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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学大佬穿成万人嫌炮灰》作者 水仙乘鲤
　　文案：
　　黑红顶流陶亦然，有朝一日突逢意外，性命危在旦夕。
　　他本以为自己活不过今晚，不料一觉醒来，竟得知自己因咬了一口救命恩人，半觉醒了妖兽血脉，成了一只毛色特殊、容易遭人惦记的金色兔子。
　　从那之后，他总是遭到各路人士莫名其妙的觊觎，时不时就有人想揪着他的兔耳朵去炼药。
　　好在陶亦然一开始便与“救命恩人”江子煦签下了协议——
　　成为对方假戏真做的cp，对方便可以让他咬到完全觉醒，且保他性命无忧。
　　----
　　有了天师出身的影帝一路保驾护航，陶亦然再无生命危险，事业也因此水涨船高。
　　他颇为愧疚地拍拍江子煦的肩：“你付出太多，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只要我能做到，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江子煦意味深长地笑了。
　　当晚，陶亦然被对方哄着变出兔耳朵，抱在怀里rua了个爽。
　　他羞得满面红晕：你怎么也觊觎我的兔耳朵！
　　江子煦轻笑：你以为，我觊觎的只有你的兔耳朵？
　　陶亦然：！！！！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系统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蘅芜 ┃ 配角：《当小炮灰拿起万人迷剧本》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金手指？我本人就是！
　　立意：一点正能量，积极又向上


第1章 
　　“妈的，你这个死胖子竟然也敢爬我的床！”
　　“呕！苏蘅芜，你真恶心！你以为脱光了往我床上一躺，我就能对你有心思？！”
　　“呕……”
　　这回是真吐了，苏蘅芜还未睁眼，听到刚才的人去而复归，接着怒骂。
　　“我告诉你！老子不会喜欢你的！人跟人是有差距的，无论你怎么做，也比不上月徽一根手指头！真他妈晦气！”
　　这回苏蘅芜睁开了眼，眼前骂骂咧咧男人的模样并不清晰，大致能看出个轮廓，短发、轮廓流畅分明，放在时代下是个顶流的帅哥。
　　一段段记忆汹涌而至——
　　他，苏蘅芜，身世悲惨，爸爸去世以后，妈妈跟人跑了，年幼的苏蘅芜在亲戚中辗转。小时候生了一场病，喝了一年多的中药后，整个人跟皮球一样鼓胀起来。青春期里，他自卑胆怯，又偏偏不是个读书的料子，大学考了四次，连三本线都没摸到，现在还在复读。
　　人太倒霉，上天就会给点好运。在苏蘅芜15岁那年，许家找到苏蘅芜，让他给许家独子许星河冲喜。
　　许星河早年病恹恹的，靠着冲喜活蹦乱跳，硬是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从此以后，便对苏蘅芜这个胖子百般嫌弃，恨不得远远打发掉他。
　　但很快苏蘅芜意识到，现在发生的内容是某本看过的小说里，名字、人物都在一一对应，苏蘅芜记得清楚，完全是因为可怜炮灰的名字与他一样。
　　炮灰苏蘅芜，勾引许星河失败后，原地猝死了。
　　书中主角是他养母的儿子，林月徽。
　　林月徽，人如其名，温柔大方，容貌清秀，跟许星河青梅竹马，有个系统辅助，一步步带着他走上了人生巅峰。
　　又因为是天命之子，得到天道宠爱，好运连连，走到哪里都有一群优秀的追求者。
　　包括并不限于，影帝、玄学大佬、隐士玄门天才、商业大亨……当然，林月徽在最后踹掉了苏蘅芜这个炮灰，成功上-位，成了许星河的另一半。
　　而现在，他夺了这个炮灰小可怜的身。
　　苏蘅芜心里微微闪过一丁点愧疚，还不待细细感受，就看到许星河指着他的鼻子开骂——
　　“你说我们许家对你好吧，你居然这么不知廉耻！”
　　“月徽可是把你当亲哥哥看待，你居然背刺他！真不要脸！”
　　“不是哥哥我说你，摆脱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行么？还真把自己当天仙啊！”
　　许星河剑眉星目，一副娇养出来的富贵公子哥模样。他看着苏蘅芜那副呆愣充傻、双颊酡红的样子，又想起刚才进屋看到的一坨猪肉，顿时火气又上来了。
　　“你他妈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哦，没有。”苏蘅芜淡淡开口，眼睛斜睨，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屑，打算走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对方的举动无异于火上浇油，让许星河有了发作的理由，他伸手就去拿旁边的网球拍，打算让苏蘅芜长长记性。
　　手刚摸到球拍，就看到苏蘅芜转身，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嘲弄。
　　一瞬间，许星河觉得他有些不一样了，尤其是那双眼瞳，明晰惊艳，像是一汪死水突然活了过来，但不加掩饰、满溢而出的嘲讽之意让许星河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伸手就想打过去——装样子而已。
　　没想到苏蘅芜不躲不闪，他立在门边，抬手对着门拍了一下。
　　“呵，你确定要跟我打？”
　　只见那扇重达七八斤的门，连同牢固的螺丝钉，瞬间化成一片片木材。
　　大块实心木伴随着木灰在地上发出沉闷响声，迎面而来的灰呛了许星河一嗓子，他理智被这一掌打了回来，背心冒出冷汗，弯腰咳嗽间瞪大了瞳孔，满脸写满了不可思议——卧槽，苏蘅芜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不对，一定是因为门不是实木的，是偷工减料的！告他！上消费者协会去！
　　他咳了两声，悄悄抬眼看苏蘅芜，越看越心惊胆战，甚至还看出了一丝委屈——早知道这人是装的，他就不动手了嘛！
　　苏蘅芜本来打算走的，这会儿突然又不想走了。
　　原主用功太过，方向没对，愣是把自己搞成了几百度近视眼，要带啤酒瓶厚度那种眼镜，才能看得清东西。
　　苏蘅芜站在房间和走廊的交界，眯起了眼睛，伸手之时，看到了一点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中指处延伸出来一条长长的粗线，另一端穿过天花板，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仔细看，不仅是中指，浑身上下穿过数十根线条。
　　线条微微一动，他身体便不受控制。
　　苏蘅芜无视这点操纵计俩，摸了下下巴，随即伸手将线合拢一扯，扔在地上。
　　有意思。
　　没想到还能看到传说中的傀儡术。
　　什么人会舍得给这么一个大胖子，用这种高级玄门诡术？
　　“你！”许星河看着苏蘅芜的动作，心里还泛起一点委屈。
　　他刚才上下一拍，活像是嫌弃跟许星河接触过一样。
　　许星河心思也很简单，他看不起苏蘅芜，那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但是反过来不行，苏蘅芜怎么可以嫌弃他？
　　想他许星河，A市公认“最想谈恋爱的男人”，A大校草，追他的人能够绕着三环走两圈，跟他对视一个眼神，那都该觉得看到了神仙！
　　可是苏蘅芜，不仅爬了他的床！还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他不能接受！！！
　　许星河握了握网球拍，看到了那扇门……
　　“把你忘了，骚凹瑞~”苏蘅芜甩了下身上恶心的丝线，甜甜笑着，蹲到许星河面前。许星河脸都气红了，如一只鼓鼓囊囊的河豚，若是两人相遇再和顺一点，苏蘅芜也许能对他更温和一点，但现在的苏蘅芜，只想拿个人出出气。
　　他原是上古凶兽，投入宗门后，创立世间大道，却不想被同宗师兄弟封印千年，这一千年来，他看了数不胜数的名著、小说，玩了几百年单机游戏，差点活生生闷死，好不容易出世了，却占了别人的身。
　　苏蘅芜很难受，他难受就有人要倒霉。
　　他做坏事就特别爱笑，笑得越灿烂，对方越倒霉。
　　此时他肉嘟嘟的脸笑出一条彩虹弧度，真切感情带动眼眸弯出月牙。
　　抛开这张肉包子似的脸，但从眼睛来说，这是一双迷人的眼——俏而不骚、魅而不妖。
　　许星河失神一秒，下一秒感觉到火热的巴掌打到了自己脸上。
　　苏蘅芜笑得灿烂：“给你个——你最爱的大嘴巴子，嘻嘻。”
　　“啪！”
　　清脆、利落。
　　指甲尖修理过，扇耳光的时候，剐蹭过许星河的皮肤，留下又痛又痒的烧灼感。刹那，许星河眼泪都出来了，更甚者他有种灵魂被打飞的撕裂感。
　　“苏、蘅、芜——你死定了！！！”许星河在呆滞了一分钟后，才反应过来，想要背着两斤TNT，两人一起魂飞湮灭算了。
　　然后，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许星河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不太对。
　　他亲眼看着“许星河”面无表情站了起来，开始收拾东西，而苏蘅芜站在旁边，黑白分明的眼睛，先是看了看“许星河”，再缓缓移到自己身上，接着眨了眨眼睛，对着他挥了挥手。
　　苏蘅芜：“哎呀，不小心把你的一魂一魄打出来了。”
　　许星河：“？？？”
　　苏蘅芜：“唔，不会影响你的正常生活啦，安心安心，走啦，祝您新生活体验愉快，小恐龙~”
　　说完，他对着许星河wink了一下，潇洒离开。
　　而许星河看着自己的身体，自觉收拾好了屋内狼藉，去了浴室。许星河吞咽了一下口水，迈着短小精悍的身子，走向房间内的落地镜。
　　透亮光洁的镜子里，出现的不是全世界最帅的帅逼，而是一个不到60厘米的恐龙玩偶。
　　玩偶从头到尾都是绿色，瞪着一双水汪汪、雾蒙蒙的大眼睛，身后还挂着条大尾巴，丑萌丑萌的。
　　许星河：“……”
　　半晌后，苏蘅芜走出许宅，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开门进去的一瞬间，听到穿云破雾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蘅芜微微一笑：“心情好像稍微好了一点~师傅，麻烦去三鲜路。”
　　“好嘞！”出租车司机扣下打表仪，露出个专业20年的笑容。
　　“小哥你是本地人吗？”
　　“小哥你读哪个大学啊？”
　　“小哥你有女朋友了吗？”
　　“……”
　　无人应答，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人闭着眼睛在休息。
　　司机不好意思开口说话了，专心开车。他们开出租车的，很重要一点就是营造氛围，有的人单独上车，会觉得车里闷，就需要司机善于聊天，也有的像苏蘅芜这样的，眼睛一闭，很明显拒人千里之外，这时候要是接着说，反而会让顾客烦心。
　　司机默默调低了车内温度，好让苏蘅芜睡得舒服点。
　　苏蘅芜并没有睡觉，他正在梳理脑海中的记忆碎片。
　　他从15岁后，便一直跟白月光林月徽一家住在一起。林月徽是本文的万人迷、白月光，无论是谁，只要一见到他，便会被他的魅力所征服。
　　林月徽比苏蘅芜小6岁，眼下是个高考应考生，跟苏蘅芜同一个学校，学习成绩还算不错，在班级乃至年级，都挺吃得开的。
　　从原主记忆里来看，林月徽应该是个温柔懂事的小弟弟，就不知道真相如何了。
　　想到兄弟，苏蘅芜又想起了把自己镇压千年的宗门师兄，顿时恨得牙根痒痒。
　　那一箭刺骨，散了他千年道行。
　　这一回他出来，一定要撅了那老混蛋的祖坟！
　　“小哥，三鲜路到啦。”司机体贴的摇了摇苏蘅芜的肩膀，随后对上了一双干净凛冽的眼。
　　那眼神容易让人想到一月封疆的大雪，瓦凉瓦凉的，司机抖了一下，又重复了一声：“到啦，一共是72块。”
　　苏蘅芜凝视着司机的额头，在那里，有一团发青的阴郁之色。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
　　《傻了吧，爷会武功[娱乐圈]》
　　将军府幺子温卷，惨遭谋害，死后，穿书到了现代娱乐圈文里。
　　原主父母讨厌他，残疾的未婚夫心里有白月光。
　　白月光参加了选秀，跟他同台battle，原主惨遭黑料曝光，最后被黑粉捅死路边。
　　温卷：选秀什么的搞不懂，只想回家种地。
　　·
　　同台battle那天。
　　白月光一舞倾城，评委裁判一溜儿拇指鲜花。
　　温卷揣着铁锤，上台一个胸口碎大石，评委吓得假牙都掉了。
　　白月光言辞款款：希望能够在大家视线之中。
　　温卷面无表情：别支持我。
　　粉丝一个个逆反心理作祟：都给我投他！！！
　　温卷：？
　　·
　　c位发布那天，温卷票数一骑绝尘。
　　评委们眼含泪水：去吧，鹅子你值得——
　　温卷施展轻功跑了：傻了吧，爷会轻功！
　　粉丝惊呼：文武双全，粉了粉了！
　　温卷：……
　　·
　　于是，温卷自曝了：我是皇子，谢谢，这对大家不公平。
　　热搜挂了一天。
　　然而评论一片——
　　天啊，这个男人为了不出道，竟然自黑！！
　　爱了爱了。
　　温卷：mmp
　　·
　　娱乐圈爆红就算了。
　　偏偏周围的人也不对了。
　　以为在外吃了很多苦的父母：儿子受苦了，给你十个亿压一下热搜。
　　因为选秀而“蕉着”的白月光：我还留着你的外套。
　　莫名认识的影帝大哥：今晚来我家，给你做饭。
　　那天热搜第二次爆了。
　　把握着A市经济命脉的大佬晒出了结婚证，并配字：皇子？是皇后娘娘。
　　被咬着软肉的温卷泪眼婆娑：“你这个变态，我跟你拼了！”
　　cp：偏执斯文败类大佬攻x万人迷小蠢货受


第2章 
　　司机被他眼神看得奇怪，苏蘅芜上下一摸，两手摊平，一脸悲伤：“叔叔，我手机落在同学家了，我身上没钱……你能借我电话，让我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吗？”
　　“……”司机挺无语，“喂，小同学，你不会是坑我吧？”
　　苏蘅芜尽量让自己笑得敦厚老实：“当然没有啊！我弟弟人特别好，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给你转支付宝。”
　　司机想了想，说了句成。
　　苏蘅芜给林月徽打了个电话，让他送钱过来。
　　林月徽：“……”
　　林月徽：“你等一会儿，我马上下来。”
　　司机看苏蘅芜不像骗人的样子，也松了口气，靠在椅子上抽烟。
　　烟气缭绕里，他有一搭没一搭跟苏蘅芜聊天。
　　司机：“我看你穿着A中校服，你也是A中学生？”
　　苏蘅芜点头，一眨不眨盯着司机额头上那股黑气。
　　司机吐出口烟，一副快活似神仙的样子，说：“A中好啊，年年都出状元，你成绩怎么样啊？”
　　黑气有点调皮，在眉心处一会儿幻化成桃心，转眼又变成了方块，俨然一副智商不高的样子。
　　想到原主成绩，苏蘅芜一脸忧伤：“不太好。”
　　“不太好也没关系啦，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成绩不能决定一切啦。我同事连小学都没有毕业，现在都当公司老总了呢！”司机拍了拍苏蘅芜肩膀，语重心长，“别担心、人生还长呢。”
　　黑气跳来跳去，化成个吻的形状，像是贴在对方额头，还挺缠绵。
　　苏蘅芜盯着黑气看了一会儿，唇角微微翘起。
　　这时候，林月徽到了。
　　“小芜！”
　　声音还挺好听的，苏蘅芜心里想。
　　司机看着公路一旁匆匆跑来的林月徽，由衷感叹道：“他是你弟啊，长得很帅嘛，怎么你们两兄弟一点都不像啊？”
　　苏蘅芜抿了下唇，对着林月徽招了招手，回头跟司机说：“我是捡来的，不是亲生的。”
　　“那你真有够惨的啊，小伙子往前看吧。”可能是这句话产生了效果，司机看苏蘅芜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以后等读书出来了，好好找份工作，再找个好姑娘，日子也能同样过得红红火火。”
　　苏蘅芜点了点头，林月徽正在过马路，等过来了，问了声钱的数目，非常体贴把钱给了司机，拉着苏蘅芜回家。
　　苏蘅芜看了眼他，让他等一会儿。
　　林月徽温温柔柔笑着：“妈在家做了土豆烧排骨，你再慢一点的话，可就吃不到了。”
　　“好哦。”苏蘅芜转头过去，盯着司机看，司机吓了一跳，烟抖到裤腿上，整个人颤了一下：“咋滴啦？”
　　苏蘅芜眉眼完成小月牙，一脸真诚：“师傅，送你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五毛钱在他手上灵巧折成三角粑，苏蘅芜拔了根头发，放在里面。司机不好意思拂了对方好意，收下了。
　　苏蘅芜嘱咐道：“贴身带，可替你挡一次灾，可是以后，就得看你自己啦。”
　　苏蘅芜说得神神叨叨的，唬得司机师傅一愣一愣的。
　　“我不信那些。”
　　苏蘅芜耸了耸肩，跟他挥手：“信不信随你啦~再见了，好心的司机师傅……如果你还有命的话……”
　　“吱——”后半句话被穿过公路的大卡车盖住了，司机没听到，只觉得身上一道寒意袭来，他不自觉把那个三角粑放进口袋里，自我安慰道：“哎呀，肯定是要降温了。”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那缕黑气正在不断化成一个个桃心，密密麻麻贴在他的天灵盖上……
　　·
　　“小芜，你的脸怎么啦？”到家后，林月徽轻声问他。
　　苏蘅芜认真打量着他，回了声：“摔了。”
　　不得不承认，林月徽拥有这个时段少年的清爽、温柔、帅气，他头发蓬松柔软，轮廓流畅温和，一双温顺明亮的眼睛加分不少，任谁看了他，都会无条件偏袒他。
　　林月徽说：“下次小心一点，马上就要高考了，要是摔出个脑震荡怎么办？”
　　苏蘅芜抬了抬眼：“让许家给钱喽。”
　　“……你怎么能这样说？许家一直帮助我们，你怎么能这么算计他们？再说了，许星河是对我比对你好，可那都是因为你性格太古怪了！难不成你私底下嫉妒我？”林月徽眉目中带着些愠怒，一丝厌恶被他藏得很好。
　　苏蘅芜伸手从茶几上挑了个新鲜砂糖橘，剥开了一咬，似笑非笑看着苏蘅芜：“我记得没错的话，许家似乎是因为我的身份，才补贴你们的吧。啊，我闻到土豆炖排骨的味儿了。”
　　“我当然没忘！”林月徽咬了咬牙，在没人看到的地方握紧了拳头。
　　原本的林家并不富贵。
　　但是他们运气不错，苏蘅芜辗转于亲戚朋友之中，正好到他家的时候，许家找上门来，许爸爸让林家好好照顾他，所以连带着提拔了林家。
　　靠着苏蘅芜的福运，林家从一室一厅的贫民区搬进了三室一厅的市中心，林月徽也从乡村小学插班进了市重点，甚至还有了钱治病。一家人靠着吸血苏蘅芜越来越好，升官的升官、发财的发财，而苏蘅芜在他家，过得却像个佣人。
　　“死胖子！回来了还不赶紧来端菜！难道还要老娘端给你不成！”刘晓云看不起他，打心眼里嫌弃他，而且她觉得苏蘅芜挡了自己儿子的路，恨不得这头猪早点死了算了。
　　林月徽坐着尴尬，起身去厨房帮忙端菜，刘晓云一看他，更怒了：“哪能让你来端菜啊？你的手那可是弹钢琴的，万一伤到了怎么办？星河最喜欢你的手了，快出去快出去，一会儿我去教训那头猪！”
　　“妈，你别这么说，哥平时学习也很辛苦的，你看他这次还进步了一名。”林月徽被当成菩萨似的退出来，刘晓云端着排骨出来，把碗往桌上一放。
　　排骨还是香的，酱香浓郁，还带着点中药味道。
　　已经几百年没有吃到人类食物的苏蘅芜当即拿起筷子，想要尝尝，结果筷子刚夹起一块，就被刘晓云一巴掌拍到手上，排骨瞬间回到了盘子里。
　　刘晓云瞪着眼睛，眉毛竖起：“猪猡就是猪猡，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也不看看自己都胖成什么样子了！小徽啊，你说死胖子进步了一名，那他考了多少名？”
　　林月徽思索一番：“全校倒数第三。”
　　“哈哈哈！倒数第三！那可真是厉害了！”刘晓云拍着桌子，笑弯了腰，眼泪都笑出来了，伸手对着林月徽比了个4。
　　刘晓云：“4次，苏蘅芜你可是复读了四年啊！四年还考倒数第三？你脑子里都是屎吧？知不知道一天天的，谁供你读书啊？今年再考不上，干脆去街边擦皮鞋算了。浪费钱读个技工学院，还不如多花钱在我们小徽身上呢！”
　　一提起林月徽，刘晓云的嘴就跟开闸放水的龙头一样。
　　核心思想是，我儿子人中龙凤，你苏蘅芜就是个垃圾。
　　“好哦。”苏蘅芜从不在乎口舌之争，能动手不动嘴。
　　刘晓云喋喋不休，还要拉着自己乖儿子继续陶醉。苏蘅芜全当他俩是春晚嗨翻全场的背景音乐，筷子倒是没闲着，精准夹走每一块精瘦小排骨，上下牙齿一动，吐出骨头，十分优雅。
　　“妈！”眼见着排骨都要被吃完了，林月徽心里猫抓似的，又急又慌，他今天都饿了一下午了。
　　但刘晓云唠叨起来，一时半会根本停不下来。
　　酱香美味的精致小排，散发激昂的香气，然而一只咸猪手夹走了它，幻化成苏蘅芜脸上幸福而满足的笑容。不得不说，苏蘅芜吃相优雅，让人胃口大开。
　　林月徽喉结上下滚动，随着排骨逐渐减少，他终于忍不住拉了拉刘晓云，说：“哥不是要减肥吗？吃这么多，一会儿得去跑个五千米哟。”
　　“不减了，我挺健康的。”苏蘅芜伸手夹起最后一块排骨，利落解决，“我已经吃饱啦，你们记得多吃点。”
　　“……哥你今天不去洗碗了吗？”林月徽暗地里磨了磨牙，筷子在盘子里扒拉几下，全剩下土豆了。
　　刘晓云这才反应过来：“好你个猪！谁让你吃了！你也配吃老娘做的肉？”
　　会咬人的狗不叫，刘晓云这种货色，连让苏蘅芜上心的资格都没有。
　　他对着林月徽笑了下：“阿姨啊，我马上就要高考，碗就不洗了。也别把我当你家仆人了。要知道你两只手，一张嘴，少说废话多做事，懂吗？以后就辛苦你了哟。”
　　他周身萦绕着一股不可侵犯的气质，刘晓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住了。
　　苏蘅芜说：“大家要好好做哟，这样才不让许家看不起我们。”
　　如果说之前一番话，刘晓云心里还有点恼怒，后半句一出来，刘晓云瞬间大气不敢出。
　　要知道许爸爸和许爷爷都十分在乎苏蘅芜，如果把苏蘅芜逼急了，去许家面前说点什么……
　　刘晓云：“吃了就吃了吧，小心长胖。”
　　等苏蘅芜走了，刘晓云才一脸扭曲的哆嗦几下：“受什么刺激了，怎么一下子变化这么大？难道是疯了吗……高考压力真是大，小徽你多吃点，你也要高考了，咱们心态得稳住。”
　　林月徽咬了块土豆，不满地哼了两声。
　　刘晓云还是觉得奇怪，坐下来一看，顿时火冒三丈：“他是饿死鬼投胎吗？怎么转眼功夫全都吃干净了！”
　　林月徽什么也没说，他的手在桌底下捻了捻，唇线重重往下一坠，转瞬是一派深沉模样。
　　刘晓云：“哎，小徽啊，星河给你打电话了吗？他要是没给你打电话，你可以给他打电话嘛。”
　　林月徽：“不着急，吃了饭问问看。怎么去了一趟许家，整个人都变了呢？”
　　刘晓云皱眉：“对啊，要不是他那张猪脸，我还真觉得换了个人呢！”
　　林月徽：“我得问问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能让人，变成另一个人。”
　　刘晓云心头咯噔一下：“该不会是鬼上身吧？”
　　林月徽语焉不详，眯起了眼睛：“谁~知~道~呢？”
　　刘晓云：“那不行，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神婆，今晚就叫过来，咱们家可不能出这些脏东西啊！不行、绝对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校园内容不多，放心。
　　基本还是以都市灵异为主，不怎么吓人，比较沙雕。
　　求求收藏啦哇呜呜呜呜


第3章 
　　这边林月徽敲打了一把自己妈妈，让她请人来看看。饭后，林月徽给许星河打了个电话。
　　对方冷冰冰道：“管好你的哥哥，别什么都往我身上爬！恶心！”
　　林月徽一听，连连道歉：“谁能想到他其实内心里面是这么想的呢？连我都替他害臊。明明你们婚约都订好了，就差他毕业后结婚，他怎么就这么忍不住呢？……难道哥哥是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许星河：“……我们的关系？”
　　林月徽为难：“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哥哥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甚至连脸都不要了。”
　　许星河：“你知道就好，别瞎嚷嚷，好像我跟你一对儿一样，我可不是gay。”
　　“……”妈的，死直男！
　　林月徽嘴角抽搐了一下：“那要我去跟哥哥解释一下吗？我看他整个人都挺不正常的，像是……疯了！”
　　许星河：“疯了？疯了好啊，我今天就去跟爸妈说，总不能让我娶一个疯子吧？”
　　目的达成，林月徽表情和缓了一些。
　　林月徽：“许哥哥，如果你真的不想接受这桩婚姻，就应该勇敢反抗，拒绝包办婚姻，而且还是封建迷信婚姻！”
　　许星河：“废话！没事儿我挂了。”
　　片刻后，林月徽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忙声。
　　窗外高悬明月，一道江流横跨市中心，满目流光溢彩，借以衬托夜色昏沉。林月徽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释放心口郁结的不满，手掌用力捏着手机，像是要将其活活捏碎。
　　在外人看来，好像林月徽和许星河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然而只有林月徽知道，狗屁一对儿，许星河根本是个只爱大波妹子的死直男！
　　性格糟糕透顶、情商低、毒舌、为人冷漠，打心底里看不起林家，但是对外他高冷、疏离却拿捏分寸得当，只有林月徽才明白，许星河这个人多么有病、暴戾。
　　而他更不明白的是，他那个肥猪一样的哥哥，怎么活着回来了？
　　“系统，苏蘅芜这个角色为什么没有死？”林月徽对着虚空说。
　　这时候，一块系统面板，出现在了他面前。
　　【000：亲爱的宿主，为您检测到病毒入侵，是否购买杀毒软件？】
　　林月徽叹了口气，往衣兜里摸了下，才想起自己还是个高三生、乖娃娃，不能抽烟。
　　“哎，他妈的，烦死了……”
　　·
　　深夜。
　　司机李铭还了出租车后，开起了咚咚打车，现在靠着这个挣的钱比开出租车挣的钱多。李铭接了个深夜顺风车，挺高兴的，这一趟下去加上公司补贴，能挣三百多。
　　李铭先给对方打了个电话，约好了见面地点。
　　“是在火葬场旁边吗？”
　　“……嗯，请准时……吱、吱、吱……”
　　对方电话声中传来老式电流的吱吱声，听上去怪吓人的，连自诩为身上三把火的李铭都耸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大半夜去火葬场，挺晦气的，但耐不住对方给得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
　　李铭开车上路，刚出门过路灯就碎了，吓了他一跳。
　　整条公路坏了两盏灯，树影灯光摇曳影踪，偶尔有狗叫猫鸣，倏忽一条影子穿过李铭视野，吓得他赶紧刹车。
　　刺耳的刹车声打破夜晚喧嚣，李铭心脏差点直接停掉，大滴汗水刷就出来了，他探头出去一看，一只黑猫叼着死老鼠窜了出来。
　　“喵~”
　　车光晃着它的眼睛，镭射灯一般，电眼逼人。
　　李铭抹了把汗：“哎哟，你个小东西，吓死我了。叼着个大个耗子，是个好猫哟，要记得看路啊！”
　　他重新上了车，猫咪叼着大老鼠越过马路牙子，往绿化带里走了。
　　出门遇到这种事情，李铭心里也非常不安，尤其是想起今天那个胖嘟嘟少年说的话，不想还好，一想就浑身发憷。
　　“嗐，我可不信那些，先放首歌听。”李铭打开音乐，给自己放起了一首《好日子》。伴随着正道之光驱邪的音乐，李铭觉得自己又行了。
　　李铭：“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情都能成……”
　　只要高唱这首歌，便什么都可以无用担心。
　　“嗷嗷啊……”唱到高昂处，李铭高音飙不上去，像只大鹅卡在喉咙里，咳了两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偏巧嗓眼里卡进去一口水，李铭憋得整张脸都红了，狠狠咳了两下，差点把肺咳出来。
　　李铭趴在方向盘上，点了根烟，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零点了。
　　零点，老一辈口中最为忌讳的时间点，任何妖魔鬼怪都会在此刻出现。但对于忙碌过活的人来说，别说是零点，只要有工作，哪怕是一两点，也得照开不误。
　　漆黑夜里，香烟尾巴逐渐变成橘黄色的光斑，此时一缕黑色烟气从他额头慢慢伸出，隐隐可见是个婴儿的手，它从额头伸出，每前进一寸，手指、骨骼越发完备，也逐渐从婴儿变成成年人大小……
　　10块一包的龙凤呈祥牌香烟，终于把尾巴烧完了，最后的火星子烧到了李铭的手。蛋白质变质烧焦的味道传到鼻尖，李铭赶紧把烟尾巴吐了出来。
　　李铭抚头：“怎么今天这么倒霉啊？真奇怪！”
　　他低头看烟尾巴，顿时后背一阵悚然——
　　除了淡淡牙印，上头还有个小孩子缩小的手印……
　　“不是吧……”
　　窗外电波声呼啸而过，李铭听到外头有人叫着他的名字。
　　“李铭……李铭……”
　　李铭整个人僵住了，他现在还开着车在高速路上奔驰，怎么可能有人在外面叫他？
　　李铭吞了下口水，视线往旁边的后视镜看了一眼……
　　只见半个开了瓢的脑壳，从车顶上倒下来看他，红白混合物不断从车顶上滑下来，那女鬼抡圆的眼珠子四处晃动，最后定在李铭身上，随即裂开了唇角——
　　李铭吓得三魂飞升、七魄散尽，没注意到一辆失控的火车已经脱离正常轨道向他袭来。
　　冷寂天空里炸开一道雷，李铭看着巨大的灰墙倾倒下来，发出了一声尖叫：“啊啊啊啊——”
　　“轰——”
　　“滴、滴、滴……”
　　李铭手机响了起来，明明没人接听，却自动传出了另一端的声音。
　　“欢迎死亡，我会来接你的……”
　　……
　　耳边还回荡着电话里惊悚的声音，车窗外还趴着只开瓢的女鬼，李铭眼珠子动了动，看着前一秒轰然倒下的卡车，以一种无比滑稽的方式弹了回去。
　　弹了回去。
　　弹了回去！
　　弹回去的一瞬间，刚才那个女鬼也跟着消失不见。
　　李铭的唯物主义观瞬间被击碎，他整个后背都汗湿了，再粗重喘了两口气以后，他迅速挂断电话，过度紧绷的神经在一瞬间崩掉，他眼睛极力瞪大，不敢看单子，他一踩油门，赶紧往回撤。
　　刚踩油门，他感觉到上衣口袋一阵灼痛。
　　拿出来以后，才发现那是小胖同学给他折的三角粑五毛钱。
　　他耳边回荡着小胖同学的话。
　　“……只能替你挡一次灾……”
　　李铭呼吸一紧，盯着三角粑飞到半空中，随后变成了一阵烟。
　　李铭赶紧给老婆打电话，一边打一边哭：“啊呜呜呜，老婆我见到神仙了！啊不对我还看见鬼了！！老婆我差点死了呜呜呜！！”
　　知道自己男人内里是个软耳朵，她叹了口气：“那你快回来，这单咱们不接了！平安最重要。”
　　李铭捏着三角粑的灰烬，马不停蹄往回赶了。
　　·
　　第二天。
　　假期结束，苏蘅芜不得不接受自己是个复读4次、高考应考生的身份。
　　等他按照记忆，到了学校，宝贵的第一节 课早就过去了。
　　他刚进教室，就被教导主任叫了过去，痛斥道：“不遵守学校规章制度！你自己看看都几点了！九点了！九点了才来学校，你还像是个高考生吗！我说你这种学生，学习成绩不好、人品也不好，干脆赶紧退学！以后出去别说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我们A中丢不起这个人！”
　　教导主任训斥了大概十来分钟，让苏蘅芜滚回家，不准来上学了。
　　“你这种垃圾，别给我在学校丢人现眼，不想读书就趁早滚回去！”
　　苏蘅芜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教导主任，疑惑道：“那如果我考第一，你会把骂我的话收回来吗？”
　　教导主任愣住了。
　　她穿着刻板衬衣、A字裙，脚下一双铮亮的红高跟，外貌美丽。
　　听到苏蘅芜的话，她拍着桌子大笑起来，迪奥正红色的唇大大咧开，露出有些发黄的牙齿。
　　“我骂你了吗？我那是教育你！别一天天做白日梦，跟老师置气干什么？老师都是为了你好。你看这个花花世界的，总要拿人擦皮鞋的对吧。老师是让你认清现实，别总是乱想。”
　　苏蘅芜咧了咧唇，唇角两边牵起，眼神里却没有笑意：“好哦~”
　　教导主任挥了挥手，让他走：“回家好好想想吧，老师建议总是没错的。”
　　人都这么说了，苏蘅芜真打算回家了，结果没走两步，就被一人给拉住了。
　　当时情况还挺尴尬，苏蘅芜玻璃瓶厚的眼镜落在许星河家里了，也看不清东西，班主任逮到他的时候，苏蘅芜还垫脚凑近了看，跟羞涩敦厚的老刘，来了场死亡对视。
　　班级里好多人都看见了，高三生压抑，没见过世面，当即起哄对着苏蘅芜冷嘲热讽。
　　“哦豁，那头死肥猪迟到了！”
　　“被老刘逮到了，少说被批一个小时吧”
　　“今天老刘要给我们表演一出红烧肥猪吗？”
　　眼见苏蘅芜严重打扰上课秩序了，老刘一把抓起苏蘅芜……没拖动……
　　老刘：“自己跟过来！跟我去办公室！”
　　苏蘅芜屁颠颠跟上去，由于没吃早饭，他身体还有点发虚，脚步都是虚浮的。苏蘅芜右手搭左手脉，给自己探了一下身体脉络。
　　脉络并不清晰，几处淤堵。肺腑虚空，五脏六腑均有损伤，虽然整个人跟发面馒头一样膨胀了起来，但本质确实虚。长期熬夜、不吃早饭造成的不良生活方式，导致心情不好，再加上长期外在刺激，让心情不好变成了心情郁结。
　　明明是个吃着青春饭的年轻孩子，内里却像个老人一样被掏得干净。
　　苏蘅芜暗自感慨间，已经跟着老刘到了办公室。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怎么没人收藏啊呜呜呜QWQ


第4章 
　　老刘的办公室不是单独的，里面还有三个工位，此时老师都去上课了，没什么人，也就外面走廊，还有三三两两的学生。
　　看到有人被叫进了办公室，他们不自觉就往里面看。
　　“快进来吧。”
　　一到办公室，老刘就把门关了。
　　老刘坐到自己工位上去，刚坐下就起身给苏蘅芜倒了杯水。
　　“谢谢。”苏蘅芜捧着温水，缓了下肚子里的饥饿。
　　老刘问：“吃早饭了吗？”
　　苏蘅芜摇摇头，老刘立刻拧起了凶煞的眉头，让人看了就怕。
　　“来得这么晚，还不吃早饭！”责备了一两句，老刘从抽屉里翻出个面包，递给苏蘅芜，“吃吧，别饿着。我俩好好唠唠。”
　　苏蘅芜接过面包，扫了眼日期，发现是今天生产的，也就是说这个面包本来是老刘自己买来吃的。
　　“刘老师，你没吃早饭吧？我们一人一半吧。”苏蘅芜动手把肉松面包撕成两份，递给老刘。
　　老刘竖眉一瞪：“让你吃你就吃，哪那么多废话，你长这么胖，我还怕你不够吃。”
　　苏蘅芜说：“老师，我减肥。”
　　一听说减肥，老刘顿时拍了下桌子，怒道：“减什么肥！你又不胖！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你得养好身体！减什么肥！等长大了再减！”
　　在苏蘅芜的记忆里，老刘是个威风、威严的班主任。
　　三叉眉毛像座巍峨山峰，显得人很凶，他为人唠叨又很严厉。但老刘并没有怎么关心他，平时从他身边走过，也极少言语。
　　原主在校并不出彩，几乎没有存在感，如同学所说，走路都是低着头的，极少与人对视，更不要说与人交流。
　　比他本人更出圈的是他复读四次的经历，出圈到全校人都知道有位复读四年还在坚持的人，更甚者他的经历也会出现在很多家长口中，比如“你再不好好学习，将来就会像那个A中复读四次的人一样，是个废物！”；当然也会出现在很多学习不好的人口中，比如“学什么学，学习那么难，我们学校不也有复读四年都考不起大学的人吗！”
　　所以一时间，苏蘅芜有些诧异。
　　他以为按照老刘的性格，自己会被臭骂一顿。
　　但没有，对方还给了他一个软软的、香甜的肉松面包。
　　老刘就坐在他对面，问他介意自己抽烟吗，苏蘅芜说不介意，但老刘还是没抽，忍着烟瘾，捏着烟尾巴过瘾。
　　老刘：“迟到怎么回事？我看你脸肿了，跟人打架了？”
　　苏蘅芜咬着面包，黑白分明的眼睛被多余的肉挤成一条缝：“摔了。”
　　老刘：“多大人了，得小心啊！我一直想跟你聊聊，没找到机会，我忍了你小半年了，今天看到你跟我对视，我终于忍不住了。”
　　苏蘅芜眼仁动了动，脸上表情十分沉稳，他放下面包，直视老刘，见他一脸为难，苏蘅芜心头有底，弯了下唇：“要劝退我吗？”
　　“砰！”老刘重重拍了下桌子，人年纪大了，稍微一气，整个肺腑都抗议似的发出破风箱声。老刘涨红一张脸，整个小老头缩到凳子里，费力弯腰下去翻东西：“谁说的劝退你！我不许！”
　　苏蘅芜没说话，抿了抿唇，垂眸看到旁边的肉松面包，咬了一口。
　　老刘：“当年让你回来复读，谁都不要你，是我跟校长说，让你来我班！现在呢，你跟我说你不想读了！你要是我儿子，我真想给你来两下！”
　　苏蘅芜：“教师打学生是要上微博热搜的。”
　　老刘：“别跟老子讲那些！你这孩子，又不是特别笨，怎么就认定自己不行呢！我把你的卷子收集了一份，给你归纳了失分点，然后我就发现啊……”
　　他絮絮叨叨了很久，厚厚的一叠卷子，愣是让他讲得头头是道。讲完了他自己叹了口气：“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你也记不住吧。我就奇了怪了，你都复读4次了，知识点应该都滚瓜烂熟了，怎么年年考得这么差呢？”
　　苏蘅芜回忆了一下。
　　第一次高考，他睡过了头；第二次高考，他生病昏迷；第三次高考，他发烧到失去意识；第四次高考，他挂着吊瓶参加考试，用颤抖手写字，最后发现机读卡没填。
　　苏蘅芜：“大概是运气不好。”
　　老刘被噎了一下：“不管怎么说，你千万不能有不读的想法，还有半年，忍忍就过去了，要真是运气不好，我让你师娘去求个转运符。我跟你说啊，最后一口气就要憋足了，咱们一口气冲过去，别给人生留什么遗憾！卷子你带回去好好看啊，有什么不懂的，别不好意思，一定来问我，你要是怕其他老师，就提前跟我说一声，我给你找个解疑室。”
　　“……刘老师，为什么突然想找我聊聊？”苏蘅芜话题一转，想起了那双红色高跟鞋。
　　老刘若有所思，像是回忆起什么：“老师年轻时候，也跟你一样，害羞不敢说话。本来呢，我老早想跟你聊聊，但每次看到你，我就担心话说重了，伤了你的自尊心……但今天啊，老师看到你真挚的眼神，一下子就觉得，是时候了，一定要找你聊聊。教导主任找你啦？她怎么说？骂你啦？”
　　“教导主任说我是个废物，让我趁早滚回家。”苏蘅芜黑白分明的眼睛，写满了真挚。
　　老刘拍案而起：“放屁！老子就觉得你是个天才！这些年轻老师，整天不好好搞教学，就喜欢搞事情！你别听她放屁！给我好好学，让她看看！不用给我争口气，但一定要给你自己拼个未来！”
　　苏蘅芜疑惑道：“读书很重要吗？”
　　这回老刘思索了很久，久到苏蘅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老刘说：“这个问题没法绝对回答。老师以前村子穷困、贫瘠、寸草不生。有人为了娶媳妇儿去卖肾，有人为了买一瓶洗发水去卖血……那时候全村人都喜欢卖血，结果一村子人都染了病，老师如果不读书，就没办法从那里离开。”
　　他坚定地看着苏蘅芜：“但你们不一样了，时代、人、物质，一切都不一样了，老师的过去不是问题的唯一答案，如果你有想完成的事情、想解答的困惑，读书可能不能直接为你解答，但它能够送你去接近答案。”
　　苏蘅芜豁然，脸上自然流露出来笑容，小狗眼黑白分明，唇角笑容十分惹人喜爱。
　　老刘看着也笑了起来：“你看，你笑起来也很可爱嘛，快回去上课吧，下次记得吃早饭、不要迟到啊！”
　　苏蘅芜点点头：“老师，我知道我现在想要干什么了！”
　　老刘欣慰道：“你想干什么啊，说出来听听。”
　　这时候下课了，其他老师纷纷推门进来，刚踏进门口，就听到苏蘅芜大声说：“刘老师，我想考全校第一！”
　　第一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看很多人的表情。
　　老刘正慈爱喝茶，活活呛了一口，整个脸憋成番茄，差点就撅了过去。
　　其他老师愣在原地，随后默默关了门，发出了猪叫似的笑声。
　　“我他妈没听错吧？”
　　“这孩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了？”
　　“学习压力太大了吧，不过有自信总是好的。”
　　苏蘅芜带着自信的笑容推门出去，对着几位老师笑了笑：“各位老师好~”
　　老师们脸上红了红，点头微笑，迅速进了办公室。
　　苏蘅芜出来的时候，跟一个少年错身。
　　少年生得浓眉大眼，五官干净清爽，轮廓深邃，饶是穿着蓝白条宽松校服，也是一群海洋色里最亮的那个崽。
　　少年眯了眯眼，错身时刻似笑非笑：“听说，你想考全校第一？”
　　言语中有□□味，苏蘅芜眯起眼睛看了下他校服上的铭牌——林秋彦。
　　林秋彦，A中这一届公认的校草、学霸，常年稳居年纪第一。用时下流行的话来说，明明可以靠颜值，非要拼成绩，早年林秋彦就收到了娱乐圈很多星探的邀请，但都被他拒绝了。
　　而真正让苏蘅芜印象深刻的，并不是他颜值、成绩中任何一项，而是原主苏蘅芜暗恋林秋彦！
　　暗恋了整整三年！！！
　　在原主记忆里，林秋彦是他的天使，他总是故意多跑一层楼去上厕所，就是为了在经过他们班级的时候，偷偷看一眼坐在后排靠窗位置的林秋彦。
　　林秋彦那些不要了的草稿纸、书本，都被他花重金从校卖会上拍了下来，现在还收藏着。不仅如此，他甚至还高价购买了很多林秋彦的活动照片，在家里的床底下，苏蘅芜甚至还发现了原主为他供奉的神龛，从使用痕迹上看，他应该是每天都给林秋彦上香——虽然对方还没死，但足以见到原主的痴情。
　　更痴情的是，原主还给林秋彦写了一盒子送不出去的情书，做了一屋子手办，以及买了一堆红秋裤。
　　连苏蘅芜这种非人类，都不得不感慨：“该啊。”
　　所以在看到正主儿的一瞬间，苏蘅芜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像是见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样，直抒胸臆。
　　“你就是那个我喜欢了三年的男人。”
　　林秋彦瞳孔地震：“卧槽！！！”


