙蝠侠类似的小动作，所以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并且做出反应。
　　不过他还是挨了一下，盾牌的边缘砸在了他的肩膀，砸破了他的肩甲，鲜血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只是被他罩在外边的红色披风挡住了。
　　萨拉斯动了动他的手臂，疼痛顺着伤口蔓延——他的每一具身体都是真实的，连同疼痛也是真实的。
　　他舔了舔下嘴唇，眼睛变成了深绿色，随后他的全身上下闪过一道红光。
　　他直接选择了开启他本身体的宝具【花开堪折直须折】，然后下一秒闪现在了史蒂夫的身后。
　　一时间，他的动作像是按下了快进按钮一下，一时间增快了许多，每一刀的落下拔起，仿佛没有间隙一样。
　　史蒂夫试图去用盾牌挡，然而他发现刺在盾牌上的匕首想起刺在了空气上一样，一下子穿了过去。
　　此能力无视防御。
　　史蒂夫不得不用身体去躲，但是不可避免还是受到不轻的伤害。
　　最后萨拉斯停下来的时候，他绕身出现在了史蒂夫的背后，变出来另一把□□，对准史蒂夫的身体。
　　他的眼神变得残酷无情，这是这个身体的本能，像极了一具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扣住扳机，萨拉斯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开枪。
　　枪击中了史蒂夫的肩膀，很巧合的是，那刚刚好是萨拉斯刚才受伤的位置。
　　“我不喜欢被人伤害。”萨拉斯说，“还给你了。”
　　他的眼神瞬间恢复清明，脱离了身体的影响，再次变回了萨拉斯韦恩。
　　说完，他趁着史蒂夫受伤的瞬间，越过他，直接朝着美国队长最开始落下的那个天花板上的大窟窿去了。
　　史蒂夫为了快速的到达，于是选择了直接撞破，而不是绕道。
　　于是他很轻松的就抵达了木筏的最上方。
　　此刻，被他脑控了的超人正在和托尼，汉克和史蒂芬打的火热。
　　超人被脑控后展现出来的战斗力绝对比他正常情况下的强，不过托尼手上有氪石，最终他们还是不想杀了超人，要不然早就一颗氪石子弹直接送进克拉克的心脏，所以才一直缠斗到现在。
　　他们还是偏向于抓住超人，然后拿着超人去和正义联盟讨个说法（讨债）。
　　即使在战斗中，三个超级英雄在萨拉斯出现的一瞬间就立刻发现了他的踪迹。
　　“看来队长是对的，超人还确实是个诱饵。”托尼立刻说道。
　　汉克点头。
　　而这个时候，史蒂芬却在旁边皱起了眉头。
　　“他身上有魔法的气味。”史蒂芬说道。
　　“当然了。”托尼指了指正在和他们战斗的克拉克，意有所指的说道，“他如果没魔法超人怎么在这？”
　　“不对，不是这样的。”史蒂芬说道，“他的身体不是活人。”
　　正在这时候爬上木筏上方萨拉斯吹了一声口哨，要将超人召回。
　　而受伤的史蒂夫紧跟不舍，也跟着跳了出来，并且向着通讯器的那一头下达过来集合的命令。
　　“我要走了，美队。”已经召唤了克拉克的萨拉斯眼看着超人朝自己飞过来，于是转过身体，优雅的对着史蒂夫鞠躬行礼，如果加上一个礼帽，他简直就像是古代绅士再临，“很高兴和你认识。”
　　然而，他刚这样说完，突然一道魔法光束射在了他面前——如果不是萨拉斯飞快的闪过，那就是射在他身上了。
　　他抬头看向魔法射出的方向，正看见奇异博士摆出攻击的姿势。
　　可惜了，萨拉斯心里想，他这具身体有对魔法师的能力，只是刚才和美队战斗时，他把宝具用掉了，目前还没有恢复。
　　同时，巨人化的汉克一拳头砸向超人，虽然成功被对方抵挡，却也成功的阻止了超人飞向萨拉斯的动作。
　　就仗着他只有一个人，就欺负他，萨拉斯愤恨的想到。
　　而就在这时候，史蒂夫呼唤的另外几位复仇者成员也到了。
　　因为史蒂夫怕木筏里有不止一个的偷袭者，所以特意分队，这样可以查到更多的位置。
　　这些分出去的超英有鹰眼，黑寡妇，黄蜂女……
　　还有蜘蛛侠。
　　彼得眨了眨眼睛：“魔术师？”
　　他认出我来了？我换了一个身体，他居然一眼就认出我来了？
　　萨拉斯晃了一下神，下意识的去看彼得。
　　然而这个时候，史蒂芬抓住时机，一抬手，一道魔法光束击中了萨拉斯。
　　魔法师原本微笑的表情僵住，整个身体像彻底失去了动力一样，向旁边倒。
　　好巧不巧，他为了方便撤离，这个时候正好站在木筏的边缘，这一僵人就直直往海里掉。
　　“魔术师？！”彼得一看不对劲，下意识的跳到萨拉斯身边，伸手去扯萨拉斯，然后一下子被对方拖住，随着他坠落海底。
　　“彼得！”
　　“彼得！”
　　同一时间，刚刚抵达纽约的萨拉斯的本体，刚解决完布鲁斯给他提供的房子内的监控设备，正要出门时，脸上表情也是一僵。
　　紧接着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动力源的机器一样，突然停住，闭上眼睛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他跟在杰森身边，和对方一起进入立方监狱的幼吉尔的身体也在同一时间下线，因为幼吉尔意识的脱离，被他控制的超人瞬间解除了魅惑状态。
　　他的意识脱离了身体，被强制性推回藏在他脑海深处的迦勒底内。


第49章 海洋
　　【奇异博士发现了您意识的异常,强制性使用魔法将您分散的意识聚拢，因为导致了身体的不适应，将您弹出了正在使用的身体,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您可以暂时选择使用一具身体。】
　　萨拉斯阴沉着脸。
　　只能选择使用一具身体……
　　【请您做出选择。】
　　只能选择一具身体的话，他要想考虑的就太多了。
　　他应该回到他的本体，他突然一下晕厥一定会引起布鲁斯的注意,如果时间过长，他很有可能就会暴露自己。
　　他也应该回到幼吉尔的身体里，超人脱离了他的掌控，只有回到幼吉尔的身体里，他才能继续迷惑超人，然后完成自己的计划。
　　他也应该重新开一具身体,然后去找洛基,他必须快速的和洛基取得联系，才能保证那个狡猾的邪神不会逃之夭夭。
　　可是……
　　萨拉斯犹豫了，在被彻底弹出去前，他记得彼得过来拉他了，那时候他本能的将彼得拉住,和对方一起落入水中。
　　不知道彼得怎么样了……
　　萨拉斯又想,托尼在那里,那些超级英雄会救彼得的,他不会有事情。
　　可是万一呢？万一那些超级英雄要是错过了彼得呢？他能够顺利的从水下爬上岸吗？
　　不，不对,他现在最不该回的就是那具身体，如果那些超级英雄救了彼得，必定就会把他的身体也找到,那么他会去那具身体，就等于是自投罗网。
　　彼得知道魔术师的身体随时都可以抛弃，他不可能傻到去强行救他，见到情况不好，他肯定就自己漂上去了，不会有问题的。
　　可是万一呢？万一……万一彼得要是去救他了呢？
　　萨拉斯说不上来他是期待彼得去救他还是不想，他只觉得那个超级英雄有点天真，有点傻，作为一个优秀的超级反派，他不可能在这里停下脚步，但是……
　　彼得认出了他，一眼就认出了他，然后冲向了他，不是第一次了。
　　萨拉斯口干舌燥，他意识世界里不该存在的心脏砰砰直跳，他很想知道彼得究竟是因为什么认出他来的？甚至于那样果断的叫出了他的身份，连犹豫都没有犹豫。
　　他明明就换了一具身体，他的每一具身体都千差万别，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
　　彼得究竟是怎么认出他来的？
　　他想知道这个答案。
　　他还想知道彼得为什么要冲向他？年轻的超级英雄难倒不知道他是个超级反派？一个什么坏事都干的超级反派？
　　而且他甚至于掉下水都不会死。
　　彼得肯定是为了抓住他，所以才冲过去拉他的，一定是的，那些超级英雄不都是这样的？为了抓住一个超级反派都不怕搭上自己的命。
　　肯定是这样的。
　　你在做什么萨拉斯韦恩？魔术师？你觉得这世界上会有人想要去救一个偏激疯狂的人吗？
　　他认出你只是因为他认识你的疯狂，也许他是比你期待的要多熟悉你一点，但是那样的熟悉绝对不是褒义上的，至于他冲向你……也只是因为他的责任。
　　你知道他是一个相当有责任心的超级英雄。
　　可是……如果不是呢？如果……如果彼得只是熟悉他呢？如果彼得只是想要救他呢？
　　他很想知道这个答案，想到连他为什么想知道都无法思考。
　　他反复告诉自己，托尼在那里，托尼不会让彼得死的，而且彼得只是掉下去了，又没有遇见袭击。
　　可是他又想，如果彼得死了，就没有人能告诉他答案了。
　　就这样，萨拉斯闭上眼睛，如果他被超英们抓住了，他就立刻毁掉他正在用的身体，虽然疼了一点，但是也不是不可行的。
　　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一个泡泡似的透明监狱里。
　　他的表情冷了下来，他果然没猜错，彼得得救了，他自投罗网了。
　　真是傻的可以。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懊恼，就听见隔壁传来声音：“你醒了？太好了，我差点以为你又换了身体。”
　　萨拉斯思维停滞了，有一会的时间没有说话。等到他彻底平复下来，他才转过头看说话的人——彼得正和和他呆在同样的泡泡监狱里。
　　此刻的彼得看上去也有些狼狈，他没有穿着落水前的战甲，而是裹着一件长袍。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问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而是顺着彼得的话说了一句：“你知道我随时可以换身体吗？你还冲过来拉我做什么？”
　　“我知道啊。”彼得本能的回答道，随后眨了眨眼睛，颇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当时忘记，后来想起来，可是我后来又怕万一你要是没抛弃这身体怎么办？总不能放你在水里飘着？本来想带你游上去的，可惜遇上了亚特兰蒂斯人。”
　　身体的记忆如同潮水一样将萨拉斯覆盖。
　　他看见落入水中的彼得伸手去拉因为失去意识不断向下沉的自己，因为这不是彼得用来下水的战甲，内部只有少量的氧气储备，他只能选择摘了面具。
　　但是萨拉斯沉的太快了，加上水底的压力，彼得无法很好的动作，几次伸手连萨拉斯的衣服角都没有拉住。
　　萨拉斯忽然感觉到生气，为彼得。
　　这只是他的一具身体，他无数次向彼得展示过他更换身体的速度，他抛弃身体比抛弃一件衣服还要果断，彼得凭什么要为了一件他随时可以抛弃的衣服而冒险？他是傻的吗？
　　最终彼得抓住了他，却被地下巡逻的亚特兰蒂斯士兵抓住了。
　　彼得说起他们被抓住时语气的可惜的，他觉得自己如果没被抓住，应该是可以逃掉的。
　　但是萨拉斯不那么认为，他觉得被亚特兰蒂斯人抓住真是彼得走了大运，否则这个年轻的超级英雄恐怕就要彻底留在这个海底了——哪有人为了增快自己下落的速度，刻意解开战甲让水灌进去的？
　　魔术师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又气又好笑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萨拉斯隔着监狱问彼得道。
　　他看着彼得，眼神专注的仿佛不是在问“你是怎么认出我的”，而是在问“为什么你会认出我”。
　　这两个问题并不一样，对萨拉斯来说不一样。
　　彼得懵了一会，他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奇怪的，他记得他回复过萨拉斯一次……就那么认出来了。
　　他的眼神回复了萨拉斯的问题，并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呢？
　　他的表情自然，自然到萨拉斯都觉得自己是不是问了一个傻问题。
　　“呵。”萨拉斯笑了一声，“没什么，问问而已。”
　　他看着彼得。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视线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的感觉了，通常他都有着至少两个身体在行动，那就意味着两双眼睛，两种风景，两个意识。
　　他常常在看着一样东西时，注意力也在另一样东西上。
　　他一直以为看一道风景，还是看两道风景没有什么区别，因为能够一心二用，就算是眼睛里看着两道风景，他也有自信能完全将它们记在脑袋里。
　　有什么区别呢？所有的风景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都和他没有关系。
　　可是到现在他才感受到意识集中带来的那种不一样的感觉。
　　第一次眼睛里只剩下一个人，一种感受，他连情感都不需要割裂开，不需要感受一边爱着，一边恨着，不需要感受那种思维被撕裂开的感觉——那种感觉其实很痛，只是他习惯了，忘记了那还是疼得。
　　而现在只需要看着这个人，脑子里只剩下一种情感。
　　这种感觉很新奇，他甚至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被困在这里的郁闷一扫而空，萨拉斯心情放松下来，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兴奋。
　　为了压下他心里的那些莫名的兴奋，萨拉斯觉得给自己找点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比如说，看看他现在该用什么方法逃出去。
　　在这之前他要综合考虑一下彼得的情况——
　　“你的衣服呢？”萨拉斯早就注意到彼得身上的衣服并不是他的战甲，但是他之前没来得及问，现在在看彼得狼狈的姿态，心里升起一丝不满。
　　“哦，他们看出了我那是装备，然后就给我拿走了。”彼得到不觉得有什么，很自然的扯了扯自己现在穿的衣服，然后说道。
　　得先把彼得的装备拿回来，萨拉斯心里想，不过最先还是要从这个地方出去。
　　他转头看向困住他和彼得的泡泡监狱，尝试了几种方法，可是无论他是用拳头击打，还是用匕首去割开（幸亏匕首是和他的身体绑定的并没有给人搜走）都对这亚特兰蒂斯的科技产物没有办法。
　　他的一切招数就是打在了水上，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萨拉斯对亚特兰蒂斯了解不多，他虽然用过蝙蝠电脑，但是有些资料布鲁斯并没有开放给他，仅有的了解是来自于亚特兰蒂斯那位曾经的国王，水行侠亚瑟库瑞。
　　亚瑟曾经是亚特兰蒂斯的国王，但是他更向往地面生活，于是放弃了国王身份，前往了地面成为正义联盟的水行侠。
　　因为亚瑟的存在，地面与亚特兰蒂斯一直处于一个紧张的氛围内，亚特兰蒂斯认为是地面诱惑了亚瑟，才让他们的亚瑟王离开了自己的国家，而地面则认为这是亚瑟自己的选择，各人有选择的自由，应当尊重他的想法。
　　这种样的紧张让亚特兰蒂斯人对地面人并不友好，因此才会一见面就将萨拉斯和彼得关了起来。
　　既然打不开这个泡泡监狱，萨拉斯就必须得想想别的办法。
　　他想既然他们没有立刻杀死他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想要从他们这里知道，或者说要他们去做。
　　既然这样，他也无需着急，只要能和对方见面，他就有自信能糊弄对方。
　　如他所想的一样，不久后，一个典型的亚特兰蒂斯的士兵走了过来。
　　“地面人。”亚特兰蒂斯士兵皱起眉头，用极其不友好的眼神看着他，“奥姆王想要见你们。”
　　奥姆王？萨拉斯知道这个名字，亚瑟的那个生长在亚特兰蒂斯的弟弟。
　　“奥姆为什么要见我们？”萨拉斯毫不客气的问道。
　　似乎是对他直呼奥姆的名字感觉到不满，这位亚特兰蒂斯士兵皱起眉头，一脸不耐烦的说道：“你只需要去就可以了。”
　　萨拉斯没有说话，他扭过头对着彼得安抚的笑了笑，不过彼得也没有害怕，到这个情况，蜘蛛侠反而有几分随遇而安的心态了。
　　没能安慰到彼得让萨拉斯有点莫名的郁闷，连带着去见奥姆的路上都没有露出一丝笑容。
　　一直到见到亚特兰蒂斯这位奥姆王，他的表情才变了。
　　面前的黑发青年人一点都不似萨拉斯一路上见到的那些亚特兰蒂斯人一样有着人鱼混种的典型特征。
　　他穿着一身长袍，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正常的人类青年一样，甚至于文质彬彬，有点像是一个学者，而不是亚特兰蒂斯现任的王。
　　他看见萨拉斯时脸上多了一丝审视，微微抬起头，这个时候才多了属于王的傲慢。
　　随后萨拉斯听见他：“你是来自地面？你知道慈恩港在哪里对吗？”
　　“缅因州的沿海小镇。”萨拉斯立刻就说道，他对这地方十分熟悉，因为这是资料里亚瑟库瑞出生的地方。
　　奥姆的脸上多了一丝兴奋，但是随后又被他很快掩饰了下来：“地面人，你带我去那里，我原谅你们撞上我座驾的罪过。”
　　萨拉斯挑起眉头。


第50章 前往慈恩港（1）
　　所以他们撞上的是亚特兰蒂斯现任王的座驾？
　　为什么奥姆会在海面周围巡回？他们当时虽然已经沉得很深了,却不至于到底亚特兰蒂斯所在的位置，恐怕对于亚特兰蒂斯来说，那里都可以说得上是海面了。
　　所以他是在找慈恩港？
　　萨拉斯回头看了一眼奥姆,心里觉得他猜想的是真的。
　　奥姆提出让他们带着去慈恩港的事情让他提早离开了亚特兰蒂斯，他原本以为那是一个试探或者其他什么，谁知道这个亚特兰蒂斯的王居然真的是认真的。
　　他甚至于还给自己准备了适应地面的衣服。
　　不过，他对地面的厌恶也是认真的。
　　萨拉斯和彼得带着他从亚特兰蒂斯的船上跳到地面上时就发现了奥姆的不自在。
　　踏在坚硬的土地上,他说出来的第一句话是——“亚瑟居然喜欢这种感觉？”
　　他很没有办法理解地面那种坚硬不柔弱,不会像大海一样包裹着他们的地方有什么值得眷恋的。
　　萨拉斯只看了一眼就转回了目光，不管奥姆对地面是个什么感情，萨拉斯这时候也不能带着彼得离开，毕竟他们脖子上现在都绑着一个类似于炸弹的亚特兰蒂斯科技产品。
　　如果他们跑了,这玩意就会立刻爆炸。
　　萨拉斯自己倒是没什么,但是彼得就不可以了。
　　所以在他找到把这玩意解除的方法之前,他会按照约定带着奥姆去慈恩港。
　　这个从来没上过地面的海底人,带着厌恶好奇和更多的激动上了地面，他虽然极力掩饰,但是萨拉斯很容易就能从他的目光里看到他的情绪波动。
　　他穿着人类的白色的衬衣，干干净净的,眼睛里时不时流露出一些好奇，看上去就像是学生一样。
　　萨拉斯思考该如何带他去慈恩港，然后意外的发现他们居然都面临了一个非常要命的问题——他们谁都没有钱。
　　彼得和他下水前穿的都是战甲,而奥姆身上压根就没有人类货币。
　　这怎么搞？早知道刚才应该想着从奥姆的船上扒两个珍珠的。
　　可惜了,萨拉斯好长时间没过正常人的生活,这才忽视了生活是需要金钱的这一点。
　　“我有办法。”萨拉斯正想着是不是去某个地下黑拳给自己找点捷径,就听见彼得说道。
　　他转头看着彼得,而彼得也看着他。
　　半个小时后,他们俩开始送快递。
　　“我出任务的时候，曾经顺便送过快递，这很容易。”彼得说道。
　　萨拉斯无语的看着他，不管是作为魔术师还是萨拉斯韦恩他都没有干过这种事情。
　　送快递？开玩笑？
　　结果彼得一点都没开玩笑，他们真的开始送快递。
　　思考良久后，终于本着不想让超英们发现的想法，他安稳和彼得开始送快递。
　　两个都是有特殊能力的人，所以他们的实际速度远高于普通人，一天下来收入也是普通人的五六倍，加起来一千多美元。
　　等收到了工资他们才去找被他们安置在海边一座酒里的奥姆——他们当然不可能带着奥姆去打工，要不然这位海底之王肯定会弄死他们。
　　谁知道当他们达到时却发现答应他们会保持安静的奥姆并没有如他门所希望的那样。
　　酒一片狼藉，很多人躺在地上，奥姆则坐在台上，一脸愤怒的看着下面的。
　　“这些地面人太无礼了？！”奥姆愤怒的说道。
　　萨拉斯：“……”
　　彼得：“……”
　　在警察到达前他们拖着奥姆跑掉了，虽然不知道奥姆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惹事是肯定的了。
　　随后，他们带着奥姆坐汽车前往慈恩港。
　　地面的颠簸和海面的颠簸完全不一样，奥姆显得非常不习惯。
　　他们所在的位置离慈恩港一刻不停的话，足足有一天多的车程，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中途换车加休息，他们预计需要三天才能到底。
　　萨拉斯本打算坐飞机的，但是在海底待惯了的奥姆对天空本能的抗拒。
　　鱼是体会不了天空的美丽。
　　最终，在所有交通工具里奥姆挑挑拣拣，勉强只能接受汽车。
　　萨拉斯嘴上抱怨奥姆麻烦，实际上这样的拖延才是真如了他的心意。
　　他并不想那么快就让奥姆见到亚瑟，谁也不知道现任的海底之王见到前任的海底之王会发生什么。
　　这样的不确定可能会增加他们身上的风险，萨拉斯可不想戴着奥姆的威胁去做任何事情。
　　这样的拖延时间恰好给了他尝试解除脖子上那个□□的机会。
　　晚些时候，他们进入了一家汽车旅馆，萨拉斯和彼得一间，奥姆一人一间。
　　这种肮脏的旅馆并不符合海底之王的身份，但是非常时期，奥姆也只能忍受，不过住在这种地方已经是他忍耐的极限，若是还让他和其他人同住，恐怕他会发疯。
　　他断然是不会自降身价和萨拉斯他们住在一起。
　　奥姆毫无疑问有自己的傲慢，而他的傲慢则是此刻萨拉斯最希望的。
　　到了旅馆内，萨拉斯第一件事就是尝试破解彼得脖子上的炸弹。
　　那枚炸弹的原理和所有已知的人类科技都并不相通，完全是亚特兰蒂斯人的手笔。
　　对于从未接触过亚特兰蒂斯科技的人类来说，这几乎就和从零开始差不多。
　　萨拉斯认真的看着彼得脖子上的炸弹，皱着眉头，他有点后悔他这次选择的为什么选择的不是某个科技达人的身体，如果不然的话，他就可以更轻松的解决这个玩意。
　　自己并不在意，毕竟这只是他的身体之一，但是对彼得不一样，如果这玩意炸了，彼得就完了。
　　其实，要是托尼史塔克在这里也许会更加轻松。
　　但是萨拉斯不想他们被超级英雄发现，说是因为他们的命现在都握在奥姆手上这其实多少是个借口，奥姆对他们的监控并不严格，私下里接触他们根本就不会被发现，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自己。
　　萨拉斯并不想接触那些超级英雄。
　　但是让他意外的是，彼得也并没有提出联系超级英雄的要求。
　　他不相信彼得会没有想到这一点，彼得虽然偶尔的时候有些天真，但是并不傻。
　　“其实没关系的。”彼得看他一脸的认真，觉得他是担心自己，于是安慰了他两句。
　　“其实你完全可以联系钢铁侠，他应该能够帮你。”萨拉斯说道。
　　彼得眨了眨眼睛，小声说：“我战甲没了，没办法联系托尼。”
　　其实不是的，托尼给他留了很多后备计划，让他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可以联系上他。
　　但是彼得并不想这么做。
　　“休息。”彼得耸耸肩，“明天在关注这玩意，奥姆骄傲的很，他不会现在杀我的。”
　　他是个相当乐观的人，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依旧笑呵呵的，没有半点自己正处于死亡威胁中的感觉。
　　他觉得萨拉斯太过紧张了，虽然面前这个反派表情上无懈可击，但是他的行为上却泄露了他的心里。
　　所以他故意这么说，想让萨拉斯放松一些。
　　萨拉斯明白他的意思，彼得总是在一些很细微的方面表现得无比体贴。
　　“谢谢你。”萨拉斯说道。
　　“谢谢我什么？”彼得小声的问道。
　　“谢谢你上回给我的提议。”萨拉斯平静的说，“我确实去找了一群同伴。”
　　路西法、杰森、洛基，他去找了和他一样的同伴。
　　彼得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件事，愣了一秒，然后回答道：“那你感觉好些了吗？”
　　萨拉斯瞥斜着眼看着他，笑了：“没有。”
　　他去找了那些和他有着同样经历的人，但是不对，那些人帮不了他，那些人和他一样的痛苦和绝望，他们除了互相伤害外什么也不会去做——因为他们都同样本性为恶。
　　这样的恶性让他们不会去救任何一个人，把所有人拖下地狱才是他们最热衷的事情。
　　这个答案太出乎彼得的意料了，拯救是他的本能，带着所有人离开地狱才是他的目标，他想象不出来有这么一群人一直挣扎在地狱里，还想要拖着所有人和他们一起共沉沦。
　　他看着萨拉斯的表情，从萨拉斯的表情上他居然觉得这个反派的表情里有些愉快。
　　没有找到合适的同伴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他又为什么要谢谢他？
　　“你……”彼得咬住下唇，犹豫了一下，“你为什么……？”
　　“当你发现这个世界原来真的没有天堂，不需要再抱着任何希望，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地事情吗？”萨拉斯挑起眉头，回答了彼得的问题。
　　他知道这个答案听起来有一点灰暗，不太适合面前这个生在光明里的超级英雄，但是这就是他内心中得的真实想法。
　　他在很多人面前都戴着面具，然而在彼得面前他说的从来都是真实想法。
　　这个时候也不例外。
　　萨拉斯不怕自己的想法会感染面前这个人，因为彼得不可能被他感染，他们两个是不一样的，两个世界的人。
　　这样想，萨拉斯又有点不开心了。
　　他的不愉快反映在了脸上，很快就被彼得看出来，但是彼得并不明白他怎么好好地，突然一下就变了脸色。
　　最后只能将之归结于反派的心情就像是天气，阴晴不定。
　　彼得下意识的伸出手，抓住了萨拉斯的袖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就是个下意识的动作。
　　有时候萨拉斯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动作。
　　他本来是不会与对方这般亲密的，只是这一刻他的眼神让他猛然想起那天他们冒着雨回韦恩集团的萨拉斯的眼神。
　　那天夜里的萨拉斯也是如此平静的和他讲述着布鲁斯韦恩是多么糟糕的一个父亲，明明是很普通的话，他的语调，他的眼神，他的每一个举动却都写着绝望。
　　但是无论彼得怎么样问，萨拉斯都只说没有什么事情，根本不愿意和彼得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后，萨拉斯再也没有露出相似的表情，他表情平静，就好像那天夜里彼得看到的萨拉斯只是一场梦一样。
　　彼得不知道该怎么样安慰他，就只能像这样拉着对方的袖子，什么也不说，好像告诉对方我在这里。
　　至少我在这里。
　　他习惯性的动作，不仅他自己没发现，萨拉斯也没有发现。
　　萨拉斯和彼得相处的时间了半年，这半年里，他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萨拉斯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其实已经很习惯在对方身边了。
　　而彼得也同样。
　　所以萨拉斯也很自然的用了自己在处于萨拉斯韦恩这个身份时做出的反应——他伸出手拍了拍彼得的脑袋。
　　等他做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思维一停，有一瞬间心里产生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慌乱。
　　这样的慌乱让他抬起头查看彼得的反应。
　　彼得也同样注意到这个动作有多么熟悉，表情里透露出一丝浅浅的迷惑。
　　萨拉斯很快反应过来，他不但没有将手收回去，反而更用力的揉着彼得的头发，然后欺身向前。
　　他的动作让彼得本能的向后靠了一点，但是此刻他们两个都坐在旅馆里仅有的床上，要知道这个旅馆太过简陋，甚至没有这一张多余的凳子。
　　所以彼得这个动作就直接把他自己逼到不得不靠在床头的墙上，整个背都贴在了墙上，动都动不了。
　　萨拉斯揉着彼得头发，脸上露出一个十分符合他反派身份的笑容。
　　那笑容一分愉快，两分天真，七分邪恶，有着反派独有的魅力。
　　“彼得帕克。”萨拉斯压低声音，语气轻佻，“你是在安慰我吗？”
　　他偏着头，那种浅绿色的眼睛看着彼得，似笑非笑，引起彼得一阵慌乱。
　　这样的慌乱让他忘记了刚才萨拉斯露出的漏洞，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谢谢你，我喜欢你的安慰。”萨拉斯又靠近了一点，用几乎是贴在彼得耳边的距离说道，“很喜欢你的安慰。”
　　彼得下意识的偏了下头，一不小心碰到了萨拉斯的鼻尖，这下才回过神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连忙推开萨拉斯，一边说“天晚了，该休息了”，一边快速的跑到房间里的另一张床上。
　　完全就忘记自己刚才想了什么。
　　萨拉斯微微笑了一下，很满意彼得这样的反应。
　　这些超级英雄都是如此脸皮薄，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挑逗，就让他这样顺利的蒙混过关。
　　于是他就忽略掉了自己在彼得撞过来的那一瞬间加快速度的心跳。


第51章 前往慈恩港（2）
　　第二天一早上,萨拉斯他们再次启程准备出发。
　　经过了昨天一天的安分守己后，奥姆似乎已经完全相信他们不会逃跑。
　　这给了萨拉斯更多机会寻找解决目前麻烦的途径。
　　比如说他撑着中途下车时避开其他两位，搞到了一只手机。
　　他用手机联系上了杰森,从杰森那里得知他本体昏迷的事情已经惊动了蝙蝠家，迪克和提姆赶到了纽约，但是布鲁斯没有，他似乎还在一个信息封闭的地方,那个地方让他无法接收到属于外界的任何信息。
　　萨拉斯感激杰森聪明的没有在他昏迷的第一时间因为担心而赶往他本体身边。
　　本体昏迷还可以勉强解释为是身体本身虚弱,但是如果和杰森扯上关系，那是说什么也解释不清楚了。
　　确定暂时没有问题后，萨拉斯让杰森带着东西尽快启程到慈恩港，不要惊动任何人,包括他那个塑料盟友路西法。
　　超级英雄害他丢了超人这么个超级核弹,他总要找回场子,否则他心里怎么都不会舒服。
　　等安排完这所有的事情后,萨拉斯用在蝙蝠家学到的小手段，悄悄的把手机里的所有信息清除干净。
　　托尼史塔克手上有个超级ai,他可不想被人捡了钱包。
　　处理完了后，他才重新回去了其他人身边,彼得正带着奥姆在快餐店里点餐。
　　奥姆皱着眉头，显然没理解那东西有什么好吃的，不过良好的教养让他并没有因为彼得居然带着他吃这种玩意而掀桌子——更可能是他还没弄明白汉堡包到底是个啥。
　　彼得热情的向他推荐各种各样的汉堡包,尤其是芝士汉堡,鉴于那是托尼史塔克的最爱,有段时间复仇者吵架了,餐厅里只允许准备托尼史塔克的最爱（毕竟餐厅是他资助的）,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家被迫吃同一款汉堡,没想到居然吃习惯了，还觉得挺好吃的。
　　芝士汉堡有一种魔性，让人特别想安利给别人吃。
　　所以彼得这个时候热情的向着奥姆推荐，争取让奥姆也爱上那个味道。
　　萨拉斯回来时候，彼得就在干这事情。
　　鉴于他们两个人一个说，一个听，没人注意到萨拉斯的存在，所以他抱着手臂，斜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趣的听他们说话。
　　彼得的安利最终没卖出去，奥姆还是礼貌的选择了薯条，没有去碰他推荐的任何一款汉堡。
　　彼得立刻就失落了，他的眼神失望，脑袋耷拉着，仿佛被拒绝了的小狗一样。
　　一直到看到萨拉斯，他才重新燃起希望。
　　“你想吃什么，魔术师？”彼得盯着萨拉斯，仿佛萨拉斯只要不按照他希望的说，他就会立刻哭给他看一样。
　　“唔——”萨拉斯摸了摸下巴，拖长尾音。
　　彼得一瞬不眨的看着萨拉斯。
　　“好，你想点什么，我就吃什么。”萨拉斯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道。
　　彼得眉眼弯了下来，小声的欢呼，庆贺自己的胜利。
　　所以最后放在萨拉斯面前的就是芝士汉堡。
　　萨拉斯忍不住笑了。
　　他不习惯用手拿着吃，这是长久以来韦恩家教导的结果，所以他去隔壁的西餐厅，买了一副刀叉。
　　他拿着刀叉吃汉堡的架势吓到了彼得，彼得对他说：“你这个习惯和我一个朋友好像，他也喜欢拿着刀叉吃汉堡。”
　　萨拉斯动作一顿，立刻意识到不好。
　　在彼得刚来不久，他曾经和彼得吃过一次快餐，那时候他就是拿着刀叉的。
　　这个习惯可不多见，数遍全世界恐怕也就他们韦恩家干这事情了。
　　他没想到的是，这么久以前的事情彼得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萨拉斯立刻勾起一个笑容：“哦？我和你朋友一样？我和你什么朋友一样？”
　　他笑眯眯的看着彼得，在“什么”这个词上尤其加重了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问，而是调侃什么。
　　彼得瞬间红了脸，萨拉斯这样的语气和他昨天时尤其相似，瞬间就让他想起了昨天的情景。
　　“说说看。”萨拉斯像是并不满意，又补充了一句，“你记得这么清楚，连他用什么吃东西都记得，啧啧，所以他是你什么样的朋友？”
　　萨拉斯这样说，没想到自己说得都有几分认真了。
　　本体和彼得确实很亲密，那段时间里他们同吃同住，彼得是萨拉斯唯一一个不是韦恩家，却和他那么亲密呆在一起那么久的人。
　　就算当初他被x战警捡到，在x教授生活生活了一段时间，绝大部分的时间里他也就是一个人安静的呆着。
　　他喜欢安静，韦恩大宅绝大部分的时候也都是安静的，布鲁斯如果不是躺在房间里睡觉，就是在外边装花花公子完善他的人设，迪克也有他的事业，他的团队，后来的杰森，提姆，乃至于达米安，他们都有各自的事情。
　　来往于韦恩大宅的大厅，但是没人会注意到房间里安静的呆着的萨拉斯。
　　他乖巧，听话，喜欢安静，这样的环境正适合他。
　　一直到彼得来。
　　彼得是个闲不下来的性格，他喜欢说话，就算没人和他说话时他也喜欢叽叽喳喳说两句，他知道萨拉斯喜欢安静后，努力了一段时间，但是本性就是本性，他还是喜欢说话。
　　和萨拉斯说话，和别人说话，没人说得时候他就自言自语。
　　他不知道萨拉斯一直有注意到，只是萨拉斯从来没说过，他意外的很喜欢彼得在旁边念念叨叨的样子。
　　更喜欢偶尔的时候彼得发现他注视着自己时，露出的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
　　这些萨拉斯都习以为常了，相处的时候他没有特别关注，这时候反而忽然想了起来。
　　只是那些都是属于本体的，属于萨拉斯韦恩。
　　不属于魔术师。
　　彼得不会在他面前念念叨叨，偶尔有那么一两次，他也会迅速制止自己。
　　他会特意关注魔术师的表情，本能的警惕他每一个举动，揣度他在想什么，会做什么，生怕他某一个时间会突然发疯，然后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反派。
　　这样的防备才是属于魔术师的。
　　连萨拉斯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问话多了几分，哪怕他的脸色表情还是笑着的，只是嘴角的弧度浅了几分，那双眼睛微微眯起来一点，连带着整张脸的质问都多了几分。
　　“就是……就是，好朋友嘛。”彼得吞了吞口水，小心的回答道，他不知道为什么萨拉斯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难以捉摸，但是本能让他警惕了一些。
　　“多好的朋友？”萨拉斯笑眯眯的说道，“和你同吃同住的朋友？”
　　彼得立刻警惕了起来，他迅速意识到他的马甲在萨拉斯这里被下了的话，那么萨拉斯也很容易被找到，也可能会被牵扯进来，就像是上次遇见路西法一样……
　　他不能让萨拉斯被牵扯进来。
　　谁也不知道反派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这一秒笑着的人下一秒会去做些什么。
　　彼得亲眼看过哥谭反派前一秒笑着和咖啡馆服务生说话，下一秒开枪杀死对方。
　　彼得并不害怕萨拉斯会举着枪对准他，但是他怕萨拉斯成为那咖啡馆服务生。
　　因为他从来不真的觉得魔术师是好人，哪怕他想要救对方。
　　他的表情被萨拉斯看在眼里，几乎是一瞬间，萨拉斯就已经明白他在想什么。
　　彼得想要维护本体，因为魔术师是个反派疯子。
　　“看来是很好的朋友了。”萨拉斯的手搭在桌子上，手指在桌面上一点一点的，发出清脆的响声，“看来是很好的朋友了。”
　　他重复了一遍，同一句话说了两遍，后一遍尾调微微扬起，带着点不可说的意味。
　　“只是普通朋友。”彼得收起情绪，轻快的说道。
　　他想，他的身份都已经曝光了，对魔术师来说他充其量就是个有趣的玩意，他应该不会对他的朋友太过关注。
　　于是他酝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同学，正好碰上啦。”
　　同学碰上对方吃饭，看见了觉得很惊讶，于是记住了还是很正常的对。
　　萨拉斯微微眯眼，笑了笑，没再继续说下去，但是气氛却不太对劲。
　　这个小超英想要糊弄他。
　　为了保护他的朋友，因为他觉得萨拉斯是个需要警惕的对象。
　　萨拉斯承认自己是需要警惕，也是个疯子，但是不是在这个情况下。
　　他想要控制情绪，但是情绪这玩意就是这样，你越想控制就越难以控制，就像是反复向他证明他就是像彼得想得那样。
　　是的是的，我知道自己是个疯子，我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一点，但是一定要什么时候都跑出来提醒我是个疯子吗？
　　他身边好不容易散开的黑暗的气息又加重了，身体平复了一会的血液又沸腾了。
　　想杀人，又想杀人了。
　　血液滑过血管，麻麻痒痒的，就和蚂蚁在里面爬一样，总是难以平息。
　　想杀人了，问题是萨拉斯都还没想清楚他想杀谁。
　　彼得吗？
　　不是的，他就是想杀人了。
　　他微微低下头，这样就没人能看见他现在的眼睛几乎可以说是绿的发亮，就像是什么东西要从他眼睛里钻出来一样。
　　这时候奥姆打破了僵局。
　　他放下自己吃完的薯条，从头到尾他都不想也懒得参与萨拉斯和彼得之间的聊天，只是他需要自己的向导正常一些。
　　“该走了。”这一句话勉强分散了萨拉斯的注意，让他能够靠着自己顽强的意志力，愣是将注意力抽离出去。
　　“该走了。”萨拉斯也这么说，放下几乎没有动过的汉堡包，站起身。
　　彼得松了口气，刚才的魔术师让他感觉到非常恐怖。
　　奥姆站起身，忽然停了下来，对萨拉斯说了一句话：“你身体里是什么东西？”
　　萨拉斯微微一顿，然后笑着说道：“什么什么东西？”
　　“你身体里的？”奥姆微微偏过头，“你没闻到吗，那个味道？”
　　萨拉斯心里微微一沉。
　　“没有就算了。”奥姆说完就摆出一副不会继续说下去的样子。
　　萨拉斯从来不会去干明知道不会有结果的事情，所以一看奥姆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不会说下去。
　　于是他闭上嘴巴，假装自己并不在意，心里却默默的记下来奥姆的话。
　　“彼得。”他转过头对彼得说道，“走，我们得加快一点了。”
　　他微笑着，半点看不出来刚才那仿佛要杀人一样的黑暗气息。
　　彼得猜的是对的，他就是这么个喜怒无常的反派，一直都是，永远也是。