第5章 
　　话出口的时候，苏蘅芜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对方显然过于震惊，眼瞳瞪得老大，学霸反应幅度很快，一瞬间过度反应，他说了声“抱歉”，转过身吐了。
　　宽肩窄臀，年轻的身-躯罩在宽大的校服中，弯出一条笔直顺滑的曲线。
　　苏蘅芜拍了拍对方脊背，每一下都能惹得对方浑身发颤，苏蘅芜好心安慰道：“学霸也要注意自己身体啊。”
　　林秋彦越想越觉得恶心，狠狠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反作用力惹得他手心一疼。
　　“抱歉，我不喜欢你。高考在即，还是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吧。”林秋彦脸色苍白，跟上了一层白釉似的，看得周围人一阵心疼，并且不分青红皂白开始指责苏蘅芜。
　　“真是的，这死胖子把学长吓成什么样子了！”
　　“恶心死了，我看到他揩学长油了。”
　　“……他是不是有病啊？”
　　……
　　苏蘅芜不轻不重的叹了口气，往自动贩卖机里投了两个币。一瓶矿泉水“哐当”滚出来，苏蘅芜弯腰捡起来，连同包里的心相印，一起递给林秋彦。
　　“滚啊！你是不懂吗？”眼见着快要上课了，林秋彦推搡着苏蘅芜往办公室旁边的厕所走，生怕被人看到他俩在一起一样。
　　隔绝了周围人视线，苏蘅芜举着手里的矿泉水，问：“漱个口吧，有味。还有心相印，用吗？”
　　林秋彦将头一偏，骨骼清瘦的手掌握拳砸到他苏蘅芜耳边的墙上。
　　“我不喜欢男的，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说完一拳打飞矿泉水瓶，矿泉水狠狠砸到墙上，再碰一声滚到地上，最后又咕噜噜滚到苏蘅芜脚边。
　　“好哦~”苏蘅芜拉开跟林秋彦的距离，弯腰去捡矿泉水瓶，趁这个机会，林秋彦到洗手台漱了个口，他本来还想上个厕所，一想到自己旁边有个gay，顿时恶心得裤子都不敢脱。
　　他烦闷地往脸上泼了些水，从镜子里瞄到苏蘅芜，他浑身肉嘟嘟的，腿却挺长，弯身之时，脸部轮廓圆润至极，小狗眼上覆盖着一层长长睫毛，看上去尤其可怜。
　　可惜林秋彦并没有怜爱之心，他更恶心了，被一个男的当众表白，还不够恶心吗？
　　林秋彦赶紧多洗了两遍脸。
　　“矿泉水脏了。”身后不知道何时响起苏蘅芜的声音，幽幽的，挤在狭小的厕所，冷不丁还有点吓人。
　　林秋彦反手摔了点水到苏蘅芜脸上，脸色发白：“你怎么还不滚？”
　　苏蘅芜握着那瓶矿泉水，不紧不慢地拧着瓶盖，小狗眼垂下的弧度开始缓缓上翘，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只是那眼睛里嘲讽更多。
　　“咯……啊，拧开了。”苏蘅芜拿着那瓶矿水泉，走到林秋彦面前，踮起了脚尖。
　　他比林秋彦矮半个头，踮脚时候，林秋彦注意到他的眼神，那种不加掩饰的勾人，与现在肥胖的身躯格格不入。
　　下一秒，冰凉的水从他头顶“啪”一下滚下来，头发、脸颊甚至于整个校服都湿透了。
　　苏蘅芜单手“吱嘎”捏着矿泉水瓶，右手拍了拍林秋彦肩膀，明明是个很轻的动作，林秋彦却像是被锤子狠狠砸了一下似的，痛得整个脸都扭曲了。
　　“把话好好听完嘛。”苏蘅芜斜睨着眼睛看他，“都过去的事情了，就当我瞎了眼吧。”
　　苏蘅芜摆了摆手，打开门厕所门，跟外头一脸惊慌听墙根的人，打了声招呼：“有尿别憋着啊，万一憋出尿毒症，就不太好了。”
　　周围学生吞了下口水，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苏蘅芜正打算出去，猛地想起了什么事，转了个身，吓得周围学生又退了一步。
　　苏蘅芜笑了笑，随手将矿泉水瓶往厕所里一扔。
　　“啊——”林秋彦大叫一声，抱着头蹲下来，却发现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而是跃过一条抛物线，稳稳当当投进了他旁边的垃圾桶。
　　苏蘅芜双手十合，用轻轻地声音说：“下次，第一我就拿走了哟~”
　　周围学生倒吸一口凉气。
　　在苏蘅芜走后，整个厕所都炸了，一时间厕所饱满，偷藏的手机被掏出来，整个A中论坛上飘红一片，主人公正是苏蘅芜。
　　【惊天大瓜！死胖子向校草表白！！！】
　　【草草草，死胖子向校草下战帖，我不能让你们还不知道！！】
　　【死胖子这是疯了吗？他居然说要考年级第一？！】
　　【因爱生恨！苏蘅芜竟然对林秋彦下此狠手，厕所暴打、放狠话！】
　　【死胖子怎么变化这么大？】
　　悠哉悠哉穿越长长走廊的苏蘅芜，并没有在意周围打量他的目光。
　　他眯着眼睛，看着蓝天白天、初春里开到荼蘼的玉兰、摇曳的海棠，目光越过奔跑的学子和匆匆上课的教师，最后收束在九天之上，云卷云舒，流动云彩背后，有双窥视的眼睛。
　　苏蘅芜伸手拂过，那双眼睛骤然消失。
　　而周围学生接连吸气，苏蘅芜却自信走近教室，找到了自己位置，开始翻看教材。
　　他说要考第一，那就是真的要考第一。
　　被封印千年时光里，苏蘅芜闲得实在无聊，偶尔也会翻看人间教材，从小学到大学再到博士读物，本来就是天地创造的灵物，基本只用输入一遍，就全部记住了，类似于人间活电脑。
　　他看了一天教材，大致清楚了，只是部分细节还需要仔细顺一顺。
　　原主是个住校生，晚自习结束后，得回寝室。
　　寝室是个典型四人间，苏蘅芜因为是复读生，寝室是随机插的。林月徽为了照顾“脑子不好”的哥哥，也住了进来。
　　其他两个人，一个叫何军，跟他一个班。一个叫陈飞，隔壁班的。林月徽成绩好，是尖子班，尖子班学生大多用功，不到熄灯时间不会回来。
　　苏蘅芜回寝室的时候，林月徽还没有回来，何军和陈飞已经回寝室了。
　　何军正在浴室洗衣服，陈飞穿着臭袜子，一脚搭在床边，戴个耳机在打游戏。
　　苏蘅芜进门的时候，他就输了，怒火中烧的陈飞“哐当”一脚踢在墙上，咒骂了一声：“妈的！”
　　抬眼看到了苏蘅芜，陈飞瘪了下唇，眉目间挺烦躁，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死肥猪，站门口挡光呢！多晦气，你一来我就死了！赶紧给老子去买份饺子！”
　　苏蘅芜皱了下眉头，看了眼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就熄灯了。”
　　头一回被苏蘅芜拒绝，陈飞有点不对味，空气里僵持着尴尬的气息。何军洗衣服洗到一半，发现洗衣液没了，走出来找苏蘅芜要：“苏蘅芜，我不小心把你的洗衣液用完了。我看你平时也没怎么洗衣服，应该不会这么小气吧？”
　　“哦~”苏蘅芜睫毛颤了下，胖嘟嘟脸上笑起来，露出两个小酒窝。
　　少年一改往日阴沉气息，竟然多了几分可爱，再加上苏蘅芜是个宅男，常年不见阳光，皮肤挺白，如果不是他脸上几颗痘痘破坏了美感，其实还挺可爱的。
　　苏蘅芜点了点头：“当然介意啦，毕竟是我拿钱买的呢，你给钱给我吗？”
　　在灯光照耀下，何军脸上闪过几丝尴尬。他没想到苏蘅芜会反怼自己，在何军的印象里，苏蘅芜一直是个老好人，用他的东西他也不会说什么，何军家里穷，买不起这些好的东西，只能蹭别人的。但室友当中，林月徽是他的偶像，陈飞又惹不起，何军就想到了那个胖子。
　　何军脸颊红了又白：“你家里有钱，不缺这点，这么斤斤计较做什么嘛。下次我买来你也可以用啊，大家都是一个寝室，不分你我的。”
　　“有道理。”苏蘅芜单肩挎着书包，顺手甩到自己床上，陈飞对面。
　　过路时候，陈飞袜子一股味儿，苏蘅芜捏着鼻子笑了下：“好心的何同学，我们都是一个寝室的，那你能帮陈飞洗袜子吗？这味儿可真够。”
　　“你说我脚臭！我脚哪里臭了！”陈飞掰过脚丫子闻了一口，臭得自己脸色都变了，“是有点味儿，何军你反正再洗衣服，帮我搓了吧。”
　　陈飞把臭袜子一脱，差点直接砸到何军脸上。
　　苏蘅芜拍着小手：“对嘛，一个寝室就应该这样啊。”
　　何军嘴角抽动了一下：“呵呵。”
　　撂下最后半个音，何军灰溜溜抱着臭袜子走了，没办法，他惹不起陈飞，也不敢跟陈飞正面起冲突，陈飞以前打死过人，拳头硬着呢。
　　苏蘅芜又看了下时间，还有十分钟熄灯了。陈飞进浴室洗了个脚，出来的时候故意撞了下苏蘅芜：“叫你买饺子呢，耳朵听不见啊！”
　　“还有十分钟熄灯了。”苏蘅芜抿唇。
　　陈飞砸巴两下嘴：“那你就跑着去啊，就当给你减肥了。”
　　苏蘅芜说：“好吧~你喜欢什么馅的？”
　　“白菜的吧。”
　　苏蘅芜听完就出去了，等回来的时候，林月徽已经回来了，他在跟其他两人说什么，看到他一进来，话题就截止了。
　　饺子味儿大，一进门三个就闻到了喷香的白菜猪肉味。
　　“好香啊，哥你买了饺子？”林月徽学了这么久，已经是饥肠辘辘，他盯着饺子不眨眼。
　　何军眼巴巴说：“那是给陈飞带的。”
　　林月徽转头跟陈飞说：“哥，我饿，我就吃一个好不好啊？”
　　林月徽那可怜楚楚的样子，是个男人都不忍心。陈飞有大哥情节，容易对林月徽这种类型产生保护欲，而且林月徽在寝室里年纪小、长得好，陈飞自己成绩不好，所以特别喜欢乖巧的学生仔，他把林月徽当亲弟看待。
　　亲弟说要吃饺子，那当然得给了。
　　陈飞：“一会儿哥分你一半。”
　　林月徽笑得很干净，陈飞内心都瞬间纯净了，然后向苏蘅芜伸手道：“死猪，拿来！”
　　作者有话要说：　　求个收藏呜呜呜~


第6章 
　　过了一分钟，对方一动不动。　　\'。
　　林月徽跟陈飞同时看过去，见到苏蘅芜已经开始吃了起来。
　　一种诡异的既视感再度升起，林月徽嘴角抽了抽，似乎昨天他才经历过同样的事情。
　　林月徽：“……”
　　相比起林月徽的内敛不语，陈飞就忍不住了，他身材高大威武，气急攻心之际，顺手拿了个手边的东西扔了过去。
　　“你他妈还吃上了？！”
　　林月徽无语看着陈飞把自己的作业扔了出去，更无语地看着苏蘅芜轻松躲开了作业，顺便帮他把作业扔进了垃圾桶。
　　苏蘅芜：“垃圾要分类哟。”
　　声音悠扬又软和，但就是让人火大。
　　陈飞起身拍着桌子道：“你什么毛病？这是给老子的东西！你他妈有资格吃？……你他妈在干嘛？”
　　对面的苏蘅芜一个个拿起饺子，亲了一口，随即笑出小酒窝。
　　苏蘅芜：“我买的，就是我的，得做个标记。还吃么？我不介意你们吃我的口水。”
　　陈飞恶心坏了：“你他妈有病是吧？专门恶心人？”
　　苏蘅芜脸上笑容瞬间垮了，他不畏不惧，与凶煞鬼神陈飞对视。
　　对方怒目像金刚，脸色黑得要吃人似的。
　　苏蘅芜不卑不亢：“没呢，反着来想，你也怪恶心人的。我俩也算挺尊重对方的。”
　　他一开口，陈飞额头青筋就崩了出来，他磨了磨牙，动了下拳头，似乎就要挥过来。
　　林月徽假意拉住陈飞，实际拉的那点力气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陈飞拳风呼啸，还没冲到对方面前，苏蘅芜悠哉带着剩下的饺子，通通扫进了垃圾桶。
　　陈飞更怒了：“你妈的故意对吧！”
　　拳头带着凌厉拳风，终于到了苏蘅芜面前。
　　“打起来了！别打啊！”何军瞬间捂住了脸，尖叫起来，挡着脸的下面却缓缓勾起了唇角。
　　林月徽愣在一旁，似乎也是吓到了，但那瞬间他瞳孔因为兴奋而放大了。
　　拜拜了，本来就该死的苏蘅芜。
　　林月徽心里想。
　　“呵~”只听得一阵轻笑，那重拳出击，瞬间被软乎乎、看上去十分没有力量的手挡住了。
　　“啊——”何军十分配合的大叫出声，随即睁开眼，看到的却是陈飞被捏着拳头，跪在地上的样子。
　　何军笑容僵硬了：“啊？？？”
　　林月徽亦然，笑不出来了：“怎么会这样……”
　　“你他妈……”剧痛从手腕处蔓延开来，骨骼像是断掉一样，饶是早就身经百战的陈飞也难以忍受。
　　但是对方显得却很轻松。
　　这……难道就是胖子的潜力吗？
　　陈飞心里嘀咕着，却为苏蘅芜的变化感到震惊。
　　苏蘅芜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苏蘅芜笑得很腼腆，小酒窝荡漾着一汪水，眼瞳黑白分明。
　　他松开手，拍了拍陈飞的肩膀，身后仿佛有圣光。
　　“陈哥身手不错嘛，今天太晚了，就切磋到这里吧。”
　　他转头又对着何军，小酒窝带笑，眉目间一片温和，却何军感觉到了一种刀割似的凌厉，后背突然一沉，何军冷汗都出来了。
　　苏蘅芜：“大家都是同寝室的人嘛，是一家人呢，这点小事情，就不用闹大了吧，是吧，何同学。”
　　何军整个人一抖，面部神经抽搐了一下，肌肉不受控制往两边牵扯。
　　“也、也对……今天都这么晚了，大家收拾一下睡觉吧。”
　　被强行压制后的陈飞整个晚上都像个斗败的公鸡，没再找苏蘅芜的麻烦。而苏蘅芜则是一眨不眨盯着对床的何军，唇角自然带笑。
　　何军被盯得浑身发麻，寝室的灯在11点准时熄灭，底下林月徽还在写作业，照着盏护眼灯，灯光是橘色发昏发暗的，半遮半掩的灯光照应在苏蘅芜那双黑白分明的瞳孔中，尤为吓人。
　　“……你盯着我……是有什么事情吗？”何军颤巍巍问。
　　苏蘅芜听到他的声音，那双眼瞳里的笑意更深，红艳的唇动了动，何军从他做作的口型里，读出了那几个字——
　　“他在看着你……”
　　何军吓了一跳，连忙往四周看了看，没看出个名堂，但他总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吓得他一整个晚上没有睡觉，第二天早操晨跑，还被一只鸟拉屎到了头顶，糟糕透了。
　　晨跑结束后，他累得要死，脱了校服外套，拿着作业本扇风。
　　苏蘅芜从班级门口经过的时候，还跟他打了声招呼，可是看着对方的口型，何军就想到了晚上那句“他在看着你”。
　　何军很不舒服，后排同学拍了他一下，神情为难道：“……何军啊，你背后有个手掌印，也不知道谁按上去的，太缺德了！”
　　“哈哈、哈哈……可能是室友跟我开玩笑吧。”何军嘴角抽搐着，捏着书本的手渐渐收紧，指节都发青了。
　　·
　　第二天一大早，苏蘅芜就收到了来自李铭的电话跟短信，对方详细阐述了自己发生的事情，并恳求救自己一命。苏蘅芜跟他约了个地点，午休时间□□出去了。
　　地点约在星星克，当下最为富庶的区域，苏蘅芜在封印期间便听说这里的泡芙好吃，趁着机会过来买，结果一看单价惊呆了。
　　一盒六个的香草泡芙，竟然需要两百多。
　　原主浑身上下摸遍了也才百来块，苏蘅芜有些难受，退而求其次，去隔壁二点点买了杯红茶冰淇淋。
　　李铭是在十分钟后来的，他一个人来的，客套的买了果篮，跟探病似的，就差一束百合花。
　　从出世开始，他就不敢出门，跟公司请了几天假，最后还是靠交警同学查到的这位大仙。他睡不好、吃不好，一见到白白胖胖的苏蘅芜，瞬间就跟看到神仙一样，要不是苏蘅芜手疾眼快，他怕是隔着一米远就来个下跪。
　　苏蘅芜说：“我们正常点。”
　　李铭说：“我尽量，自从发生了那件事后我就挺不正常的。”
　　李铭哀哀看着苏蘅芜，然后看到了旁边无比粉嫩的装潢店铺，他恍然大悟，把人请进了对面的茶楼，为他点了壶188的铁观音。
　　苏蘅芜：“……”
　　李铭把果篮放在旁边，味道有点重，苏蘅芜看了一眼，才发现里头有个榴莲。
　　苏蘅芜：“…………”
　　李铭恭恭敬敬奉茶，端茶的时候手都在抖，待到苏蘅芜抿了口茶后，才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李铭：“大仙，我还有救吗？”
　　苏蘅芜看了眼包了十来层保鲜膜的榴莲，心里哀哀道，傻人有傻福。
　　苏蘅芜托腮，凝视着他额头的那缕黑气，说：“天无绝人之路，但有绝鬼之路。”
　　李铭听懂前半句，没懂后半句。
　　苏蘅芜说：“你是个好人，就是傻了点。事情发生前，你可有遇见什么怪事？”
　　“怪事？”李铭仔细想了想，“我遇见车祸、女鬼，然后被大仙的符咒救了一命，还不够怪吗？”
　　苏蘅芜说：“不够。你仔细想想，还有无什么事情。比如你载过什么奇怪的人？发生过什么离奇的事情。”
　　“离奇的事情？”李铭想了想，过了会儿拍手道，“说离奇吧，也不离奇。在发生那事情之前呢，我拉到过一个小姑娘。”
　　苏蘅芜，“什么样的小姑娘？”
　　李铭回忆起当天情况，眉间皱成一个川字，“头发长长的、脸色死白死白的。那天，我一个人开着车，路上都没什么车，隐约看到个路牌，却总感觉路牌不对劲儿，好不容易看到了一辆车，结果是个灵车。后来我载到那小姑娘，她可能失恋了吧，心情不好，在车上的时候，神情很低落，有种想不开的样子。我就劝她啊，让她想开点。我看她心情确实不好，就给了她两颗奶糖。对方还感动得哭了。”
　　说完了以后，李铭瞬间觉得阴风阵阵，仔细一想又不觉得哪里离奇。
　　李铭神情惨惨的笑了下，“我就是个司机，以前又是个二楞二楞的人，根本没注意到这些，更没往这边想过。要说死人，我就只知道我女儿有个同学在马路上被车撞死了，听说是那姑娘趁着夜色自杀的……别的我完全没印象了。”
　　对方沉默了一下，李铭心里头拔凉，握着茶杯咕咚一口，没尝出来188铁观音的妙处。沉默中，李铭气都不敢喘，最后死马当成活马医。
　　“大仙啊，我还有救吗？”
　　苏蘅芜说，“有。”
　　李铭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大仙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苏蘅芜抿了口茶，“那天你走错了道，去了黄泉路。传闻说，回魂夜之前，新鬼若是能在黄泉路上找到误入的人，上他的身，便能以另一种身份存活下去。你那天遇到的小姑娘，不是人，是鬼。”
　　“卧槽！”李铭面色惊惧的站起来，袖子动作幅度过大，带倒了杯子，李铭赶紧去扶，额间却已经刷刷冒了不少冷汗，他虎口颤抖，整个人像是被剥去了魂魄，半晌才呆呆道，“那我怎么办啊？”
　　苏蘅芜勾了下唇角，“熬过她的回魂夜便可。回魂夜前一天，是她最后的机会，她一定会在黄泉路等你。”
　　“……”李铭浑身颤抖，吓得苍老了五岁。
　　苏蘅芜，“记住，那一天无论你看到什么，都要笔直往前，绝对不可往后看，一旦往后，便会被彻底拖入黄泉。”
　　作者有话要说：　　别养肥我呜呜呜~我会很勤快的呜呜~


第7章 
　　李铭是个老实人，虽然整个人都要崩溃了，但临走前给了苏蘅芜五千块钱，说是一点心意。
　　苏蘅芜带着这笔钱，去给自己开了几幅中药。
　　他体质受损严重，经脉亏损、杂质较多，当年也不知道哪个庸医开的方子，让他身体虚寒，反而像皮球一样鼓胀起来，外表上看起来，他健康正常，但实际上他五脏六腑均有亏损，属于一不留神就会嗝屁的类型。
　　苏蘅芜在乎美丑，胖其实不可怕，可怕的是走三步喘半天，晨跑简直要了半条命的体制。
　　东西都买齐了，他一看时间，才发现午休已经过去，该回去上课了，经过粉嫩装潢的星星克的玻璃橱窗时候，同样粉嫩的香草泡芙再度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个个圆润乖巧，除了价格有点贵，没有别的问题。
　　六个一盒，两百多。
　　苏蘅芜大致算了下手里的余额，对现实社会的残酷有所了解。
　　同时也知道，要想在这个社会立足，得要有钱。
　　·
　　回了学校，又被老刘逮到了。
　　老刘大概是对他有点失望，一直唉声叹气。
　　“你中午偷跑出去了？干嘛去了？学校有学校的制度，你有事出去要提前说！”老刘重重叹了口气，“干嘛去了？都是高三生了，我本来也不想太约束你们，但是你这个情况……”
　　苏蘅芜晃了晃手里的中药冲剂，一脸可怜。
　　“老师，我不太舒服，出去开了点药。”
　　老刘一看他手上的药包，心里瞬间就软了，“身体不舒服就跟我说啊，下次你来找我，我给你开假条。”
　　其实他也知道，苏蘅芜在班上很腼腆自卑，跟周围人交流都成问题，更别说主动找老师请假。
　　老刘把大胖小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主动看了他的药汁，问道，“你这个中药包好热不？要是不方便，你早上来我办公室用微波炉。”
　　现代科技发达，中药是药店直接熬好了装药包里的。
　　苏蘅芜摆了摆手，“不用了，老师，我拿开水烫一烫就好。”
　　他笑起来，一左一右两个小酒窝格外可爱。他五官轮廓底子其实不错，只是因为发胖，让原本眼型憋成了下垂小狗眼，平时自卑低头不语，给人印象就很低沉。
　　老刘一时间有些恍惚，总觉得该对这孩子好一点，于是拉着他进行了一番课外辅导。
　　“我给你整理了一份资料，题型是最基础的。你拿回去做做看，”老刘心思很简单，他想的是多带带他巩固基础，就算是拿不到高分，至少也能保证及格。
　　每个学科都及格，至少能考上个本科。
　　他私下去打听过，这孩子运气不好，每次高考都遇事。
　　但从近一年的考试成绩来看，苏蘅芜不像是一点基础没有，更像是已经对自己放弃了。
　　他每次考试，要么是不写名字，要么是直接睡觉，却又拗着一股奇怪的劲儿。
　　讲道理，人若是废物到这个地步，那肯定早就退学了，没必要复读这么多年。
　　老刘想不通，他只想做个渡船人，把这个上岸困难户好好渡到大学那个岸上。
　　快要上下午的课了，苏蘅芜跟老刘说了一声，带着老精心整理的历年基础题，回了教室。
　　他并不是个存在感很强的人，来去都没人在意，也甚少有人跟他搭话。
　　前排有人吵嚷，动静不小。班长和学委都在劝，没用，其中一人突然说，“我才不要跟你一起做了，我自己搬去后面！”
　　他同桌面红脑胀，似乎不能接受事实，尖着嗓子说，“好啊，那你去啊，后排瘟神等着你！”
　　“去就去！”
　　“柯文瑞！”
　　苏蘅芜坐下来，被迫成为全班瞩目的瘟神。柯文瑞下定决心后，动作很快，课间十分钟就私自搬了座位。
　　“味儿怎么这么冲？你进去一点，以后我来跟你做同桌。”咧出一口大白牙的少年，背后带着光，一头狗狗似的蓬松头发散发着淡淡香气，眼瞳很亮，“你不介意吧？你可千万别介意啊，我请你吃汉堡王。”
　　“不介意，我还挺想吃汉堡王。”苏蘅芜语气淡淡。
　　柯文瑞坐下来，侧着身子对着他，似乎是找到同好，“你也喜欢吃汉堡王？那你下次要吃什么味的，跟我说一声，我走读，下次给你带。”
　　苏蘅芜看了眼果篮，问他，“吃水果吗？”
　　柯文瑞这才看到里头放了个果篮，有个榴莲，拿保鲜膜裹了好几层，还隐约有点味道，不重，怪不得他刚才一来就闻到点味儿。
　　“给我个砂糖橘吧。”柯文瑞不见外，橘子掰成两半，一半给自己，一半给苏蘅芜，这样一来，两个人也算是认识了。
　　柯文瑞自来熟，没一会儿功夫，苏蘅芜已经知道了对方包括但不限于家里牙膏口味。
　　而一整个下午，苏蘅芜都在研究老刘给的试题，并且陷入了沉思。
　　柯文瑞忙着写物理作业，偶尔一抬头，看到苏蘅芜捏着笔，一脸沉重。
　　柯文瑞还记得对方成绩，以为是太难了不会做，他友好道，“你要是不会做，把题圈起来，一会儿我空了可以跟你讲。”
　　“……嗯，好。”苏蘅芜继续沉思。
　　柯文瑞挺喜欢苏蘅芜的态度，不像有些人，老是等着自己跟他讲，甚至来问题之前连题目都不看。
　　而且对方也并不像传言里那样，阴沉丑陋，反而干净清淡，是个很可爱的胖子。
　　看起来挺顺眼的。
　　柯文瑞弯了弯眼睛，笑得很干净。
　　苏蘅芜斜了下身子，看到他的笑容，问道，“笑什么？”
　　柯文瑞灿烂如暖阳，“我怎么没早点跟你做同桌呢？”
　　“谁知道呢？”苏蘅芜翻完最后一页，把书册合起来，抽出化学作业，开始闷头苦写。
　　·
　　李铭回了家，整个人都很不安。
　　苏蘅芜为他算了一卦，然后给他折了一个五角星。李铭把这颗星当成保命符，生怕一不小心搞掉了。
　　之前已经耽误了几天，算日子今晚就是最后期限。
　　为了保证安全度过，减少其他外来因素干扰，李铭打算不出门，在家里带着还会发生什么事情不成？
　　这样想着，恍眼就到了晚上八点。
　　妻子还没有回来。
　　李铭有些心慌，连忙给妻子打电话。
　　对方说，“还在路上呢，今天下班迟，回来的时候，前面干道堵车，不过我看快了。小芸说她今晚要回来，你们爷俩一会儿应付一下晚饭，我可能赶不及了。”
　　说完，对方挂了电话。
　　外头乌云密布，刹那蔓延出一条电龙，狂吼、奔驰电掣，怒吼喷在云层中，如重锤敲在心口。
　　李铭点了根烟，他烦躁不安，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后，才想起女儿要回来，于是想着做点什么吃。
　　冰箱里还有肉和莴笋，李铭干脆做了个莴笋炒肉。
　　菜做好的时候，女儿打电话来了。
　　“爸，外面下雨了，你来接我嘛。”顺着电话声，李铭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他刚才在厨房没注意到，外面已经开始下雨了。
　　小芸似乎很苦恼，“爸我没带伞！”
　　李铭往窗户外面看了一眼，雨确实挺大的，但他心里惴惴不安。
　　“小芸，爸爸今天不方便，你自己打咚咚回来吧。”
　　小芸，“……爸，现在打咚咚不安全，你不知道前段时间新闻，打咚咚女孩遇害吗？”
　　李铭想说，你爹我现在生命都拴在裤腰带上了。
　　李铭，“你爸我也是开咚咚的，车内有监控，哪那么多坏人啊。”
　　小芸卡了下壳，“爸你怎么不关心我啊？”
　　李铭说，“你们年轻人怎么说的，直男？对嘛，你爸我是个直男，你跟一个直男计较什么？真要不放心，你也可以打的回来。”
　　小芸，“…………”
　　挂断小芸的电话，李铭心中的不安感越发强烈。
　　窗外的雨下得稀里哗啦，偶尔一刻闪过雷电，每一道都像是要劈到自己头顶。
　　李铭抖了一下，打开电视，里头正在播新闻，讲的是前段时间女生半夜穿马路自杀的事情。
　　当时这个事儿，小芸还回来说了两回。
　　说是那个女孩子家庭很复杂，学校里性格阴沉不爱说话，成绩一般。但是家里头好像重男轻女，让女孩别读了，把读书机会让给弟弟。
　　女孩不愿意，夜里跑了出去，出了车祸。
　　过了这么多天，还在播这个事情，主要是受害者妈坚持不是自杀，要求公司赔偿50万，目的是给儿子卖号婚房。公司不肯，两方撕得昏天黑地，公司最后承诺赔偿10万，受害者妈不愿意，又闹腾起来。
　　新文节目上，受害者妈嘶声力竭吼嚷，“那可是我唯一的女儿啊，没了她，他弟弟以后怎么办啊？让我们一家子怎么办啊？”
　　公司代表很无奈，“大姐，她是自杀的啊，严格来说我们公司是不需要负责的！你再这样我们可就一点都不赔偿了哈！”
　　记者说，“请问，您女儿为什么会自杀呢？您平日里有注意过孩子的身心健康吗？”
　　受害者妈，“孩子好好的呢，怎么会不健康？她又没有精神病！”
　　记者，“可是……真的健康会自杀吗？”
　　……
　　李铭看了会儿，听到门铃响了，起身去开门，“你回来啦？”
　　女儿小芸站在门口，低垂着头，整个后背都湿了，开门一刹那，李铭闻到了一股潮湿、黏糊的臭味。
　　他问，“你掉下水道去了？身上味儿好重，你先进来，我给你拿毛巾擦一擦。”
　　李铭转身去拿毛巾，小芸低着头走了进来。
　　“你妈没回来，我给你炒了莴笋肉片。”李铭从客厅走过，看到手机有人打电话，
　　李铭没注意名字，接了电话，问，“谁啊？”
　　“啊爸，是我啊，我这边堵车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先自己吃……”小芸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李铭却像是被扔到冰窖里，从头到脚凉透。
　　小芸还堵在外面，那现在在屋内这个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等我v了，我绝对超级勤快，大嘎一定要来支持我呀！


第8章 
　　两旁道路在不断倒退，灰沉沉的公路在展现出原本模样。
　　左右两边不断飘落黄纸，李铭车窗开着，飘进来两张，李铭一看，是两张冥币。
　　“啊！”他懵了下，手指上传来粗糙、熟悉的触感，他分神之际，方向盘歪了一下，整个车子差点从公路上歪进绿化带里。
　　李铭赶紧握住方向盘，让车身回到正轨，他满头大汗，大颗大颗的汗水从额角滑落，整个手心都汗湿一片。
　　这就是阴阳路了。
　　李铭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大致反应过来，当时进家的人，根本不是小芸，而是……鬼，是那只想要占据他身体的鬼！
　　咽了下口水，李铭从上衣口袋里翻出那个用钱做的五角星，捏得死紧。
　　路不知道有多长，跟那天误入其中一样。
　　发黄发阴的道路像一条滑腻的鳗鱼，弯曲蔓延开来，左右两边的路灯歪斜扭曲，鬼影憧憧，像一条条鬼手，随时会被卷入拉扯。
　　“李铭……李铭……”窗外再次响起声音，吱吱的电流声让人头皮发麻，阴测测的风贴着耳朵袭来，李铭整个左边都冻僵了。
　　但他知道，不能看，绝对不能回头，更不能往回看。
　　那声音停了，李铭握着方向牌，继续平稳往前开，前方道路笔直，李铭松了口气，打算点根烟放松一下。
　　刚把烟拿出来，突然“啪”一声，重物砸到车窗上。
　　李铭手一抖，烟落到裤腿上，李铭不敢往那边看，却又控制不住视线，往旁边瞄了一眼。
　　长发女鬼暗着一张脸，嘴唇快要咧到耳后，毁坏声带发出“吱吱”电流的声音。
　　“吱、吱……李铭……李铭……”
　　女鬼伸出尖锐的指甲，“吱嘎吱嘎”抓挠着玻璃。
　　李铭整个人都麻了，尾椎骨不断升起的麻意，穿刺着大脑皮层，额间冷汗不断。
　　他浑身颤抖着，吞咽着不断分泌的口水，呼吸急促，心脏加速。
　　他不敢往旁边看，因为他知道那女鬼的指甲离他只有一扇窗的距离。
　　如果被那双流着腥臭的手钻心一刺，李铭心跳都要停止。
　　好在女鬼只是不停嘎吱嘎吱挠着窗户，并没办法进入，李铭的胆子竟然大了一点，他嘲讽道：“小犊子，有本事你进来啊！”
　　女鬼：“……”
　　下一秒，原本在车外的女鬼，骤然出现在后座。
　　李铭：“啊啊啊啊！！！！”
　　李铭双手差点握不住方向盘，整个车身受到方向盘驱动，歪斜扭曲，差一点撞上围栏。
　　那女鬼阴测测发笑，从车后缓缓往前爬。
　　衣服摩擦在皮垫上，发出淅淅索索的声音，李铭没控制住自己，从后视镜往后看，看到那女鬼从腰上断开，肠子肚子流了一地……
　　李铭一噎，声音都发不出来，猛地一踩油门，恨不得立刻把这条路开完。
　　正当他惊慌无措，拼命往前的时候，前方转弯路口突然出现一个白衣女鬼，那女鬼只剩半个脑袋了，浓稠红白的液体不断往外流，李铭只看了一眼，差点吐了，但同时他也认出来，这个女鬼就是上次他见到的那个。
　　对方脸色惨白，在路口对他招手。
　　李铭脸色一白，闭上眼，狠狠一踩油门……
　　“别回头！”
　　车子从女鬼身上碾压过去那瞬间，李铭听到了女鬼的声音。
　　他睁眼时，看到了前面的道路。
　　那是一道天堑，横断的山谷底下一片漆黑，而他的车再也控制不住，往前奔驰而去。
　　不行！
　　不停车会死的！
　　李铭正打算刹车，猛一下子想起苏蘅芜叮嘱。
　　不能退！
　　“好你个鳖孙，老子跟你拼了！”李铭干脆闭了眼，眼不见为净，也不管后头那女鬼搞什么了，干脆猛踩油门，往前冲去。
　　死就死吧！
　　是个人，都他妈会死！
　　大不了下地府去，跟那女鬼撕-逼！
　　“轰——”
　　耳膜快被震破，也不知道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伴随着巨大的压迫感以及窒息感，李铭脑壳像是被放进搅拌机里打成糊。
　　“爸！爸！你没事吧！”
　　妈的，吵死了！
　　李铭被耳边焦急的呼唤吵到耳膜疼，好不容易睁开眼，正对上女儿一双焦急的脸。
　　“爸——”小芸惊喜，“爸，你怎么倒地上了啊？我还以为你猝死了呢！”
　　李铭第一反应不是安慰女儿，而是把自己从头到尾看了遍，最后差点大笑出声：“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小芸，“……爸你没事吧？要我打个120吗？”
　　李铭站起来，差点原地转个圈，“你爸我好得很呢！”
　　他之前出事的事情，没有告诉家人，此时唯一能分享喜悦的人只有苏蘅芜，他掏出手机，想要给苏蘅芜打个电话，却意外被上衣口袋里的东西硌了一下。
　　李铭把东西掏出来一看，是那个五角星。
　　苏蘅芜亲手折的。
　　他当时笑得很高深莫测，“你一定会用上的。”
　　可现在没用上啊。
　　李铭心里吐槽，为什么少年说一定会用上呢？
　　苏蘅芜料事如神，不可能会骗他，那为什么到现在也没有用上呢？
　　李铭捏着那个五角星，冰冷潮湿的落水感再次涌现。
　　小芸过去接了个电话，惊呼道：“爸，妈出事了！我们赶紧去医院！”
　　李铭脑子里“轰”一声，心脏坠了地，摔成两半。
　　小芸满脸都是眼泪，她抓起背包，拉起李铭的手往外走。
　　“爸我们得赶紧点啊！”
　　小芸忙着穿鞋，李铭还愣在旁边，不知所措。
　　回想起自己老婆，李铭心都揪在一起。
　　怎么会这样呢？
　　李铭一边心痛，一边还有心情去想，他优秀的老婆，家里的一切都是她布置的，就连放在门口的出门落地镜，也是她买回来的。
　　想到这里，不免心酸，往镜子里看去。
　　那里面的小芸，只有半个头……
　　李铭麻木了。
　　·
　　“一定会派上用场的。”苏蘅芜强调了两遍，“记住，它绝对会派上用场。”
　　李铭当时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现在这一刻他明白了。
　　谁说只有他驱车那条路才是阴阳路？
　　看起来好像他回来了，实际上，只是再次落入了那个女鬼的陷阱！
　　“爸，我们快走吧！”小芸催促着，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份已经暴露了。
　　李铭不想出门，但此时不能回头，只好跟着小芸往前走，而且他很担心自己老婆。
　　路上到处都在播放新闻。
　　说是马路上自杀那个女孩子真相调查出来了，女孩子并非自杀，而是在于与母亲争论时候，意外跌落到马路上，然后被车子撞死的。
　　其母不仅隐瞒了真相，还想利用女儿的死，讹一笔钱，好给儿子买房。
　　李铭暗骂对方不是个东西，没忍住出了声。
　　小芸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李铭抖了一下，想拔腿就跑，但他脚软了，跑不动。
　　被鬼吃掉跟被鬼附身，好像都差不多。
　　但李铭实在是跑不动，他又记者那句话，不敢往后跑。
　　小芸接了个电话，转头间，李铭拔腿就跑。
　　小芸在后头追他，一边追一边说：“爸，你别担心，妈没事儿了！”
　　李铭哪能信她的话，反正就是一个劲儿往前跑，也不知道老婆在哪，反正就跑，不能回头。
　　跑得气喘吁吁，也不知道到了哪里，突然听到背后有轻飘飘的声音。
　　“喂，李铭！你跑什么啊？”
　　声音是他老婆。
　　李铭热泪盈眶，就要回头。
　　突然听到前面一声：“不要回头！”
　　是小芸！
　　说出这句话以后，她瞪大了眼睛，已经无法维持原来小芸的样子，变成了那个只剩半个头的女鬼。
　　她浑身上下都是血，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肉和器官刷刷往地面上掉。
　　“啊啊啊——”李铭又跑。
　　也不知道往前跑了多久，终于听不见他老婆的声音了。
　　他常年开车，双腿形同虚设，现在已经差不多废掉了。
　　他累得要死，随便找个地坐下来，公园里人声鼎沸，面前还有一群人在跳广场舞。
　　可他心慌意乱，又搞不清情况，连自由飞翔都换不回他的冷静。
　　突然背后被拍了一下。
　　“哟，大叔~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声音，李铭简直要跪了，他没想到能遇到苏蘅芜。
　　正扭过脖子往后看，突然感觉到上衣口袋一阵灼烧感。
　　身后声音刹那变得尖锐，“啊啊啊啊——”
　　李铭赶紧转了回来，整个人虚脱似的跪在地上。
　　他真的没想到这鬼会变成苏蘅芜。
　　伴随着五角星熊熊燃烧，整个世界开始扭曲，原本黑色的天空簌簌往下掉，从上而下伸出一只手。
　　阳光和晨辉洒满世界，煤气灶燃烧着，叮叮当当响起炒菜的声音。
　　女儿打着哈欠出门，拖鞋沙沙摩擦在地板上。
　　老婆过来“哐当”敲门，语气很凶：“李铭，你怎么还不起来？早上给你煮了面条，快点起来啊！”
　　李铭扭头，眼角挂着泪，他摸了把上衣口袋，里面那个五角星已经成了一把灰。
　　他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老婆过来看了眼，赶紧把门关了，“怎么了这是？工作累了咱们就休息。”
　　李铭没哭了，就说做了个噩梦，老婆弹了下他额头：“哎哟，那肯定是累了。昨天我去老乡家，老乡塞给我一只鸡，今天给你炖来补一补。”
　　炉火正旺，鸡汤炖得刚刚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也不是纯正的玄学文，但肯定是纯正的打脸爽文orz


第9章 
　　休息了好多天，李铭终于打算回去上班。
　　单位同事对他很友善，一回去就关切询问，某位同事跟他上班的时候聊起了之前的女生自杀的事件。
　　“没想到啊，那姑娘不是自杀的。”
　　李铭正在喝豆浆，老板端着一叠包子过来，听到此事，坐下来唠嗑，“是啊，真没想到啊！她妈也太不是人了，亲闺女都舍得！”
　　同事，“哎，听说是个高中生，年纪还小。他妈推她下去的时候，如果立刻求救就不会死，可是他妈居然打算用女儿的死讹钱……”
　　李铭顿时不是滋味，下午的时候，他去找苏蘅芜。
　　苏蘅芜远远站着，似乎瘦了一些，脸颊和身躯都不像第一次见面那么肿胀。
　　原本紧身的校服也变得宽大，他像是一下子瘦了20斤！
　　李铭一下子没认出来。
　　随即大喜，“大仙！是你吗？”
　　苏蘅芜点头，尖下巴还有点肉的脸颊呈现出精致的弧度，他总是低垂的小狗眼变大、便翘，眼尾自然晕开一抹深色，显得尤为狡黠。
　　见到李铭，他眼瞳一动，说了声，“恭喜。”
　　听到这个，李铭差点哭了，“大仙，真的很谢谢你，这是一点小心意。”
　　李铭把自己藏了五年的私房钱递过去。
　　苏蘅芜直接收下了，没有半点得道高人应有的矜持。
　　面对李铭恳切的眼神，苏蘅芜轻咳一下，“以钱换命，必须得收，万物都需遵守等价交换原则。”
　　李铭豁然开朗，心里暗叹，大仙不愧是大仙，就是这么与众不同！
　　新闻上还在不停报道着有关女孩自杀的后续，当妈的已经被抓了，她说，“我怎么知道她当时没死啊？我不是故意推她的，我哪里知道她从那么高地方摔下去还没死啊……你们抓我做什么？”
　　李铭扫了一眼，感慨万分，猛地想起这姑娘纠缠自己，又哆嗦了一下。
　　苏蘅芜说，“害你的并非她。”
　　“……那我怎么会招惹上这些？”
　　苏蘅芜解释道，“你勿入阴阳道，载的是她，她兴许想过对你下手，但当时你做了什么？”
　　李铭回忆起那天，他感觉那姑娘很伤心，于是开解了她，还顺手给了两颗糖。
　　苏蘅芜浅浅笑着，“她在护你，而真正对你下手的是，你看到的，路过的灵车。”
　　李铭恍然。
　　临走前，苏蘅芜高深莫测道，“你们缘分还没完呢。”
　　李铭不解，回家后给那姑娘偷着烧了一点纸钱，第二天，老婆告诉他，她怀上了。
　　李铭：“？？？”
　　晚上他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多了个女儿，正是那日车上坐的那位。
　　李铭醒来后，想了很久。
　　来都来了，那就好好做一家人吧。
　　·
　　苏蘅芜同李铭分别了以后，带着钱去了中药店。
　　前段时间熬的中药已经喝光了，如李铭所见，他瘦了25斤。肉眼可见的瘦下来，并没有让他身上布满橘皮组织，反而更加柔韧、润泽。
　　现在的他，正处于微胖状态，脸颊上还有有点肉，反而让整个人显出与同龄人不同的幼态。
　　他按照上次那样，将写好的方子交给店员。
　　店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对苏蘅芜有点印象。因为对方挺胖，却相当有自信。店员自己也是个小胖子，平日里说话做事都矮人一截。对方的光芒四射瞬间吸引住了店员，店员对他多留意了一点。
　　上次来的时候，对方还挺胖，这才过了几天啊，对方一下子就瘦了！
　　店员咽了下口水，拿着方子去抓中药。
　　他看了看药方上面的中药，在不被看到的地方偷偷用手机拍下了上头的中药配方。配好以后，中药送到熬煮室进行熬煮，这段时间需要等待。
　　今天是工作日，问诊的人不多，临时又抽掉过来一个老大夫，姓刘。
　　刘医师一来，就搞了个规矩：凡是要在店铺里抓药的，需要持本店处方。
　　老医师们不许，怕客源流失，但没人敢说话，刘医师有人撑腰，他要怎么搞，医师们都敢怒不敢言。
　　刘医师，今天是第一次来和平药房，以前他都是坐办公室，搞决策的，现在纡尊降贵下来看看家里生意，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哎呀妈啊这赤字经营！
　　自家看诊方面完全没挣到钱，大都是去三流医生那里，开个方子过来配药，没有看诊费，利润少掉一半多。
　　刘医生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得让自己家挣钱。
　　于是他定下了“必须持本店医师药方”才可以拿药的阴间条件。
　　一些人自觉遵守规则，毕竟和平药方中医师们都挺厉害。
　　刘医师在人群里看了一圈，目光落在苏蘅芜这个小胖子身上。
　　苏蘅芜眉眼低敛，看上去十分无害，又是个高中生，一看就特别好欺负的样子。
　　他穿着锃亮皮鞋，脚踩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苏蘅芜在旁边假寐，眼瞳睁开时，扫到了旁边放着的标牌——小心地滑，他看着眼前猥琐油腻的男人，露出了一个小狐狸似的笑容。
　　苏蘅芜，“大叔，有什么事吗？”
　　刘医师十分不屑，三角眼吊成一条直线，脸颊上肉偏多，显得眼睛小，再加上他人傲气又拽，气质上就显得很油腻。
　　刘医师拽得千儿八百万，“你的方子是那个医师给你开的？是我们医院的吗？”
　　苏蘅芜冷漠道，“应该不是。”
　　刘医师粗鲁抓住他的手，往外拖，“你没看到门口的公告？我们药房不接受别的医师开的方子，请你出去。”
　　苏蘅芜皮肤细嫩，稍微抓挠便有红痕，疼痛瞬间从手腕处蔓延看来，刺激挑动着苏蘅芜神经。
　　他眉梢一动，神情中透出一股玩味儿，说了句刘医师不明白的话。
　　“刘医师，你很有趣。”
　　刘医师：“？？？”
　　随即松了手，想要杀鸡儆猴，还没等他开口，就突然身子一歪，向着苏蘅芜倒了过去……
　　按照这个速度，苏蘅芜如果搭他一把手，刘医师不至于摔倒。
　　但他今天穿了双不合脚的新皮鞋，走起来大脚趾生疼，现在向着苏蘅芜方向倒下去，速度很快。苏蘅芜做作演戏，偏等着刘医师结结实实，双膝跪地，才不急不缓伸出了手，脸上还适当露出惊慌表情，以表达“啊我没看到”。
　　刘医师：“……”
　　双膝跪地，痛楚和尴尬一起袭来，他正对着那块闪亮的标牌——小心地滑，更对着一脸无辜小狗眼的苏蘅芜。
　　不知道如何缓解此前尴尬的刘医师懵了一下，就见苏蘅芜伸出双臂，小狗眼往上微微一动，藏在肉嘟嘟眼褶下深刻的双眼皮被抻平，使得眼尾往上挑出一个弧度。
　　那里面满载狡黠和得意，像只成精的小狐狸。
　　之间对方手臂微微往上抬，下巴收敛上扬，露出半截天鹅脖颈。
　　苏蘅芜唇角曲起，半个小酒窝荡漾着狡猾的蜜酿，他说，“平身。”
　　刘医师太阳穴突突一跳：“……”
　　周围人都大笑起来，只觉得这孩子中二，刘医师却不这么觉得，别说是什么缓解气氛，刘医师现在整个人都要疯了。
　　趁着他晃神之际，苏蘅芜的药包也已经熬好打包了，苏蘅芜痛快拿了药包，还对着刘医师摆了摆手，“下次医生不用这么客气哦~”
　　刘医师火冒三丈，周围人议论纷纷。
　　“对方还是个孩子嘛。”
　　“跟孩子计较什么呢？”
　　“第一回 人家也不知道嘛~”
　　刘医师为了保全体面，只好做足表面功夫，努力憋出个大方得体笑容，“下次注意就行了。”
　　周遭顾客都表示，刘医师人真好啊。
　　表面体面的刘医师，转身过去就发出了一声土拨鼠尖叫：啊啊啊啊——
　　而苏蘅芜则是拎着一大包药，打算去星星克买樱花蛋糕。上次泡芙还算不错，苏蘅芜听到班上女孩子说这周有新品上市，他满怀期待的来，一看价格，整张小脸都耷拉了下去。
　　已售罄。
　　苏蘅芜难受，回去途中一直没精打采的，以至于他忽视了暗中的那双眼睛。
　　直勾勾，且无比愤怒地盯着他。
　　“苏蘅芜，老子做鬼也不会忘记你的！”
　　·
　　学校寝室。
　　何军咬着牙，脸色逐渐青白。
　　过路学生拉扯嬉笑着走过去，偶有几个往何军寝室看去，试图打声招呼，却被朋友打断拉走。
　　议论声却隔着几米的距离传了过来，这时候男孩子嗓门大、粗粝，声音藏不住。
　　“嗨，打什么招呼啊，没听说他们寝室闹鬼了吗？”
　　“真有这个事儿啊？我怎么就听说是何军一个人遭鬼缠呢？”
　　“也有吧，听说一开始是何军遇事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说是414寝室闹鬼了！”
　　“妈耶好吓人啊，我们离414就两个寝室唉！”
　　“谁说不是呢，我已经让我妈去给我求护身符了。”
　　“……爸爸，帮我也求一个！”
　　……
　　听到这些声音，何军脸色没有越变越白，反而和缓了一些，只是当他再次看到衣服上多出来的黑手印，脸色再度难看起来。
　　何军把衣服扔进洗衣机里，在洗槽的置物篮上逡巡了一圈，随后眯着眼睛，拎出了苏蘅芜买来不久的洗衣液，拧开盖子，就往洗衣机里倒。
　　“妈的，苏蘅芜！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收藏的我，将不能微笑着活下去qwq