第52章 前往慈恩港（3）
　　“你好,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老板是谁哪位？”萨拉斯走进嘈杂的酒，礼貌的说道。
　　酒并没有因为这样的一个青年人的声音而停下乱糟糟的吵闹，里面的人喝酒的喝酒,闹事的闹事，磕（药）的磕（药），乌七八糟,标准的地下场。
　　萨拉斯伸手拉了一下自己的兜帽，觉得他让彼得带着奥姆站在了外边实在是一个明智的决定，于是这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在哥谭的时候，他就曾经出入过这样的场所,只是那时候他是跟在企鹅人身边。
　　哥谭可疯多了。
　　见惯了哥谭乱象的萨拉斯见到这么一个地下场不会有任何表情上的变化。
　　慈恩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部分人都互相认识,但是在这种地方，真要找一个人却也不是那么容易。
　　萨拉斯并不想在种事情上纠结,如果真找十几二十天，他后面那个奥姆肯定不会同意。
　　所以他干脆想了个特别简单的方法——找当地的黑帮，这些人往往都有自己的路子可以帮萨拉斯找人。
　　至于他不认识当地黑帮这件事……踢了当地黑帮的产业,不就自然见到了。
　　借口让彼得安排好奥姆,萨拉斯一个人出门，在路边找了两个混混，“打听”到了这个地方。
　　然后找上了门。
　　这是个哥谭人喜欢的手段，反派和蝙蝠侠都爱。
　　他绿色的眸子闪了闪，再次开口：“请问你们这里老板是谁？”
　　一个美艳的流莺注意到了他，坐在桌子上,翘着腿,笑眯眯的说：“小哥是走错了地方吗？”
　　他这具身体是一个中年男人,兜帽下的那张脸眉宇间尽是冷漠意思，看上去并不是与人亲近，不是会出入这种地方的人。
　　像这种人要么是来寻仇，要么是来查案子。
　　地下场的女人都是人精，一眼都看得出来，于是她们互相打了个眼色，一瞬间就把讯息传遍了。
　　不过她们也并没有在意，因为萨拉斯和在场的人比起来太过瘦弱，不仅不会让她们感觉到害怕，反而升起了逗弄的心理。
　　萨拉斯瞥了最开始和萨拉斯说话的女人一眼，女人换了个姿势，从坐在桌子上改为趴在桌子上。
　　这样一动就立刻露出那紧绷胸衣下丰满的胸部，深深可见一条形似半月的乳丨沟，圆润光滑，惹人遐想。
　　萨拉斯站着的位置，刚刚好足够他看见这道风景。
　　旁边的男人们立刻就被她的动作所吸引，一个个都用直白贪婪的目光看向她，恨不得代替萨拉斯成为站在她面前的人。
　　萨拉斯眨了眨眼睛，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继续说道：“我想知道你们的老板是谁？”
　　他的眼神干净，不是那种如同彼得一般天真的干净，而是那种黑到了极限后的干净，连一丝一毫的情绪都看不出。
　　这样平静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女人，女人却脸色微变，露出一丝警惕。
　　其他人意识到不对劲，几个强壮的男人站起身，摩拳擦掌：“喂，小子，你想闹事？”
　　他们裸着上身，身上纹着非常黑帮的纹身，在他们面前，萨拉斯的体型就显得弱小而无助了，这群人嬉笑着，嘲笑萨拉斯的弱小，觉得他们随时都可以轻松的将把萨拉斯扔出去。
　　这些人没有意识到，在很多场合里，体型可决定不了人的地位，就比如在哥谭，小丑身材纤细，动作病态，所有人仿佛都可以将他折断一样，但是任何时候他出现都会让人瑟瑟发抖。
　　“没有老板吗？”萨拉斯压下声音，十分温柔的说道。
　　到这种地方他才觉得到了家。
　　这种样的混乱，肮脏，如同下水道的污水一般的环境不会让他感觉到任何不适，他反而感觉到了舒服，就像是每一次他游走在哥谭的夜场游戏时那样如鱼得水。
　　罪恶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萨拉斯微微低下头，再一次的问道：“真的没有人知道老板在哪里吗？”
　　他喜欢这样的环境，为了这样的喜欢他可以让自己等会显得温柔一些。
　　*
　　萨拉斯从酒里出来，顺手从路边的快餐店里打包三份快餐回去。
　　他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得以释放后的快乐。
　　这样的快乐，让他的动作都显得轻快一些。
　　然而下一秒，他突然就看见了不该出现的人——史蒂夫罗杰斯。
　　美国队长。
　　美国队长没有穿他那一身傻了唧的紧身衣，简单的白体恤加外套，让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更英俊了。
　　他拿着一张纸正在询问路人，看样子是在找人。
　　萨拉斯立刻就知道他找的这个人，不是他就是彼得。
　　之前他们见面时萨拉斯戴着兜帽，所以美国队长不认识他，这个时候也不可能立刻认出来他，唯一的可能就是通过当时的穿着找到他的人。
　　幸亏他不是那些执着于一套战甲的人，为了方便日常行动早就把这具身体的战甲换了下去，此刻穿的也只是最平常的衣服。
　　萨拉斯伸出手，压低了头上的鸭舌帽。
　　史蒂夫罗杰斯为什么会出现这件事容后再思考。
　　他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身体却紧绷着。
　　目光平静的直视前方，意识却始终停留在史蒂夫罗杰斯的方向。
　　一种强烈的会被偷走什么的念头袭击他的脑袋，让他的身体僵硬，手不自觉的摸向暗藏着匕首的口袋。
　　萨拉斯曾经和彼得说过，如果彼得愿意，他可以联系托尼去帮他。
　　那是违心的。
　　他一点也不想彼得和他们联系。
　　幸亏彼得给了他希望的答案，否则他不清楚自己到底会给出什么样的反应。
　　而现在史蒂夫罗杰斯站在这里，他真的带着发现他和彼得的可能来了。
　　萨拉斯没办法接受这个，他不想，一点也不想。
　　他悄悄的握紧匕首，拎着快餐，顺着自己的方向走。
　　他希望美国队长和他的方向错开，可惜天不如人愿，史蒂夫罗杰斯问完那边的人，刚刚好往着他这边走。
　　史蒂夫罗杰斯最好别发现他……
　　“你好。”
　　萨拉斯停下了脚步，他握着匕首的手更紧了。
　　“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这么高的，长这样的人？”史蒂夫一边比划着，一边递给萨拉斯看他手里的东西。
　　他也许注意到了，也许没有注意到萨拉斯身上散发出来的不对劲的气息。
　　对此萨拉斯并没有时间去关注，他的全身绷紧，视线略微扫过史蒂夫手里的——是一张很模糊的监控视频截图，上面是萨拉斯站在洛基牢房前，偶然间被拍到的一个画面。
　　上面有他露出来的半张脸。
　　但是萨拉斯一直都有注意监控的位置，所以这张照片并不那么清楚。
　　他的瞳孔微微缩紧，史蒂夫也许认出来，也许没认出来。
　　“没有。”他淡淡的说道，并没有刻意抬头，也没有低头，只是将一个冷漠的路人，完美的表演了出来。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做好准备。
　　“好，谢谢。”史蒂夫说完，侧开了身体，让萨拉斯通过。
　　萨拉斯没有停顿，很自然的就走过了他的面前。
　　“等等。”史蒂夫忽然再次叫停了他。
　　萨拉斯再次停下脚步。
　　美国队长的视线顺着萨拉斯的后背扫过，萨拉斯全身的肌肉下意识的缩紧。
　　大意了，他突然意识到，刚才整个过程里，他表现的太过自然，这样过份的自然太过刻意，并不是一个人再遇见人询问时正常的反应，而是一个人已经知道对方会问什么问题时，才会如此迅速，如此果断的给予答案。
　　连一丝多的思考都没有。
　　“你……”
　　在史蒂夫靠近一些的瞬间，萨拉斯想都没有匕首顺势滑落到他手里，然后迅速的朝着美国队长所在位置的反方向开始冲刺。
　　萨拉斯不是一个会把命运寄托给运气的人，他会衡量被认出来的可能性，再意识到史蒂夫已经有了怀疑后，他根本就不会等到反复的语言交锋，然后再被识破身份。
　　而是果断选择脱身，争取主动权。
　　他不是为了打败美国队长，而且对现在的情况他所掌握不够，比如罗杰斯身边有没有其他人？有没有其他超级英雄也来了这里？
　　所以这时候留下来和史蒂夫纠缠是不理智的，他最好的选择就是快速的摆脱罗杰斯的纠缠。
　　他也不可能带着罗杰斯去找彼得他们，这时候最好混淆一下他的视觉。
　　史蒂夫的脸色微变，他也迅速认出了面前的人是谁：“果然是你。”
　　他没有带盾牌，不能掷出盾牌，挡住萨拉斯的路，这时候只能跟在萨拉斯身后。
　　萨拉斯压低身子，整个人如同一只灵活的豹子一样在人群里穿梭。
　　他并不回答他的感慨，只用行动表达了他的意思。
　　史蒂夫一看，立刻加快了速度。
　　他有着四倍的体力，四倍的速度，饶是萨拉斯足够灵活，速度也一点都不慢，依旧没办法摆脱他的纠缠。
　　萨拉斯想念被他控制的超人了。
　　一看情况不妙，萨拉斯立刻改变了策略，他开始捡着人多的地方跑，一路撞翻了好几个人——他是故意的，他知道这些超级英雄，知道他们把救人看得和命一般重要。
　　所以他拿着这些普通人当作威胁——意思是，这里有很多人，如果你不想这些人受伤，你最好想清楚是不是要把一个反派逼得太紧，美国队长。
　　他的意思透过行动传达给了史蒂夫，果然史蒂夫微微放慢了一点脚步。
　　趁着这个时间，他立刻准备加速离开。
　　谁知道他还没来得及脱身，全身就响起警报。
　　下一秒，他卧身倒地，一道手炮堪堪被他躲过。
　　“跑什么跑，之前不是挺好的吗？”飞在空中的钢铁侠举起手炮对准他，“告诉我，我们家小孩呢？”


第53章 前往慈恩港（4）
　　萨拉斯缓慢的直起身体。
　　钢铁侠那一炮来的太精准,刚刚好卡在了他和人群错开的那一瞬间空档。
　　他避让的那一下，人群顺势都散开，到现在原地只剩下他一个。
　　他不是一个舍得下脸去反复试探一件事情的人,那会让他看起来狼狈又无措，萨拉斯不喜欢太过狼狈。
　　所以他并没有去强行追赶某个或某几个人，将之挟持为人质，以求脱身。
　　哪怕他很清楚这是一个很有效的手段，但是他的自尊不允许他那么去做。
　　他下意识的挺直了脊梁,这样会让他看起来更加有尊严一些。
　　抬头看向半空中的托尼,托尼刚才说了一句什么,“我们家小孩”？他在说彼得。
　　萨拉斯知道托尼和彼得很亲密,这样的亲密源自于彼得是托尼发掘并带到这个行业来的,所以托尼一直觉得自己对那个小孩有脱不开的责任，而彼得看着他的目光也带着对长辈的崇拜与爱慕。
　　他原本觉得这没有什么，可是托尼这样喊着彼得，他就觉得心里有说不上来的不快,心里就和藏着什么野兽一样,那只野兽用爪子扒拉着他的心脏，让他的心脏难受的一缩一缩的。
　　余光瞥向托尼，眼神越来越冷。
　　托尼刚刚把带过来的盾牌甩给史蒂夫,被两个顶尖的超级英雄围着，他认为萨拉斯是绝对没有脱身的可能,于是面具下的脸不由自主带上了笑意，只是这样的笑容，在萨拉斯的目光下渐渐也收敛了——萨拉斯这样的笑容让托尼想起了哥谭那些不可捉摸的疯子。
　　他猜对了,萨拉斯就是来自哥谭,就是那些疯子。
　　“我们家小孩呢？”托尼声音严肃地说道。
　　萨拉斯舔了舔上嘴唇,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疯子神色：“你是指那个跟着我落水的傻孩子吗？”
　　他微微眯眼，挑起眉头，脸上的嘲讽意味太过明显：“你猜？”
　　那双绿色的眼睛满是阴霾的看着托尼，托尼不由得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想，一脸震怒的说道：“你把他怎么了？”
　　对，就是这样，把他藏起来，要藏起来。
　　萨拉斯拿起自己的匕首，舌尖触在冷铁的表面上，冷兵器独有的寒意立刻就顺着舌尖传遍了他的全身。
　　但是萨拉斯一点都不感觉冰冷，他只感觉到了燥热，那种燥热顺着他的心脏游走他身体的各个角落，让他的手脚都跟着兴奋起来。
　　“你猜我会对一个送上门的超级英雄做什么？”语调阴冷，声音里又透着足够多的兴奋。
　　这一瞬间他的眼神像极了小丑。
　　对了，就是这样，不让他们知道那个人在那里，不能让他们知道那个人在那里。
　　他们不知道那个人在那里……那个人就属于他了。
　　他什么都没有，就只有那么一个肯向他伸出手的人，谁也不能从他身边带走。
　　托尼愤怒了，他想起了杰森，想起了死在了小丑手上的杰森。
　　在韦恩家的二儿子死在小丑手上时，托尼曾经去看过一次布鲁斯，他当时告诉自己永远不要重蹈蝙蝠家的覆辙。
　　可是现在面前这个反派用眼神暗示他，他对彼得做出了同样的事情……
　　托尼没办法接受这个。
　　几乎是想都没想，托尼红着眼睛举起手炮，一道要命的激光炮冲向萨拉斯。
　　萨拉斯早有准备，他飞快的跳起身避开了这一炮。
　　激光炮打在了地面上，立刻就破开了一个五米见宽的大洞。
　　足可见这一炮要是打在了萨拉斯身上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萨拉斯并不意外托尼这一炮的威力，他的脑子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的算计着现在的情况。
　　不仅算计他该如何在这种情况下脱身，也算计着他如何在脱身后将彼得藏起来，不让托尼他们找到。
　　谁也不能把他唯一拥有的从他身边带走。
　　一炮不中，托尼立刻发起了下一步攻击，他指挥着AI锁定萨拉斯，下一秒，机甲上追踪炮大量发射□□出，从各个角落朝着萨拉斯扑过来，其密集程度，几乎让他避无可避。
　　“托尼。”史蒂夫焦急的喊了一声，萨拉斯用着暗示就勾起了托尼的情绪，但是史蒂夫作为旁观者却不像托尼这样情绪激动，他清醒的明白萨拉斯刚才说的所有话几乎都可以算是什么都没有说。
　　而且他并不明白一个反派为什么要这样特意勾起他们的愤怒，在被两个超级英雄围攻的情况下，这可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他要弄清楚这里面的原因才能确定彼得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惜，托尼太在乎他的小孩，几句暗示就已经足够调动他的情绪。
　　不过就算托尼知道史蒂夫的想法，也只会否认，因为史蒂夫并不了解哥谭的疯子，哥谭的疯子和其他人不同，他们有着强烈的表演欲，恨不得把自己如何杀意一个超级英雄展现给全世界看，以此来展示他们的无所不能。
　　所以实际情况就是无论如何，史蒂夫都不可能阻止托尼。
　　史蒂夫并不知道他喊得那一声正合了萨拉斯的意思。
　　他很清楚在托尼那样密集的追踪炮的攻击下，他不可能完美的避开，于是他果断甩出一个技能——【替罪羊】
　　强制性将托尼追踪炮的攻击对象替换成了史蒂夫罗杰斯。
　　炮弹在即将撞上萨拉斯的瞬间改变了目标，绕开他只朝史蒂夫飞过去。
　　这时候史蒂夫忙着喊托尼，反应慢了一拍。
　　只这慢的一拍，他就错过了举起盾牌挡住的最佳时机。
　　追踪炮瞬间在他周身爆炸，饶是美国队长在这种样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队长！”托尼一看这情况愣了一秒，迅速反应过来，就想要朝着史蒂夫飞过去，但是萨拉斯已经反过来扑向他了。
　　是的，萨拉斯并没有趁着这个机会逃跑，而是反过来扑向托尼。
　　即使并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就是，萨拉斯确实继承了蝙蝠家强大的战斗本能，对每一个时机他都能精准的捕捉。
　　高高跳起，从着托尼的背后将他从空中扑落在地上。
　　托尼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大胆，毫无防备就被他压在地上。
　　这一瞬间他有点后悔，应该和史蒂夫或者布鲁斯，或者谁都好，和他身边的这些战斗大师学习近身格斗，要不然也不至于在这种情况不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击。
　　萨拉斯在他慢了一拍的反应中，毫不留情的将匕首顺着他战甲的缝隙插了进去。
　　即使是托尼，他的战甲也不是无懈可击的，只是大多数的反派都不可能也不会离他如此近，近到只需要将匕首插进去就足够撬开他的战甲，而且还能够无视他的自动防御装置。
　　战甲上的自动防御装置立刻启动，足够把成年人电成焦炭的电流在战甲受损的第一时间就集中在了受损部位，顺着萨拉斯的匕首导入他的身体。
　　可惜的是，即使这看得再像一个活人，本质上也只是他操控的一具偶人，即使疼痛真实的传进了萨拉斯的脑海里，但是只要他不愿意，他依旧能够牢牢地握住匕首，坚定地撬开托尼的战甲。
　　“你……”托尼迅速的意识到了一个可能——面前这个果然不是活人。
　　史蒂芬告诉他，这个人不是活人，确实即使是反派，只要是活人绝对不会再种情况下还不倒地。
　　托尼的惊疑不定也不会任何影响到萨拉斯的坚定，手里的匕首纹丝不动，丝毫不见停留。
　　然而就在他即将要把战甲从托尼身上扒下一片来的瞬间，从背后呼啸而来的风声让他不得不停下动作。
　　可惜了，慢了一步。
　　他果断的拔出匕首，一个翻身，避开了旋转着朝他扑过来的盾牌。
　　史蒂夫从追击炮的烟雾中走了出来。
　　刚才托尼那一段密集的炮火攻击如果是打在了其他人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受到攻击的是史蒂夫罗杰斯。
　　他只是慢了一秒，不是一直慢了下去。
　　意识到他已经不可能拿着盾牌挡下所以炮弹的瞬间，史蒂夫就做出了决断，他硬受了前面几炮，然后在间隙中间果断将盾牌拍向其他的炮弹，引导他们两两相撞。
　　虽然近距离的爆炸还是让他受了不少的伤，但是比起硬抗下所有伤害，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而他也比托尼更快的意识到萨拉斯会在下一步做出什么样的攻击，那个人有着赌徒性格，冒险会是他下意识的选择。
　　于是在他脱身的瞬间，他就抓紧时间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反击。
　　追踪弹爆炸引起的烟雾挡住了他的视线，巨大的爆炸声炸蒙了他的耳朵，所以他只能靠着对刚刚托尼和他之间的距离，萨拉斯的速度，以及他多年来的战斗经验猜测他们下一步会发生碰撞的位置。
　　他赌对了，于是给了托尼一次有效的支援。
　　萨拉斯翻滚着爬起来，他感觉到遗憾，在于他晚了一步没能先一步废掉托尼的战甲。
　　但是他并不后悔，因为这并不是一次无效的攻击，在这一次攻击里，他获得了远高于盾铁两个人的利益——史蒂夫短时间里失去了他的耳朵，而托尼的战甲正在呲呲的冒着火花，根据他的判断，一部分的武器库已经失去了本来的作用。
　　从二对一的角度上来说，这绝对是一场收获颇丰的偷袭。
　　只可惜，差一步就是差一步，他本该获得比现在更加丰富的战斗成果。
　　这一次的交锋也让托尼和史蒂夫再次认识到面前是个很厉害的人，他的厉害不止在他拥有的能力，更在于他的动作表明他并不是一个身经百战的，但是对战斗却有如同野兽般本能的人。
　　那是天赋，是传承于最好的战士身上的天赋。
　　这让他们不由得提起了更多的警惕。
　　“队长……”托尼轻轻叫了一声史蒂夫，他给了史蒂夫一个暗示。
　　史蒂夫的耳朵被炸懵了，但是多年来并肩作战的默契，让史蒂夫根本就不需要听见托尼这一声呼唤就知道他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他甚至没有给出一个点头或者摇头的回答，彼此之间就已经心意相通。
　　这样的默契萨拉斯也不可能预言到，于是他只看见托尼原本是与史蒂夫肩并着肩的，然后下一秒，他的手甲忽然脱离他的手掌，然后变化成一个小型飞行器。
　　那台飞行器直直的冲向萨拉斯，同一时间史蒂夫掷出盾牌。
　　所有的攻击都将就一个快，足够快就能抢的先机，足够快就能够先占据主导。
　　萨拉斯反应很快，托尼和史蒂夫反应更快。
　　他们快就快在，这样的配合间，他们连一句对话都没有，毫无沟通，没有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却并不代表他们之间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无论是飞行器飞翔的轨迹，还是盾牌掷出的角度，配合的几乎就像是双人独奏一样，不需要一言一语，却刚刚好合上了节奏。
　　瞬间，萨拉斯就明白了他们想要做什么。
　　托尼已经知道了他有一个强制转换攻击对象的技能，他们的攻击一前一后，如果他躲过了前一个，就必定躲不过第二个，除非他再次使用刚才的技能，所以这一次配合绝不是为了真的攻击他，而是为了试探萨拉斯刚才的技能。
　　试探萨拉斯还能不能使用，还能够使用几次。
　　他不觉得这样一个能力是可以无限使用的。
　　事实就是，托尼猜对了，他的【替罪羊】确实已经进入冷却时间，要再次使用需要五分钟。
　　但是萨拉斯绝对不可能让托尼知道这件事情，有一个随时可以使用的强制改变攻击对象技能对托尼和史蒂夫是个绝对的威胁，在未知的情况，他们为了避免伤害彼此，就绝对不可能在发出更强力的攻击。
　　误导一下他们。
　　萨拉斯立刻做出决定。
　　托尼还是弄错了一点，除了那一个技能外，萨拉斯并不是没有其他能力的。
　　他的匕首上染上金光，这是来自于这具身体本身存在的魔力灌输进他的匕首内，然后一刀斩下——
　　手甲变化的飞行器被直接劈成两半。
　　托尼一脸惊诧的看着他，他的战甲虽然不是用艾德曼合金制作而成，却也是非常难以破坏的金属，根本不可能这样轻易的被砍断。
　　可眼前的事实向他证明了，对面那个反派手上握着比他战甲更加锋利的武器。
　　事实上，他并不清楚，真正破坏他战甲的并不是匕首，而是萨拉斯灌注在匕首内的魔力。
　　萨拉斯没时间管托尼在想什么，在劈开托尼战甲的瞬间，萨拉斯就伸出手硬接了史蒂夫的盾牌。
　　旋转的盾牌磨得他手掌生疼，可是他像是没感觉到一样，依旧牢牢地握着盾牌的边缘。
　　他得感激史蒂夫并不是一个弑杀的人，所以他得盾牌边缘并不是锋利如刀片一般，否则，他的半个手掌恐怕都已经被割下来。
　　不过就算他觉得疼，这时候也绝对不会退让，因为他很清楚，这是一种示威，是一种防御，他要让对方摸不清楚他得能力极限，才能在这种情况下谋得一条出路。
　　盾牌终究还是停下来，萨拉斯抓着盾牌，那双阴冷的眸子透过盾牌的边缘看向史蒂夫和托尼。
　　“我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他微微勾起一个笑容，仿佛愉快极了，这样的愉快透过他的眼睛传递出去，“我也不怕告诉你们，刚才那样的技能我还能使用一次，下一次我会抓住一个更好的时机，这样你们可就不一定能从你们朋友手上逃出去了，怕不怕啊？”
　　他微微歪着脑袋，一脸微笑，仿佛天真的说道。


第54章 我的
　　他这样不多不少的忽悠,恰好能够将对面两个人诓住。
　　被识破意图后，托尼不由的开始思考萨拉斯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很显然,接下来他恐怕是不太可能轻易动用还有一次的技能。
　　那个技能很麻烦，尤其麻烦在如果托尼和史蒂夫想要诱出那个技能就必须拿出足够致命的招数，而之前那种不够，萨拉斯刚才的行为就是向他表示那种不行。
　　而足够致命的招数却又威胁着他们身边的朋友。
　　更何况谁知道萨拉斯说得是实话还是假话呢？
　　如果他还有不止一次呢？
　　他并没有想到萨拉斯是哄骗他的，萨拉斯那双眼睛看得太过自信和认真，半点没有骗人的意思，哪怕是史蒂夫也没有看出来。
　　萨拉斯很清楚自己成功骗到了面前两个人，不过他也很清楚，这对他该如何成功脱离现在险境是起不到决定作用,最终能够让他能够逃离的还是他能否抓住下一次机会。
　　他缓慢的闭上眼睛，要是谁能给他搭把手就好了，只要给他一个机会,只要给他一个机会……
　　他忽然听见了风声，是那种人穿过天空的风声。
　　下意识的抬头去看,他看见穿着黑色连体服的少年穿过人群冲向了他的方向。
　　少年人戴着面具,那身黑色的连帽衫让他看起来有些滑稽。
　　但是萨拉斯笑不出来。
　　他听见了风声。
　　他听见了风划过人体时那细微的摩擦声。
　　他听见了风钻进他耳朵里勾起的震动声，
　　他听见了风掠过他心底时荡起的涟漪声。
　　他听见了风声。
　　踏着风声来的少年人甩出了一根绳子,萨拉斯伸出手。
　　他的手掌触碰到麻绳,绳子上未磨干净的部分磨砺着他的肉体，有一丝疼痛。
　　但是他并不感觉到难受,甚至于可以说还感觉到快乐,那种快乐顺着他的手掌钻进他的身体，就和风声顺着他的耳畔钻进他的心底一样。
　　“走。”刻意压低声音的少年听起来有些像装大人的小孩，避免了被对面的人发现他的身份。
　　他不用把他藏起来了，他已经被他藏起来了。
　　萨拉斯心底激荡,连带着回手给托尼和史蒂夫一下的心情都没了。
　　他跳到少年身边，少年想都没想，伸出手一把拉住了他。
　　他快速的跟在少年人身后，这样突然而来的一个人是在托尼和史蒂夫的意料之外，所以他们没来得及给出更多的反应，就让彼得拉着萨拉斯跑了。
　　他们两个人快速的钻进复杂的建筑群里，很快就失去了踪迹。
　　托尼追了两步，最终还是无奈的停了下来。
　　而被少年拉着的萨拉斯难得乖巧顺从的让人就这么拖着他走，半点没有反抗的意思。
　　等到彻底摆脱了复仇者追踪后，他们才停下了脚步。
　　少年喉咙间发出细微的喘气声，等到平静后，正要说什么，忽然眼前一晃，就被人揭了面具。
　　戴着黑色兜帽的少年人眨着眼睛，迷惑的看着萨拉斯。
　　“你为什么不和托尼史塔克走？”萨拉斯压下声音，抬起那双绿色的眼睛，执着的盯着面前的少年，嘴巴里轻轻的念着他的名字，“彼得帕克？”
　　为什么不和托尼史塔克走呢？为什么还特意伪装了来帮他呢？
　　被世界抛弃的不是彼得帕克，是萨拉斯韦恩。
　　需要隐藏身份的也是他，不是彼得。
　　“我猜……”彼得停顿了一下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你最近应当需要我，如果托尼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大概会让我回去。”
　　“你不害怕我吗？彼得？”萨拉斯轻声说，“我是一个疯子，一个随时随地都会想杀人的疯子。”
　　他在彼得面前表现出过自己暴虐的那一面，他不相信彼得看不见他绿色的眸子里满满的杀意。
　　彼得应当害怕他，厌恶他，抛弃他，就像是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一样。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希望别人讨厌你呢？”彼得犹豫了很久后，终究说道，“你总变得法子告诉我，我应该离你远一点，可是你并不希望我远离你不是吗？”
　　“我……我并不想伤害你。”
　　是的，萨拉斯不想伤害他。
　　他不想伤害彼得，不想伤害布鲁斯，不想伤害每个人。
　　可是他能怎么办？他的骨子里就想伤害。
　　他的身体里住着一只兽，那只兽咆哮着想要把这个世界撕碎。
　　他能怎么办？他控制不了那只兽。
　　他尝试过了，真的尝试过了，他去当反派，去让那只兽发泄，他有努力好好守着那个底线。
　　他挺骄傲的，他守住了那个底线。
　　可是不行，那样不够，不够他变成好人，不够他当一个干干净净的蝙蝠家的孩子。
　　不够他对布鲁斯说，我也是你的儿子，我也可以当英雄。
　　不够他光明正大的和彼得交朋友，告诉彼得，萨拉斯韦恩也是个光明正大的英雄。
　　那只够他进阿卡姆，只够他的父亲对他说：“你该进阿卡姆了。”
　　他是该进阿卡姆，可是那不该是他说，不该是你们说。
　　不该……不该就这样否认他的一切努力。
　　他真的有努力变好。
　　可是偏偏是他，偏偏就是他。
　　“你哭了。”彼得盯着萨拉斯说道。
　　“我不想哭的。”萨拉斯说。
　　彼得本能的伸出手，想要去沾一点萨拉斯的泪水，结果却被萨拉斯一把抓住了手臂。
　　“彼得，我好累啊。”萨拉斯整个人向前倾，空下来的另一只手抓住彼得的大臂，像是怕他跑了一样，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为什么他的家庭偏偏都是英雄呢？如果他出生在一个反派家庭，他就可以和他们一起自由的搞事情了。
　　不，哪怕他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他也可以自由。
　　为什么偏偏是蝙蝠家呢？为什么偏偏是他呢？神是想让他们互相折磨吗？那么恶意，那么罪恶，偏偏让最不该产生污秽的地方生出了一个萨拉斯韦恩。
　　萨拉斯用力的抓住彼得的衣服，扯得彼得的手臂生疼，但是彼得并没有动，相反，他抬起手拍了拍萨拉斯的头。
　　他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成为我的，彼得。”萨拉斯松开彼得，忽然说道。
　　彼得微微睁大眼睛，脸上露出茫然，一时之间竟然是没有理解萨拉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成为我的，藏起来，我答应你，我会守着我自己。”萨拉斯说道。
　　他悄悄的祈祷着彼得能够答应他的要求，这么无礼的要求。
　　但是他真的太想把彼得藏起来了，就藏在一个只有他看得见的地方。
　　只有彼得知道他是什么样的，却还是能接受他。
　　既然，彼得能够为了他欺骗托尼，那……那他，也能够接受为萨拉斯藏起来对？
　　一定能的。
　　“我……”萨拉斯握紧拳头，目光避开了彼得，然后他听见彼得说，“我没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萨拉斯的心晃了晃，一瞬间沉了底。
　　他看着彼得的眼睛，很清楚，彼得不是没懂，他是不愿意。
　　他不愿意。
　　萨拉斯听不见风声了。
　　那仿佛永远不会停止般撞击他心脏的风声停止了。
　　“彼得帕克。”萨拉斯勾起一个笑容，“你想拯救世界吗？”
　　彼得看着萨拉斯。
　　“如果你想拯救世界，你就得先拯救我。”萨拉斯微笑着。
　　然后他推了彼得一把：“你走。”
　　“魔术师……”
　　“你最好现在就走……”在我真的将你藏起来之前。
　　我不会那么好心，我想把谁藏起来，我会折断他的翅膀，打断他的双腿，把他变成一个只由我操控的木偶。
　　但是我不能那么做，我不能那么做。
　　“走！”萨拉斯忽然一脸愤怒的朝彼得吼道。
　　彼得正要走向他，被他这么一吼，却是一瞬间停下了脚步。
　　“走，彼得，离我远点。”萨拉斯压低声音，不自觉带着点祈求。
　　彼得没有被他的愤怒喝退，却被他几乎从来没有的祈求所说服。
　　他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很迷惑，他并不明白为什么魔术师忽然一下说出这样一句话，就好像——彼得对他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人一样。
　　所以对萨拉斯那句话，他第一反应不是愤怒，厌恶或者羞耻，而是一种疑问。
　　可是萨拉斯并不会向他解释，彼得同样感觉到难过。
　　他站了一会，然后才离开。
　　在他离开后，萨拉斯微微直起身体，挺直脊梁。
　　“看够了吗？”他对着角落里冷冷说道。
　　奥姆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我从来没想过亚特兰蒂斯的王竟然是喜欢偷窥的人？”萨拉斯冷笑一声说道。
　　“我并没有想偷窥，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你们该带我去找我哥哥了。”奥姆这么说，“只是碰巧撞见了这一幕而已。”
　　“对，找你哥哥，我自然会去帮你找你哥哥。”萨拉斯说，刚才一时激动，竟然忘记了彼得身上还带着奥姆的定时装置，不过看奥姆现在探究的眼神，萨拉斯猜测他应当是不打算引爆的。
　　所以他说：“找你哥哥，我一个人足够了。”
　　奥姆看着他，忽然说：“你们是情侣吗？”
　　萨拉斯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奥姆。
　　奥姆平静的说道：“我听见你们的对话了，你是告白被拒绝了吗？”
　　萨拉斯张开口，想说不。
　　他刚刚只是很字面意义上的请求，只是希望彼得呆在他的身边。
　　成为他的。
　　萨拉斯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或者人。
　　彼得是第一个对他伸出手的人。
　　他对他伸出了手……
　　“是的，我想是的。”


第55章 没人对他们怀抱希望
　　萨拉斯抱着手臂看奥姆的笑话。
　　大概是因为奥姆看了他笑话,又或者因为他看着奥姆的经历就仿佛看到了他自己，所以他这个时候笑得格外快乐。
　　“我是不会和你回去的,奥姆。”那个金发的男人如是说道，他用非常诚恳的目光看着奥姆，如此表现，告诉奥姆，他并不是欺骗或者敷衍他，亚瑟是真实的如此觉得，“你可以成为一个比我更好的王，奥姆王。”
　　“难道说你想要抛弃我……抛弃我们吗？抛弃整个亚特兰蒂斯？”一向淡定的奥姆此刻表现的非常激动。
　　看得萨拉斯只想笑。
　　真的，萨拉斯特别想笑,他看着奥姆那样子就觉得特别好笑。
　　奥姆似乎还在期待什么，或许是因为他还没有失去希望，也或者说是因为他还没有意识到他自己和亚瑟之间的巨大差别。
　　这一切,萨拉斯能够理解。
　　因为他也经历过，但是他比奥姆幸运,他从一开始就清楚什么是可能的,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们爱你是可能的，他们为你放弃自己的原则就是不可能的。
　　萨拉斯从来不会,好,他有那么一次稍微期望了那么一点。
　　然后，现实就打了他一个足够响亮的耳光。
　　接下来他就不会抱有希望了。
　　所以,他看着奥姆仿佛看见了那个可笑的自己,看着他被亚瑟拒绝。
　　亚瑟也许很爱他，也很爱亚特兰蒂斯，但是亚瑟更爱地面，更爱自由,更爱他的英雄事业。
　　这就让萨拉斯看了一场笑话——一场和他同病相怜的笑话。
　　从亚瑟家离开的时候，奥姆的表情非常恐怖，相反萨拉斯的表情非常轻松。
　　他甚至哼着小曲，仿佛扫去了心里的所有阴霾。
　　对此，奥姆非常生气。
　　他阴沉着脸说道：“你在嘲笑我？”
　　“你也看过我热闹，奥姆。”萨拉斯歪了歪头，“我们扯平了。”
　　“你好像很不怕死？”奥姆冷冰冰的说道，“你是我最讨厌的地面人，你知道我是可以让你死的。”
　　萨拉斯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这个东西？别开玩笑了。”
　　他才不怕死，如果不是因为彼得，他根本不可能受制于奥姆。
　　而现在他仅仅只是为了看热闹而已。
　　说实话，看着奥姆这样恼羞成怒，他甚至有些可怜他了。
　　“说实话，加入我们怎么样？”萨拉斯眯着眼睛说，“我有一个超级牛逼的组织，我们准备搞一件大事，你不是有个超级英雄哥哥吗？我敢说，你哥哥看了我们搞得事情，绝对愤怒的想要撕了你，那样他就满心满眼都是你了，不是吗？”
　　“你在说什么？”
　　“你还不明白？”萨拉斯的表情微微冷下来，他用几乎是残酷的声音说道，“你想要永远不可能实现，因为他们爱他们的英雄事业胜过了你，胜过了我。他们对你好，仅仅是因为他是个好人，而不是因为你有多特殊。”
　　萨拉斯微微靠前，他的声音有别样的诱惑：“心痛吗？心痛就对啦，痛着痛着，就不痛了。然后就不会感觉到希望了，可惜的是，他们不会痛……不，他们也痛，可是他们没你痛。”
　　“他们没你痛。”萨拉斯低声重复了一遍，说这句话时，他的声音非常低，低到几乎听不见，然后他又迅速的提高声音，扬起一个快乐的笑容，“所以来搞事情？让他们体会到你的疼痛，明白你的愤怒。”
　　他们有什么错呢？只是在他们的天平两端，萨拉斯也好，奥姆也好都比不上一些其他的东西。
　　萨拉斯一直觉得他们是对的，可是哪又怎么样呢？他是一个反派，他不需要遵守英雄的手册，他不需要为其他人着想，他应当是自私的，疯狂的。
　　他甚至不需要守着一些无聊的底线，守着那些底线好累的。
　　因为他是个反派，没有人期望他会去做什么，包括他的父亲和彼得帕克。
　　没有人对他怀揣希望。
　　“所以，加入我们，我有一个绝妙的计划。”
　　*
　　“好了彼得，没什么问题了。”托尼把来自亚特兰蒂斯的“礼物”装进了一个特殊制作的盒子里，然后拍了拍彼得的肩膀，“下回注意点，别在做那么恐怖的事情了。”
　　“以为你死了，托尼爸爸差点把自己哭死。”克林特抱着手臂，随意的在旁边说道，“注意点小子，再来一次，他那个破烂心脏可受不了。”
　　“滚。”托尼反过头就骂了克林特一句，转头就把他赶走了。
　　“抱歉，托尼。”彼得觉得愧疚，他明知道托尼会如此担心，可是在那一刻他还是选择了欺骗他。
　　他甚至从托尼手上救走了萨拉斯——一个被追捕的罪犯。
　　想到萨拉斯，彼得内心中间有种混杂着愧疚和庆幸的复杂感。
　　他很明白萨拉斯是个反派，可是偏偏又是这个自由而疯狂的反派，让他一次又一次产生一种怜悯。
　　是的，他怜悯萨拉斯，
　　他怜悯萨拉斯身上不得自由的疯狂，他怜悯萨拉斯周身永远环绕着的痛苦挣扎。
　　可是他又很庆幸，萨拉斯能够让他这样去怜悯。
　　如果不是不得自由，他不可能还是现在的样子；如果不是还在挣扎，他恐怕早就已经坠入深渊了。
　　但是，彼得在这个故事里又算什么呢？
　　“彼得，彼得？”托尼叫了两声，彼得才会过神来，连忙去看他，“你在想什么？是在我们不知道的角落遇见了美丽的姑娘吗？”
　　托尼调笑的说道，但是眼神却难得锐利，很显然，他心里怀疑的不是这个。
　　“不不不，没什么的。”彼得连忙过，“我就只是想起了亚特兰蒂斯，觉得那些人，好像有点危险……”
　　后面的话彼得越说越低，明明也算是实话，可是他就是觉得托尼看着他的眼神仿佛什么都明白了。
　　对着托尼，他说了第二个谎，他隐藏了萨拉斯的存在，对外只说自己落水后是被亚特兰蒂斯人抓住了。
　　彼得觉得这个谎话太过愚蠢，他感觉到心虚，只是一直到说完，托尼都没有提出任何疑问，反而笑着说：“那些亚特兰蒂斯人确实很危险，下一步我准备将他们列入防备对象。”
　　彼得暗地里松了口气，他又觉得愧疚了。
　　托尼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下回注意点安全，我真差点以为你死了。当然了，这也怪那个魔术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说出那种话来误导我。”
　　猛然之间听到萨拉斯的名字，彼得有些不自然。
　　再听见托尼的话，他下意识的接了一句：“他并没有想伤害我，他只是想……”
　　说到一半，他猛然停住。
　　不止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说这么一句话有了太多的漏洞，也是因为他察觉到一些不对。
　　“他说……我死了？”
　　彼得到场的时候，萨拉斯和托尼，史蒂夫的战斗已经很有一段时间了。
　　所以他并没有听到萨拉斯如何欺骗他们。
　　魔术师……魔术师为什么要谎报他的死讯？
　　彼得觉得心脏砰砰直跳，猛然之间升起复杂的感觉。
　　他好像是明白了，好像是知道魔术师在想什么了。
　　“我的，我的，我的……”
　　“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彼得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他觉得这一切又荒谬又可笑，偏偏他的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彼得，彼得，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可以告诉我。”托尼看着他，眼神里充满着担心。
　　“托尼，托尼……”彼得犹豫了一瞬，他咬住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说的，但是却又不得不说，“如果有人对你说，他希望你呆在他身边，藏起来，你会……”
　　托尼看着他，明白了。
　　“我会劝你离他远些。”托尼毫不犹豫的说，“太过极端的爱恨，只有疯子才会有，而往往就是这些人偏激，难以理喻。无论他对你的态度有多么热切，那都不是你想的那种，仅仅只是因为他需要，在任何一种情感内，他都会选择先满足自己，而后在满足别人，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和疯子永远不同。”
　　不，不是的，彼得张了张嘴。
　　魔术师不是的，他一直都在努力克制自己，他有……他有尝试先考虑别人，在考虑自己。
　　他只是做不到，他不是没有去做。
　　要不然，要不然他也不会放我走了。
　　彼得忽然感觉到难过，因为他知道托尼说得是对的。
　　无论是想要去做没做到，还是根本就不想去做，结果都是一样的。
　　“彼得，离那个人远一点。”托尼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个时候他才看起来像个长辈，或者说他一直都是彼得最可靠的长辈，只是他从来没有表现出来，“他并不是一个你期望中的那种人。”
　　彼得点了点头，还是觉得难过。
　　这个时候，刚刚被轰出去的克林特重新走了回来。
　　“哥谭的怪咖突然来了，说是想见见你。”他对着托尼说，“说是有点问题，关于他那个哥谭的疯子。”
　　“那些哥谭的疯子就该由他自己来处理。”托尼恶狠狠的说道，“这件事情我非得和他计较到底不可。”
　　彼得勾了勾嘴角，觉得蝙蝠侠一来，托尼忽然一下就又变回了那个他认识的托尼。
　　“我也去。”
　　托尼犹豫了一瞬，他在彼得身上察觉到一些奇怪之处是关于哥谭那个反派的，所以他并不清楚让彼得掺和进这件事是否正确。
　　但是他很快又做出了决定——彼得应该面对这件事情。
　　于是他就带着彼得一起，前往了大厅。
　　“听说你去一个秘密的地方，玩的都不打算回来了？”一进大厅，托尼脱口而出一句嘲讽。
　　然而他说完了却发现一惯喜欢用冷笑或者同样的嘲讽回复他的蝙蝠保持了沉默。
　　他甚至取下了不会在复仇者大厦每取下的面具，露出里面属于布鲁斯韦恩的俊美脸庞。
　　只是那张脸上，此刻有的只是蝙蝠侠的疲惫，而不是布鲁斯韦恩的潇洒。
　　托尼到时，他正闭着眼睛，又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思考。
　　“发生了什么，布鲁斯？”托尼压下声音，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一样。
　　布鲁斯缓慢的睁开眼睛，他转头看向托尼：“你见过魔术师了？”
　　托尼意识到布鲁斯有些奇怪，那双一向锐利而坚定眸子此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在那双蓝色的眸子最深处。
　　但是他还没有回答，布鲁斯的视线就已经越过了他，落在了身后的彼得身上：“你见过魔术师了？”
　　那句话他不是问托尼的，他是问彼得。