第10章 
　　新买的洗衣液很香，味道很浓郁。
　　何军说不上来这味道像什么，但他觉得这就是金钱的味道。
　　这些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买的东西都好闻。
　　何军翻了个白眼，过路学生还在讨论414寝室闹鬼的事情，何军跟他们对上视线的时候，露出尴尬又惊恐的表情。
　　对方从他神情中读懂了作为当事人的惊恐，连忙闭了嘴，推搡离开，随后讨论得更大声。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闹鬼的事情，正是何军故意散布出去的。
　　几天前，何军身上出现了不明手印，最开始何军还搪塞着说是室友开的玩笑，后来每天都能在衣服上发现一个黑手印。渐渐地，同学们也察觉到了这个问题，哪能有这么不懂事的室友，天天这么做啊。
　　何军也不好意思继续说是室友干的，但他也清楚，如果找个由头，班级里那些嘴碎玩意儿，一定会说是他染上的不干净玩意儿，于是何军便抢先一步，说寝室有鬼。
　　有鬼这事儿呢，他之前也听说过，说是有几个学生在寝室里上吊了。
　　所以他就说，某天回去他看到寝室里有四个人挂着的人影。
　　事情越传越开，甚至还有人说，他们也看到了，在零点的时候……
　　何军故意在学生论坛里传播某些传说，将矛头指向了苏蘅芜。
　　加红hot的帖子，现在都还在论坛里面飘着。
　　【SHW八字解析——招鬼！克亲！孤寡！天煞！】
　　本来做这个帖子，也没打算真的搞苏蘅芜，主要是借舆论转移一下同学们的注意力，但也不知道为何，帖子一下就火了，管理员居然也没用删。
　　借此，无论到底怎么回事，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苏蘅芜身上，而非他身上，更甚者大多对他还抱着一种同情心态。
　　“我才不需要你们同情！”何军暗地里磨了磨牙，听到洗衣机“叮”一声，衣服洗好了。
　　他伸手进去一摸，有些黏糊还很烫。
　　何军倒吸一口凉气，把衣服拿出来一看，上头全部黏黏糊糊沾着胶水！
　　“妈的！”
　　何军抓起旁边的洗衣液一看，火气顶上额头，他把洗衣液往地上狠狠一砸——
　　“苏、蘅、芜！”
　　何军忍不下这口气，拿瓢接了一满瓢，往苏蘅芜床上一泼。
　　干净整洁的床瞬间湿漉漉一片，因为是上床，没被迅速吸收的液体开始往下滴。
　　下面就是林月徽的床。
　　床上还放着个新款手机，何军一开始没注意到，等发现的时候，手机已经进水了。
　　糟了！
　　何军拿起手机看了眼外面，发现没人才松了口气。但手上东西宛如烫手山芋，何军有些发抖，外面传来“哐当”篮球落地、以及嬉笑说话的声音。
　　眼见外面的人越来越近，何军脑海里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嘻嘻~系统000为您服务！】
　　何军手一抖，大声尖叫起来，手里的新款手机应声落地，彻底黑屏。
　　·
　　“怎么了？”
　　“叫你妈啊！”
　　刘飞和林月徽一齐进入房间，看到的是脸色一片苍白的何军指着床上，两瓣厚实的嘴唇上下哆嗦，像是见到了什么惊悚的东西。
　　林月徽往对方视线看过去，见到的是自己半湿的床。
　　他的第一反应是尿。
　　第二反应是苏蘅芜尿床。
　　只是对着这么多人，林月徽表面上需要维持自己人设。
　　林月徽，“大家就当没看见吧，都是意外。”
　　声音刻意压低，嗓子里阴阴卡出点委屈的呜咽。
　　“他是我哥哥，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们家里的事情……”
　　这话说得，也不管到底是不是苏蘅芜做的，反正就是都是苏蘅芜的错。
　　陈飞一听，不能不多想。
　　他指着床上那摊水渍，说，“他自己尿了就算了，弄到你床上那就是不对！再说了，他平时在家就喜欢欺负你，现在在学校变本加厉！月徽，你就是性子太温柔了！像他这种人，就应该好好收拾一顿！”
　　林月徽笑得很勉强，“他是我哥哥，再不懂事也是我的亲人啊。”
　　陈飞暗自握拳，心里想着，什么时候好好教训他一通。
　　林月徽安抚好了两位室友，打算换床单了事，实际上他脑海里正在酝酿风暴。
　　系统：【何军好感度：100/100；陈飞好感度：80】
　　系统，“宿主为什么不趁机把事情弄大呀？”
　　林月徽，“我他妈也想好伐，谁叫我是个温柔懂事斯文的傻逼人设？”
　　“小徽真的是太难了。谁不知道，苏蘅芜是个什么人啊！我都替小徽感觉不值，那个孤儿从小霸占了小徽家庭，不仅搞得小徽父母离婚，还多次欺负小徽！”何军义愤填膺，脸都涨红了，“像这种搞校园暴力的人，就应该好好惩治他！”
　　陈飞扫了一眼何军，将篮球往墙壁上狠狠一砸，没说话。
　　他看不惯何军总是端着的样子，但更看不惯苏蘅芜那副外表懦弱、内里欺负温柔人的东西。更何况，他真的很喜欢林月徽这个温柔、干净、斯文的大男孩。
　　何军还在旁边唠唠叨叨，陈飞越听脑壳越疼，胸腔中像是有一股无法发泄的火。
　　何军，“小徽到底还要被他拖累多久啊？”
　　陈飞终于受不了了，恶狠狠把球往地上一砸，“他妈的，闭嘴！再多说一句，脑子先拿球给你开瓢！”
　　何军浑身一哆嗦，不敢说话了。
　　他把视线放在林月徽身上，由于第一次做任务，显出一丝局促。
　　他抓心挠肝问系统000，“林月徽怎么还没发现呢？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啊！”
　　在陈飞和林月徽还没有进来的时候，时间停滞了。
　　扭曲的时空里，何军看到自己生命结束在了这个夏天。他的妈妈受不了他死亡的消息，当场心脏病发，而家里所有的赔偿都被恶毒亲戚所霸占。
　　而系统000则是无情的告诉他，这就是未来。
　　为了改变自己的未来，必须要集齐100的虐渣值。
　　很显然，苏蘅芜成了虐渣值的第一个对象。
　　何军想，他不是很拽吗？那就让他拽不起来！
　　耳畔传来系统温柔的声音。
　　系统000，“宿主不要着急，他已经发现了。”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林月徽低低问了声，“你们谁看见我手机了吗？”
　　“没找到吗？”陈飞放下篮球走过来，在林月徽床上帮忙翻找了两下，“你放在其他地方没有？”
　　林月徽在桌子上找了两下，没找到，“我记得我放在枕头下面了。”
　　陈飞皱起了眉头，“我记得你手机是菠萝新款对吧，新款应该有手机找回，我来给你定位一下。”
　　几分钟后，三个人从苏蘅芜床上找到了已经彻底报废的菠萝手机。
　　林月徽的脸瞬间白了，他瘦削肩膀无助颤抖着，紧抿的唇瓣像风中摇曳的花瓣，干净瞳仁中隐约有水雾。
　　眼前的情况，完全不足以说明苏蘅芜做了什么，但林月徽接下来的话，一下子就把苏蘅芜的罪名坐实了。
　　林月徽声音哽咽，没哭，强颜欢笑，“手机是上次我考了年级前十，妈妈奖励我的，我看哥哥挺想要的，本来想亲手送给他，被他拒绝了，但我没想到他会这样……如果他想要的话，可以跟我说……也许他真的很讨厌我吧。”
　　寝室里一下子陷入死一样的沉默，半晌，陈飞狠狠踢了下垃圾桶，嘴里恶狠狠骂了句，“妈的！”
　　林月徽坐到床上，把耳机一带，默默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陈飞见不得他这个样子，但也知道此时应该让他冷静。
　　何军还想说什么，被陈飞一巴掌打断。
　　“陈哥，现在怎么办啊？”何军小声问。
　　陈飞一巴掌盖住对方天灵盖，把他拉出寝室，命令道，“妈的，你去把那家伙的东西全都扔到楼下，让他滚出去！”
　　何军小脸一白，“那老师问起来怎么办啊？”
　　陈飞翻了个白眼，“老子上头有人，还怕罩不住你们吗？快去给老子做！”
　　老早就听说陈飞有背景，没想到对方果真背后有人。
　　何军心里面不爽，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垃圾都能有这样好的命运，而自己就只能惨死在成年。
　　他转身抱起苏蘅芜薄薄的床褥，一把从四楼扔了下去。
　　何军瞳仁里满满的都是憎恶。
　　自从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他便无比憎恶陈飞、苏蘅芜甚至是毫不相干的年纪第一林秋彦。
　　系统000：“叮咚，虐渣值+10，积分掉落50，您可以打开商店，购买物品。”
　　何军只是看了一眼，视线瞬间动不了了。
　　但50积分能买的太少，何军先买了个□□。
　　刚乐滋滋出门，就撞上了苏蘅芜。
　　苏蘅芜晃了眼何军，挑了下眉，“今天心情这么好？”
　　“你、你回来了？”何军尴尬笑笑，匆匆回了自己座位。
　　苏蘅芜刚进寝室，就察觉到空气里如有实质的杀气和敌视。
　　他并不在意，慢慢走回自己座位，抬头一看，微笑起来，“谁能解释一下，我的床铺？”
　　他现在人瘦了很多，轮廓越来越流畅清瘦，眼眶往内收缩，双眼皮开始显露、变宽，那双眼睛在看人的时候，紧紧盯着，清透旷达的目光让人灵魂都发颤。
　　此刻那双眸子扫过眼前三人，唇角弯起露出一个小酒窝。
　　“好哦~你们都知道，对吧？”


第11章 
　　苏蘅芜的声音很轻、很冷，颦息间带着雪花似的粒子。
　　让人不自觉哆嗦了一下。
　　明明是处于劣势，为何身上气势不减反增？
　　何军并不明白，为什么之前还夹着尾巴、都快过不下去了的人，为何会有这种气势。
　　他不明白，林月徽更不明白。
　　林月徽跟苏蘅芜相处多年，对他的秉性更为清楚。他在意的是那个转折点，自从苏蘅芜被许星河打了以后，苏蘅芜简直脱胎换骨，最重要的是，苏蘅芜本来该死的，却因为世界线变动的bug而活了下来。
　　兴许是之前憋屈太久了，现在行事张扬，让人十分看不透。
　　林月徽看着瘦了挺多，但仍旧胖嘟嘟的苏蘅芜，在心底问系统，“是不是只有杀毒才能让苏蘅芜的线回到正轨啊？”
　　系统，“是的！宿主是否支付一万积分购买A级杀毒软件？”
　　一万积分！
　　至少要完整经历一个世界，才能收到这么多积分！
　　林月徽抠抠搜搜，决定拒绝，顺便扫了眼自己的列表。
　　【许星河好感度：1/100】
　　林月徽：“……”
　　他的沉默和无语被陈飞和何军看在眼里，化成对他的心疼。他们两人眼里的林月徽，总是这样，默默承受着一切命运的不公。
　　沐浴在寒流似的目光中，陈飞第一个开口说话了。
　　陈飞喷着沫子，“你妈的！就给你扔下去了怎么着？你这种人，还要给你面子吗？”
　　何军涨红了一张脸，“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对我充满恶意也就算了，可你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己弟弟？”
　　“……”苏蘅芜现在心情颇为不爽，但凡有个人能把话说清楚，人跟人也不至于走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他掐指一算，囫囵知道了因果，随即眯起眼睛笑了起来，似笑非笑凝视着何军，“你们脑子真的是用来思考的吗？”
　　尤其是他那双眼睛，隔着几米距离盯着你，像是什么都看透了一样。
　　何军不由得悚然，气势上已经矮了一截。
　　“你偷了林月徽手机！如果你跟小徽好好道个歉，我们还能看在小徽的面子上原谅你，但是你现在什么态度？好像是我们的错一样！”
　　“妈的！跟他废话这么多干什么？苏蘅芜，老子忍你很久了！”陈飞把球砸到地上，抡起拳头就往前砸。
　　上回林月徽还装模作样拦一下，这一次他让开了，但他伪装得很精巧，像是个纯正的受害人，眉间任意一点涟漪，都写满了小白菜地里黄的凄风苦雨。
　　他这个样子，落入陈飞和何军眼中，那就是饱受折磨的小白花，终于试图认清自己哥哥的真面目。
　　陈飞顿时，浑身都是力量，肱二头肌、肱三头肌鼓胀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是用拳头不能解决的。
　　比如他最爱玩的武侠游戏，人与人之间不用顾虑那么多，谁的拳头够硬，谁就是老大，这就是陈飞所向往的世界！
　　此时、此刻，他要为自己的热血，沸腾不败青春的魂魄！
　　“喝啊！”
　　拳头蕴含十成十的力度，和蔑视一切的嚣张。
　　没有人能够躲过这一拳！
　　陈飞很自信。
　　眼前微胖的少年悠闲站着，由于不长晒太阳，皮肤很白，斜方寝室温暖的灯光洒落，苏蘅芜偷光而立，如仙侠游戏里的得道高人。
　　陈飞愣神一秒，听见少年戚戚笑起来，“不过如此。”
　　下一秒，劲道的拳风受到阻碍，明明只剩下一个拳头距离，却好似隔着天堑，再难往前。
　　陈飞心头大撼，虎目开始瞪圆。
　　单一反射的肌肉首先感觉到了危机，不发达的大脑还在加载，身体和脑子恨不得干上一架，来不及彻底统一想法。眼睛倒是在逐渐变大的过程中察觉出了一些不同。
　　空气变得黏腻，逐渐靠近的距离却好似越来越远，像是被一层透明的网裹挟其中，动弹不得。
　　而立于无穷尽极点的少年，睫毛颤抖，嘴角上扬，瞳孔间骤然是一片狂乐。
　　在剧痛袭来的前一秒，陈飞身体和大脑终于得出个有效结论——这人有病！！！
　　“就这？”
　　少年轻呵一声。
　　林月徽和何军听得很清楚，包含在声音中轻蔑的意味，还没等梳理出点头绪，就见140斤重的陈飞被苏蘅芜一个过肩摔摔到了墙上。
　　他的速度快、准、狠，且在陈飞倒地以后，直接上去就是一脚。
　　行为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纯粹靠着愉悦的心情。
　　陈飞被揍得鼻青脸肿，哀哀喘气。
　　苏蘅芜却悠闲自得拍拍掌心，挑眉看着眼前两人，“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嘶……”看着苏蘅芜一步步走过来，何军倒退一步，把自己藏在林月徽身后。
　　妈的！
　　林月徽快要气死了，却还不得不维持表面仪态，努力让自己不要跪得那么快，“哥，也不用打人吧……到时候老师追究起来，不好交代……”
　　苏蘅芜淡淡扫了他一眼，“好哦~那这样吧——”
　　林月徽一口气还没有彻底落下，就见苏蘅芜提着一桶水进来，对着三人的床铺一顿猛浇。
　　这可比当时何军泼的猛多了！
　　棉底的被褥瞬间吸水，整个寝室都没法看了。
　　苏蘅芜将何军痛苦的表情收入眼底，满意笑了，“有人想要从中挑拨，按理来说，我应该努力证明自己清白，但我不喜欢……”
　　苏蘅芜提着水，走到何军面前，举着水瓢淋了下去。
　　“啊啊啊……”何军整个人颤抖起来，惊恐的看着他。
　　林月徽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做，吓了一跳。
　　紧接着就见苏蘅芜拿起桌上那个已经彻底黑屏的手机，扔到地上，开始用脚狠狠踩，一边踩一边狂笑。
　　“哈哈哈！所以，你们连坐好了！”
　　“哈哈哈！！”
　　……
　　十秒后，猖狂笑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苏蘅芜面无表情的脸。
　　“真无聊，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他动着僵硬的脖子，环顾寝室一周，凝视某个虚空。
　　何军和林月徽却被他这样的眼神吓了一跳，好似那里有人一样。
　　苏蘅芜指了指风扇下面，眼神变得幽深，“原来是这样。”
　　何军和林月徽分别咽了下口水。
　　何军慌道，“000，你就不能弄死他吗？”
　　系统000，“请宿主努力虐渣，获取积分？”
　　何军，“……”
　　另一位则是快哭了还要保持人设。
　　脑海里却是在不停疯狂点着“购买”。
　　林月徽，“呜呜！！系统快给我杀毒！快点杀！！这人是个疯批，我怕他弄死我啊！！！”
　　系统：“叮咚，已花费一万积分，为宿主购买杀毒软件000。正在激活，请稍后……”
　　寝室里已经狼藉一片，苏蘅芜带着药包翻墙去了黑网吧。等苏蘅芜一走，林月徽和何军迅速瘫倒在地。
　　“叮咚，已为您激活杀毒000，请宿主等待效果，不要着急。”
　　脑海里的声音，让林月徽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何军脑海里响起系统000的声音。
　　“开奖啦！随机掉落积分100，宿主可以购买物品啦~”
　　挖槽，掉了这么多积分？
　　何军馋死了，他连忙打开商店，贪婪的目光在“锦鲤”“因果”“言灵”等等功能上逡巡，最后选择了一个特别唬人物品——“上帝之眼”。
　　系统000：“哇哦，宿主好厉害哟！上帝之眼很厉害的呢！”
　　何军大喜，“怎么个厉害法？能让我直接看到□□？”
　　系统000：“那不能哟，如果直接让你看到标准答案，你也不敢抄呀~所以经由我们调控，可以直接让你看到年级第一的答案呢！而且这个技能还能升级！将来你还能直接看到股市涨跌、明辨真伪呢！”
　　何军狂喜，压低了粗重的喘息声，却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不就是打脸虐渣吗？
　　他当然可以。
　　苏蘅芜不一样了，他何军，不也一样不一样了吗？
　　·
　　昏暗包间里。
　　苏蘅芜起身想找老板借一下微波炉，说话时就发现自己刚才笑得太愉悦，嗓子沙哑了。他取下不太习惯的眼镜，放到一边，起身往网吧大堂走去。
　　等待着中药温热的时间，苏蘅芜去网吧对面的热饮店买柚子茶。
　　外头已经挺暗了，学校位于郊区，这个时间点已经没什么人了。
　　一切都显得寂静，热饮店做完最后这一单，也打算关门了。
　　苏蘅芜喝了口柚子茶，五脏六腑瞬间通透。
　　路边树影绰绰，偶尔有一道刮过来的风，树叶簌簌往下掉。
　　苏蘅芜睫毛一垂，停下脚步。
　　“哗啦……”几片树叶落了下来。
　　苏蘅芜提起脚，接着走。
　　身后那道影子也跟着往前走。
　　苏蘅芜猛地吸了一口茶，转身眯眼，“出来，别让我来抓你。”
　　他声音哑哑的，语气很轻。
　　“苏蘅芜！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气鼓鼓一只玩偶从大树上跳下来，绿恐龙瞪着一双气鼓鼓的大眼睛。
　　苏蘅芜皱了下细长的眉毛，“你谁？”
　　许星河瞪了一下，“你又是谁？你不是苏蘅芜？”
　　两个人已经大半个月没见了。前者根本忘了许星河魂魄进入玩偶中，后者根本没认出来瘦了两圈的苏蘅芜。
　　四目相对，彼此尴尬。
　　许星河放空两眼，开始倒下装死，生怕对方不是苏蘅芜，把自己当成妖怪抓起来解剖，“我只是一只小玩偶。”
　　苏蘅芜走过去，居高临下，眼瞳睁得圆圆的，然后拍了下手，露出蜜色小酒窝，“哎呀~是你呀。”
　　许星河皱眉，眼前瘦了两圈的人，脑海里一张臃肿肥胖的脸开始与之重合——
　　“苏蘅芜！”
　　“是我呀~”苏蘅芜笑起来像朵钙片资源55元不限时免费看，限安卓，微lyxyycc花，“你就是那个被我一巴掌扇哭了的霸道总裁！”
　　许星河脸瞬间就垮了，“你胡说，我没哭！”
　　苏蘅芜，“我看到了。”
　　许星河站起来，居下临高，“你这个死胖子，快把我变回来！我没哭！”
　　苏蘅芜眼瞳里闪过一缕郁色，“好哦~我不介意再打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对联体作话】
　　上联：我的脑内加载缓慢，有病
　　下联：你们坏坏不来看我，过分
　　横批：猛男撒娇嘤嘤嘤


第12章 
　　回想起上次一巴掌被邪术打飞了魂魄，悲催记忆涌上心头。许星河表情有一瞬间僵硬，随即稳住表情，身体却不自觉后退一步。
　　许星河咬牙道，“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明明是对方先勾引自己，却搞得自己才是受害者一样。现在自己魂魄都飞了出来，还附身到了一个小玩偶身上，而且玩偶似乎有不断变小的趋势！
　　许星河更委屈了。
　　苏蘅芜喝了两口柚子茶，心情还算不错，他一把把小玩偶拎起来，对方几个爪子在空气中抓挠，发出嗷嗷的叫声。
　　“乖哦，别闹~”苏蘅芜顺手把柚子茶吸管塞他嘴里。
　　许星河叫得更大声了！
　　他他他！
　　吸管外侧隐约可见晶莹发亮的小水珠，不难想象刚才被主人含在嘴里的样子。
　　对方菱形的唇上有颗小小的、肉肉的唇珠，平日里低低抿着，唇角两边自然翘起，看起来很温和风流。
　　以前没怎么注意过苏蘅芜这张脸，现在才发现，他五官很耐看，瘦了几圈以后，轮廓也逐渐鲜明。
　　也许还有更多的情绪，但被羞愤覆盖，只余下一个清晰的念头——他瘦了好多。
　　苏蘅芜拎着小玩偶回了黑网吧，老板清算着离开人的网费，对上苏蘅芜的时候，对他招呼，“小兄弟，你的中药热好了。”
　　老板递给苏蘅芜冒着热气的中药，苏蘅芜道了声谢，带着药进了包间。
　　单人包间不大，桌面上乱七八糟放着可乐、锅巴、酸菜牛肉面……空气并不浑浊，充满了浓郁的泡面味。
　　但此情此景，在总裁眼里，就显得寒酸、落魄。
　　“你就吃这些？”许星河皱眉，挣脱苏蘅芜的手掌，落到桌子上。
　　他颇为嫌弃苏蘅芜在桌上摆放的东西，迈着肥胖短粗的脚，将其挪开，给自己清理出了一条走红毯似的小路。
　　他一屁-股坐到主机上，翘着不羁的二郎腿，足尖在半空中一点一点的。
　　许星河拧眉，“你就不知道对自己好一点？”
　　在许星河看来，许家从来没有亏待过苏蘅芜。
　　当年让苏蘅芜冲喜来到自己家，随后便一路扶持林家，至少保证了苏蘅芜衣食无忧和学业问题，就算是苏蘅芜要复读4次，许家也未说半个“不”字，甚至相当支持他的决定。
　　许星河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给不了对方所谓的爱情，两个人之所以走到一起，完全是因为当年祖上算八字，许星河容易早夭，需要一位天选之子来冲八字。
　　正因为给不了对方感情，许星河一直给着对方富足的生活。但没想到，对方还是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
　　“吃得起鲍鱼海参、叫得起外卖，我还用得着在这里吃泡面吗？”苏蘅芜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坐到软凳上，打开电脑，进入游戏页面。
　　许星河想了下，觉得他没说错，言外之意是他很穷，可是许家每年给的钱不少，穷字理所应当同他没关系。
　　“你怎么会这么穷？”许星河不可置信。
　　苏蘅芜没说什么，撕开旁边锅巴，往嘴里一倒，嘎巴嘎巴地嚼起来。
　　他斜斜勾着眼尾，眼瞳干净明亮，与从前卑微胆怯全然不同，里面是清晰的嘲讽与不屑。
　　许星河心头一颤，一个念头在心里冒出：他不会是因为吃不起饭，所以饿瘦的吧？
　　不会吧不会吧？
　　许星河眉毛拧成粗麻花，苏蘅芜正在专心玩大型网游，许星河凝视苏蘅芜的侧脸。
　　他真的瘦了很多。
　　是真的饿瘦了吗？
　　为什么不好好吃饭呢？
　　他又突然意识到，现在这个时间点，对方应该在学校寝室而不是在这里打网游！
　　家里拿着钱让他复读，不是让他蹉跎人生，当个废物的！
　　同样都是林家养出来的孩子，怎么林月徽就乖巧懂事、积极向上，眼前这个就是把废物人生贯彻到底呢？
　　刚冒出来的一点点心疼，瞬间被这个对比值击垮。
　　“唔，你让一让。”苏蘅芜把碍事的许星河拨开，皱着眉头，把半温的中药汁，捏着鼻子喝下去。
　　中药味又苦又腥，光是闻着就让人十分难受。
　　许星河小时候身体不好，喝多了中药，现在对这个都快ptsd了，一闻到味儿，肺腑间恶心难受。
　　苏蘅芜苦得一张小脸都白了，赶紧拿起锅巴嚼了几口，又猛地灌进一口可乐，总算让自己好受点。
　　许星河不着痕迹地退后两步，不爽道，“你身体不舒服？喝中药治什么病？”
　　苏蘅芜在电脑上飞快摁下两个键，抬眼间缓缓吁出一口气，他眼瞳总是带着笑，不经意流露出一些猫似的慵懒，“对哦~是减肥药。”
　　许星河没说话了，以前他总喜欢骂苏蘅芜“死胖子”“死胖子”，但他并没有多大恶意，也许每一个说出这三个字的人，都不一定带着恶意，但没人在意过，这三个字本身就是蔑视！
　　他沉默，不自觉去回忆记忆里的苏蘅芜。
　　可太少了，零星片段凑不齐几段完整画面，唯有印象里对方唯唯诺诺的样子，让他十分不喜。
　　苏蘅芜对着许星河勾了勾手。
　　许星河，“干嘛？”
　　苏蘅芜，“难道你不知道？”
　　许星河，“知道什么……？”
　　许星河心有一跳。
　　苏蘅芜故意靠得很近，玻璃花一样的瞳孔，无比清晰倒影出恐龙身躯的模样。
　　又肥又胖，还因为通体墨绿的颜色，显得十分滑稽。
　　曾经自以为豪的盛世美颜，只留下可笑和肥胖，现在难堪的不是苏蘅芜，而是许星河他自己。
　　但随即他瞪大了眼睛——
　　虚空中缓缓出现一道模糊的影子，随着身体凝实，显得清晰。
　　他的头咕噜噜耷拉在一边，脖子关节以90度扭曲，眼珠子朝上，伤口断流处，还有血液不断流出……
　　“……”许星河差点背过气去，反观苏蘅芜，跟个没事儿一样，还狠狠给了那个鬼一脚。
　　鬼哎哟叫了一声，苦兮兮说，“抱歉啊，道长，我还不知道怎么伪装成个正常人，呜呜呜。”
　　苏蘅芜觉得烦，手指在空中画了个一，那恐怖的鬼魂瞬间变成个正儿八经小伙子的样子，只是眼睛下面发黑，一看就是熬夜通宵几百年的短命样子。
　　“大仙好，我这就来帮你肝游戏。”鬼魂路人一自得其乐，开始认真肝游戏，“还是做鬼好哇，怎么肝都不怕，反正我也没肝了哈哈！”
　　冷笑话十分无聊。
　　苏蘅芜指点江山，“你帮我注册一个淘宝店铺。”
　　路人一，“啊？大仙您还要开店啊？”
　　苏蘅芜，“对啊，总该挣点钱养活自己。”
　　被撂在一边的许星河却觉得这是在□□挑衅！
　　许星河特别想揪着对方耳朵大吼两声，“难道我们许家没给你钱花吗？”
　　路人一飞快注册小号，然后问苏蘅芜，“大仙准备在淘宝上卖什么啊？”
　　苏蘅芜想了想，疑惑道，“你们人类需要……捉鬼、看风水这些吗？”
　　想起自己也是鬼，路人一抖了一下，“那就转运、画符、算生辰、看风水……”
　　商品还在审核，路人一看着上头的东西，心里对此不抱什么希望。他虽然死了几年了，可现代社会还是比较清楚的，早就科学主义横扫世界了，哪里还有什么封建愚昧思想？
　　但好歹大仙替他重塑魂魄，他混口饭吃，似乎也不错，还能蹭个网。
　　许星河被晾了许久，才想起自己过来找苏蘅芜，是为了让自己魂魄回到身体中。
　　现在的身体，少了一魂，变得更加高冷，更可怕的是对方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甚至还说，“你回不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十足渣男了。
　　不仅如此，对方还在第二天，把自己名字都改了，改成了许星流……
　　再也受不了许星流的许星河决定离家出走，去找罪魁祸首，没想到对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喂！”许星河不爽打岔。
　　路人一眼瞳一亮，“第一，我不叫喂！”
　　许星河，“……”
　　路人一，“第二，我的名字叫路人一！”
　　许星河抡拳，“给我闭嘴啊！”
　　路人一委屈，“不懂得时尚。”
　　许星河怒目，“他妈的，烦死了！”
　　苏蘅芜拎起许星河，眸光中印着电脑里星星点点的光，唇角弯弯，“你想让我帮你回到自己身体？”
　　许星河哼哼两声，没直接肯定，反而是在看到对方双眸里了然神情后，从脑海里闪过一丝傲气。
　　他一定是想看自己笑话！
　　堂堂许家大少爷，怎么能让小胖子看他的笑话？
　　于是他哼哧甩着尾巴，一尾巴扫在苏蘅芜手上，随即从苏蘅芜手里挣脱，歪歪斜斜站在桌面上，尾巴还一甩一甩的。
　　“怎么可能？我只是过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现在看到你过得不好我就高兴了！离开了我，你就什么都做不到了！”
　　许星河想，我就算是在路边饿死、被鸟叼走，也绝对不会来求苏蘅芜！绝对不会让他看自己笑话！
　　骨气，往往是过分傲娇之后。
　　许星河从窗户翻了出去，姿势很酷，只是腿短，爬出去就摔了个狗吃屎，还正好一巴掌盖在了狗屎上。
　　许星河委屈死了，黑眼睛水汪汪的。
　　一想到苏蘅芜在窗户边上看着，他又倔强站起来，哈哈大笑两声，“不愧是我，连翻窗都这么帅。” 独家整理
　　“哇哦~”苏蘅芜配合的拍拍手，眼神微眯，“那你可要小心了。”
　　许星河，“怎么？”
　　苏蘅芜打了个泪眼涟涟的哈欠，“因为你接下来会很倒霉。”
　　他手指比划了一下。
　　许星河发现自己变得更小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话】
　　上联：有人看吗？
　　下联：没人看嘛。
　　横批：寂寞


第13章 
　　越来越小。
　　这是许星河感觉上的。
　　眼前的所有物体开始逐渐变大，伴随着脑海里眩晕的感觉，许星河开始飘浮。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从他面前经过的男女，两个人似乎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
　　怎么可能？
　　他们看不到自己了！
　　许星河不可置信，脑海里回荡着苏蘅芜的话语，整个太阳穴都疼了起来。
　　春日里寒潮涌动，树梢刚冒出来鲜嫩的芽尖，遭到寒流一浇，瞬间打蔫。
　　许星河花了三十秒掌握了空中自由飞翔的技能，他没走远，毛绒软垫子肉踩在空气里，目光远眺，瞳孔却随着这个动作紧缩。
　　高楼大厦，整齐划一的世界，却在眼前展开不被察觉的一面。
　　那是光怪陆离的世界。
　　空气里穿梭着一道道黑气，黑气以诡异的方式盘旋折叠，形成一个个诡异形状，甚至有的还长有眼睛和手臂。


第一回 看到这些，许星河胸腔中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从小生长在昭昭红旗下的崽儿，三观受到了剧烈冲击。
　　他急匆匆想要去罪魁祸首，又想起自己刚从那边骄傲离开，于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短粗的腿在空气里蹬了两下，找到个舒服而合适的位置，他三两下飘到路灯上，盘腿组下，开始紧盯苏蘅芜。
　　“不管你是什么，我都会抓住你的把柄！”
　　许星河脸颊气成河豚，回想起上午在和平药方里见到的一幕，心里面又闷又爽。
　　当时他只是认出了苏蘅芜背影，还不敢确定真的是他。
　　那时的苏蘅芜，带着无伤大雅的顽皮和嚣张，可阳光偏爱他，任他明媚如骄阳。
　　“这样才对嘛……”许星河喃喃一句，盯着苏蘅芜苦兮兮喝着中药，像是跟人有深仇大恨，看着对方因为苦涩皱巴巴的小脸，许星河从中找到了一丝快-感。
　　多盯了一会儿，生出一种陌生感。
　　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苏蘅芜吗？
　　·
　　当夜，414寝室陷入了无比的沉静中。
　　住宿的四名学生因为各种各样的借口离开寝室，只余下一个空壳。
　　往来学生看热闹不嫌事情大，恨不得拉长了脖子从门一头钻到另一头，好窥见414这个不吉利的数字背后，到底蕴藏着何等故事。
　　比如，所谓的四个吊死鬼到底存不存在。
　　有学生说看到过，但没人去深究，第一个看到四人上吊的学生到底是谁。
　　流言四起，人人都想验证。
　　该帖子在论坛越讨越热，甚至超过了之前热议的苏蘅芜。
　　【八一八414寝室传说！！！超惊悚，多图预警！！】
　　楼主：最近楼主从学长哪里听到了一些事情，关于414寝室的，越听越让我觉得惊悚，他们寝室真的有人上吊了吗？
　　1l：……科学民主在上，我先放个屁股。
　　2l：我问过以前学长，414寝室确实死过人，死了好多年了，而且方法特别诡异，听说是自杀……想想我都觉得惊悚。
　　3l：兜售可乐、瓜子和各种猫咪。
　　4l：楼上来一只布偶猫~
　　5l：……其实我之前也听过，414死人的事情。没那么夸张吧，但学校把这件事情压下来了。
　　6l：所以四只鬼上吊的事情是真的吗？
　　……
　　楼里讨论得越来越多，楼主在里面说，其实他朋友真的看到了。
　　100l：真的看到了，就在414寝室风扇下面……啊呜呜呜可吓人了，全是吊死鬼啊！舌头又长又红，还往下滴着血，哇呜呜呜想起来就觉得好吓人啊！
　　……
　　102l:所以鬼是真实存在的吗？
　　103l：……今天414全寝室都不在，该不会他们看到鬼，所以集体逃跑了吧？我听说何军最近身上老是出现鬼手印，不会是想让何军成为下一个牺牲品吧？
　　104l：吊死鬼不是会找替身吗？该不会就是想找何军成为替身吧？
　　104l：唔，你一说怎么觉得越来越吓人了？
　　……
　　讨论越来越热烈。
　　就在当天晚上，发生了一件令全校人都惊颤的事情。
　　晚上十二点。
　　原本早已经熄灯的414突然亮起了灯。
　　灯光在黑夜里显得尤为显眼。
　　高中生大多熬夜写作业，突然看到414亮了起来，不知道是何人先叫了一声：“414怎么回事？”
　　有人倒吸一口气，“可是414今天根本没人在寝室啊！”
　　“……对啊，414今天根本没人啊！！！”
　　……
　　局部恐惧开始蔓延，帖子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往上顶，热度从几百到上千，不断往上，直到变成首页进去最红最亮的崽儿。
　　分时间段式的讨论一下子集中起来，连作业都不香了。
　　什么物理化学生物地理，哪能有玄学主义更勾人呢？
　　414寝室忽闪的灯光下，隐隐绰绰浮现出几条影子。
　　严格来说，他们根本不像是人，哪有人会折叠如虫在挂壁上蠕动？
　　几条人影从门口走到阳台，随后在众人的视线中，找了根绳子，挂在风扇上，随风晃悠。
　　宿管听到有学生举报，说是414寝室莫名开了灯，他特别查看了一下电闸，发现并没有问题。应学校规章制度，寝室过了十一点必须熄灯，所以宿管带着钥匙，打算上楼喝止。
　　上楼时周遭寂静得可怕。
　　宿管心头闪过丝丝害怕，按照常理来说，这个时候的学生应该忙着聊天、赶作业，周围不至于冷清成这个样子。
　　冷风惊掠而过，像是刀子硬刮一样难受，宿管咽了下口水，从转角往上踏了一步。
　　仅一步，眼前景象骤然变化。
　　平日里打扫得当的寝室走廊，此刻布满沉积的灰尘，借着外头泛红的月色，隐隐约约的，看到走廊尽头有个学生，孤零零站在转折口，垂头往下。
　　“喂！熄灯了还在外面逛什么！”宿管斥责两声，大步走过去，却见那学生直起身子，被414寝室的灯光映射出满身是血的旧校服。
　　“……”宿管喉结一动，双脚软下来，像是陷入泥沼里，“你是哪个寝室的！”
　　对方沉默低着头，宿管却下意识看到了他校服上的字——去死吧！恶心！贱-狗！
　　旧校服版本宿管印象很深，黑白配色，特别时尚。
　　但旧校服早就淘汰，版本都换了七八个了！
　　那眼前学生的旧校服是从哪里来的？
　　宿管心头的话没问出，就见眼前学生脖子以一种诡异姿势扭曲，随即从4楼跳了下去。
　　“喂——”宿管也来不及管校服的问题，他迅速冲了过去，脚底下地面突然一陷，宿管整个人往下一坠。
　　失重感让他脑壳一疼，耳朵受到重击后嗡嗡作响，脖子像要生生断掉，他好不容易调整呼吸，清醒过来。
　　在一片黑暗中，他察觉到旁边有人。
　　风扇呼呼作响，暴露的后颈凉悠悠的，初春雪粒子落到皮肤上，溅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等眼睛适应了周遭环境后，宿管顺着一根铁丝摸到了旁边的人，决定跟他打声招呼。
　　“嘿，老弟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宿管话刚说完，脖子上的绳子突然收紧，气儿喘不上来了！
　　宿管脸涨得通红，手往刚才方向伸去，他双手挣扎着抓住最后的稻草，却摸到了冰冷的骨骼。
　　“……老弟？”宿管僵硬着脖子转过去，与此同时，灯光突然照亮。
　　明晃晃日光灯下，整齐挂着四个吊死鬼。
　　“吱嘎、吱嘎……”
　　摇曳的尸-体轻如鸿毛，充血眼球针尖似的瞳仁紧盯着宿管，舌头如蛇蠕动。
　　“啊啊啊啊——”宿管疯狂挣扎起来。
　　遇到逆境，人总能激发潜力。
　　宿管也没有想到，自己在面对齐刷刷四个鬼的时候，还能一巴掌打飞他们的头。
　　鬼头飞出去以后，缠在宿管脖子上的绳子似乎也松了不少，趁此机会，宿管推开414的门，拔腿就跑。
　　一边跑，一边大叫，“有鬼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学生们并不知道，但历来凶悍的宿管发出如此撕心裂肺的吼声，让所有学生都不由得浑身一颤。
　　第二天，宿管便出事了。
　　匆匆从楼上跑下来的时候，崴了脚，从楼梯上滚下来以后，骨折了。
　　之后宿管就调离了A栋，去了B栋。
　　这件事情也给了学生们更多发挥的空间。
　　不断发酵的舆论，将414寝室顶上hot。
　　昨夜一口气发生了两件事情，第一是很多学生都看到了四个吊死鬼，第二件事情就是宿管出事。
　　两件事情的核心是——【414真的有鬼！！！！】
　　“……何军身上的巴掌印不是早就说明了问题吗？”
　　“呜呜呜，我昨天晚上也看到了，确实是四个上吊的人！”
　　“好恐怖啊！！！”
　　“插楼一句，我听老人说，苏蘅芜出生是阴时阴日，属于纯阴之人。这种人很容易招鬼的……”
　　“看隔壁楼！！！苏蘅芜生辰解析！！！”
　　……
　　不安而恐惧在学校继续蔓延，作为暴风中心的苏蘅芜终于回到了寝室。
　　刚拿好书本，走出寝室，就听到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加上他们看过来惊悚的眼神，苏蘅芜大致明白了些什么。
　　他推了下厚重的眼镜，抱紧了书本，眼镜下眼尾往上弯起。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叮咚，您好，您快死了。嘻嘻~”
　　作者有话要说：　　【】
　　上联：我觉得，我有天赋
　　下联：实际上，只是爱好
　　横批：缝缝补补又是一头好汉


第14章 
　　稚嫩的电流声又软又糯，如果苏蘅芜是声控，此时定然为此着迷。
　　但显然，苏蘅芜并不感兴趣。
　　他抬了下眼皮，看向宽敞的道路。
　　朝气蓬勃的早晨，无数没精打采的学生们挂着两个重重的黑眼圈，丧尸般摇曳着枯燥的灵魂。
　　只是在看到苏蘅芜的瞬间，瞳孔瞪大，随即低头匆匆离开。
　　小声议论传到苏蘅芜耳中。
　　“别看他啊！听说只要看了他，就会倒霉的！”
　　“你忘了何军吗？好惨啊，听说现在还在被鬼缠身呢！”
　　“今天也看到何军身上的手印了，他不会死吧？”
　　“死了也是苏蘅芜的错吧！”
　　“苏蘅芜可真是害人不浅，听说他一直在家欺负林月徽，哇这死胖子怎么不自己去死呢！”
　　……
　　各种议论声越来越大，苏蘅芜抱着书本，淡定走在路上。
　　稚嫩电流声还在唠叨不停。
　　系统，“大家都在议论你呢！你真的要这样子活着吗？像一条过街的老鼠一样，哼连我都看不起你了！”
　　苏蘅芜，“好哦~”
　　系统，“我来自外太空！诞生于高维世界，而我来到这里，是为了改变你悲惨的命运！”
　　苏蘅芜颔首，“辛苦。”
　　系统气鼓鼓，“你知不知道你会死得很惨啊！我告诉你，你很快就会死！而且死得很惨！”
　　像是印证系统的话一样，它刚说完，横空落下一个水杯，还是不锈钢那种。
　　有女生尖叫起来，也有人暂时捂住了眼睛。
　　“碰——”
　　伴随着巨物落地的声音，地面被砸出一个坑，而那个坑，离苏蘅芜站立的位置，只有不到一厘米。
　　系统得意洋洋，“看到了没，接下来的你会更加倒霉，你就是天生倒霉鬼！”
　　周围没有一个人关心苏蘅芜是否受伤，在确定这是一场闹剧以后，匆匆离开，生怕多看了一眼苏蘅芜，从而沾染上不干净的东西。
　　苏蘅芜提了提手里的手包，往肩上一甩，姿势十分潇洒。
　　但厚实眼镜下，象征着单纯善良的小狗眼缓缓上挑、微眯，神情慵懒，“如果我真的那么倒霉，刚才的杯子应该砸到我才对。”
　　他瞳仁一颤，凝视虚空某处，弯起了眼睛。
　　虽然某人以为自己躲得很好，但他并不知道，气息已经出卖了他。
　　系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一只躲在转角的恐龙玩偶。
　　啥玩意儿？？？
　　地球现在恐龙玩具都能遍地走了？
　　系统三观差点崩裂，赶紧调出资料一看——
　　呜呜，这次杀毒怎么来了灵异区啊！！！
　　它怕鬼啊！！
　　系统，“哼！你可能不知道吧，这个世界有很多你不清楚的秘密，只要你绑定了我，你不仅能了解这个世界的秘密，还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
　　苏蘅芜没什么反应，系统为了方便苏蘅芜看到自己，幻化成了一个q版小熊漂浮在空中。
　　它用短短的手指指向对面：“宿主你看不到，所以你不知道，你已经被另一个世界的人盯上了！如果没有我的帮忙，你根本没办法活下来！但是只要你有了我，你不仅能改变现在万人嫌的处境，还能够走上人生巅峰！”
　　苏蘅芜淡淡哇了一声，“哇哦。”
　　系统鼻子翘到天上，叉腰，却瞥见对面恐龙死死盯着自己。
　　系统，“你也过得很惨啦，复读4次都考不上，只要你原因跟我绑定，我不仅可以帮你转运，还能帮你提高智商。”
　　苏蘅芜推了下眼镜，笑起来，“彼此彼此？你能遇上我这个倒霉鬼，可见运气也不如何，你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情况，可见你智商也不怎么高。我不介意帮你也帮你抬高智商。”
　　系统：“我他喵！！”
　　不远处锈迹斑斑的栏杆后，露出半条粗粗的尾巴。
　　苏蘅芜对着许星河招了招手，对方冷哼一声，“怎么不砸死你呢！”
　　苏蘅芜眨了下眼睛，“因为你帮我挡了一下呀。”
　　“谁、谁帮你挡了！我只是路过！！！”许星河夯吃夯吃甩着尾巴，一脚重一脚轻的走远了。
　　系统，“你看得到鬼？阴阳眼哎！你这种人，肯定会被万鬼缠身！”
　　他心里呜呜哎哎叫着，“呜呜呜鬼好可怕。”
　　“怕鬼会死。”苏蘅芜声音淡淡，深色眼瞳直勾勾盯着对方。
　　明明没有说话啊！他、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心声？！！
　　系统露出惊恐的表情，他只是一摊数据，没有口水，但现在却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难不成他有读心术？？？
　　系统瞪大了豆子眼，看向苏蘅芜。
　　苏蘅芜，“没有啦，人怎么会有读心术呢？你真可爱。”
　　系统倒吸一口凉气，他明明就很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苏蘅芜吁出一口气，走进教室，“我就喜欢你蠢蠢的样子。”
　　系统，“人类，我不蠢！”
　　教室里正在收作业，闹成一片，苏蘅芜刚走进去，热热闹闹的教室瞬间沉静下来。
　　所有人像是摁下静止键，然后又开始，只是喧闹不再，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决定忽视他的存在。
　　躲在暗处的许星河甩着大尾巴，毛绒小拳头捶着墙壁，只可惜软乎乎的没有一点杀伤力。
　　他跟踪苏蘅芜好久了，看着他被全校同学当成行走的病-毒，也听到了很多恶意诋毁的话语。
　　连他都觉得难受的字眼，也不知道苏蘅芜到底听了多少年。在这样的坏境下，他到底为什么要坚持复读？
　　而且他很清楚的看到，在苏蘅芜上学那条路上，有人故意将保温杯扔了下来，扔完就跑。到底是什么人，会想苏蘅芜死？
　　虽然他平时也不喜欢苏蘅芜，但好歹他受了苏蘅芜多年照拂，欺负可以，那也是只能他跟林月徽欺负，换句话说，林月徽性格那么好，肯定不会欺负苏蘅芜，也就是说：只有他，可以名正言顺欺负苏蘅芜！
　　可他此时，只是一只无能为力的小恐龙……
　　沉寂片刻，苏蘅芜穿过冷漠眼神组成的人海，拍了拍数学课代表的肩膀。
　　对方吓了一跳，神色慌张，俨然不想跟苏蘅芜说话的样子，苏蘅芜本人并不在意，他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低声对他说，“你东西掉了。”
　　“啊……哦。”连句谢谢也没有，赶紧拽着作业本就跑了。
　　苏蘅芜伸手拉住他，“跑什么啊？我作业还没交呢。”
　　对方火速折返，低着头闷闷地，胖嘟嘟手指将苏蘅芜夹在腋下的书本一抽，随即跑了。由于跑得过于匆忙，还撞上了别人的桌子。
　　从窗户外往里看，许星河就注意到了苏蘅芜落寞的背影。
　　他小声嘀咕，“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连句谢谢也没有！九年义务教育都让狗吃了！”
　　苏蘅芜所有所感，转身过来，许星河迅速躲起来。
　　老刘在这时候进来了。
　　班主任一上讲台，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
　　老刘看了眼苏蘅芜，“怎么还不坐下啊，等会儿要晨跑了。”
　　“马上就坐。”苏蘅芜一坐下，就感觉到了一股恶臭。
　　春日温度不高，气味传播不远，大概是故意放的。
　　系统，“你看吧，有人在故意整你。你在他们眼中，就像是一摊烂泥，没有人尊重你，也没有人在乎你，将来你会死在猪圈里，你的尸体会被很多猪啃噬，最后警方只能从猪牙齿里的残余□□组织，查到你的身份……你看，世界那么大，理所应当有你的位置！”
　　苏蘅芜取下笨重的眼镜，揉了下眉心，“……我就喜欢可爱的你。”
　　系统大喜，继续引诱道，“来吧，跟我绑定吧！”
　　苏蘅芜，“你果然蠢得可爱。”
　　“……”系统气得磨了磨后槽牙，“宿主，我都是在为你考虑。”
　　就在系统觉得眼前人搞不定的时候，苏蘅芜却突然说，“我愿意同你绑定……”
　　【叮咚！绑定结束，系统444为您服务！】
　　系统444：“您好，这里是444。经检测，你的人生就是一滩烂泥，只要你跟着我做任务，获取积分，就能获得改变人生的方法！下面让我用一分钟，宣读誓言……”
　　通过精神链接，传过来疯狂而猖狂的笑声——
　　“哈哈哈！！！”
　　“哈哈哈！！！”
　　系统刚召唤出神圣誓言，吓了一跳，“？”
　　下一秒，那双具有欺骗性的小狗眼，缓慢挑起一个弧度，拉长的眼尾泛着兴奋的绯红，深邃眼瞳凝视虚空的时候，虚空都荡起了漩涡。
　　他修长手指摁住不断上扬的眉毛，按捺住自己的喜悦。
　　苏蘅芜，“蠢蠢的你真是太可爱了。”
　　系统，“……？”
　　苏蘅芜，“你能遇上倒霉的我，可见运气、命格都不好。我不需要什么金手指，而你需要记住，我才是你的金手指！”
　　系统心里不安逐渐放大，事情好像往什么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苏蘅芜眯了下眼，伸进桌子拿出特制的沙袋，慢悠悠绑在腿上，等绑完了，刚好外头晨跑铃声响起，他缓缓起身，跟系统说，“我什么都知道。只是我很好奇，你们的主神是谁，获取积分？现在的信仰都变成这样了吗？”
　　系统内心大撼，“你知道是谁想要害你？你知道自己的命运？你知道这里是灵异区？”
　　苏蘅芜解开宽大的校服，扔到桌上，无视周围人冷漠的目光，径直大步向前。
　　“掐指间，能断万物；颦息时，窥探天机。”
　　系统薄薄的嘴皮抖了抖，目光微颤，“你是谁？”
　　苏蘅芜想了想，露出个明艳的笑容，“算起来，你应该叫我一声，老祖宗。”
　　作者有话要说：　　【日常】
　　上联：三四点，刚写完，小猫喵喵叫，主人要上吊。
　　下联：七八点，才睡下，大猫跟着闹，想死还要笑。
　　横批：我滴娘惹杀了我吧！！


第15章 
　　所谓的灵异区，系统444曾经听见过自己前辈提起过。
　　“灵异区啊？这地方特别诡异，新人建议别去。里面能人异士太多，稍微不注意，就会任务失败。”
　　“如果不小心误入灵异区，怎么办呢？”
　　对此，贴心的前辈们展开一次次讲座，总结经验。
　　第一，选择宿主要擦亮眼睛！
　　第二，如果不幸，绑定了不理想宿主，一定只做任务，别碰支线！
　　第三，如果倒霉透顶，遇上了能人异士……请一定，快跑！！！
　　快跑！！！
　　系统猛地回过神来，手边还僵硬拿着神圣誓言——我愿以灵魂供养……献上此生不渝的忠诚……
　　前辈们的话语像铁锥刺入大脑，444开始后悔了。
　　一开始他接到前辈指令，来到这里帮助杀毒。每一个系统都不能单独存活，需要依附在宿主身上，444根据悲惨度匹配，精准定位到了苏蘅芜，可以说在这个世界里面，再难找到比他还惨的人了。
　　然后……然后他就翻车了！！！
　　系统QWQ。
　　于是系统决定，他要低调的完成任务，然后赶紧逃离！！！
　　·
　　为了响应国家政策，A中要求高三学生必须晨跑，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
　　苏蘅芜在晨跑时，给腿上绑两个沙袋，借以快速燃烧脂肪，再配合上他调配的中药，早晚跑步一次，成效很快。
　　现在的苏蘅芜已经瘦了一圈，五官开始出彩，只是藏锋于厚重眼镜之下，乍一看，只能窥见他肉嘟嘟且圆润的下巴，弧度还挺秀敛。
　　许多不知道苏蘅芜身份的小学妹，偶尔还会偷偷打量他两眼，却又在知晓对方就是苏蘅芜以后，惊恐转过头。
　　“快别看了，那个人就是苏蘅芜哎！”
　　“啊这……”
　　同样的场景重复n次，随着广播里激昂的哨声落下尾音。
　　许星河掌握了飘浮能力，在空中俯瞰苏蘅芜，耳朵比平时作为霸总的时候，灵便许多，再加上他现在对苏蘅芜三个字过敏，以至于任何一个人提起苏蘅芜，他都要拉长耳朵过去一探究竟。
　　听到那些因为忌惮苏蘅芜的声音，他甚至还想上去抽他两耳刮子。
　　怎么了吗？九年义务教育，不见你们考南大红华？
　　果然还是作业太少了！
　　许星河心里默默吐槽。
　　苏蘅芜跑完了操，去厕所洗脸。
　　厚重的眼镜挂在鼻梁上，稍微多带一会儿，便在鼻根出压出两道红印子，苏蘅芜用手指沾了水，揉着发疼的印记。
　　许星河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许星河，“你赶紧把我弄回来！虽然我是不喜欢你，但好歹以后你还要靠我养，我发誓，只要你把我变回来，我绝对给你一笔丰厚的封口费！”
　　苏蘅芜揉了揉印子，细眉皱在一起，出口的话文不对题，“你知道哪个医院做激光手术便宜吗？我想把视力矫正。”
　　许星河顺着话茬想了下，“A医……A医好像不便宜。”
　　从他最近观察可以知晓，苏蘅芜比想象中的穷多了。
　　许家每个季度大笔的投资，似乎并没有落到苏蘅芜身上，有一次他甚至看到苏蘅芜的手机，还是5年前的“板砖手机”。所谓“板砖手机”，他的主要功能是连通2g，负责打电话以及砸核桃、砸马桶、砸老板。
　　在这个信息高速发展的时代，手机已经从“板砖”“两折”进步到了曲面屏、全智能，如果不是听到背后有人议论苏蘅芜嫉妒林月徽，故意砸了他手机，恐怕直到现在，许星河也会以为，是苏蘅芜喜欢复古时尚。
　　苏蘅芜眯着眼叹了口气，戴上眼镜，为了减轻痛苦，他特别拿了张纸叠在镜架下面。
　　样子怪笨拙的，纸巾叠成的小方块，根本压不紧，走两步路就往下滑。
　　“掉了啊……”苏蘅芜耷拉着眼皮，小狗眼看上去怪可怜的。
　　许星河没见过这样子的苏蘅芜，笨拙又带点自然的可怜巴巴，精致五官被眼镜封印，大框厚边眼镜，显得人年纪更小，再加上苏蘅芜很宅、爱看书，身上带着一股未入社会的纯真感。
　　许星河皱了下眉头，手已经下意识伸了出去，“你怎么这么笨啊！”
　　意识到自己想要去捡那张纸的时候，许星河立刻涨红了脸，退后一步咬紧了犬齿，整个恐龙脸瞬间拉长，彻底变成驴脸。
　　“算了，我还是随便找家医院做了吧。”苏蘅芜抽出另一张纸，扔进垃圾桶里，转身往走廊上去。
　　跑完步以后，还有十五分钟休息时间，从操场到教室还有一段路程。大部分学生早上起得早，为了多睡几分钟，会把早饭时间卡在晨跑完，前十分钟教室里人很少，一路上苏蘅芜遇到的人特别少。
　　许星河调整好心态，跟他说，“这样吧，你先把施在我身上的妖法搞定，等我回到了身-体，我叫助理带你去A医，等我们解除婚约，我可以把我的财产分你一半，怎么样？”
　　没有人能够抵挡住许家一半财产的诱惑，许家历经百年，累积财产丰厚，光是名下藏宝图，可能都有百多来张，更何况许家子嗣单薄，许星河是唯一的继承者。
　　一半的财产，意味着他转头就是A市的十大首富之一。
　　“怎么样？”许星河有些得意，尾巴自然向上翘起，左一下、有一下，“你没有理由拒绝吧。”
　　说完，他大眼睛带着欣喜，看向苏蘅芜。
　　实在是没理由拒绝啊！
　　虽然他的盛世美颜，世界上确实再难找到比他更帅气的男人，可有了钱，至少可以让苏蘅芜活得更有尊严，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来吧，做出你明智的决定！
　　许星河目光炯炯，为了让自己显得真挚，还特别拿出应付长辈的笑容。
　　“不要。”苏蘅芜嘴唇往下一拉，脸颊两边肉嘟嘟的，下巴倒是圆润好看，带点尖尖大的弧度，他轻轻呼开许星河，“我仔细想了下，我自己也可以治好。”
　　厚框眼镜下的瞳仁很圆，颜色很深，像一汪沉寂的海洋，偶尔反射细细碎碎的波光。
　　苏蘅芜，“你挡着我的路了。”
　　许星河，“……”
　　他拒绝了！
　　他拒绝了！！！
　　他为什么要拒绝？
　　金钱的诱惑力不容小觑，尤其是对于苏蘅芜来说，可他为什么偏偏拒绝了呢？
　　许星河思来想去，恍然大悟——那他一定是喜欢我啊！
　　问世间比金钱更具有诱惑力的是什么，那必须是爱情啊！
　　立足于“苏蘅芜暗恋我”的基点逐渐发散，许星河瞳孔地震，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他故意勾-引自己！他嫉妒自己跟林月徽关系好！
　　他宁愿不要巨额财产，也、要、在、自、己、身、边！！！
　　许星河冒了句脏话，“草。”
　　苏蘅芜已经走到前面，准备进教室了，许星河脸颊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对着他的背影叫了一声，“喂，你别暗恋我了！你配不上我！”
　　“好哦~”对方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许星河想，他一定很伤心吧？
　　看他的肩膀一下子就耷拉了下去，怪可怜的。
　　许星河咬牙，不行，不能心软！如果不喜欢对方，就不要给对方留下任何希望！
　　但是看着苏蘅芜的背影，许星河又觉得自己是个渣男。
　　许星河，渣男就渣男吧，至少是个不耽误别人的、清醒的渣男！
　　·
　　教室里传出淡淡的臭味。
　　那是一种尸体发腥、发臭的味道。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这股臭味应该会迅速席卷整个空旷的教室，然后被座位上的主人发现，主人应该发出惊恐的叫声，吓得屁滚尿流，在全班人面前丢脸，此事会在论坛上刷起一波腥风血雨，同时更加印证苏蘅芜的倒霉。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但，为何会这样？
　　为什么苏蘅芜一点没有感觉到臭味？
　　周围的人也完全没有反应！
　　不可能啊！
　　他自己捡那个东西的时候，都快吐了，难不成是他记错了，放错了位置？
　　他趁着晨跑结束前，借口溜了，再所有人还没有来得及回教室之前，打算去一探究竟。
　　一到位置上，他确实没有闻到那股臭味。
　　怎么可能！
　　他明明记得放进来的！！
　　他伸手进去，一把摸到了已经黏糊的死老鼠。
　　“啊啊啊啊——”
　　恶臭扑面而来，黏糊的触感顺着细腻的指腹往上攀爬，他飞快甩开手里的死老鼠，往后一退，只是这一退，他撞上了人。
　　“果然是你啊。”苏蘅芜从背后按住对方肩膀，一字一顿念出对方名字，“何、军。”
　　何军吓了一跳，肩膀处传来疼痛，他咽了下口水，一把撞开苏蘅芜，退到墙角。
　　“你！你知道是我？”
　　苏蘅芜居高临下，轻蔑的看着他，嘴角扬起浅浅的笑容，“你是指哪一件？”
　　他一根根掰着葱白似的手指，一桩桩数着，“我想想啊。你用了我的洗衣液、朝着我床位泼水，弄坏林月徽手机栽赃我，论坛发帖扒我八字，刚才丢保温杯砸我，以及现在，死老鼠吗？”
　　他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笑容，说话语气不慌不忙的，说完了以后，叹了口气，十分落寞的样子。
　　“还以为，你能多有趣呢，就到这里了吗？”苏蘅芜睫毛很长，下垂时遮盖了瞳色，只余下脸颊上淡淡的影子。
　　但何军却知道，那双深邃的瞳孔，黑洞般吞噬着他的自信。
　　何军嘴唇一瞬间变得发白，拳头紧攥，在这种不怒而危的注视中，何军上下牙齿都在发颤。
　　其他人呢？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何军颤抖的盼望着同学的到来。
　　时间却过得异常漫长，救星一个也没有出现。
　　“系统！系统！！！”何军在心底里惊叫出声，但系统却像是死了一样，一片静默。
　　何军恐惧地看着苏蘅芜，对方缓缓蹲了下来，托腮凝视着他，笑容逐渐扩大。
　　“你在想，为什么别的同学还没有过来对吧？”
　　“……你怎么知道？”何军悚然，下一秒却听到他说，“因为，这里的时间被我拉长成了无限。换句话说，时间流速变慢了，听懂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有关内容的作话】
　　·正在缓慢发展，各位可以大胆猜测，马上要进傀儡线了。
　　这本好像挺长的，大概能比上一本更长……大概。
　　·没人看我就自己写着玩吧，呜呜呜
　　·类似于推理、灵异、有点单元剧的调调
　　·吓不吓人看个人吧，我应该还是挺想表达温馨世界的
　　·大胆猜，猜中了给你发红包
　　猜不中你给我发也行哈哈哈哈


第16章 
　　“什么叫做时间变慢了！！！”惊诧之余，何军连恐惧都忘了，“系统！！！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刚才那一瞬间我什么味道都闻不到了！！！”
　　系统000：“系统升级中……”
　　“妈的！！！”何军看着慢慢走过来的人，无助地后退，脸上神情惊恐万分，“你！你是人是鬼啊？你是不是对我使用了什么妖法？时间、时间怎么会停止呢？！”
　　平日里随和温顺，总是低眉顺敛的人，在此刻彻底暴露了五官的狰狞。 整理
　　眼睛不大，眼皮浮肿。双眼皮窄而垂，由于过度气愤，眼型崩成三角形，且鼻翼翕动，蒜头鼻饱满圆润。
　　何军冷汗直冒，“你……不会是鬼吧？在我身上摁下手印的人，是你对吧？”
　　“你在说什么呀？四人吊死鬼不是你放出去的吗？你比我更清楚鬼魂，难道看不出来吗？”苏蘅芜伸出手，张开手指，指尖微微往下，曲成猫爪动了下。
　　“要试一下吗，人类温软的肌肤？哈哈，我当然不是鬼，因为鬼……在你身后呀。”
　　何军瞪直了眼睛，忽然感觉到冰冷的手指甲轻呼呼刮过他的皮肤，鸡皮疙瘩瞬间全部炸开。耳边似乎有人在说话，潮湿、腥臭的气息在空气里扩散开来，又迅速消失。
　　鼻子被一捧冰冷的气息盖住，具象化的手掌显现在眼前。
　　那是一双布满尸斑的手，骨头一寸寸扭曲成m型，指甲盖向外反转，里面的肉已经变成绿色。
　　何军咽了咽口水，惊恐转过头，“你、你是谁……？我从来没有害过人啊！”
　　那个声音淡淡说，“但我因你而死……”
　　何军痛哭流涕，“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又不是我让你死的！你去找他，去找眼前这个人索命，别找我！我是无辜的！”
　　鬼手开始逐渐用力，何军感觉到呼吸逐渐困难，视线之中，苏蘅芜始终微微笑着，那双眼睛凝视着他。
　　漆黑的瞳孔，宛如地狱招手。
　　“系统救救我啊！！！系统——”何军嘶声力竭。
　　【叮咚！系统升级成功们！】
　　【随即积分掉落一百，已自动为你选择“重生”选项。】
　　【叮咚！恭喜您逃脱，现在已经为您重置时间线。】
　　死亡的恐惧仍旧笼罩在何军心头，他爬到自己座位上，重重喘气。
　　不知不觉中，学生已经全部回来，坐到座位上。
　　他的同桌是一个女生，而刚才他粗重喘气声，正对着那个女生。
　　“……咦，好恶心啊。”然后远离了何军。
　　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刺痛何军的心。
　　紧接着听到一声尖叫。
　　“啊啊啊，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啊！！”
　　“天啊，是死老鼠！！何军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快扔掉啊！！！”
　　此起彼伏的惊叫声，让何军终于反应过来。
　　刚才太过紧张，以至于手上的力度过大，本来已经呈现半腐烂的老鼠，肠肚流了一地，臭味瞬间加倍爆发，整个教室弥漫着一股恶臭，连隔壁都过来抱怨。
　　但何军并没有扔掉，反而拿着死老鼠，追着周围的同学，想要将手上的东西糊到别人身上。
　　“啊啊啊，他是疯了吗？”
　　“我的天他到底想要干嘛！！”
　　一教室的人，顿时像是热锅里的蚂蚁，东躲西蹿直跳脚。尖叫声一层盖过一层，所有人都在疯狂躲避何军的骚扰。
　　数学课代表没反应过来，差点成为受害者，眼见着恶臭的老鼠即将落到他身上，一件旧校服出现在他面前。
　　那个时候，没有一个人上前，所有人都在为了保全自己而躲避，只有眼前这个人，他的出现像一道光。
　　数学课代表愣愣地看着苏蘅芜，语言功能基本退化到“阿巴阿巴”，瞳孔不住的颤抖，带着一点痴迷和感动。
　　旧校服不知道从哪里搜出来的，十分陈酒，上头触目惊心写着“去死”“贱人”等不堪入目的词汇，在对方将其展开的一瞬间，上面的字眼变得无比清晰，所有人都被吸引，所有人也都看到了上面的字。
　　少年勇敢、无畏，双瞳深邃且迷人。
　　他一只脚踩在桌子上，一手挥着旧校服，手腕纤细，隐约可以看出他骨架细弱，身上虽然还有些软肉，却更加增添了他的幼态感，幼圆脸颊像还没有化形的小狐狸，阳光穿过厚重的玻璃眼镜，十分清晰照出了他的五官。
　　这时候，所有人才发现。
　　那个一直阴沉、卑微，时常被同学们当成茶余饭后诟病对象的人，却在此刻绽放出了无上的魅力。
　　自信而内敛，光芒却四射。
　　因曾经跌落过低谷，看到过地板，当抬头时窥见天穹，才会诧异于他的灿烂。
　　那一刻，他是尚未落幕的、青春年少的神祗。
　　苏蘅芜手握旧校服一角，一个手滑，裹着臭老鼠尸体的旧校服被风刮下去。
　　张开的衣服，像是飞翔的白鸽，黑领白底两道条纹，白色梯形的背面，写着鲜红的大字——“去死啊！！”“病毒！！！”
　　有人惊呼，也有人因为接下来的事情惊呼。
　　过个路，正在拒绝表白对象的校草，林秋彦正欲撩一把头发，突然被布满尸臭味的校服外套盖住了冰块脸。
　　本来被拒绝了的女生，哭泣的滋味正在上头，但因为突然涌现出来的臭味，一时没控制住表情，吐了出来。
　　一边吐一边跟林秋彦说：“呕……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呕，你真的好臭……啊不是，是衣服好臭……”
　　林秋彦恼怒，将衣服一扯，仰头对上苏蘅芜狡黠带笑的狐狸眼。
　　林秋彦磨了磨后槽牙，一字一顿，“苏、蘅、芜！！”
　　苏蘅芜弯了弯眼睛，从下往上看的时候，像两个小月牙。
　　他摇了摇手，“哟~”
　　林秋彦，“妈的！”
　　随后想到什么，气冲冲走了。
　　等苏蘅芜视线回到教室，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
　　“天啊，他好帅啊！”
　　“他怎么可以这么帅！”
　　“我突然get到苏蘅芜的颜了。”
　　“什么鬼怪传说嘛，我看现在有些故意在背后搞事情的人，真的很可恶！”
　　在寂静里幡然不同的评价声，穿过何军的耳膜，他抱着耳朵跪下来，瞳孔瞪大。
　　“刚才那不是我！不是我！一定是苏蘅芜对我施了什么法术！”
　　系统000声音都在发抖：“不是的，宿主，好像是你背后的……鬼附身做的……”
　　何军愣住了，他猛地想起不久前，苏蘅芜对他说的那句话——
　　“他在看着你。”
　　心里一阵恶寒和窒息。
　　何军嘴角恶狠狠抽搐，“系统，我现在还有多少积分？全部都给我赌上，我一定要好好虐一把苏蘅芜！！”
　　系统000，“已经为您升级，上帝之眼！完成打脸人物后，将会获得1000积分，如果失败的话……”
　　何军心头一跳：“失败了会怎么样？”
　　系统000：“……失败的话，宿主会回到原点，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哟。”
　　何军握紧了拳头，心里想，有了上帝之眼，怎么可能会失败！
　　·
　　何军故意吓同学的事情，很快就让老刘知道了。
　　老刘千算万算，没有想到这群小屁孩，在这种关键时刻，还能闹出这种事情！虽然何飞是教务处主任的侄子，但老刘觉得这口气不能忍！
　　他当着教务处主任的面，直接把何军带去了办公室，怒斥了至少半小时。
　　老刘，“你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马上就要考试了，你还这么恶作剧！而且还是对别人班上的女孩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你平时也不是这种人吧！”
　　何军哆哆嗦嗦，“对不起老师，我被鬼附身了。”
　　老刘差点撅过去，拿着本子在纸上写下几个大字，心力交瘁，“来，读十遍上面的字。”
　　何军已经被骂得脾气都没有了，天生对老师有种恐惧感。
　　他自然弯下腰，脸上烧得通红，看着纸上的字，他上下唇都哆嗦了，眼圈都红了。
　　“世界上没有鬼……”
　　读了整整十遍，老刘才放过她，跟他说，“高三生压力大，你平时适当放松一下，别给自己整太大压力。”
　　“知道了，我会的。”
　　何军想只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回了教室。
　　刚一进去，就感觉到了四周看过来的目光。
　　他觉得所有的人都在看自己，都在议论自己，甚至在说很多难听的话。
　　可当他认真去听的时候，却什么声音都没有。
　　隔着老远，他看向苏蘅芜。
　　跟他说话的人多了起来，好几个人围着苏蘅芜，尤其是那个数学课代表。
　　此时此刻，他看到苏蘅芜，就跟看到神一样。
　　何军觉得恶心，赶紧转了头，越想越觉得恶心，他一遍遍在纸上咒骂苏蘅芜，顺便发帖怒骂苏蘅芜。
　　【恶心……苏蘅芜竟然是个同！】
　　1l：上次我在厕所，听到苏蘅芜跟林秋彦表白，哇这人真的一点脸都不要啊！
　　2l：？？？
　　3l：上次我也看到了，苏蘅芜表白失败后，还恼怒成羞，打算揍林秋彦。
　　4l：同性恋是病吧……真恶心，真不明白为什么要搞同性恋，建议都去看看心理医生！
　　5l：说起同，我记得几年前学校有个很人也是同……后来就不知道了。
　　6l：同并不是病，望周知……
　　……
　　话题不断发酵，好在论坛里很多人，对苏蘅芜并没有改观。
　　但是下一秒，一个套红的帖子横空出世。
　　作者有话要说：　　【日常】
　　我没什么有趣日常呜呜呜


第17章 
　　【请勿校园冷暴力！】
　　1l：苏蘅芜是个人，不是草木，你们这样诋毁他、侮辱他，真的好吗？
　　2l：虽然我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但你们这样不是很过分吗？
　　3l：一直以来，苏蘅芜也不过是性格沉闷了一点，对人对事都是很好的。而且今天他还救了别人……希望大家停止对苏蘅芜的伤害，正视苏蘅芜这个人！
　　4l：+1！
　　5l:有一说一，我还挺喜欢苏蘅芜的。我被他的恒心和毅力打动了！不知道有没有发现，苏蘅芜每天早上都会去打拳……晚上还会去跑步，讲真，他瘦下来我一点也不好奇。
　　6l：不是吧？他这么厉害的吗？我突然有点喜欢他了！
　　7l：而且我上次去办公室，有老师在讨论他最近成绩，听说上升了不少啊！
　　8l：好励志啊，我宣布从此他就是我的励志男神！
　　9l：呕，他是个同性恋哎，而且还打算跟林秋彦争第一，不自量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而且大家都讨厌他，是因为他看上去简简单单的，但背地里老是欺负自己弟弟！！
　　10l：有吗？不是吧，多笋啊！
　　……
　　默默开小号发帖的许星河，收了虚拟手机，叹了口气。
　　没想到变成现在这样以后，只要心里默念什么，就能出现什么，但这个也有很多限制。
　　根据许星河实验，基本能够变出来的东西，是许星流使用的。
　　比如刚才他想要手机上网，出现在眼前的便是他以前的手机，而且可以正常上网。
　　许星河直呼好家伙，试了下其他的东西，也都能一一出现，可以说他现在是在跟许星流共享资源。
　　他现在看何军尤为不爽，尤其是在知道何军搞出的一系列事情后。
　　他本来也不是个会看人面相的人，跟何军打过两次照面，觉得这个人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没想到一揭开假面具，好家伙，内里还是个黑心的！
　　视线盯着何军，落在手机屏幕上，面色淡淡的何军，在桌子底下疯狂怒骂苏蘅芜……
　　许星河皱眉地看着何军旁边那个鬼——
　　“他一直是这种人？”
　　女鬼点头，手指在旁边画圈圈。
　　由于自己变成了一缕魂魄，所以许星河不仅可以看到恶意，还能看到已经成型的鬼。
　　比如眼前这个女鬼。
　　看上去蛮小一只的，头发很长，都拖地了也不知道剪一剪，但显然没有之前何军吓哭那种程度。
　　鬼看鬼，不像人看鬼，心存芥蒂。
　　鬼看鬼，以实力说话，像是许星河看女鬼，就跟上帝俯瞰众生一样。
　　“他又在网络上乱说什么话？”许星河指挥起女鬼来得心应手，“你给我念一念。”
　　女鬼面无表情读着，“变态去死，同性恋就是恶心，同性恋身上都有病毒，谁传染谁死……苏蘅芜多次欺负同学，他的考试成绩全靠作弊……”
　　许星河，拳头硬了。
　　“同性恋怎么了？同性恋又没同到他身上，找什么存在感呢？”许星河转头一想，同性恋吧，那是个人自由，但是呢，人家苏蘅芜恋的是他，何军说个屁？
　　恐龙眼上下转了两圈，嘴唇一动。
　　他成为鬼以后，没有什么聊天对象，好不容易见到个能沟通的女鬼，瞬间什么话都藏不住了。
　　许星河，“你歧视同性恋吗？”
　　女鬼，“？？？”
　　许星河两眼一瞪，“我跟你说，他不是同性恋！”
　　过了好久，女鬼才反应过来，许星河说的是谁。
　　“嗯嗯！”女鬼双颊泛起小小红晕，双手捧腮。
　　许星河接着说，“他才不是什么同性恋，只是太喜欢我了！你要理解一下，毕竟我作为一个成熟男人，过于优秀了。当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那样长情的。”
　　女鬼点头，“嗯嗯！”
　　何军还是散布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许星河看了就气，“你不能再附身，惩罚他一下？”
　　女鬼瘪嘴，委屈巴巴解释，“不能，像我们这种鬼，需要有人供奉，才能驱使恶意。你能看到旁边的黑气吗？那个就是恶意，恶意由人诞生，可供我们鬼驱使。”
　　啥玩意儿？？？
　　“学神”许星河陷入沉默，“等等、等等，也就是说——”
　　大概捋了下恶意、供奉和驱使三者的关系，许星河手掌托腮，指尖触到唇边，猛地想起苏蘅芜那里有颗小痣。
　　愣了一下，才说，“供奉让我们可以自由行动，而恶意可以被我们随意驱使，恶意由人本身产生，对吧？”
　　女鬼点头，“嗯嗯。越强大的鬼，能驱使的恶意越多，但同样的，也需要更多的供奉。”
　　要是鬼都这么强，世界岂不是早就乱了套了。
　　许星河，“你们不投胎吗？”
　　女鬼叹气，“投胎的，但是近几年来地府已经全面崩溃，我的号已经排到了几亿人后面。”
　　“卧槽？”许星河无语子，“那供奉怎么来？”
　　女鬼眨眼，双颊又开始泛红，“主要靠家人烧香。还有啊，我偷偷告诉你……”
　　她伸出手指，勾了勾，模样特别可爱，“光家里那点香火，肯定是不够的。不过呢，我们可以蹭那些天生供奉多的人，比如——”
　　她伸手把许星河的头扭了一下，让他看向苏蘅芜。
　　许星河皱了下眉头，“啥也没有啊。”
　　女鬼“咦”了一声，瞪着眼睛眨巴好几下，拍手道，“你还没有死透，所以还不能完全看到。我帮你一下。”
　　女鬼伸手在他身上倒腾了两下，瞬间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彻底掀开了他的模样。
　　“看到了吗？他身上的光？”女鬼飘到苏蘅芜背后，撒娇似的扯着苏蘅芜袖子，“哥哥~我能吸一口吗？就指甲盖那么一口。”
　　苏蘅芜点头，女鬼悄悄吸了一口，整个鬼像是黑白画染了色一样，出彩起来。
　　被圣光包裹着的苏蘅芜，仿佛沐浴着一层阳光，发梢都变成了雪白，无比神圣。
　　而他坐在教室最偏僻的角落，背后便是肮脏的垃圾桶。
　　但他却心无旁骛，恍若圣人。
　　没想到他脑子不好，为了自己，却如此努力。许星河还有一点感动，但狠话已经放在前面，许星河怕对方对自己余情未了，于是躲在女鬼背后，悄悄看了一眼。
　　雪白的草稿纸上，画着一只笨拙的小恐龙，而那试卷上空白一片，该写的地方全部白花花，而握笔的主人，则是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许星河嘴角一抽，心说，不愧是复读4次的男人，在脑子不好使上，绝对没有作假。
　　笔主人聚精会神扫着题目，大概是全都不会，扫得很快，几乎是一分钟一页题，最后看完了，可能没一道会的，于是自暴自弃看向最后一道题。
　　片刻后，他放下了笔，看向了窗外。
　　旁边同桌拿着包辣条，递给他：“哇，你这么快做完啦？”
　　苏蘅芜点头，眼神被辣条吸引，微微发亮，偷偷吃辣条辣到了舌头，泪光涟涟，怪惹人喜爱的。
　　同桌柯文瑞就笑他，让他给自己讲题。
　　许星河在旁边感慨，学渣教学弱，一个真敢教、一个真敢听。
　　同时心头又涌出一股滋味——
　　不是暗恋我吗？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的，算什么事儿！
　　女鬼吃得很饱，用手指戳了戳许星河，弱弱问，“苏哥哥人很好的，只要你开口求求他，他肯定会给你的。苏哥哥身上供奉那么多，他不会介意的，你要吸一点吗？”
　　许星河叉腰，“我才不要！”
　　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的，这么大个恐龙在这里看不到吗？还吃别人的辣条！！怎么，家里给的钱都喂狗去了？！！吃什么垃圾辣条！！！
　　毫不知道许星河心里所想的女鬼，眨巴眨巴眼睛，“哇哦~那我回去搞何军了。”
　　许星河，“你跟何军到底怎么回事？你们鬼害人了，还能投胎吗？”
　　女鬼沉默了，她飘回何军旁边，继续画圈圈。
　　良久才说，“惩恶扬善，难道不应该被表扬吗？”
　　许星河跟着沉默，转身去找林月徽了。
　　·
　　【叮咚，触发支线任务，请宿主及时查收！】
　　许星河这边刚走，苏蘅芜突然听到沉寂很久的系统444开口。
　　系统444，“啊呜呜呜！！！怎么触发支线了？！”
　　苏蘅芜点开烫金的信封，一断对话弹了出来。
　　【我有一个秘密。】
　　【我的名字叫谢寒镜，是个同性恋。十年前的今天，我死了，可我不知道是谁杀了我。】
　　【请你帮我找出凶手，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因为，我知道你的秘密。】
　　接着一张答题卡出现在眼前。
　　题目是：谢寒镜之死。
　　答案：————。
　　系统444一边哭一边解释，“宿主确定凶手后，请把答案写上去，机会只有一次。”
　　苏蘅芜眉头挑了挑，“任务失败会如何？”
　　系统444，“任务失败的话，谢寒镜会揭穿你的秘密。”
　　苏蘅芜皱起了眉头，一脸懵懂疑惑，“我有什么秘密？我怎么不知道？”
　　系统444，“……”我也不知道啊呜呜呜！！！
　　苏蘅芜把信封合起来，叹了口气，目光远眺，落到楼下那件旧校服上——“去死！！”“病毒！！”“同性恋！！！”。
　　他闭了下眼睛，摊手道，“好吧，我啊，最喜欢别人的秘密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章 
　　与此同时，林月徽那边。
　　系统欢呼起来，“叮咚！恭喜宿主触发支线任务！”
　　烫金的信封重新展开，露出了来自谢寒镜的话语。
　　看到最后一句的林月徽，额角冒了点冷汗：“草啊，他不会真的公开我的秘密吧？”
　　系统托腮，“理论上来说是的，所以宿主一定要加油啊！支线任务一般都比较简单，而且积分丰厚！只要有了积分，宿主就能随意购买，想想商城里那些东西，宿主有没有心动呀？”
　　心动，那肯定是少不了的。
　　商城是个小型的氪金场所，里面应有尽有。
　　除却宿主本身带的初始属性外，金手指升级和其他buff，都主要来源于商店。
　　靠着商店，林月徽不仅让自己容貌出众，还获得了学习buff，能够让他成为学霸。而现在，眼见着许星河的进度停滞不前，林月徽想赶紧做做任务，买点什么“黯然销魂眼”“情牵梦绕蛊”等等，刷一下好感度。
　　目前他的几个主线人物，也就只有许星河一动不动。
　　“那只能做了。”林月徽很无语，因为支线触发是随机、强制行为，林月徽还有点懵，“怎么就触发了支线？”
　　系统解释道，“看到窗外那件旧校服了吗？那就是触发道具。”
　　林月徽看了一眼，顿时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很老气的校服，黑白底的，展平在地面上，鲜红色“去死吧”等等咒骂的词汇。大小不一的字眼，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白色区域，像是一长串刺眼的病毒。
　　林月徽抖了一下，同桌大概也看到了，露出嫌恶的表情。
　　距离上一次“同性之争”过去不到十年，虽然同性恋在明面上已经被接受，但私底下人们对于这个群体仍旧充满了歧视。但凡有人知道你是同性恋，总能让你在上街的时候被人多看两眼、多议论一段时间。
　　在“同性恋之争”后多年，“同妻”“代孕”等社会道德问题，被不断发酵，导致这个群体辛苦积累的好感，一下子归零。
　　当提起同性恋的时候，不少人都会像林月徽同桌一样，露出嫌弃、质疑的眼神。
　　同桌，“哪里来的东西？怪恶心的。真不知道为什么世界上会有同性恋，真恶心。”
　　林月徽跟着话茬说，“可能他们天生有病吧。”
　　许星河一过来，就听到这句话。
　　不知怎么的，心就被刺痛了一下。
　　眼前闪过那个笨拙的、认真做题的背影，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他飘到林月徽旁边，本来想着想办法跟林月徽沟通，结果就看到林月徽身后暴涨的恶意，丝丝缕缕的线条勾勒出一具骷髅的形状，每一个细节都在逐渐具象。
　　许星河皱着眉头后退一步，看到林月徽把手机拿了出来。
　　彼时，老师正在上课，林月徽在桌肚里玩手机。
　　他手指长，打字很快，三两下就打好了一句话。
　　许星河飘了过去，看到烫红的帖子，正是他为苏蘅芜正名那个，但下面跟帖无数，林月徽把自己帖子发了出去。
　　写满了各种咒骂的话，不断说着苏蘅芜是一个多么令人恶心的同性恋，同时他又匿名说苏蘅芜欺负林月徽，最后又夸赞自己的好。
　　如果不是一开头，他就先咒骂苏蘅芜，许星河一点也不会觉得奇怪。毕竟林月徽经常说自己被苏蘅芜欺负，但有了开头的咒骂，许星河总觉得很奇怪。
　　林月徽手机刚坏，已经迅速换了个新款，但苏蘅芜用的还是多年前的板砖机。本来应该不愁吃不愁喝的少年，连做个激光手术的钱都拿不出来。
　　许星河盯着巨大的恶意，陷入沉思。
　　·
　　死者，谢寒镜。死于十年前。按照这个信息，知情者应该全都毕业才对。
　　林月徽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任务了，坐起任务得心应手。
　　姓名、时间等都已经知道了，林月徽趁着中午抱作业过去，问了下自己老师，“老师，您知道谢寒镜吗？”
　　当时教室还有好几个老师，听到这个名字，脸色齐刷刷都变了。
　　林月徽班主任脸色一片白，“你问这个做什么？”
　　变相拒绝了。
　　林月徽装作完全不知道的样子，笑道，“外面不是有件旧校服吗？大家都在说，是谢寒镜的。每年这个时候，谢寒镜的事情都会重演一波。”
　　后面那句话是林月徽编的，反正老师们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蒙对了，一个文文静静的老师表情格外痛苦，“不是吧，今年也会来一遍吗？”
　　“求求了，别在搞了好吗？”
　　“每年都来一遍，现在都成了灵异传说了！”
　　……
　　办公室里议论纷纷，但更多有效信息没有了。铃声一响，所有话题都回到原点，开始讨论课程、任务，像一个个机器一样。
　　“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不要再问了！”林月徽老师拒绝了他。
　　出去的时候，林月徽遇到了何军。
　　何军正打算去找教务处主任。
　　教务处主任是何军亲戚，看起来关系跟他还不错。
　　最近何军脸色越来越难看，整个人都凹了进去，像是嶙峋骨骼包裹着一层干巴的皮。林月徽问他知不知道旧校服的事儿，何军摇头。
　　林月徽状似无意的说，“听说旧校服是个诅咒人的事儿，老师们都在查这个事情。要是始作俑者被发现了，肯定会被退学吧。”
　　“真的？”何军脸色好看了许多，他现在对苏蘅芜的憎恨，已经达到了峰值，他巴不得苏蘅芜赶紧退学走人，现在他抓到了把柄，说什么都要闹大一点。
　　早上的事情虽然历历在目，但后来何军详细问了系统000，000说，那并不是苏蘅芜的能力，苏蘅芜只是能看到鬼，也许还能跟鬼沟通，只是故意玩弄他，让他出丑的。
　　何军送走了林月徽，进去就给自己亲戚把这事儿说了。
　　教务处主任一听到“谢寒镜”三个字，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真的是他干的？旧校服确定是他拿出来的吧？”
　　何军说，“是啊，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出来一件旧校服，还故意拿到大家面前看。现在班级里都在传谢寒镜的事情。……谢寒镜到底是怎么死的啊？”
　　教务处主任倒吸一口气，“嘶……”
　　414寝室。
　　“到了！到了！终于到关键点了！”林月徽十分激动地抱着一个诡异的小盒子，许星河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上面竟然清晰地映出了何军在办公室的一举一动。
　　“真是不枉费我花了500积分买了直播仪。哎呀，这个老妖婆怎么这么墨迹啊，还不说我怎么做任务呢！他妈的，烦死了！”
　　他妈的，烦死了？？
　　第一次听见林月徽骂人，许星河脑壳里面哐当哐当的，跟啄木鸟啄一样。
　　最近几天，他似乎不断刷新了自己三观。在他的印象里，林月徽一直是个温柔、懂事、听话的男孩子，说话时，永远都是温温柔柔的，从来不说脏话，对人对事永远客观、知性……但，请告诉他，现在这个如泼妇般叉腰、翘着二郎腿，一脸不爽嚼着辣条的男人是谁？
　　许星河沉默了。
　　大概是看到兴奋点了，林月徽猛一拍大腿，眼睛都竖了起来。
　　许星河看过去，教务处主任倒了杯水，开始说，“谢寒镜是自杀的，跟学校有什么关系？”
　　林月徽唰的站起来，不可置信，“自杀？妈的，自杀那我怎么搞？”
　　他大口大口嚼着辣条，一脸烦躁，等反应过来辣条吃完了，他就把油润润的袋子往苏蘅芜垃圾桶里一扔，随口还骂骂咧咧两句。
　　“妈的，贱货最近怎么回事？说瘦就瘦？还想翻身不成？哼，有我在，你一辈子也别想翻身！”
　　他越想越觉得难受，干脆拿积分兑换了一把图钉，洒在苏蘅芜床上。
　　四周没有人，林月徽表现得十分随意，甚至还自言自语起来，“哇哦，这价格好贵啊。系统，这个扎进肉了就会消失对吗？”
　　许星河震惊，他到底在跟谁说话？？？
　　林月徽撒完了图钉后，整个人往床上咸鱼一躺，“妈的，许星河的好感度怎么一点也不动啊？系统！系统！许星河到底怎么回事啊？他是不是阳--痿啊？”
　　许星河拳头硬了，我他妈不阳————痿——————
　　“行吧，我知道他是个直男，还特别恐同。讲真，他那个烂脾气，谁受得了啊？”
　　许星河努力微笑，我他妈脾气怎么不好了？我脾气好得很！
　　长得帅、又有钱，还许别人脾气任性一点吗？
　　许星河恐龙尾巴哐当、哐当砸着门边，拳头都硬了。
　　很好，林月徽，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
　　这边林月徽还在努力收集信息，那边苏蘅芜却在犹豫人生大事。
　　系统444眼泪都快成河了，“宿主，咱们动一动不好吗？”
　　呜呜呜，为什么会有人一点也不着急啊？
　　444理想中的宿主：今天，我也要为了完成任务而努力。
　　实际上的宿主：任务去他妈，快乐是老家。
　　444：西湖的水，我的泪。
　　而他的宿主，正在优哉游哉的买草、莓、慕、斯！！
　　讲道理，他也想吃，呜呜呜。
　　就在444快要哭得撅过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叮咚！】
　　【对手出现，即将进入pk赛！】
　　苏蘅芜勾了下唇，买了两个草莓慕斯，“你们任务还带自己升级的吗？”
　　系统444，“呜呜呜，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作者有话要说：　　【吐槽】
　　上联：爱我你就收藏我，爱我你就包养我
　　下联：别拿零分忽悠我，别看盗文伤害我
　　横批：我要的爱~~~爱~~
　　【关于剧情】
　　已经逐渐铺展开来了……伏笔也设好了，就是后面需要花篇幅来讲清楚，兄弟们再耐心耐心~


第19章 
　　系统444是真的不知道。
　　他作为一个考核成绩刚刚及格的新手，根本不知道还能有这么一出！
　　他疯狂翻阅员工手册，然后在灵异区看到了最不愿意看到的东西——
　　【高亮提醒，当区间内同时有两个以上平级宿主的时候，宿主间随机pk，优先完成者，可获得双倍积分或者其他（包括且不限于吞噬、重置）。】
　　系统444痛哭流涕，“爸爸！！我要回家！！！”
　　草莓慕斯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新鲜草莓外加草莓酱融合在一起，慕斯和蛋糕底不甜不腻，味道刚刚好。
　　系统444哭晕过去两次后，回过神来，看到苏蘅芜剩下的一块，心中还有点感动。
　　“宿主，另外一块蛋糕是给我准备的吗？”小熊眼睛泪汪汪转成一朵小花，跟个风车花似的。
　　任谁看了这双眼睛，都不能无动于衷。
　　但显然444低估了眼前人的残忍，苏蘅芜带笑的眼睛看了他一眼，随后顶着叉子，把慕斯蛋糕叉进嘴里，苏蘅芜说，“你只是一团数据源，吃不了蛋糕的。”
　　系统444伤心死了，“数据源怎么了嘛？数据源也很想吃啊！”
　　苏蘅芜那双深色瞳色凝视着系统444，自带微笑的唇角让444觉得惊悚。
　　系统444，“你、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苏蘅芜舔着沾着慕斯奶油的嘴角，眼瞳明亮、透彻，像是看透了一切。
　　被这样的一双眼睛看着，顿时让444产生一种什么都别无所藏的错觉。
　　苏蘅芜回味着草莓慕斯，开始收拾垃圾，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作为一个系统的你，为什么会想要吃人类的食物？”
　　系统444，“那不是因为喜欢吗？”
　　“喜欢？哈哈哈……”苏蘅芜笑起来，“一团数据源也会有喜欢这种人类情绪吗？还是说，其实你们也是人类？”
　　“怎么可能！”系统444大叫起来，小熊脸颊鼓起来，无能狂怒，“我们是从主神的数据树里诞生的，怎么可能是人类！”
　　“别生气嘛。”苏蘅芜收拾好了垃圾，数学课代表迎面过来，跟他说，“苏蘅芜，教务处主任让我叫你去一趟！”
　　苏蘅芜，“教务处主任？”
　　数学课代表悄咪咪跟他说，“你要小心啊，教务处主任是何军亲戚，这次肯定是冲着你来的。”
　　苏蘅芜特别无辜，“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啊。”
　　“我们当然知道，但何军心思狭隘，肯定跟教务处主任说了什么。”数学课代表特别神秘道，“而且我听说老刘给了要了一个进步奖，有了这个，到时候有资格参加保送的，教务处主任想把机会让给何军，肯定会想办法搞你的。”
　　“……那怎么办啊？”苏蘅芜歪着头，厚重眼镜框斜在高挺鼻梁上，露出微微下垂的小狗眼，眼神里还带着些茫然。
　　不得不说，苏蘅芜的瘦是肉眼可见的瘦，整个脸像是收紧了重塑，只余下巴掌大小，五官渐渐深邃，骨骼优美高级，如果再瘦一点，绝对能称得上一等一的美男子。
　　而且，他为人很好，细细相处下来，你会发现，苏蘅芜说话总是不急不缓地，做事总是一步一脚印，十分踏实的。
　　自从那事情以后，数学课代表跟苏蘅芜道了个歉，苏蘅芜欣然接受了，还痛快给他讲题。
　　数学课代表，名字叫田鑫，为人不算坏，但十分在意周围人对自己的看法。之前对苏蘅芜也不算过于抵触，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你抵制吐槽苏蘅芜，就能够融入班级的圈子。
　　但从被救了以后，田鑫反而被苏蘅芜吸引了。他就喜欢苏蘅芜这种肆无忌惮、完全不为外界所动的样子。
　　在看到苏蘅芜此时的模样，田鑫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他说，“你别正面跟教务处主任正面硬来。对付老师我又经验，你就嗯嗯认错就行了。她不敢真的拿你怎么样的。”
　　苏蘅芜感动万分，“好的，如果是这样我就放心了。”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田鑫也并不是真的清楚，被苏蘅芜如此信赖，反而让他生出了一股不好意思的感觉，“……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不过你可千万别跟老师硬来。大家都知道，教务处主任这种人呢，都是吃软不吃硬的。”
　　苏蘅芜淡淡点头，“好哦。”
　　·
　　学校最近给出了一个勤奋鼓励奖，是由教务部门归属颁布的，说是要给进步很大的同学一个机会。大家都清楚，所谓的一个机会，那是跟保送有关的。A中作为A大直属的重点高中，拿到的保送名额也是最多的。
　　A大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学，是每个家庭、高三生都想拼一把的学府。
　　但光靠裸分，并不靠谱，所以保送成了必争之地。
　　何军就是典型的，光靠成绩并不稳妥的一类。所以何军妈早就做好了打算，把家里房子卖了贷款，给教务处主任塞了一大笔钱，希望可以把握住这个机会，所以何家是势在必得。
　　教务处主任收了钱，对何军自然要好很多。本来名额都已经确定了，老刘却突然把苏蘅芜加了进来。
　　有几个教务处主任一派的立刻反对，但老刘做法简单，直接甩出一张成绩单。
　　“你们觉得不行哈！但苏蘅芜的进步却是有目共睹的！你们看看，你们看看！”
　　最新联考成绩下来了，苏蘅芜从全校倒数第三一跃进入前一百，这个跨度在高三生当中简直是奇迹。
　　办公室的老师们纷纷倒吸一口气。
　　“天啊，这真的是苏蘅芜？”
　　“不会吧，之前我还觉得他是学弱……”
　　“不可能吧，这孩子成绩一直很稳定的，稳定后排。如果他有这个实力，早就考上大学了，现在突然悟懂了？不太可能吧。”
　　有了这个立足点，其他人也纷纷应和，“老刘啊，他该不会是作弊了吧？”
　　“这绝不可能！”老刘气得脸都红了，他胡子鼓起来，像个发怒的老虎。
　　“不过呢，前一百而已，孩子可能努力了，但也就这样吧。”其他老师相互冷嘲热讽。
　　“是不是作弊还很难说，还是把机会让给更努力的人吧。”
　　“是啊是啊，才一百名。这里面申报的随便一个都比他更努力认真！”
　　但前一百，并不足以碾压其他人的成绩。
　　按照A中的水平划分，前一百也不过是能够考上一个重点大学的水平，远不能够摸到A大的分数线。能够去A大的，那都是人中龙凤，精英中的精英。
　　而且这种情况下，其他老师都认为，苏蘅芜肯定是作弊了才进步这么大。
　　·
　　教务处主任也是这么想的。
　　无论苏蘅芜到底有多努力，那都不重要，完全可以是作弊得来的努力。而且现在他还搞出这种事情，那必须得好好惩治！
　　今天的教务处主任穿了一双锃亮的红皮鞋，指甲油是亮红色的，暗色西装剪裁得体，里面小香风的无袖v字裙，纤长的脖子全部裸-露，显得人特别精神有味道。
　　何军他妈发微信过来问，周妖艳说一切都ok了。
　　转头教务处主任跟校长说了一声，校长说随便她。
　　一般来说，能混到行政这个位置的，大多不年轻了，可周妖艳不一样，她是校长的情人。像这种位置，只要稍微跟他撒撒娇，一切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不仅容貌出众，她还是高三年级特聘的英语教师，教学质量也不错，深受家长的喜欢。
　　学生到底怎么想的，她并不在乎。哪个成年人还会在乎小屁孩怎么想？
　　“叩叩叩，老师我可以进来吗？”
　　门口响起恭恭敬敬的声音。
　　周妖艳挑了下眉，眼皮上珠光闪烁，却将整个面相染出一片尖酸刻薄之像。
　　红艳指甲冲着苏蘅芜指了下，像是猫妖剐蹭鱼鳞，让人皮肤情不自禁收紧。
　　“进来，把门关上。”周妖艳推了下椅子，两条纤细白皙的腿叠在一起，顺着这个姿势，腰肢往后，两手搭在椅子边，睥睨苏蘅芜，“你知不知道错？”
　　平静直视着周妖艳，苏蘅芜自在推了个凳子坐下，双手叠在一起，轻阖眼睑，“不知哦，主任觉得我哪里错了？”
　　“啪！”周妖艳把杯子狠狠一磕，语气也随之拔尖，“你连你错在哪里都不知道！哪有你这样做学生的！”
　　相对她的尖利，苏蘅芜的语气可谓是平平淡淡，“老师大可以直说，绕弯子给学生挖坑，老师真棒。”
　　“你在嘲讽我！”周妖艳这辈子见过的人多了，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当即一拍桌子站起来，“你故意传播谢寒镜的传闻，造成学生恐慌！我从未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恶毒的话语落到苏蘅芜身上，仿佛一拳打到棉花上，对方没有一点恼怒，甚至没有太多常人应有的情绪。
　　周妖艳察觉到了一丁点不对劲儿，她听到苏蘅芜叹了口气。
　　叹气？
　　正常人遇到这种事情会叹气？
　　下一秒她听见苏蘅芜特别无奈的说，“被你发现了，我其实不是人。”
　　周妖艳，“？？？？”