第56章 太可笑了
　　“去哪里？”杰森终于来了。
　　萨拉斯扯了扯自己的兜帽,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说：“我刚刚找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人,他有一把五叉戟，可以控制水，对我们的计划很有用。”
　　他这样说着，杰森却歪着头看衣服了：“你好像心情很差？”
　　萨拉斯立刻扬起一个笑容：“你在说什么呢？我心情好极了。”
　　“你骗不了我，萨拉斯韦恩。”杰森说。
　　萨拉斯耸了耸肩：“好，你是对的，我心情很差。”
　　他垮下脸用一种非常夸张的表情说：“我失恋了。”
　　“不可能。”杰森果断说道。
　　“你是说我不可能失恋？还是说不相信我失恋？”
　　“我就不相信你会爱上谁。”杰森回答道。
　　爱上？确实不太可能，他只是被拒绝了而已。
　　“不说这了，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萨拉斯对杰森说。
　　杰森哼了一下,他对萨拉斯的避而不答没有任何感觉，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样的东西：“按你说的，从稻草人那里弄过来的东西全部在这里,路西法已经带着东西去研究了，不过我没找到洛基,我想那家伙的人情恐怕得你自己去讨。”
　　“很好。”萨拉斯说,“这么有趣的事情，等洛基知道了一定会来的,我真的等不及要看全世界发疯了。”
　　“不过有件事情我恐怕得告诉你。”杰森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说，“我不确定萨拉斯韦恩的身份是否还安全。”
　　萨拉斯转过头看他,这是个不好的消息,可是他的目光却非常的平静。
　　“怎么说？”他问。
　　“迪克和提姆去了你身体所在的地方。”杰森说。
　　“这件事你说过了。”萨拉斯回答道。
　　“那是上次的事情了，上次他们留了下来，这次他们带走了你的身体。”杰森停顿了一下，“非常匆忙。”
　　“……”萨拉斯扯了扯嘴角说,“兄长关心突然昏迷的弟弟，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在超人回到正义联盟之后？”杰森挑起眉，“我可不觉得。”
　　“随便。”萨拉斯耸了耸肩，“反正我也不指望能多好的藏着自己的身份。”
　　“我的意思是你和布鲁斯打的那个赌。”杰森说，“如果这件奇怪的事情，是因为布鲁斯回来呢？”
　　他提出了一个非常让人讨厌的猜想。
　　萨拉斯笑了：“杰森，你不会真以为我是和布鲁斯认真的打赌的？你怕我会主动进阿卡姆？拜托，杰森，我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反派，我骗人不是正常的？难道你也被我骗了？也觉得我会信守承诺？”
　　杰森看着他笑嘻嘻的，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满满的全都是嘲讽和不屑一顾，仿佛在说“我就是骗人的”，于是摇了摇头：“不，我不觉得。”
　　萨拉斯弯下眉眼：“那就对了，杰森，我不会进去的。”
　　他这么说，杰森思考了一会，也点了点头。
　　“再说了就算没有我，一切都已经被安排的妥妥当当的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谁知道萨拉斯又说了这么一句。
　　“你什么意思？”
　　“走了。”萨拉斯没有回答，只是对着杰森意味深长的笑，随后再次扯了扯兜帽，“任务还没结束呢，杰森你最好去看个空军基地，比较一下哪个好，看看到时候咱们劫持哪个。为了咱们的计划，我要好的，不怕难。”
　　杰森瞥他：“那你呢。”
　　“我？”萨拉斯勾起一个笑容，微微抬起眼，“迪克和提姆那么关心我，我总要去看看他们的。”
　　他微微偏过头，对着杰森微笑。
　　*
　　萨拉斯其实还没想该拿迪克和提姆怎么办，就像他还没想好如果布鲁斯真的回来了，他该拿布鲁斯怎么办。
　　好为难啊。
　　他摸着下巴，非常忧郁的想到。
　　尤其是想到自己的身体还在他们手上。
　　先把身体拿回来。
　　如果机会不错的话。
　　幸亏，杰森过来说这件事的时候，迪克和提姆还没来得及离开，他们似乎在回哥谭的路上耽误了一会，所以现在还在纽约。
　　于是萨拉斯就光明正大的回了纽约。
　　他拿着杰森找到的所有信息，稍微策划了一下。
　　一场爆炸？还是一场抢劫？
　　就在迪克和提姆必经的路上，那群超级英雄非常喜欢拯救人类。
　　萨拉斯正了正自己的披萨快递员的帽子，顺脚踢了一下旁边躺在地上的快递员。
　　非常愧疚的对着他道了声歉，然后拎起披萨盒子。
　　披萨很少会出现韦恩家人的餐桌上，这是垃圾食品，是不被允许的，没想到迪克居然会偷偷摸摸的在外边买。
　　如果有机会他得给阿福告个状。
　　萨拉斯一边想，一边进入迪克他们的酒店。
　　按下电梯按钮，萨拉斯安静的站在电梯里。
　　但是在电梯门即将关闭前，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再次打开了电梯门。
　　“抱歉。”他对着萨拉斯道了声歉。
　　萨拉斯好脾气的回给他一个笑容。
　　随后电梯关上了门。
　　楼层稍微有点高，所以上去的时间相对长一点。
　　萨拉斯斜着眼睛瞥过那个灰夹克的男人，没想到那个人也在看他。
　　于是他举起手里的披萨：“对我家的披萨感兴趣？”
　　男人点了点头。
　　萨拉斯非常敬业的将披萨的广告词说了一遍。
　　虽然他是个替别人来送披萨，但是毕竟他现在也是一个披萨店的员工，他有义务替别人招揽任何有可能的客人。
　　他说的非常认真，那个灰夹克的男人听得也非常认真，时不时还点点头，仿佛在说“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有机会一定要去我们家披萨店尝尝哦。”电梯到时，萨拉斯还意犹未尽的补充了一句。
　　虽然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这家披萨到底好不好吃，但是谁会说自家披萨不好吃呢？
　　男人答了声好，随着电梯就上去了。
　　电梯再一层后，就停了下来。
　　电梯外边，站着七八个人。
　　灰夹克的男人一走出去，立刻就变了模样。
　　他的全身变为绿色皮肤，身上的衣服也变出长长的披风。
　　“约翰。”最前面那个人看见男人出来，开口问道。
　　男人摇了摇头：“我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他的身上笼罩着一股奇怪的力量，让我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最前面那人皱起眉头。
　　“B，他是不是看穿了……”旁边一个年轻男人担心的说道。
　　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火星猎人约翰琼斯，蝙蝠侠布鲁斯韦恩，而刚刚说话的是闪电侠巴里艾伦。
　　其他几个没说话的，则有超人克拉克肯特，钢铁侠托尼史塔克，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蜘蛛侠彼得帕克。
　　这仅仅只是这一层，如果把镜头拉远，那么就可以看见在整个酒店的各个角落都布满了超级英雄。
　　另一边，萨拉斯还在向前走。
　　刚才遇见一个人的经历让他心情极其好，觉得这个路程都没那么无趣了。
　　他甚至哼着歌，如果不是怕自己看上去太过疯狂，他几乎都想在跳一曲舞。
　　太有趣了，太有趣了。
　　他的脸上挂上一个热情的笑容，伸出手敲了敲房间门：“您的外卖到了。”
　　他等了一会，里面才打开门。
　　那张萨拉斯熟悉的脸从门里伸了出来：“哦哦哦，是我的外卖啊，那你进来。”
　　萨拉斯习惯性的拉了拉自己的帽沿，非常听话的拎着披萨往里走，半点没有因为对方明明可以从他手上接过披萨，却主动邀请他进入而犹豫。
　　毕竟他自己也想进去。
　　“放在这里。”迪克指了指茶几，对着萨拉斯说。
　　这个角度刚刚好，一个完美的，能够让他透过门的缝隙，看见卧室里躺在床上的“自己”的角度。
　　简直就像是专门留给他的一样。
　　萨拉斯特别喜欢这样的机会。
　　他把披萨放了下来，微微弯下腰，余光不着痕迹的瞥向房间内——
　　可惜了，如果不是他现在被困在一个身体里，他就可以操控自己的本体，坐起来，最好吓迪克一大跳了。
　　可惜现在不能那么干。
　　“您的披萨。”萨拉斯低下声音，缓慢的对着迪克说。
　　迪克点点头，他适时的背过身，走到窗边，留给萨拉斯一个绝妙的机会。
　　这时候萨拉斯只要冲向他身体所在的房间，然后迅速的抱住他的本体，从窗户跳下去就可以了。
　　他的披萨袋里装着勾绳，足够他承受住他和“他”的重量。
　　可惜了，他很清楚，不出意外，他的另一个兄弟这时候应该就在他的房间里埋伏着。
　　这个陷阱明显的有些过份了，迪克演技太差了，萨拉斯虽然很想将计就计，假装一下满足他们的表演，但是到了这个程度还中计实在是有点降低他的智商。
　　于是他只是放下手里的披萨，然后目光温柔，对着迪克说了一声：“我先出去了，您慢用。”
　　说完他就退出了房间。
　　先让火星猎人在电梯里试探他，可惜他的脑子是迦勒底保护的，火星猎人什么也得不到，再让迪克和提姆布置这么个弱智的陷阱。
　　这肯定不是蝙蝠侠的手笔，布鲁斯做不出来这种陷阱。
　　如果是蝙蝠侠，他一定能做到完美无缺，精妙得连萨拉斯也看不出来。
　　这就是蝙蝠的能力。
　　所以，布鲁斯恐怕并不在这里。
　　萨拉斯又觉得开心又觉得遗憾，他说不上来自己的感觉有多么复杂，只觉得他这么乖巧的过来赴约了，但是布鲁斯却不在，实在是有点伤他的心。
　　也对，如果不是布鲁斯，开头就不应该让迪克和提姆那么刻意的留下来，他们特意留下来，根本就像是摆明了说“我们这是一个陷阱”一样。
　　亏他还眼巴巴的跑过来。
　　说实话，早就他知道这一切来的太过刻意了，只是他开始还以为是布鲁斯做的，所以特意跑过来捧布鲁斯的场呢。
　　现在看看，这应该是谁的陷阱？
　　尼克弗瑞？超人？
　　尼克弗瑞，他觉得有点容易看穿但是又需要一些智商，所以就尼克弗瑞。
　　毕竟超人没那个心机。
　　一想到布鲁斯不在，他就觉得这地方没什么呆下去的必要了。
　　虽然没能拿回他的身体，但是毕竟他本来也就是为了赴布鲁斯的约来的。
　　他一身轻松的按下下行电梯按钮，进入电梯。
　　这次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安静的有些过分了。
　　萨拉斯双手抱在胸口，贴近心脏处的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心脏，另一只手握着枪，小幅度的转着。
　　他的双眼放空，赴错了约，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比如说……
　　叮咚，电梯停了下来，他迈开一只腿，刚刚准备踏出去，忽然就猛地一下收了回去。
　　一只箭钉在了他刚刚险些落脚的位置。
　　是鹰眼。
　　“不是，陷阱没用上，就直接这样？”萨拉斯说了一声。
　　他早有准备。
　　只要蝙蝠不在，他就谁也不怕。
　　当然了，他对蝙蝠也不是害怕……
　　他只是很清楚，当他和布鲁斯再次见面时，就是布鲁斯已经找到他身份的时候。
　　萨拉斯反手就是一枪射向克林特所在的位置，反应之快，几乎不比那个经历过无数战斗的战士差……或者更强。
　　毕竟蝙蝠家的天赋真的很不错。
　　“我靠！”克林特喊了一声，萨拉斯那一枪擦着他的耳朵划过，在多一毫米，就能够擦出血花了。
　　萨拉斯微微笑了一下，他喜欢任何人对他的惊讶。
　　他反手第二枪，射向了一个隐蔽角落里，那里藏着一个美国队长。
　　说真的，这么多超级英雄萨拉斯也对付不了，但是他早就做好准备，预备随时准备着抛弃他这个身体呢。
　　他可会死遁了。
　　大不了就是在迦勒底一段时间，等恢复嘛。
　　现在还留在这里只是为了逗这群超级英雄玩，一旦势头不好他就准备一枪崩了自己。
　　所以他打的非常轻松。
　　相比较之下，超级英雄就收敛很多了。
　　毕竟没有了上一次彼得的仇恨，他们谁也没有对萨拉斯下狠手，更想将他活捉。
　　那这就怪不得萨拉斯了。
　　萨拉斯和复仇者玩得很开心。
　　一直到火星猎人从地下钻出来，一下子抓住萨拉斯正准备跳起的双脚。
　　“约翰，看在我那么认真的给你介绍了披萨店的情况下，你都不对我友好一点吗？”
　　“抱歉，魔术师。”约翰如是说道。
　　下一秒，迪克和提姆来了。
　　刚才其实还有一点点犹豫，布鲁斯是不是真的来的萨拉斯这下是一点犹豫都没了。
　　他看着迪克和提姆看他的眼神，没有犹豫，也没有一点多余的情感，只是对着一个普通的超级罪犯。
　　这说明他们不知道魔术师就是萨拉斯韦恩。
　　“你为什么想要劫持我们的小弟，魔术师？你对萨拉斯有什么企图？萨拉斯会昏迷是不是因为你？”迪克愤怒的说道。
　　萨拉斯捂着胸口，差点笑了。
　　哦，他们以为他是来劫持“萨拉斯韦恩”的。
　　真是……
　　“这么关心你们的小弟，却还是把他当作诱饵摆在我面前？”萨拉斯轻巧的说道，“啧啧啧，你们的兄弟情可真是感人至深啊。也许我应该让阿卡姆骑士来，让兄弟抢走兄弟。”
　　他的语调阴阳怪气，听起来特别气人。
　　“你不要以为你欺骗了杰森让他追随你，就可以也欺骗我们。”萨拉斯歪了歪嘴巴，表达自己的不屑一顾，“你对萨拉斯到底有什么阴谋？”
　　“你为什么不认为杰森对萨拉斯韦恩有什么阴谋？而我才是那个追随杰森的人？”萨拉斯挑起眉毛，“只是因为他们是兄弟？”
　　“杰森不会对萨拉斯做什么。”迪克回答道。
　　“哈。”萨拉斯嗤笑，“这样吗？”
　　太无趣了，萨拉斯看着他坚定的表情忍不住就想反驳他：“那你为什么不认为萨拉斯韦恩……才是和杰森托德一起合谋做什么的人？而我只是一个被牵扯进来的倒霉鬼？”
　　太诛心了，萨拉斯都觉得自己说的过于残忍了。
　　他看着迪克脸色变差，他对萨拉斯这样污蔑他的小弟非常愤怒。
　　可惜他不知道萨拉斯说得才是实话，他的小弟就是这样一个人。
　　萨拉斯不想再和他继续纠缠，他举起枪对准自己太阳穴——
　　“再见了，下回再见。”
　　然而当萨拉斯准备扣动扳机的一瞬间，布鲁斯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萨拉斯。”
　　瞬间，萨拉斯整个人停住。
　　哦……这样啊。
　　计中计啊。
　　他一瞬间想通了。
　　让他因为那些陷阱太过弱智而放松警惕，误以为布鲁斯并不在，但是实际上布鲁斯就在这里，这就是布鲁斯设下的。
　　一个完美的，破绽百出的，只能骗到萨拉斯这种太过自以为是的聪明人的陷阱。
　　他需要最后试探萨拉斯一次，就用迪克和提姆。
　　他面对迪克和提姆的反应最后证实了萨拉斯的身份。
　　真是……
　　迪克和提姆知道自己被利用了吗？
　　真不愧是他的父亲，真不愧是伟大的蝙蝠侠。
　　萨拉斯双手抬高，抱在脑后。
　　“我认输。”萨拉斯对着布鲁斯眨了眨眼睛，“但是你输了，你抓到我了，稍微有点晚。”
　　就冲这和萨拉斯一般的残忍……不就冲这比萨拉斯还要冷硬的心脏，他就心甘情愿给布鲁斯认输。
　　*
　　“你说他是萨拉斯？”迪克指着监狱的玻璃，严厉的质问布鲁斯，“你在开玩笑？”
　　布鲁斯没有回答。
　　直到他说出那句话之前，他都在犹豫、怀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但是那一刻，他知道他必须说出那句话。
　　如果他不说，萨拉斯就已经通过死亡脱身了。
　　“你说萨拉斯……”迪克咬住下嘴唇，他瞥向萨拉斯，此刻萨拉斯翘着腿，双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
　　他暂时被关在纽约为他专门准备的牢房内，但是表情优雅的却像是正在某个咖啡馆里喝咖啡一样。
　　迪克没有办法相信，面前这个浑身上下都写满自己是个反派的男人会是他那个天真可爱的弟弟。
　　“他承认了。”布鲁斯这么说。
　　他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然后他没有继续和迪克说话，而是走到萨拉斯的牢房面前。
　　“为什么？”布鲁斯问。
　　“什么为什么？”萨拉斯换了个姿势，更加放松的回复道。
　　他抱着手臂，微微向后靠，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布鲁斯。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布鲁斯又问了一遍。
　　“布鲁斯，灾祸降临的时候，每个人都会去问，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会这样？”萨拉斯笑了一声，“我问过了，就不打算在问了，准备认命了。”
　　“你知道我能够找到你。”布鲁斯说，“却还是和我打了这么一个赌？”
　　“老实说布鲁斯。”萨拉斯微微歪着头，“我有点失望，又有点骄傲。骄傲是因为我知道你早晚有一天能找到我，失望是因为你比我期望的晚了太多，布鲁斯，晚了一天就等于丢了一千个人的生命，而你却晚了不止一天。”
　　萨拉斯笑着，表情得意。
　　他等着布鲁斯问他什么，然后他就可以骄傲的让他自己去猜。
　　他特别理解反派为什么会喜欢说话，因为那么完美那么让人骄傲的计划，如果没有办法说给别人听，没有办法和别人分享，那不是太寂寞了？
　　谁知道布鲁斯没有问，反而说出的一句萨拉斯极其不愿意听的话：“我去过刺客联盟了。”
　　萨拉斯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如果不是他现在在监狱里，他会捂住布鲁斯的嘴巴让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我见到了塔利亚。”布鲁斯又说了一句。
　　“你知道我并不想听这个。”萨拉斯垂下眼睛。
　　“我告诉了她你的事情，塔利亚对她的儿子能够变成一个这么强大的反派非常骄傲。”布鲁斯面无表情的继续说。
　　萨拉斯挤出一个笑容：“可惜了，永远不会是你对我骄傲。”
　　他停顿了一下：“她后悔了吗？”
　　后悔把她的孩子扔丢了吗？
　　如果萨拉斯跟在塔利亚身边，他也许会变成一个冷漠的杀手，远比达米安更加冷血的杀手。
　　那样也不错，那样萨拉斯就不用这样纠结了。
　　“你知道你是为什么会成这样的？”布鲁斯没有回答他，而是又问了一遍。
　　“拉撒路之池。”萨拉斯回答道，“我不傻，布鲁斯，我很聪明，远比你想得要聪明，就算我是个废物，也是蝙蝠的儿子，奥古至少会尝试用那个池子帮帮我，可惜了，我是个拉撒路之池也救不了的……废物，拉撒路之池没帮到我，反而把我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他又换了个姿势：“如果你只是想和我说这个，那你可以闭嘴了，布鲁斯，我很失望，到这种时候你还儿女情长的和我说这些，你该关心我做了什么，而不是我怎么来的。”
　　“你会说吗？”布鲁斯反问道。
　　萨拉斯摇头，大笑：“布鲁斯，我该进阿卡姆了，我承诺你的，我会进阿卡姆的，你也是这么准备的不是吗？让你的疯子儿子，进阿卡姆。”
　　布鲁斯看着他，意识到他无法沟通。
　　不，并不是因为他无法沟通，而是因为他不愿意和布鲁斯沟通。
　　他拒绝和布鲁斯说任何有用的事情。
　　布鲁斯站起身，萨拉斯适时的补充了一句：“迪克在外边对吗？让他别进来了。”
　　别看到他这样子。
　　他挺直身体，表情变成了冷漠。
　　“你恨我？”布鲁斯忽然问道。
　　“不。”萨拉斯扭过头，“我爱你。”
　　布鲁斯离开了他监狱的前方，如萨拉斯期望的，迪克没有出现。
　　除了布鲁斯以外，没人在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了。
　　萨拉斯有点失望，又有点庆幸。
　　但是，迪克没来，另一个人却来了。
　　“彼得……”萨拉斯缓慢的叫出那个名字。
　　他应该告诉布鲁斯，今天他谁都不想见的。
　　彼得看着他，眼神迷茫，直到现在他都没想清楚，为什么萨拉斯……他认识的那个萨拉斯会成为魔术师？
　　魔术师是个反派，萨拉斯不该是。
　　“你这眼神是失望了？”彼得这样看着他，萨拉斯有种奇妙的感觉。
　　他特别想笑。
　　幸亏彼得没对他露出任何愤怒或者厌恶，要不然，萨拉斯一定会比彼得更加愤怒。
　　他给过彼得机会了，他给彼得把他拉回来的机会了，是彼得没抓住了。
　　现在一切变成这样，他有什么资格嫌弃或者厌恶萨拉斯？
　　他这样想特别的不讲道理。
　　可是怎么办呢？他就是个反派，他就可以这么想，他就会这么想。
　　“讨厌吗？”萨拉斯微微压低声音，他变了表情，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这是一个标准的，萨拉斯韦恩的笑容。
　　好脾气，温柔，漂亮，是他那身最漂亮的皮的表情。
　　“过来。”萨拉斯对彼得说。
　　彼得听话走过来。
　　萨拉斯将额头抵在监狱的玻璃上，双手按在玻璃上，低声又问了一次道：“讨厌吗？”
　　你已经拒绝了我一次，想清楚，该怎么回答。
　　虽然就算给出了一个错误的答案，萨拉斯也没办法离开这里去惩罚他。
　　萨拉斯遗憾的想到。
　　谁知道彼得忽然像下定决心一样，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他抬起手，隔着玻璃按在萨拉斯手所在的位置。
　　就像是隔着玻璃去握萨拉斯的手一样。
　　萨拉斯反而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收回手。
　　这下子换彼得贴在玻璃上了。
　　彼得没有离开，也没有动：“不讨厌，也不会讨厌的。”
　　萨拉斯看着他，刚刚明明是他先调戏人，可是这时候先退一步的也是他。
　　他看着彼得，彼得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萨拉斯……”
　　“你是因为我上回说……如果你想拯救世界，就必须得先拯救我，所以……”才这样吗？
　　“不，不是的。”彼得愤怒的回答，这是他第一次在萨拉斯或者魔术师面前发怒，“我只是……”
　　只是忽然一下明白了魔术师为什么会那么痛苦，也明白了活在魔术师皮下的萨拉斯为什么会那么痛苦。
　　他只是……理解他了，只是想拯救他。
　　彼得帕克这么好心，我的天啊，谢谢超级英雄为什么这么好心。
　　“彼得。”萨拉斯压低声音，“你救不了我，谁也救不了我，所以不需要把你的好心施舍给我。你能理解吗？因为我永远不会变好，我会一直坏下去，就算是我的父亲也无法接受我这样子，所以我也不指望你会接受我。”
　　“可是……”
　　“那是上次了，彼得。”萨拉斯低笑，“小可爱，我上次没想清楚，这次我想清楚了，那想法太愚蠢了，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第57章 阿卡姆（1）
　　这次萨拉斯第一次进阿卡姆——以囚犯的身份。
　　萨拉斯双手被缚在身后,押送他的警察站在他身后，包括戈登局长。
　　戈登看着萨拉斯的背影表情极其复杂,其他人并不知道，但是他现在已经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就是布鲁斯儿子，萨拉斯韦恩的身体之一。
　　“其实并不需要这么紧张。”萨拉斯非常轻松的说，“既然我被抓住了，就不会逃。”
　　他这样说，但是没人相信他不会逃。
　　这让萨拉斯觉得非常失望，因为他们居然不相信他。
　　一路上他遇见了非常多的老朋友，其中甚至包括之前被他揍过的黑面具。
　　“嘿，黑面具,你这次没有被关在黑门监狱吗？老实说，阿卡姆的环境可比黑门监狱好多了。”他随口调侃黑面具，全然不顾黑面具突然黑下去的脸。
　　路上他还遇见了好几个人,有熟人也有敌人，反正也闲得无聊,萨拉斯就一个一个的调侃。
　　他没想到他的牢房居然会那么深,怕是和小丑一片了？
　　作为布鲁斯的亲儿子，布鲁斯这样防备他还真让他……开心啊。
　　“我在阿卡姆有狱友吗？”萨拉斯问他身后的警察。
　　警察没有回答,在阿卡姆当狱警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别理那些疯子。
　　别听他们说话,别去思考他们说了什么，如果可以,最好连看他们都不要。
　　萨拉斯不知道那些规定,但是这不妨碍他从狱警的态度里品尝出他的拒绝。
　　真让人难过。
　　他恐怕要度过一段没人搭理，非常难熬的日子了，那样子他可不喜欢。
　　在这有限的日子里，他也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见没人理会自己,萨拉斯顺从的进入了牢房，然后乖巧的看着狱卒锁上门。
　　阿卡姆的看守绝对不会因为他的乖巧而放松警惕，实际上每个进入阿卡姆的疯子开始都和萨拉斯一般的乖巧，这样的表现在疯子们杀死几个狱卒后已经不足以得到任何人的信任了。
　　萨拉斯只是殃及池鱼的那只池鱼而已。
　　不过他也不在乎有没有人信任他。
　　在他进入阿卡姆的时候，他就想好了很多事情，只是不管是布鲁斯还是彼得，他们都不明白而已。
　　他们不明白萨拉斯韦恩到底在想什么。
　　萨拉斯翘起腿，靠着墙壁坐在床上。
　　“萨拉斯……”
　　“嘘——”萨拉斯抬起手指，抵在唇上，做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不要喊我的名字，叫我魔术师，如果你不想因为这一点小小的失误暴露蝙蝠的身份的话。”
　　这次一起参加押送的戈登局长闭上了嘴巴。
　　萨拉斯这才满意的重新闭上眼睛，靠在墙上开始小憩。
　　然而戈登并没有离开，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牢房内的萨拉斯闭上眼睛，似乎终于开始准备休息，这才忍不住开口：“魔术师……”
　　可是开了口，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说什么呢？问萨拉斯为什么会成现在的样子？问他为什么放着好好地蝙蝠侠的儿子不当非要去当一个穷凶极恶的反派？
　　还是问他，当了反派却依旧不杀人是因为他始终牢记自己是蝙蝠侠的儿子吗？
　　戈登没办法问，这是蝙蝠家的事情，萨拉斯不会回答他，蝙蝠侠也不会。
　　所以他只是喊了萨拉斯一声，停顿了一下，说了一句：“注意点安全。”
　　然后就摇摇头离开了。
　　阿卡姆里全都是蝙蝠或者因为蝙蝠被抓进来的疯子，萨拉斯确实需要注意安全。
　　戈登离开后，靠在墙上的萨拉斯缓慢的睁开眼睛，嘴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这些好人。
　　接下来的几天，萨拉斯乖巧的仿佛真的人畜无害一样。
　　他乖乖的呆在牢房里除了固定时间外从来不会外出，从来不会闹事也不会使用暴力。还主动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相比较其他的疯子，他的行为举止就和正常人一样。
　　即使在阿卡姆全部人都害怕和防备这些疯子的情况下，几天下来，他也成功的俘获了阿卡姆绝大部分人的好感，大家都有一中奇怪的念头——是蝙蝠侠抓错了人，魔术师从来不会杀人，也不会伤害谁，他只非常痛苦的当着一个反派，他甚至都不想当反派，他只是心理有问题，控制不住自己而已，但是他一直都有努力，他和其他反派不一样。
　　他身上有着特殊的魅力，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那魅力和布鲁斯韦恩像极了。
　　靠着这样的魅力，他的监控虽然还在，但是自由活动的时间却多了许多。
　　尤其是当某一天，他们听到了一些关于萨拉斯和蝙蝠侠关系的消息后，他们看萨拉斯的目光就多了许多震惊。
　　萨拉斯获得了一次探视机会。
　　“我以为你不会来，奥斯瓦尔德。”萨拉斯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的企鹅人，顺便又和企鹅人身边的谜语打了个招呼，“嗨，爱德华，我以为你离开我就会立刻被蝙蝠抓回去，没想到居然还能呆在这里。”
　　“蝙蝠可不会抓无辜的人，魔术师。”尼格玛随意的说道，“倒不如说，我实在没想到你会被抓进阿卡姆，亲爱的，毕竟我以为你一旦到了关键时候就可以放弃你当时的身体选择死遁。”
　　萨拉斯摇头无奈的说道：“没有办法，爱德华，这是因为爱，我想你们应该也听过一些传言了。”
　　“当然就是因为那些传言我和奥斯瓦尔德才会来到这里。”尼格玛笑着说，“你骗的我们好苦啊。”
　　萨拉斯双手交叠，撑在下巴下面无可奈何的说道：“我也没有办法，爱德华，毕竟如果你们知道了我是蝙蝠侠的儿子，你们怎么会相信我呢？”
　　“所以这是真的了？”企鹅人开口说道。
　　“我很抱歉，奥斯瓦尔德，但是这确实是个实话，毕竟消息还是我找人放出去的。”萨拉斯笑着说，“可惜，我不是一个罗宾崽子。”
　　“你是魔术师，反派魔术师。”奥斯瓦尔德说，“是你放出的消息？你知不知道你找人放出的这消息会要了你的命？现在很多和蝙蝠侠有仇的人都在叫嚣着要在阿卡姆里杀了你，不多时阿卡姆的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他们最恨的蝙蝠侠的儿子。”
　　“你是在关心我吗，奥斯瓦尔德？关心我会不会死在阿卡姆里？”萨拉斯似笑非笑的说道，“我真感动，奥斯瓦尔德。”
　　“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蝙蝠的儿子会变成这样。”奥斯瓦尔德哼了一声，“你是不是蝙蝠崽子我看的出来，蝙蝠崽子可不会那么疯。”
　　萨拉斯哈哈笑。
　　他看得出来企鹅人有愤怒，不过那样的愤怒大概是源自于他对企鹅人的欺骗，而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
　　“感谢你，奥斯瓦尔德，你要是和某些人一样说我是蝙蝠侠故意放进反派圈子的卧底我大概会吐的。”萨拉斯做了个呕吐的动作，“毕竟我只是不想杀人，而不是为了什么英雄的底线。”
　　自动他和蝙蝠侠的身份开始在反派中暴露，很多反派就喜欢把他不杀人的事情和蝙蝠侠不杀人的事情联系起来，然后阴阳怪气的说他是什么正派的卧底。
　　拜托，这么智障的念头他们也想得出来？这样真的配去当蝙蝠侠的对手？
　　听到这些消息，萨拉斯差点笑死。
　　要是尼格玛或者奥斯瓦尔德也对他持有相同的观点，他大概不仅会笑，还会吐。
　　还好，奥斯瓦尔德看起来对这样的说法同样嗤之以鼻。
　　“你在阿卡姆里恐怕并不安全。”奥斯瓦尔德说，“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为你找到人证明你已经好了，让你从阿卡姆里出来。”
　　萨拉斯抚摸着自己的下巴轻声说：“奥斯瓦尔德，你觉得如果我想出去会找不到方法吗？合法的，不合法的，我能找到一千中，而现在……我只是不想出去而已。”
　　他扶着下巴，有些事情他当然不会告诉别人，就像所有人都认为他把自己和蝙蝠侠的关系暴露出去是疯了一样——他本来就疯了。
　　所以他们都不懂他啊。
　　*
　　萨拉斯晃着手臂从与谜鹅见面的房间出来。
　　领着他回牢房的警卫抱着枪，一声不吭的走在前面。
　　这是一个新派过来的新人，
　　“其实你不需要这样防备我，我只是一个普通反派而已。”萨拉斯勾起一个虚弱的笑容，“你知道我从不杀人，因为我的父亲是蝙蝠侠。是的，我的父亲是蝙蝠侠，所以他才将我送到这里，我……我并不想伤害任何人，可是怎么办呢，我受到了一些污染，我的生理上无法控制自己去伤害别人。我不想这样，所以才主动进入阿卡姆的。”
　　萨拉斯微微加快一点步伐，从跟在那位警官身后，变为站在了他的身边。
　　这样的行为是不被允许的，因为谁也不知道当这些反派靠近时，会发生多么恐怖的事情。
　　然而萨拉斯这么做，却没有一个让他滚回原地。
　　因为萨拉斯说的是实话，所有人都知道魔术师不杀人，再加上他是蝙蝠侠的儿子……
　　“你一定会治好的，魔术师先生。”警官微微抬起头，他自然而然的被萨拉斯温柔的语调所吸引。
　　萨拉斯在他们眼中变成了一个悲惨、克制的好人。
　　这很可笑，可是萨拉斯就是有这中能力，在他希望获得谁的喜欢时，他可以变得非常讨人喜爱。
　　“谢谢。”萨拉斯温柔的回答道。
　　他被带到了自由活动区域。
　　美国的监狱有时候真的有些可笑，明明都是一些极度危险的疯子，可是他们总是能拥有一些自由放风的时间。
　　就好像他们还有人权，就好像他们还是好人一样。
　　萨拉斯觉得特别可笑，但是他不会对此表示拒绝，毕竟他又不是那个想拯救哥谭的疯子。
　　他随意想着，然后安静的坐在角落里。
　　今天的阿卡姆一点都不安静，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说的这些人真的对他心怀叵测——
　　“魔术师。”阿卡姆白色的病服下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是一道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萨拉斯抬起头，表情温柔的看着这个面目可憎的犯罪者维克多扎斯，扎斯看他时眼神露出许多的兴奋，他舔了舔下嘴唇，似乎再为接下来将发生的事情而兴奋。
　　“好久不见了，魔术师，上回你帮助我越狱的事情我非常感激。”扎斯虚伪的说道。
　　萨拉斯心里想，可惜你们还是被一个个的抓了回去。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你居然会是蝙蝠侠的儿子……”扎斯舔了舔舌头，“你的父亲这么残忍吗？啧啧，可惜了魔术师，就算你帮了我一次，可是你父亲把我们抓进来这件事情恐怕还是得算在你的头上。”
　　“是吗？”萨拉斯托着下巴，“事实上你都不用记我帮你，你只要记得蝙蝠侠把你抓进来就好了，维克多扎斯。”


第58章 阿卡姆（2）
　　“发生了什么,B。”迪克拦下了正在巡夜的布鲁斯，“现在全世界都在传言说魔术师是你的儿子。”
　　“显然这是个实话。”布鲁斯冷静的说道,他看起来几乎就像是这是一件多么普通多么平常的事情一样。
　　但是无论是他或者迪克都不会认为这是一件平常的事情。
　　“B，魔术师现在在阿卡姆。”迪克强调道，“你知道阿卡姆有多少人恨你，又有多少人想要报复你。萨……魔术师的身份会暴露一定是因为有人居心叵测，对，一定是有人想要伤害他，所以才故意放出这个消息让萨拉斯在阿卡姆里被围攻……老天，他会阿卡姆的那些疯子拆的一干二净的。我早就说，不是阿卡姆,不该是阿卡姆，就算他精神有一点小问题那也不该是阿卡姆，不行,这样不行……”
　　“夜翼，夜翼……罗宾,安静安静。”布鲁斯喊出了迪克旧时的称呼,然后平静的看着迪克，“你有想过吗,萨拉斯是魔术师。”
　　而魔术师很强。
　　魔术师曾经差点要了布鲁斯的命,他无数次的从布鲁斯手上逃走。
　　他没你想的那么干净。
　　这些话布鲁斯并没有直白的说出口，但是他看着迪克的眼神已经显露无疑了。
　　迪克被过去的萨拉斯蒙蔽了双眼,魔术师不是萨拉斯韦恩,所有的乖巧和温柔都只是萨拉斯的伪装之一而已。
　　迪克没有看清楚这一点。
　　“你有没有想过，魔术师非常得聪明。”布鲁斯平静的说道，如果不是迪克知道内情，他几乎都不敢相信面前这个用着如此平静态度评论着的男人,居然就是他评论的那个人的父亲，“关于魔术师是我的儿子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怎么会轻易就散播出去？这样快速的扩散只怕是早有预谋。”
　　“布鲁斯。”迪克下意识喊出了布鲁斯的真名，这违背了他们对身份的保护，但是迪克已经管不得了，他感觉到了愤怒，对布鲁斯用着如此冷漠态度评论他最亲爱的弟弟的愤怒，“他是你的儿子，你不能在他会受到伤害时如此无动于衷！”
　　“我只是冷静的分析而已，夜翼，你被你的感情蒙蔽了。”布鲁斯继续说，“我并不觉得在这件情里，魔术师一无所知，甚至于，我很怀疑这件事情就是萨拉斯散播出去的——用来逼迫我们将他从阿卡姆里带出去。”
　　迪克瞪着他，目光无比的陌生：“我没想到，B……你不愿意将萨拉斯带出来就算了，那是你的儿子。”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布鲁斯安静的呆了一会，突然转身一个蝙蝠镖扔向了身后。
　　蝙蝠镖被身后美丽的女人轻松接住，女人将蝙蝠镖放在唇边亲亲的吻了一下，然后才笑着说道：“还是如此绝情啊，蝙蝠侠。”
　　“你来哥谭做什么塔利亚？”布鲁斯冷冷的说道，森白色的护目镜下，那双蓝色的眼睛锐利的看着塔利亚。
　　“当然是来看我亲爱的儿子的呢。”塔利亚微笑着走到布鲁斯身边，一只手搭在布鲁斯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勾住布鲁斯的手，拉到嘴边，吻了一下，“我亲爱的蝙蝠侠，毕竟我的儿子干的那么好，我这个做母亲的总该向他表示一下我的夸奖。”
　　塔利亚轻佻的说道。
　　“恐怕萨拉斯并不想见你，塔利亚。”布鲁斯暗自皱起眉头，如果说给他不想让萨拉斯见的人排个序，塔利亚绝对名列前茅。
　　他很清楚，塔利亚想来见萨拉斯绝对不会是因为什么她曾经抛弃他，现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于是想要弥补萨拉斯这样的鬼话。
　　她会来只是因为他看上了萨拉斯的能力，仅此而已。
　　刺客联盟对感情都是非常淡漠的，他们只看实力，也只认同实力强大的，要不然萨拉斯当初也不会被当做废物丢掉。
　　布鲁斯很清楚塔利亚来的不怀好意，如果不是当初他需要向塔利亚证明萨拉斯的身份，他是绝对不会让塔利亚通过他给出的一些细微的线索，猜出萨拉斯的身份的。
　　这是他的错。
　　“亲爱的蝙蝠。”塔利亚也知道布鲁斯的态度，她甚至于很清楚，不仅是布鲁斯，连萨拉斯都不见得想要见到她，但是她依旧说，“我可是一个母亲，难道我连见一见我亲爱的小儿子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显然，你只会把他拖入地狱。”布鲁斯冷漠的说道，“他现在需要的不是你。”
　　“他不需要我，难道需要的是你吗？蝙蝠侠？一个抛弃他的父亲？瞧瞧，他现在甚至拿着自己的身份折磨你，折磨你们所有人，他让你和你亲爱的养子矛盾，他诛你们的心，瞧瞧他有多恨你们。”塔利亚啧啧地说道，“你想要把一只老虎养成了猫，可是要知道，老虎永远都是老虎，拔掉牙齿，剪去指甲，还是会长出来的。你不如让我带走他，给予他自由和爱……那些你给予不了的爱。”
　　“萨拉斯不是个傻子塔利亚。”布鲁斯低下头，看着塔利亚，“你想的那些永远不会实现，他不杀人，他不会成为你或者雷霄奥古希望的刀。”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塔利亚轻巧的说道，“我倒是觉得他非常得适合刺客联盟呢，毕竟他的身体里现在也流淌着拉萨路之池的水……”
　　塔利亚一瞬间向后跃，躲开了布鲁斯扔向她的蝙蝠镖。
　　面具下的布鲁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塔利亚知道他生气了，她的话刺痛了布鲁斯心里最痛的点。
　　拉萨路之池的水毁了他两个儿子。
　　“你没有你看上去的那么平静。”塔利亚一转身，甩开了她的长发，“我要去见我亲爱的儿子了，那不是征求你的意见，而是知会你一声。”
　　说完，她就消失在了原地。
　　布鲁斯看着塔利亚消失的方向，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压下内心中的所有情绪，然后才打开通讯器，联通上刚刚离开的迪克。
　　“迪克。”他平静的说道，完全没有刚才心情波动的而留下的痕迹，“赶紧准备一下去阿卡姆，我们必须要阻止塔利亚……或者萨拉斯。”
　　塔利亚并不了解她亲爱的儿子，她并不知道萨拉斯心里压着多少的愤怒，多少的情绪，多少足够让他杀人的暴虐。
　　如果他看见塔利亚……他也许会杀了她。
　　这不是蝙蝠想看见的，也不是萨拉斯想看见的。
　　不好，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塔利亚不可能不知道他不会同意她去见萨拉斯却还是专门跑过来说一声……
　　那这样的话……
　　他得快点了。
　　*
　　萨拉斯悠闲的将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自上次扎斯一群人挑衅他被他干掉之后，他在阿卡姆的地位就直线上升了。
　　因为他毕竟是受害者，所以狱警对他揍了扎斯一行人只是口头上教育了一下，然后就顺利的让他过关了。
　　在阿卡姆，扎斯算得上个人能力很强的了，毕竟绝大部分的武力咖都在黑门里呆着，阿卡姆更崇尚君子动口不动手，咱们走智力就好的路线。
　　所以萨拉斯揍了扎斯，算是半个阿卡姆掂量一下都决定暂时不要惹他了。
　　不过不在武力上较量不代表他们不在智力上较量，所以这段时间萨拉斯过的算是非常充足了。
　　对此他很满意。
　　满意到甚至没怎么关注外边对他是蝙蝠侠儿子这个传言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布鲁斯绝对能猜出他的用意，迪克就算猜出来也不可能接受，所以他们也许会打一架？毕竟蝙蝠侠习惯拳脚教育。
　　想到那个画面，萨拉斯还有乐。
　　他当然是故意的，他还给布鲁斯找了点麻烦呢，这不是很有趣？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很有点恶劣，他挑拨了他亲爱的兄长和亲爱的父亲之间的关系，也许他们会骂他没资格说爱他们，但是……管他的呢？他本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萨拉斯心情很好，很好到他几乎想唱两首歌。
　　也许布鲁斯会被他这样的小动作迷惑，以至于注意不到他还给他设计了一个什么样的礼物。
　　萨拉斯想着想着笑出了声。
　　然而下一秒狱警叫住了他：“有人找你，魔术师。”
　　萨拉斯疑惑，如果他没猜错，这时候已经接近午夜，蝙蝠侠都开始巡夜了，那个正常人会赶在这个时候来见他？
　　但是他没有提出疑问，毕竟对方能够顺利的合法进入阿卡姆就一定不是个普通人。
　　会是谁呢？萨拉斯在心里默默地想到，嗯，肯定不是企鹅他们，这时候他们还有事情要忙呢。
　　某个超级英雄？好像可能性也不大，蝙蝠最近不乐意他和外人见面，如果是好人见他不可能不通过蝙蝠，而蝙蝠现在没来。
　　是不是政府呢？看上了他的能力，想把他招募进刺杀小队？
　　那这就刺激了，可惜萨拉斯一点也不喜欢脑袋里装个要命的爆炸器，他不喜欢被控制在别人手里的感觉，如果是政府他就只能遗憾的拒绝了。
　　他相信，蝙蝠也不会让他这么轻易的合法离开阿卡姆。
　　所以是谁呢？
　　萨拉斯随意的想到，其实他根本就不在意自己见到的是谁，他想这么多只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而已。
　　不管是谁来看他，他都相信不可能挑动他的任何情绪。
　　一直到他看见坐在玻璃房里那个两鬓双白的男人时，他的表情才变了。
　　他盯着对面那个人，直到背后狱警推了他一把才缓慢的坐到那个人对面——
　　“雷霄奥古。”
　　他错了，这世界上还是有人能挑动他情绪的，挑动得他几乎想要杀人了。