第20章 
　　苏蘅芜强调，“我真的不是人。”
　　周妖艳挺无语的，眉头往内收紧的时候，露出重重粉饰过的痕迹。
　　这道痕迹很独特，从两道眉毛尖往额心收紧，跟天灵盖中心点连接在一起。表面上看起来，那里只是纹路加深了一点。为了掩盖这道痕迹，周妖艳会在这里打上高光，来填补这里的凹陷，凑近了看会泛油。
　　见苏蘅芜盯着这里看，周妖艳有些不舒服。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别耽误病情了，赶紧回家算了。”周妖艳一开口，就刻薄万分。
　　苏蘅芜轻笑了一声，身上全然没有被压制的紧张，反而像是长辈看小辈一样，带着了然、宠溺以及无奈。
　　“你啊，会死哟。”
　　“啪！苏蘅芜！你是不是有病！！”周妖艳脑壳突突一跳，被诅咒的反感如火山爆发，“你竟然敢诅咒我！老师对你尊尊教诲，你不仅恩将仇报，还恶言诅咒！老师……老师容易吗呜呜呜……”
　　不自觉就开始哭，可惜她嚎的声音越大，真正落下来的雨点就小。她擅长用这种方式，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弱势者。
　　苏蘅芜眨着眼睛，带着笑配合她的表演，叹了口气，“别哭了，是人都会死的。”
　　周妖艳，“…………”
　　苏蘅芜腰背往后靠，双手落在椅子边上，下颌微微上扬，深色瞳孔凝视着周妖艳。
　　“你不用担心，你死得并不痛苦，准确来说，在你感觉到痛苦的时候，已经死了。你去得很快。”
　　周妖艳，谢谢，并没有被安慰道。
　　苏蘅芜接着说，“我并不希望你死，请千万小心红绿灯。”
　　苏蘅芜觉得自己语气足够诚恳，但对方显然不觉得。
　　她起身掀桌，一双包含怒意的瞳孔直视苏蘅芜，“你竟然咒我死！！！像你这种学生，学校还留着你干什么？你给我收拾东西，今天就给我走！”
　　系统444幸灾乐祸，“哇，宿主你好惨啊。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现在只要1个积分，便可以帮你改变现在处境，超值大优惠哟~”
　　苏蘅芜在心里说，“一个积分，就能让她喜欢我吗？”
　　系统444，“当然哟。我们的神明是无所不能的！”
　　苏蘅芜说，“呵，可我从来就不喜欢强迫的喜欢呀~”
　　系统444，“草！”
　　周妖艳还在一边骂骂咧咧，“真不知道什么样的父母会教出你这种孩子！一点都不知道尊师重道！到底把学校、老师、教育都当成什么了！你自己看看你在学校做的什么事儿！学校是让你来学习的，不是让你来传播谣言的！更不是让你来作弊的！我们学校是国家重点，不需要你这种垃圾学生！你给我赶紧收拾滚回家！”
　　苏蘅芜歪着头，一脸无辜，“老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传播谣言、什么作弊？没做过的事情塞到我头上，老师都不用去查一下吗？”
　　周妖艳冷哼，“你自己做没做过，心里不清楚？老师单独把你叫出来，是提醒你，不要继续做那些坏事！”
　　苏蘅芜叹了口气，双手交叉，叠在一起，耐心已经耗尽，便不愿同周妖艳多说什么。
　　他的沉默却像是退却，让周妖艳觉得自己占了上风。
　　周妖艳说，“人都有命，有的人天赋异禀，有的人注定了是淤泥。关键在于，你要认清现实。你说你连着考了这么多年，都没考上，还能指望今年成功？”
　　苏蘅芜抬了下眼，厚重眼睛下瞳孔变化并不清晰。
　　周妖艳得意洋洋，“老师呢，也不是故意这么凶你。我有个学生，在隔壁专科当老师，我给你报个名。你趁早跟家里商量一下，早点做打算吧。”
　　说到最后，周妖艳猛地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抱歉，我忘了你是个孤儿。”
　　“……”
　　周妖艳，“既然没有人帮你参谋，那你就听老师的话，好好考虑。也不要再搞什么名堂出来了。老师是爱你的，你也知道这一点。”
　　“呵。”苏蘅芜轻笑一声，随即拍着桌子大笑起来。
　　他动作幅度很大，几次三番撞上桌子，桌子不堪重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你是疯了吗？”周妖艳两手哐当扶住桌子。
　　对面人摘下眼镜，手指尖勾着框边，有一搭没一搭晃悠着。
　　无害的小狗眼随着主人的动作开始上挑，恢复成狡黠的狐狸眼，眼尾微微勾着一丝不屑和疯狂，清淡的容颜因为这个动作变得迤-逦。那是与一个男人格格不入的词汇，却在这张幼白-嫩的脸上融合，让周妖艳自惭形秽。
　　苏蘅芜一手托腮，手指尖上挂着厚框眼镜，身体随着动作靠在桌上，同周妖艳平视，眼里净是嚣张狂傲。
　　“谢谢老师，不过我是打算考A大的人呢。”
　　听到这句话，周妖艳瞬间大笑起来，“就凭你，还想考A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你竟然蠢成这样！”
　　苏蘅芜也不怒，手指尖晃了两下眼睛，刷拉推开凳子站起来，跟周妖艳强调了一句，“请千万小心红绿灯哟~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顺便提一句，下次这种事情，你应该先找刘老师，别找我，我忙着考A大呢。”
　　说完，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办公室。
　　相对于他的轻快，周妖艳整个人都要炸锅了。
　　“妈的！什么狗东西！”她脾气不好，直接把桌面东西一掀，“不识抬举的东西！还真以为我收拾不了你！”
　　·
　　下午教职工开会的时候，特别提出了这个问题。
　　有的老师认为，像苏蘅芜这种进步这么大的学生，是应该受到表扬的。
　　退一步说，就算是不直接给一下进步奖，也该其他方式鼓励一下。
　　老刘的立足点，就很简单，单从成绩进步的幅度来说，没有一个人可以比苏蘅芜更大。
　　周妖艳一党不乐意了。
　　“苏蘅芜进步幅度大，那是因为他能够进步的空间大！你随便找个人出来，他们不是两百线就是一百线内，本身进步空间不大。”
　　“哪有人一下子进步这么大的？我觉得他肯定是作弊了！”
　　“作弊这事儿，先放一边。马上就要第一次模拟考了，趁这个机会我们协会再看看，也好摸清楚到底谁更合适。”
　　虽然闹成这样，但老刘和周妖艳都不想看到平局的结果。
　　开会后商讨下来的结果就是，第一次模拟成绩决定最后名额分配。主要是看何军跟苏蘅芜到底谁更具有教育性，老刘心思也简单，要是苏蘅芜能够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之后成绩再稳住，将来大学方面录取也好一点。
　　而周妖艳想法也很清楚，只要名额没有定下来，一切都还有回转余地。
　　会议结束后，周妖艳立刻找到何军，跟他说，“你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千万不要松懈。还有之前你跟我说谢寒镜的事情，既然事情还没有弄大，暂时就不跟他计较了。你要堂堂正正在第一次模拟考试超过他，这样老师才好帮你拿名额，懂了吗？”
　　她特别强调了谢寒镜和堂堂正正几个字，但是何军听懂了。
　　——把握机会，搞大事情，淘汰对手。
　　何军简直太明白教务处主任的意思。
　　现在的关键目标是考试碾压对方，其次是把谢寒镜的事情搞大。
　　谢寒镜这个人，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可是在哪里呢？”何军一路上都在想这件事，但很快被抛之脑后。
　　迎面过来的人，眼神慵懒，怀里抱着很难抢到的椰蓉奶黄面包，完全没有减肥的自觉。
　　很奇怪，以前只是看他不顺眼，现在是非常不顺眼。
　　连他懒洋洋的表情，都觉得生理和心理双重的厌恶。
　　何军冷眼，没打算同苏蘅芜说话，但向来话少的苏蘅芜却主动开口了，“哟~这不是乖侄子吗？”
　　毫不留情面点破了何军和教务处主任的关系，但至于了解到了哪里，并没有直接提及，全靠何军自己脑补。
　　何军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脸色由红转青，最后露出一丝狞笑，“那又如何？”
　　苏蘅芜自在的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面包，脸色都变得缓和，他仍旧不急不缓，“来比一场吧。这次第一次模拟考试，比最后成绩如何？”
　　“比就比！难道我还怕你不成？”被激将法一激，何军面色越来越难看，笑容僵硬却倔强，“总比某些人作弊的好！到时候谁输了，谁就退学！”
　　“好哦~我就喜欢你这股作死的聪明劲儿。”苏蘅芜撕下靠奶黄部分的面包，放到嘴里，甜蜜感瞬间蔓延，他小狗眼高兴得眯起。
　　这副样子很讨人喜欢，但何军只觉得可恶。
　　他内心里恐惧、担忧，在眼前这人看来还不如手里的面包。
　　从头到尾，对方都没有把自己当回事，像是被小看了一样。
　　不过是个死胖子、学渣！竟然还敢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何军冷哼两声，转身离去。
　　双瞳中充斥着恶意，尖利指甲掐着大腿外侧，硬是给自己掐出一道鲜红的印子，他用痛楚记住今天的屈辱，要把苏蘅芜拉到地狱里去！


第21章 
　　这天晚上。
　　周妖艳跟校长约在酒店见面。
　　近来学校里有个英语特级教师宣讲会，周妖艳挺想去的，有了这个经验，对综合考勤用处极大。周妖艳想得很清楚，她虽然是一时委身于这个肥猪，但她知道，再过一段时间，她一定可以成为人间凤凰，摆脱一堆垃圾家庭。
　　周妖艳家庭重男轻女，她辈分下面两个弟弟，全靠她养。
　　当年从乡村那疙瘩地出来，她并没有考上所谓的875、222。但那时候国-家对文凭监管不严格，周妖艳第一任男朋友帮她搞了个国外野鸡文凭，没想到后来，这个野鸡大学自己升本了，男朋友也死路上了，最后野鸡大学文凭也没有被查清、吊销。
　　后来靠着文凭进了几所学校任职，但税后那点工资根本没法看。
　　两个弟弟都是不成器的东西，父母天天伸手要钱。在外工作好几年，钱全部拿回去填补两个畜生吃喝拉撒、衣食住行，自己在大都市里背了一屁股债。
　　自从当了英语老师，反而更能让她看清社会。
　　有钱的人会更有钱，为了孩子父母都舍得，有时候只是走个小关系，就愿意为此送上几十万。
　　这钱多容易啊，比她勤勤恳恳挣几十年的钱还多。
　　心里头逐渐堆积一股仇恨，为什么她不是有钱人，为什么她不是独生女呢？两个弟弟简直是吸血蛆，好吃懒做，高额学费供着他俩，一个拿着钱打游戏，一个搞女人，没一个有出息的！
　　看着苏蘅芜，就仿佛看到了自己那两个弟弟，周妖艳觉得恶心。
　　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摆脱这种家庭？
　　茫茫夜色里，灯光璀璨，周妖艳换上廉价的性-感内-衣，涂上麦多多上拼单的杨树林斩男色，最后喷上一点香水。
　　“叮咚。”
　　门铃声打破她一切想法。
　　把自己像一件出厂礼物一样，精心准备好，随后打开了那扇门。
　　“老公~你来啦~”掐着软绵的调子，对着那头肥猪叫着亲密的话语，可是语调还没有完全落下，她看到的却是——
　　拿着柴刀的女人——
　　肥猪的疯老婆。
　　·
　　“道长啊，这么做我们家风水真的能改变吗？”哆哆嗦嗦的女人质疑望着对面的道士。
　　似乎是拿捏不准眼下的场景，她又把目光放在了自己两个儿子身上。
　　小儿子周小二最近做生意亏本，还遇见了鬼，差点连命都没有了，好在路上遇见了一个好心道士，救了他一名。
　　道士是个隐士高人，身穿道袍，看上去十分朴实。
　　道士见周小二身缠恶意，于是给他想了个办法。
　　“妈，道长很厉害的！那个女鬼缠了我好久，现在终于消失了！而且你看我们家啊，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发财，你说咋回事啊！而且每次我跟小一做点生意，总是莫名其妙失败……去年吧，突然来了陨石，把店给砸了！妈，你说这正常吗？”
　　周妈想了下，确实不太正常。
　　靠着周妖艳寄回家的钱，周小一周小二生活得不错。两个人都想着，开店养家糊口，结果每一次开店都以奇怪的结局落幕。
　　第一次是被车撞，第二次是有人抢劫，第三次更离谱，村子里说会有百年难得一遇的流星，来了不少人，结果当晚流星坠落在了周小一周小二店铺，这下好了哇，里面所有的物品全部烧毁，亏了不少钱。
　　周家两兄弟伸手向周妖艳要钱，被周妖艳拒绝了。
　　两兄弟越想越觉得过分，凭什么周妖艳就是比他们俩强，小时候也不见得成绩多么优秀，但怎么就处处比他们厉害？
　　她在大城市里过着悠闲自得的日子，身上穿的都是名牌，一个包包都能上千，但他们却只能呆在这种地方，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要是日子过得去也就算了，偏偏日子过不去，当姐姐的也没有一点帮衬的意思，看他们的眼神更像是看着一堆垃圾。
　　后面周小二遇上不干净的东西，道长说，“是因为有人借了你们的运势。”
　　周家人一听，差点就炸了。
　　什么叫做借了他们的运势？
　　道长解释，每个人的运气都是一定的，有些人注定了平庸一生，却用了某种办法，偷渡运势加在自己身上，所以有人鸿运当头，而有的人却倒霉透顶。
　　虽然没有直接说明，但周小一周小二却直觉认为，是周妖艳拿走了他们的好运。
　　于是他们让道长帮忙破局。
　　道长的办法简单干脆——既然有人借了他们的运，他们也可以借别人的运，简单来说，就是搞冥婚，借鬼的运气。
　　周妈还是很担忧，她倒不是担心把女儿卖给鬼会如何，她更担心的是，钱打水漂。
　　那可是十多万啊，如果不花在这里，完全可以重新打一个小卖部。
　　但……
　　“当然得做！你知道那个贱人到底借走了我们多少运气！”
　　“前两天何家才给了她一笔钱，我让他借我十万，她都不愿意，哪里有这种当姐姐的！”
　　周妈哆哆嗦嗦，“那冥婚对象呢？最近周围也没有死人啊……我听老一辈的说，冥婚那头最好得没过头七，不然婚事变招魂，会坏事的！”
　　但哪里会有人听呢？
　　道长手执两道符，三角眼贼兮兮眯起，“夫人有所不知，周家村有座大坟，此坟怨念极深，但身上却鸿运当头，你女儿一旦嫁过去，便能引运出世。”
　　“妈，周家村真有个大坟啊？”周小二还从来没听过有关周家坟的事情。
　　周妈也就听过村里老人提过一两嘴，那都还是传来传去已经完全失真的传说。
　　周妈说，“是听说过，有个什么大贵人埋在这边。之前国家还派人来找过，没找着啊。我还以为是祖宗框我的呢！”
　　道长说，“找不到很正常，以前盗墓的那祖宗辈的，连个入口都没能找到。现在这些不成器的后人，就更找不到了。”
　　周妈，“那这事儿怎么办？”
　　道长收了钱，当夜在周家搞腾起来。
　　夜半凌晨，招魂幡、捕魂网一字排开。
　　周妈拿着亲手剪的白纸人，将周妖艳的生辰八字写在上面，随后递给了道长。
　　道长嘴里叽叽哇哇念叨着咒语，两指间夹着一道细烟，在接过生辰八字的时候，忽然冒出一股火苗。
　　四周招魂幡上铃铛齐齐响动，于火光中窜动着一道诡异人影。
　　周妈和周小一、小二差点吓尿，道长抓起糯米、纸钱一通乱扫。
　　用周妖艳衣服缝成的小人，身上歪歪斜斜带着个小红花，脸蛋上还涂了两道圆滚滚的红胭脂。
　　“及时到，有请新人入洞房……”道长声音阴测测的，林间树影重重，倏忽间跳出一只发情的黑猫，嗷嗷叫着。
　　被火光照着的周家隐约飘出数十道人影，他们绕圈似的在周家逡巡。
　　周妈抱着“周妖艳”，缓缓走到法桌前，桌上放了个火盆，正在熊熊燃烧。
　　道长手里比划着古怪的招式，示意周妈把塞了周妖艳生辰八字的娃娃扔进火盆里头。
　　周妈吞了下口水，正打算把娃娃放进去。
　　突然火舌抖了下，周妈吓了一跳，道长大叫一声“不好”。周妈正想问怎么了，却见手里的娃娃脖子“咔嚓”一动，九十度扭头过来，针缝的嘴往两侧裂开，扣子眼直勾勾盯着周妈。
　　“妈妈，你要杀了我吗？”
　　“别回话！一旦回话，她就会拉着你下地狱！”道长大喝一声。
　　周妈手哆嗦了一下，像是有千斤重，娃娃还在嘻嘻笑着。
　　“妈妈……”
　　“妈妈……”
　　周妈手像是黏住了一样，根本松不开。
　　周小二猛地冲过来，一巴掌打飞了那个玩偶，玩偶脑袋转动好几圈，周妈被烫了手，娃娃落地，被暴涨的火舌一下子卷走，发出撕心裂肺的声音。
　　“哈呜呜呜……”
　　看着娃娃逐渐被吞噬，最后变成一片灰烬，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周妈问，“道长，这样就成了对吧？”
　　道长说，“以后你们家就会逐渐转运了。”
　　周家人脸上逐渐露出一片灿烂笑意，周小一无意发现围墙上有只黑猫，发情的声音贼大，还挺吓人，周小一拿着石头就砸，猫咪发出尖锐叫声跑走了。
　　周妈灶上煮着面条，现在事情解决了，就高高兴兴去端面条。
　　面条是手擀的，浇头是胡萝卜木耳肉沫的，淋了红油和醋，加了一茬韭菜和香葱，看上去十分美味。
　　想着跟能人异士打好关系，周妈不敢懈怠，端了面打算出去，没注意到一团柴火从灶里退了出来。
　　隔壁是个酒鬼，发现自己养的猫脑壳上被砸了个坑，一酒瓶子直接砸进了厨房窗户。
　　周妈端着面过去，一家人和道长围在油润润桌子边上，正打算吃饭，没想到一低头，看到一对大眼珠子。
　　四个人吓得吐了，一出客厅，发现厨房烧起来了，赶紧带着东西过去救火。
　　老一辈房子厨房后头喜欢堆干柴，这一烧，整个背后都烧了起来，甚至把后山都照亮了。
　　一群人急匆匆救火，刚端着水盆走进室内，燃着火的房间“哐当”一声倒塌。
　　“死神，来收人了~”伴随着轰然倒塌的房屋，一个鬼影缓缓出现。


第22章 
　　与此同时，另一边。
　　被肥猪老婆追着拿刀砍，周妖艳穿着那套浅紫色纱衣在寒风里跑，生怕跑慢一点，就会被对方柴刀教做人。
　　大概跑了十来分钟，终于见不到那个疯子了。
　　周妖艳喘着粗气，不停往背后看去，由于太过慌张，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踏上了人行道。
　　红绿灯正在疯狂闪烁，原本应该停在红灯的指示牌，突然闪烁到绿灯。周妖艳看一眼，注意到街角一闪而过的柴刀。
　　“妈的！有完没完啊！”周妖艳冷汗冒了出来，抬脚往前，脑海里突然闪过苏蘅芜的话——“注意红绿灯哟”。
　　但她并没有当回事，一脚踏了上去。
　　霎时，来不及穿鞋的脚心一阵剧痛，一颗钉子扎到了肉里面，直接把整个脚给扎穿了。
　　“啊……”周妖艳都不敢大声叫，浑身冷汗直冒，眼见着脚掌一点都不能动，她眼皮开始疯狂跳动。
　　远处货车“滴滴”叫着，周妖艳气提到嗓门，眼睛瞪大。
　　脚上痛楚加倍散开，周妖艳看着越来越近的柴刀、货车，咬着发白的唇瓣站起来。
　　她会死？
　　不，她才不会死！
　　她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不久的将来，她会拥有自己的房子，会遇见一个爱自己的人，会组建自己的家庭，会因为爱情产生自己的小孩，一切都会向更好的方向发展……
　　“滴滴滴……”急促地摁铃声不断响起，司机满头大汗的从车里探出头来，“快躲开啊！刹车坏了！！！”
　　“妈的！”周妖艳瞪大了眼睛，步伐越来越快。
　　她飞快躲开疾驰的货车，在货车装向旁边红绿灯的时候，周妖艳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即大笑出声，“哈哈哈！我怎么会死？！我怎么可能会死呢？我不会死的……”
　　话音未落，只听得“轰——”一声巨响，一辆汽车因为没有看到坏掉的红绿灯，直挺挺开了过来，周妖艳整个人都被撞飞，她甚至都没有感觉到剧痛，短暂那一刻，她只记得苏蘅芜说的那句话——
　　“放心，不会疼的。”
　　·
　　魂体整个飘了出来，茫然的看着地面上的一切。
　　墙角出现的并非是柴刀，而是纸片折射出来的光，货车在撞上红绿灯的一瞬间停了下来，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当时她冲出去，她根本不会死……
　　“……为什么会这样？”周妖艳看着地面上诡异姿势扭曲的自己，泪射了出来。
　　但没等她哭丧太久，救护车已经到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喧嚣中，周妖艳看着一个公务员穿着的黑衣人走到自己面前。
　　“你好，周妖艳对吗？”
　　周妖艳点了点头。
　　黑衣服公务员拿出手机，对着周妖艳拍了几张照片，说，“你死了，现在跟我去地府吧。这是你的id，先拿好，以后投胎用得上。”
　　如所有刚死的人一样，周妖艳有点懵。
　　公务员见周妖艳跟个傻子一样，耐心瞬间不足，语气挺冲，“赶紧拿着！我很忙的！处理完了你这单，还有别的。拿出你的阴间手机，下载地府直通app，输入id，查阅自己投胎时间。”
　　周妖艳，“这跟我想象的阴间不一样……”
　　公务员瞪了她一眼，“社会在进步，你的思想挺落后。有事没事都别找我，自己打电话问客服。”
　　周妖艳，“……”
　　公务员推了下眼镜，正打算带着周妖艳离开。刚才因为出了人命而喧嚣的街道已经彻底冷清下来，大半夜的，也没个人。
　　在浓浓夜色中，缓缓出现了一个人。
　　对方身穿蓝白色校服，眼镜懒散挂在鼻梁上，肤色很白。大概是刚运动完，整个人还冒着些热气，像个刚出笼的小包子。
　　他不急不缓地走过来，对着公务员打了声招呼，“哟，这个人还不能死。”
　　黑衣公务员皱了下眉头，惊讶道，“你能看到我们？”
　　转瞬他接受这个事实，语气变得刻板，“生死天注定，不是你们可以说了算的！人类，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苏蘅芜轻轻笑起来，双手合在一起，眼尾下垂，带着一些恳求，“可我说了就是算啊。”
　　公务员还想骂什么，结果接到了一个电话。
　　“编号941，无论那位大人说什么，你都要答应！！！”一贯严肃的上级，此刻无比紧张。
　　编号941，“可是他坏了我们的规矩……这样也要放吗？”
　　上级倒吸一口气，“什么狗屁规矩，规矩能比那位大人更重要吗？我跟你说，无论大人要什么，你都赶紧同意，把这尊大佛给送走！！！不然你跟我都得死！！！”
　　“……”
　　下一秒，刚才还对苏蘅芜冷言冷语的编号941，立刻露出个恭敬笑容，“好的，大人，我马上把人放回去，顺便帮您把这段记忆全部消除。您救她有什么原因呢？需要我为她延长一下寿命吗？或者您还有其他的吩咐吗？”
　　“谢谢啦~”苏蘅芜走到周妖艳面前，像是菜市场挑瓜一样将她的脸左右看了遍，笑着说，“放心啦，我不会耽误你们工作的，只是她现在还不能死。”
　　他瞳孔颜色特别深，在夜色里显得瞳仁很亮，一副社会大好青年的模样，说话间态度也是温温柔柔、十分客气的，让人看了就不由得对他温声细语一点。
　　正当编号947这么想着的时候，听到苏蘅芜笑着说，“这样子死得还不够扎心，得慢慢来。”
　　“……”编号947额角划过一丝冷汗，为刚才上司及时的电话感到庆幸，还好还好，他还没有来得及说更智障的话！
　　947翻了翻周妖艳的相关记录，皱了下眉，“大人，周妖艳死得很蹊跷，像是被恶鬼缠身……”
　　后面的话他不怎么敢说，但苏蘅芜明白了。
　　周妖艳被无良家庭冥婚，卖给了恶鬼，他现在冒然把人抢回来了，恶鬼肯定不会放过他。
　　编号947查阅有关那恶鬼的信息，看到的竟然是一片加密vip限制，看来这恶鬼来头极大。他看苏蘅芜的眼神，瞬间多了些担心。
　　虽然眼前少年可能是哪位大仙的私生子，但遇上恶鬼恐怕也要伤筋动骨。
　　然后就见少年瞳孔亮了。
　　亮晶晶瞳孔充满了向往，手掌也轻轻拍起来，“那不是更好吗？恶鬼味道一定很迷人吧！”
　　编号947：打扰，我实在不能get你们这些非人类。
　　“好的，您有事随时叫我，我先去工作了。”
　　947赶紧溜了溜了，惹不起惹不起。
　　不过，能把上司吓成那副鹌鹑样子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呢？
　　·
　　第二天课间。
　　匆匆过往的教师们接着电话，喧闹教室里探进来一个头。
　　“你们先自习，周老师出了点小事情。”
　　老师一走，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教务处主任好像出车祸了！”
　　“听说了，但好像没什么事儿吧。”
　　“这老女人该不会是想用这个当借口，不来给我们上课吧？耽误我们一节课，她赔得起吗？”
　　叽叽喳喳跟几百只鸭子齐鸣似的，教室里议论不停。
　　苏蘅芜面色淡淡翻过两页试卷，他把所有试题分为简单、一般、一般般，分别对应高考中的基础题、拔高题、难题，靠着每天不停的知识补足，现在的苏蘅芜已经轻松读完了初中教材，正在攻读作文素材。
　　系统444，“呜呜呜，我已经向上级申请了学神组件，宿主不要怕，你的智商我来拯救，你的未来，我来护航！”
　　它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让宿主获得积分的机会！！！
　　苏蘅芜，“哇那挺好的。”
　　一般来说，系统是进入区域后已经确定了的，比如校园副本里的“学神系统”，替身副本里的“虐渣系统”，修罗场文里的“攻略系统”，每一个系统的产生都是为了配适宿主的属性，但苏蘅芜这货色属性不对啊！！！
　　要知道一开始匹配给苏蘅芜的是：解谜系统啊！！
　　通过不断解谜，回溯自己死亡的真相……而现在，这位哥哥太悠闲了好吗？甚至还有时间好好学习！！！
　　别的宿主都是直接完成任务，获得答案好伐！！！
　　人比人气死人，系统现在努力升级，原本应该宿主配合系统，现在完全倒了过来，为了让苏蘅芜获得积分，444真的太努力了！
　　“叮咚！已经为您组装好学神组件，正在为您解析当前智力……请稍后！”
　　系统444露出老父亲的表情，他知道宿主想要考A大，奈何智力有限，是人都会有极限的。
　　只要宿主知道了自己的极限，一定能好好做任务！
　　只要宿主好好做任务，444相信，不久的将来，他一定能够成为SSS系统！
　　“叮咚！经检测，宿主智力检测+∞，确定载入学神组件？”
　　+∞？？？
　　系统444倒吸一口凉气，回头对上苏蘅芜带笑的双眸，两眼直愣愣转圈。
　　苏蘅芜，“绑定呀~”
　　系统444，“已经为宿主绑定学神系统，作为次要工具，请宿主努力完成逆袭成为学霸的副本！第一阶段：逆袭，考入年纪前五十名。完成后，将获得积分奖励，兑换商城的商品。”
　　不知道为何，系统444一丁点成就感都没有呜呜呜！
　　旁边柯文瑞拿着一大堆不会的题来找他，看到苏蘅芜又在看作文素材，拍大腿哭泣，“学霸，你要不要这样啊！好歹也装个样子学习一下啊，你每天看作文素材，能看出个作文满分？”
　　苏蘅芜微微笑着，“可以试试，毕竟下次，我得考年级前五十啊。”
　　从年级倒数第三，一跃成为前一百，现在伸伸腰，又说要去前五十！
　　一个人开窍以后，也太可怕了吧！
　　柯文瑞呜呼哀哉，默默竖起大拇指，“牛逼！！大佬，你看我骨骼惊奇，能带我飞吗？”
　　苏蘅芜用懒洋洋的眼神扫了他一眼，轻轻笑出声，“你骨骼确实惊奇，天生不容易养活哦，能活到现在不容易啊。”
　　柯文瑞拍手直呼，“大佬啊！原来你还会算命的吗？快帮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能够发财？”
　　说这话的人，也没真打算问出个什么。
　　只是下意识回了句，话尾音落下的时候，柯文瑞的瞳孔逐渐变大，他从苏蘅芜刚才的话语中，意识到对方将他苦逼的幼年一言蔽之——不好养。
　　随即听到苏蘅芜似笑非笑地说，“你很有钱，但你能更有钱。七日后，沿着学校南面直走，不出半小时，你就会发财。”
　　柯文瑞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晨光重量笔哐当落到地上，“……啊不是吧，阿sir？”
　　作者有话要说：　　【日常】
　　上联：卡文
　　下联：零字
　　横批：惰懒
　　求鞭策orz


第23章 
　　从何军那里得来的信息，给了林月徽灵感。
　　作为已经完成了数个任务，即将拥有属于自己未来的人，林月徽发誓要铲除一切挡在面前的一切困难！
　　就像是这场pk赛，只能赢不能输！
　　按照教务处主任周妖艳的说法，可能老资格的教师会知道。但林月徽并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借口接近他们。
　　这样一晃就过了四天，眼见着高考前第一次模拟考试即将到来，林月徽根本没有时间准备，就算是已经在身上叠加了好几层buff，林月徽还是不能与当下年纪组几个天才相比，毕竟能进A中的，都不是泛泛之辈。
　　林月徽根本不想在学习上多努力认真，只要攻略完任务表上的人，他的人生就可以全部拨到最优值。
　　都有系统了，正经人谁学习啊？
　　林月徽顶着万人迷光环，走进老刘办公室。
　　论老资格，谁也比不过这位在岗二十年的老教师。林月徽明面上是苏蘅芜的弟弟，平时为了照应这个傻哥哥，他也经常去跟老刘交流，所以今天也不例外。
　　老刘看上去很凶，实际上为人很好，一般聊天的时候，会拿出个开心果、瓜子果盘，然后再给你泡两杯淳口的铁观音。
　　见到林月徽进来，老刘脸上笑容都漾开了。
　　“快坐下，我给你泡点茶。”
　　林月徽早已经熟稔他的做派，很自觉坐下。
　　老刘端着铁观音，坐到他对面，说起苏蘅芜的事情，脸上都带着骄傲的笑容。
　　老刘，“他最近进步很大啊。他其实基础并不差的，以前也不知道是没开窍还是怎么的，咋那么木呢？不过最近我看他发挥都挺不错，要是能稳定下来，高考肯定能考出个好成绩！”
　　早已经习惯了在人前装出一副好弟弟样子的林月徽，此刻淡淡笑着，嘴角的笑容却有些僵硬。
　　林月徽说，“那真是太好了，这样我和妈妈就不用天天担心了。对了，刘老师，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老刘，“你说。”
　　林月徽垂下睫毛，暗地里比了个耶，影帝级别的表演出少年的疑惑。
　　“是这样的，我听到哥哥最近提起一个叫谢寒镜的人，还说了不少恐怖的话，我没怎么听清楚，好像是什么索命啊之类的，怪吓人的。刘老师，你知道谢寒镜吗？”
　　“谢寒镜？”老刘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并没有露出周妖艳那样的恐惧，“学生之间是有这么个传说。”
　　好家伙！问到了！
　　林月徽暗地里给自己比了个心，端着一脸茫然无辜的样子，问，“什么传说啊？”
　　老刘毕竟是个高级知识分子，对什么狗屁玄学都不当真。
　　“大概十年前吧，是有这么个学生，性格跟之前的苏蘅芜有点像，不爱说话，挺文静。后来在高考前夕呢，失足从楼上摔下来，当场死亡了。学校认为孩子是意外，但学生们觉得是自杀。”
　　“后来呢？”林月徽急切问道。
　　老刘想了想，憨厚一笑，“后来的事情荒唐得很。后来学校但凡发生点什么，总能跟谢寒镜扯在一起。就不久前，去世的那个女孩子，就有人说是谢寒镜索命。年轻人真有想象力啊，你回去可得跟苏蘅芜好好说说，让他专心考试，别整天乱想！”
　　林月徽，“哥哥最近就是在说谢寒镜索命呢，还说了点别的，还有什么呢？”
　　老刘不是个八卦这个事情的人，他仔细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结果，林月徽知道，这就是问到底了。
　　老刘临走前找了本书送给林月徽，“来，这本马克思原理基础概论你来着，带着你哥多看看，学得越多，对未知的恐惧越少。”
　　林月徽只能笑着接受，等出了办公室，才骂了句，“傻逼吧！”
　　然而他并不知道，暗处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盯着他。
　　·
　　刚结束晨跑，苏蘅芜解下负重的沙袋，伸了个懒腰。
　　他出汗量比别人更大，瘦得也快，又是一周过去，厚积薄发的锻炼开始有了质的变化。
　　多余的肥肉在调理了身体血瘀之后，开始瓦解，过大的运动量加上高三的重压，竟然让他在短短一个月脱胎换骨。
　　骨骼的纤细感和脆弱感浮现出来，前几天还肉圆的小脸，此刻已经流露出了少年骨骼的深邃感。肥胖养成的肿泡眼往内深深收缩，扇形双眼皮内敛深刻，其眼尾收紧的弧度，像是含春桃花，一眼让人深陷。
　　系统444默默划掉计划中的“俊秀容颜”“顶流相貌”，看着毫无增加的几个积分值，努力让自己哭得不要太大声。
　　不仅积分没有增加，宿主也根本没有想使用任何积分的意思。
　　眼见着PK面板中，对方的进度逐渐靠近100%，而自己宿主却仍旧是1%，系统444哭得更大声了。
　　“宿主啊，我求求你动一下积分好吗？买个棒棒糖也行啊，呜呜呜……”
　　泪，射了出来。
　　“是人都能做到，为什么要依靠特殊物品？”苏蘅芜淡淡回复，顺便抽了张柯文瑞的湿巾，擦了下脸。
　　柯文瑞跟他混得很熟，苏蘅芜经常蹭他的湿巾和点心吃。反过来，他也经常给柯文瑞讲题，柯文瑞成绩一般，能够稳住本科线往上走一点。
　　但他还算有上进心，总是努力学习，别的人讲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但曾经是学渣的苏蘅芜讲题给他听，他就觉得特别听得进去，而且苏蘅芜周身有种沉稳气息，每次只要他在身边，柯文瑞就能沉静下来。
　　见到苏蘅芜抽了湿巾，柯文瑞摸了下纸巾盒，觉得是时候去屯点湿巾了。
　　“你最近瘦得好快啊！来来来，让我拍张照片。”柯文瑞拿着手机，正打算给苏蘅芜拍照，结果手机没拿稳，竟然从手里划出个诡异弧度，然后精准落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柯文瑞，“呵呵，手滑。”
　　苏蘅芜没说话，默默盯着某个角落没有做声。
　　虽然柯文瑞看不见，但苏蘅芜却清晰看到那一瞬间闪过的恐龙玩偶套装。
　　系统444，“许星河干啥呢？”
　　苏蘅芜想了想，“大概是嫉妒我的盛世美颜。”
　　系统444，“……有道理。”
　　柯文瑞捡起手机，还想给苏蘅芜拍一张，主要是想发出去给之前嘲讽苏蘅芜那些人看看。
　　结果第二次也没能成功，那手机像是有自己的想法，只要对准了苏蘅芜，少不了各种手滑。在手滑n次后，柯文瑞放弃了，他没心没肺，转头跟苏蘅芜说，“你怎么还在看作文素材？赶紧翻两道物理大题出来啊！要不然数学也行！”
　　苏蘅芜眼里带笑，手里还拿着个甜口奶油面包，一小口一小口咬着，以此补充自己流失的体力。
　　“不着急。”奶油沾上唇角，苏蘅芜轻轻一卷，舌尖卷走奶油后，露出一颗小痣，一时间又纯又欲，看得柯文瑞吞了下口水，却又在同时感觉到被人敲了一下。
　　柯文瑞，“？？？”
　　苏蘅芜垂眸轻笑，装模作样翻出两本王后雄。
　　柯文瑞凑过去看，书新得跟刚从店里拿出来一样。
　　“你倒是认真点啊，大家都压你能赢呢！我还偷偷给你压了200块呢！”柯文瑞作为苏蘅芜同桌，无论如何也要把场面给撑住。
　　然后他感觉自己又被锤了一下，眼见苏蘅芜和柯文瑞看过来，许星河赶紧躲在女鬼背后，生怕被看见。
　　女鬼，“许哥哥，我们是鬼，看不见的。”
　　许星河，“你懂什么！做好事不能留名！”
　　女鬼嘟嘴，“……可我们刚才在揍人耶……”
　　柯文瑞扫过周围，可除了个过路的何军，哪里有什么人。柯文瑞当即拽着何军，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揍。
　　别看柯文瑞在苏蘅芜面前老老实实的，可他到底也算是班里为所欲为的刺头之一，老刘一般不管他，柯文瑞明面暗地里都十分有分寸，并不容易让人挑错。
　　早就看不惯何军的柯文瑞，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但他懂得分寸，没正儿八经打到显眼地方，而是暗地里使了点功夫。
　　何军被莫名其妙打了一顿，整个人都不好了。不过年轻人体质都耐抗，基本也没什么大问题。
　　只是有点奇怪，明明对方只揍了他两个地方，他现在却有种浑身都疼的感觉。
　　何军很自然将柯文瑞的行为归纳到苏蘅芜身上，并瞪了两眼苏蘅芜。
　　“你瞪他做什么！你还瞪！”柯文瑞拽着对方衣领，把人甩到旁边，“你看我们苏蘅芜，多么斯文！”
　　“就是！”许星河躲在女鬼背后，为所欲为，暴戾气息一览无余，“小子，他可是我许家的人，也是你碰得的！”
　　并没有人听到许星河的话。
　　女鬼拍手，“苏苏哥好帅啊！”
　　话音刚落，顺着柯文瑞和许星河的视线，苏蘅芜立着中指，缓缓推了下眼镜，“赶紧努力吧，这次我的目标是，年纪第一。”
　　周围倒吸一口凉气，藏在桌底下的动作越发清晰。
　　那是整齐划一的艾特。
　　@林秋彦。
　　昨天的你，爱答不理，今天的我，你高攀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
　　《被杀妻正道后，全修真为我火葬场》
　　荆月楼长到成年，还算顺利——
　　虽然爹娘早年去世，但留下了一桩好姻缘。
　　联姻对象是上仙顾轻愁，修真第一美人，无数修士的白月光。
　　大婚前。
　　魔尊羞辱他，“你也配得上轻愁？”
　　仙督恐吓他，“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妖兽追着他，“你这个妖精，我要毁了你的脸！”
　　唯有顾轻愁，对他微微一笑，“你什么都别担心。”
　　荆月楼想，那一定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直到被杀妻正道，荆月楼才明白，原来顾轻愁娶他，不过是为了完成修仙大业。
　　重生第一天，荆月楼许愿：愿再也不要遇见顾轻愁。
　　重生第二天，荆月楼发现自己……成了自己的替身！
　　荆月楼：QWQ为什么会这样？
　　*
　　大婚当天，顾轻愁被荆月楼一把推出门外，为防止对方进门，荆月楼还刻了几十道结界符。
　　顾轻愁吹了一夜冷风。
　　*
　　第二天，一群人哭着找上门来。
　　魔尊拿剑对着惜朝：“把他交出来！”
　　仙督心如死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把他的尸体交出来！”
　　妖兽满眼痛苦：“你以为找了个替身，就是他了吗？”
　　荆月楼躲在暗处，挥动着小手：“打起来，打起来！”
　　cp：疯子有病攻x娇气包爱哭万人迷受