第59章 蛛丝
　　“我的孩子,你在想什么？”雷霄奥古说。
　　“我在想该怎么杀死你。”萨拉斯冷漠的说道，“是把你一点点切成碎片,还是割下你的脑袋。”
　　“哈哈哈哈哈哈。”听了萨拉斯的话，雷霄奥古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欣赏，“真不愧是奥古家的孩子。”
　　“我并是奥古家的孩子。”萨拉斯冷冷的说道，“我已经被奥古驱逐了，你不记得了吗？雷霄奥古？”
　　雷霄奥古傲慢的笑：“当然了，那个时候的你表现得非常懦弱，不配成为奥古家的孩子。”
　　冷静，萨拉斯,冷静。
　　萨拉斯反复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的内心升起了那种控制不住的暴怒，如果这里不是阿卡姆……不,哪怕这里是阿卡姆，他现在都控制不住想要杀人了。
　　他想要杀人了,杀死雷霄奥古。
　　对刺客联盟,萨拉斯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恨。
　　他恨他们创造了自己,也恨他们抛弃自己。
　　如果不是他们开始这一切,萨拉斯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不是当初塔利亚将他送进了拉萨路之池……萨拉斯也不会残了一双腿的同时，有着这么一个疯子的脑袋。
　　所以他恨刺客联盟,刺客联盟就是他有今天的罪魁祸首。
　　如果刺客联盟不出现在他面前,他也许还可以控制自己，他还可以假装自己忘记了。
　　但是他们就这么出现了，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萨拉斯已经疯了的世界里。
　　他该怎么安慰自己，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恨恨恨恨。
　　他连说话都不想了,这时候只想杀人，疯狂的想要杀人。
　　杀了雷霄奥古，报复他对萨拉斯韦恩所做的一切，报复塔利亚对他做的一切。
　　但是事实上，萨拉斯连塔利亚对他做了什么都说不上来。
　　对此刻联盟来说，放弃一个瘸了腿的废物是多么正常的事情啊，抛弃他都是一种善良，否则他就该死在刺客联盟了，所以他连抱怨的资格都不该有。
　　可是那又怎么样，他还是恨，恨到骨子里去了。
　　萨拉斯的眸子里眼神加深，此刻他的眼睛已经绿的发光，带着狼一样的幽深，疯狂和绝望。
　　但是雷霄奥古并不害怕他，甚至于萨拉斯越是这样，奥古看着他的目光就越发的欣赏——不是看着自己后裔的欣赏，而是纯粹的看着一把刀的欣赏。
　　一把武器，一把最尖端的武器。
　　萨拉斯对雷霄奥古来说就仅仅如此而已。
　　但是这样的目光是不足够让萨拉斯感觉到愤怒的，相反他还很适应这样不带任何情感额目光。
　　反而是布鲁斯他们每次看着他那双饱含深情的眼睛，让他压力更大。
　　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布鲁斯他们注视他的目光，萨拉斯大概会成为刺客联盟一把绝好的刀，无坚不摧，没有任何情感，他甚至比达米安做的更好，因为达米安并不那么冷漠，但是他是。
　　事实就是这么捉弄人，适合留在刺客联盟的萨拉斯没有能够留在刺客联盟，而达米安却留在了刺客联盟。
　　所以最终就是要纠正这个错误吗？将适合刺客联盟的萨拉斯送回刺客联盟，而达米安也如愿以偿的留在布鲁斯身边？萨拉斯不甘心。
　　“来我身边，萨拉斯。”雷霄奥古傲慢的说，“蝙蝠侠并不适合你，我的孩子。我了解你，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奥古家的人。”
　　萨拉斯低下头，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
　　雷霄奥古看着他，就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继续说：“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你还没有完全明白，蝙蝠侠并不是你生命里必须得部分，而奥古才是，之前是你和走错了，而现在我们可以挽回这个错误。”
　　错误？他说在蝙蝠家是个错误？
　　萨拉斯也觉得是错误，但是他不后悔这个错误。
　　从来没有因此而后悔过。
　　萨拉斯低笑，他低下的头看不见任何表情，但是他声音轻快，轻快到几乎就像是要跳舞一样。
　　“是了，错误。”萨拉斯笑着说，“是一个错误，但是我又为什么要去纠正呢？奥古先生，您是不是太过自信了？”
　　他直视雷霄奥古的眼睛，绿色的眸子里满是愤怒到极点后的笑意：“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的背后忽然被撞破。
　　白发的太阳神之子与黑衣的吸血鬼大公同时降临。
　　“真遗憾，本来想等蝙蝠侠到在告诉他我已经恢复得。”萨拉斯微微眯起眼，穿着阿卡姆囚衣的刺客稳坐在原地，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现在恐怕是要提前了。”
　　什么时候恢复得？蝙蝠侠将他送进阿卡姆的那一天。
　　真可笑，就好像是预示着只有成为疯子他才能恢复正常一样，他在进入阿卡姆的当天恢复了他的迦勒底。
　　但是他没有离开，他依旧稳稳的坐在阿卡姆里，不是因为他喜欢阿卡姆，而是他想给布鲁斯一个惊喜。
　　然而雷霄奥古打破了他的计划萨拉斯现在不想和蝙蝠侠纠缠了，他想杀了雷霄奥古，先杀了这个刺客联盟的首领。
　　看见他身后突然出现人，雷霄奥古不仅没有惊讶，眼神反而变得更加兴奋。
　　“精神上的活着……不断替换的身体，是精神上的永生……”他喃喃的说道。
　　萨拉斯听不见他说了什么，就算听见了也不在意，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杀死雷霄奥古，杀死他。
　　他有绝对的信心，当他想杀死某个人的时候，那个人一定会死。
　　他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想要杀死谁的愿望，雷霄奥古是第一个，恐怕今天之后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萨拉斯知道自己应该控制住，不然他就会开始由一至无数的杀人之旅，但是他头一次不想控制。
　　他甚至不想去在乎自己要因此付出什么，他只是想杀人，也只想报复。
　　报复刺客联盟，报复所有人。
　　把所有人送下地狱，大家都黑了，就没人在乎谁比谁干净了。
　　就这样，就像这样去做。
　　穿刺公给了自己一个【战栗的不死者】，雷霄奥古是拉萨路之池下的不死者，他是吸血的不死者。
　　太阳之子给了对方一个【贫者之见识】，他是来自太阳的神子，对方是活在黑暗中的刺客。
　　萨拉斯同时使用两个身体……不，加上现在坐在椅子上的，是三个。
　　他使用三个身体，但是他游刃有余。
　　不，不只是游刃有余，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还可以使用四个，五个六个，只要他想，他就可以成为一个军队，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
　　他没有注意到他的身体最深处缓慢出现一个金色的杯子，那个金色的杯子闪着最刺眼的金光却附着最乌黑的泥斑，就像是被感染了一样。
　　杯子里盛满了绿色的液体，那种液体缓缓摇晃着，就像是活着一样。
　　萨拉斯并没有注意到，此刻他的双眼，他的思维满满的全都是雷霄奥古，是刺客联盟。
　　雷霄奥古显然是不会情愿自己就这么死在萨拉斯手上，他很快唤出了自己早有准备的刺客们，这些刺客完全不怕死的扑向萨拉斯的身体，然后被他打倒在地上，刺穿四肢成为彻头彻尾的废人。
　　但是萨拉斯没有杀他，因为……
　　第一个，萨拉斯心里想，他要把他杀的第一个人这个名额留给雷霄奥古，只有他的祖父才配成为第一个被他杀死的人。
　　自古以来，堕落都是从亲人的血开始的，该隐杀死自己的兄弟，而被神诅咒，路西法背叛自己的父神，而堕落地狱。
　　这是一种仪式，一种象征着萨拉斯彻底脱去枷锁的仪式。
　　所以被他杀死的第一个人一定要慎重，要有意义，不能是随随便便某个小兵，不能是……
　　萨拉斯幽幽的看着雷霄奥古，然后他听见雷霄奥古说：“萨拉斯，你真的不想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只是因为拉萨路之池的水吗？”
　　萨拉斯突然顿住，雷霄奥古一挥手他手上刺客联盟的人一刻也没有犹豫，就全部退了下去，只留下他一个人直面萨拉斯手上两个身体。
　　他似乎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对付萨拉斯，用什么样的思路，采取什么样的办法。
　　萨拉斯不该顺着他的思路走，但是萨拉斯也犹豫了。
　　他看着雷霄奥古，思考他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叫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萨拉斯。”雷霄奥古微微一笑，他对着萨拉斯伸出手，“我的孩子，你还没有意识到吗？刺客联盟从来没有将被放弃的‘废弃物’轻易放过的做法，我们只可能销毁他们，你懂吗？你本来应该被直接销毁的，不论是在你进入拉萨路之池之前还是进入拉萨路之池之后，我们都不应该将你轻易的放在某个能够让人轻易捡到的角落里。”
　　“所以我该感激你们的仁慈吗？”萨拉斯嘲讽的说道，他仅仅的捂住胸口，意识到下面的话恐怕也不是他愿意听得。
　　雷霄奥古不屑的嗤笑道：“当然不是，刺客联盟不会做那么仁慈的事情，所以我也不妨告诉你，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我需要这么做而已。”
　　“是的萨拉斯，我需要这么做，而你终究要回到我身边。”
　　*
　　不对。
　　在布鲁斯再次追上塔利亚的瞬间，他又意识到了一点不对。
　　他把迪克派去阿卡姆寻找萨拉斯，随后自己去追塔利亚，想要抓住对方问清楚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但是很快他发现塔利亚似乎在有意识的避开他，在故意带着他转圈子。
　　她在试图消耗他的时间，她一定有什么别的事情。
　　布鲁斯停下脚步，同时，塔利亚也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布鲁斯：“发现了？看来蝙蝠侠也不是真的无所不能，居然到现在才发现？”
　　“你做了什么，塔利亚？”布鲁斯低下声音说道。
　　塔利亚反过来朝着布鲁斯所在的方向走了一步：“现在应该已经做完了，所以我想告诉你也不妨。”
　　“我的父亲去阿卡姆了。”
　　一瞬间，布鲁斯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的念头，最终汇聚成一句话——上当了。
　　不是从现在，而是从他到刺客联盟的那一天起。
　　雷霄奥古去阿卡姆是去做什么？肯定是想要带走萨拉斯。
　　但是萨拉斯会和雷霄奥古走吗？不会，他不仅不会，他还可能会突破底线杀了他们。
　　他以为刺客联盟不了解萨拉斯误认为萨拉斯会和他们走这才做出了这个愚蠢的决定，这个念头让他觉得非常迷惑，因为他并不认为雷霄奥古或者塔利亚是那么愚蠢的人。
　　所以这一刻他脑子里忽然想清楚了一件事——如果刺客联盟了解萨拉斯的？如果雷霄奥古知道萨拉斯是绝对不会和他们走的呢？
　　那是不是侧面说明了一件事？
　　雷霄奥古手上有着萨拉斯无法拒绝的东西，所以他有绝对的信心，萨拉斯会和他走。
　　那东西是什么？这世界上还有什么对萨拉斯重要到比他心里的恨还重要的？
　　只有可能是关于萨拉斯身上那个布鲁斯并没有琢磨透的秘密了，关于他的能力，关于他的开始……
　　“夜翼。”布鲁斯迅速的转回身，他改变了方向开始朝着阿卡姆的方向跑，“你到哪里了？”
　　“不用担心，蝙蝠，我马上就要到阿卡姆了。”迪克飞快的说道。
　　“不。”谁知道布鲁斯一改态度，他果断对着迪克说，“你不要进阿卡姆，不要见萨拉斯，走快点走。”
　　“什么？布鲁斯，但是我已经到阿卡姆了……蝙蝠侠……蝙……蝙蝠……嘶……嘶……”
　　最后通话器里只剩下一阵忙音。
　　布鲁斯停顿了一秒，迅速的拿出另一个通讯器，向蝙蝠家发出消息。
　　“夜翼失去联系，现在，所有人做好准备，所有人做好准备。”他停顿了一下，控制住内心如同被刺穿一样的疼痛，依旧保持平静的说道，“我们失去魔术师了。”
　　*
　　萨拉斯缓慢的放下迪克。
　　“你应该杀死他。”雷霄奥古说。
　　“我都没有杀死你。”潜台词，你都没死我为什么要杀死他？
　　萨拉斯表情温柔，眼神却非常冰冷：“让我看看。”
　　他如是说道。
　　雷霄奥古却说：“你要和我回刺客联盟。”
　　萨拉斯嗤笑一声：“你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所以我们暂时达成同盟，但是那并不代表我们就真的和平了，雷霄奥古，我不是那么大度的人，你也不是，所以我们不需要互相装模作样，我亲爱的祖父大人。”
　　“最好的礼物只会送给有耐心的人，萨拉斯。”
　　萨拉斯哼了一声，但是没有继续问，而是跟在雷霄奥古身后走出阿卡姆。
　　阿卡姆的守卫在没有蝙蝠家的加成下，不在萨拉斯的关注范围内。
　　而现场唯一的一个蝙蝠家的人，此刻正躺在地上等着别人来将他带走。
　　萨拉斯自己也不明白他怎么就被雷霄奥古说服了，但是在这位刺客联盟的首领就是成功了，让他暂时放下了手里的武器转而跟在他身后。
　　他想看看那个人说的究竟是什么，也想知道他究竟哪里来的自信心，就可以如此笃定萨拉斯一定会和他走。
　　好，或许是因为他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他一个人变成现在这样子。
　　他并不怕雷霄奥古，奥古要不了他的命，所以即使跟着去刺客联盟他也没有任何恐惧的。
　　唯一遗憾的还是他最终违背了他和布鲁斯的承诺——他本该呆在阿卡姆的。
　　当然了，萨拉斯并不后悔自己此刻的决定，就算再来一次，他也还是会走出来。
　　只是不知道布鲁斯此刻是否无比的失望，因为他的儿子最终还是欺骗了他。
　　几个小时候，他和雷霄奥古回到了刺客联盟。
　　他第一次看见那个古老的建筑，却觉得自己仿佛来过一样——或者，他刚刚才从这里离开。
　　“你想要的去看看拉萨路之池吗？”来的第一时间，雷霄奥古就指着他的秘密对萨拉斯说，“你想要看到的很多都在这个池子里。”
　　萨拉斯深深的看了一眼，当然，他很清楚雷霄奥古有阴谋，这个刺客联盟的首领不可能白白让萨拉斯触碰到他的秘密。
　　但是萨拉斯不怕，他甚至于觉得人和人相处本来就该是这样的，你算计我，我算计你，最终我们谁也不爱谁，就只是互相算计的关系而已。
　　这样的相处原比付出情感，付出精力的相处要来的简单地多。
　　“好的。”所以他镇定自若的回答道，就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奥古的心思一样。
　　然后他看见了那一池绿色的水，那水的颜色就和萨拉斯那双绿色的眼睛一模一样。
　　萨拉斯无数次问自己，他为什么会疯，这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现在他看见了答案。
　　因为这一池的永生之水。
　　多么珍贵的池水啊，能够让死人复活，活人得以永生的池水。
　　所有人都觊觎的拉萨路之池，然而对萨拉斯来说只是一场被诅咒的噩梦。
　　他痛恨这池水。
　　“看见了吗，萨拉斯，这样美丽的绿色，这样疯狂的绿色。”雷霄奥古从背后抓住萨拉斯的肩膀语气疯狂的说道。
　　萨拉斯静静的看着那一池的水，没有感觉到美丽，只觉得吃人的绿色，像是要将他吞噬殆尽一样。
　　突然他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开始翻腾，绿色的池水也随着他内心的波动而发生变化。
　　水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从里面钻出来一样。
　　萨拉斯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但是雷霄奥古迅速的抓住他的身体，不让他向后退一步：“看着，萨拉斯，看着，看着你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随后萨拉斯看见了惊人的一幕——他看见一具婴儿的尸骸怀抱着一个杯子状的物品从水里浮了起来。
　　这是最初的萨拉斯韦恩。
　　“难以置信，萨拉斯。”雷霄奥古说，“我知道你有很多具身体，有一个残疾的，韦恩家的亲骨血，你以为那是你的本体，其实不是的，这个才是，这个才是你，你死了，死在了拉萨路之池，然后被池水浸染了，你不是蝙蝠侠的儿子，你只是借了被抛弃在拉撒路之池里的萨拉斯韦恩的一具身体而已，你也不是因为拉萨路之池的水而疯的，而是你本来就是那样！”
　　“萨拉斯，你就是拉萨路之池。”
　　震惊之中，雷霄奥古推了萨拉斯一步，萨拉斯往后跌了一步。
　　正在他即将要摔下去的时候，突然一道蛛丝黏在他的腹部，一个用力拉着他上了墙壁。
　　萨拉斯飞向了天空。
　　“谁？！”雷霄奥古愤怒的吼道。
　　倒挂在洞穴里的蜘蛛抖了一下，但是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的抓住了萨拉斯的衣服，带着他往外跑。
　　“彼得！”
　　“别说话，萨拉斯。”彼得慌忙解释，他没时间和萨拉斯继续说什么，他只能迅速的拉着萨拉斯朝着早就看好的门跑。
　　雷霄奥古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只大胆的蜘蛛钻进了他的网里，根本没想到。
　　于是居然就这么顺利让彼得拉住了萨拉斯。
　　萨拉斯非常的配合，或许是因为他本来还在被雷霄奥古给他说的话所影响，又或许是他没想到在上次那通话后，彼得居然还会来到这里找他。
　　彼得拉着萨拉斯，他一心一意只想跑，根本就不打算和任何人纠缠。
　　但是刺客联盟如果这么好闯，那雷霄奥古就不是雷霄奥古了。
　　他很快反应过来，挥了挥手，指挥本来就埋伏在外边的刺客联盟的人进入。
　　但是这时候，萨拉斯也反应了过来。
　　他几乎想都没想，放出了太阳神之子迦尔纳的身体。
　　“萨拉斯，你没有听懂我说的话吗？”双方接近的时候，雷霄奥古愤怒的对他说道，“你不是蝙蝠侠的儿子，也不是人类。”
　　“我知道。”萨拉斯说。
　　“那你为什么……”
　　“我不知道。”萨拉斯回答。
　　雷霄奥古一顿，阴沉着脸，叫停了刺客。
　　萨拉斯被彼得护着，或者说他护着彼得离开了刺客联盟。
　　他们跑了挺长一段的距离，等到彼得确定刺客联盟不会追上来才停下。
　　而萨拉斯也容着彼得这么做，即使他很清楚，如果不是雷霄奥古暂时停了下来，他们不会跑的这么轻松。
　　但是他并不打算和彼得说这件事，只是看着彼得。
　　彼得紧张了一瞬，迅速的说道：“你不要以为我是关心你，我只是看见他把你往池子里推，我看不过眼才拉你的。”
　　萨拉斯之前那样和他说，他也有点生气。
　　“不，我只是想问你跟了我多久？不就跟在我和雷霄奥古后面？你躲在我们的飞机上？”
　　“我，我，才不是，我是看见你弄晕了迪克，怕你做坏事才跟过来的。”彼得紧张的说道，他一脸倔强的说道。
　　“哦，这样啊。”萨拉斯冷下一张脸，转身就要走。
　　“你去哪里？”彼得下意识拉住他。
　　萨拉斯扯了扯手臂，没拉出来，于是停下来说：“这件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可以离开了。”
　　“你要去做坏事，我不能让你走。”彼得倔强的说道。
　　萨拉斯似笑非笑的说道：“你以为你能挡住我？”
　　彼得看着他，一脸的倔强。
　　萨拉斯转过身，他身后突然出现了穿刺公的身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彼得摇了摇头。
　　“这是我的人偶。”萨拉斯恐吓他说道，他故意操控穿刺公动了一下，“只能听从我的命令的人偶，我可以制作的，也许我也可以把你做成人偶，那你就只能听从我的命令了。”
　　“你想我把你做成人偶吗？”萨拉斯舔了舔嘴唇，一脸暧昧的说，“你知道我把你做成人偶后会对你做些什么事情吗？”
　　彼得吞了吞口水，说不出话来。
　　“你不能违背我的任何命令，所以我会像洋娃娃一样装扮你，给你换上漂亮的衣服，或者干脆让你不穿衣服。”萨拉斯一字一句的说道，“哦，也许过份一点，我还会让你每天跪在门口迎接我回家，然后……”
　　接下来的话他不说了，只是眯着眼睛看彼得反应。
　　彼得还能有什么反应，只能用惊恐的目光看着萨拉斯。
　　他已经做不出来其他的表情了！
　　“你说得对，我是个坏蛋，我不喜欢做好事，我甚至于还可以把你卖出去。”萨拉斯说，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彼得身边，挑起他的下巴，“你都不知道——”
　　“——这世界上有多少人喜欢像你这种可爱的小男孩。”
　　啪嗒，靠近彼得的萨拉斯瞬间被糊了一脸的蜘蛛丝。
　　萨拉斯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表情染上了阴霾。
　　“你干什么？”萨拉斯沉着脸说道。
　　脸上糊满了蜘蛛丝的样子让他看上去有些可笑，但是不管是彼得还是他都不觉得好笑。
　　“对不起。”彼得下意识的道歉，道完歉他立刻反应过来，一脸“你居然好意思恶人先告状”的表情对着萨拉斯说，“你都说这么变态的话了你还问我干什么？”
　　“谁教你这么做的？”
　　“史塔克先生。”彼得毫不犹豫的说道，“他说如果有韦恩家的人敢靠近我就这么对他。”
　　萨拉斯满脸阴郁的想，托尼史塔克是吗？他记住了。
　　放狠话耍到一半被人糊了一脸蜘蛛丝，就算现在的身体只是他的身体之一，萨拉斯也觉得丢人丢到了极点——他居然没有半点防备。
　　“别动，别动。”彼得赶紧拿出溶解蛛丝的药水在他脸上擦，虽然说蜘蛛丝过段时间会自己分解掉，但是显然萨拉斯绝对不是那种会顶着这种丢人的造型出去干坏事的人，所以彼得只好给他一点点的擦了。
　　萨拉斯盯着男孩那张漂亮的脸，过了一会才淡淡的说：“史塔克真的是把你养的太好了。”
　　彼得眨巴了一下眼睛。
　　“你有想过我不是个好人吗？”萨拉斯淡淡的说道，“你当着我的面使用溶解蛛丝的药水，就等于是把弱点给了我，那我就真的可以对你为所欲为了。”
　　彼得愣了一秒，显然没有想到萨拉斯说得那一层。
　　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往他脸上涂药水。
　　“那又怎么样。”彼得平静的说道，萨拉斯脸上的蛛丝在他手下一点点消失，“我早就知道你是坏蛋了，你和我重复了无数遍，所以我回答你，我知道了，你不是个好人。”
　　萨拉斯看着他，淡淡问道：“那你还来？”
　　“谁知道呢？”彼得平静的说，“也许是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一天天说干坏事是你的爱好，但是也没见你哪天更开心。”
　　萨拉斯停顿了一下，忽然笑了。
　　彼得被他影响，手歪了一下，手里的药水擦进了他的头发里。
　　他懊恼的加重了点力道，像是有点生气自己被那样拒绝了怎么还往这里跑一样。
　　萨拉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听见雷霄奥古说的话了？”
　　他的话题转变的非常快，一般人跟不上他的思路，但是彼得一下子就理解他的意思了。
　　但是彼得不想回答他的话，所以他果断说：“没有。”
　　“你听见了。”萨拉斯笃定的说，“你觉得雷霄奥古说得是真的吗？”
　　“那我怎么知道？”彼得说完有些懊悔，因为萨拉斯迅速就用“你果然听见了”的眼神看着他。
　　于是他赶紧闭上了嘴巴，但是为时已晚。
　　“他说我不是布鲁斯的儿子，萨拉斯韦恩只是我借的一具身体而已。”萨拉斯淡淡的说，“你觉得他说的是实话吗？”
　　“我觉得……”彼得直视他的眼睛，“你如果心里有答案，你就不该问我，你其实根本就不在乎你和蝙蝠侠有没有血缘关系，你只是想他爱你而已，所以这个问题和这个答案没有意义，而且上次你没有想好，现在你不是早就已经想清楚了吗？去当你的坏蛋，自由自在的坏蛋？”
　　他拿萨拉斯说过的话去堵萨拉斯，蜘蛛变坏了。
　　但是萨拉斯的心忽的一下松了下来。
　　真的也好，假的也好，那对他和布鲁斯的关系没有任何影响，就算是真的，萨拉斯韦恩这具身体也是韦恩家的儿子。
　　雷霄奥古选错了，他以为这能影响萨拉斯，但是不行。
　　“好了。”彼得擦走了最后一块蛛丝，对着萨拉斯说，“擦完了。”
　　萨拉斯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他的脸上在没有彼得那黏黏的蛛丝。
　　很干净，他停顿了一下，莫名有点走神。
　　“你……”下一步想去做什么？
　　彼得犹豫了一下，不想把后面的话问出去，上次萨拉斯称他之前的亲近是没有想清楚，这句话伤到了彼得，所以他不该继续纠结下去。
　　可是自从萨拉斯进入阿卡姆，他总是忍不住想起他。
　　明明萨拉斯已经进入阿卡姆了，他不可能再出去干坏事了。
　　彼得纠结来纠结去，一直到萨拉斯再次离开阿卡姆他才控制不住跳出来。
　　他只是关心萨拉斯去干什么而已，他是超级英雄，他有保护世界的责任。
　　想到这里彼得又理直气壮起来。
　　但是在他又问一次之前，萨拉斯回过神来，抢先说：“我想去拉撒路之池把池子里的那个东西偷出来。”
　　“哪个你？”彼得又后悔了，他再次暴露了他确实听到了足够多消息的事实。
　　但是好在萨拉斯没有因为他这句话再次调侃他，而是很平静的点点头：“是的，我想去把它偷出来。”
　　他的表情平静，半点没有之前见到那句婴儿尸骸时的情绪波动。
　　全然就只是说一个计划，或者一个决定。
　　“好。”彼得果断回答道，“那我们就去把他拿回来。”
　　萨拉斯转头看他：“这很危险，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去？”
　　彼得理所当然的说：“我是超级英雄，我得看着你不做坏事。”
　　其实他有一点点心虚，但是这是最光明正大的理由了，他不想抛弃。
　　萨拉斯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干净而真诚，透着动人的温柔。
　　他觉得彼得的理由听起来格外好笑，他挺想嘲笑他的，但是又不知道怎么的，心脏不断的加快速度跳动，忽然觉得他以为愚蠢的那个人也许并不愚蠢。
　　反而是他，自作聪明，如同一只傲慢的狐狸一样，却一步一步作茧自缚的踏进猎人的陷阱。
　　他被捕获了，刺穿了脚踝，但是他还想挣扎。
　　“彼得，如果雷霄奥古说得是真的，那我就永远不可能变好了。”萨拉斯微笑的说，“这种样的疯狂，这样的绝望，你……”
　　“好。”彼得想都没想，毫不犹豫的说道。
　　“你听清楚我……”
　　“我听清楚了，萨拉斯。”彼得说，他知道萨拉斯想听什么，也知道自己能给出什么，不是犹豫和试探，这是他们彼此最后一次机会，“我听清楚了，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好了，但是我也知道，你会守住那个底线。也许你永远不会变好，但是你也永远不会坏到什么程度。我能接受，我能接受我们彼此拉拉扯扯这样走下去，我是你的蛛丝，萨拉斯，我能拉住断裂的大桥，我就能拉住你。”
　　“萨拉斯。”他说，“我拒绝过你一次，你拒绝过我一次，我们扯平了。”
　　萨拉斯眨了眨眼睛，下一秒他看到萨拉斯逐渐靠近他，那个距离已经超过了托尼和他说的安全距离。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因为他知道萨拉斯想做什么。
　　“闭上眼睛。”萨拉斯说。
　　彼得听话的闭上眼睛，接着就感觉到唇上一片湿润。
　　魔术师的唇是暖的。