第24章 
　　被嘲讽了的何军, 回到寝室以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近来，他的脾气越发暴躁, 甚至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寝室里面没人, 何军一把掀了自己的桌子, 上头陶瓷碗哐当砸到地面上。
　　“什么玩意儿！他竟然看不起我！”何军脸都涨红了。
　　系统000安慰道, “宿主, 别担心, 现在他的flag立得越多，到时候你打脸效果越强，这样掉落的积分越多哟！宿主，我感觉你很快就能成为人生赢家了！”
　　何军一听，暴怒的情绪瞬间收敛, 他从这里往下看去，扬起了高傲的额头。
　　“苏蘅芜啊, 没想到他这么厉害。”
　　系统000表示赞同, “他好像比想象中更厉害。之前你故意在网络上发酵四人吊死鬼的事情，他竟然一下子就识破了，我怀疑他身边可能有奇人异士！”
　　何军三观差点阵亡，但想了下自己都复活过一次, 一切就显得不那么惊悚了。
　　之前复活的事情不甚清晰, 刻意去想的时候，何军才完整的记起——苏蘅芜当时能见到鬼！而那只鬼，就在自己身后！
　　“啊！”何军额间冷汗瞬间出来，他对系统说，“你能探测到那个女鬼吗？她是不是还在跟着我？”
　　系统000，“她暂时不会伤害到你。”
　　何军怒了, “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杀了她吗？”
　　系统000，“有哦，宿主只要努力完成任务，就能动用武力驱魔手段。”
　　所有的解决办法，都最后指向了做任务。
　　但何军顾虑很多，他很快意识到，如果苏蘅芜身边真的有能人异士，那么光是升级到一段的上帝之眼，可能还不够，万一那个女鬼就是苏蘅芜的人，岂不是想看谁的答案都可以！
　　何军眼里郁色渐渐聚集，他跟系统说，“我现在的积分还能买什么东西？”
　　由于虐渣值不够，何军积分并不多，在升级了上帝之眼后，所剩无几。
　　系统000劝慰道，“宿主，你现在积分不够啦，再多做做任务比较好哟。不过，宿主要是这次任务的失败的话，就很难对付女鬼了。”
　　一想到那渗人的女鬼，何军瞬间坐不住了。
　　系统000沉思片刻，跟他说，“这样吧，我跟上级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先预支一点积分给你。”
　　片刻后，系统000惊喜的跟何军说，“宿主，上级同意了。钙片资源55元不限时免费看，限安卓，微lyxyycc这里先预支给您一千积分，顺便帮你上帝之眼升到了五级。现在您可以随意购买商城里的东西。”
　　何军拿着积分，高兴得不得了，连忙买了一堆buff，不仅叠加了很多资深好运buff，甚至还给苏蘅芜买了几个倒霉buff。
　　其中一个buff名字特别有意思，叫做“亡灵之语”，听名字何军还以为是鬼魂大半夜给你打电话念经，没想到很快何军就发现自己买错了。
　　·
　　离考试还有1天，离任务结束还有一个星期。
　　之所以还有一个星期，是因为pk赛一方的任务条正在不断增加，按照这个速度，不出一个星期，就能结束任务。
　　系统444躲在墙角里，嘤嘤哭泣，“宿主呜呜呜，你动一动啊！”
　　但是苏蘅芜就跟和尚似的，没有那些世俗的欲-望。
　　每次系统444看着跟自己一样，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柯文瑞，都有种看到失散多年好友的感觉。
　　在系统444一哭二闹三上吊第10086次以后，苏蘅芜终于动了。
　　苏蘅芜在他头顶上摸了一把，说，“别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系统444脚边都哭出了一摊泪水，“怎么直啊？你都不去找资料，难不成资料还会自己长腿过来吗？”
　　苏蘅芜想了想，拍手道，“不可以吗？”
　　系统444，“当然不可以！！！哪能这么轻松让你完成任务啊？”
　　“这样啊……”苏蘅芜垂着睫毛，翻出老式手机，点开wap版的校园论坛，系统444恨铁不成钢，怒斥，“你还有心情看论坛！”
　　苏蘅芜瘪了下唇，旁边柯文瑞跟着叫，“哇，马上就要考试了耶！你怎么还在看作文素材！我给你搞了套最新复习题，听说前几年他们就喜欢考这个……你怎么还在刷论坛啊！”
　　“有很有意思的东西。”苏蘅芜老式面板开始下滑，上一秒还像个老父亲的柯文瑞，瞬间被论坛上的东西吸引住了。
　　【十年了，你们欠谢寒镜一个道歉！】
　　1l：不知道还有人记得谢寒镜吗？也许在你们眼中，谢寒镜只是那个传说中的鬼魂，但我想说，谢寒镜不是自杀的，是你们逼死他的！
　　2l：？？？
　　3l：谁来贴一下前情提要？
　　4l：来了来了。谢寒镜，十年前A中的学生，意外死亡。此后便再学校里流传了很多恐怖传说。
　　5l：是的呢。我们那一届，有传闻说，每个班级都会多出一个人，那个人就是谢寒镜！还有每年毕业照，都会莫名出现谢寒镜！
　　6l：呜呜呜……不是传说……是真的！！我们那一届都看到了！！！谢寒镜就站在合照的左上角……我同学差点都吓疯了！
　　……
　　7l：惊悚！！我听学姐说，上一届他们也出现了……呜呜呜，我们这一届不会也有吧？
　　8l：谢寒镜到底怎么死的啊？
　　此楼问出了这个问题后，整个楼都陷入了沉默。
　　久到帖子都快沉下去了，终于有人回了句。
　　9l：嘻嘻，他是被你们杀死的呀~
　　10l：啊啊啊啊……
　　11l：卧槽卧槽……
　　画风越来越离奇。
　　从某一楼开始不断跳动的字符，无论发什么，都会弹出留着鲜血的字眼：去死、去死……
　　看到这些字符的人，脑海里瞬间出现一副诡异画面。
　　天台上站着个少年，穿着那件涂满了“去死”“病毒”字眼的旧校服。
　　仿照米国贵族的校服，曾经轰动全校，黑白条的校服格外适合青春。
　　少年身姿纤细，背对着所有人，随后直挺挺从楼上跳下。
　　惊慌之中，所有人脑壳里一片混沌。
　　可当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在失重下哐当被砸成一摊肉饼的，却是他们自己。
　　四肢五骸寸寸断裂，靠着丝线状的、疼痛的精神网络串联起来，让人清晰感觉到，从指间冰冷的绝望。他们头骨开裂，浑身热度从血液里流散开来，而瞳孔却睁得很大，视网膜上结出一道道灰色的人影。
　　在碧蓝天空下，似乎在笑。
　　那一天，数名学生在课堂中被吓尿了。
　　老师也跟着被吓哭了，学生们声称看到了“谢寒镜”，可有的新老师却连“谢寒镜”是谁都不知道。
　　好在老师们经验丰富，立刻祭出作业大杀器，让学生们没时间乱想。
　　回到办公室的老师，个个心里都疑惑：谢寒镜到底是谁啊？
　　而同样怀着心事的学生，一路上都在讨论这件事。
　　“谢寒镜难道是学校里面的人害死的？”
　　“呜呜呜，谢寒镜今年不会也来找人索命吧？”
　　“好恐怖啊，一开始我还以为那个人是要自杀，没想到最后从楼上跳下来的竟然是我自己！哇好恐怖啊，我就躺在地上，双目看着楼上的人，楼上好像有很多人，又好像只有一个人……哇，那种感觉好惊悚啊！”
　　随着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事件也开始变得清晰。
　　林月徽勾了勾唇角，一路讨论中，事件清晰起来，但关键点还没有显露出来，目前大概可以猜测出谢寒镜遭受到了校园冷暴力。
　　周围人讨论得越多，事件就越完善，虽然不知道那个跟自己pk的人到底是谁，但就反馈回来的数据来说，对方似乎挺傻的，连赛道都没有找到。
　　就在林月徽跟同学绘声绘色讲述今天的事情，打算去旁边栋宿舍打印东西的时候，之前受伤调走的宿管因为听到了“谢寒镜”三个字，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你们……是说谢寒镜吗？那孩子又来了吗？”宿管受到的惊吓不小，此刻浑身哆嗦，边上热水壶发出尖锐的鸣叫声，宿管说，“没想到会这样啊。”
　　林月徽猛然想起，宿管在这里工作不止十年了。
　　他眼瞳一亮，直勾勾看向宿管，“您知道关于谢寒镜的事情吗？”
　　宿管说，“知道，他是个很好的孩子。虽然性格上冷了点，但也只是对着外人，我看他跟朱暖阳关系就挺好。谢寒镜都去了那么多年了，也不知道朱暖阳现在如何？”
　　“朱暖阳？？”林月徽呢喃着这个名字，心里面高兴至极——他认识朱暖阳。
　　这场pk赛他不赢，简直天理难容！
　　宿管叹了口气，支起身子，一瘸一拐地去拿热水壶，林月徽看他不方便，伸手帮忙，却被烫了一下。
　　“手没事儿吧？”宿管有几分心疼他。
　　林月徽笑着说，“没事儿，叔叔能多说点谢寒镜的事情吗？学校里最近搞得风风雨雨的，老师让我们尽可能还原事情真相，多了解，多普及，这样学生才不会害怕。”
　　宿管被这位太阳似的正能量吓了一跳，接过水一边泡茶，一边回忆过去。
　　脑海里勾勒出几个少年的青春时光，却始终带着暗沉。
　　宿管说，“一开始的冲突，都是很小的事情。谢寒镜本身不是个话多的人，遇到事情也不解释，大概就是这样，他才成为所有人攻击的目标吧……”
　　宿管毕竟是宿管，管不了那么多，知道的也不全面，所以临别前，他给林月徽指出一个方向：“你去找朱暖阳吧，他是谢寒镜最好的朋友，他应该知道的。”
　　林月徽暗地里比了个v，看着自己的进度条一下子变成了百分之七十。
　　而对方还是个百分之十。
　　这简直是吊打啊！
　　另一边，苏蘅芜却在盯着帖子的楼主发呆。
　　系统444眨着大眼睛，嘴角僵硬的看着宿主的进度条。
　　苏蘅芜拍着小手，“你看，进度条自己会涨哟~”
　　444，“那是别人顺手漏下来的。”呵呵，为什么它之前还觉得这是个聪明人？？？
　　苏蘅芜挑了下眉，细长柔和的线条无论何时，都显出运筹帷幄之态。
　　他带笑的唇动了动，缓缓地说，“可是，发帖人来自阴间呢。”
　　系统444：“……啊啊啊啊啊！！！！”
　　苏蘅芜手指放在唇角小痣之上，微微沉思，“来自冥间的告白吗？真有趣哦~”
　　·
　　考试天。
　　弥漫在空气里的恐怖氛围，以另一种方式蔓延开来。
　　为了配合考试，学生们提早将桌椅凳子搬出了教室，每个教室仅余下30张，走廊上摆着一行行堆叠的桌凳，原本四五个人并行的走廊瞬间变得狭窄。
　　早晨依旧不变的作息，晨读和晨跑，好似生活的车轮，无论发生如何，都要继续往前。
　　大概是心有惴惴，很多人都注意到了比他们起得更早的苏蘅芜。
　　算压力，现在的苏蘅芜是最大的。
　　对他而言，这场考试将会决定他是否翻身成功。
　　任何一个人站在他的角度，都会害怕得睡不着。
　　但早起买早饭的学生，却看到了那个在操场上练老□□的苏蘅芜。
　　明明打着老□□，却让人产生一种不可侵犯的高洁感。
　　春日近夏，日光阴沉，灰白朝阳落在他身上的时候，那一招一式中满溢而出的祥和，逐渐抚平人心里的狂躁不安。
　　昨日在论坛受到的惊吓，像是匆匆潮水褪去。
　　好几个学生看着苏蘅芜，如痴如醉，直到朋友呼唤，才反应过来，往食堂大楼走去。
　　林秋彦就是其中一个，他虽然平时冷漠酷炫，但胆子不大，昨天被人摁头安利了那个帖子，点进去一看，吓得他晚上觉都不敢睡。
　　想到早上有考试，浑浑噩噩起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苏蘅芜——那个疯狂叫嚣着要考第一的人。
　　也不照镜子认清楚，第一是谁都能考的吗？
　　林秋彦确实很不喜欢苏蘅芜，甚至于想到他都觉得恶心，一个男人，喜欢另一个男人。
　　“真恶心。”话音刚落，他感觉自己脑瓜瓢被敲了一下，左右看却没人。
　　隔着十多米，看到苏蘅芜屏气凝视，穿着个宽松的大褂子。
　　白花花软肉在阳光下耀眼得很，加上他瘦了很多，这个年龄人特有的青春活力，从手臂线条蜿蜒进入肩胛，再从纤细腰肢往下，隐入无法窥视的绝对领域。
　　奶白色的肌肤因为点点汗水，显得莹润透亮，细看下，脸颊处均匀散布着红晕，水光涟涟，惹人疼惜。
　　这张脸，只是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眼睛。看了小会儿，林秋彦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他直勾勾盯着对方，又被人狠狠敲了下脑袋。
　　可四周除了狐狸精似的苏蘅芜，根本没有人，林秋彦像个冬瓜似的，被“哐当哐当”打了好几下，终于怒了。
　　“苏蘅芜！”林秋彦对着苏蘅芜，怒目横眉。
　　苏蘅芜转身过来，见到是他，微微一笑，没说话。手上劲儿没泄，运行一个大周天。
　　林秋彦不喜欢他这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我不会喜欢你的，你死了心吧！”
　　苏蘅芜：“喵~”
　　声音软软的，尾巴带俏。
　　林秋彦“刷”一下红了脸，从头红到脖子根，“别、别撒娇！”
　　“撒尼玛的娇！”许星河迅速躲在一旁的树梢上，小拳头咔吧一声，树枝断成两节。苏蘅芜没往他那边看，他就拿着树枝扔林秋彦这个不要脸的自我感觉良好者。
　　林秋彦又挨了一下。
　　许星河怒，“他到底什么意思？明明说好的喜欢我，现在跟这么多男的眉来眼去！同桌那个二傻子算一个吧，这个人也算一个吧？他是觉得我的头顶不够绿吗？”
　　许星河心思少，他对苏蘅芜是不喜欢，但苏蘅芜怎么说也是他未婚“妻”，就算是以后两个人注定形同陌路，那也不能抹杀苏蘅芜喜欢自己的事实。
　　他咬牙切齿啃着树干，林间鸟雀在树梢上叽叽喳喳，然后集中起来，冲着许星河发起进攻，“让我们一起戳死抢我们地盘的不明物体！”
　　“哎呀！哎呀！你们有完没完！”
　　初生鸟雀不怕鬼，尖利的鸟喙集中攻击，很快把许星河给啄成了秃瓢。
　　他附着在恐龙玩偶身上，虽然人看不到，但其他动物不仅能看到，还能对他造成实际性伤害。
　　像现在，一群鸟围攻，他真就成了个破布娃娃。
　　原本直立的发冠无力耷拉着，身上多处破口，露出里面的棉花，更惨的是他雄壮的尾巴，基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甚至还有鸟在他身上拉屎……
　　许星河这辈子就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他沉着脸咬着唇，不敢让苏蘅芜看见自己这副样子，只能捡个破塑料袋遮住自己，目光紧紧盯着苏蘅芜。
　　苏蘅芜偏了下头，目光清澈又无辜，林秋彦受不了这种小白花的表情，脸色越来越红。
　　林秋彦恶狠狠咬着字，声音都在颤抖，“好、好说话！”
　　苏蘅芜歪着头，又软乎乎“喵”了一声。
　　林秋彦，“你什么意思？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苏蘅芜目光沉静，微抿的唇角拉出一条傲慢的线，他看了下时间，打算收拾东西走人。
　　在这短短几分钟内，两个人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林秋彦单方面暴怒着，滚烫的目光像是要把苏蘅芜烫出个洞，但苏蘅芜从头到尾都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甩脸子这种事情，向来是林秋彦对别人的，还没有人敢对他这般。
　　林秋彦怒气值瞬间达到顶峰，眼见苏蘅芜抬脚想走，林秋彦一下子把人推搡到墙根，手臂挡住了去路，低头注视着他，目光里有着说不清的愤怒。
　　“你到底什么意思！”
　　苏蘅芜仰头，目光中是一片冰冷。
　　他五官轮廓很深刻，平日里总是带笑，削弱了五官的凌厉感，但此刻展现在林秋彦面前的，却是他的冰冷肃杀。
　　林秋彦愣在原地，苏蘅芜伸出左手，一把将他推了出去。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林秋彦跌坐在地面，苏蘅芜居高临下看他，“我以为同你交流，不能说人话。”
　　“你骂我听不懂人话！”林秋彦咬住下唇，脸上泛起耻辱色。
　　苏蘅芜，“那你为什么听不懂。”
　　“听不懂什么？”林秋彦脑子嗡嗡的。
　　苏蘅芜残忍而决绝，“那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此生，绝不可能。”
　　说完，他提起自己书包走了。
　　林秋彦僵着脖子，眼里因为羞耻，泛起泪花，他对着苏蘅芜背影大喝道，“苏蘅芜，你等着！”
　　苏蘅芜无所谓地耸耸肩。
　　许星河趁此机会，对着林秋彦后脑勺一下，“做你的梦吧！人家喜欢我，才不喜欢你这种豆芽菜！”
　　这么想着，许星河又有点不舒服，他托着破破烂烂的尾巴，跟着苏蘅芜，心想，他喜欢我有什么用，他也不能喜欢我！
　　想到苏蘅芜注定了的、无疾而终的爱情，许星河过意不去，觉得还是微微对他好一点。
　　结果没走两步，就看到一大股恶意向着苏蘅芜扑了上去。
　　许星河当时想也没想，挺身向前。
　　他对这个世界并不清晰，潜意识里还带着男人的尊严——不能让弱者受伤。他并不知道恶意到底是什么，也不清楚这样会有什么后果，凭借本心，他接下来了巨大恶意的一击。
　　“啊……”许星河大叫一声，四肢五骸充斥着波动气流，整个破布娃娃颤动着，瘫倒在地上，他想，自己也许就要死了，也不知道许星流少了一缕魂魄后会不会变成傻子、也不知道苏蘅芜会不会伤心过度……
　　“临死”前，他看到苏蘅芜平静的低下头，睫毛纤长，看上去很软很好摸，倒映着清晰自己的瞳孔，很深邃透彻，带着微微笑意。
　　那是一双狐狸精似的眼睛，明媚多情，却又呈现出最单纯的无辜。
　　苏蘅芜问，“疼吗？”
　　许星河有气无力，“当然……诶，怎么不疼？”
　　苏蘅芜伸出素白如葱段的手指，两手轻轻一敛，夹住了许星河的后颈，将他放到自己肩膀上，一边往教室走，一边跟许星河说，“针对性恶意，只对特定的人起作用。”
　　他说话有头没尾，但许星河却明白了。
　　这是针对他的恶意，所以伤不了别人。
　　而自己此时，像个超级无敌的大傻子。
　　许星河笑不出来，他连滚带爬想要从所处位置移开，苏蘅芜及时摁住了他，语气很柔和，“受的伤确实存在的哟，你别乱动，等会儿帮你修复一下。”
　　突然来的好意，让许星河不知所措，“我、我才不需要你帮忙！”
　　苏蘅芜浅浅笑着，“好哦~”
　　直接拒绝显得太过冷酷，许星河挑动眉毛，“不过呢，看在你态度不错的份上，我决定接受了。”
　　苏蘅芜完全不在意他的死傲娇，买了草莓内陷的三明治，一边走一遍听着歌，精神却不太好。
　　许星河一个人兵荒马乱，偶尔看两眼对方。
　　对方听着mp3，走路都蔫哒哒、懒洋洋的，偶尔嚼一口面包，跟小猫吃饭似的。
　　许星河吞了下口水，悄悄靠近，遮音效果并不好的耳机，缓缓传出来悠扬的歌声——
　　“南无阿弥陀佛……”
　　·
　　整整两天连轴似的考试，苏蘅芜整个人都蔫哒哒的。
　　除了晚上正常自习以外，其他时间，基本很难跟同班同学打个照面，何军晚上时候看苏蘅芜，对方趴在桌上睡觉，旁边的柯文瑞急得团团转。
　　柯文瑞，“你怎么啦？”
　　苏蘅芜摇摇头，肩上的许星河瞪着一双眼睛。
　　柯文瑞抓了抓头发：“不舒服我给你请假去，明天还有好几门考试呢！现在出去也来得及，或者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可是一想起他复杂得跟老娘舅一样的家庭情况，柯文瑞更烦躁了。
　　苏蘅芜蔫哒哒说：“阿姨不会想我回去的。”
　　大多数人都以貌取人，以前偶尔看到林月徽不开心，就老有人往“是不是被死胖子欺负了”上面想，加上林月徽虽然不直接点明，可左右意思很明确——他们家对苏蘅芜很好，但死胖子恩将仇报。
　　现在稍微一琢磨，总觉得不太对味。
　　尤其是一些女生，她们对绿茶白莲味道敏感，仔细一品，竟然从昔日男神身上琢磨出一管茶味，对苏蘅芜也多了不少爱护之心。
　　尤其是对方励志减肥、努力学习的样子，成了无数人心中的楷模。
　　男生们虽然粗枝大叶，但他们喜欢强者，苏蘅芜能够从低谷爬出来，已经让人钦佩。
　　他们再稍微想一想，孤儿寄居在别人屋檐，那能有多舒服？而且林月徽啥用品都是最新最贵的，反观之苏蘅芜……好像手机都是最老式的。
　　瞬间高下立判，甚至都不用言语宣传和酝酿，所有人脑海里已经自然脑补出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形象。
　　听到苏蘅芜这么说，周围人心都揪紧了。
　　柯文瑞和许星河尤其。
　　前者是个无脑吹，“要不你去我家睡吧，我爸人很好的！”
　　后者拳头硬了。
　　苏蘅芜眼神往窗外看去，风吹过林稍，翻卷起白浪涛涛。
　　“我睡一下。”他跟柯文瑞说，随后闭上了双眸。
　　许星河皱着眉头，小短腿晃悠在桌面上，他看着柯文瑞来气，看着苏蘅芜又藏不住担忧。
　　虽然当时的恶意，已经被他挡了一大半，但仍旧有部分落到苏蘅芜身上。
　　许星河不知道苏蘅芜到底状况如何，甚至于苏蘅芜面对的世界他也不清楚。
　　一开始他想得很简单，只要苏蘅芜把他弄回身体里去就行，而现在他看着苏蘅芜饱满的后脑勺，突然产生了一种，想要看看他眼中世界的想法。
　　苏蘅芜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呢？
　　世界有鬼、有供奉、有恶意……还有别的什么吗？
　　可是他同时也明白，如果真的窥探到了世界的真相，还能回头吗？
　　许星河很想伸手摸摸那个脆弱的少年，但出于很多考虑，他最终一拳砸在了柯文瑞头上。
　　柯文瑞，“艹！何军你是不是又打我？”
　　刚刚过路，看到苏蘅芜不舒服瞌睡，笑得差点忍不住的何军，“……啊？”
　　柯文瑞宛如一头小暴龙，起身就是一顿揍，“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何军，“……真的不是我啊！”
　　虽然被揍了一顿，但回到座位的何军还是诡异地笑出了声。
　　“不愧是倒霉buff！”
　　系统000：“宿主加油！这次我们赢定了！后续buff都已经用上，不仅让他运气跌到最低，还让他噩梦连连！保管他明天精神不支、蒙的全错！”
　　何军努力控制自己反派的笑声。
　　系统000问，“宿主觉得上帝之眼如何？”
　　“挺好用的，很人性化，能让我直接看到这次年级第一的答案！”何军当时看到“年级第一”答案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先是震惊系统的好用之处，其次是震惊于“年级第一”的准确率。
　　从他视野里，虽然看不起年级第一这个人，但对方落笔却能够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他计算很快，甚至于根本没有计算，仅是扫过一眼，似乎就知道答案了，还有一些何军连思路都没有的题，对方伸手就勾了答案。
　　大题更是步步精简，但何军知道每一步都是得分点。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何军觉得林秋彦实在是太厉害了！
　　系统000喜欢被称赞，“其实我们还自带预判计算的，如果只是让宿主看到答案，很容易就被打成抄袭，所以我们升级了版本以后，采用了更为人性化的服务。虽然无法告知谁是这次的第一，但第一的相关成绩已经回馈过来，可以被查阅。”
　　何军赞叹，“确实很不错，这样更科学，也不容易被查到，林秋彦真是太厉害了。”
　　系统000，“宿主不用羡慕别人，只要你认真完成任务，就能够提高智商，将来甚至还能成为科学家呢！”
　　何军暗自给自己鼓气，只要赢了这一次，以后一定能够顺风顺水！
　　·
　　两天考试转瞬即逝，学校给高三学子短暂放了一天假期。
　　苏蘅芜跟林月徽对外还是兄友弟恭的样子，林月徽知道周围人对自己看法，想到苦心经营许久的人设，就快要被打破，一时间有些不爽，但人前面子还是要做足的。
　　考完后，大家各自收拾东西回家，林月徽跟苏蘅芜只能回同一个家。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打算主动说话。
　　周围看事情的不嫌事儿大，指指点点。
　　“他俩氛围好僵啊。”
　　“其实……他俩关系根本不好吧。”
　　“真当后妈拿别人孩子，当亲生的啊？”
　　越听，林月徽觉得越烦。形象都快崩塌了，还得接着装。
　　林月徽最终沉不住，首先开了口，“要跟我一起回家吗？等一会儿许大哥派人来接我……”
　　名义上的未婚夫，来接他名义上的弟弟。
　　这顶绿帽子，不仅颜色鲜艳，而且还是经过多年酿造，这个味够足！
　　如果是以前的苏蘅芜，也许为此低沉，但现在的苏蘅芜，只想省钱蹭车。
　　半小时后。
　　许星流的车驶了过来，放眼整个A市，找不出第二辆T姓豪车。
　　豪车崭新锃亮，每日做的保养比苏蘅芜一年洗脸的次数都多。
　　“上车。”豪车主人冷峻疏离，一出场自带高光效果。
　　林月徽推开苏蘅芜，欣喜上前，拉开车门，自觉坐到了对方副驾驶位，随后转过头跟苏蘅芜说，“快上来吧。”
　　“好哦~”看着林月徽一副主人的样子，苏蘅芜似笑非笑，抬脚进了车。
　　车内，林月徽努力跟许星流聊天说话，其内容包括且不限于，林月徽在路上捡了只手上的小蝴蝶，然后将其放飞。
　　苏蘅芜来了精神，托腮问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品种的吗？”
　　我编的，谁他妈还去考虑品种？
　　林月徽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慢吞吞开始描述蝴蝶身上的纹路，弱势却又慨然，“我并不清楚，哥知道是什么品种吗？”
　　挑衅的目光射了过来。
　　只可惜正主并没有看他，而是直勾勾盯着许星流。
　　大概是如火如电的目光，差点给许星流剃掉后脑勺一块毛发，许星流被迫回头，跟苏蘅芜对上眼。
　　有一个月没见了，他瘦了很多，像是从头到尾换了个人。
　　脸颊瘦削、轮廓深刻，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炯炯有神，目光如漆黑点星，唇角带着一丝不带感情的笑容。
　　许星流顿了一下，剑眉一挑，大意是，你说。
　　苏蘅芜唇角笑容逐渐扩大，一字一顿，“是、你、爹。”
　　“胡闹！”许星流俊眉皱在一起，冷声训斥。
　　林月徽跟着“夫唱妇随”，呛了两句声，“怎么可以骂人呢？”
　　苏蘅芜轻轻笑了声，“司妮蝶，听说见到这种蝴蝶的人，会离魂。”
　　“开玩笑了吧？”林月徽很清楚，自己是胡诌的，所以声称“是你爹”的这个说法，显然是在骂人。
　　虽然许星流觉得苏蘅芜是在开玩笑，但提到“离魂”两个字，他不自觉抖了一下，就好像这件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
　　不是离魂，是离谱。
　　苏蘅芜有意敲打许星流，“你近来是否不会做梦？那是因为你梦里的蝴蝶被人偷走了，只要你找到了那只蝴蝶，你就知道自己所处的世界。”
　　许星流皱了下眉头，林月徽忙着善解人意，“许大哥不要在意，我哥最近老是神神叨叨的，也许是高三压力太大了。”
　　“嗯。”回复林月徽的是许星流一个淡淡的音节，十分疏离，同时也带着并不计较的意思。
　　林月徽眼睛灰暗了一下子，微微垂下。
　　妈的。
　　许星河越来越难攻略了！
　　明明之前还有百分之一的进度，现在滚回到0了。
　　好在诡异的气氛，结束于停车。
　　苏蘅芜下车走人，背影潇洒，走到一半突然折返回来，砸了一百块人民币在许星流身上。
　　林月徽当即怒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侮辱许大哥！”
　　苏蘅芜笑得跟82年的蔗糖似的，腻歪，他伸手勾住许星流的领带，秀挺的脸靠前，在许星流发火前，同他四目相对，“对呀，我实在侮辱你，请你用五百万侮辱回来吧~”
　　明明是侮辱的话语，在此刻却让许星流心跳漏掉一拍。
　　少年气息很近，细看下甚至可以看到他眼瞳里的分散的星子。
　　两人之间的绝对领域，散布的是草莓奶油的味道，或甜或腻，当春日甜蜜上头的时候，像极了爱情。
　　许星流移开眼，“恶心。”
　　“真没劲。”苏蘅芜松了手，十分嫌弃对方，“五百万都拿不出来，你也太穷了吧。”
　　许星流，“……”
　　他居然还被嫌弃了？！
　　但霸总高冷人设不能崩。
　　他冷漠望着苏蘅芜，却听见苏蘅芜说，“下次来找我，可就不是五百万了。你看到那只蝴蝶了吗？他一直在看着你呢。”
　　许星流一阵悚然，苏蘅芜却飘飘然走了。
　　·
　　趁着放假这个空档，林月徽找到了朱暖阳。
　　朱暖阳并不难找，而且他是林月徽熟人。
　　两个人在更早之前就合作过，直到苏蘅芜“疯掉”的那一天，两个人才失联，不过那只是朱暖阳去找修复苏蘅芜的办法。
　　“所以，苏蘅芜身上的傀儡线，到底有办法修补好吗？”林月徽给朱暖阳打了个电话，按照对方给的地址，找到他的家。
　　朱暖阳说，“你过来再说。”
　　顺着刚冲过水的街道，十分泥泞，林月徽穿了双白球鞋，两步不到，白球鞋上点点污迹。
　　林月徽对着系统说123说，“病毒到底什么时候能清理干净？”
　　系统123仔细查看了各个监控面板说，“已经打入内部了，但是清理还需要一点时间。而且对方跟你命运关系太深，如果贸然清理，你的命途也会受到损伤。”
　　“没想到这么复杂，早知道我就不跟他交换命运了。”林月徽唉声叹气，对着缺德地图原地晃悠了十分钟，终于找到了朱暖阳的所在之处。
　　朱暖阳是个十足的宅男，基本不怎么出门，林月徽一进门，就看到成堆的垃圾。
　　方便面、漫画、各种针线搅成一团，房间里充斥着一股迷之味道，林月徽皱了下眉，看到朱暖阳在冲泡面。
　　朱暖阳问，“要吃吗？老坛酸菜味的。”
　　林月徽连忙摆手，“不了。”
　　朱暖阳拿过一本漫画，压着泡面，整个人往懒人沙发上一躺，俊秀脸上露出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
　　林月徽问，“你找到解决办法了吗？”
　　“暂时没有。”朱暖阳表情十分戏谑，“怎么，这么着急？你跟苏蘅芜的命运已经彻底改变了，就算是一两个月停止操纵，也没办法改变大局了。”
　　林月徽松了口气，心安了不少，随后瘫在旁边的圆凳上，问道，“老朋友，有个人想问问你。”
　　“叮！”三分钟计时结束，朱暖阳起身揭开泡面盖。
　　一时间，空气里满满的都是老坛酸菜的味道，闻着还挺诱人。
　　朱暖阳叉了一筷子，说，“你说。”
　　林月徽关注着朱暖阳的表情，缓慢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谢寒镜。你认识他吗？”
　　朱暖阳手里的叉子停下了，像是并没有注意到泡面倾斜，滚烫的老坛酸菜泄了他一身。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求收~】
　　《我靠炼丹风靡世界》
　　半吊子小道士·林羡鱼穿到了娱乐圈文里，成为给残疾影帝洛云稚冲喜的傻“妻”。
　　结婚当天，
　　众亲戚嘲讽：“赶紧离婚。”
　　残疾冷漠的洛云稚坐着轮椅，阴阳怪气：“哼，傻子配瘫子，天生一对。”
　　对方白皙如瓷的脸上，扬起天真无邪笑容：“别怕，我会炼丹！”
　　紧接着他掏出“舒筋活血丹”，残疾影帝站起来了！站起来了！！
　　管家：OMG！！小傻子居然是个炼丹天才！！！
　　众亲戚啪啪打脸：不是吧？？？……请问还有美容丹、纤体丸吗？
　　——
　　一个月后。
　　影帝复工，带着林羡鱼上了一档综艺真人秀。
　　网友呵呵。
　　“今天两人离婚了吗？”
　　“他不是捣鼓什么道医养生、美容吗？上节目蹭影帝热度吧，吐了。”
　　“我现在就买一盒，告他欺骗消费者！”
　　然后他们惊讶的发现——
　　“林羡鱼的颜，是凡人真实拥有的吗？？？”
　　“重金求一盒美容丸！弟弟店铺又又又断货了！”
　　“炼丹、小提琴、书法、画画、八国语言、兽医学、农业学……提问，弟弟还有什么不会？？”
　　“洛影帝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林羡鱼火出新高度。
　　某站直播那天。
　　林羡鱼哭丧着要扔掉两瓶丹药：“今天就离婚！”
　　旁边斯文俊逸的男人，握着他的腰肢，笑得温柔。
　　然后摄像头关闭。
　　从客厅到房间两个小时，林羡鱼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洛夫人，离不了了。”
　　——你是我的全世界魂牵梦绕
　　网友狂喜。
　　明天就去追求羡鱼弟弟！


第25章 
　　房间里充斥着酸辣气息, 有些上头，还有点开胃。
　　林月徽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有些发蒙, 更多的是尴尬。
　　好在只要自己不显露, 尴尬的就是别人。
　　“你等一下。”朱暖阳脸色很快恢复, 他端起泡面, 放到桌上, 随后经过双人走廊, 在转角处拍了下冰冷墙壁，林月徽注意到，在那里有朵向日葵，不大不小，像张人脸。
　　朱暖阳去房间里换了件衣服, 是件老虎头的卫衣，不知怎么的, 林月徽觉得有点出戏, 尤其是配上这张脸。
　　阳光开朗，同时又充满出社会后的丧气。 独家整理
　　一个人同时拥有着朝阳的热烈，又保留了夕阳的静默、神秘。
　　经过走廊，又拍了下向日葵。
　　朱暖阳走过来, 三两口吃了泡面, 一抹嘴，“你问谢寒镜什么事？”
　　言语里带着冰冷肃杀，以及拒绝回答的意思。
　　林月徽临门一脚，无论如何也不想放弃。
　　林月徽，“他是你好友？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是吗？”朱暖阳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扔给林月徽一罐, 拉开盖子，泡沫喷薄而出，“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也没什么好提的。”
　　话里带着满满的遗憾。
　　林月徽抓紧话茬，“谢寒镜到底怎么死的啊？学校里都在说，他是自杀，他真的是自杀吗？”
　　如果真是自杀，系统用得着专门给出一个填空选择？
　　林月徽坚持背后有原因。
　　系统123，“主神这么设置肯定是有原因的。”
　　林月徽表示赞同。
　　朱暖阳喝了口可乐，眼神飘忽，飘到走廊上的向日葵，露出怀念的神情。
　　“自杀……该怎么界定一个人是否是自杀呢？”朱暖阳把问题抛了出去，“他必须不能是自杀啊。”
　　林月徽没理解朱暖阳后一句话，但朱暖阳俨然不愿意多说了。
　　“你用来捆在苏蘅芜身上的操纵线，被外力阻断了。世界上很难找出第二根操纵线，你还打算操纵他吗？”
　　朱暖阳开始踩林月徽痛脚，当他露出这副要笑不笑表情的时候，就像是换了个人，藏在阳光灿烂背后的黑夜显露出来，也提醒了林月徽。
　　眼前这个男人，是玄门里最具天赋的，傀儡师。
　　林月徽心思被点破，他也不觉得尴尬，他双手叠在一起，扣了扣指甲边上的死皮，神情豁然转变，不是无辜清纯少年的样子，而是阴云密布的低沉。
　　傀儡师，弹指间操纵时间万物，只需要一根足够长的线。
　　当年改天换命，用的是系统提供的线，现在再难找出第二根，除非赶紧完成任务拿到积分，不然根本没办法重新把握苏蘅芜。
　　朱暖阳十指对叠在一起，逐渐靠近俊逸的脸，他眉梢挂着成熟男人的韵味，只是唇角笑容有些耐人寻味。
　　朱暖阳说，“很奇怪。脱离了你的掌握，苏蘅芜竟然能让你这么忌讳，你说，如果你不用命运之线牵扯住对方，命运的天平会不会重新偏向苏蘅芜那边？”
　　“……”林月徽最不愿意面对的设想，被朱暖阳毫无保留的提了出来。
　　仗着系统123，向来不怎么慌的林月徽，头一次慌乱了。
　　林月徽一个头两个大，关键信息没有问出来，现在还得知了致命消息——命运线上交换的两人，有可能会重新洗牌。
　　“系统，苏蘅芜的天生富贵命，会回到他身上吗？”
　　系统123，“可能性很大。你同他在年幼时，交换了彼此命运，靠着傀儡丝驾驭命格越来越弱的苏蘅芜，他命运越惨，你的命运越好，可现在傀儡线断了，你从他身上吸收到的富贵命，很可能会被一点点反吸回去。”
　　顿时，林月徽脸色大变。
　　幼年时，他穿书过来。作为快穿失败后的惩罚世界，林月徽一出生便是天生炮灰命，但好在凭借着做任务，他靠着“偷天换日”大法，成功将自己傻哥哥的“天生富贵命”嫁接到自己身上，从此走上了人生巅峰。
　　但改天换命并不轻松，一开始还会有不良反应，这时候林月徽遇见了朱暖阳。
　　作为世间最后一位傀儡师，朱暖阳让林月徽去找一种丝。
　　联结彼此命运，彼此皆能保持灵魂完整，强势一方甚至能通过傀儡丝，操纵对方的行为。
　　林月徽急得抓头发，“现在我没办法搞到那种丝啊！”
　　“如果当时你不故意让苏蘅芜去勾引许星河，丝就不会断。”朱暖阳一眨不眨盯着林月徽，柔软指腹用力怼了怼，“丝一断，立刻消失，连让我研究的时间都没有。你当时如何得到这道丝，还能去求一根么？”
　　林月徽讪讪笑。
　　不能。
　　他妈的，烦死了！
　　他烦躁的表情落入朱暖阳眼中，对方唇角笑意越来越大。
　　这时候屋内“哐哐”响了几声，朱暖阳脸色一变，站起来。
　　“啊呜！”房间里发出古怪声音，一个兔子玩偶探头探脑，伸出两只兔耳朵。
　　像是发现房间里有别人，它又往内缩了一下，伸出个毛茸茸的爪子勾了勾。
　　“进去！”朱暖阳重重说了一声，但语气间带着不自觉的宠溺。
　　以林月徽跟朱暖阳接触这么久的经验来看，朱暖阳应该很在乎对方。
　　朱暖阳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上次来的时候，他身边跟着的小傀儡，都破烂得不成样子了，朱暖阳也没舍得扔，每天对着它缝缝补补，跟养儿子似的。
　　“上次那个小傀儡呢？”林月徽问了声。
　　朱暖阳唇角重重抿了下，“坏掉了。”
　　林月徽说了个哦，一想，那玩偶都跟了朱暖阳七八年了，烂了也不稀奇。
　　朱暖阳心里挂念着兔子耳朵，直接送客。
　　林月徽很气。
　　正事儿没问到，还把自己事儿搞得头大！
　　把人送到门口的时候，朱暖阳大发善心，跟林月徽说，“我听说，谢寒镜成了恶鬼，年年回学校索命，你最好去请个道士，说不定能帮你搞清楚。”
　　林月徽顿了顿，眼睛一亮，“果然不是自杀的啊！”
　　朱暖阳笑了笑，那笑不达眼底，但林月徽看不到了，朱暖阳关了门，兔子玩偶轻手轻脚出来。
　　那是个兔耳小公子哥，身高如同八岁小孩。
　　兔子耳朵动了动。
　　朱暖阳把他抱起来，柔声问，“今天吃酸菜泡面可以吗？”
　　兔子耳朵竖了起来。
　　·
　　“宿主、宿主，你到底什么时候做任务啊？”最近统计任务进度，宿主已经被对手拉出了十万八千里。
　　差别也就是，一个只差百分之十几，一个只有百分之十几——还全靠对方信息拉扯，可见444之前认为宿主是个大佬，绝对是瞎了眼。
　　他暗戳戳用爪子扎着小人，纵使知道宿主没有什么威慑力，但他还是不敢对着苏蘅芜做什么。
　　尤其是苏蘅芜旁边，还有个看上去随时都在暴走的不良恐龙。
　　“喂喂喂！你把我带回来干什么啊！你不知道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是特别不安全的吗？”许星河控制不住尾巴彰显出来的爆怒，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尾巴却有着自主意识，在了解到主人的心口不一以后，晃悠了两下，焦急又期待摇曳着。
　　闻到饭菜的香味，苏蘅芜翻了个身，像只柔软的猫。
　　他坐起来，脊背挺得很直，跟许星河说，“万事都要讲求因缘，你以为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其实是你还没有看透本质。”
　　“……”许星河翻了个青天大白眼，“你……”
　　什么意思？
　　许星河瞬间琢磨出味道来，苏蘅芜变相说，两人的缘分是斩不断的啊！
　　他想说，我跟你之间因缘天注定！
　　许星河抿了下唇，尾巴绕圈似的晃悠，随后冷哼一声，“你跟我是不会又什么好结果的，不要乱想了！”
　　看着苏蘅芜那张巴巴的精致小脸，许星河有点不忍心，说话时候，越到后面越没有底气。
　　再怎么对人家没意思，许星河也并不想伤害一个为了自己而努力的人。
　　看着他努力减肥、努力奋斗的样子，许星河内心里面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
　　他要是早这副样子，也许还能把他当成便宜弟弟看待。
　　他语重心长，“世界上不是只有我一个男人。”
　　刘晓云做的肉酱蒸蛋传出味道来了。
　　肉酱味道很香，各种香料混杂，却又调出了一抹蛋羹特有的温柔气息。
　　苏蘅芜口水直冒，支棱了一下，从床上跳起来，“我当然知道不止你一个男人。”
　　“明明知道，还、还对我……”
　　还对我念念不忘……
　　许星河自己都有些脸红。
　　苏蘅芜并不想知道许星河的想法，他踩着点下去，试图捞到一碗热气腾腾的蒸蛋。
　　他跳起来，穿上绒面拖鞋，踩着哒哒的脚步声跑下楼，看得许星河一阵无语。
　　“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一样？”
　　许星河摇摇头，尾巴尖摇晃复幅度都变大了，他跟上去，同时也在思索。
　　也许，当他看到世界真面目的时候，真相就不远了。
　　跟上去，扫过林月徽的房间，再对比了一下旁边苏蘅芜的配置——一个全套新科技，踏入瞬间宛如置身未来太空，就连搭载的门口垫子，都是最潮的人体检测垫，比起这些来，苏蘅芜的房间简直像是猪圈。
　　许星河心里有点不舒服，但那点不舒服很快在苏蘅芜的歌声里消散。
　　哒哒脚步声，迈成古老单调的曲子。
　　“幼稚！无趣！”许星河努力让自己不去看他，眼神却止不住往那边，在纤细而潇洒的背影上反复刮痧。
　　·
　　客厅。
　　长桌上摆了七八道家常菜，色香味俱全。
　　刘晓云做了一大桌子菜，原本以为林月徽会带着许星河过来，没想到林月徽刚才打电话回来说不回来了。
　　刘晓云对着一桌子菜发愁，整个人像春天的苦菜花。
　　“哇，今天好丰盛啊。”苏蘅芜见到吃的，心情很不错，味蕾涌上来冲淡了昨日梦境里的恶心感——梦到了曾经的师兄，一箭将他封印。
　　他从不吝惜对生产美好食物的人的赞美，就算是对着没给过他好脸色的刘晓云，也能真情实感夸奖。
　　“阿姨手艺真棒！”
　　夸奖也没能让刘晓云脸色好看一点。
　　她看见苏蘅芜这个赔钱货，就烦，尤其是想到他挡了林月徽的路，刘晓云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滚滚滚！自己出去吃！老娘可不是给你做饭的佣人！”
　　刚摆上桌的饭菜，被刘晓云分批次放进冰箱里，这里没有外人，刘晓云不屑对苏蘅芜好一点。
　　殊不知她的所作所为，全都被许星河看在眼里。
　　“就你这种废物，还想吃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搞事情瘦下来，目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勾-引许星河！”越说越生气，刘晓云一跺盘子，打发要饭的似的，拿出十块钱，扔到苏蘅芜身上，“你滚出去吃，别在我眼前晃。”
　　话语像是砸在许星河身上，听着怪难受的，反观之苏蘅芜，他淡然接受了十块钱，像是完全没有羞耻心。
　　许星河又开始生苏蘅芜的气。
　　刘晓云以前讨厌苏蘅芜阴沉，现在苏蘅芜一改往日性格，她更厌恶了。尤其是，当她看到苏蘅芜瘦下来以后那张脸，竟然比林月徽更帅气。
　　“你别以为瘦下来了、好看了，许星河就会回头看你一眼，没可能的。许星河和月徽多年感情，早已经是两情相悦，你往中间插足，那叫小三！小三，你懂吗？！”
　　“呵。”苏蘅芜轻笑一声，手指将十块钱的纸钞一卷一卷折叠，随后抛向刘晓云，“我跟许星河契约还在的每一天，您儿子都叫小三。林月徽跟许星河多少年两情相悦，他就做了多少年小三。需要我去tb上给他定制个锦旗吗？”
　　刘晓云脸色僵硬。
　　苏蘅芜自觉走到冰箱前，肩膀挤开刘晓云，像是这家真正主人一样，端出肉酱蒸蛋，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
　　他用勺子指着刘晓云，脸上带着嘲弄笑意，“……上面就写，专业小三十几年，如何？”
　　“你！”刘晓云气得整个人都炸起来，她伸手想夺苏蘅芜的碗，苏蘅芜直接躲开，顺口将剩下蛋羹一口吞下。
　　刘晓云原地狂怒，嘴皮子上的功夫磨过好几次，“你个贱东西！还敢吃老娘做的饭！你这条寄生虫，赶紧从我们家滚出去！都二十好几了，就知道在家里吃闲饭！”
　　原以为苏蘅芜会特别生气，但他表情并没有变化，只是一只手放在下巴上，略微沉思，“你好像说得对。但这屋子本来就是我的，要滚也该你们滚，对吧？”
　　房子是许家帮忙买的，用的是苏蘅芜父母的保险金，当然苏蘅芜家里的那点钱，买这么大的房子，肯定不够，所以一部分的钱是许家垫的。
　　但无论哪个方面，都跟现在的林家没有半毛钱关系，只是因为苏蘅芜当时年纪小，所以房子暂时由许家保管。
　　说好的，等苏蘅芜成年以后，就把房子还给他。
　　都到了这份上，像是归还的样子吗？
　　以前苏蘅芜胆小怯弱，对此事从没有提过，但今天一提，反而让刘晓云悟出了一丝苏蘅芜的变化。
　　她不甘示弱，“我们家可不贪你房子，别一天到晚，小肚鸡肠揣度我们！养你几年，就是养了个白眼狼！你一穷二白的，我们家还能图你什么？”
　　“嘶……那可就多了。”苏蘅芜摩挲了一下下巴，提出个非常中肯的建议，“阿姨，要不这样吧。这房子我干脆买给你们，按照协约，你们早该不管我了。”
　　打算白-嫖，根本没打算出一分钱的刘晓云陷入沉思，最后琢磨着事情，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苏蘅芜耸了耸肩，回去当家里蹲。
　　“你……平时在家就是这样的？”真实面对着林家，许星河陷入自我怀疑。
　　平时温柔亲切的阿姨，原来是那副样子的？
　　或者说整个林家，都其实是那副样子？
　　虚伪、吝啬还有两幅面孔
　　一瞬间，他有些心疼苏蘅芜。变成这副样子以后，被鸟啄、被雨淋的苦楚被遗忘，取而代之的是对苏蘅芜的怜悯。
　　但他是个死傲娇，有些话就算烂在骨子里，也说不出来。
　　他脸颊红了又红，嘴角往下拉扯出一个弧度，尾巴笨重敲打着地面，心口不一道，“你是傻子吗？难道不知道跟我们说吗？”
　　“说什么？”苏蘅芜抱着枕头，在床上打滚。
　　春日近夏的日光，带着金色，从窗户倾泻下来，少年郎深色眼瞳里没有喜悲，浑身上下透露着猫儿似的懒散。
　　纤细手臂揽着软软的枕头，柔软黑发倾泻下来，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挺翘的鼻梁。
　　腰线流畅，越收越细，紧接着入目的是两条骨感的长腿，靠着墙，双腿笔直。
　　在半空中，许星河低头对上他的瞳孔。
　　他没有任何喜悲的陈诉这令人心疼的事实。
　　“告诉你们？那又有什么用呢？”
　　但凡他当时的表情有一丝抱怨，许星河都不会在与他纠缠。
　　苏蘅芜用瞳孔淡淡凝视着他。
　　“你并不喜欢我，所以，也不会帮我。”
　　许星河想说，不是的！
　　可终究没有立场。
　　深色瞳孔一眨不眨，像无尽黑洞。
　　所有情绪卷席其中，然后逐渐消失，归于静默。
　　苏蘅芜说这句话，只用了三秒钟，却给了许星河沉默的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许星河叹了口气，他努力回应对方纯粹至黑的眼瞳。
　　也是头一回为人放下身段。
　　对方是个僵硬又不懂事的人，完全不符合他保护欲施展的幻想。
　　许星河尾巴直直竖了起来。
　　“以后你可以跟我说，我许星河，从不亏待自己人，就算不喜欢，也可以。”
　　·
　　“咔哒、咔哒。”
　　螺丝齿轮轻轻转动，细细密密的针线从玩偶的身上穿插过去，身后无数的瓶子，散发出猩红的色泽，细看之下，玻璃瓶连着橡胶管，一点点把里面的液体，注入到玩偶之中。
　　厚重的玩偶服被揭下，露出细腻灰白的人皮。
　　他靠在朱暖阳身上，紧闭着双眸。
　　朱暖阳轻轻揉着他的头发，对着虚空的鬼说，“现在有多少积分？”
　　虚空的鬼魂比了个手指，朱暖阳叹了口气，“要来不及了。”