第60章 拉撒路之池
　　萨拉斯微微压低身体,心里思考不知道雷霄奥古会不会想到他会这么快就会再次进入刺客联盟？
　　他稍微转过头一点去看彼得，此刻彼得正看着其他地方,并没有注意到萨拉斯的目光。
　　于是萨拉斯又转了回来。
　　他的内心中荡起一丝涟漪，不过又很快被他平复下去。
　　说激动什么的太过奇怪了，仅仅只是一点开心而已——看着彼得呆在他身边。
　　不过他的开心从表情上完全看不出来，脸上依旧是毫无波澜，只是低头的瞬间微微露出一点笑容。
　　“彼得，在这里等一下子。”萨拉斯如是说道，现在他不想杀人，就算是雷霄奥古他也不愿意杀。
　　彼得说他会是萨拉斯的蛛丝，拉着这根蛛丝,萨拉斯暂时没有任何越线的打算。
　　所以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采用一个更隐蔽的方法潜入，避免他在情绪波动中一不小心杀了他的祖父。
　　他给自己套上一个刺客的皮囊——【哈桑】
　　哈桑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称呼，对暗杀教团的魁首的称呼。
　　萨拉斯获得的第一个身份就是刺客,大约是出生于刺客联盟的原因,他对刺客这个身份的感情最为复杂。
　　戴上哈桑的骷髅面具，拉高黑袍裹住半张脸,此刻再度使用刺客身份,还是潜入他的出生地刺客联盟，这样的感觉就更加复杂了。
　　萨拉斯内心不由得升起一种报复的快感,但是这种情感又被他很快压了下去。
　　彼得说过,刺客联盟不值得他这样斤斤计较。
　　对的，刺客联盟不值得他这样纠结，也不值得引起他任何的情绪波动，
　　萨拉斯深吸一口气,正要悄悄摸进去，就感觉有人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不用回头，萨拉斯都知道是谁在拉他。
　　于是他没有回头，只是向后伸出手抓住拉对方的手，轻轻握了几下，算是某种安慰。
　　“我和你一起去。”彼得对他说。
　　萨拉斯摇摇头，他不想彼得进入刺客联盟。
　　但是彼得反手抓住了他的手：“我和你一起去？”
　　“你坚持？”萨拉斯反过头看他。
　　彼得点点头。
　　“好。”萨拉斯这么说，他心里掂量了一下，觉得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他都可以保护好彼得，这才同意彼得和他一起行动。
　　况且，彼得现在是他的蛛丝了，他的蛛丝本来就该时时刻刻呆在他的身边，萨拉斯心里想，莫名有些高兴。
　　这是他这么些年，第一次感觉到有什么被他牢牢握在手里，因为对方已经完全知道了他的真面目，所以不用担心暴露自己后被抛弃。
　　这种感觉很奇妙，奇妙到他愿意暂时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专心现在的，萨拉斯。
　　萨拉斯如是想到。
　　这样，他和彼得两个人一前一后潜入刺客联盟。
　　夜晚的刺客联盟似乎也遵循了自然规律，安静的过分。
　　不过萨拉斯知道这才不是真的因为什么自然规律，而是因为那些刺客们绝大部分已经被雷霄奥古派出去抓他和彼得了。
　　雷霄奥古真的不会想到萨拉斯会中途折返回来吗？
　　萨拉斯很清楚雷霄奥古是个聪明人，所有的可能他都会防备着。
　　就算此刻的刺客联盟看起来非常的安静，萨拉斯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可能性，他甚至于觉得这就是对方准备好的陷阱——只是萨拉斯从来不会畏惧任何陷阱，他天生就喜欢疯狂。
　　他扭过头看了一眼彼得，对他做了个警惕一些的手势，然后这才继续前进。
　　这栋古老的建筑物里藏着无数的秘密，即使只是走在这里，萨拉斯都能感觉到心脏处一阵激动，就像是什么在召唤他一样——是血腥味，是刺客联盟终年不散的血腥味，这味道仿佛在告诉他，萨拉斯，你是属于这里的，血色才是你最终的归宿。
　　他努力压制这种激动，尽力不让自被杀戮的本能所影响。
　　彼得察觉到他状态不对，加快几步，从背后拉了拉他的手。
　　萨拉斯慢慢平静下来。
　　忽然，他的视线被一扇半开着的门所吸引。
　　那扇门在他前往拉萨路之池的必经之路上，半开着，就像是特意为他准备的一样。
　　特意为他准备的陷阱。
　　萨拉斯无法拒绝这种挂着饵的鱼钩，就像他之前无法拒绝蝙蝠侠设下的陷阱一样。
　　他天生喜欢博弈，喜欢在危险的地方抢夺食物，喜欢冒险看看是他能够咬掉那块饵然后顺利逃走，还是鱼钩能够勾住他，让他被捕获。
　　这大概也是因为那些下饵的人如此了解他，给出的饵总是那么的丰富，丰富到萨拉斯完全无法拒绝
　　他对着彼得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自己摸到了房门旁边。
　　紧接着，彼得三两步走到他身边。
　　萨拉斯看了一眼彼得，还没说话，彼得就在他之前说道：“萨拉斯，我是你的蛛丝，我不能离开你。”
　　为了怕别人听见，他的声音压得非常低，几乎就像是一阵风划过萨拉斯的耳朵那样微不可闻。
　　不过那风很舒服。
　　“我又没说什么。”萨拉斯回了一句，无论之前想说什么，这时候都不会说出去了。
　　彼得满意他的答案。
　　萨拉斯这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门那边去。
　　他试探性的伸出手，小幅度的推了一下门。
　　门开了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
　　萨拉斯大着胆子，加重了一点力道，于是门又开大了一些。
　　门里没有人，萨拉斯思考了一下后，一扭身进去了。
　　彼得一看他这样子，也更在萨拉斯身后进了去。
　　“这是……”一进去，看见里面放着的东西，彼得下意识的叫出声。
　　只见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面密密麻麻摆着一排排实验舱，实验舱里全都是还未长大的婴儿。
　　“这就是你想给我看的吗，雷霄奥古？”萨拉斯拉了一下兜帽，即使面具下的脸根本不会被人看见，此刻他也本能的做出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的情感。
　　他当然知道这些是什么，这些就是“他”和“达米安”。
　　塔利亚盗取了蝙蝠侠的DNA，刺客联盟也没有把赌注孤注一掷的下在两个孩子身上，于是他们有了无数个兄弟。
　　甚至于可以说，萨拉斯和达米安都不是双胞胎兄弟，他们就是彼此，只是状态截然不同的彼此而已。
　　“萨拉斯？”彼得也迅速的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萨拉斯，眼底有一丝担忧。
　　萨拉斯微微低下头：“没什么，继续走。”
　　他的这些还没长成的兄弟们每个都是他，也每个也都不是他。
　　这是你想给我看的吗？想让我看看这具身体来自于那里？以此来证明我终究不过是刺客联盟的一个实验造物？
　　他走过每一个“他”，每一个实验舱都有相对应的编号，只有几个是空的，想来里面的“他”要么是实验失败死了，要么就是活着出去，被刺客联盟培育或者杀害。
　　总归也就生和死两种结果。
　　这些萨拉斯都不在意，他太冷漠了，哪怕这些人有着和他同样的基因，同样的血脉甚至于同样脸，对他来说也不过就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他不会在意一个陌生人的生死，也不会因为一个陌生人而感同身受，引起情绪的波动。
　　他更好奇如果这就是雷霄奥古想要给他看的，那又有什么意义呢？他说他是拉萨路之池，“萨拉斯韦恩”只是他借用的一具身体，那么这具身体来自于那里，是不是实验造物又有什么意义呢？
　　雷霄奥古这么做，不就前后打了自己脸么？
　　难道只是为了影响萨拉斯的情绪？这样的程度可不足够影响萨拉斯，他相信雷霄奥古也不会那么愚蠢，否则他就会非常失望。
　　他这样平静的想，但是他的心跳却开始加快速度，就好像他的思维和他的身体被一分为二，一边冷静的告诉自己该做什么，要做什么，另一半本能的激动、恐惧、兴奋，就和这世界上所有普通人一样。
　　“那边有个门，萨拉斯。”彼得视力非常好，一眼就看见在所有的实验舱最后，有一扇飞向隐蔽的小门。
　　萨拉斯没有犹豫，他飞快的就朝着门走了过去。
　　不过雷霄奥古想做什么，萨拉斯都愿意奉陪到底。
　　他走到那扇门前，一脚踹开门。
　　面前是一条幽深的小路，一进去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萨拉斯犹豫了一下，哈桑的身体让他有着绝佳的视力，即使是在在黑暗的环境里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然而在这条路上即使是他也什么都看不见。
　　他犹豫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身后的彼得。
　　他不知道该不该带着彼得进入这条路。
　　“你还在等什么萨拉斯？”彼得忽然说，“进去，我也想看看里面有什么，你记住我是蜘蛛侠，不是随便什么高中学生。”
　　萨拉斯停顿了，是的，彼得是蜘蛛侠。
　　他点了点头，随后踏进了黑暗的通道。
　　通道里面什么也看不见，连同感官也仿佛被蒙蔽了一样，只剩下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
　　萨拉斯听着彼得心脏跳动的声音，这才平静下来向前走。
　　他摸着墙壁向前，只是刚一触碰，萨拉斯就感觉墙壁上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像是——壁画？
　　只是刚才他试过了，这条通道里似乎有种神秘的力量，无论他使用什么样的照明方式，最终的结果都是回归黑暗，所以他根本就看不见壁画上画了什么。
　　于是他只能靠着触感去分析上面究竟是什么。
　　然而他摸索了半天，只觉得那画上的每一个线条都仿佛没什么规律，萨拉斯能记住他们在哪里，却完全无法在脑海里面将他们组成一幅画。
　　最终萨拉斯还是放弃了，很显然，这一定也是某种神秘力量。
　　就这样，他们摸着黑一路到了尽头。
　　萨拉斯摸着厚重的石门，用力的推开——
　　刺目的绿色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
　　这里尽然连通的就是拉撒路之池？
　　萨拉斯完全没想到如此轻松他就能够找到自己的目的地，一时间有些没回过神来，还是彼得推了他一把，他才迅速的清醒过来。
　　骤然之间看见这个据说就是他的玩意，让萨拉斯心情不断起伏，还有一种荒谬的喜剧心理。
　　他向前一步，背后彼得担心的喊了他一声，但是被萨拉斯挥挥手阻止了。
　　三两步走到拉撒路之池旁，之前他所见过的那个怀抱杯状物体的孩子已经消失不见了，不知道是重新沉回了池底，还是已经被雷霄奥古打捞带走。
　　他看着拉撒路之池的水，开始思考要不要跳进池水了找找看。
　　“你该不会是想跳进去？”彼得像是知道萨拉斯想什么，率先说道。
　　他防备的看着拉撒路之池和萨拉斯，自从知道萨拉斯疯是这池子的原因以后，彼得对所有池子以及绿色都提高了警惕性，更不要说这带绿色的池子了。
　　万万没想到一个眼神就被人看穿了的萨拉斯下意识的撒谎说：“没呢，我就看看这水里有没有我想要的。”
　　彼得不相信的看着他，很显然自知道萨拉斯就是魔术师后，他对这个人精湛的演技已经非常了解，所以很清楚，他想的绝对不是这个。
　　“萨拉斯，我不想你……”
　　萨拉斯笑了一声：“彼得，我已经够疯了，不会比现在更疯了。”
　　他知道他面前的这只小虫子在想什么，受过惊的蜘蛛结了一圈又一圈的网，恨不得牢牢把他要护着的人护在中间。
　　萨拉斯头一次感受到这样的关心，不是给萨拉斯韦恩这个身份，而是给所有身份下真实的自己的。
　　他感觉到很愉快。
　　不过……
　　“彼得，我必须得下去，我猜我想要的东西就在这个下面。”萨拉斯微笑着说道，“相信我，我不会比现在更疯了。”
　　彼得看着他，知道不可能改变他的想法，于是深吸一口气：“好，那我和你一起下去。”
　　他平静的说道，反而是萨拉斯惊讶的。
　　“这是拉萨路之池，他不会因为你是某个超级英雄就放过你。”萨拉斯强调道。
　　他不清楚拉萨路之池对没有受伤的人类会不会有作用。
　　“你从来不会为任何人让步。”彼得直视他的眼睛，“我知道，但是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所以我陪你下去，我答应过你我会陪你，不是说谎的，我不会看你一个人下池子。”
　　萨拉斯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他梦寐以求的东西似乎就在他眼前。
　　彼得自愿下池子，不是他逼彼得。
　　如果拉撒路之池不会对没有受伤的人起到作用那很好，但是如果他能够影响每一个进入池子的人……那不是一件更好的事情吗？
　　彼得如果也被池子影响……他就会和萨拉斯一样疯了，这世界上就有人陪他疯，是自愿的。
　　萨拉斯站在池子边，脸上不断变化。
　　最终他向后退了一步。
　　“你赢了，彼得，我不下去了。”
　　他都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句话，更不要说彼得了。
　　彼得是真的做好了下池子的准备，他在心里不断地评估自己有没有足够的意志力扛过池子的影响，谁知道居然迎来了这么一句话。
　　他认识萨拉斯不算久，但是也不短，萨拉斯所展现出来的所有性格他都清楚，在某些方便，他不是一个那么容易放弃自己坚持的人。
　　“萨拉斯……”
　　“只是一个尸体而已，我会找回来的，哪怕是抽干这里的水。”萨拉斯如是说道，“但是你不能疯彼得，你说好了要当我的蛛丝，我在地狱里等着我的蛛丝拉着我起来。”
　　彼得在心里泛起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感受，他用力的点了点头。
　　萨拉斯叹了一口气，本来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谁知道转身的瞬间，他居然感觉到了一丝轻松——
　　是这样的，就只是一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沉底了的尸体。
　　先不要说他还弄不清楚雷霄奥古说得到底是不是实话，如果不是那尸体搞不好就是雷霄奥古甩进去欺骗他的。
　　况且就算是真的，找到了又能证明什么呢？
　　是的，不能证明什么，不管是他和蝙蝠之间的纠缠，还是如今这个局面。
　　不管他是萨拉斯韦恩也好，还是拉萨路之池也好，对这一切都毫无益处。
　　他能说服自己不再去在乎蝙蝠家了吗？他能告诉自己可以不用去爱布鲁斯韦恩了吗？
　　他不能。
　　他是个极其执着的人，或许是因为“萨拉斯韦恩”这个身体他使用的足够久，韦恩的固执已经生在了他的骨头里。
　　萨拉斯做不到放下这一切。
　　明知道什么用也没有，还要将彼得牵扯进去吗？
　　如果仅仅只是他一人，他会觉得无所谓，牵扯进去就牵扯进去了，但是现在多了一个彼得……
　　“走。”萨拉斯转头，拉着彼得走。
　　见萨拉斯已经下定决心，彼得开心的同时又有一些心疼。
　　为什么偏偏是萨拉斯遭遇这一切呢。
　　他拉住萨拉斯的手，仿佛在安慰他，我在这里呢，我会陪着你的。
　　萨拉斯的肩膀松了下来。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突然的袭击到来了。
　　“我对你很失望，萨拉斯。”这是这两天以来，雷霄奥古第一次对萨拉斯露出如此失望的表情，“我以为你和你那个兄弟不一样。”
　　“如果我在你身边，雷霄奥古。”萨拉斯反嘴说道，“我就和达米安不一样了。”
　　对于雷霄奥古的突然出现，萨拉斯没有任何惊讶的。
　　他早就想过雷霄奥古就在身边。
　　如果不出意外，他刚才就希望萨拉斯在进入拉萨路之池。
　　只是他没想到，萨拉斯会因为一个超级英雄心慈手软。
　　这不符合萨拉斯的人设，也不符合刺客联盟的人设。
　　但是萨拉斯就是这么做了，他不需要遵循谁给他定下的需要做什么，不需要做什么的设定。
　　他可以任意去做任何事情，因为他知道有人会把他拉回来。
　　他有一根蛛丝，那根蛛丝很细，但是足够拉住他了。
　　彼得是他的意外之喜。
　　“你是在怨恨我将你抛弃吗？”雷霄奥古沉着脸说，“在这件事情上我确实犯了一点小错误，我原来以为会是达米安，但是没想到会是你继承了那一切。”
　　“不。”萨拉斯笑着说，“我现在有点感激你了。”
　　雷霄奥古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挥了挥手，一众刺客联盟的人都围了上来。
　　他们人多，萨拉斯觉得不公平，他也准备召唤出自己的其他躯壳。
　　然而，正在他准备时，萨拉斯忽然看见地上浮现出复杂的魔法纹路。
　　“你真的以为我不会防着你一具一具的换着身体吗？我早就见识过你这个能力了，萨拉斯，很早以前就见过了。”雷霄奥古说，他伸出手，手中忽然浮现出一个黑色的金属，那东西嗖得一下飞向了萨拉斯，不出意外刹那间就将穿透他的身体。
　　自萨拉斯拥有迦勒底以来，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的恐惧。
　　会死的，一旦被那个东西穿透，会死的。
　　那东西带着无尽的恶与疯狂，几乎就像是世界所有恶念聚集起来一般……几乎就像是萨拉斯一般。
　　他会穿透萨拉斯，进入萨拉斯的身体，萨拉斯应该躲避，但是他无法动弹，在他看见那东西出来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恐惧，不，不对，不仅是恐惧，还有兴奋，就像是他们合该是一体的一样。
　　就像是萨拉斯本来就是为了承接这一切而被创造出来的一样。
　　这是命运，是命运本来的面目。
　　然而萨拉斯无法动，他身边却有一个人能动。
　　0。001秒之间，彼得察觉到了萨拉斯的犹豫。
　　0。002秒之间，彼得意识到萨拉斯的反常。
　　0。003秒之间，他做出了一个本能的反应。
　　他推开了萨拉斯。
　　黑色金属穿透了彼得身体。
　　萨拉斯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接住彼得。
　　“彼得？”他轻声的呼唤了一声，带着点不可置信，有有些迷惑。
　　黑色金属离开了彼得身体，就仿佛活的一样，重新朝着萨拉斯扑过去。
　　但是猛然之间，萨拉斯抬起头。
　　他的双眼幽绿，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黑色金属，黑色金属停顿了一下。
　　“想杀了我吗？萨拉斯。”雷霄奥古压下声音，但是声音的音量已经足够萨拉斯听得清清楚楚，“认清楚你是什么样的，认清楚这一切本来该是什么样的。”
　　“不。”萨拉斯说。
　　他抱住彼得，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突然跳进了拉萨路之池。


第61章 永远怀疑
　　再次进入拉撒路之池本是萨拉斯的愿望,然而此刻他却宁可再不要这个愿望。
　　只要他怀里这个人再次睁开眼睛，他会带着他提前离开这里,不在纠结过去。
　　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萨拉斯也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懊悔和痛苦上。
　　他不是蝙蝠侠，他不会犹豫疯或者不疯的问题，对他来说，彼得不会死在他的怀里就是他全部的希望。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进入了拉撒路之池，连一丝一毫都没有停顿。
　　什么雷霄奥古就是想设计他进入拉撒路之池啊，什么拉撒路之池里埋藏着一个绝对的陷阱啊之类的都不在萨拉斯的思考范围内。
　　阴谋也好，阳谋也罢，他一点也不怕。
　　雷霄奥古不是说他是拉撒路之池吗？如果他是拉撒路之池,那么彼得就不该死在他的怀里。
　　这一瞬间萨拉斯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他要真的是拉撒路之池就好了。
　　拉撒路之池曾经救过杰森，曾经让雷霄奥古活过漫长的岁月。
　　任何伤,哪怕是致命的伤口，只要进入拉撒路之池,人都可以顺利的活下来。
　　彼得也不会例外。
　　如果他是拉撒路之池,他会护佑彼得，会让他在绝对的死亡威胁下重新睁开眼睛。
　　进去池子后,彼得身上的伤口开始慢慢愈合,绿色的池水慢慢进入彼得的身体。
　　到这一刻，他内心中的恐惧才稍微降低了一点。
　　太好了,拉撒路之池对彼得是有效果的。
　　他知道没有效果的可能性仅在万分之一间,但是只要有那种可能，他的内心就无法控制的恐惧。
　　此刻看到彼得开始恢复，他才勉强松了口气。
　　这是萨拉斯第一次如此清楚的旁观拉撒路之池是如何复活一个人类，那诡异的绿色液体就如同活物一般,慢慢的进入彼得身体，裹满他的全身。
　　随后，萨拉斯感觉到了生命力。
　　从绿色液体中散发出来的鲜活生命力似乎就是拉撒路之池能够复活人类的根本原因。
　　萨拉斯睁着眼睛，如此清楚的感觉到不一样。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怀里的彼得突然开始向下坠。
　　那种速度，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卷住了彼得，生生将他向下扯一样。
　　而在这之前，萨拉斯一直用力的抱住彼得，根本就不敢松手。
　　这不可能，这是萨拉斯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没有人能从他手里夺走一个人。
　　下一秒，他就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什么人类的力量。
　　他迅速反应过来，追着彼得向下坠。
　　感谢他现在所使用的，不过是他的身体之一，所以即使不呼吸，即使死了，他也并不心疼。
　　彼得下落的速度非常快，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已经落入了池水底部，即使萨拉斯用尽全力，也只能勉强让彼得保持在自己视线范围而已。
　　所以他落后了一步，眼看着底部的那些黑色泥澡也像是活了一样，瞬间裹住落入池水底端的彼得。
　　这是……
　　萨拉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些泥上面散发出了非常浓烈的恶意。
　　刚才，他就在迷惑，他在那些绿色液体之中感受到了生命力，而并不是恶念，那么那些进入拉撒路之池复活的人为什么会疯呢？
　　现在他知道了，并不是因为池水，而是因为这埋藏在池水底部的无尽黑泥。
　　池水修复了人体的所有伤口，而与它共生的黑泥则将恶念注入人的身体内部。
　　萨拉斯落在彼得身边，想也没想，他下意识想要将彼得从黑泥的裹挟中拉扯出来。
　　这时候彼得几乎已经半个身体都被黑泥裹住了，萨拉斯一拉他，那些黑泥就和找到了第二寄体一样，顺着他的手臂向上爬。
　　和彼得不一样，那些黑泥几乎是刚刚爬上萨拉斯的身体，就自然消失，仿佛被吸收了一般。
　　感受到了，萨拉斯感受到。
　　那种恶念，在黑泥进入他身体的瞬间他就感受到。
　　只是那些恶相比较他身体本身所携带的部分来说，还是太少了，一进入就被他自然吸收，而吸收的那些，只够让他的内心微微起了一些波澜，甚至不够他身体里的恶念加深。
　　萨拉斯继续加大力度，想要将彼得从黑泥的包裹中拖出来。
　　那些试图侵略萨拉斯的黑泥意识到萨拉斯能够自然吸收他们，不再向萨拉斯扩张，反而更加用力的裹住彼得。
　　昏迷不醒的彼得似乎也能够感受到黑泥的危险，开始自然挣扎。
　　萨拉斯意识到每个人对恶的接收速度不一样，黑泥裹住彼得身体，只有非常少量的黑泥缓慢进入彼得的身体，不像萨拉斯，刚一接触就被完全接纳。
　　这给了萨拉斯更长的时间，所以他开始更加用力。
　　黑泥也发现了他这个争夺者，自然是不愿意放过彼得这个到嘴的猎物，于是加快了速度，眨眼之间就爬满了他的全身。
　　滚开，滚开！
　　萨拉斯怒了，他的内心中升起一种自己的所有物正在被他人抢夺的愤怒。
　　他都不想感染彼得，这些黑泥居然敢？
　　在他愤怒的瞬间，这些黑泥就像是感觉到他的情绪，突然一下停顿了下来。
　　然后飞快的从彼得身上退了下去，眨眼之间，彼得身上已经变得干干净净。
　　发生了什么？刚刚还在和他争夺的黑泥眨眼之间就退缩了？
　　萨拉斯仔细观察，忽然发现彼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散发着光芒。
　　他抬起手，轻轻一动，扯开彼得胸口的衣服。
　　只见红色的宝石随着池水的流动从彼得胸口飘了出来。
　　这是……
　　萨拉斯瞳孔微微放大。
　　他记得这个，这个是他从黑面具那里抢过来的，后来被他随手丢给了彼得。
　　当时他没想过后来他和彼得之间会发生那么东西，送出去，纯粹只是一时兴起。
　　他还以为像彼得这样的超级英雄，早就为这个黑面具的赃物找到了失主，然后还回去了。
　　他并不知道，得到这枚红宝石后，彼得试图去找过失主，结果发现这东西追根溯源只能到黑面具那里，他思来想去，也不可能还给黑面具，于是他就把这东西留了下来打算给萨拉斯，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兜兜转转就一直留在了彼得身上。
　　而此刻，红宝石身上散发出来的红色光芒包裹住彼得，散开了他身上所有的黑泥，机缘巧合之下，反而保护了彼得不受恶念的侵害。
　　一时间，萨拉斯心里百感交集。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勾住红宝石上的链子。
　　谁知道，他刚刚勾住一点，那个链子就像是被自然腐蚀一样，顺着他触碰的位置，断开了。
　　萨拉斯眼睁睁的看着红色宝石落入了黑色的泥底。
　　那些黑色泥就像是避之不及一样，飞快的向其他地方躲，眨眼之间地上就空出了一大片。
　　但是那些黑泥太多了，不管它们怎么躲避，地上总还是有，就像再圣洁的人都必定会有恶一样，永远除之不尽。
　　于是，就不断的有黑泥躲开，那红宝石就越落越深。
　　幸亏在红宝石彻底落入深处之前，萨拉斯弯腰将之捡了起来。
　　红宝石落入手中，萨拉斯第一感觉就是想要把它扔出去。
　　烫，太烫了。
　　它身上自然散发着温暖的力量，恰好就是萨拉斯最无法接受的存在。
　　但是萨拉斯还是自然将它握紧，然后拉住彼得。
　　如果这玩意能够让彼得保持干净，那么无论如何，他都会将它拿在手里。
　　一面感受着掌心里灼热的温度，一面拉住彼得的手。
　　仔细检查，彼得身上没有任何其他的伤口和那些乱七八糟的黑泥，萨拉斯这才放松一点。
　　这时候，他开始思考该如何从这个局面脱身。
　　没有了黑泥的包裹，彼得自然而然向上浮，如果不是萨拉斯拉住了对方，那这时候他恐怕已经漂到水面上去了。
　　这大概就是拉撒路之池最自然的复活方式了。
　　但是萨拉斯并不打算这么做，因为彼得并没有被黑泥所“污染”，那么再次出现在雷霄奥古面前，他们只会重新面对一次之前的场面——被追杀。
　　萨拉斯还没弄清楚雷霄奥古手上那个貌似能破坏自己根本的玩意到底是什么呢，这么贸然上去只会是送死。
　　就在这时候，彼得的眼皮子动了两下，接着慢慢睁开眼睛。
　　“你醒了？”萨拉斯拉住他的手，缓慢的在他手中写道。
　　在水中，他们彼此都无法听见对方的声音，这时候只能靠着这样的方式对话。
　　拉撒路之池就如同母体一般舒适，不需要考虑呼吸的问题，两个人就可以自然存在。
　　但是，这样的方式比起说话，却是更加暧昧。
　　萨拉斯的指尖温柔的划过彼得的掌心。
　　彼得刚刚恢复过来的身体，脑子还不怎么清楚，一切的反应都遵照本能，本能的脸红，本能的心跳加速，本能的在萨拉斯手上一阵颤抖。
　　他下意识的抬起头去看萨拉斯，眼神如同初生婴儿一样干净，脑子里还是一阵空白。
　　本能的，他握住了萨拉斯的手。
　　几秒钟后，他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这里是哪？”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接着又在萨拉斯掌心写到，“拉撒路之池？”
　　萨拉斯也点头。
　　“那你还好吗？”彼得接着问，他有些紧张，生怕进入拉撒路之池的萨拉斯加重的疯狂程度。
　　萨拉斯觉得好笑，于是还了他一句：“你该关心自己，你也进拉撒路之池了，你疯了吗？”
　　他不会告诉彼得那些黑泥自然进入他身体的事情，就仿佛他的身体天生就是个承载黑泥的容器，只是自然提起了彼得情况，岔开了话题。
　　彼得率先思考了萨拉斯，这时候才想到自己。
　　他有些惊讶，于是在萨拉斯手里写：“我没事？”
　　“是的，你没事。”萨拉斯也没有提刚才和黑泥争夺彼得的过程，反而调侃道，“大概是因为你是个天生的超级英雄，恶念也不敢侵犯你。”
　　在写到侵犯时，他的动作格外轻，反而像是刻意调戏他一般。
　　彼得瞪他，他这才笑着说出了刚才红宝石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知道自己是真的没有被污染，彼得松了口气。
　　“保管好。”萨拉斯把红宝石递给了彼得，强调道。
　　他能够感受到那些黑泥蠢蠢欲动，随时准备着再次侵占彼得的身体。
　　彼得点点头：“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找那个婴儿了？”
　　他一直记着萨拉斯之前要进入拉撒路之池是因为想要找到那个拉撒路之池的婴儿，而现在萨拉斯已经进来了，他自然想到了这件事情。
　　谁知道他主动提起，萨拉斯却摇了摇头。
　　他避开了这个话题，写道：“我反而很想知道我们该怎么离开。”
　　萨拉斯说得这个问题同样也是个特别麻烦的问题。
　　“你不想找了？你不是为那个来的？”
　　萨拉斯摇了摇头，他心里有了一个猜测，但是他不想在彼得面前印证那个猜测。
　　见他已经有了决断，彼得也不强迫，思考了一下，忽然说道：“也许我有一个办法。”
　　*
　　雷霄奥古看着平静的水面忽然起了波澜，这样心里的不平静才压了下去。
　　萨拉斯进去太久了，久到他都开始怀疑这里面是不是起了什么变故。
　　然后他就看见萨拉斯从水里浮了出来，旁边还跟着他的男孩。
　　雷霄奥古开始笑，尤其是在他看见男孩开始戴着点绿色的眼睛时，他几乎控制不住开始笑了。
　　“瞧瞧，瞧瞧，我的孩子，你挣扎什么，最后还是到了这一步了。”雷霄奥古傲慢的说道。
　　他忽略掉刚才那一点不安，此刻他有绝对的自信——毕竟没有人不会被拉撒路之池复活，也没有人不会被拉撒路之池的疯狂所感染。
　　他相信，就算是蝙蝠侠也不可能在拉撒路之池里全身而退，当初，蝙蝠侠甚至不敢把自己的儿子放进拉撒路之池。
　　现在，彼得帕克也不可能。
　　雷霄奥古走到池边，对着萨拉斯伸出手。
　　萨拉斯拉着彼得直接忽视掉了雷霄奥古的手，自行从池边跨了上去，而被他拉着的彼得眼神茫然，只有眼睛有着一点绿色，看起来并没有从复活中清醒过来。
　　萨拉斯忽略掉了雷霄奥古，雷霄奥古反而并不生气，收回手转过身继续对着萨拉斯的方向，他很清楚无论萨拉斯摆出什么样的表情都不可能改变他的现状——彼得帕克已经被拉撒路之池侵染的事实。
　　对此，萨拉斯就已经输了。
　　刺客联盟魁首不会小气到和一个已经输的人斤斤计较。
　　所以他对这孩子气的行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生气，反而很宽容的对着其微笑，就仿佛真的是某个孩子仁慈和蔼的祖父一般。
　　“蝙蝠侠不会容忍疯了的你和一个被你连累至疯了的蜘蛛侠。”雷霄奥古说，“你们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你要把他也带回去当反派，你可以顺利的从蝙蝠侠手上一次次逃走，但是他可不一定，还是你要和他一起去阿卡姆？老实说，我很讨厌你的心慈手软，那让我感觉愤怒，我亲爱的孩子，但是我欣赏你，所以我容许你稍微有一点情感，现在我给你一个真诚的建议，回到我身边来。”
　　“你可以提供给我什么？”萨拉斯开口就是嘲讽，“仅仅只是一个还不知道安不安全的庇护所？你确定我真的需要这个吗？”
　　“萨拉斯，你很清楚如果你不需要你是不会上来的。”雷霄奥古说，“你会想尽办法逃走，更重要的是……当你们进入了拉撒路之池，就注定被放弃了。”
　　萨拉斯咧开嘴：“也许是我就是过来骗你的呢？让你放松警惕性？毕竟整个拉撒路之池都被你的人围着，我想跑也跑不了啊。”
　　在他身后，彼得悄悄的握了一下他的手，但是萨拉斯依旧似笑非笑的看着雷霄奥古，仿佛挑衅一般。
　　他越是这么说，雷霄奥古就越是觉得他这是走投无路之下最后的挣扎，毕竟越是凶狠的动物越是会在虚弱的时候刻意露出獠牙。
　　所以雷霄奥古摇着头：“你不需要这样防备我，萨拉斯，当然了，我理解你对我有警惕心，但是要知道我始终是你的祖父。”
　　“那可不一定。”萨拉斯冷笑一声，拉着彼得向外边走，“按你说的，我是拉撒路之池，拉撒路之池可没有父亲母亲，更没有祖父。”
　　雷霄奥古拦下了准备阻挡萨拉斯的人，而自己则像是知道萨拉斯嘴上说得和实际上做的并不一样似的，对他说：“你的男孩需要休息，第一次从拉撒路之池里出来，他接收了太多的东西，还需要消化，不会脑子很清楚，至于什么时候恢复，这个要看个人的体质。”
　　萨拉斯没理他，但是微微偏了偏头，算是给出了他已经知道的反应。
　　“很快他就会变得不那么一样，也许你会很高兴那样的变化。”雷霄奥古说，“未来说不定他还会配合你一起去做一些事情，比如说……”
　　“别打他的主意，奥古。”萨拉斯突然停下脚步，歪着头，“他不杀人，也不会杀人，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如是说道，表情却非常的阴沉，看上去比起“彼得不会杀人”，更像是萨拉斯韦恩不愿意“彼得会杀人”。
　　他的反应对奥古来说是一件有趣的事情，或许是因为反派天生就热衷于破坏别人心爱的一切，萨拉斯越是对彼得被拉撒路之池感染这件事意难平，他就越是觉得高兴。
　　“你是更喜欢他好的那一面？可惜了，萨拉斯，生在泥泞里的你，可不会拥有那么好的彼得帕克，当他坏了，没人要了，你才能把他捡回家，那时候他才是你的。”
　　这是一句实话。
　　雷霄奥古不知道，他说了那么多话，唯有这句话能打动萨拉斯。
　　但是萨拉斯握着彼得的手，躁动的心脏又平静了下来，随后他说道：“带我去你给我准备的房间。”
　　雷霄奥古并不打算继续逼迫他，这位刺客联盟的主宰深谙人心，于是很清楚什么时候都不可以太过。
　　让萨拉斯自己思考反而更有效果。
　　他很明白拉撒路之池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恐怖，一个超级英雄仅在被池水复活后都那么恐怖，更何况是自拉撒路之池诞生的……
　　所以他非常清楚萨拉斯的本性，没有人能挣脱本性，就像萨拉斯挣扎了那么久，但是最终还是走上了反派的道路。
　　这就是本能，无法抗拒的本能。
　　萨拉斯拉着彼得，难得乖巧的进入雷霄奥古安排的地方，一刻也不敢松开彼得手。
　　刺客联盟没人喜欢他这样的外放的情感，就算当初达米安在刺客联盟时，也没像萨拉斯这样将某个人死死的护在身边。
　　在他们看来，萨拉斯既像是刺客联盟的人，也不像是刺客联盟的，对于不知内情的人来说，他们甚至不明白雷霄奥古为什么会看重萨拉斯。
　　这样的疑惑反应在了他们看着萨拉斯的眼神，即使那样的感情并不明显，但是萨拉斯的敏锐让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但时他并没有把这样的察觉表现在面上，而是更加用力的抓住彼得的手，就像是故意证实他们的猜想一样。
　　进入房间的时候，萨拉斯和彼得都没有说话，等到萨拉斯收拾掉房间内的监控，两人才敢稍微放松一点。
　　他们两人互相看着对方，萨拉斯撤下了对彼得眼睛的伪装，看着那双棕色的眸子恢复正常，然后噗嗤一下笑了。
　　这就是他们的计划，伪装成彼得被拉萨路之池影响，成为了和他们一样的疯子反派，然后正大光明的进入雷霄奥古的视线。
　　这个计划很大胆，也很冒险，是萨拉斯的行事风格，但是提出的却是彼得。
　　当彼得提出这个计划时，萨拉斯还有点迟疑，雷霄奥古是个精明的老狐狸，他怕彼得在雷霄奥古面前露踪迹，遇见危险。
　　但是最终彼得还是拍定了最终计划，毕竟这是这时候的最好选择。
　　不过，彼得对萨拉斯这个过程中的几次骚操作还是有些担心：“你这样下了雷霄奥古的监控，他不会因此而怀疑什么吗？”
　　不只是下了监控，还有他刚刚言语之中几次和雷霄奥古说的话，都非常踩着刀锋玩。
　　“我不摘掉他才会怀疑。”萨拉斯笑着说，“你不了解反派，不了解我们，我们绝对不会把自己的任何信息放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如果我们放了一定是在预谋什么，毕竟我们也是有我们的骄傲。所以我越是这样，雷霄奥古就越是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相反不会觉得我有问题。”
　　彼得好像有一些明白了。
　　“你之前说我太天真了，把自己的弱点摆在你的面前，那你现在算不算是把自己弱点摆在我的面前。”彼得忽然说道。
　　他抬起头，笑眯眯的看着萨拉斯，就好像在嘲笑萨拉斯之前那么坏心眼的调笑他，现在却在犯着同样的错误一样。
　　萨拉斯一时语塞，这一刻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彼得的话。
　　好在彼得没有他那么坏心眼，如果是他在这种情况下是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对方的，而彼得真不愧是个好心人，他看着萨拉斯回答不出来，只是捂着嘴巴笑了笑，然后给了他一个台阶：“不过，刚才我突然想到一件事，雷霄奥古对你的态度是不是有一点过于容忍了？”
　　萨拉斯点点头，他内心中间也有这样的感觉。
　　雷霄奥古嘴上说着让萨拉斯加入他，却从不对萨拉斯说他希望萨拉斯去为他做什么。
　　萨拉斯之前还想，雷霄奥古也许会让他去杀一两个人，他还想过到那一刻他该做什么，毕竟即使他不在乎其他人的生命，彼得也不会希望他去杀谁。
　　而最终的结果却是雷霄奥古轻易就接纳了他，甚至没有问他在拉撒路之池里发生了什么。
　　这点不只是彼得，就连萨拉斯自己都很惊讶。
　　不要说感情什么无用的话，对于像他们这样的反派来说，利益交换就是最好的感情。
　　“暂时不需要想这件事。”萨拉斯对彼得说道，“无论雷霄奥古想做什么，等他做了我就知道了。”
　　“是我们。”彼得强调道。
　　“不，我想先把你送回去。”萨拉斯如此说道，“下面的事情，我想我需要一个人去做。”
　　彼得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张开口：“萨拉斯，就算你没能成功的把我从黑泥之下带出来，我疯了也不是你的错。”
　　“你怎么突然想这个问题。”萨拉斯挤出一个笑容，然后问道。
　　“因为我觉得你有点PTSD了。”彼得说，“雷霄奥古刚才说的话有问题，不是所有人都不会接受疯了的我，至少我知道真到了那个时候，托尼他们不会抛弃我，抛弃我们的，只要有一个人不会放弃我们，就永远不会到那一步。”
　　萨拉斯脸上的笑容稍微淡了一点，他意识到彼得可能察觉到了什么。
　　彼得帕克有些敏锐的过分了，明明他只是那么简单的说了一句送他回去，他却能够从他话语下面察觉到他那暗藏的恐惧。
　　不过……
　　“你想错了彼得。”萨拉斯笑着说，“我不是害怕这点。我知道，史塔克不会抛弃你，还有那些复仇者们……当然我并不是仇恨蝙蝠家，毕竟每个人的做事风格不一样，所以我知道，布鲁斯做不到。我只是……你知道，雷霄奥古说，等你坏掉了，没人要的时候才会被我捡走，那时候我是真的思考了这件事情的，你明白吗？你永远想不到我能恶到什么样的程度，也永远不知道我花费了多大的毅力才能克制那些恶的念头被我付诸实际，有时候我都觉得雷霄奥古说的是真的，我不是蝙蝠侠的儿子，我是拉撒路之池，或者说拉撒路之池底的……所以我并不觉得你跟在我身边是一件好事。”
　　“可是……蛛丝不就是为了拉住你而存在的吗？”彼得说，“我无法想象你有多恶，但是我知道你有多难受，我在这里，我不会离开，也不会放弃你，所以萨拉斯也别放弃你自己，如果你想听这句话，无论多少次我都会告诉你，萨拉斯我是你的蛛丝，我答应你了，就不会改变。”
　　彼得反复告诉他，但是彼得知道萨拉斯永远不可能真的相信。
　　恐怕萨拉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就是他的天性，是埋在萨拉斯骨子的多疑不定，无论多少次彼得给出了承诺，他都会不断地试探，不断地去否定，哪怕他知道按照彼得的性格只要彼得答应了，彼得就不会反悔，萨拉斯依旧会本能的否定一切，然后反复去试探。
　　彼得并不觉得生气，相反他觉得非常难过。
　　他无法想象永远怀疑，永远无法真正相信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或者说，永远只相信那些糟糕的事情，而无法相信美好会出现在自己身边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他也无法想象一个人活着这样的天性里，究竟有多么痛苦。
　　他甚至于不知道自己此刻给出了承诺，又能安抚萨拉斯那颗多疑的心多久。
　　所以他只能反复告诉萨拉斯，他不会离开，然后接受萨拉斯几乎病态的质疑、试探。
　　就算下一次，萨拉斯还是会本能的如此质疑彼得。
　　这是彼得选择的道路，他一点也不后悔，只觉得心疼。
　　萨拉斯从彼得的反应中意识到了什么，不过他并不想细想，彼得的话让他心定了下来。
　　这个人现在是他的也很一直陪在他身边，这让他觉得很愉快。
　　彼得迅速的转移了话题，他对萨拉斯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现在这个情况，虽然雷霄奥古暂时不会对我们产生怀疑，但是我们也被困在这里了。”
　　他们不敢轻易动，因为雷霄奥古手上有一个似乎能够杀死萨拉斯的东西，而那个东西直指萨拉斯的本源，对他的任意身体都有用，哪怕他只是穿着一件“衣服”，他也能清楚的感觉到威胁。
　　在这种情况下，他使用的身体越多，相反危险就越大。
　　可是刺客联盟的情况又比较复杂，这里面有相当数量的暗杀者，如果萨拉斯只使用一个身体，那是绝对不可能从这里离开的。
　　其实这个时候向外求助反而是个很好的方式，但是萨拉斯的身体虽然会随着他的意识被放出，那样的放出却不是没有限制的，只能在他主意识周围。
　　之前他喜欢到处放几具身体作为备用，这样他就可以随时启用，只是自上次迦勒底重启，为了防止被人察觉他的身份，他的身体会在意识消失后不久被回收进入迦勒底内，所以现在外边已经没有他的身体了……
　　不对。
　　“你知道吗？其实我还有一个身体一直落在外边，只是他太弱了，所以所有人都记不住他而已。”萨拉斯微笑地说。
　　他还有一个身体一直在外边，并且从来不会需要回归迦勒底。
　　*
　　蝙蝠洞的最深处，一个被牢牢锁着的房间内，年轻的孩子睁开了眼睛。
　　他被放置在一张铁质的床上，周围环绕着各种样的警报设备，能够在他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告诉外边的人，也能够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但是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束缚设备。
　　这样的“仁慈”没有引起他内心中的任何波澜，相反，他暗自在心里盘算还有多长时间外边的人会敲开他的大门。
　　这样思考不会影响他的动作，他下意识的撑起身体，想要从床上爬起来。
　　结果刚一动，人就从床上摔在了地上。
　　有多长时间了，有多长时间没有感受过这样的虚弱。
　　他并没有感觉到生气，甚至于升起来一种怀念的感觉。
　　他从来不会因为这一双腿而产生愤怒，也从来不因为残疾而产生怨恨。
　　毕竟，他坏从来不是因为腿。
　　抓住床的边缘，想要依靠手的力量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重新把自己送到床上。
　　但是由于太久没有使用过这个身体，此刻他感觉到了非常吃力。
　　就在他挣扎的时候，门突然一下打开了。
　　“我常常思考，究竟我看见的哪一个你才是真的你。”来的人平复下自己因为急行而过于激动地心跳，如是说道，“究竟是那个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超级反派，还是这个在我面前连爬都爬不起的……我的儿子。”
　　“也许都是。”他轻巧的说，“我以为你会愿意对我伸出一只手，毕竟现在的我连爬都爬不起来，不是吗，布鲁斯？”