第26章 
　　“对方进度百分之九十。”
　　“请444和该宿主, 尽快完成任务，否则会被视为消极怠工。”
　　——来自主系统的友好提醒。
　　一觉醒来，系统444如临大敌。作为第一次出任务, 就要面临失败这件事情, 系统444很委屈。
　　我很勤快啊, 但我的宿主……都怪当时年纪小, 眼瞎还没及时治疗, 现在说多都是泪。
　　日常唠叨, 劝宿主努力工作，做个积极向上的好人。
　　但系统444自己也明白，不太现实，有时候感动了自己，撼动不了对方。
　　可是不这么做, 总让自己觉得跟死了一样，存在没有了意义。
　　今天的宿主依旧早期, 跑了几圈, 趁着清晨，洗了个澡。整个人漂亮得跟院里刚摘下来的葱一样，鲜嫩。
　　帅气有什么用？
　　完不成任务，就等着被主神制裁吧！
　　系统444心里吐槽着, 但面对这个“隐藏大佬”, 444话都不敢说重了。
　　“宿主，对方马上就要完成任务了，你跟我就等着主神的惩罚吧。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已经够人间地板砖的了，也不会怎么样。”
　　小熊玩偶告诉自己，要佛, 杀宿主违反宇宙法。
　　没想到，今天的宿主吃错了药，竟然主动提出，“差不多也该做点什么了。”
　　系统444嘴角抽搐，“您还是别做了吧，毕竟现在还能做什么呢？”
　　对方都只差临门一脚了，你这不是赶着上去受侮辱吗？
　　早放弃，早治愈，就算放逐世界外沿，这不咱们还有狗屁一样的尊严吗？
　　此时门铃响了，苏蘅芜乐盈盈开了门，抱着一个很大的快递进来。
　　系统444，“宿主，您买了什么啊？”
　　苏蘅芜穿着拖鞋哒哒哒跑上楼，许星河自从说了奇怪的话以后，就走上了努力变强的道路。苏蘅芜也不是冷血无情的人，自然帮他指明了一条最难的道路。
　　也不知道此去一行，是死是活，苏蘅芜并不在意，死了再救回来就是。
　　现在，到他搞清楚这个世界的时候了。
　　“滋啦……”
　　冰冷的刀刃割开了胶布，露出了里面的黄纸、朱砂、毛笔。
　　系统444一脸疑惑，伸出小手戳了下，纸质感特别粗糙。
　　“宿主，你到底想干嘛啊？”
　　444扫描了面前的东西，在自动检测中输出的结果是——画符。很快，系统444在商店里面下载了一堆有关于玄学画符的内容，靠着内置分析，444感觉到了窒息，甚至于抱头痛哭：呜呜呜，这些密密麻麻的鬼东西是什么啊！！！！
　　他豆子大小的眼睛动了动，看着宿主，心说不会吧不会吧，宿主原来是个玄门中人。按照书中的说法，画符、刻符需要凝气秉神，一笔画完，且难就难在每一笔落下无悔，稍不注意就会失败。
　　就连当今玄学大宗天赋之子，成功率也不过十中三四，大多十中有一，都能被夸上两句，天赋优异。
　　他想，怪不得要买这么多黄纸，也不知道这一箱当中能成功几个……啊呸，画符到底有什么用！！！！
　　玄学又他妈救不了任务！！！
　　系统444默哀。
　　就在系统默默流泪的时候，苏蘅芜把东西叠好放在旁边，提起毛笔，开始画符。
　　我倒要看看你画得出个什么玩意儿！
　　系统444探头过去。
　　只见黄纸上稳稳沾着一个“.”。
　　系统444，“？？？”
　　苏蘅芜执笔的手，骨节清瘦分明，白得像快暖玉，虽说他懒散没有骨头似的坐着，但单从那点骨相来看，极为漂亮——当然忽视傻逼似的“.”，至少装装样子，还是能唬到一两个人。
　　“宿主，我给你下载一点画符入门技巧吧，免费的。”
　　还能怎么办呢，自己选的宿主，总不能打死吧？
　　苏蘅芜皱了下眉，略微不情愿，“好吧，我也想看看现在画符都怎么画。”
　　感情真是个新手上路？？？
　　亏他之前还大言不惭，是祖宗，分明是个小祖宗！
　　系统444憋着一口闷气，将下载好的pdf版本发送给苏蘅芜。
　　没想到苏蘅芜突然说，“你们免费下载pdf版本，算不算盗版？虽然你们是系统，但是传播别人的智力成果，已经构成侵权了吧？你们主神没有一点版权意识？”
　　系统444，“？？？”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系统444保持微笑，“他们都死了几百年了，版权50年就过期了，侵权死人就不算侵权啦！”
　　苏蘅芜摸了摸鼻尖，“但这里是灵异区，按理来说，灵魂一天不灭，版权一日不散。”
　　“您可真是……阿基米德转世啊。”
　　杠精之父！
　　系统444气鼓鼓。
　　苏蘅芜冷冷一笑，“我不介意你叫我爸爸。”
　　系统444立马转移话题，“那你画符是要做什么嘛！”
　　苏蘅芜，“当然是招鬼。”
　　“招鬼？”
　　按照书上说的，招鬼是非常危险和复杂的行为，必须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且需要开坛做法、引气入流，不得“省略10086件”忌讳，最后成功率极低，更何况，容易招来恶鬼，被鬼魂反噬！
　　系统444明白，眼前这个入门级别的小白，是做不到的，他都在商城里晃悠了一圈了，等待着宿主被鬼反噬以后巴巴找他求救了。
　　如此，甚好。
　　苏蘅芜像是完全不知道这些操作，仅仅是拿着那张不太正经的符，随后对着空气轻轻一抛，连基本道德——放血念咒都不知道。
　　“谢寒镜之魂，素来。”
　　系统444翻了个大白眼，等待着苏蘅芜失败。
　　果不其然，一句话以后，无事发生。
　　444嘴角简直要咧到天上去，“哎呀，宿主，失败是成功他妈，你多来几次嘛。现代玄学招魂成功的百里挑一，你再多练练嘛，或者我们换一个方向，早认清，早放弃。”
　　苏蘅芜嘴角仍旧带着那缕笑意，随后渐渐晕染开来，他对444投去一个眼神，“你说得对。”
　　444，“好宿主。”
　　苏蘅芜幽幽道，“换一个方向比较好，毕竟召唤死人，比召唤活人快得多。”
　　444疑惑，“啥玩意儿？？？谢寒镜没有死？？？你怕不是炫迈泡人参，喝窜稀了吧？？”
　　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属性的444赶紧用爪子捂住自己的嘴，随后换上一副软萌甜心喵喵喵的样子。
　　“宿主呀，你只是失败啦。人要看清自己的实力，别整天中二啦。”
　　苏蘅芜伸出毛笔，指向它，眼瞳很亮，像宇宙揉碎后闪烁的星尘灰烬。
　　“失败？”苏蘅芜轻笑一声，“我永远不会失败！”
　　一直懒惰如猫的宿主，伸出了尖锐的爪子。
　　此刻的他，周身压不住的狂傲。
　　“于我而言，这些跟呼吸一样轻松。”
　　那瞬间，系统444不自觉吞咽了一下口水，看着苏蘅芜连符咒都没用，素手在空中勾了两笔，其图形不讲究、内容不讲究，跟书本上讲述的召唤方式，完全不一样！！！
　　就好像呼吸那般自然，又像是稀奶油一样流畅，如果此刻有任何玄门中人，那一定会震惊得自抠双目！
　　系统444不自觉跪了下来。
　　须臾，房间里出现了一个身影，他手里拿着厚厚一叠书本，恭敬道：“您好，您要的东西，已经给您送来了。”
　　男子额间冒出丝丝冷汗，将东西递给苏蘅芜以后，相当快速溜走了。
　　·
　　“送走了吗？”
　　公务员男子，地府工作人员编号318，从苏蘅芜那里回来后，便被素来称为扑克阎王的上司拉着问话。
　　员工都是人精，擅长察言观色，上司都是这副样子，下属自然重视。
　　新来的实习工，不懂分寸，愣头青似的跑去问上司，“老板，那人到底是谁啊？”
　　扑克脸上司一脸惊恐，配上他浓眉大眼的外表，十分不合适。
　　“让你偷拍的照片拍到了吗？赶紧全地府公宣一遍，如果看到了他，一定要给他让步！不管他提出什么诡异要求，都一定要满足他！”
　　“嘶……”能让上司露出这种表情的，世间少有，下属越发好奇，仗着初生牛犊不怕虎，死皮赖脸，愣是问到了一缕相关信息。
　　上司叹气，“其实我并不清楚他到底是哪位神仙。”
　　愣头青瞪着同龄般的大眼睛，“不知道您还对他这么恭敬？”
　　上司一巴掌糊在他脑壳上，“我不知道，是因为我的权限、阅历还没资格接触到上仙们的秘辛，并不是人家不厉害。”
　　“所以……？”愣头青一脸期待。
　　上司沉默片刻说，“听说这位，来头很大，跟创世有关。真要算起来，我们这些后仙，还得叫人家一句，老祖宗。”
　　愣头呆滞，“不是吧？创世上神不是早就飞往九重天了吗？”
　　“确实，内情谁也不清楚，但现在上神重回人间，能顺着就顺着吧，免得他一生气，顺手把这个世界毁灭。”
　　“啥？难不成这位祖宗还曾经毁灭过世界？”愣头青露出一脸吃瓜表情，脸上明晃晃写着“让我看看”几个大字。
　　想起爷爷给自己讲述的那些事情，上司直摇头，“洪荒初开，曾经有个门派，传闻，此门派特牛，连我们口口相传的女娲、伏羲也不过是外门弟子，内门弟子负责开创天道，而此人曾经炸了天道好几次，甚至一个不高兴，直接毁了几个星球……”
　　愣头青倒吸一口凉气，“啊不是吧……太恐怖了吧！”
　　上司揉了揉眉心，“能怎么办，自己祖宗，只能宠着啊！你赶紧跟上天庭联系一下，看怎么收场。”
　　愣头青不敢耽误，连滚带爬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跪着求各位收收我的预收呜呜呜~
　　摩多摩多~


第27章 
　　拿到地府的册子后, 苏蘅芜漫不经心翻阅，从头到尾写着从容二字。
　　系统444自打刚才看到了诡异的一幕，整个智脑都不好了。
　　你背后有人, 你怎么不早说？
　　你早说啊！
　　但作为一个优秀的系统, 他很明白能伸能缩的道理。
　　现在, 眼前, 这个优秀的男人, 是他的宿主。
　　系统444谄媚道, “宿主，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
　　“呵。”苏蘅芜轻蔑的笑了笑，系统444脸红得出奇。
　　苏蘅芜故意扬了扬手里的册子，解释道，“相传地府在给人定性的时候, 会参考一部功德簿，其中记载了人的一生功过。”
　　“嘶……”系统444不自觉倒吸一口凉气, 这难道不是作弊吗？！
　　对方像是清楚它心里所想的一样。
　　勾了勾唇角, 卷翘的睫毛微微垂落在脸颊上，透过窗柩上稀疏的光线，显得他整个人无比圣洁。
　　系统444不自觉看呆了。
　　同时心底也承认，苏蘅芜瘦下来了以后, 真的是不可多得的“人间焰火”, 光是这张脸，已经完全可以秒杀很多人了。
　　如果他不开口的话，就更好了。
　　苏蘅芜说，“这当然不是作弊，我凭实力拿到的东西，为什么要说我是作弊呢？这是对别人智力成果的不尊重。”
　　“呵呵。”
　　有些人明明从一开始就有实力, 却偏偏要到这个关键时刻才动，做着徒劳无功的事情。
　　系统444此刻不知道是该哭该是该笑。
　　另一位宿主可是已经在往百分之九十上飙升了好伐？！现在努力有个屁用！
　　很奇怪，明明这些话都没有出口，但是苏蘅芜就是很顺利接下来了后面的话。
　　“当然要等到对方已经百分之九十，才有用。”
　　苏蘅芜点到为止，开始往后翻阅。
　　《功德簿》以前是按照死人名字进行记载的，但现在改进了以后，采用了更为科学的方法。记载方式同时采用“编年体”“纪传体”“断代史”等方式，基本是你想到的方式都有。
　　系统444倒吸一口气，突然就get到了苏蘅芜的恶趣味——明明有能力，但就要等着对方辛辛苦苦干到百分之九十以后，才开始搞事情。
　　“好吧。”系统444笨拙的身躯挪了过去，用智脑上下一扫，“是不是拿错了，怎么没有谢寒镜的名字？”
　　苏蘅芜嘲弄似的笑了笑，“所以，从一开始我就说了，谢寒镜根本没死。”
　　他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扫过来，鹅绒羽毛般的睫毛投下一小截阴影。
　　窗外光线阴了下去，暗色窗帘的投影落在他脸上，慵懒气质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截然不同的运筹帷幄，如他说的那般，伸手可握天下——他身上有着那样的嚣张和狂傲，区别于那张恬静充满内在美的脸，气质外放，让人深深被吸引。
　　白皙手指缓缓伸向唇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眼瞳直勾勾盯着系统444肥胖的身躯，“你不应该质疑我。”
　　系统444心脏一阵刺痛，双腿竟然有种想要下跪的冲动。
　　良久，它找回自己的声音，“是、是的！那宿主，谢寒镜根本没有死，我们该怎么办？”
　　不得不说，这个题目真的有毛病。
　　如果谢寒镜没有死掉的话，为什么还要问，是谁杀了谢寒镜？
　　难道真的是主神设置的坑？
　　系统444想不出明白，以它刚及格的智商，根本没办法揣摩到上级的做法。
　　它只能怀着恶意的想，是不是因为太笨了，所以主神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清除它的数据？
　　想到这里，它有些后怕的望着宿主。
　　苏蘅芜仍旧是那副不怎么靠谱，但却格外令人放心的样子。
　　苏蘅芜淡淡说，“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却还活着。”
　　狡黠目光里带着通透，“既然都收到了主神的请求，在助人为乐这件事上，我总是那么优秀。”
　　发黄的书页逐渐翻开，按照断代史编排的书卷缓缓驶向时刻的标记，以简单几个字，书写过的痕迹，是某些人的一生。
　　十年前。
　　某某，坠楼身亡。
　　王某某，A中一班，惊吓过度死亡。生前小偷小摸、栽赃同学。
　　陈某某，A中一班，意外身亡。生前优等生，背后辱骂他人，手段令人不齿。
　　九年前。
　　徐某某，A中二班，下班途中猝死。生前欺负同学、压迫他人。包括厕所怼人、泼水、砸球，引起冷暴力。
　　周某某，A中三班，头孢加酒，说走就走。生前怂恿他人欺辱别人。包括恶意中伤、破人油漆、恐吓他人。
　　陈某某，A中一班，橡胶过敏。生前当众侮辱他人，恶性不限于对人淋尿、让人钻裤-裆等。
　　八年前。
　　柯某某，A中二班，工地意外被砸死。生前欺负同学。
　　……
　　十年间，A中跟谢寒镜那一届的人，死的死、伤的伤。
　　零星剩下几个，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
　　“你好，请问是谢寒镜的同学吗？”林月徽收敛起自己周身学生气，衬衣带出几分成熟气息。
　　隔着一道雪白的墙面和透明的探视窗，里面的人在听到谢寒镜三个字后，表情都变了。
　　他哆嗦了好几下，在医生的帮助之下，他总算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医生歉意说，“他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现在已经好多了，但是你尽可能不要刺激他，以免病情加重。”
　　林月徽不敢直接问他，于是问医生，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医生也是半知半解的，“听说是遇见了已经死去的同学，通俗点来说，叫鬼缠身。本来复读了一年，结果拍毕业照的时候，那个本来应该死去的同学居然站在他旁边，他精神上受不了。”
　　林月徽大致了解，结合之前的情景来看，基本已经清楚——谢寒镜遭遇到了校园暴力，然后死亡，变成鬼后开始报复众人。
　　根据他在许星河那里拿到的消息，谢寒镜那一届的学生，似乎有很多都出意外去世了。
　　结合一些校园传闻，基本上可以还原真相——谢寒镜总是在拍毕业照的时候，彰显自己的存在，复仇对象基本是当年欺负过自己的同学。
　　那么最大的问题也即将迎刃而解了——到底是谁杀了谢寒镜。
　　对面的人平息了一下心情，喝了口水，才露出个笑容，“我没事，你有什么想问的？”
　　在这里蹲守了快十年了，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可以帮他捉鬼。
　　这让他又重新有了生活希望。
　　为了让自己具有说服力，林月徽特地去找了个道士。
　　林月徽温柔问道，“……谢寒镜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像是陷入了深深的回忆，脸上呈现出极大的痛苦之色。
　　时光正在往前，但他被迫永远留在了当时，不断为了当年过错而忏悔。
　　“谢寒镜，他本来就很阴沉，那时候，陈哥还是A中的校霸。新生当中，陈哥的面子谁能不给啊，也就谢寒镜，穷小子，还拽得一批。那脸天天跟上坟似的，他跟陈哥相互看不对付……一切大概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漫长而痛苦的回忆，一点点涌上心头，逐渐变成一帧一帧的画面，画面连贯起来，就好像身边那些嬉笑怒骂，还未远去……
　　“小王！今天我们去搞谢傻逼啊！他昨天还敢跟陈哥呛声！”
　　“嗐，你听说了吗？谢寒镜把陈哥给打了！陈哥和小陈哥肯定饶不了他！”
　　匆匆跑过的同学，还是少年模样，毕业后聚会没能来几次，等意识到的时候，只有黑白交织和菊-花香灰的灵堂——
　　“听说死前，他看到了谢寒镜！”
　　“谢寒镜不是死了吗？”
　　“他从地狱来找我们了！”
　　……
　　“啊！”他吓了一下，浑身冷汗直冒，最后在医生的安抚下，彻底清醒。
　　医生朝林月徽示意，林月徽问，“最后那一天，是谁把谢寒镜推下天台的？”
　　担心对方受不住，林月徽抓过旁边面黄肌瘦的道士，补充，“你必须要说清楚，我们才能救你。”
　　“那一天……”
　　……
　　谢寒镜跟陈校霸越演越烈的关系，让很多旁观者开始站位——大多数都无条件支持校霸，于是开始了冷暴力和变相折磨谢寒镜。
　　加上谢寒镜本身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就算受了欺负，也是僵着一张死人脸，不哭不闹，偶尔也会还手。
　　这就导致双方矛盾越来越大。
　　如果一贯这样下去还好，偏偏这时候冒出了几个热心人，朱暖阳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校内极有人气的学生之一，朱暖阳卷进来以后，整个局面就不一样了。
　　朱暖阳是老师心中的好学生、乖孩子，成绩稳定，本身性格也像如此，从头发丝到脚底板，都有种初升朝阳般的热烈。
　　朱暖阳很快与他混熟，谢寒镜虽然一开始仍旧沉默，但很快两人便相识、相知，沉默寡言的他和朝气蓬勃的他，两个人形成了一道极为靓丽的风景线。
　　然后……
　　“同性恋”三个字，以病-毒般可怕的诅咒贴在了他俩的身上，又经过空气传播，越演越烈。那时候，同性恋婚姻尚未合法，被贴上这三个字的人，就像活性病-毒一样，让人避之不及。
　　作者有话要说：　　【夹子有感】
　　上联：前后左右，吊打我，难受
　　下联：苦涩笑容，码字人，加油
　　横批：笑着活不下去，我是废物


第28章 
　　追求与众不同的时代, 刻意又矛盾。那时候的“同性恋”像个新潮的饰品，点缀在精致橱窗里，只可远观。人人宣扬自己有这样一样装饰, 谁都不敢穿戴出门。
　　被冠上“同性恋”的谢寒镜, 遭到了更为疯狂的报复。
　　鼓动的学生情绪一次次达到高-潮, 到底是从谁开始的, 并不重要。
　　渐渐地, 有人在他抽屉里放死老鼠, 有人在他衣服上写上“同性恋”“去死”“贱狗”等等词汇。
　　像是笃定了谢寒镜搞不出什么风浪一样，所有的人变本加厉，不仅欺-辱谢寒镜，甚至也有很多人开始报复朱暖阳。
　　无限放大的高三生情绪，找到了一个整齐的发泄口。
　　现在想来, 蛮奇怪的。高兴了去找他们，不高兴也去找他们。
　　最后的号角声, 吹响在拍毕业照的前一天。
　　陈哥带人将谢寒镜堵在天台上, 让他脱光衣服，其他人往他身上撒尿。
　　但这回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报了警，朱暖阳带着人来的时候，陈哥慌了下。
　　朱暖阳上前去拉谢寒镜, 两方人马跟陈哥干起来, 推搡之中，也不知道谁推了一把。
　　天台楼层不高，大概有五六层，楼顶是开放式平台，没有做过多遮挡——遮挡物较矮。
　　被匆匆推搡落下的人，似乎快得让人没有反应。
　　周围人只听到“轰”一声, 伴随着重物落地和楼底下大声惊叫，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
　　“有人坠楼了！！！”
　　所以……谁推了谢寒镜？
　　他当时也愣住了，距离下坠点隔着好几个人，事发后所有人匆匆往下看去，蓝天青葱之色被暗灰色取代，而躺在茫茫烟灰色中的，是一摊刺眼的红。
　　……
　　视线颜色再次被雪白取代，他额间上冷汗直冒，大口吸气，试图摆脱那缕视线。
　　“呼呼……”
　　医生耐心安抚他紧绷的神经，他弯曲着脊背，抱着头发颤，“没有人推他……那时候离他最近的是朱暖阳，朱暖阳不可能推他，所以他是自己掉下去的……”
　　搞了这么久，居然还是意外？
　　林月徽有点丧气，如果是意外的话，最后答案怎么写啊？
　　林月徽无语，“系统，都查到这份上了，结果对方还真的是意外身亡，那该怎么玩啊？”
　　一切都指向意外身亡，但从对方的条件来说，一定会有一个指向性的答案。
　　稍微往深沉次想，会不会当时就是朱暖阳有意或者无意推了谢寒镜一把，导致谢寒镜死亡？
　　“能帮我驱鬼吗？大师。我躲在这里很多年了，谢寒镜一直都很想杀我，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这样下去，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每天，一睁眼就是雪白的墙面，麻木又机械的做着同样的事情，为了躲避谢寒镜的追踪，甚至不能离开自己的房间。
　　死亡不知道何时、会以什么样的方式降临。
　　他的同学，有的出了荒谬的意外，明明很健康的人，却突然因为突发性疾病死亡，或者是遇上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灾星象……
　　他印象最为深刻的是，陈哥毕业的那一年，约好了一群人去毕业旅行，好端端的突然去了周家村，结果正好遇上了千百年一遇的陨石群坠落。好巧不巧，陨石正好降落到他们营地附近，虽然人没有死，但陨石造成的剧烈辐射，让他们全部“变异”了。
　　他们或是全身臃肿，无法直立行走，整个人像一条蠕虫，五官基本无法分辨。
　　由于每个人受到的辐射程度不同，造成的影响也不一样。
　　唯一能够完整发音的人，说出了那句话——“他回来了。”
　　后来这群人被异容局收容了，他也托人到了这里，想要摆脱谢寒镜的报复。
　　林月徽跟道长合计了一番，让道长上去帮他驱邪——装样子罢了。
　　来前已经跟医院商量好了说辞，希望通过这种方式缓解他内心里的焦虑。
　　医生说，“世界上怎么会有鬼呢？这些不过是精神病人臆想出来的东西，反应的是他们内心的恐惧。以前我们也不太赞同用神鬼的方式来帮助病人，但如果真的有效也不错。”
　　道士在旁边叽叽歪歪做法。林月徽越想这事儿越诡异，“系统，我觉得事情有点奇怪。”
　　具体哪里奇怪，林月徽自己也说不上来。
　　系统123说，“毕竟是灵异区，宿主不能指望这里跟以前待过的地区一样。”
　　也是，毕竟是来受惩罚的，又不是来享清福的。
　　任务难一点也正常。
　　“刚才那个人提到异容局，异容局是什么地方，我们能过去看一看吗？”林月徽仔细回想着刚才的话，想着要不要去找找那个唯一能开口说话的人。
　　系统123说，“异容局，根据资料检索，似乎是一个调查灵异现象的组织。名气相当大，工资待遇也很好。要想进入这个地方，必须要通过特殊人员的推荐，异容局不接受任何记者采访，有官方微博和网页，要想进去找人，估计是不太可能，除非你本身就是灵异现象。”
　　“……那不就轻松多了？”林月徽想，我确实本身就是个灵异现象。就算他算不上完全灵异现象，旁边不还有个流落街头、无家可归的傀儡师吗？
　　等道士做完法，林月徽不得不给了他一大笔钱，钱货两讫后才离开，结果刚出门，就听到系统播报说，“高亮注意！对手进度条一下子飞升，竟然已经到了百分之50！”
　　不得不承认，林月徽慌了一下，但也真的只有一下。
　　现在他的进度条是百分之九十八，只差最后一丁点。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一下子冲上来，但走在前面的人，总能够有恃无恐。
　　林月徽笑了下，“不管他，现在就算再蹦跶，还能超过我的百分之九十八吗？现在的我，已经差不多知道了真相，只差填上结果了。”
　　系统123提醒道，“宿主需要现在填上答案吗？”
　　林月徽恶趣味道，“先放着不填答案，我还想看看我的对手是谁呢！这样，我先好好等一等，等到对方百分之九十了，再填上答案。这样，我就能看到对方功败垂成，伤心欲绝的样子了！”
　　系统123，“……”
　　想到自己刚才损失的一大笔钱，林月徽问系统123，“最近有什么未卜先知的技能点吗？”
　　花费100个积分，林月徽点亮了自己经济方面未卜先知的能力。
　　然后他就得知——
　　苏蘅芜那套房，即将拆迁！
　　·
　　这件事情调查到这里，又到了该回学校的日子。
　　许星河回来的时候，苏蘅芜正在看书，看的是玄学转运之术，旁边零零散散扔着些黄纸和朱砂，场面一度很诡异。
　　“你是打算去天桥下面给人算命？”许星河言语带刺，一脸不爽，大尾巴夯吃夯吃砸墙。
　　苏蘅芜连个正眼都没给他，“他怎么说？”
　　靠着苏蘅芜指的方法，他去见了当地城隍老爷。
　　城隍小仙告诉他，离魂只是暂时的，关键在于他跟世界的背面有因果，如果想要斩断因果，需要去桃花源。
　　桃花源，有缘自会遇见。
　　任凭许星河抓着城隍小仙又捶又抓，对方都只是用高深莫测的样子，冷静的说，“一切自有定数，天道早已经注定。”
　　等于屁话。
　　最后在许星河的铁拳伺候下，城隍小仙终于拿出了一个比较靠谱的东西——一封可以让他进入异容局的介绍信。
　　“人间自然有异容局管理，如果你真的想要寻找破解之法，就去这里吧。”
　　城隍小仙用可以称之为诡异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最后深深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周身圣光普照，这缘分好得不得了！这都不要，我真不明白你们人类，想要什么……那什么，可以让我抠一点下来吃吗？”
　　许星河低头一看，自己身上发着光的供奉，来源于苏蘅芜。他并没有特别向苏蘅芜讨要供奉，但仅是靠在旁边，就自然沾上了一部分供奉。
　　想到这里，许星河的脸更阴沉了，他一把挥开城隍小仙笑意盈盈的脸，俊俏脸庞一沉，恐龙尾巴重重拍打着地面，说出了那句名台词，“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城隍小仙当即捻着胡子，“摩多摩多。”
　　许星河拳头硬了，“学什么不好，学什么小日本！”
　　城隍小仙，“……你这孩子，懂不懂文化交流啊，死直男！”
　　两看相厌，不欢而散。
　　……
　　许星河朝着苏蘅芜扔出一封信纸，“让我去找异容局。不过我想通了，既然有这么一朝，肯定还是有他的用处。只是这副破破烂烂的身体太不好用了！”
　　想到这里，他觉得还是怪苏蘅芜。
　　眼神中自然带了些怨念。
　　苏蘅芜今天大概心情好——没由来那种，兴许是窗外开了一簇郁金樱，红蕊绿瓣、重重叠叠在一起，格外好看。
　　他冲着许星河勾了勾手指，“过来。”
　　“干嘛！”许星河不情不愿，别扭动着肥胖的身躯，脸上情绪千万个不愿意，却还是一步一个小脚印的挪了过去。
　　其实他注意到，苏蘅芜并不冲动，情绪也极少有起伏，大部分时候，他都情绪内敛，整个人看上去反应很慢。
　　这样子的苏蘅芜，让许星河觉得特别没意思，有种阿姆斯特朗回旋炮打到空气的感觉。
　　气也气不起来了。
　　尤其是当你对着他发脾气——对方只会含着浅浅笑意，用那双深邃眼眸看着你的时候，你会凭空生出一种灵魂被剔出来，从头到尾洗涤一遍的通透，怎么忍心还骂他呢？
　　果然，人都是颜狗。
　　他也是。
　　不能免俗。
　　苏蘅芜真好看。
　　好看的苏蘅芜，伸手从旁边拿过一道黄符，像个刚上路的新手一样，一边研究着书本上的东西。
　　许星河心说，他不会根本不会吧？
　　结果一看，似乎还真的不会，只是他做事神情特别认真。
　　低垂的眉眼和色泽渐深的睫毛，伴随疏落的光芒，留下一道极为流畅、精致的弧线。
　　他偶尔从口中泄出的叹息，都让人不自禁屏住呼吸，如果打扰，那就是罪过。
　　就勉强原谅他的无知，放纵他的好奇罢了。
　　凭借跟书上的对照，苏蘅芜终于摸索出来一点门路，然后拍手道，“竟然这么复杂！”
　　“……你研究半天，就研究出了这个？”许星河无语至极，但想着对方其实脑子并不灵光，就原谅他了。
　　苏蘅芜动了动嘴唇，柔软浅色的唇弯出一个别扭的弧度，他像是有些不爽符咒的复杂，“我当初设定这个的时候，真的没有想过后世的人，会把这个搞得这么复杂。”
　　“……吹，接着吹！你看天上有牛在飞，那是因为你在下面吹。”许星河并不喜欢整天吹牛逼的人。
　　怎么说呢，就你那个小身板，还说什么你设定，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世界创世啊！
　　苏蘅芜对于许星河的话，向来不在意，对于他来说，就跟听别人放屁一样稀疏平常，而且他也从来不指望许星河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
　　他并不喜欢跟人口舌上喋喋不休，能用举动证明的事情，他一般先动手，后动口。
　　现在，他拿起一张黄纸——黄纸也是多余的，随后在上面轻轻画了一个“一”字，然后扬着给许星河看。
　　许星河皱眉，连尾巴都因为震惊，弯成了一个卷。
　　他看了眼旁边书卷上的文字，一脸难受，“你是想帮我恢复灵体之身？”
　　书页上是这么写的，恢复灵体之身，需要巴拉巴拉巴拉，什么五行天干地支，集齐阴阳火财，然后沐浴焚香，虔诚的用陶桂木和兔毛制成的毛病，在丝绢上写出认真画符。每一笔，需要敬畏天地，需要敬畏人伦天长，需要在血脉中通达天人之气……
　　虽然许星河也看不懂，但他觉得，不管怎么说，也不应该是眼前这位画符这样——随便找的厕纸、最便宜的毛笔、十分漫不经心的态度以及非常敷衍画出来的扭曲的一个“一”字。
　　许星河：“……要不我给你出学费，你先去青城学一学？”
　　苏蘅芜反倒很疑惑，“为什么？”
　　许星河想说，还不是因为你菜！但看在苏蘅芜那张盛世美颜的脸上，后半句没说出口，也可能是因为没来得及。
　　下一秒，平地刮起无尽罡风。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邹然感觉到一股压力。
　　皮肤受到压力骤然往内压缩，不仅如此，他感觉到自己动不了了！
　　紧接着他听到苏蘅芜叹了口气，小脸皱巴一起，“哎，得先画人形，所以我才讨厌啊……”
　　等等！
　　你现在才去画人形啊？ 整理
　　我还在罡风里凌乱着呢！！！
　　许星河微笑，很好，男人，你故意想引起我的注意！
　　假发，飞了。
　　棉花，散了。
　　许星河觉得自己快死了，苏蘅芜才拿出自己的“得意作品”——一个火柴人，引魂入体。
　　在许星河人形逐渐清晰的时候，另一边的许星流灵魂一痛，脑袋里窜出十八个铜人，齐帅帅唱着“南无阿弥陀佛”。
　　许星流：“……”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佛印腾空而起，烙印在他身上。
　　如果不是因为灵魂被强行分离，这道佛印应该会强制一并打击，但此刻，因为缺少了一缕魂魄，导致佛印的针对性偏离，落在许星流身上的封印居然失效了。
　　许星流大脑一阵眩晕，昏了过去，与此同时，异容局察觉到天降异象，纷纷站了起来。
　　“唔……有什么不太妙的事情要发生了。”
　　异容局多位能人匆匆从座位上走过，各个数据板上闪动着，坐标轴对应城市，一个指向恶意，一个指向目标，此时，一个巨大的恶意正在形成。
　　“哎，又到了我们出动的时候了。”
　　“很烦，加班费安排上，谢谢。”
　　·
　　翌日。
　　头一回做人不得不屈服于学校制度的苏蘅芜，没精打采回了学校。
　　“喂喂，今天应该是你们考试出成绩的日子吧！”恢复成人形，但仍旧以鬼魂形式存在的许星河，皱着眉头看向了学校公告栏。
　　作为一进门就能看到的荣耀之地，这里素来是学霸学神露脸显摆的地方。
　　此刻，上面正贴着林秋彦的照片。
　　这人一脸冷漠，五官硬挺且清傲，浑身青春气。眼眸看人，带着几分轻蔑和不屑，从头到尾都写着对人的轻视，且眼神还能发出声音——“切，你算个什么东西。”
　　许星流动了动唇，翻了个大白眼，跟苏蘅芜说，“你们学校现在都只有这种货色，想当年你哥哥我贴在这里的时候，那可真是天降异色，喜鹊天天绕着学校飞……哎你走什么？懂不懂尊重别人？”
　　苏蘅芜凝视那张照片良久后，直接无视许星河的叨叨，径直走了。越相处越不难发现，许星河就是个话痨、暴躁、自恋的死傲娇，充分贯彻纸老虎的秉性，一戳就破。
　　穿过熟悉的走廊，进入教室，彼时无数目光投射过来，然后匆匆转过去，大家都在焦虑的讨论着一模答案和成绩。
　　来得早的人已经收到了课代表分发下来的标准答案，一般今天晚上，各科老师会来讲一下这次考试试题，差不多一晚上过去，所有人对自己所处的位置都有了一个基本认知。
　　中下层的基本没什么大的变化，唯一能够期待一下的是那些突然冒出来的黑马。
　　尤其是这次，在苏蘅芜放下狠话以后，更多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一个女生点出了所有人的心思，“听说这次，林秋彦考得不错。”
　　有一个人打破了局面，剩下的人也都开始议论起来。
　　“他的第一名应该很稳吧，听说这次数学大题他都全部都做出来了，只错了一道选择题。”
　　“这次选择题难度太高了，老师都说超纲了，怪不得他啊。”
　　“别说那些大神级别的了，要知道这次数学我几个都有问题啊！”
　　几家欢喜几家愁，为了能够让学生提前适应高考难度，以及希望学生能够通过第一次考试看清自己的想法，一模的难度偏高。
　　甚至出现了不少超纲题。
　　老师都懂，一模是故意打击学生信心，好让接下来学生复习更有针对性，二模相对来说更接近高考难度，三模用来给学生增加信心。
　　而现在的情况就是，一模难度超纲，尤其是周妖艳制定的英语试卷，许多英语老师都觉得难度过高。
　　周妖艳并不觉得，从本质上来说，她就是故意的。
　　一方面是显示自己水平，一方面也是为了拉低整体成绩，只有大家都觉得难的情况下，何军才能有效拉分。
　　何军以前英语成绩就好，就算考得好，也不会引起太多人怀疑。
　　没错，周妖艳漏题给了何军。
　　其他老师来找周妖艳理论，周妖艳也有自己的说法。
　　“我们学校英语一直被其他兄弟学校碾压，不就是每次给学生准备的试题太简单了吗？如果我们学校英语难度再不跟上其他学校，以后升学率上难说啊！”
　　上次突然心梗送进医院恢复后，周妖艳总觉得自己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被车撞死了，醒来后却什么事情都没有。
　　她并没有多在意，毕竟某一天做梦，梦到自己死掉这种事情，在一个成年人日常不爽的时间里，仅仅只是让你拥有一个不太美妙的早晨。
　　虽然中间因为校长老婆，有了一段不太友好的经历，但也因祸得福。校长觉得亏待了她，所以答应要将公开课交给了她。至于其他老师说什么“试卷出题太难啊”，这些在校长看来都不是个事儿。
　　有些不信邪的老师，就去跟校长说：“周妖艳根本不会教书！他完全无视我们教学定下来的指标，非要一意孤行！这次一模，多少学生叫苦！”
　　校长很烦这种不懂事的人，随便翻了下汇报上来的成绩，脾气不怎么好：“就算是这样，不也有几个学生考得不错吗？这样子才是他们的真实水平！再说了，让学生们认识一下自己的问题所在，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下子，别的老师也没办法了。
　　事后。
　　周妖艳轻轻揉捏着校长的肩膀，笑得妩媚，校长自然乐意，他还在想前几天发生的事情会不会影响到两个人接下来的生活，但看着周妖艳仍旧乖顺的样子，他男人的自尊心得到了满足。
　　两个人腻歪一会儿，校长偶然提到了英语卷子的事情。
　　周妖艳说，“这当然是为了让大家好好认清自己。而且就算是这样子的难度，也还有一个近乎满分呢！可见孩子的实力远比想象中要强！”
　　“这么难的难度下，居然还有近乎满分的学生？”校长觉得不可思议，同时也意识到，如果高三生当中，真的有这么厉害的人物存在，那么今年他们A中岂不是可以碾压隔壁B中？
　　周妖艳说，“是有这么一个，还没有跟别的老师交流，不知道他其他科目考得怎么样。”
　　自从前几年学校出了一个许星河以后，A中的气焰没嚣张两年，就被B中反超，结果A中这几年一直没出过爆款人物，A中在赛道上也一直没能超过B中。
　　B中各项指标都超过了A中，这样下去，选择A中的人全凭借情怀，渐渐地，A中名气虽然大，但是越来越名不副实，B中年年都嘲讽他们。
　　现在，校长从这个英语高手身上，看到了反超B中的希望。
　　他对周妖艳说，“这次你多留心一点，到时候记得把成绩单反馈我一张。”
　　周妖艳自然乐意。
　　·
　　当晚，几位老师轮番上阵讲题。
　　学生们更关注的是成绩，一整个晚上都坐立不安。
　　“老师啊，这次卷子这么难，真的有人拿高分吗？”
　　同样的问题，从语数外问道物化生，学生们得消息很快，几乎人人都知道虽然试题很变态，但仍旧有人考得不错。
　　柯成瑞两只耳朵耷拉下来，像条无精打采的大型犬。
　　“分分分，学生的命根。我看今天我的命根就要没了。”他丧着一张脸，脸色跟刚从地里出土的文物一样，透亮且单纯的眸子看着许星河，支棱起来一只手，“你考得怎么样啊？想到你的压力比我大，我突然就不伤心了。”
　　大部分学生都有在试卷上勾答案的习惯，方便下来对标准答案。
　　柯成瑞仗着自己跟他关系好，自觉伸手抢过对方卷子，打算帮他把答案对了，结果拿过来一看，上面清清白白，啥都没有。
　　“你这，真够干净的，快比上你脸了。你脸真白。”柯成瑞眼前晃了眼苏蘅芜的盛世美颜，整个人一阵眩晕。
　　啊艹那可真是美到令人眩晕的颜值。
　　他不知道的是，那股眩晕感来源于自己被许星河紧紧攥住的脖子。
　　许星河虽然看不惯柯成瑞对苏蘅芜挤眉弄眼的态度，但他也不敢真的对人做什么。
　　只能在旁边生闷气。
　　最让他不舒服的是，苏蘅芜看他的眼神。
　　那是一种意料之中的、好像熟稔一切的，对喜恶的漠视。
　　许星河皱着眉头，松开对柯成瑞的钳制，望向窗外的天空。
　　跟外头阴沉天空一样，变幻莫测。
　　“……啊不是，你做题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这是你该错的题？”凭借着上面隐约的痕迹，对出来的结果让他胆战心惊。
　　这一对一个错，细看下来居然没几个是正确。
　　柯成瑞头都大了，旁边那位还蔫蔫趴着睡觉，“气死我了！你还不好好听课！这次哥哥我可要亏死了……我悄悄跟你说啊，何军英语单科考得很不错，似乎其他科目也考得不错，看得出来，他是奔着名额去的。”
　　啧啧两声感叹以后，柯成瑞重重一声叹息，“看看人家，看看你。本少爷要亏大了。不过你也不要有太多心理压力，哥哥总是站在你这边的。”
　　蔫嗒嗒的苏蘅芜，转过头来，漂亮眼眸看向柯成瑞，嘴角始终是笑着的。
　　柯成瑞被他看得脸红，语气也跟着结巴。
　　“你、你干什么这么看着我，怪、怪不好意思的。”
　　奇怪的冲动涌入心头，眼前的少年不合时宜生动起来，眉目间那点慵懒和捻不起来的散漫，连缀在他精致的脸上，无形中勾人魂魄。
　　他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看得许星河整个脸都黑了。
　　苏蘅芜全然不觉得自己如何，他懒洋洋看了眼柯成瑞，声音变得柔软，“……那可真是多谢你了，好哥哥。”
　　许星河脚下一滑，耳边被一句不属于他的“好哥哥”震得发麻。
　　柯成瑞同理，他胸腔里鼓动着一腔热血，就好像再多说一句，三个字就能化成年少轻狂里，不一样的沸腾。
　　“……行，考不上就考不上吧。真没什么东西，咋就老老实实考，你好好听课，还有两个月呢，以你现在的水平，总能考得上本科。”柯成瑞也不想给对方树立太过高大上的目标，他现在心情跟老父亲养孩子一样，觉得孩子能够有今天，都算不错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老师们的叨叨叨，老刘在最后一节晚自习抱着卷子进来了。
　　他一进来，满面春风，不得不让人怀疑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事情。
　　老刘说，“大家应该都知道了，这次考题很难，但你们不要哀嚎，我听到好几个老师说，还是有考得不错的同学。所以别总是怪题目有多难，实际上，无论题怎么难，会做的终究会做。”
　　“那老师，这次第一是谁啊”
　　这是所有人都关心的话题。
　　老刘说，“年纪第一还没有统计出来，不过我感觉我们班应该有戏，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是前头几个。”
　　班级前几名，其实变化不会太大，一般来说都是那几个人轮番上下。
　　听到老刘这么说，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切，一点悬念也没有。太没劲儿了。”
　　也有很多关注何军跟苏蘅芜两个比赛的人，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打转。
　　一想到何军英语考得不错，顿时就失了意思。
　　“哎，何军这次英语能拿130以上，单科都能甩苏蘅芜好几条街。”
　　“还好我投的何军，苏蘅芜虽然进步挺大，但基本盘也就这样了。”
　　听到这话的田鑫默默磨牙，在本子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痕迹，同桌意识到他的异常，问了声，“你没事儿吧？”
　　田鑫脸色难看道，“没事儿，何军这次考得不错吧。”
　　同桌想了下，“他本来也不差啊，这次英语也不错，只要他稳住基本盘，稳赢的。但是苏蘅芜就不一定了，他很努力也很认真，如果说真的缺了点什么，大概就是运气吧。谁让这次的题目偏偏这么难呢？”
　　越听，田鑫脸色就越难看。
　　他偷偷看了眼苏蘅芜，对方就……特别冷静，也让人觉得特别心安。
　　苏蘅芜正在让柯成瑞帮他注册淘宝店铺。
　　柯成瑞在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整个人笑得跟个傻逼一样，“你缺钱啊？”
　　“不可以吗？”苏蘅芜觉得这些人大惊小怪，只是挣个钱而已，说得好像要挂牌做什么违法的事情一样。
　　柯成瑞没替人搞过这个，接过致命任务，又不好意思拒绝。一边百度一边想起论坛上扒出来的一些事情——苏蘅芜父母双亡，被林月徽家里收养，但寄人篱下，肯定会有很多不便。
　　不知道是谁说的，林月徽家里占了苏蘅芜房子，平时对苏蘅芜也很差。
　　柯成瑞想着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阴间帖子，摇了摇头，不至于吧。
　　但看着眼前巴巴托腮望着的苏蘅芜，心底的话没藏住，“你在林月徽家里，他没有欺负你吗？”
　　说完，柯成瑞自己都后悔，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刮子。
　　旁边的许星河也立着耳朵，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其实猫抓似的。
　　林月徽私底下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他很想听到苏蘅芜的反驳，以稳定在心中林月徽的形象——对于一个直男来说，相处多年的人脱下面具，突然是那副样子，其惊讶程度不亚于，脱了裤子发现下-面没有了。
　　三观受到冲击，五官逐渐扭曲。
　　许星河只想来个菩萨救救自己，告诉自己，错的不是他，错的是世界。
　　此时菩萨出现了。
　　“哎嘿！小许哥，居然有人敢暗地里欺负苏苏哥！我已经上网帮苏苏哥反黑了！”
　　菩萨是那个女鬼，最近吸饱了供奉，说话利索了、鬼都不阴沉了，可见效果不错。
　　女鬼花痴，捧着腮帮子，屁颠颠晃过去，义愤填膺：“虽然苏苏哥什么都不说，但我亲眼看到过，林月徽到处说苏苏哥的坏话！上次林月徽还跟何军说，苏苏哥故意欺负他！可真相明明就是他在欺负苏苏哥！”
　　“……”五官果断扭曲，许星河花了一分钟接受这个事实，随后看着眼前女鬼，“你都干什么了？”
　　女鬼委屈，“也就是去学校论坛发了点帖子，你放心，异容局数据监管部门的，很快就删掉啦。我们做鬼的呢，不仅要被地府管，还要被异容局监管，做鬼好难。”
　　“……”难不难，许星河不知道，但对方玩得很开心，是真的。
　　移开视线，苏蘅芜在那里跟柯成瑞说，“还行。”
　　简单两字，言有尽，意无穷。
　　他其实什么都没说。
　　但柯成瑞听起来，那就是，fine，我过得惨。
　　柯成瑞那叫一个心酸，人人都爱美强惨，眼前这个行走的稀世珍宝，谁能不展开自己的小翅膀，替人家挡风遮雨呢？
　　柯成瑞垂下头，手里的动作更快了一些。
　　注册淘宝号，顺便默默帮他缴纳了一千元店铺保证金，随后问他：“店铺叫什么名字？”
　　想到不少人对于名字会纠结很久，柯成瑞非常贴心，将选择权还给他，“要不，你自己想想？”
　　苏蘅芜抬头一看，老刘灿烂得跟向日葵的头顶上，挂着几个耀眼的大字“一心一意为学生服务”。
　　“妙啊。”苏蘅芜就取了“一心一意”几个字。
　　店铺就这么浩浩荡荡开起来了，就跟脱了裤子放屁一样，悄无声息的，没有惊动任何人。
　　“第一件上架的商品，设定成什么？我帮你弄好。”柯成瑞想要守护对方的小翅膀，扑闪扑闪的。
　　苏蘅芜想了想，“挂个算卦吧，风水、转运、捉鬼、迁坟，我都行。”
　　“嘶……”柯成瑞瞪大了眼睛。
　　请问，现在打120还来得及吗？
　　等他们弄完了，一旁的许星河，心情也很复杂。
　　·
　　老刘讲题讲到一半，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你们先看看错题，我出去接个电话。”
　　老刘一走，整个教室都支棱脖子，往外看去。
　　嗓门大的老刘藏不住话，就听到老刘粗着嗓门，刻意压低兴奋的声音——
　　“什么？你说成绩出来了？这次年纪第一五门满分？？？”
　　“嘶——”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像是被抽肿了一样，吸气都火辣，“哪个大仙这么猛啊？五门满分？！”
　　“真乃神人也，差点吓得我把脚抠下来！”
　　“我笑了。不会是林秋彦，这次这么猛？不愧是专门拿高价钱从B中挖过来的。”
　　学生们议论纷纷，老刘在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后，也是逐渐控制不住笑意和嗓门。
　　电话结束后，虽然努力让自己笑得不要太大声，但老刘心情相当不错。
　　“你们都听到了吧。”
　　学生们脸跟红旗同色，有羞愧也有激动，但总的来说，学生们的心情很简单——想要瞅瞅这位老哥的庐山真面目。
　　老刘很遗憾，“你们周老师去拿成绩单了。”
　　学生们鼓动的心情刷一下就落下来了。
　　眼见课件下课了，学生们纷纷涌到办公室，就算是对上周妖艳那张不爽的脸，也想要看一看那位大仙的真面目。
　　然后就见周妖艳拿着成绩单，一脸喜色。
　　成绩单在结果出来的时候，已经给每个老师发了一份。
　　此时，打开成绩单的老师，脸色大变，哆嗦着上下唇，帕金森似的抖出一个优秀的弧度，瞳孔地震，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不会吧……”
　　“是不是弄错了啊？”
　　老师们齐刷刷视线往周妖艳身上看去，周妖艳扫过一眼成绩排名，停在第一上，随后往下一看。
　　第一，何军。
　　第二，苏蘅芜。
　　两人并分……
　　“怎么可能？”周妖艳手抖了一下，满脸不可置信。
　　这到底算什么事儿？
　　直到一个老教师说，有问题。于是老师们找来两人的答题卡，一对比，哦豁，相似度百分之八十以上。
　　一行人无比沉默。
　　好不容易出了两个“状元”人物，没想到现在一揭开这层面纱，竟然是两个不知道谁抄了谁的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　　【FLAG】
　　上联：v后爆更，日六日万，妙不妙
　　下联：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拽不拽
　　横批：有本事你别养肥