第62章 交易
　　有一瞬间,萨拉斯觉得布鲁斯不会对他伸出手了。
　　毕竟他的儿子已经疯了。
　　但是最终，布鲁斯弯下了腰，像是他曾经无数次将萨拉斯从摔倒的地上抱起来那样。
　　温柔到两个人都会产生一种他们还是曾经的父慈子孝一般。
　　只是他们都知道回不去了。
　　“好久不见了,布鲁斯。”萨拉斯如是对布鲁斯说道。
　　是好久不见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即使是布鲁斯也忍不住想问，你是我的儿子,你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但是他的性格让他无法开口问出这样的问题,因为他很清楚，萨拉斯会回答他，不为什么。
　　他变成这样不是因为他是蝙蝠侠的儿子,他变成这样却是因为他是蝙蝠侠的儿子。
　　曾经那个温和的萨拉斯韦恩消失了,脱去那身并不牢靠的皮囊，任何人都能看见那个皮囊下的萨拉斯像极了布鲁斯韦恩。
　　正是因为这样,布鲁斯越发觉得痛苦——因为他觉得他曾经也有可能走上这条路。
　　父子俩对视无言，一时间居然除了一句好久不见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终还是布鲁斯酝酿了许久,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试图唤醒你这具身体，但是一直没有成功。”
　　萨拉斯从善如流的点头：“是的，只要我不想，这具身体就永远不会苏醒。”
　　布鲁斯下意识的握紧双拳,有一瞬间，萨拉斯以为他会像每一次韦恩家的拳脚教育一样，用武力决定谁才是主导。
　　那一瞬间，他没有恐惧,只是认真的思考着自己的身体究竟能不能抗下布鲁斯的一拳。
　　但是，布鲁斯最终忍住了。
　　他没有忘记面前这个孩子，不只是那个他认识的哥谭反派,也是……也是他亲爱的儿子。
　　萨拉斯和其他孩子不一样，他没有一双健全的腿。
　　“是因为那双腿吗？”布鲁斯问道。
　　萨拉斯顿了一瞬，笑了：“你以为我是那些普通反派吗？”
　　“我从来没有在乎过我这一双腿。”他对布鲁斯笑着说，“也从来不是因为这双腿……也许是因为，我天性如此？对，也许就是因为我天性如此。不不不，我并不是说，是因为你将某些不太好的性格遗传给了我……如果，我是说如果，布鲁斯，如果我不是你的儿子……”
　　布鲁斯皱起眉头：“你确实是我的儿子。”
　　“从生物学上面来说，你确实是我的父亲。”萨拉斯笑着说，“我从雷霄奥古那里听到了一些有趣的消息，他说我不是你的儿子，从灵魂层面上我不是，他说我是拉撒路之池。”
　　布鲁斯的眉头猛地跳动了一下。
　　萨拉斯笑眯眯的看着他，似乎在等他做出反应。
　　只是隔了一会，布鲁斯没有如他所愿的说出什么，反而说道：“你在雷霄奥古那里？”
　　“这件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萨拉斯觉得他是在岔开话题。
　　谁知道布鲁斯下一句就说道：“你被困在那里了。”
　　这次换萨拉斯眉头跳动了。
　　“你在向我求助。”布鲁斯接着又说道。
　　萨拉斯的笑容多了一丝勉强：“这是怎么看出来了的？”
　　他原本是打算引诱布鲁斯去刺客联盟，谁知道眨眼之间，布鲁斯就已经猜出了他的主要目的。
　　该说不愧是蝙蝠侠吗？
　　萨拉斯很快恢复了镇定。
　　被布鲁斯看穿并不是一件很难以接受的事情，他的父亲，他的蝙蝠侠，是世界最棒的侦探，毫无疑问，他本来就该发现萨拉斯的任何一点异常，要不然他怎么会是蝙蝠侠呢？
　　萨拉斯爱他，恨他，敬佩他，鄙视他。
　　他对布鲁斯感情复杂，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蝙蝠侠就是蝙蝠侠，这世界上只有一个的蝙蝠侠。
　　布鲁斯看着萨拉斯：“我了解你，萨拉斯。”
　　或者说，他了解他自己。
　　“好。”萨拉斯也不屑于掩饰，“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告诉你，我确实是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雷霄奥古把我困住了。”
　　“依照你的能力，你可以随时放弃身体准备逃跑，有人在你身边？”
　　萨拉斯点头，即使蝙蝠侠推测到了这个程度他也并不觉得惊奇。
　　“即使有人在你身边，你也可以使用多个身体强行突围，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你是肯定不会来找我的。不用置疑，我知道你同时使用过身体控制超人，还闯入了木筏监狱，以及在纽约使用你本来的身体误导我们……三个身体不是你的极限，萨拉斯？你无法使用多个身体从刺客联盟离开……雷霄奥古拿到了限制你的东西？”
　　萨拉斯的表情裂开了。
　　这不难推测，但是加上前面的那些，这么短时间里就被摸得一清二楚，还是让他有些说不出什么感受来。
　　“现在我不只是在你面前站不起来了，蝙蝠侠。”萨拉斯很快恢复了镇定，“你现在把我扒得干干净净。”
　　他改变了策略，开始示弱。
　　脸上挂上坚强的笑容，配合上他的腿，他看上去简直脆弱无比。
　　布鲁斯无比熟悉他这个样子，即使知道他很有可能是装的，他的内心中也不由自主生出一个念头——这是我的儿子，是我那个双腿有疾的儿子。
　　萨拉斯情况特殊，五岁就回到了他身边，等于是他亲手带大的。
　　即使布鲁斯足够善于影藏自己的情感，他也必须得承认，他在萨拉斯身上倾注了足够多的情感。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那么无法相信……或者说接受萨拉斯居然会像小丑一样成为一个疯狂的超级反派。
　　他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温柔，言行举止中没有一点疯狂的痕迹。
　　他的孩子在这里和他对话，和所有正常的孩子一样，有一瞬间都会让人置疑自己曾经的认识——这个孩子真的是疯的吗？
　　是布鲁斯错了吗？是他真的错了吗？
　　真的是他在这些孩子身上做错了事情，所以杰森，萨拉斯，他们才会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吗？
　　很多时候，布鲁斯都会如此的思考。
　　萨拉斯很痛苦，他也很痛苦，最默契的是，他们都深知彼此的痛苦。
　　“萨拉斯。”布鲁斯平静的说道，他压下所有的情绪，回归到那个理智的蝙蝠侠，“你没必要在我面前伪装，我已经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了。”
　　一旦戳破了萨拉斯那张虚伪的面具，剩下的一切虚假就变得如此简单易懂。
　　布鲁斯已经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了，他不会再上当了。
　　他的孩子，他的魔术师，是个善于伪装的疯子，这点永远不可能改变。
　　哥谭，不能有第二个小丑，而第二个小丑也不该是蝙蝠侠的儿子。
　　萨拉斯叹了口气，没有一点点的意外。
　　他早就想到了，无论什么时候，蝙蝠侠都会是如此理智，如此完美。
　　“那交换。”萨拉斯轻松的说道，“利益交换才是最牢固的关系，一直是，也永远会是。”
　　*
　　雷霄奥古走到拉撒路之池边上，看着那一池绿油油的池水。
　　拉撒路之池，安静到诡异。
　　“你在看什么？”他背后有人说。
　　雷霄奥古没有惊讶，仿佛早知道人会来一样：“当然是在看你，我亲爱的孩子。”
　　“不是，是在想怎么把我沉底。”萨拉斯如是说道。
　　“你知道了？”雷霄奥古说，“怪不得你会避开你的男孩来到这里。”
　　萨拉斯没有回答他这句话，而是走到池边，蹲下来。
　　伸出手，手放进拉撒路之池的水，绿色的池水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了一点波澜。
　　很奇妙，萨拉斯这一生似乎都在受这一个池子的影响，他的病态，他的命运，似乎都环绕在这之中，但是这个池子在他手下，顺从的过分了。
　　“那个男孩怎么样？”雷霄奥古说，“他的脑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给萨拉斯一个不好的暗示。
　　萨拉斯平静的说：“我让他睡着了，以后他会习惯的。”
　　“是的，那些人称呼我们为疯子，却不知道，我们看见的才是真实。”雷霄奥古说，“那个孩子非常幸运，得到了拉撒路之池的宠爱。”
　　他笑着看着萨拉斯，仿佛在暗示什么。
　　“你到底想要什么？雷霄奥古。”萨拉斯笑着说，“我从拉撒路之池里爬出来的时候，其实你是有些失望的。”
　　“是的。”雷霄奥古坦诚的说道，“你没有上来，我心里不安，你上来了，我一样不愿意。”
　　“你其实是希望我永远留在拉撒路之池里，就像那个孩子一样。”萨拉斯站起身，眯起眼，直视雷霄奥古，“拉撒路之池到底是什么，雷霄奥古，你为什么称呼我为拉撒路之池？”
　　雷霄奥古看着他，良久之后，笑着的说道：“你知道酒神因子吗？”
　　萨拉斯抬了抬眼皮，他听过这个名字，在杰森嘴里。
　　小丑得到酒神因子，复活了杰森，据说拉撒路之池里的就是酒神因子。
　　“不不不。”雷霄奥古压制着激动说道，“不是的，这里的酒神因子是被污染后的，真正的酒神因子被藏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抬眼看着萨拉斯：“你明白了吗？”
　　“我不明白。”萨拉斯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
　　“萨拉斯韦恩出生的时候就没有心跳，按照正常情况这是不可能活着。”雷霄奥古说，他称呼着“萨拉斯韦恩”，仿佛他面前站着的这个不是“萨拉斯韦恩”而是另一个不知名的幽魂，只是占据了这个无辜的身体。
　　刺客联盟之主扭头看着他：“但是，萨拉斯韦恩确实是活着的，他所缺失的只是一个灵魂，当他进入拉撒路之池，他就圆满了。”
　　“既然我这么特殊……”萨拉斯沉默了一会后，“那你为什么放弃我呢？”
　　他盯着雷霄奥古，他不相信这个人说得话，因为他不信如果自己真的那么特殊，雷霄奥古会轻易放过他。
　　至少也会把他解刨看看，如果是他，他就会这么做，萨拉斯心里残忍的想到，全然不管他所想的那个是自己。
　　雷霄奥古的笑容僵了，慢慢消失在了脸上，隔了一会才说：“这件事情上我是做了错误的交易。”
　　“交易？”
　　雷霄奥古摇了摇头，笑着说：“不说这些了，萨拉斯，你能认清楚事实，然后回到我身边我很高兴。”
　　他转过去，伸手抓住了萨拉斯的肩膀：“你一直都误解我了，我希望你回归拉撒路之池，并不是想要牺牲你，要知道，你自己也只有进入拉撒路之池才算是圆满，所以这件事情对你同样有着非凡的意义。”
　　“什么意义？”
　　“灵魂，意识，□□，三者归一，才能组成一个真正的你。”他更加用力的抓住萨拉斯的肩膀，用力之大，把萨拉斯的肩膀都捏到变形了，但是饶是如此，萨拉斯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他捏的不是自己的身体一样，“如今灵魂和意识已经回归了，你缺少的就是真正的□□。”
　　萨拉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雷霄奥古真诚的仿佛真的一心一意为着萨拉斯着想一样。
　　然后他噗嗤一下笑了。
　　“听起来这件事情对我非常有利。”萨拉斯微微眯起眼，笑容满面的说，“所以，我很好奇，你做了这么多，又能得到什么呢？”
　　他笑眯眯的，像是一只毒蛇咬住了猎物。
　　雷霄奥古说得也许全都对，但是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他没说——他帮了萨拉斯这么多，他自己能得到什么？
　　别说是因为什么祖父爱，别说萨拉斯不信了，恐怕雷霄奥古自己都不相信。
　　“你以为我是孩子吗？这世界最牢靠的关系只有利益交换。”萨拉斯笑眯眯的说，“所以，告诉我，你能得到什么？在这场听起来于你毫无关系的交换中？”
　　他微微抬起头，掌控一切。
　　也许雷霄奥古以为他会被那些话打动，毕竟他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初出茅庐的一年多点的反派。
　　如果真的是那样，他就实在小瞧了萨拉斯。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相信过雷霄奥古，也永远不会相信雷霄奥古。
　　毕竟他连布鲁斯，连彼得都做不到真正相信。
　　太好笑了，在这点上，他和蝙蝠侠不是一般的像。
　　甚至于，他比蝙蝠侠更严重。
　　所以他根本就不信雷霄奥古说的话。
　　他更相信，雷霄奥古费尽心机造了这么大一个局，他所能从中得到的一定比萨拉斯想的还要多。
　　“好了，该得到的我已经得到了。”萨拉斯说，“再多的，你也不会和我说了对？”
　　雷霄奥古眯起眼。
　　萨拉斯抬起眼皮子，漫不经心的说：“下面就感谢蝙蝠侠。”
　　在他说完的瞬间，一声巨大的爆炸在刺客联盟响起。
　　“你！”雷霄奥古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脸色不断变化，最终化为冷笑，“你让蝙蝠侠来？这恐怕是你最错误的选择，他不会接受你，也不会接受你的男孩，最终你们的结果就只剩下在阿卡姆里相聚。”
　　“谁说的？”萨拉斯轻松的说道，“最多也只有我会进阿卡姆好吗？我的男孩好极了。”
　　雷霄奥古终于明白了：“你……”
　　“你总说我是拉撒路之池。”萨拉斯忽的一下笑了，“那我总该有点拉撒路之池的特权。”
　　他拿着这句话调侃雷霄奥古，轻松的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这时候，他看见迪克和超人闯进了拉撒路之池。
　　萨拉斯顺从的举起双手，抱在脑后，背过身，做出投降的姿势。
　　顺便还歪了下脑袋，非常“善意”的提醒雷霄奥古：“你也可以选择投降。”
　　可惜雷霄奥古没被他这句话气死。
　　迪克目光复杂了看了眼萨拉斯，他还是没太接受这个嬉皮笑脸的反派就是自家弟弟，相反超人因为对萨拉斯并不那么熟悉而接受度良好。
　　随后，他们两人冲向了雷霄奥古。
　　就冲现在都情况一看，刺客联盟刺客们应该是被其他超级英雄缠住了，见势头不好，雷霄奥古也不想纠缠，立刻决定逃跑。
　　这些反派总有自己的后手，所以在雷霄奥古甩出一个不知名□□以后，饶是超人也被迷惑了双眼（大概是因为□□里有特制的铅类物品）。
　　萨拉斯背过身，听见动静也没有转回去，即使看不见他也很清楚雷霄奥古已经跑掉了。
　　他平静的仿佛跑掉的不是雷霄奥古一样，而是随便一个什么普通人，然后在迪克懊恼的叹息声后，这才转过身——
　　“真可惜啊。”他这么说，双手还抱在脑后，一双眼睛温柔的看着另外两个人笑着说道。
　　他的双手还背在脑后，表情是温柔而乖巧的，一点都不像是一个超级反派。
　　他现在所用的白发少年身体，棱角锐利，和萨拉斯本来的样子完全不像，但是那眼神怎么看都是萨拉斯韦恩。
　　一瞬间，迪克晃了眼。
　　哪怕他一直不愿意承认，他也不能欺骗自己——面前这个一副任人宰割样子的少年，就是他亲爱的弟弟。
　　“迪克？”萨拉斯歪了歪脑袋，没有对待布鲁斯时的针锋相对，没有当反派时的张扬跋扈，看起来就和迪克记忆里的孩子差不多，或者说一模一样。
　　让人很难相信他是疯的。
　　他真的是疯的吗？
　　“萨拉斯……”他伸手把少年抱在脑后的手拉了下来。
　　迪克一点也不想看到少年这个样子，太恶心了，就仿佛他是他们的俘虏……又或者，不断提醒着他们，萨拉斯是个待抓捕的反派。
　　萨拉斯是他的小弟，不是……不是……
　　迪克的手僵在了萨拉斯身前，
　　超人看出了迪克的不对劲，抬眼担心的看了一眼迪克。
　　他对萨拉斯并不了解，最多也就是被控制的时候稍微有点接触，但是他知道萨拉斯是布鲁斯的儿子，也知道这个男孩对整个蝙蝠家来说有多么特殊。
　　他们疼爱这个小儿子，无论是从那个方面来说，他都是蝙蝠家的特例。
　　克拉克不会因为萨拉斯控制过他一次就对他生气，所以这个时候自然也不会刻意去说些让蝙蝠家难受的话，相反他还很好意的对着萨拉斯说：“你没有什么事情？”
　　他也不知道该对萨拉斯说些什么，能说什么，于是只能摆出长辈在第一见到晚辈时尴尬关心。
　　萨拉斯抬起头，看着这个曾经被他控制的超人，微微觉得有些有趣。
　　当然，这样的趣味仅指在这一瞬间他觉得克拉克这样说有点可爱而已。
　　于是他非常乖巧的抬起头，听话的对着克拉克说：“我没有事情。”
　　气氛总是有些尴尬，双方有相顾无言的，有纯粹找不到话聊的，有想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
　　好在这个时候布鲁斯那边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他应当是在通讯器里对迪克发出了指令，迪克点了点头，又很复杂的看了一眼萨拉斯：“走，布鲁斯那里应该快结束了。”
　　萨拉斯点了点头，毫无疑问，这个速度在他的预计范围之内。
　　他跟在迪克身后，迪克时不时就会回头看他，既像是确定他会不会跑掉，又像是担心他有没有事情。
　　两种心态都有，但是萨拉斯并不觉得讨厌，相反他觉得非常正常。
　　无论是防备还是关心，都是正常的态度。
　　萨拉斯接受所有对待他的方式，连同这其中的爱恨与失望一同接受。
　　不久后他们就看见了布鲁斯，除了一部分已经逃跑的，刺客联盟绝大部分人已经被倒吊在了空中，是那种非常符合蝙蝠侠习惯的倒吊。
　　萨拉斯看着差点笑出了声。
　　他到的第一时间，布鲁斯就注意到了，接着他就看见了萨拉斯脸上的笑容，下意识的皱起眉头，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彼得在布鲁斯身边，他看见了萨拉斯第一时间朝着萨拉斯跑过来。
　　“你没事？”他知道今天萨拉斯会去独自见雷霄奥古，但是萨拉斯让他等着蝙蝠侠，所以最终他还是没跟过去。
　　不过那并不代表彼得就不担心了，实际上萨拉斯离开多久他就担心了多久。
　　萨拉斯正要逗弄一下彼得，忽然听见墙壁被撞破的声音。
　　“外围已经清干净了，蝙蝠。”来的人飞在半空中，红金色的盔甲任何时候都足够夺人眼球，“我们家孩子怎么玩？”
　　是钢铁侠。
　　托尼顺着布鲁斯看过去，然后看见了彼得，松了口气，佯装愤怒道：“第二次了啊，小朋友，第二次你给我搞这么危险的操作。”
　　这是他不知道彼得差点死过一次，如果他知道了，估计就不会这么轻松的说话了。
　　当然了，彼得也绝对不会告诉他实际情况。
　　在彼得回答之前，托尼的目光微微转动，接着就看见了彼得身边的萨拉斯。
　　他微微愣了一下，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皱起了眉头。
　　“魔术师？”他的语调冷了下来，“萨拉斯韦恩？”
　　对萨拉斯韦恩的真实身份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如果他仅仅只是布鲁斯韦恩的儿子，他大概还能够因为多年的友情勉强给萨拉斯一个好脸色。
　　但是很不幸，他是魔术师，一个超级反派……而且还是一个曾经扬言杀死彼得的超级反派。
　　只是一个超级反派是触动不了太多托尼的，但是加上彼得这个前提那就不一样了。
　　托尼不喜欢萨拉斯。
　　大概也是唯一一个如此明显把厌恶摆在了面上的人。
　　不过这样很好，反而不需要彼此伪装自己。
　　彼得从托尼和萨拉斯之间的气氛中意识到了什么，他立刻想起他上次和托尼聊起萨拉斯时，托尼坚决让他离萨拉斯远一些。
　　他说萨拉斯是一个有着极端爱恨的疯子，疯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优先满足自己。
　　当时彼得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觉得难过极了，现在他看着托尼防备的眼神，忽然觉得他可以告诉托尼，萨拉斯不是那样的，也许他很偏激，也很疯狂，也许他在绝大部分时间里会优先满足自己，但是在关键的事情上，他想着别人。
　　他不是托尼想的那种自私自利的疯子，他是一个有着理智，有着自制力的疯子。
　　不过在他说之前，萨拉斯扯了他一下。
　　萨拉斯看出了彼得冲动的想要解释什么的意图，不过他不想解释。
　　因为他觉得不管托尼对他有什么样的认识，那都一定是正确的。
　　相反，是他的男孩被他蒙蔽了双眼。
　　托尼不会相信彼得的解释，萨拉斯也不需要任何人去说些什么。
　　实际上，他也真的足够恶劣，就比如说他非常乐的看见在他亲昵的拉彼得时，托尼忽然难看下去得表情。
　　他确确实实是个反派啊。
　　身在高处的托尼非常轻易的就可以看见他们之间的小动作，面具下的脸立刻就变得难看起来。
　　他当即抬起手，非常冲动的想要一炮轰向萨拉斯。
　　但是这时候布鲁斯抬起头看了托尼一眼。
　　绝大部分时间里，托尼习惯性的和蝙蝠侠针锋相对。
　　但是一小部分时间里，他非常相信蝙蝠侠。
　　就比如说这一刻，他非常明白布鲁斯绝不会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儿子而出头。
　　那必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好了。”布鲁斯打断他们之间的对峙，抬起头看向萨拉斯，“你想要的我已经帮到你了，该说出我们交易的东西。”
　　他公事公办到几乎不像是对待自己的儿子，而是在谈一场生意。
　　“唔，你果然如此冷漠啊。”萨拉斯调侃的说道。
　　不过布鲁斯并不吃他的调侃，蝙蝠侠依旧一脸平静的说：“你和杰森到底在预谋什么，萨拉斯，我们说好了，我带你出来，你给我信息。”
　　“当然，当然只是一个信息。”萨拉斯微笑的说，“也许我应该告诉你，你该去阿卡姆看看了。”
　　*
　　“萨拉斯，你做了什么？”彼得皱着眉头，“阿卡姆发生了什么？”
　　在听见萨拉斯说出阿卡姆后，布鲁斯忽然变了脸色，他一下子就离开了原地，连萨拉斯都顾不上了。
　　彼得一看这情况，当即就拉着萨拉斯到了旁边。
　　“实际上，彼得，我什么也没做。”萨拉斯微笑的对彼得说。
　　他诚恳的看着他的男孩，不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这不是因为他演技有多高超，而是因为他说得是实话。
　　他并没有欺骗彼得，他确实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只是让杰森他们去自由的干了他们想做的事情而已……好，最多也就是劫了次洛基的狱。
　　“彼得，我答应过你，我不会杀人的。”萨拉斯说，“但是那不代表我会去阻止别人杀人。”
　　他不是好人，他可以自己不杀人，但是他也不会主动去阻止别人杀人。
　　相反，他乐得在旁边围观别人搞事情。
　　彼得没有说话。
　　“你生气了吗，彼得？”在布鲁斯面前都没慌过的萨拉斯，看着彼得突然而来的沉默，忽然有些心慌。
　　当然，他觉得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他是个反派，他又不需要遵守正派的道德逻辑。
　　他说过，他不会坏的没边，但是那可不代表他就会变好，还会去做那些好事。
　　实际上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反派。
　　彼得答应过他的，他没有突破底线。
　　萨拉斯看着彼得，忽然有些生气，他承认有些事情一早他就知道了，并且也高高兴兴的围观过。
　　中途他也有想插过手，比如说去救洛基啊，但是都被彼得打断了——他的好彼得确实是他的蛛丝，如此机缘巧合，在几次他都已经要过去的情况下，居然拉住了他。
　　最后只让杰森他们去了。
　　不过，他这可不算是突破底线，毕竟不管什么事情他都没有亲手去做。
　　彼得不能因此就觉得他违背了诺言，不可以。
　　彼得本来沉默着的，忽然一下就笑了：“没关系，萨拉斯，做好事不是你的责任，是我的，你只要负责不做得太坏就够了。”
　　彼得承认，他刚才有一瞬间有些生气。
　　但是他也得承认，萨拉斯不是他那种人。
　　在萨拉斯的认识里，他非常狡猾的将底线定义为“他亲手杀死的人”，至于那些被无辜牵扯进他的事情的人就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一个人哪怕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伸出手——除非他一时兴起。
　　所以在他认识里，他没做，就不算犯罪，哪怕是他引导的，看见的。
　　真是极端狡猾的心态。
　　但是……
　　彼得深吸一口气。
　　他接受萨拉斯的恶，也接受他们对善恶的理解并不那么相同。
　　萨拉斯只要不做的太坏就可以了。
　　而他，就负责将一切事情挽回到他自己的善恶理解范围内。
　　“你去做什么？”萨拉斯微微变了脸色，他看着彼得转身，有走的动作，下意识的拉住了他。
　　“我要去阿卡姆。”彼得说。
　　“阿卡姆是蝙蝠侠的麻烦。”萨拉斯立刻就说。
　　他很清楚他的惊喜是给蝙蝠侠的，也只是给蝙蝠侠的。
　　“不，萨拉斯。”彼得摇了摇头，“我是一个超级英雄，萨拉斯，任何麻烦都不是一个人的，而是所有超级英雄。”
　　他说完，忽的一下对萨拉斯眨了眨眼睛：“我接受你是恶的，也接受你永远不可能变好。但是萨拉斯，你也得接受我。”
　　“你也得接受，你的蛛丝来自于超级英雄，他不会变成坏人，也不会放弃去帮助别人。”彼得扬起一个笑容，“我会拯救所有人，包括你。”
　　“当然了，我不会要求你去做什么，你呢，只需要在我身边看着我，然后自己别做太坏就可以了。”


第63章 阴谋
　　萨拉斯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他在思考究竟是谁带坏了他的男孩。
　　彼得在阿卡姆的上方，他已经与布鲁斯取得了联系，但是萨拉斯并没有在明面上出现。
　　当然,萨拉斯当然不可能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那怕彼得暗戳戳的邀请他了。
　　他给布鲁斯留下的礼物,他跑去，丢得是谁的脸？作为一个反派,干出这么没面子的事情吗？
　　萨拉斯干不出来。
　　所以,他只能隐蔽身形，静悄悄的在角落里观察。
　　他的男孩学坏了。
　　“彼得。”在与彼得取得联系后，布鲁斯终于告知了彼得他所在的位置,而在彼得到达后,他就说，“你没必要来这里,萨拉斯呢？”
　　他已经知道萨拉斯能够使用多个身体，但是目前还没有找到有效抑制他这个技能的方式,所以他很清楚普通方法是没有办法抓住萨拉斯的，除非他想被抓住。
　　除此之外，任何人都没办法强行将他困住，毕竟他的儿子“萨拉斯韦恩”此刻还在蝙蝠洞里昏睡,而他的反派魔术师，依旧在外边行动。
　　那具身体被萨拉斯使用过一次用来和布鲁斯通风报信后，就被再次强行下线了，即使是布鲁斯也无法再次唤醒。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样子,布鲁斯也不指望能够顺利的抓住萨拉斯，甚至于在交易结束后，都没有安排人去抓他。
　　只是,没安排人去抓萨拉斯不代表他没安排人，在看见彼得的瞬间，他就清楚的抓住了什么，然后无声之间就将萨拉斯，他的儿子交给了彼得。
　　听了布鲁斯的话，彼得微微扭过一点头，然后看向他身后方。
　　在他身后不远处，萨拉斯悄悄的又藏了藏自己的身体。
　　虽然很清楚彼得看不见自己，但是这一下子，萨拉斯还是给出了本能的反应。
　　彼得没有看见人，然后又扭了回头，笑容灿烂的对着布鲁斯说：“萨拉斯没来。”
　　他在布鲁斯皱紧眉头之前，抢先说：“不过他答应我了，他不会做的太坏的。”
　　布鲁斯不理解他这句话，他并不知道彼得和萨拉斯之间的承诺，就算他知道，恐怕也不会赞同他们如此去做。
　　“我们赶快进去，现在的情况应该更紧急。”彼得赶忙说。
　　布鲁斯狐疑的看了彼得一眼，最终还是对阿卡姆的担心占据的上风。
　　这时候，蝙蝠家的人基本都已经到位了，包括萨拉斯并不喜欢的双胞胎兄弟，达米安。
　　他们准备进阿卡姆了。
　　超人他们本来也想来的，但是被布鲁斯拒绝了，这倒不是因为他不相信超人的实力，而是他太相信阿卡姆那群疯子的智商——没有与那些疯子交过手的人，根本就想象不到他们能算计到什么样的程度，更何况是一个连萨拉斯都想要参与的计划呢——那个计划必定是绸缪良久，而布鲁斯现在甚至连谁是策划者都不清楚。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念头，最终希望，千万不要是小丑。
　　作为小丑的老对手，布鲁斯得承认，在任何时候小丑都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他邪恶，疯狂，却又理智，在布鲁斯经历的所有反派中，小丑是最特殊也是最让他起了杀心的一位。
　　所以，当萨拉斯提起阿卡姆时，他的第一念头，也是最不愿意的第一念头就是小丑。
　　小丑，布鲁斯细细的念着这个名字，然后把所有情绪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就算他最不愿意是小丑，但是他也必须得做好准备是小丑。
　　布鲁斯对着其他人点点头，随后蝙蝠家的人就进去了。
　　彼得在后面也想跟着进去，但是被布鲁斯拦住了。
　　“这件事情很危险，你没必要进去。”布鲁斯说。
　　“你不让我进去我也会偷着进去。”彼得理所当然的说，他这时候的态度看着有些像萨拉斯，那样理直气壮，或者说他本来就在模仿萨拉斯，“而且我答应过的。”
　　答应过什么布鲁斯不知道，萨拉斯却是知道的。
　　答应过成为萨拉斯的蛛丝，那就意味着他自愿承担萨拉斯的罪恶与错误，包括那些因萨拉斯而产生的。
　　一时之间，蹲在旁边偷听的萨拉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受。
　　布鲁斯看着彼得坚持住眼神，即使他并不明白彼得为什么这么坚持，却能感受到他的坚持。
　　“如果你坚持的话。”布鲁斯如此回答道。
　　萨拉斯站在角落里，他本该因为布鲁斯违背自己的自愿放任彼得进入阿卡姆而生气，但是这一刻他无法给出任何生气的理由。
　　彼得说得对，彼得接受他是坏的，他也得接受他的彼得是一个来自超级英雄联盟的英雄。
　　即使他并不喜欢那些超英们的行为做派。
　　布鲁斯拍了拍彼得的肩膀，率先进入了阿卡姆。
　　今夜的阿卡姆就像是一个笑脸相迎的小丑，敞开的大门是小丑大笑的嘴，门上的阿卡姆标志是小丑弯下的眉眼。
　　人踏入其中，就能感觉到沉重的压力。
　　彼得也是如此。
　　阿卡姆这个地方就是这样，无论你进入几次，都能感觉到那中如影随形的窒息感。
　　彼得深吸一口气，连忙加快了步伐，紧跟在布鲁斯的身后。
　　蝙蝠家的其他人都各自有各自的任务，而算得上新来的彼得就承担了原本该属于罗宾位置，跟随蝙蝠侠前进的脚步。
　　恍惚间，彼得有一瞬间觉得他是代替萨拉斯跟在布鲁斯身后。
　　他代替了原本也该和达米安一样成为蝙蝠侠的罗宾的萨拉斯，站在这里，为蝙蝠侠保驾护航。
　　萨拉斯成不了罗宾，萨拉斯原本应该成为罗宾，如果他是正常的，拥有一个正常的脑子或者思维，他就注定了会走上他父兄走上的道路，成为一个哥谭义警，成为哥谭反派的噩梦。
　　如果他还顺便多了蝙蝠家小子们祖传的叛逆，他大概还会在成长到足够厉害时，离开蝙蝠侠，不再成为一个罗宾。
　　他可以继续使用魔术师的名字，但是那个魔术师必定是鲜花与礼帽，优雅的在黑夜里铲除邪恶的存在。
　　到那时候，彼得可以邀请他，也许有点挖墙脚的不地道，但是他可以邀请离开蝙蝠侠的萨拉斯进入复仇者联盟，他甚至可以和萨拉斯组成一个像铁拳和卢克那样的双人小队。
　　也许正义联盟或者少年正义联盟会因为自己错过了一个足够厉害的超级英雄而闷闷不乐，但是那时候的彼得和萨拉斯必定将会成为最好的拍档。
　　如果萨拉斯没有成现在这样的话……
　　彼得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身后，然后又很快的收回了目光。
　　幻想是没有意义的。
　　萨拉斯就是萨拉斯，是现在的萨拉斯，也是未来的萨拉斯。
　　现在也是他的萨拉斯。
　　“呦呦呦，今天蝙蝠侠怎么大驾光临了？”
　　“你终于沦落到和我们一样进阿卡姆了吗，蝙蝠？”
　　“听说你有个儿子？你儿子在阿卡姆里可是受到了很高的待遇呢，蝙蝠！”
　　蝙蝠侠一进入阿卡姆就立刻被阿卡姆里的坏蛋们注意到，他们抓着牢门激动的在门口喊叫着，以他们最高的欢迎仪式迎接这位阿卡姆的噩梦。
　　这里是阿卡姆的最外围，在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些没什么逼格的喽啰，真正阿卡姆厉害的人物，都在阿卡姆最深处关押着呢。
　　布鲁斯不理会这些人，他径直朝着阿卡姆深处走过去。
　　看守阿卡姆的警卫注意到了蝙蝠侠，立刻出来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突然来阿卡姆。
　　布鲁斯并不回答，反问他阿卡姆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警卫停顿了一下，摇头表示没有。
　　不过在他说出那句没有时，彼得都可以看出他的紧张。
　　布鲁斯深深看了他一眼，但是出人意料的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继续往深了走。
　　他要去找小丑。
　　通讯器里不断响起迪克，提姆的汇报声，他们检查了阿卡姆的监控，检查了阿卡姆的外围的防护设备，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布鲁斯点了点头，没有回答，但是无声就已经表明他清楚了。
　　那边警卫还继续跟在布鲁斯身边，直到布鲁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他这才在蝙蝠侠的早上下意识到什么停下了脚步。
　　布鲁斯不在理会他，继续往着前面走。
　　远离那个警卫后，彼得才说：“刚才那个警卫有问题。”
　　“我看出来了。”布鲁斯淡淡的回答道，“监控没有问题，设备没有问题，那就只剩下人有问题了，阿福。”
　　“请调查阿卡姆所有警卫一个月内的所有行踪轨迹。”
　　说完这句话，布鲁斯就已经到达了小丑牢房外边。
　　隔壁曾经是萨拉斯的牢房，如今空了下来。
　　“well，well，well，小蝙？你好长时间没来看我了。”小丑看见了蝙蝠侠，眼睛里露出狂热，“你是想我了吗？”
　　“你最近很老实，小丑。”布鲁斯这么说。
　　小丑并没有回答他，那双病态的绿色眼睛一转，注意到了布鲁斯身后的彼得：“这是谁？你的新罗宾？上个呢？死了吗？哦，我忘记了。”
　　小丑托住下巴，嘴巴大大的咧开：“上个是死了。”
　　面对小丑，这中程度的垃圾话还不足够刺激到布鲁斯，他甚至连回应他的意思都没有，而是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你最近确实安静的过分了，小丑。”
　　“你都没有因为我的话而生气。”小丑也继续和他牛头不对马嘴的说着，他紧盯着布鲁斯，忽然激动起来，“是因为你看到那个小罗宾？怎么样？你喜欢的小罗宾的新姿态吗？”
　　他的鼻翼因为情绪变化而快速的抽动着，眼睛却一动不动，连瞳孔都没有变化，仿佛他的情绪只停留在肢体，而没有进入他的脑袋。
　　彼得站在后面看着小丑，小丑那双绿色的眼睛几乎和萨拉斯一模一样，然后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小丑是不是也进入过拉撒路之池？不过，不对，雷霄奥古就没有这样绿色的眼睛。
　　他隐约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
　　那头，布鲁斯还在和小丑继续对话。
　　小丑提到了杰森，杰森如今的样子和小丑有着巨大的关系。
　　到这时候，布鲁斯才微微有了动怒的意思。
　　他并没有表现的很明显，即使如此依旧被他的老对头抓了个正着：“啧啧啧，看来你并不喜欢了？真可惜蝙蝠，我以为你会很喜欢他，毕竟那样子的他看上去就像我了，而你肯定很喜欢我。”
　　彼得听得眼角直抽抽，亏的布鲁斯居然面无表情的听下去了。
　　“小丑。”布鲁斯冷漠的说，“你没必要说那些，你知道这对我毫无意义。”
　　小丑终于安静了下来，他饶有兴趣的看着布鲁斯，过了一会才说：“是谁提示你了，对，蝙蝠？虽然很遗憾，但是我知道，这件事情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唔，让我猜猜。”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加大，眼神微微转移——
　　“是我旁边的那个男孩对？”他的眼神指向了萨拉斯所在的牢房，“蝙蝠侠的儿子……听起来可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身份呢，当然了，本人，也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他支起一只手，撑住下巴：“我可观察过你的男孩呢，小蝙，他和你很像，非常像。可惜了，唔，他不太喜欢我。”
　　彼得提着的心松了下来，他生怕小丑说出他和萨拉斯交流过。
　　很显然，小丑对萨拉斯感兴趣，但是没找到感兴趣的机会。
　　反而是布鲁斯对小丑这番话没生起一点波澜，因为他太了解小丑了，他可能会对蝙蝠侠感兴趣，那是因为他想把蝙蝠侠变恶，但是当蝙蝠侠真的堕落时，他就对蝙蝠侠不感兴趣了。他如此说只是为了刺激布鲁斯而已，“瞧，你的儿子也是个疯子呢”。
　　“我还以为他会保守秘密呢。”小丑遗憾的说道，“毕竟我们当了那么一段时间得邻居，我可是一个好邻居呢，没想到他还是告诉你了。”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会今你遗憾的消息。”布鲁斯冷冷的说道，“无论你计划了什么，他都比你想得更早知道。”
　　小丑愣了一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没想到，原来他比我想得更有趣呢……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不是一样到现在才告诉你吗？不然你为什么到今天才来？”
　　“你准备了什么？你想做什么小丑？”
　　“你知道疼痛不会让我说出什么话来的，小蝙。”小丑说，“游戏就是要自己找到答案来才有趣。”
　　【布鲁斯！】就在这时候，阿福焦急的声音在阿卡姆内响起，【小丑控制了阿卡姆！】
　　“你知道吗？小蝙。”小丑坐在牢房内，他盯着布鲁斯突然变化的脸色，舔了舔下嘴唇，“人真的是一中非常有趣的生物，他们彼此和彼此之间有联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枷锁，每个人……嗯，都有自己的弱点，真的，那些弱电太容易找到了，真的，只要一小枚子弹，一点点钱，和那么一丢丢威胁，他们就轻易妥协了，太容易了，一点挑战都没有。”
　　最开始是回家的警卫陆续发现家人被绑上了炸弹，有人和他们说，只要他们乖乖的继续去上班，假装什么时候都没发生，那么他们的家人就可以安然无恙。
　　接着是整个阿卡姆的人陷入了困境，一次退让意味着次次退让，威胁加上利诱，他们成为了同盟。
　　一切井然有序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因为该上班的警察依旧在上班，该呆在阿卡姆的囚犯依旧呆在阿卡姆。
　　安静的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了。
　　这下布鲁斯变了脸色，他一瞬间拉住彼得，下一秒，他脚下的地板发生了爆炸。
　　“真是的，小蝙。”小丑的牢房被打开，这时候布鲁斯通讯器里警报生不断响起，是迪克他们遇袭的报警声。
　　那些成为同盟的人们非常清楚一旦让蝙蝠家脱离出去，阿卡姆的事情就再也掩饰不住了。
　　此刻的阿卡姆里没有同盟，只有敌人。
　　布鲁斯带着彼得在地上翻滚了两圈，这才稳住身体。
　　此刻，小丑已经脱下了他的病服，换上了他那身经典的紫色西装，得意洋洋的看着布鲁斯：“喜欢我给你的礼物吗？蝙蝠！想知道这个礼物的极限在哪里吗？那就是没有极限！哈哈哈哈哈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人性就是如此脆弱，凭什么只有你是例外，我的蝙蝠？”
　　“当然。”他的表情立刻又变成了深情，“就是因为你如此例外，我才会这么爱你啊。”
　　布鲁斯立刻冲过去想要抓住小丑，彼得也飞快的甩出蛛丝。
　　然而此刻的小丑却像是变魔术一般，只是一道可以穿过的幻影。
　　真正的小丑早就已经变不见了。
　　“来找我，小蝙。”小丑眯着眼睛，给了布鲁斯一个飞吻，“我就是你的礼物。”
　　接着他就消失不见了。
　　“我们该往哪去！”彼得立刻问布鲁斯。
　　布鲁斯敲了敲通讯器：“阿卡姆现在怎么样？”
　　【正在试图重新连接阿卡姆的监控系统。】阿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们的连接被切断了。】
　　“多长时间？”
　　【半个小时。】阿福回答道，【如果你能在总控室给予我一点小小的帮助的话，就不需要这么长时间。】
　　“我们去总控室。”停止对话后，布鲁斯对彼得说。
　　然而就在下一秒，布鲁斯身边的墙壁被猛地撞破。
　　插着管子的贝恩扑向了布鲁斯，举着他一连撞破了几道墙壁。
　　“蝙蝠！”彼得立刻甩出了蛛丝，粘在贝恩背上，想要将他扯住。
　　然而下一秒，贝恩回手，一把抓住了蛛丝，用力将蛛丝另一头的彼得甩了出去。
　　“别管我！”布鲁斯严厉的声音响起，“去总控室！”
　　“那你……”彼得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抬眼看见那边布鲁斯已经和贝恩打了起来。
　　他咬牙，犹豫了一秒钟，转身朝着总控室跑过去。
　　他背过阿卡姆的地图，他记得总控室在哪里。
　　其他人已经被阿卡姆的反派缠住了，很显然这是一场早有准备的阴谋。
　　彼得飞快的朝着总控室跑过去，借着布鲁斯安装在阿卡姆的那些滴水兽，他的速度还算快。
　　然而他很快发现了，阿卡姆已经变成了一场狂欢。
　　在他又一次射出蛛丝时，他并没有注意到滴水兽上那一点绿色的植物，于是当他摔下去时，他就不得不接受因为自己这一点粗心而造成的滴水兽熔断。
　　植物腐蚀液，没有腐蚀他的蛛丝，但是腐蚀了他蛛丝黏住的滴水兽。
　　彼得在地上滚了一圈，顺利的稳住身体。
　　抬头看向空中，上层建筑物里，一个优雅的绿色人影走了出来。
　　“一只小虫子？太可惜了，我还以为是蝙蝠。”毒藤女冷冰冰的看着彼得，“喂给我的植物。”
　　她说完，两株巨大的藤蔓扑向了彼得。
　　彼得此刻就真如同一只被捕食的小虫一样，左右闪避，勉强躲开藤蔓。
　　毒藤女对他并不感兴趣，应该说除了蝙蝠侠，哥谭的反派对绝大部分的超级英雄兴趣都不大。
　　彼得并不想和毒藤女纠缠，从地上爬起来后，他的第一念头就是前往总控室。
　　然而，艾薇不会那么容易就让他通过。
　　这一瞬间，彼得脑子极速转动。
　　他盯着毒藤女所在的位置，盯着那些植物所在的位置，一边躲避一边思考。
　　所有的植物都畏火，而彼得身上并没有火。
　　他的脑子里调出了整个哥谭的地图，突然意识到这个地方好像离警卫餐厅有些近……
　　他迅速改变的路线，一边躲避一边朝着餐厅所在方向跑动。
　　毒藤女并没有将彼得看在眼里，对这个年轻的超级英雄她没有多少兴趣，任由彼得带着她的植物在阿卡姆的通道内穿梭，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彼得所往的方向是那里。
　　虽然那些藤蔓的速度很快，但是在速度上，彼得也不差。
　　而且他还非常灵活，善于左右躲避，时不时还勾着那些藤蔓打成结。
　　最终让他抢先一步到达了餐厅。
　　餐厅内有酒，也有厨师所用的炉子。
　　彼得顺手抄起一瓶酒，转身跳跃至炉边，随后点燃了火。
　　他想也没想，拿起旁边的一个餐布，打开酒瓶，将餐布塞进去，制作成一个□□。
　　接着点燃餐布，转身，用力的朝着植物扔过去。
　　碰——
　　撞击声在瓶子与植物之间响起，破损的酒瓶内立刻就流出大量的酒液，紧接着本来就点燃的餐布上掉落了点点火星，瞬间植物就被点燃了。
　　那些植物仿佛就像是能感觉到疼痛一样，猛地开始往回缩。
　　但是这个时候，彼得已经制作好了，第二个，第三个□□，一个接一个的朝着植物扔过去。
　　没一会，植物身上就成了一片火海。
　　“你做了什么！”毒藤女感觉到了不对劲，这才注意道这边的情况，一看见她心爱植物的惨状，立刻就愤怒的对着彼得喊道。
　　彼得不理她，趁着毒藤女心疼植物的时候，他赶忙从后面撤离。
　　他离总控室还有一段距离，他必须要去总控室。
　　毒藤女预备指挥着燃烧的植物继续去追彼得，这一次她认真了。
　　然而她的植物刚冲出去，忽然被一把枪钉在了地上。
　　毒藤女抬起头，冷冷的看向上方。
　　白发的青年人站在她的植物上方，右手握在枪柄上，全然不顾周围熊熊燃烧的火焰，微微低着头，笑着说：“打个商量，让我的男孩过去怎么样，艾薇？”


第64章 帮帮我吧
　　彼得顺利的到达了总控室,整个过程顺利到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或者说想到了。
　　彼得没在继续纠结，他打开自己的通讯器，那头阿福似乎早就已经知道了现在的情况，连问都没问彼得发生了什么,就直接说：【接下来请您听我的指挥,彼得少爷。】
　　彼得点了点头。
　　他本身也有一定的相关知识，所以配合起来并不难,这样子也让他们之间的操作与改装快了许多。
　　很快,阿卡姆的监控系统再次回到了蝙蝠家的手上,除去一部分被破坏的监控器以外，阿卡姆绝大部分的位置都出现在蝙蝠洞的巨大屏幕内。
　　【感谢你,彼得少爷。】阿福在那头对他说道。
　　彼得点了点头,转过身准备去救援布鲁斯那里。
　　这时候阿福却说：【请去二楼的治疗室好吗？罗宾在哪里遇见了一点麻烦。】
　　彼得犹豫了一下,想想,阿福主动向他指明方向恐怕达米安那里不是个小麻烦。
　　布鲁斯应该能够自己解决。
　　于是他点了点头，朝着阿福指定的方向跑过去。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之前小心多了，现在的阿卡姆就是个大型的游乐场，谁都想在这种情况下和蝙蝠家的人玩个游戏，所以他们的处境比想象中的还要危险的多。
　　他小心翼翼的避开了狂欢的人们,包括哪些拿着枪的阿卡姆警卫,好在有阿福给他指挥,告诉他走那些地方能保证自己不被抓到，这样他才能有惊无险的抵达阿卡姆的治疗室。
　　所有治疗室,也就是阿卡姆设立用来治疗那些精神病人的位置。
　　虽然大家都觉得阿卡姆是个监狱，但是实际上它真的是一个精神病院，只是它作为监狱使用的频率和次数远低于它作为监狱使用，加上里面关着的基本都是小丑、谜语人等超级神经病反派,所以阿卡姆被认为是监狱就更加所当然了。
　　但是它确实是个精神病院，早期里面还有不少精神病医生，只是那些医生大多结局不太好，变成小丑女的变成小丑女，变成精神病的变成精神病，所以现在阿卡姆医生是个高危职业，连带着治疗室的使用方式也发生了根本的改变。
　　现在的阿卡姆治疗室，某种程度上其实是一个惩罚室，里面被摆上了电击设备等一系列据说对治疗精神病有用的设备，在一些阿卡姆犯人不听话时对他们进行“治疗”。
　　当然，这样的治疗方式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不人道的，但是由于这里是阿卡姆，而在这里关押着的是阿卡姆的反派，他们绝大部分不说是恶贯满盈，起码也是罪恶滔天。
　　不过彼得在看见治疗室的那些设备时，还是下意识的抖了一下。
　　回头想想，萨拉斯骨子里有太多和哥谭一样的血腥味。
　　里面已经乱成一团了，依稀还是可以看见之前的雏形。
　　彼得一边看着里面的那些东西一边吞口水，很快敏锐的感官就让他捕捉到了一些乒乒乓乓的声音，不出意外应该是打斗声。
　　于是他没有在去纠结这里的那些设备，循着声音跑过去，果不其然就看见了罗宾打扮的达米安。
　　此刻，达米安手里拿着一根长铁棍，正艰难的抵住鳄鱼人的血盆大口。
　　彼得想也没想，跳上天花板，下一刻蛛丝朝着鳄鱼人的眼睛射过去。
　　蛛丝黏住了鳄鱼人的眼睛，让他一瞬间失去视力，他慌慌忙忙本能的伸手去扯那些蛛丝，但是彼得的蛛丝是特殊材料制作的，普通方式根本就没有办法扯掉，所以这样的反应让鳄鱼人看起来有些无助。
　　鳄鱼人失去视线这件事给了达米安喘息的时间，韦恩和奥古家超强的战斗本能让他在这一瞬间甚至做出了反击反应。
　　他毫不犹豫的一脚朝着鳄鱼人踹了过去，然后趁着鳄鱼人因为吃痛而倒退的时机，飞快的扭身跳到他的脖子上，然后抄起刚才拿着的棍子用力的朝着鳄鱼人砸了下去。
　　虽然鳄鱼人有着坚硬的皮肤，但是这全力的一击还是让他头晕脑胀。
　　他晃晃悠悠，虽然不会晕倒但是失去视线加上头晕让他本能的四处横冲直撞。
　　达米安飞快的从他身上跳了下了，然后快速的像后退：“走。”
　　听到了达米安的话，彼得赶忙跟上他的脚步。
　　冲出治疗室好久，他们才停下脚步。
　　彼得这个时候注意到达米安的左腿有些不自然的僵硬，他下意识地朝着达米安的腿看过去，结果反而被罗宾瞪了一眼：“看什么看？”
　　达米安快速的把腿往后面收了一下，彼得讪讪的收回目光，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受伤了？”
　　说完他就知道这句话算是触了达米安的雷区，只见罗宾立刻就摆出一脸的不屑：“谁受伤了，我才没有受伤。”
　　【达米安少爷，请你正视你的情况。】这时候阿福的话传进了两个人的耳朵里，【你确确实实受伤了。】
　　“只是被急冻人的冰擦了一下而已，才不是什么大事呢。”达米安倔强的说道，“我根本就不需要任何救援，如果不是你们多管闲事的话，我已经顺利的解决鳄鱼人了。”
　　【请您正视，您被急冻人“擦”到的皮肤已经出现了坏死，当然了我们应该感激，那确确实实只是擦了一下……】
　　“那只是一点小伤，没什么大不了的。”达米安对着空气吼，一抬头看见了彼得不赞同的眼神，停顿了一下，就像是自暴自弃一样蹲下来检查伤口。
　　被冻住的位置流不出一滴血，连疼痛都感觉不到，只是轻轻一动就直往下掉冰渣子而已。
　　好在确实只是擦了一点，如果真让急冻光线射中一整条腿，那么现在他的腿就已经废了。
　　“你没必要逞强。”彼得看着达米安检查伤口，低声说，“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了。”
　　同样的话，他曾经对萨拉斯说过，在萨拉斯玩那些危险动作的游戏时。
　　没想到现在又对萨拉斯的胞弟说了。
　　达米安撇了撇嘴角，不屑的抬起头：“这里是哥谭。”
　　他说完抬起头，用嘲讽的眼神看着彼得。
　　他和萨拉斯很像，但是彼得一眼就可以看出他们之间的差别。
　　达米安的脸上充满着骄傲，是命中注定的天之骄子，而萨拉斯永远都是那一付温柔的样子，但是熟悉之后就能看见他眼底藏着的阴霾。
　　一个是来自刺客联盟的罗宾，一个是来自蝙蝠家的魔术师。
　　彼得不说话了，有时候，一句哥谭就可以解释一切。
　　“你是总跟在我那个双胞胎兄弟身边的复仇者？”达米安轻慢的说道，“看来我那个兄弟还没有让你见识到哥谭的恐怖嘛。”
　　他提起萨拉斯的语气其实和萨拉斯提起他的语气有着极度的相似，他们对彼此有着天然的对抗性与抵触心理，这是来自于双生兄弟的默契。
　　彼得并不喜欢达米安说起萨拉斯的语气，他承认这是一种双标，但是达米安说话时对萨拉斯下意识的看轻让他怎么都不舒服。
　　他下意识地张开口，想要回嘴，但是嗖的一下，什么东西擦着他的手背划了过去。
　　彼得停下了说话。
　　刚才的触感非常浅，并没有任何伤害的意思。
　　彼得停顿了一下，忽然觉得并不需要与达米安说这些，无论是看轻也好还是什么也好，他都应该交给萨拉斯去应对。
　　相信萨拉斯也是这么想的。
　　这样想，他就闭口不在说这件事，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是急冻人伤到了你，那么急冻人现在到哪里去了？”
　　达米安本来做好的准备是彼得就刚才说话的话反驳他，毕竟在那段时间里他见彼得和萨拉斯走的还算近。
　　谁知道一转头彼得却说起了另外的事情。
　　这么想想，这个复仇者也不见得就把他那个胞生兄弟很看在眼里嘛。
　　这么想想，达米安心里有点不屑，又有一丝愤怒，回答起彼得的语气更加不耐烦了：“他接到了谁的呼唤走了。”
　　走了？彼得微微顿了一下，觉得自己没必要在继续纠结这件事情了。
　　“我也走了。”回答完彼得话，达米安站起身，准备离开。
　　“你去干什么？”彼得下意识的问道。
　　“你以为呆在这里整个阿卡姆的罪犯就会乖乖的自己钻回牢房里去了吗？”达米安鄙视的看着他，仿佛在说“你在想什么蠢事”，然后才说，“蝙蝠不会希望这么些人都顺利的离开阿卡姆的，哥谭也不会这么希望。”
　　“但是你的腿……”
　　达米安摆了摆手：“小伤而已。”
　　“如果你真的这么关心阿卡姆，不妨去帮一下红罗宾，他正在尝试恢复阿卡姆的整个防御系统，我瞧他那里麻烦比我大多了。”达米安说。
　　现在整个阿卡姆都是个筛子，到处都是需要填补的漏洞。
　　蝙蝠家孤立无援，整个阿卡姆成了巨大陷阱，在围杀这群黑夜的义警。
　　彼得本想说，既然这样那我们一起，他还是担心达米安的腿，但是一眨眼，罗宾就已经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先生……”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韦恩家的管家。
　　【没有关系的，彼得少爷。】阿福平稳可靠地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达米安少爷有他自己考量，既然他如此决定，你不需要在继续为他担心。】
　　整个哥谭都背在蝙蝠家的身上，彼得从来没有一刻如此清楚地体会到这一点。
　　在蝙蝠侠的带领下，他们为了哥谭鞠躬尽瘁，从来不曾放弃。
　　“萨拉斯……”这就是你始终放不下这个家族的根本原因吗，他们和你，你和他们如此相似，天性固执，执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想要证明、想要完成某一件事，哪怕知道那件事根本就不可能被完成，依旧会执着的去做。
　　抛开正义和邪恶之分，你们如此相似，如此契合，简直就是生在骨子里的一家人。
　　怎么会有人说你们不是一家人，你们怎么可能不是一家人。
　　真希望你也能站在这个地方，像我一样，陪着你的家人战斗，成为他们的助力。
　　但是如果你做不到，我可以为你做到，我可以代替你成为他们的一员——这不就是你的期望吗？
　　阴暗处，有人躲开了阿卡姆的监视器，藏进无法察觉的死角内，静静的看着下面的发生的一切。
　　他蹲下身体，安静的仿佛阿卡姆的一座雕塑一般。
　　是的，他做不到。
　　帮帮我，彼得，求求你了，救救我。


第65章 善与恶
　　这一夜太漫长了,就仿佛永远不会结束一样，到现在居然也只过去了三分之一。
　　彼得找到了提姆，红罗宾焦头烂额之下看到他着实松了口气。
　　彼得守在他的周围,给提姆争取到更多的时间让他去修理那些复杂的阿卡姆系统，那些系统经过了小丑的改造，目前变得脱离控制。
　　“我可能需要更多的时间。”提姆这么对彼得说。
　　彼得点了点头，无需多言就已经用行为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这不是一件容易实现的事情,因为他看见了扎斯和双面人。
　　扎斯和双面人走在一起,双面人手上玩弄着自己的硬币,而扎斯则不耐烦的跟在后面,眼睛一直在四处查看。
　　他们两一前一后,就像是寻找猎物一样。
　　彼得回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门，如果让扎斯和双面人如此轻易的闯进去，肯定会打断提姆的计划。
　　他思考了一会，果断做出了决定。
　　弯下腰，悄悄地出去,阿卡姆的都是聪明人，如果刻意冲出去反而会显露出他是要掩饰什么。
　　他必须让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一场巧遇，他是被他们看见的猎物，这样才符合一场狂欢的本来样子。
　　彼得拿出了他生平最好的演技,他装作想要从扎斯和双面人面前逃跑的样子，悄悄的从后方绕过他们。
　　但是他故意露出一点自己的行踪,这中样的痕迹不是很容易,但是也会被那些聪明人所察觉到。
　　果然,双面人注意到了他那边的动静，看向了彼得所在的位置，注意到他停顿的扎斯也跟着看了过去。
　　“瞧瞧,我们有个朋友来了。”扎斯一下子兴奋起来，舔着嘴唇说。
　　下一秒，彼得果断朝着远离总控室的方向开始跑路。
　　他表现的就像是一只被惊扰到的小鹿一样，这极大的满足了罪犯发自内心的恶劣心理。
　　双面人高高的抛出他的硬币，随后看了眼：“看来，他运气不太好。”
　　不，是他运气太好了。
　　跑出一定距离，但是还是能够听见双面人这么说话的彼得在心里想到。
　　“先抓住他。”
　　彼得快速的跳跃，双面人朝着他开枪射击，好几次都差点击中了彼得。
　　扎斯则舔了舔下嘴唇，兴奋的说：“我今天一定会在我的手臂上增加一道疤痕。”
　　他的手上不知道从那里变出一把匕首，嘴巴里欢呼一声，就朝着彼得追了上去。
　　比起双面人，维克多扎斯毫无疑问更加偏向于战斗系。
　　所以，彼得在他面前根本就无法拉开多长的距离。
　　所幸，彼得本来也不是为了甩开他而这么做的。
　　“别跑别跑别跑。”扎斯兴奋的欢呼，他在阿卡姆关了足够长的时间这时候就和放出了笼子的小鸟一样，一点都控制不住自己那自由的心态。
　　彼得不理他，甚至一句话都不回答。
　　他知道这群哥谭的反派是个什么风格，你越是和他们交流，他们就越兴奋，天然有着强烈的表演欲，这就是为什么哥谭被他们弄得和一个大舞台一样。
　　所以，彼得根本就不想和他们交流。
　　他固执的朝前跑，尽力把人甩在他身后，这样他才可以为提姆争取到更多的时间，他跑的越狼狈，扎斯就越开心。
　　但是转角的瞬间，他心里咯噔一下。
　　转角里，稻草人举着恐惧毒素正守株待兔。
　　彼得一瞬间刹住了脚步。
　　趁着这个机会，扎斯借着旁边一个滴水兽高高跳起，然后在半空中像一只狩猎的苍鹰一样扑向了彼得。
　　同时，稻草人也朝着彼得喷出了恐惧毒素。
　　彼得反手朝着扎斯所在的滴水兽射出蛛丝，打了时间差，刚刚好和他错身。
　　彼得蹲上了滴水兽，他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可是恐惧毒素还是有一点被他吸进了身体里。
　　他的眼前出现了本叔的尸体。
　　这是幻觉，这就是幻觉。
　　恐惧毒素能让人看见内心中最恐惧的事情，对于彼得来说，没有什么比当初迟了的那一步更恐怖的事情了。
　　扎斯看见了蹲在滴水兽上的他，狞笑着朝着彼得扑过来。
　　彼得本能的向前一步，想要借着旁边的滴水兽逃离，然而就在他射出蛛丝的瞬间，他的面前凭空出现了身上带血的本叔。
　　他踏空了一步。
　　这是一中本能的迟疑，即使彼得反复告诉自己要警惕，不要被幻觉所影响，但是在真的面临那一刻，他的心脏就由不得他做主了。
　　这中样的战斗，一瞬间的机会错失，就意味着溃败。
　　扎斯不会等到他恢复好，然后适应恐惧毒素的腐蚀。
　　他只会在彼得坠落的瞬间举着他的匕首，猎杀彼得。
　　就这样吗？彼得不甘心，他朝着上方的滴水兽不断地射出蛛丝，但是他的眼前被血雾蒙住了，除了满眼的血色外什么也看不见。
　　但是他不愿意放弃，依旧在执着的射出蛛丝。
　　然后他被拉住了。
　　“我抓住你了。”低笑着的男人从天而降，抓住了彼得蛛丝。
　　彼得看不见他，却能够听见他的声音，即使那声音混合在幻觉制造的哭泣声中，他依旧能很清楚的抓住那一点的不同。
　　他抓住我了。
　　“闭上眼睛，什么也别想。”来人温柔的说。
　　彼得听话的闭上眼睛，满眼的恐怖景象消失在了眼前。
　　抓住蛛丝的不是别人，正是萨拉斯，他轻轻一拉，将彼得拉到自己身边。
　　追捕猎物的扎斯意识到他被人抢了先，愤怒的对着萨拉斯说：“又是你。”
　　“是啊，又是我。”萨拉斯轻巧的说道。
　　“蝙蝠在这里，你不是该去见见你亲爱的父亲吗？为什么跑到这里来救这个小英雄，难道你们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关系？”发现自己不可能在那么轻松的抓到彼得的扎斯停下了脚步，他对着萨拉斯张开口嘲讽道。
　　几次他和萨拉斯对上都无功而返，所以他很清楚萨拉斯很强，这时候也只能拿出当初萨拉斯散布在阿卡姆的消息故意激怒萨拉斯。
　　但是萨拉斯已经不会让自己被这样的话所影响了，他拉着自己失去了视觉的男孩，将他的手牢牢地拽在自己的手心里，然后说：“当然有了，这可是我的男孩。显然你们合起来欺负我的男孩这件事，原比我那位正被缠的死死地父亲要重要的多。”
　　彼得心里荡起了一阵涟漪，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是萨拉斯手心的温度顺着彼得与他相连的皮肤钻进了他的心里。
　　彼得对萨拉斯……还是很重要的对？
　　萨拉斯空下来的手拿着一柄□□，说完话之后，威胁性的一挥。
　　扎斯啐了一口，立刻改为朝着萨拉斯扑过去了。
　　同一时间萨拉斯举起手里的枪，用力的朝着扎斯掷了过去。
　　扎斯对着他嘲讽的笑，轻易的就避开了枪尖，然而下一秒原本将擦肩而过的枪突然一转方向，直直的朝着扎斯飞了过去。
　　萨拉斯拉住彼得，连看都没有看一眼身后扎斯被刺穿钉在墙上的样子。
　　他朝着稻草人走了一步，稻草人下意识的朝着萨拉斯喷出了恐惧毒素。
　　萨拉斯将彼得推在自己身体后面，自己却独自进入了恐惧毒素的范围内。
　　然而他就像是什么也感觉不到一样，对着稻草人笑着说：“作为对你之前礼物的感谢，让开一条路，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稻草人瞳孔一瞬间放大：“是你。”
　　萨拉斯没有回答他这句话，而是拉起他的彼得，就像知道稻草人不会阻挡自己一样，擦着他的肩膀走了过去。
　　彼得闭着眼睛跟在他身后，他毕竟吸入的不多，这时候恐惧毒素的效果已经渐渐减退，但是他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因为萨拉斯在这里，他知道自己是安全的。
　　就这样，他们两个人顺利的离开了这一片，这时候，萨拉斯挥了挥手，刚才穿透了扎斯将他钉在墙上的枪重新回到了萨拉斯手里。
　　萨拉斯回过头，看见彼得依旧闭着眼睛，不由得笑了。
　　“好了。”他压低声音，仿佛害怕惊扰到什么一样，柔声说，“你该睁开眼睛了。”
　　彼得感觉到萨拉斯说话的声音近到几乎就出现在他耳边，脸刷得一下红了，飞快的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刚刚好撞上萨拉斯似笑非笑的眸子。
　　一瞬间，所有的幻象消失不见了。
　　“就这么相信我会带着你全身而退啊。”萨拉斯笑着说。
　　彼得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我知道你在后面，一直都知道。”
　　这不奇怪，他的男孩聪明敏锐，怎么可能不知道萨拉斯一直跟在他后面。
　　“我还知道你帮我解决了毒藤女。”彼得吐了吐舌头，这是他今天晚上第一次露出这么快乐的笑容，“要不然我也不可能那么轻松的离开。”
　　他对着萨拉斯笑，萨拉斯喜欢他这个笑容，所以他也笑。
　　疲惫一扫而空，这样好像也不赖。
　　“阿卡姆并不好玩对？”萨拉斯轻声说，“有没有后悔进来？”
　　“你知道我的答案是什么，萨拉斯。”彼得说，“这点狡猾可哄不到我。”
　　“可是你该离开了。”萨拉斯抓住彼得的手，“玩到这个时候，小丑该展现自己真正的陷阱了。”
　　“真正的陷阱？”彼得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萨拉斯轻笑一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蝙蝠侠应该已经快抓住小丑了。”
　　【萨拉斯。】萨拉斯听见他藏在耳朵里的耳机传来杰森的声音，【你猜对了，小丑已经把东西运进阿卡姆了。】
　　“小丑做的永远比我们想的还要多。”萨拉斯微笑着说。
　　*
　　甩开了贝恩的布鲁斯极速的前进。
　　他必须要赶在一切发生之前，抓住小丑。
　　不会这么简单，不可能这么简单，小丑一定还有别的计划。
　　布鲁斯本能的想到。
　　他熟练的打倒沿路上的反派，解决掉那些疯狂的人们。
　　一步一步，离小丑越来越近。
　　他不了解小丑，也特别了解小丑。
　　他知道，阿卡姆的疯子他永远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多。
　　但是，小丑已经做的够多了。
　　只是在这中样的情况下，这个哥谭的疯子依旧能不断的突破着布鲁斯下限，一次又一次，做得更疯。
　　布鲁斯受够了，他想杀了小丑。
　　然后杀了之后呢？
　　他该如何向世界证明蝙蝠侠是出于理智才动手杀的小丑，而不是因为被小丑逼疯了呢？
　　当然了，世界都会理解布鲁斯的，理解小丑做的有多么过分。
　　但是，如果他杀了小丑，他该如何向他已经疯了的儿子证明，蝙蝠家的人不是注定会走上疯那一步？
　　他没法向他们证明。
　　他没法告诉他那两个儿子，这世上的一切，不是只有发疯这一条路可以走的。
　　是小丑觉得只需要最糟糕的一天，人人都可以变成小丑。
　　布鲁斯经历过无数个最糟糕的一天，到现在他依旧没有变成小丑。
　　未来也不会。
　　“蝙蝠？”小丑夸张的笑容，“我真的很高兴你找到了我，又找到了我。”
　　小丑在又上面加重了语气，兴奋的仿佛他不是被布鲁斯找到了，而是布鲁斯按照约定来与他进行一场二人约会。
　　他喜欢每一次与布鲁斯的相遇。
　　“这是你找到我的礼物。”小丑突然抬起手，朝着布鲁斯扔出一个笑气炸弹，“来找我啊。”
　　布鲁斯立刻捂住口鼻，阻挡自己吸入笑气。
　　趁着这个机会，小丑跳下他所站着的高台，飞快的朝着后方跑。
　　一看他有跑的迹象，布鲁斯立刻追在后面。
　　小丑只是个普通人，本该只是个普通人，但是无数次他都给人他不是一个普通人的感觉。
　　这源自于他那骨子里的疯狂与孤注一掷的偏执。
　　布鲁斯几乎都能想到他这不是简单的逃跑，而是准备用自己为诱饵，诱使布鲁斯跟他到某个地方去。
　　“蝙蝠侠，你总想拯救世界。”小丑一边跑一边大笑的喊着，“可惜这个世界需要的从来都不是拯救，而是疯狂，只有彻底的疯狂才能够让它兴奋，快乐。”
　　布鲁斯不理会他那些疯话，这些疯话布鲁斯已经听得足够多了。
　　但是小丑越说越兴奋：“你知道吗，你知道为什么我能够一次又一次回到你身边吗，蝙蝠侠？因为我想，因为我贪婪的想要永远和你在一起。你知道吗，我总是想不通你为了保护哥谭那些蠢货付出一切是为了什么。因为他们值得？哈，我们都知道，哥谭没有好人，整个哥谭都是恶的，因为人骨子里就是恶的，蝙蝠，你在为了一群恶人付出，呜呜呜呜，我好想哭，好想为你哭，我们不该被这样束缚，你不该和哥谭绑在一起，你应该和我，你应该永永远远的和我绑在一起，我才是唯一为你着想的那一个。”
　　布鲁斯不理会他的疯话，一步不落的追着小丑，就和小丑期待的一样。
　　“但是我知道，我知道你永远理解不了我有多爱你，你总是想去保护那些人，我永远都是你生命里的第二位。”小丑的声音一瞬间变得低落下去，他就好像真的为布鲁斯不够爱他而痛苦一样，“但是，但是小丑足够爱你，蝙蝠，我足够爱你。有人说爱是付出，虽然小丑并不赞同这句话，但是小丑太爱你了，爱你爱到只要你肯多看我一眼，我就可以做任何事情。所以我决定付出，为你想要保护的世界付出。”
　　“我也要来保护这个世界。”小丑猛地刹住脚步，他对着布鲁斯返过身，深情款款的看着他的蝙蝠，“你想这个世界不受到伤害，我就来让这个世界所有人不受到伤害。”
　　布鲁斯停住了脚步，一脸震惊的看着小丑身后的帷幕渐渐打开，就如同一场盛大的表演即将开幕一样。
　　“Surprise！”小丑像是嫌弃自动打开太慢一样，兴奋的一把扯下帷幕，里面盛满了绿色液体的炸弹展示在布鲁斯面前，“这是我给你的惊喜，高兴吗？永生之水，等它降临之后，所有的人类都将不受到任何伤害。蝙蝠，你看，我多爱你。”
　　“我将为你创造一个永生时代。”小丑咧开嘴，鲜红的嘴唇看上去就和恶魔的笑容一般，“从此以后，你再也不用担心人们受伤，死亡的问题了，无论他们受到什么样的伤害他们都将一瞬间恢复，只是作为一点小小的代价……”
　　“……他们可能会变得稍微有那么一点疯，就一点点哦。”
　　*
　　“你在说什么？”彼得立刻问萨拉斯。
　　谁知道萨拉斯看着他微笑，就是不回答他的话。
　　彼得心里不安，又再次问了一遍。
　　萨拉斯这次才缓慢的开口，只是他并没有回答彼得的问题，而是温柔的问道：“彼得，你希望我变好吗？”
　　当然，彼得下意识的点头，他希望萨拉斯变好。
　　萨拉斯点点头，一脸高兴的说：“果然，我就知道你很关心我，彼得，其实我已经知道我是什么了。”
　　他说着，转向彼得。
　　“你知道生命与恶其实是无比紧密的联系在一起的，永生就等于疯狂。人们祈祷自己不受到任何伤害，祈祷他们能长长久久的活着，贪婪与所谓的恶集中在一起，成为了拯救世界的圣水。”萨拉斯轻声说，“这就是拉撒路之池。”
　　“我不是拉撒路之池，我是拉撒路之池的恶。”萨拉斯垂下眼，“当拉撒路之池的恶传遍整个世界，就是我回归善的时刻。”


第66章 本恶
　　在进入阿卡姆之前,萨拉斯让他的另一具身体去往了拉撒路之池。
　　果不其然，见到了就像是知道他会回来一样的雷霄奥古。
　　雷霄奥古等着他，对于之前发生的一切他就像是完全不记得了一样。
　　萨拉斯看着他：“我来寻找一个最终答案。”
　　“你知道那个答案是什么,只是你不愿意接受。”雷霄奥古说。
　　“不。”萨拉斯果断的否认，“我接受我天生为恶，也接受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必须是恶的。”
　　“那怕这份恶是有可能被清除的？”雷霄奥古笑着说，“绝对的善和绝对的恶是两种概念,你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你自己,或者说另一个世界的你自己。”
　　雷霄奥古抬起手,之前萨拉斯所见过的婴儿尸体慢慢从池底浮了上来。
　　只是这一次,婴儿的怀抱里并没有被黑泥污染的杯子。
　　“碰碰他,你敢吗？”
　　萨拉斯盯着婴儿的尸体，没有动作。
　　“你知道他是什么，知道他是你自己，所以你不敢。”雷霄奥古笑着说。
　　“我确实不敢。”萨拉斯点了点头，诚实的说,“但是我知道我必须。”
　　萨拉斯没有在继续犹豫，他迈开步子，踏步走到了拉撒路之池旁边。
　　然后蹲下身，伸出手。
　　泡在池子里的尸体仿佛知道萨拉斯要来一样,池水缓慢的推着尸体移动，正停在萨拉斯手边。
　　是了,拉撒路之池,他等待着萨拉斯,亲近着萨拉斯，就如同亲近它自己一般。
　　萨拉斯触碰到了浮在水面的婴儿尸体，一瞬间婴儿身上上闪现出刺眼的光芒。
　　光芒之中,婴儿开始慢慢融化，就像是被吸收一般，逐渐融合进了他怀里抱着的杯子上。
　　杯子上的黑泥就如同活了一般，蠕动着慢慢爬满整个杯子。
　　最终就只剩下了一个杯子。
　　杯子撞进了萨拉斯的手掌心，连带着萨拉斯身体里的另一个杯子也产生了激烈的反应。
　　这一瞬间，萨拉斯脑海里出现一个强烈的念头——请拯救这个世界。
　　有人抓住了他的肩膀，站在他的身后。
　　萨拉斯没有回头，他很清楚，自己回头就什么也看不见。
　　“我很抱歉。”那个人说，“萨拉斯韦恩，我真的很抱歉。”
　　萨拉斯心里想，他确实得觉得抱歉。
　　他熟悉这个声音，熟悉到只是听见就已经能清楚的知道这是谁了。
　　所以他甚至不需要去置疑，瞬间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伤害我自己，毕竟你就是我，而我也是你。”听见这么个惊悚的消息，萨拉斯居然半点也没有惊讶，他就像早就已经猜到了一样，平静的接受这个人就是他的事实——或者说，是那个他早就想到的平行世界的他。
　　“我许下了愿望，谁也没想到那个愿望付出的代价竟然是我自己。我亲爱的兄弟，我亲爱的半身，我亲爱的自己……”萨拉斯面色平静的听着，手掌却下意识握紧，“我们是这个世界的代价。”
　　“巴巴托斯带着名为黑暗的病毒进入世界，酒神因子是他向世界传染病毒的媒介。”那个人说，“小丑死了，蝙蝠侠变成了疯子，自称是狂笑之蝠，罗宾中了病毒，变成了罗宾犬，整个世界被黑暗玩弄成了一片废墟，狂笑之蝠离开了世界，除此之外所有人都死去了，除了我……因为我的身体里寄存着象征希望的圣杯。”
　　“不要认为我在说谎，那不是平行宇宙，那是未来，萨拉斯，那是未来。我站在废墟上，向世界许下愿望，请挽回我的世界，请让我的世界回归正常，请让我的世界不在成为那个样子，然后……”那声音停顿了一下，“……我回到了过去。”
　　“萨拉斯，你知道拉撒路之池内的酒神因子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吗？生命与恶无比紧密的联系在一起的，永生就等于疯狂，人们祈祷自己不受到任何伤害，祈祷他们能长长久久的活着，贪婪与所谓的恶集中在一起，成为了巴巴托斯创造酒神因子的灵感。想要解决这一切的方法只有一个，萨拉斯……那就是承担这份恶。”萨拉斯扯了扯嘴角，一瞬间竟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受，“圣杯听从了我的愿望，给了我最为简单的解决方式……成为恶的容器，瞧见没，萨拉斯，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变好了，因为世界的恶是消灭不了的，而我们注定要承受这世界最大的恶。然而就算如此，这份恶依旧会从盛满的杯子里溢出来，所以我们只能不断的，不断的去吸收更多的恶。”
　　“我很抱歉萨拉斯，我们永远不可能变好了，因为这从一开始就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萨拉斯闭上了眼睛，声音渐渐消失在了他的耳朵边，连带着圣杯也进入了他的身体。
　　这次他看见了，他看见了身体深处藏着的那个被黑泥覆盖的圣杯，他还看见了身体内翻滚的黑泥，就如同肮脏呕吐物一样。
　　这是世界上所有人吐出来不要的玩意，无论萨拉斯多么努力，多么认真的去吸收，这份黑泥也永远不会减少。
　　为了什么呢？为了这个永远也不可能变好的世界？然后把自己变成一个被人嫌弃，被人放弃的疯子？
　　值得吗？
　　萨拉斯不明白。
　　他不明白为什么整个哥谭都是一摊狗屎，但是蝙蝠侠他亲爱的依旧在努力的拯救哥谭？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都已经烂成这个样子了，超级英雄们还要去到处作战保护世界？
　　他更不明白，既然这份恶永远也装不满，装不完，他为什么要承担这份恶？
　　失去自己的家人，失去自己的父亲。
　　世界毁不毁灭关他什么事？他已经是一个装满了的杯子，他不可能在装下更多了。
　　他为什么要为这个世界付出这么多？
　　萨拉斯轻轻闭上眼睛，他和那个“他”不一样，那个人有着善，而萨拉斯只剩下恶了。
　　“我不想拯救这个世界，我只想好好的活着。”萨拉斯喃喃的说道，“我把恶还给这个世界，等世界承担这一切，我就干净了，对，一切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他回过头，去看雷霄奥古。
　　雷霄奥古说：“那个你来到这里，与我做了个交易，交易的内容，我将你泡在拉撒路之池里，而他则给我最纯正的酒神因子，真正的永生之水，我答应了，但是他食言了，他死在了拉撒路之池，连同他的杯子一起。所以我得拿回来，萨拉斯，我得拿回本该属于我的永生之水。”
　　瞧瞧，这就是人性，贪婪且疯狂。
　　贪婪创造了酒神因子，酒神因子毁灭了一切。
　　“不，我想你不需要去专门找了。”萨拉斯微笑着说，“很快，酒神因子就会被洒向全世界。”
　　那时候，连同巴巴托斯所希望的恶，也将会传遍整个世界。
　　*
　　“你在说什么？”彼得并不明白萨拉斯的话，疑惑的问道。
　　他不明白为什么当恶传遍整个世界，萨拉斯的善就回归了。
　　萨拉斯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
　　“嘘——”他低笑着对彼得说，“这是个秘密。”
　　然而彼得却能够从他的表情中察觉到许多的不对劲。
　　他眼睛眨了眨，突然一下向前，抓住了萨拉斯的手。
　　“萨拉斯……”
　　“彼得，我真的很不想现在这个样子。”萨拉斯说。
　　不是他做下的选择，是“他”，是那个他做下的选择。
　　他有什么资格替萨拉斯做出选择，让萨拉斯成为恶的容器？
　　因为巴巴斯托？谁在乎巴巴斯托？
　　萨拉斯为什么要去替别人担心一次世界毁灭？
　　“我真的，真的，很想变好一次。”萨拉斯说。
　　他其实一直执着的想要变好，他也想要成为站在阳光下的人。
　　想要和他的父亲，和他的兄弟，和他的彼得站在一起。
　　“我知道你嘴巴里说着愿意和我在一起，但是每一次你心里都在默默的希望我变好。”萨拉斯笑着说。
　　我从来没有……彼得停了一秒，他真的没有吗？不，他有，他有所有正常人的希望，他想要萨拉斯变好。
　　但是，那不一样。
　　“不，萨拉斯。”彼得果断的说道，“我希望你变好，但是我从来不强迫你变好。”
　　是的，他希望萨拉斯变好，但是他从来没有强迫似希望萨拉斯变好。
　　他希望萨拉斯变好，但是他从来也接受萨拉斯永远不会变好。
　　“我从来都能够接受任何样子的你。”彼得坚定的说。
　　“是吗？”萨拉斯笑着，表情里却写满了不信。
　　彼得的反派多疑而悲观，永远不可能真的相信。
　　彼得已经无数次在萨拉斯身上感受到这一点了，但是从来没有一次让他如此绝望。
　　他感觉到他的反派要走上一条错误的路了，那条错误的路很恐怖，也非常危险，对世界，对萨拉斯自己都是如此。
　　但是他的反派偏激的认为那才是正确的路，那才是……他的蛛丝。
　　他认为他抓住了通往天堂的蛛丝，完全不在意降下蛛丝的是天使还是魔鬼。
　　“你不要我了吗，萨拉斯？”彼得忽然开口说，“你不要我作为你的蛛丝了吗？”
　　萨拉斯突然顿住了，他看着彼得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半天，他才开口：“我从来没有……”
　　“你觉得你站在走的路才是正确的，萨拉斯。”彼得的眼里忽然燃起了火光，“你觉得你抓住了能真正拖住你的蛛丝。”
　　他愤怒得看着萨拉斯：“你觉得你是对的，你觉得我拉不住你，所以你去找了一条你觉得更可靠的路。”
　　“不是的。”萨拉斯本能的回答，“我只是……”只是很想光明正大的和你走在阳光下，我只是……我不想当一个随时随地都需要约束的疯子。
　　约束一个疯子太累了，彼得，你能承担我多少次的质问？你能承受我多少次的犯罪？你能承受这份永远看不到尽头的绝望吗？
　　你不知道，你觉得你自己能够承担，你觉得你能够引导我，但是我只会更恶，不会变好。
　　你能坚持多久？这样无休止的为我付出？
　　我不想置疑，但是我无法不去置疑，这是我的天性，这是我命中注定的不公平的天性。
　　萨拉斯想这么说，但是最终所有的话都被他吞回了肚子里，只变成了一句：“我想去试试。”
　　我想试试变好。
　　我想试试变成好人是什么样的。
　　我想要试试站在阳光下面，不需要被阴暗念头所影响的活着。
　　我想……试试全心全意信任你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


第67章 彼世的心脏
　　“蝙蝠,我想我们需要重新考虑一下现在的情况了。”彼得对着耳麦里的人说道。
　　却听见另一头，蝙蝠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我已经知道了。”
　　是的，布鲁斯已经知道了。
　　“瞧瞧,蝙蝠,瞧瞧,你喜欢我对你的爱吗？你喜欢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吗？呜呜呜呜，为了你,我甚至可以造福整个世界，小丑造福世界,你看看,你看看,我对你是有多么的爱。”小丑表情癫狂的说道。
　　布鲁斯不可能对他说出这可不是爱这种话,因为他很清楚,小丑才不会去为了拯救世界而做下这种事情。
　　永生时代？真有他的，真是极端的……有创意。
　　小丑在嘲笑蝙蝠侠,嘲笑他面对自己时的每一次心慈手软，嘲笑他每一次都不明白小丑永远都不会停止。
　　不，布鲁斯知道小丑永远也不会停止，他是在嘲笑蝙蝠侠一次又一次越不过自己的底线，放任这个疯子干的更疯。
　　他在对布鲁斯招手——来,和我一起来，和我一起疯,你杀了小丑一切就可以停止了。
　　布鲁斯握紧了拳头，每一次，每一次他都如此想要杀死小丑。
　　“怎么了？”小丑看着他沉默不动，停止了自己的手舞足蹈，用一脸失望的表情看着布鲁斯,“你不喜欢小丑送给你的礼物吗，蝙蝠？”
　　布鲁斯握紧双手，无法回答他。
　　这是第多少次了？这是第多少次了？
　　第多少次，他想要杀死小丑。
　　小丑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他再次兴奋了起来：“不不不，我错了，是我理解错了你不是不喜欢，你是太喜欢了，哈哈哈哈哈哈，你太喜欢小丑送给你的礼物了，蝙蝠，太好了，你太喜欢小丑送给你的礼物。”
　　小丑大笑着被布鲁斯压在下方。
　　布鲁斯的手握住了小丑的脖子。
　　小丑做的太多了，而让人恐惧的是，他还可以做的更多。
　　杀了他，布鲁斯，让着一切停下来。
　　别动手，布鲁斯，杀了小丑你该怎么向你自己，向萨拉斯交代？
　　布鲁斯的手微微颤抖着，小丑的手顺着布鲁斯捏住他脖子的手掌，一点点向上，一直到蝙蝠侠近在咫尺的面具上，他用爱慕而疯狂的眼神看着蝙蝠：“蝙蝠，我们一起下地狱。”
　　布鲁斯手一抖，一个用力差点扭断小丑的脖子。
　　然而下一秒，他被人撞了出去。
　　“你也疯了吗？！”彼得松开被他撞在墙上的蝙蝠侠，几乎绝望的说道。
　　在听见布鲁斯声音有异样的瞬间，他就开始朝着布鲁斯所在的方向开始跑。
　　当他看到布鲁斯准备杀死小丑时，他差点绝望了。
　　这是韦恩家的诅咒吗，注定走上疯狂的道路。
　　刚刚压抑的心情一瞬间爆发出来。
　　“别这样，别这样……”他蹲在地上很不想这样，但是眼泪顺着面具一点点往下滑落。
　　别这样……萨拉斯。
　　布鲁斯忽然清醒过来，他看着眼前的彼得，喉头滚动了一下，转头看向那边的小丑。
　　“差一点……每次都这样，蝙蝠，我真是太失望了，每次都这样差一点点。”小丑摸着自己被勒出红痕迹的脖子，一脸怨恨的看着彼得，“每次都这么巧合得差一点，差一点我们就可以结束一切了。”
　　布鲁斯这时候才发现他的通讯器里刚才全都是阿福他们焦急的呼唤，只是那时候他满心满眼都是小丑以至于就这么忽略过去了。
　　“谢谢。”布鲁斯背对着彼得说。
　　彼得抬起头看着他，忽然开口问道：“你能控制住自己，萨……魔术师也会控制住自己的对吗？向我承诺。”
　　布鲁斯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我向你承诺。”
　　向你承诺，我的儿子，我的萨拉斯最终可以抵抗这命中注定的一切，无论命运为他写下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剧本。
　　彼得把剩下所有的眼泪逼回眼眶里。
　　他的反派找到了新的蛛丝，但是他还没输。
　　抛开所有情绪上的东西，布鲁斯沉着的走向地上的小丑：“告诉我，怎么让那玩意停下来。”
　　这时候的小丑依旧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一脸笑嘻嘻的对布鲁斯说：“你知道我永远不可能告诉你的。”
　　他看着布鲁斯一脸的嘲笑，就仿佛在说“你知道我永远不会停止”。
　　但是这一次布鲁斯不会再被影响，他只看到了那个装满了酒神因子的炸炸弹，它即将飞向天空，变成雨水降在全世界人的头顶。
　　之后永生与诅咒并肩而行，成为世界的大恶。
　　“还有多长时间呢？蝙蝠，你还有多长时间能阻止这一切？还不如坐在这里，看着永生的国度降临在这个世界上。”布鲁斯在炸炸弹前不断地摆弄着，小丑就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
　　布鲁斯不理他，反而是彼得走到小丑面前。
　　“怎么了，小男孩？你也觉得我是对的，是？”小丑对着他说。
　　彼得看着，眼神平静，不像是对待对待一个罪犯，更不像是看着一个小丑，然后他问：“疯是什么样的感受？”
　　“疯是什么样的感受？”小丑眯起眼睛，“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小男孩，怎么你也想疯了吗？”
　　他饶有趣味的看着彼得，而彼得只是看着他，然后说：“我只是想知道那有多么难受，不，我并不需要你答案了。”
　　其实他并不需要小丑的答案，他一直看过萨拉斯疯着难受的样子。
　　萨拉斯说他是想变好的时候，彼得是理解的。
　　但是当他看见小丑装满毒液的炸炸弹后，他就明白萨拉斯变好的方法是踩着尸骨和血爬上去的。
　　【当恶传遍整个世界，就是我回归善的时刻。】
　　他怎么能想到这么愚蠢的事情，回归善了之后呢？他要为自己恶时创造下来的罪孽赎罪吗？处于善面的萨拉斯会如何看待自己恶面时所做的一切？
　　他……会真的快乐吗？
　　彼得头一次在心里骂萨拉斯是个蠢货，可是又在心里忍不住难过，因为他知道萨拉斯太苦了。
　　正常人无法理解一个疯子的思维，而疯子也无法理解一个正常人的思维，可是一个处于又疯又正常阶段的人呢？
　　他既能理解疯子的思维，也能清楚的知道这不是正常人的想法。
　　然后他的脑子就在正常与不正常之间来回拉扯。
　　他太难受了。
　　可是那该怎么办？要付出整个世界就为了一个尝试吗？
　　这个世界总是这么的不公平，从来没有所谓的两全其美。
　　“你其实应该狠狠的给他一拳头，等他晕倒了，就不会在喋喋不休的讲那些讨人厌的废话了。”彼得听见有人这么说道。
　　他没有抬头：“没必要，我没听进去。”
　　他确实没听完小丑的话，哪怕在他说完最后一句之后，小丑喋喋不休的说了一些听起来很有道理的谬论，本质上他的脑子里想的也是其他事情。
　　“哈哈哈，小丑一定会气死的，是不是啊，小丑？”那个人如此说道。
　　而小丑却一点没有生气，而是用饶有兴趣的目光看着来的人：“不不不，小丑才不会生气呢，小丑是好脾气的小丑。”
　　“小丑没有生气，你生气了吗，我的男孩？”
　　彼得缓慢的转向来人所在的方向，他看着朝着他一脸微笑的萨拉斯。
　　萨拉斯看着他，停顿了一下：“你要阻止我吗，我的男孩。”
　　“是的，魔术师，我会阻止你。”彼得直面他的反派。
　　不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萨拉斯忽然听见布鲁斯开口说话了：“我很抱歉，我的儿子。”
　　萨拉斯猛地一抬头，看见布鲁斯站在□□旁，抵达现场的托尼史塔克和超人正在搬动那枚炸弹，将他送上蝙蝠侠特殊制作的战机上。
　　“……”萨拉斯张了张口，为这突然地一句话惊错不已，半天才挤出一句，“为了什么，你又不欠我的。”
　　布鲁斯忽然抬起手按下了后方头盔的按钮，解下自己的面具：“为了我恐怕以后不能阻止你在继续玩危险游戏而向你道歉。”
　　五分钟前。
　　“没有办法了，拆掉这玩意至少得十个小时。”托尼赶到了，他一来就冲到了布鲁斯身边，开始对着那枚炸炸弹研究，随后他紧张了，“你们哥谭的怪物脑子到底怎么长得，在犯罪方面一定要这么有天赋吗？这玩意用的是现在最先进的……”
　　布鲁斯打断了托尼的说话，他知道托尼一旦开口说起自己的专业就会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但是布鲁斯现在可没有时间继续说下去。
　　他一点时间都没有了。
　　炸炸弹旁边摆着倒数用的牌子，就像在数着整个世界的死期一样。
　　还剩下半个小时，三十分钟，一千八百秒，仅此而已。
　　旁边的超人看着忽然说：“我带着它飞向天空。”
　　托尼看了一眼超人，假装轻松地说道：“我也可以带着他飞向天空。”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面对一枚不能够让他爆炸的炸弹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之送出地球。
　　“快点做决定，B。”超人如是对蝙蝠侠说道。
　　他已经等不及要冲上去抱着炸弹往天空飞了。
　　但是布鲁斯阻止了他。
　　“不，不是由你们。”布鲁斯平静的说，“这件事情是我的儿子造成的，该我去解决。”
　　“你在说什么？”托尼一脸“你放屁的表情”，“这是小丑做的，是所有人的灾难，不是你蝙蝠侠的，你别以为你可以在这种时候逞英雄，你做梦。”
　　布鲁斯却摇头，他可以骗所有人，所有人也都可以骗他，说这不是萨拉斯做的。
　　可是实际上呢，他的两个儿子哪怕并没有亲自参与也绝对在里面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他们不是别人，哪怕是反派，他们也是英雄家得反派。
　　布鲁斯是他们的家长，孩子犯了错，最终还是该由大人去负责。
　　托尼还想说什么，但是超人拉住了他。
　　“你做好决定了？”他看着蝙蝠侠。
　　“这件事情必须由我来做。”布鲁斯回看超人，他是蝙蝠侠，他是超人，他们是最好的WF，是最了解彼此决心的搭档。
　　超人点了点头，于是托尼也不说话了。
　　布鲁斯回头看着萨拉斯，忽然想到，他这样一走就再也没有人阻止他的儿子了。
　　他的儿子，他的反派儿子……是布鲁斯家的孩子。
　　他的一切源自于这个家族，于是他破天荒的说出了一句自己都没想到要说出的话——他向萨拉斯道歉了。
　　然后对他说，是为了不能阻止他而道歉。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其实他是为他作为一个父亲而道歉，不管萨拉斯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他都要为他的全部行为负责。
　　因为他是萨拉斯韦恩的父亲……是一个父亲。
　　抛开蝙蝠侠这个身份，布鲁斯韦恩，其实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父亲。
　　他解下了面具，用父亲的面容直面萨拉斯。
　　多长时间了？自从他知道萨拉斯是魔术师以后他有多长时间没在他面前露出自己原本的脸？
　　好像……之后的每一次见面都是戴着面具的。
　　是的，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用一个父亲的身份去面对萨拉斯。
　　现在他可以了，抛开蝙蝠侠的身份，布鲁斯真的有很多很多话想对萨拉斯说。
　　可是张开口，他又什么也说不出去，只能朝着萨拉斯点点头，转头他对小丑说：“我们一起走，小丑。”
　　既然他要死了，他也不在乎了，他要把小丑带走。
　　小丑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得的惊恐起来。
　　这不是他希望的，他不怕死，但是他希望他的死能够将蝙蝠侠拖入地狱，而不是将蝙蝠侠拖入死亡。
　　他要一个疯了的蝙蝠侠，而不是一个死了的蝙蝠侠。
　　“不不不。”小丑尖叫着往后面退，但是一把就被超人抓住了。
　　超人将他递给布鲁斯，布鲁斯冷笑一声：“你不是很爱我吗，那就和我一起结束。”
　　他说完就拎着小丑上了蝙蝠机。
　　“等一下！”在布鲁斯上了蝙蝠机以后，萨拉斯才像忽然一下回过神一样，语气惊恐的说道，“你在说些什么？”
　　萨拉斯惊恐的看着布鲁斯，他想说，你也疯了吗？带这东西上太空？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就算是超人也不见得能在酒神因子制作的炸弹下全身而退，你又算什么？
　　当然，他知道，蝙蝠侠根本就没有全身而退的打算。
　　“就这么……就这么想拯救这个世界吗？”萨拉斯忽然说，他环顾在场的所有人，“就这么想拯救这个世界吗？”
　　彼得，布鲁斯，托尼……
　　一个一个的都想为拯救这个世界而牺牲，可是为了什么呢？
　　这个世界永远不会变好，他是杯子，他知道，他永远装不满这个世界的恶，因为这世界的恶远远多于人类的想象。
　　所以这个世界有什么好拯救的？把本来就属于他们的恶还给他们不好吗？
　　萨拉斯没做什么……他只是想把这个世界的恶还给他们。
　　这件事情甚至都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就有人为了恶去完成。
　　他只需要看着，看着这些人多么可笑。
　　这样的世界需要拯救吗？值得拯救吗？
　　“值得。”布鲁斯回答他一句，翻身上了蝙蝠机。
　　蝙蝠机启动的声音很小，但是萨拉斯却觉得那声音大的仿佛能震碎他的耳膜一样。
　　萨拉斯往后退了一步，蝙蝠机撞破了阿卡姆的屋顶，带着一切的结局飞向天空。
　　萨拉斯看着就像一只败犬。
　　永生之书没能洒向世界，而他即将失去父亲……
　　“我不明白。”萨拉斯说，他其实明白，他只是无法体会。
　　他没有同理心，他无法体会这样想要拯救世界的决心。
　　“我是这个世界恶的源头，你知道吗？你们知道吗？”萨拉斯惨笑着说，“是为了拯救世界的容器。”
　　像是发泄一样，他说着一切。
　　就因为平行世界的那个他向圣杯许下了愿望，请让黑暗不要侵蚀世界，于是圣杯将他做成了承接恶的容器。这个恶是永远装不完的，无论多少次他都装不完。
　　他根本就不愿意成为恶的容器，他就想把这些恶重新洒向世界，然后他就干净的，他有什么错？
　　“我有什么错？”萨拉斯喊道。
　　“我很抱歉，这个世界确实是对你很不公平。”彼得突然说，“但是即使是这样，我们也不想世界毁在你的手里。”
　　“自私的说，萨拉斯，如果这个世界毁灭，我们也没家了。”他看着萨拉斯，缓慢走到萨拉斯身边，拉住他的手，“我知道你很苦，萨拉斯我太知道你很难受了，但是……”
　　即使如此，我也必须不公平的对待你。
　　作为赔偿……作为赔偿我把命赔给你，如果你觉得值得的话……
　　萨拉斯看着彼得，就在这时候，彼得怀里一直贴身带着的红色宝石忽然闪出了巨大的光芒。
　　像是驱散一切的光源一般，萨拉斯胸口的圣杯上的黑泥忽然少了许多。
　　红色的宝石开始跳动，一下一下，不再像是一个宝石，贴着彼得心口的位置，仿佛是另一枚心脏一样。
　　这是……
　　【我有两颗心脏，一颗属于自己，一颗是别人送给我的礼物，我收下了那枚心脏，连同他的爱与希望一同收下。】
　　彼得震惊的看着萨拉斯，他也感觉到了心脏跳动的感觉。
　　恍惚中萨拉斯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世界。
　　原来如此……原来你还给我留了一颗【良心】。
　　这个世界确实是对我很不公平，但是我想，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里，你大概是上天还给我的公平。
　　萨拉斯伸出手，触碰到了彼得胸口的心脏。
　　圣杯缓缓从他手上出现。
　　他有两个圣杯，一个属于他，一个属于另外一个世界的他。
　　彼得有一个红色宝石，是两颗心脏，一个属于另一个萨拉斯，一个属于……另一个彼得。
　　把两颗心脏合二为一，意味着在漫长岁月中我们都不是孤单的。
　　我……我不想世界毁灭了。
　　一瞬间，萨拉斯手中的圣杯发出耀眼的光芒，连同他身体里的杯子也开始发光。
　　他有两个杯子，却只有一个愿望，都是同样的愿望。
　　他愿意成为世界恶的承载体，但是作为交换，他们要还给他一个公平。
　　他们要把他的心脏还给他。


第68章 正文完
　　拯救这个世界有什么好处呢？
　　没有好处,大概就是需要于是去拯救这个世界。
　　源源不断的恶如同他的血液一样流进他的心脏、四肢，且二十四小时不会停止，随之随地都在往他身体里面涌。
　　原来的萨拉斯是个杯子,现在的他大概是个水库。
　　坐在瞭望塔上,萨拉斯依旧能如此轻松地想到。
　　那枚炸弹最终还是被解决了,因为所有的酒神因子都回到了它原本应该呆着的地方——萨拉斯的身体里。
　　连同雷霄奥古那满世界藏着的拉撒路之池一起，都在萨拉斯的身体沉睡。
　　所以布鲁斯在意识到机上的重量凭空消失真的是那枚炸弹已经失去他本来的意义后,果断跳机离开了。
　　之后他回到了阿卡姆，但是萨拉斯已经被超人带往了瞭望塔。
　　作为一个乖巧的反派,萨拉斯自然是听话的跟着走了。
　　他坐在超人给他准备的牢房——实际上就是瞭望塔上的一间普通客房,因为超人也不知道该拿萨拉斯怎么办。
　　外边连一个鬼影子都看不见,大概超英们正在商量什么,或者说正在等布鲁斯来。
　　萨拉斯无聊的在哪里数整个瞭望塔有多少支监控摄像头。
　　他得说,数量有点超乎他的想象，蝙蝠侠真是个极端的控制狂。
　　他都做到这种程度了,他超英同伴们没把他套麻袋揍了？
　　萨拉斯心里感慨他们可真是有同伴爱了。
　　这时候，他的门打开了。
　　布鲁斯……和他背后一群假装自己不存在，实际上存在感比谁都强的正义联盟同伴们都出现在了他的门口。
　　萨拉斯看着外边有一个红衣服的男人伸着脑袋想看萨拉斯，可惜被蝙蝠侠一眼瞪回去了。
　　看在他这么可怜被蝙蝠侠欺压的份上，萨拉斯友好的给他打了个招呼。
　　他大概是被萨拉斯友好的态度惊住了,居然愣了一下，然后就被蝙蝠赶走了。
　　对这么可爱的男孩子也要如此凶狠吗？蝙蝠侠真是太没意思了。
　　萨拉斯这么编排着他的父亲,然后他的父亲坐在了他的对面。
　　“后面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萨拉斯点了点头，大概也就是那些恶之容器之类的废话，他当着超人自己把自己卖了，超人大概也不会不和蝙蝠侠说。
　　“你怎么打算？”
　　怎么打算？萨拉斯摇了摇头：“彼得身上的心脏只能短暂驱散我身上的黑泥一点，实际上随着我许下愿望,现在全世界的恶都在朝着我涌过来，我只会变得越来越恶而已。”
　　永生之水带给萨拉斯的可不是永生，而是其中那无穷无尽来自全世界的恶念。
　　他就是个容器，仅此而已。
　　布鲁斯点了点头，这和他猜想的差不多。
　　“你打算怎么处理我？”现在换萨拉斯问布鲁斯这个问题了，“阿卡姆？黑门？立方？木筏？”
　　他平静的说出了几个监狱的名字，布鲁斯抬头看他，于是他又补充了一句：“得了，布鲁斯，别以为你骗得了我，我可不是傻子，我的状态只会变得越来越差，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你更不可能相信我。”
　　“……阿卡姆。”布鲁斯回答道，“我的建议是，把你放进阿卡姆观察一段时间。”
　　“这样啊。”
　　两个人之间忽然陷入了一阵沉默，隔了好一会，布鲁斯才开口：“我没有救小丑。”
　　在他抛弃蝙蝠机逃离时，他没有救小丑。
　　上面的炸弹虽然没了酒神因子，但是本身爆炸的效果却还是依旧存在。
　　“小丑身体里的酒神因子……应该也没了？他这次应该不会复活……了？”萨拉斯迟疑的说道，小丑借着身体里的酒神因子复活过，不过现在酒神因子全部进入了萨拉斯的身体，所以他那里应该是没有了。
　　“不知道，谁知道呢，那是小丑，能干出什么样的事情都不奇怪。”布鲁斯说，“我找了他的尸体，没找到，不知道是被炸没了还是他跑掉了。”
　　萨拉斯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对，那是小丑，巴巴托斯都选中他来传递恶。”
　　他这么说完，转头觉得他和蝙蝠也没什么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了。
　　该说的，该做的，他们心里都清楚。
　　所以他停顿了一下：“你准备什么时候把我送往阿卡姆？”
　　其实他还挺喜欢阿卡姆的，就是无聊了一点。
　　唯一遗憾，这次可能就是一辈子了。
　　“萨拉斯，我打算将你送往阿卡姆。”布鲁斯说，“但是，其他人都坚决反对，他们认为无论是出于你的主观意愿还是非主观意愿，你都为这个世界做的足够多了。尤其是彼得帕克，他坚持他能够约束你，他认为你能够变好，你不会成为世界的末日。”
　　萨拉斯愣住了，他听出了布鲁斯话里的意思。
　　但是他不明白……
　　“所以，在这场民主投票里，我的主观意愿被其他人否决，他们认为你不应该进入阿卡姆。”
　　“蝙蝠侠可不是听民主投票的。”萨拉斯毫不留情的说。
　　布鲁斯沉默了一会：“我也投了反对票。”
　　说完，他仿佛为了掩饰那一点不知道从那里来的尴尬和羞涩一样，咳嗽两声继续说道：“所以你暂时不用进入阿卡姆，但是作为代价，你有一个监护人。彼得帕克强烈要求下，他会成为你的监护者，很快你的学籍就会被调往纽约。你不要以为这样就完了，如果你干出了什么事情，我会亲手把你送进阿卡姆。”
　　“布鲁斯。”萨拉斯忽然说道。
　　布鲁斯皱着眉，抬起头看他。
　　“你还是向我道歉的时候比较可爱。”萨拉斯诚恳的说道。
　　布鲁斯瞪着他。
　　“可以说点好听的吗？”萨拉斯说。
　　“……约束好你自己，别让所有人失望。”布鲁斯垂下眼睛。
　　萨拉斯脸上慢慢露出笑容，他头一次感觉到开心，真正意义上的开心。
　　甚至于他身体里流淌的恶都无法阻止他此刻的好心情。
　　“最后一个问题。”萨拉斯咧开嘴，一脸欢快的说道，他对着布鲁斯伸出一根手指，表情坚决，一定要问出这个问题一样。
　　“……说！”布鲁斯瞪着他，嘴里却还是同意他说下去。
　　“托尼史塔克看见彼得为我求情，并坚决要求成为我的负责人时表情是什么样的？”萨拉斯期待的说，“他没有气的想直接掐死我吗？”
　　“……非常精彩。”布鲁斯停顿了一下，“这件事情上，你确实做的不错。”


第69章 番外彼世的心脏（上）
　　彼得悄悄的弯下腰,隐藏好自己的身形，避免被外边无处不在的巡逻兵抓住。
　　而就在这时，啪的一下,有人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彼得全身的肌肉缩紧,然后瞬间就松了下来。
　　他意识到了身后的人是谁了。
　　彼得转过头，去看身后的人，却发现这个人使用的不是上一次见面使用的那个身体了。
　　他张开口，想问什么,但是还没问出来，话就被他咽了回去。
　　还能是什么样的理由,不就是被人抓住以后不得不放弃原有的身体，以保证自己的精神能够顺利逃脱呗。
　　如果不是有这么个能力，面前这人甚至和他自己都不知道死在哥谭多少次了。
　　彼得把眼泪收了回去，笑着对面前的人说：“你回来了,萨拉斯。”
　　“是啊，我回来了。”彼得没有询问，萨拉斯也默契的没有提起有关身体的那些话,而是笑着说，“你猜我这趟进哥谭找了什么？”
　　“找了什么？”彼得配合的装出感兴趣的样子，哪怕他心里实际上更想知道萨拉斯进哥谭受了什么伤，而不是萨拉斯找到了什么。
　　不过萨拉斯不说，他肯定也是不会问的,只是顺着萨拉斯的话说。
　　萨拉斯从背后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东西,彼得终于眼睛一亮：“是我的蛛丝发射器,老天啊,我以为被毁了。”
　　他都不用问萨拉斯从哪里拿到的这个东西,当时是被罗宾抢走的,想拿回来恐怕也只能从那个人手上抢回来。
　　那个人……
　　萨拉斯和彼得都不想提起那个人的名字。
　　因为那个把世界变成如今这个鬼样子的人……是萨拉斯的父亲，曾经的超级英雄，蝙蝠侠。
　　“喜欢吗？”萨拉斯笑着说，“我想过了，蜘蛛侠要是不会发射蛛丝，那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啊，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得把他拿回来。”
　　彼得一下子勾住萨拉斯的脖子，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萨尔。”彼得小声说道。
　　萨拉斯反手抱住他：“好好珍惜你的生命，明天活下来，我就感激你了。”
　　彼得用力的点了点头。
　　萨拉斯这才松开了，两个人就这存下来的食物给自己弄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晚餐——当然，所谓丰盛，其实也就是罐头加面包而已。
　　一边吃着罐头，萨拉斯一边和彼得讲：“我今天进哥谭可是吓着了。”
　　“罗宾居然还会害怕哥谭吗？”彼得装作坏心的说道。
　　萨拉斯立刻摆正姿态：“请注意，我不当罗宾好多年了，这是出于蝙蝠家的传统。”
　　“什么传统？成年以后就不当罗宾的传统吗？”彼得继续说。
　　“不。”萨拉斯果断的说道，“是能给老父亲找不愉快就给他找不愉快的传统。”
　　他们两个笑了一声，只是提起“老父亲”这个词又很快把他们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我看见谜语人被做成标本挂在了韦恩大厦上。”萨拉斯用面包沾了一下罐头，然后将面包塞进嘴巴里，即使说着那么恐怖的场景，他和彼得表情都没有半点的变化，仿佛这就是他们习以为常的生活一样，“老实说，我还挺喜欢尼格玛的。”
　　“可惜你也不会为他祷告的。”彼得摇摇头，装作同样可惜的说道。
　　“当然了，我确实不会为他祷告，不过见到他的尸体，我还是有点惊讶，毕竟我以为那个人也挺喜欢尼格玛的。”萨拉斯把最后一块面包塞进了嘴巴里，然后才悠悠然的说道。
　　提起那个人，会让萨拉斯胃里翻腾，这是在他亲眼看见那个人枪杀了全家，将一些孩子改造成了罗宾犬以后留下的后遗症。
　　那一次如果不是他果断放弃了当时使用的身体，恐怕萨拉斯韦恩也得把命留在那里。
　　所以他必须得保证自己彻底吃下了最后一口食物，然后才敢说起那个人的名字，以避免自己吐出来浪费了难得食物。
　　彼得安慰似的抓住了萨拉斯的说：“你可以不用说。”
　　“老实说，彼得，你得让我说下去，毕竟我每一次进哥谭都有新的感受。”萨拉斯说，“毕竟在我每一次以为哥谭不会比原来更糟糕的时候，那个人总会用新的哥谭告诉我，其实上一次的哥谭离地狱还是有一定的距离的。我今天在哥谭里……没有找到一个活人。”
　　“纽约也没有了。”彼得喃喃的说道，眼前似乎出现了如同地狱般堆满尸体的纽约。
　　“除了他的走狗。”萨拉斯补充了一句，“现在的哥谭，好人没了……当然，哥谭好人虽然不那么多，但是还有的，然后……坏人也没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事情真的会到这一步。”彼得说，“史塔克先生也死了。”
　　萨拉斯看着他。
　　最初是怎么开始的？所有人的记忆都非常模糊，只有萨拉斯清楚地记得那一天。
　　仿佛永远也死不了的小丑死了，死的惊天动地。
　　他拿着那些无辜的孩子布下陷阱，勾起了布鲁斯那些不好得回忆，逼得布鲁斯情绪激动下下了手。
　　被扭断脖子时小丑是笑着的。
　　当时萨拉斯就在布鲁斯身边，离他不算太远，但是布鲁斯动作太快了，他连准备都没有。
　　“只是一个小丑。”布鲁斯这么对他说。
　　萨拉斯点了点头，假装布鲁斯的话是对的，毕竟所有人都是这么安慰蝙蝠侠的。
　　“小丑该死，你早就该杀了小丑。”
　　“不要在意，布鲁斯，小丑死了就死了。”
　　这次戈登警官死在了小丑的设计里，他被融得只剩下一副眼镜，不会再举着枪阻止布鲁斯杀死小丑了。
　　所有人都认为只是一个小丑，只是杀了一个小丑。
　　“只是一个小丑？有一就有二，始于一，终于无数。”结束完哥谭那边任务赶回纽约的萨拉斯对彼得说，“我总觉得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彼得对他点了点头：“没关系，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还有正义联盟，还有复仇者呢。”
　　萨拉斯点了点头，想想也对，不管怎么样，至少天塌不下来吧？
　　不久之后，他们就发现有些事情就算复仇者和正义联盟也解决不了。
　　他被从纽约呼唤回哥谭时，超人告诉了他一个不幸的消息，小丑死得果然没有那么简单，他将一种不知道源头的病毒藏在了他的身体里，布鲁斯扭断他脖子时，那种病毒顺着呼吸入侵了布鲁斯的身体……蝙蝠侠可能变得有点疯。
　　萨拉斯赶紧去蝙蝠洞见了布鲁斯。
　　所有知道真相的蝙蝠家孩子此刻都在这里。
　　“你们都知道了？”布鲁斯低沉的声音一如往常，如果不是知道他已经中了小丑病毒，仅从声音来听他几乎没有任何异常的，“我建议你们最好杀了我。”
　　“我们不会放弃你的，布鲁斯，我们是家人。”迪克激动地叫道。
　　“是吗？”布鲁斯脸上突然挂上了恐怖的笑容，那笑容扭曲，特别像……小丑。
　　杰森最先察觉到不对劲，他抬手反击了，但是布鲁斯拿出了枪。
　　没人知道一向不用枪的蝙蝠侠一旦拿起枪是这么恐怖的存在，他几乎看都不用看，每一枪都朝着蝙蝠家孩子战服的薄弱处射了过去。
　　这一瞬来的太快，没有一个人有所防备。
　　就算是萨拉斯也慢了一步。
　　他的身体被布鲁斯的子弹射穿了，但是他没死，是因为他灵魂里藏着的圣杯。
　　“咦？也许我应该把你解剖看看。”
　　萨拉斯果断放弃身体的决心救了他一命，他看着布鲁斯拿出一个奇怪的东西，本能的觉得那东西能伤害到他。
　　但是在他之前，他逃掉了。
　　逃掉的萨拉斯在纽约的新身体里昏迷了三天，醒来的第一句话：“蝙蝠侠不是蝙蝠侠了，他现在是个超级反派。”
　　这个时候全世界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蝙蝠家全员除萨拉斯外全员阵亡，蝙蝠侠使用小丑病毒感染了哥谭的所有孩子，并他们取名罗宾犬。
　　蝙蝠侠着他和超人的友情，将超人诱惑进了他的陷阱，小超人露易丝死在了陷阱中，超人被他控制。
　　神奇女侠为救援超人，和闪电侠进入哥谭，被控制的超人从背后偷袭致死。
　　蝙蝠侠在哥谭布下恐怖的毒雾，全哥谭情况不明，为查明哥谭的情况，钢铁侠、美国队长、闪电侠三人主动进入哥谭，目前不知所踪。
　　……
　　一连串的战报落入萨拉斯的眼睛里，仅三天的时间，蝙蝠侠在哥谭就做了足够多的事情。
　　“我要进哥谭。”萨拉斯抬起头来看彼得，“我一定要进哥谭。”
　　彼得点了点头：“好的，我陪你去。”
　　其实他们不用进哥谭，很快他们就发现，环绕着哥谭的毒雾是会蔓延的。
　　很快整个世界都是那种病毒。
　　萨拉斯的回忆停在了这一刻，后面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就和每一部灾难片的剧情一样，不过就是世界毁灭前的一段过程而已。
　　他一点都不愿意想起。
　　“明天，我想看见你精神抖擞的起来。”萨拉斯收起了脸上的所有表情，笑着对彼得说，“今天晚上我来守夜。”
　　彼得点了点头，他不会对萨拉斯说，让他来守夜，因为就算他说了萨拉斯也睡不着。
　　“萨尔。”彼得闭着眼睛，“我们真的能杀死韦恩先生吗？”
　　这是他们早就定下的计划，孤注一掷的计划，萨拉斯今天进入哥谭也就是为了这个计划探路——杀死一切的源头蝙蝠侠。
　　萨拉斯抱着腿，在他身边说道：“会的，我们肯定会的，我看过了，哥谭也不是无坚不摧。”
　　他对着彼得说他今天的收获，他确实丢了一具身体，算起来这已经是他丢掉的第三十四具身体了。
　　布鲁斯找到了破坏他身体的方法，但是那又怎么样，即使只剩下最后一具身体，萨拉斯也不害怕。
　　在他说话的时候，彼得伸出手，勾住他的手指，打断了他的说话。
　　萨拉斯停了下来，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害怕了？”
　　彼得没有睁开眼睛，闭着眼摇头：“不是的。”
　　“那怎么了？”萨拉斯笑着说，手上用力，更加紧的抓住彼得，生怕他不见似的。
　　也是的，他就剩下彼得了，只有彼得了。
　　“我只是想……希望你明天能够顺利的从那里离开。”彼得说，“不管成功与否。”
　　“然后在继续挣扎着跑下去吗？”萨拉斯脸色表情多了一丝难过，“老实说，彼得，我不想走下去了。我想赌这一把，一次一次放弃身体活下去，到现在全世界……全世界就只剩下我们了，如果不是你，彼得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放弃了。”
　　“那也不行！”彼得突然一下坐了起来，他睁开眼睛，一脸严肃地说道，“你必须答应我，无论什么样的情况都不能放弃，我知道你还有身体，你肯定能活下来。”
　　萨拉斯愣了一秒，没想到彼得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脸上露出一点笑容：“当然，你的，你知道就算没有身体了，我还有圣杯，我还可以许下愿望，我肯定不会死的。”
　　他说着拉着彼得手凑到了唇边：“但是你也得答应我，无论什么样的情况，你都一定要在我身边，彼得……我只有你了，别离开我。”
　　“我会的，萨拉斯。”彼得脸上露出一点笑容，他勾住萨拉斯的后脑，头抵在他的额头上，“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第70章 番外.彼世的心脏（完）
　　“我不得不说,萨拉斯韦恩，我的儿子。”带着黑色面具的男人啧啧说道，“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萨拉斯睁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躺在男人脚边的男孩,男人注意到他的目光,伸出脚在人身上踩了一下。
　　“他还活着，你要他吗？”他笑着说道，声音尖锐，像小丑,听不出原来的样子。
　　“把他给我。”萨拉斯爬着向前，“把他给我！”
　　他没有放弃身体,因为他知道，一旦他换了身体，面前这个人会毫不犹豫扭断男孩的脖子。
　　这就是他……这就是小丑。
　　此刻的蝙蝠侠不是蝙蝠侠，而是哥谭的噩梦——小丑。
　　他喜欢看着别人痛苦,他喜欢看着别人因为微小的希望而痛苦，他喜欢……别人永远也抓不住那个希望。
　　萨拉斯突然低下头，他的额头抵在地面上,卑微的祈求道：“把他给我……父亲，求你了。”
　　但是他能怎么办，他什么也没有了，只有彼得了。
　　抓不住的希望也好，只要是个希望,就算是带着毒的,他也会心甘情愿的咽下去。
　　“把他给我,父亲。”他低着头向前爬,他知道对方喜欢这样卑微的姿态,喜欢看到人绝望,所以他情愿做出这样子来卑微的讨好对方，“请把他给我，父亲，求你了。”
　　布鲁斯看着他这样个样子，忽然笑了。
　　“真是可怜啊，萨拉斯，我最亲爱的儿子。”布鲁斯啧啧说道，“我对你特别失望，你本该一直当着我的罗宾，却被这个男孩带走去了纽约，还和复仇者混在一起。复仇者能给你什么？他们什么也没教会你，只教会你如此软弱无能，老实说，萨拉斯我一直很失望，我相信你要是一直呆在我身边，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是的，是的，是我的错，父亲，是我不该去纽约，更不该离开你身边。”萨拉斯咬牙，他不敢抬头去看布鲁斯，“请您把他给我，未来我一定会听话的，父亲，我向你保证。”
　　他的喉头发酸，胃里一阵一阵的往外翻涌，让他觉得他的过敏症犯了。
　　他对他的父亲过敏，因为他那些死在他父亲手上的兄弟，朋友。
　　把所有往上翻涌的东西都咽了下去，眼角逼出了泪水，幸亏他的埋在地下，没有一个人能够看见他的所有情绪。
　　他的尊严被碾碎了，但是他还有希望，他拿着尊严去交换希望，即使这个希望多么的微弱。
　　彼得张开口想要对萨拉斯说什么，但是一开口，胸腔里积攒的血液就止不住的往外流，堵住了他的喉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要咳嗽，然而面前这个恐怖的蝙蝠侠弯下腰，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让他一点声音也发不出去。
　　萨拉斯低着头，根本就看不见彼得情况，所以他不知道……这种情况彼得根本就活不成了。
　　或者说他知道，但是他不敢知道，因为他什么也没有了。
　　布鲁斯忽然朝着彼得看了过来，他的眼睛被尖刺组成的面具挡住了，却还是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他知道彼得活不下去，也不想彼得活。
　　他看着彼得，忽然呵呵笑起来：“萨拉斯，你真的会听话吗？”
　　“是的，我会的。”萨拉斯激动地喊道，“我会的。”
　　别相信他，萨拉斯，别相信他，彼得在心里喊叫，然后就听见面前这个恐怖的蝙蝠侠如是说道。
　　“好，萨拉斯，我把他还给你。”蝙蝠侠这么说完，下一秒，彼得的胸口被穿了一个大洞。
　　萨拉斯猛地抬起头，什么都看不见，只看见彼得朝着他撞过来。
　　“我还给你，但是没说他能不能活。”布鲁斯大笑着，转身离开，“可惜了，萨拉斯，我亲爱的儿子，你说你会听话，我并不相信。”
　　萨拉斯惊喜的抱着彼得，下一秒却发现彼得胸口被破开了一个大洞。
　　临走前，他亲爱的父亲还留给他这么个礼物。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萨拉斯猛地抬起头，紧接着冲向了布鲁斯。
　　然而布鲁斯早有准备，他挥了挥手，萨拉斯飞了出去。
　　布鲁斯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大洞：“看见没有萨拉斯，这世上的一切终究会变成恶，我等着你，等着你，再来找我……毕竟这个世界只剩下你一个有趣的东西了。”
　　萨拉斯爬起来，想再一次冲向他，然而布鲁斯身后的黑洞包裹住他，带着他消失在原地。
　　萨拉斯愣了两秒，飞快的冲回到彼得身边。
　　“没事的，没事的，彼得，我能救你的，我能救你的。”萨拉斯抱住彼得，慌乱的说道，他想着他还有那具身体有治愈能力。
　　南丁格尔？南丁格尔可以救人。
　　南丁格尔已经被蝙蝠侠毁掉了。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他急切的想着，手腕忽然被彼得一把抓住。
　　萨拉斯低着头，看彼得，彼得也看着他。
　　忽的一瞬间，萨拉斯眼泪掉了下来：“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救你，也做不到拯救这一切。
　　彼得想对他说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的，但是最终，他只能艰难的摇晃萨拉斯的手，没说话，也说不出话。
　　“别离开我，别离开我，你说过一定会呆在我身边的，你说过的，别离开我，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萨拉斯抓住彼得手腕，胡乱的说，“求你的彼得，别留下我一个人。”
　　但是彼得看着他，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说，你答应我的你要活下去，无论什么样的情况都要活下去。
　　萨拉斯愣了，然后颤抖着说：“你也答应过我，你说你一定会陪着我的。”
　　彼得无法回答，他只是挣扎着，用那双手顺着爬上萨拉斯的脸。
　　他摸着萨拉斯的脸，艰难的将他扯到自己身边。
　　萨拉斯顺从他的希望，低下身体，然后就听见彼得用艰难到几乎可以说是挤出来的的声音说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哪怕我死了，我的心也一直在你身边，我把我的心给你，陪着你。”
　　只是很抱歉，以后再也没有办法睁开眼睛看你了。
　　说完这句话，就像是用完了彼得所有的力量，他口里的鲜血就像是止不住一样，一直一直的往外边涌。
　　“对不起，萨拉斯，对不起……”这种时候，彼得本不该说话，但是他就像是着了魔一样，一直不断地说道。
　　每一声都让更多的血往外边淌，哪怕萨拉斯让他别说了保持体力，他也坚持再说。
　　终于，萨拉斯忍不住，他对着彼得再一次说：“别说了。”
　　这一次，彼得真的没在说了。
　　萨拉斯抱着彼得，彻底愣住了。
　　“彼得？”萨拉斯轻声说，“你生气了吗？”
　　因为我不让你说话，所以你生气了吗？
　　“你从来没有这么听话过。”萨拉斯喃喃说，“你这次怎么就这么听话呢？”
　　他们十五岁在哥谭相遇，那一年，彼得作为交换生来到了哥谭高中。
　　现在，他们也在哥谭结束。
　　“啊啊啊啊啊——”萨拉斯凄厉的叫道，他第一次感觉到了绝望。
　　他知道彼得为什么让他活下来，因为只有他，所有人里面只有他，只有他能够一直活下来。
　　因为他的能力，因为他的特点。
　　只有他能够结束这一切，所以只能是他，哪怕世界上所有人都死去了，哪怕他失去了属于他的最后一个人，他也必须活着。
　　因为他是希望，一切的希望。
　　萨拉斯的胸口忽然发出刺眼的光芒——是圣杯从他身体里显现出来。
　　多么可笑啊，象征着希望的圣杯居然会是在他绝望的时候出现。
　　但是即使如此……
　　“我想拯救这个世界。”萨拉斯说，“我想一切恢复原状。”
　　他想拯救这个世界，彼得也想拯救这个世界。
　　他们一直都想要拯救这个世界，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对方。
　　哪怕是在这个世界变成这个样子的时候，他们也想拯救这个世界。
　　【你不想复活彼得吗？】
　　想，但是……
　　“拯救这个世界，是我的愿望也是他的愿望。”萨拉斯说，“我想实现这个愿望。”
　　他低下头看着彼得，他知道彼得会选择他，也是因为这个愿望。
　　他们不仅属于彼此，还属于这个世界，他们是蜘蛛侠和魔术师。
　　“他会一直一直陪着我的。”萨拉斯伸出手放在彼得尸体的胸口手。
　　一道红光闪过，萨拉斯手中多了一个已经停止的心脏。
　　【我把我的心给你，陪着你。】
　　“他把他的心脏给我了，陪着我。”萨拉斯眼泪掉落下来，心脏在他手中化为了红色宝石，似乎跳动了一瞬。
　　你也觉得我选择的这条路才是对的吗？
　　“我想拯救这个世界，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萨拉斯许下了愿望，再恢复意识时，他出现在了拉撒路之池旁边。
　　原来如此，萨拉斯突然恍然大悟，在愿望后，真相被塞进他的脑子里，是巴巴托斯的恶念毁掉了整个世界，小丑是恶的媒介，布鲁斯是毁灭世界的工具。
　　然而一切的源头是来自于世界的，所以想要拯救这个世界，只有承担原本属于世界的恶。
　　成为恶的容器，然后将世界从哪足够毁灭的恶中释放出来。
　　但是承受恶念后，被恶感染的人也许会迷失在恶的道路上。
　　我会迷失吗？
　　你会走错了，萨拉斯？
　　在恶的道路上，因为那些原恶而做出错误的事情吗？
　　不会的，我不会迷失的，因为有一颗心脏一直在和我一起跳动，他会指引我一条永远正确的道理。
　　“我愿意。”
　　……
　　萨拉斯睁开眼睛，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然后忽然想起，那颗心脏不在他身边了，它回到了正确的人身上。
　　呵呵呵呵呵呵——
　　真是伟大而疯狂的人类啊，拯救世界真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萨拉斯躺在床上，忽然觉得心脏就像失了一半一样，无论怎样都平静不下来。
　　于是他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了另一个房间，推开门，看见了在熟睡的彼得。
　　彼得没有注意醒过来，依旧在睡梦中。
　　也许是因为他已经熟悉萨拉斯，他的蜘蛛警报将萨拉斯纳入了自己的范围内。
　　真有趣，那个世界的萨拉斯是个复仇者，这个世界的萨拉斯是个超级反派，可是彼得对他一样的不设任何防备。
　　萨拉斯微微靠近一点，就看见睡梦中的彼得皱着眉头，眼角有一丝晶莹。
　　不知道是不是和萨拉斯一样梦到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呢？
　　萨拉斯对那个世界发生的一切不置可否，但是他得承认一件事情——
　　那颗心脏确实指引了他一条永远正确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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