第29章 
　　好事变坏事, 并没有花太久时间。
　　之前有多期待这匹黑马，现在就有多失望。
　　偏偏大话说在了前头，搞得全校都已经知道了这位五门满分的“抄袭狗”, 眼见着都快要收不了场了, 周妖艳脸色越来越难看。
　　在来之前呢, 周妖艳还特别发了一份新鲜出炉的成绩单给校长。
　　密切关注此事, 打算以此为A中正名的校长, 在发现抄袭以后, 脸色瞬间就变了。
　　当即打电话过来，要彻查此事！
　　原因无他，大话说得太早，他自己本身也没有看成绩单，直接将成绩单发给了区教委的人。
　　结果就闹出了这样的笑话。
　　网子确实铺得很大, 然后呢，发现里面居然是两条变异的死鱼！
　　这放谁都不高兴。
　　周妖艳被校长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橘红色腮红顿时失去了光泽, 变得灰头土脸，在加上妆效都过了几个小时了，现在脱妆斑驳万分，就跟她心情一样斑斑点点。
　　“赶紧去把人都给我叫来！这次的事情, 一定要调查个水落石出！”
　　周妖艳脸色变了又变, 耳边不断回荡起少年意气风发的话语——“我要考A大”。
　　顿觉无比讽刺，一个抄袭狗，也配？
　　她早就在心底里，已经默认了苏蘅芜就是那个抄袭的。
　　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并没有遮掩，大家都因为“五门满分”的事情特别高兴, 谁能想到这个“五门满分”的后续，还能爆出抄袭？
　　虽然几个有资格的老教师及时喝止学生，但并不妨碍消息不胫而走。
　　几个嘴巴开了瓢的，跟学校公告栏喇叭似的学生，早用着飞毛腿，在刹车到教室的下一秒，就以雷鸣似的嗓门，宣告了此事——
　　“我的妈啊！这次第一二名抄袭啊！”
　　“林秋彦居然考了第三！”
　　突然被cue的林秋彦，脸都成了酱豆色。
　　他同桌还特别欢愉的跟他说：“不愧是你！四舍五入，林秋彦，你这次就考了个第二啊。第一第二平分了，硬是将你拉到了第三！哈哈哈，你也太倒霉了。”
　　你他妈才二！
　　林秋彦受不了这委屈，酷帅拽着一张脸，眼瞳里翻江倒海，胸腔里憋了一口气，活像是吃了个□□，头顶上还冒着蘑菇云，下-头炸出个生态重来。
　　自我消化无上的愤怒后，林秋彦才木着一张“我活不下去”的脸，问身边那个没心没肺的同桌：“五门满分是谁？”
　　同桌转过去问了下身后跑路快要脱水、说故事快要断气的情报者，又咕噜转回来，跟林秋彦说：“好像是苏蘅芜和何军，他俩抄袭了，也不知道谁抄谁。”
　　林秋彦想说，并没有被安慰到，无论他俩谁抄袭谁，总的来说，他还是个第二。
　　受不了这委屈。
　　林秋彦整个人都像条腌熟透了的黄瓜。
　　很快，消息传到苏蘅芜班上，同时周妖艳也气势汹汹过来。
　　脱妆的脸，在死亡灯光下斑驳万分，底下无聊的女孩子在讨论她卡粉的化妆品和暴-露的衣服。
　　周妖艳皱着眉毛，指了下何军和苏蘅芜，怒道，“你们两个跟我出来！”
　　两人一脸疑惑，跟着起身去了办公室。
　　周围人讨论起来，不知道他俩到底怎么肥实，虽然知道抄了，但谁抄谁，似乎一目了然。
　　“肯定是苏蘅芜抄了何军啊。之前不就说苏蘅芜抄袭吗？”
　　“也对吧，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快呢？”
　　作为当事人的弟弟，林月徽应该是很有发言权的。
　　他说，“我哥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吧。虽然他以前做过同样的事情，但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应该不会重蹈覆辙。”
　　他说完，就被柯成瑞揍了。
　　一拳下了狠劲儿，林月徽虽然有系统作为屏障，但对方是真实伤害，一拳下来，林月徽清秀的半边脸都肿了。
　　上一秒抄袭事件没有解决，下一秒这两位也被请进了办公室。
　　周妖艳正在骂人，旁边的老师拉着周妖艳，不让事态发展得更严重。
　　接下来场景像是一锅粥，骂也骂了，天色也晚，周妖艳想让苏蘅芜承认自己抄了。
　　无奈周围老师太多，周妖艳不好意思骂得太过分。
　　“苏蘅芜，你就算想要这个名额，也不应该抄袭作弊啊！你现在要是跟老师承认你抄了、作弊了，我们就不把这事儿搞大。你要知道，作弊抄袭在学校是不允许的，看在你高三生身份上，只要你承认，我们可以不处罚你！但如果你什么都不坦诚，我们完全可以开除你！”
　　苏蘅芜没什么表情，倒是旁边的何军吓得发抖。
　　苏蘅芜淡然地扫过何军的表情，随后视线落在周妖艳身上，“你凭什么说我作弊抄袭？”
　　周妖艳怒了，“你居然还敢跟老师顶嘴！”
　　苏蘅芜说，“我以为你首先应该找证据，而不是随口一说。”
　　“……你！”
　　苏蘅芜并没有给她插嘴的机会，“你完全可以去调监控，到底谁作弊，不是一清二楚？我凭借自己实力考出来的结果，不允许任何人玷污。”
　　“你很硬气嘛！看来你是不会承认了！老师这是为了保全你的脸面，但你都不要脸的话，老师真的没办法帮你！”周妖艳气得脸都红了。
　　苏蘅芜轻轻扫过面前的人，有的人神情焦急，有的人淡漠，有的人等着看他笑话，交织的色彩凝聚成世界。
　　欢乐、喜悲，只有在被感知的时候，可窥见世界的温柔和残酷。
　　“哈哈哈。”他当着众人的面大笑出声，不畏惧背后的潇洒，看得有人眼眶通红，也有人心生爱慕。
　　慕强不是虚荣，那是向真正强大的人，鞠躬和臣服。
　　苏蘅芜无所畏惧，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根折不断的风骨。
　　“能帮我的，是我的实力，老师，你到底敢不敢调监控！”
　　老刘老眼浑浊，他心里是很相信苏蘅芜的实力，他以旁观者的视角，亲眼见证一个天才的崛起，烂熟于心的知识点从麻木到串联，多年被点评为“智障”的烂肉，厚积薄发，拥有了体系、骨骼，他本来该很美丽的发光，却……不、他本就应该美丽的发光！
　　“调监控！”老刘冷声道，“我不相信他抄袭作弊！这事儿必须调监控！”
　　“……”周妖艳咬着牙，额角开始泛冷汗，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调监控？
　　不，她不敢调监控。
　　因为，在这里。不仅有太多不堪入目的画面，也有她如何将答案交给何军的证据。
　　调监控，她又不是傻子。
　　面对着这么多人，周妖艳退了一步。
　　“今天很晚了，明天你们两个外加打架那两个，把家长给我叫来！”
　　陆陆续续地，有人就撤了。
　　苏蘅芜没走，他在这里，要了杯水，一口口慢慢抿着，嘴角是习惯性、内敛的似笑非笑。
　　他上下打量着周妖艳，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周妖艳不由得觉得发毛，但又觉得自己被一个小辈吓唬，十分丢人。
　　两个人彼此静默，苏蘅芜捏着纸杯一角，将它揉成一团，笑意最终在脸上扩散开来。
　　眼瞳是温柔良夜，又让人窒息，又让人温驯。
　　瞳孔紧锁周妖艳的灵魂。
　　“你不敢调监控吧。”
　　周妖艳浑身一僵，纸杯落地，人已经背对着潇洒离开。
　　她伸手摸到冰冷物件，尖锐的触感唤回了她的神志。
　　那瞬间，她差点用手边的奖杯，砸死他。
　　是个很金光灿灿的奖杯——为人师表。
　　·
　　苏蘅芜是个孤儿，无父无母那种，请家长这件事情传回许家和林家。
　　刘晓云当然不想丢这个脸，也是许家人脑壳抽了风，许爷爷三申五令，让许星河去自己未来老婆买单。
　　许星流表示难受，第二天被迫上岗。
　　他晚上跟苏蘅芜发了条短信，其大意是“本大爷明早过来，你滚来迎接”。
　　以往来说，苏蘅芜接到短信，就跟个太监伺候皇帝一样，诚惶诚恐。
　　许星流跟许星河，本质上有些不同，许星河傲娇，许星流冷漠且傲慢。
　　像现在这种情况，苏蘅芜应该表现出自己十足的重视，结果等了一个小时，对方连句话都没回。
　　许星流打电话过去，刚想开口，就听到电话里传来的标准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很好，他挂了自己电话！
　　许星流眼角抽抽，脸上像是覆盖了一层寒霜。
　　·
　　第二天，双方家长到位。
　　一进办公室，苏蘅芜就听到了何军妈哭天抢地。
　　“周老师啊，你也知道我们小军人品啊，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呢？作弊、抄袭都是不可能的！肯定是别人抄袭他啊！老师，你一定要帮帮我们小军啊！”
　　周妖艳拍了拍何军妈的肩膀，一脸沉重，“我们一定会公平公正的，如果对方真的抄了他的试卷，我们一定会秉公处理！”
　　说得真好听。
　　苏蘅芜一进门，就像个干瘪的外人，他周身气质不容易让人忽视，带着十足的坏人气焰，活像是来“逼良为娼”的。
　　何军妈顿时消音，将受害者的嘴脸演绎得十成十，甚至还小心翼翼跟苏蘅芜说，“同学，你要是真的抄了，你就认个错，我们好说话，不会计较的。”
　　苏蘅芜却说，“我不好说话，我会计较。”
　　何军妈皱眉，一脸犹豫。
　　老刘跟其他老师也纷纷过来，想等个结果。其他老师对苏蘅芜没什么看法，还是觉得何军这孩子看起来老实得多，现在苏蘅芜瘦下来了，跟两个人一样。
　　双方的态度都很清楚，都不承认。
　　校长那边并不在乎到底谁抄了谁，现在他最想知道的是，那个考出五门满分的天才到底在不在，到底还有没有机会向隔壁B中宣战。
　　老刘就说，“调监控吧。”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周妖艳已经有了全面的应对方式。
　　她说，“监控找起来比较困难，我们最后再给他们一个机会，最好是让他们自己承认。”
　　她视线移向两人，慢慢问，“你们自己承认吧，不要让老师为难。”
　　苏蘅芜没说话，何军斩钉截铁，“我没抄！”
　　他内心忐忑之际，偷偷问系统，“你怎么这么不靠谱啊！上帝之眼就是这样子的吗？你可没说会我会抄苏蘅芜的答案啊！”
　　系统000表示，“没问题啊，这怎么能算我们的问题呢？上帝之眼提前预判了第一，并且将对方答案传递给你，谁也没想到第一会是苏蘅芜啊！怪只能怪苏蘅芜这人太邪门了，这才过去多久啊，怎么可能就从倒数变成年纪第一啊！”
　　从系统000的语气当中，完全可以听出它的不解和疑惑。
　　何军不想听他说这些，他现在就很烦，面对这种情况，也很害怕，“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系统000，“建议宿主立刻购买保命道具。”
　　之前已经赊了不少积分的何军，此刻陷入了沉思。
　　“如果能篡改监控就好了，这样就算是调监控也没事。”何军想法很简单，只要有证据证明他是自己写的卷子就好了。
　　所有人各自抱着心思的情况下，监控像是夹在中间的一个题眼。
　　苏蘅芜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他只是饶有趣味的将所有人的表情收入眼底。
　　老刘说，“麻烦咱们也得还孩子一个真相不是？那不然你打算怎么做嘛？”
　　周妖艳还是以“内容很多、不好查阅”为借口拒绝，没想到这时候，何军却突然开口了。
　　“要不，老师我们还是看看监控吧？”何军一开口，周妖艳脸色瞬间就变了，她此时真想把何军吊起来打一顿。
　　这孩子莫不是脑子有问题？
　　但周妖艳转念一想，既然何军这么有自信，那么肯定说明他实力够硬啊！
　　于是几个人看来看去，最后提出了一个苏蘅芜意料之中的方案。
　　周妖艳说，“这样吧，你们再重新考一次，每个科目试卷都有AB卷，考试用的是A卷，现在还有B卷可以使用。”
　　老刘赞同，“B卷难度会稍微高一点，但我想更能体现出你们能力，你们觉得怎么样？”
　　一直没有张口的苏蘅芜说，“可以。”
　　但站在苏蘅芜旁边的何军，脸色瞬间就白了，何军妈不明白为什么孩子表情一下子就变了，还以为是孩子身体不舒服，特意问了声，“你没事儿吧？身体不舒服？”
　　何军摇摇头，强颜欢笑，实际背后已经渗出一层冷汗，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上下唇哆嗦两下，失去温度的牙齿打着颤，脸色在说话的时候，和缓了一些，“要不我们还是调监控吧，省事儿。”‘
　　但此时的周妖艳，哪能听得进去他的话呢。
　　周妖艳强调要在几位家长的见证下，两个人再考一次。
　　她左右看了一遍，问，“苏蘅芜，让你请的家长呢？”
　　苏蘅芜想了想，拍手道，“路上出车祸了。”
　　其他人，“？？？”
　　……
　　潇洒开着豪车，却成功在校园里迷路的许星流，一脸冰块色的看着空荡荡的校园。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苏蘅芜此时应该无比恭敬的站在这里，等待着他的到来。
　　原本应该。
　　本应该。
　　应该。
　　该。
　　……
　　十分钟后，许星流跟刘晓云一起到了办公室。
　　他嚣张又狂傲，理清来龙去脉以后，重重一拍桌子，霸道总裁的气质瞬间显现。
　　“监控也要调！”
　　周妖艳好不容易才把这事儿压下去，怎么会这么容易让许星流得逞？
　　她当即拒绝，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光彩耀人、俊逸非凡的男人，她心思很复杂，她想如果自己年轻一点，能入了他的眼，自己也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但对于这个提案，她拿捏着“工程浩大”的分寸，拒绝了。
　　作者有话要说：　　【凡人日常】
　　上：手拎俩猫去医院，太阳火辣，钱包干瘪
　　下：喵喵喵喵喵喵喵，此起彼伏，一头两大
　　横批：养猫人，加油，明天会更穷


第30章 
　　只是眼前男人, 跟苏蘅芜一样不好对付。
　　男人叫做许星流，年龄二十好几，是人间少有精品。拥有权势、颜值、身材, 就连鼻翼间偶尔呼出的气, 都带着天之骄子的贵气。
　　当然最显贵气的, 是他从头精致到发丝的着装, 已经背后一溜拍开的十八个保镖, 清一色打铁黑色——西转白衬, 跟旧社会上门砍人似的。
　　不大的办公室瞬间被挤成沙丁鱼罐头，喘个气都让人觉得憋得难受，硬生生把周妖艳主宰一切的战场掀翻。
　　他是王。
　　许星流再次强调，“学校人手不够的话，我们不介意亲自动手。”
　　周妖艳冷汗滴了下来, “没必要吧，我们现场监督孩子们重新考一次就好。而且这次成绩非常重要, 我们绝对不能放过作弊抄袭的那个, 必须要还年级第一，一个公道。”
　　“呵。”苏蘅芜不合时宜笑了起来，气氛被打破，无数双眼睛投了过来, 苏蘅芜摆了摆手, 神情上带着些幸灾乐祸，“别担心，我就录个音。老师只要别忘了说过的话就行。”
　　短暂时间，许星流跟苏蘅芜目光相触。
　　蜻蜓点水的对视，并没有掀起多大涟漪，只是带着点微妙的意外。
　　周妖艳被苏蘅芜的话刺激, 声音尖锐起来，“老师当然是站在正确的一方！”
　　周妖艳死活不愿意交出监控视频，校长那边被许星流的大名惊动，屁滚尿流过来后，谄媚训了一顿周妖艳，并且表示看视频。
　　关于考试，许星流主动跟苏蘅芜说了话，“你考不考？”
　　他并不觉得苏蘅芜是能考年级第一的样子，想让他放弃考试，不要给许家丢脸。
　　婚约没有解除的每一天，对方那张脸上，都挂着许家的名。
　　“考。”苏蘅芜大方凝视着他，目光无畏且灿烂。
　　许星流瞳孔睁大了一点，移开视线，像是下令一般，“那就好好考。”
　　他摆了摆手，助理迅速带领着一群保镖去清点监控事宜。
　　现在两方人都慌了，一边是周妖艳，一边是何军。
　　周妖艳被校长压了一头，现在怎么样都不行，何军冷汗直冒，疯狂让系统帮他想办法。
　　最后他只能用加倍积分，改变了监控信息——主要是删掉了周妖艳给他试题答案的部分。
　　何军也烦，“为什么不能直接黑掉监控？”
　　系统000解释，“我们所处的世界，背后有天道因果运行，不能过分干涉，以免引起蝴蝶效应。”
　　何军当然不懂什么狗屁天道。
　　系统000只能说，“举个例子，在这个世界上，仅有小部分的人，知道鬼或者上层的存在。只要人数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就处于天道规则内，但如果超出这个范围，天道会强行扼杀或者引起世界混乱。所以，系统、主神存在不能暴露，否则……”
　　话还没有说完，被何军打算，“那黑不黑监控有什么关系？”
　　系统000说，“主要是系统积分不够。”
　　好了，何军闭麦。
　　·
　　花了所有积分叠加起来的buff，终于在此刻发挥了它们存在的最大用处。
　　隔着一米的距离，确保两人谁也看不到谁。
　　寂静的教室里，仅有彼此的呼吸声，以及落笔刷刷的声音。
　　外围只余下四五个保镖，外加上两人的家长、校长、老师。
　　不懂事的家长在外放抖音，还他妈放着唢呐。
　　唢呐一吹，布一盖，全村老少等上菜。
　　何军额头上汗水密密麻麻，眼前的卷子上的字都在打转，他咽了下口水，看向旁边的苏蘅芜。
　　对方五官浓艳、精致，神情动作却总是淡如菊，此时握笔，漫不经心在卷子上勾出答案，连旁边的草稿纸都没有用上，一晃如，何军当时抄他答案震撼场景。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完全不用草稿纸……
　　反过来一看，就算是加了无穷尽的buff，他旁边的草稿纸还是演算得密密麻麻。
　　顿时一种无力感涌了上来。
　　他想，要是苏蘅芜原地暴毙就好。
　　高强度两小时综合卷考试结束，何军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老刘过来收卷子，然后请了两个老教师过来当场改卷。
　　苏蘅芜缓缓起身，一脸从容，“考得好吗？”
　　正在收笔的何军颤了下，桌上的笔咕噜噜滚了下去，圆柱的笔滚了很远，何军没回答苏蘅芜，眼前一阵阵发黑，他伸手去捡那支笔。
　　一双灰白的手却先他一步。
　　笔递到他面前，何军视线渐渐聚拢，真打算说谢。
　　只是音卡在喉咙里，他对上女鬼模糊的脸。
　　“嘻嘻，不用谢呀。”
　　·
　　几年前。
　　何军因为个头小，成了学校霸凌的对象。
　　个性阴沉、不爱说话、成绩中规中矩，是同学们给何军贴上的标签。
　　欺负如果非要下个定义，大概是“受害一方不舒服”的行为，男生们以拳头论天下，何军这种性格阴沉的人，很自然成为边缘人物，当然彻底惹怒对方的是——何军喜欢跟老师打报告。
　　受害群体身上有古怪的味道，在嗅到这味道的时候，所有的同学，会不由自主的避开，像是画圈，何军在里面，他们在相对安全的外面。
　　本来不应该有拔剑相助的人。
　　但总有一两个热心肠的，将脚踏进了圈内，以一身灼热的阳光，照亮世界。
　　如果是童话，也许两个人会以美好的结局在一起。
　　但何军心态早就扭曲了，阳光总是刺眼的，何军觉得对方是在看自己笑话。
　　于是，在一个何军照常霸凌的下午，混混们开着玩笑，让他把女孩子叫出来。
　　那天下着雨，何军骗女孩说，自己的书包被扔在了巷子里。
　　女孩子进去帮他找笔袋，笔袋大开，铅笔滚落一地，女孩子捡起笔，撑着一把天蓝色带碎花的伞，笑起来很好看。
　　她距离何军大约五米，巷子里很黑暗，一双双阴暗的手从中伸出，将她拖了进去。
　　狞笑声和哭声混杂在一起，何军站着不动，五米的距离逐渐变成十米、二十米，其实到底发生了什么，何军一点也不清楚，他心底擂鼓似的咚咚作响，甚至于从骨髓中生出一股诡异的欢腾。
　　啊，原来欺负人这么爽。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阴暗天空在他身上投射下无穷的黑暗。
　　随后他湿漉漉走近警局，报了案。
　　“警察叔叔，我同学被一群混混带走了……”
　　第五天。
　　女孩子的尸体被找到了，差了一截手。
　　第十天。
　　小混混们以“猥亵罪”“非法囚禁”等罪名被关进了监狱。
　　第十一天。
　　何军归来，天朗气清。
　　蓝得透彻的天空，阳光发白，被树叶分割成无数片，投射在地面上泛白的光点已经不再炙热。
　　何军手背上就有一块，他合拢手掌，像是抓住了阳光。
　　好处就是，他明白了，如何摆脱校园暴力。
　　——那就是加入他们，霸凌别人。
　　·
　　眼前那张脸，微笑着，眼球掉了出来。
　　“嘻嘻，我会在地狱等你的。”
　　何军背后恶意陡然增大，女鬼一步步走近，满脸都是笑容。
　　她以前也喜欢这么笑，像招人的小太阳。
　　妈妈说，女孩子笑起来才好看。
　　妈妈说，我们要助人为乐。
　　女鬼逐步走近，何军大叫一声，后退好几步。
　　雪白沾着淤泥的裙纱拖曳在地上，许星河没敢拉住她，他皱眉，叫她回来。
　　女鬼吹了一口气，手尖飞出一只千纸鹤。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附身何军，随后发了疯似的，推到周围桌椅，跑了出去。
　　变故来得太快，根本没人反应过来。
　　老刘被一把推到在地，差点伤到尾椎骨，“何军，你跑什么！快回来啊！”
　　何军妈着急，“这孩子跑什么啊？”
　　他们没意识到问题，还以为是何军跑去上厕所了。
　　许星河收了那只千纸鹤，里面是颗经过加工的糖果——鬼能吃那种，里面包裹着女鬼收集起来的供奉。
　　“她会怎样？”许星河无措，他只能看向苏蘅芜。
　　苏蘅芜眼神很淡，“一念踏错，消泯于大道。”
　　轻飘飘的，看透生死。
　　但许星河做不到，他捏紧拳头，溏心、泛着金光的供奉流了他一手，许星河追上去，“我不会让她死的！”
　　语气铿锵，重情重义。
　　苏蘅芜眼瞳动了一下。
　　此时，传出扩音器的声音——
　　“我是何军，我是个杀人犯。”
　　有学生匆匆跑来，上气不接下气，“老师！老师！有人要跳楼！”
　　一波不平一波又起，老刘让两个老教师先改卷子，他们去处理事情，随后几人匆匆赶到教学楼。
　　何军站在教学楼楼顶，手里拿着一个抢来的广播。
　　“我作弊、我欺负同学、我害死过人……那又如何？吱吱吱……”
　　后面的话，变成了电流声，在外人看来，广播没电了，实际上许星河却明白，附身已经耗尽了恶意，此时的她快要撑不住了。
　　老师们在旁边劝说，希望何军冷静一点。
　　但何军并不冷静，他身体摇摇欲坠。
　　一步步，他走向边缘，每走一步，都有学生在旁边大叫。
　　老师们急得都快哭了，让他下来，抄袭什么的，都不算什么。何军妈几次三番快要昏厥，“何军”嘲讽似的看着众人，她心意已决，要带着何军一起下地狱。
　　这种恶心的人，不配在世界上活着。
　　穿过茫茫人海，她瞳孔一缩，不远处，一只利箭正对着她。
　　那里站着一个异族少年，身穿苗疆服饰，露出一截腰线，他戴着半边镜，嘴里吹出个泡泡。
　　是异容局。
　　“鬼崽子，害人是不对的。”
　　女鬼眼瞳中流下血泪，倏忽间，许星河挡在她面前，一脸恨铁不成钢，“还不赶紧出来！想死吗？”
　　女鬼委委屈屈，嘴角往下弯出个难过表情。
　　“许哥，我错了吗……”
　　来不及说，上古利箭——夺魂已经呼啸而至。
　　作者有话要说：　　【傀儡篇】
　　傀儡篇快要结束了，何军跟女鬼的事情搞完了，顺藤摸瓜，傀儡师就要出来了。


第31章 
　　“不过是个鬼崽子, 胆子竟然这么大。”南枝咬了口泡泡糖，缓缓吹出一个圆润漂亮的泡泡，随后搭上了一支箭。
　　破云而出的夺魂, 在一瞬间抵达女鬼面前。
　　下一秒, 夺魂被人狠狠扔在了地上。
　　南枝猫眼儿咕噜一转, 澄澈的瞳孔凝视着眼前那朵佛莲。
　　夺魂卡在佛莲中央, 被缓缓吞噬, 莲花一收一放, 洒落的碎片犹如春日樱花。
　　出现在花瓣中央的男人，穿着宽大校服，整个人青葱欲滴，带着笑意，两个人穿过层层人海, 彼此对视。
　　猫儿眼瞳孔紧缩，竖起一道防备的线。
　　“啪。”口香糖泡泡破在脸上, 随后被舌头舔了回去。
　　南枝手上那支箭懒散收了, 跳了下来。
　　许星河见利剑被挡，示意女鬼赶紧出来。
　　但是女鬼执意，“来不及了，哥, 来不及了！怨鬼附身, 本就是抱着必死决心，现在异容局插手，我活不了的。许哥，你快走吧。”
　　呼啸冷风刮过来，“何军”亦步亦趋往前走，只要一步, 仿佛就能够彻底从楼上跳下去。
　　“傻瓜。”许星河拽着女鬼，不让她往前，说来奇怪，女鬼执意往前，并不像是自己的想法，更多的像是，被人牵着鼻子走，亦或者是只能如此。
　　只是以他的视角，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耳边呼啸而至的风，很冷，一刀刀刺骨。后来，许星河才知道，那并不是什么风，而是凛冽的恶意。
　　至于恶意的来源，很快，他看到了。
　　苏蘅芜单手拦住正打算逼逼叨叨一堆的南枝。
　　南枝，“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挡我！”
　　他的箭，能够伤害魂魄。
　　“你知道这是何等神物吗？上古大能留下来的！全天下只有一副！”
　　苏蘅芜皱了下眉毛。
　　道理他都懂，但他并不明白，为什么后世的人会把他当年剪下来的指甲壳，当成稀世珍宝。
　　他怀着满肚子疑惑，什么都没说，只是好脾气地揍了南枝一顿，让他好好听自己说话。
　　“小傻子，你应该射杀的人，不是她，而是他。”
　　南枝，“？？？”
　　苏蘅芜瞳色一变，挥手间，天地变色。
　　几道看不清楚的傀儡线逐渐显现，随后在澄澈的天空里显得刺眼清晰。
　　那一道线，牵着女鬼，挂在何军身上。
　　南枝整个人往苏蘅芜怀里一缩，“……傀儡丝？？这玩意儿不是已经灭绝了吗？”
　　苏蘅芜脸色和缓，嘴角仍然挂着淡淡微笑。
　　“是啊。”
　　从他刚来到这里，便发现了傀儡丝。
　　以生命为线，送上祭品，指向未来。
　　以南枝的能力，暂时还不足以斩断傀儡丝——主要是他擅长用箭，丝线又细又窄，他的描边箭法可能不太行。
　　正当他打算请外援的时候，苏蘅芜拿出一张符纸。
　　南枝猫儿眼一亮，“你是道士？赶紧掐个三昧真火绝，烧了烧了！”
　　“听见没，再不出来，我就把你的线烧了。”苏蘅芜用最无害的语气，说着最恐怖的话，“或者我也烧掉别的线。”
　　见对方并没有反应，苏蘅芜有点不爽。
　　自从来了这边以后，越来越多的小辈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让他，真的有点不爽啊。
　　“你是傻子吗？你这么说，他还能直接出来不成！快画符！但我听说你们道门的，失败率很高，你有没有事先准备点符啊？”猫眼儿盯着他手里的符咒，见上头空空白白，比他花猫脸都干净，顿时心里又看轻两分——怎么说呢，不是看不起修道的，是修道的不争气。
　　要知道那些道学的，光是画个符，浑身都能虚脱，现在眼前这个俏生生的，跟雪白荸荠似的，一看就是旁门左道，画不出个花来。
　　还不如自己描边呢。
　　苏蘅芜眉眼一垂，五官艳色变得浓稠，他周身罡风四起，玉手伸出，手里那张空白符咒，轻轻一捻。
　　符咒上依旧什么都没有，可偏偏这样一张符，从它消失在空中的时候，所有傀儡线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痛苦，开始扭曲。
　　操纵着傀儡线的人，出现了。
　　·
　　“系统！！！快救救我！！！”
　　系统000，“……与主神系统连接失败。”
　　“……”
　　系统000，“……骚凹瑞……系统也有假货。”
　　何军所见画面上骤然出现出现无数404，密密麻麻通红的404像是病毒一样，不断席卷了他的视野。
　　何军还没能反应过来，忽然听见耳边咔嚓咔嚓吃着干脆面的声音。
　　“啊……抱歉啊。”说话的人，是一只鬼，地点在他们寝室，鬼坐在凳子上，旁边放着一台诡异的电脑，上面无数个镜头下，回顾的是他之前所有的日常。
　　旁边密密麻麻的数据不断跳动着，像是在算什么，而电脑连接着一根极粗的线。
　　何军看到那人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块极小的芯片。
　　他像是很烦躁。
　　“我一点不想跟你解释这么多，但你的系统其实是我伪造的，人类的欲望，可真是比想象中还要可怕啊。”
　　他摇了摇手里的芯片，“真是奇妙，这东西跟孢子一样出现，大小只能用纳米还形容，但……还是被我抓住了。你们兑换的奖品也太丰富了吧，竟然能让人重生。多谢你的努力，现在积分差不多了。”
　　画面戛然而止。
　　何军整个人脱力，原来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系统是假的！
　　可是他明明重生过一次啊！
　　系统是真实存在的……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何军魂体一沉默，女鬼重新占据上风。
　　许星河根本没搞清楚变故，苏蘅芜拽着一根极粗的生命线，从虚空中拽出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
　　男人宽松衣服，面色阴沉。
　　手里小心翼翼抱着个长着兔耳朵的玩偶。
　　苏蘅芜轻阖眼眸，勾起了唇，“该怎么称呼你呢。朱暖阳还是……谢寒镜？”
　　周围人通通静止，但林月徽并非普通人，他清楚听到苏蘅芜的话语，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什么？谢寒镜根本没死！
　　上空的谢寒镜大概没想到，有人能顺着傀儡因果线，将他强行拽出来，先是吃了一惊，随后垂眸，“看来，一切得提前了。”
　　他抱着玩偶娃娃，像寝室楼飞去。
　　何军寝室大开着，此时有个鬼正在张望，“快点！只要有了这点几分，就能复活了！”
　　“还敢跑！”南枝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
　　这次他单独负责A区，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小小的女鬼作祟，没想到牵扯出来一大堆事情，这下写报告都能写吐。
　　先他一步，苏蘅芜并未走动，许星河一把跳上苏蘅芜的肩膀，顺着因果线，迅速赶到寝室。
　　一进寝室，里面的模样就清晰了。
　　里面有个程序员的鬼。
　　各种仪器堆叠在上面，最大屏幕上有着数据指标，还有个像游戏商店一样的界面，上面写着各种古怪的东西——上帝之眼、复活之酒、锦鲤之眼、万人迷光环……每一样，存在于虚幻，却又令人心动。
　　“这些是什么鬼东西？”许星河皱眉。
　　苏蘅芜说，“看过网络小说么？这就是系统兑换面板。”
　　许星河，“……为什么会有这个？”
　　“……”苏蘅芜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两眼，尽可能清楚的解释，“这个系统，应该是个二级系统，主要是负责给一级系统打下手。而现在，这个二级系统，是这位优秀的程序员造假出来的。”
　　优秀的程序员鬼魂十分满意，“这可不是普通的造假，多亏了谢哥的傀儡丝，这个二级系统除了外包装是假的，其内部填充数据，就是一级系统本身。要知道二级系统的诞生，必须要在一级系统的授意下以及任务完成后，才会产生。”
　　南枝赶过来的时候，真听到逼逼叨叨跟上物理课一样的理论，当即一个头，两个大，“喂傀儡师！你到底要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违反了三界共处条约？”
　　在看到玩偶的时候，南枝脸色一变，“你用活人做傀儡？你完了！”
　　完不完，谢寒镜并不在意，他甚至都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他笑得很灿烂，像一朵小向日葵，他跟程序员说，“兑换吧。”
　　“积分不够，只能买逆转时空的物品了。”程序员点了一下，点完了以后他整个人像是骨头散了一样，伸了下腰，“十年啊，十年前我还没死来着哈哈哈。活着真好。”
　　刹那，眼前所有一切扭动起来。
　　许星河一睁眼，看到的是小团子一样的苏蘅芜。
　　那时候他还没有多胖，整个人软成一团，皮肤是雪做的白。
　　虽然脸色依旧不变，但许星河还是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软软的，跟糯米糍一样。
　　许星河肃然且坚定，“别怕，我会保护你。”
　　苏蘅芜猫眼儿睁大了点，菱形唇微微一动，眨了下眼眸。
　　刹那，时光流速从手指边上流过。
　　·
　　一朝回到十年前。
　　谢寒镜看着面前狰狞的校霸和他身后的人，抿了下唇，兔子玩偶没在他手上 ，让他有一点点慌。
　　校霸走到他面前，解开裤子，打算往他身上撒尿，“你们也来啊，都愣着干什么？这小子是个同性恋，真恶心！”
　　“哈哈哈，喂谢寒镜，你是不是喜欢朱暖阳？你也配？”
　　朱暖阳那是谁啊，校草小太阳，人家又不是一个同性恋。
　　谢寒镜低头一看，自己身上还穿着那件写满了恶心字眼的校服。
　　周围的人跟记忆里的一样，欺身上来，而这时，有人叫了一声“有人报警了！”
　　下一秒，朱暖阳出现在了天台口，他爱笑的脸上此刻一脸严肃，他叫了一声，“谢寒镜！”


第32章 
　　“啊, 真是一出不错的感情戏。”苏蘅芜轻轻地说。
　　刚才还说着要保护他的许星河，此刻脸上一阵发麻发疼。
　　很快，他意识到对方并不需要别人保护。
　　苏蘅芜的冷漠就在于, 他没有起伏的感情。
　　整个人虽然脸上带着笑, 笑意却更像是面具, 好似根本无法窥测到内里。
　　许星河整个人一顿, 在不远处看到了许星流。
　　嗯, 他的原身。
　　·
　　朱暖阳整个人其实很懵圈。
　　在他的记忆里, 身体应该是更小的样子。混沌的记忆像电视连续剧一样播放，他隐约间记得，自己死掉了。所有发生过的事情成了上辈子的，在前世，他因为救谢寒镜, 被人推下了楼。
　　伴随着剧痛，他宣告死亡, 死亡后的他感觉到被人拥抱在怀中。
　　一直从没有离开过那个人。
　　好像是谢寒镜。
　　而现在一切回到死亡前夕。
　　谢寒镜被人围追堵截在天台上, 他一人前去救他。
　　天台的一切都很空，他的脚顿在原地。
　　一个卑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别过去，你会拥有新的人生。
　　但一定会有人死亡。
　　朱暖阳问，为什么一定有人要死亡？
　　来自很远很远的声音, 用压低了的莽苍, 轻声跟他说，这是道。
　　朱暖阳想了很久——其实只有一瞬。
　　大概是脑子不够清明，亦或者是什么原因，他并没有那么畏手畏脚。
　　正对着刺眼阳光，朱暖阳在心底，发出带笑的声音。
　　“那还是我死吧。”
　　他走了过去。
　　·
　　周围所有的剧情都像是重演, 谢寒镜眼睛里有一滴泪，稀薄雾气从开始到汇聚，写满了悲伤。
　　十年其实很短，但也很长。
　　长到他无法面对死亡的现实。
　　以前很小的时候，也见到过亲友的死亡。
　　那时候他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他问父母，“人都会死，为什么要哭？”
　　父亲想了很久，摸着他的头，“那是要用眼泪要记住人的衰亡，然后重生。活着的人，要更努力，忘记伤痛，要向前。”
　　“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向前吗？”
　　父亲说，“往往很难做到，所以才需要时刻告诫自己。”
　　此时，谢寒镜看着朱暖阳，想起了十年。
　　十年里，他爱笑，穿他穿过的老虎T恤，画他画过的向日葵，甚至顶着他的名字，延续着属于“朱暖阳”的一切。
　　他前进不了，他时刻都在后退，只要后退，就能触手摸到真正的朱暖阳。
　　他眨了下眼睛，冷声道，“别过来。”
　　朱暖阳还是过来了。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有两个人隔着茫茫人海的对话。
　　声音还越来越近，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朱暖阳说，“你别怕。”
　　谢寒镜凝视他，心头一点点镌刻他的模样，“放弃我吧。”
　　“绝不。”
　　眼瞳里的水雾终于凝聚成玻璃珠似的光芒，谢寒镜低下了头，虽然是十几岁的样子，但他佝偻着脊背，背对着阳光疏漏，藏在阴影中。
　　周围校霸都觉得很搞笑，明明眼前情况比想象中还要滑稽，但他们仍旧践行着一样的事情。
　　许星河察觉出了一点奇怪。
　　苏蘅芜勾着唇看戏，“疯子。”
　　谢寒镜撩了下吹乱的头发，“对不起。”
　　朱暖阳没反应过来。
　　刚才还苦巴巴，快要哭泣的脸，眼神瞬间阴翳、偏执，血红的眼眸里布满了无法言说的疯狂。
　　这张脸，他倒是有点印象。
　　在被彻底推下去之前，看到的就是……
　　谢寒镜向着他伸手，手里骤然出现一个玩偶娃娃，他掩盖不住疯狂的神情，解释说，“你不该救我，如果一开始你就对我冷漠一点，也许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那天，是我推你下去的。”
　　说起来，都是一念之差。
　　十年前的谢寒镜，不过是想要一个能够永远陪着自己的玩偶——每个傀儡师，都有一只玩偶。
　　朱暖阳怔住了。
　　脚步瞬间停了。
　　谢寒镜眼眸渐渐沉下去，脸上苍白、兴奋的笑容却渐渐扩大，他向着朱暖阳伸出手去。
　　“我终于……见到你完整的魂魄了。”
　　·
　　A中。
　　异容局增援，终于在南枝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到了。
　　南枝猫眼都是泪，“大佬！现在怎么办啊？”
　　人都跑了，还是跨时空线那种。
　　大佬，“天道不可逆，就算是时光回溯，最终也只会指向一个结局。”
　　南枝发蒙，“听不懂。”
　　大佬送上钢铁般爱的铁拳，“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
　　南枝乖巧。
　　“傀儡师试图逆天改命，收回朱暖阳最后一缕魂魄。但他并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也就是说，现实中的朱暖阳还是死了。”
　　南枝浑身鸡皮起了，“那我们怎么追回谢寒镜？”
　　大佬就一个字，“等。”
　　·
　　那边。
　　谢寒镜试图禁锢朱暖阳最后一缕魂魄。
　　他心里很清楚。
　　就算是时光回溯，重新见到了一切，也根本改变不了什么，朱暖阳仍旧会死于天道法则。
　　无数个因，最终会被天道指向唯一解。
　　唯一能够保护朱暖阳的办法，就是让他的魂魄全部聚拢，以傀儡之身复活。
　　……如果何军在争气一点，积分够多的话，是不是能够选择复活？
　　不，也不可能。
　　在主神系统之上的存在，是天道。
　　天道规则。
　　“呵。”就在此时，有人笑了。
　　谢寒镜直接对上那人的眼。
　　这人，谢寒镜见过很多次。
　　但没有哪一次，能让他产生恐惧。
　　以前的苏蘅芜，不过是林月徽用来换命的工具人。原本的林月徽，是天生早夭、穷困潦倒命，但苏蘅芜就不一样了，苏蘅芜身上有着常人没有的逢凶化吉之命。
　　谢寒镜抿了抿，那件破破烂烂的衣服在风里飘扬，他警惕似的眯了眯眼，意识到眼前人不好惹。
　　苏蘅芜顶着小屁孩的身高，脸色却相当冷漠，他从衣服里翻找出一张黄符，两指夹着。
　　“你们胆子真大。”
　　苏蘅芜轻轻说，许星河跟许星流隔空对视，彼此间心灵感应。
　　许星河，“那人是你老婆，你害怕吗？”
　　许星流，“……”
　　谢寒镜警惕不过一瞬，被卷进来的人死活，根本对他无影响。如果残存意识，被活活卷进来，那么最后的下场，只能是被天道抹杀。
　　谢寒镜说，“你们会死，没有人能够在天道规则中存活下来。”
　　彼此，天方用来无数密密麻麻繁琐纹路，大道绞杀开始。谢寒镜倒是无妨，在傀儡丝牵扯下，能够顺利回溯。但其他受到影响的人，就不一样了，尤其是苏蘅芜、许星河等人。
　　苏蘅芜叹了口气，很是无语。
　　许星河一听，自己要死，整个鬼都不好了。
　　他对于这个世界只知道一星半点，在漫天规则中感觉到了痛楚，许星河毅然。
　　虽然冷冰冰的，许星河在听到会死的一刻，却试图将苏蘅芜挡在身后——绅士最后的品格。
　　但都是虚的。
　　苏蘅芜捏着符往前，许星河跟许星流竟然在一瞬间，异常和谐的喝止道，“回来！”
　　他给人的感觉，不那么靠谱，尤其是手里捏着的黄符，上头扭扭曲曲写着一个“一”，更像是新手入门。
　　许星河抱头痛哭，“完了，要死了。”
　　许星流其实不太明白眼前处境，知道自己要死，脸上依旧一片冰块脸。
　　谢寒镜不想继续陪他们玩，当即就要离开。
　　就在此时，苏蘅芜黄符一出。
　　坍塌时空瞬间像是停止，经文似的规则，流动速度极慢，苏蘅芜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手撕开了时空……
　　许星河，“！！！”
　　谢寒镜，“！！！”
　　时空这么脆弱的吗？！
　　谢寒镜立刻想跑，却瞬间看着几张黄符爆炸在自己身边，一张铺天盖地的网掉了下去。
　　封闭时空被打破了，停止的时间再一次流转起来。
　　·
　　天台。
　　女鬼被弹了出来，大佬好脾气的看着她，试图替她超度。
　　此时，包裹不见的时空出现了一条裂缝。
　　几个人掉了出来，唯有最后一位手里拎着个渔网带子，身形优美出来后，将手里东西一扔。
　　苏蘅芜对着异容局的人说，“你们带走吧。”
　　南枝震惊，“不是吧！这么轻松就捉住了？？？”
　　苏蘅芜吐了口气，“也不轻松，花了五张符咒。”
　　目睹了一切的许星流和许星河，“……”
　　事情解决后，何军反应过来，他望着周围议论纷纷的人，想到系统、作弊……
　　到现在这一步，他所做的一切都会被揭穿。
　　也许会被定罪，也许会重新被暴力……
　　这样活着还有什么用？
　　还不如死了算了。
　　何军看着苏蘅芜，心里的妒恨更上一层。
　　凭什么，苏蘅芜一出生就能拥有这些，想要逆风翻盘就能轻易逆风翻盘？为什么别人能轻易拥有那么多东西，而自己却用尽全力，也不过混成一个普通人的模样？
　　何军觉得天道太不公平。
　　他咬着牙，向前一步，跳了下去。
　　刹那，一只手拉住了他。
　　鬼魂凝成实体并不容易，女鬼轻轻托了他一把。
　　“去赎罪吧。”
　　只一瞬，女鬼的魂体彻底消失。何军尖叫着坠下楼，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没想到一张黄符，带着一阵风，在他落地前，轻轻接住了他。
　　他对上一双眼眸。
　　苏蘅芜轻声道，“活下去吧，比死更痛苦。”
　　·
　　之后，许星河那边调查结果和试卷成绩同时出来。
　　视频将一切诠释清楚。
　　何军跟周妖艳拿了英语标准答案，而且还利用新科技，在苏蘅芜身上放了摄像头，利用摄像头同步抄袭……
　　此事一出，所有老师都震怒了。
　　而接着出来的考试成绩，更是让所有人震撼——
　　“不得了了！！苏蘅芜考了满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了~


第33章 
　　加上视频事情。
　　所有的一切基本已经可以告破。
　　许星河收敛自己情绪, 将刚才看到的事情从脑海里剔除，随即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目光直视周妖艳和校长等人。
　　“给个交代！”
　　校长一看, 这他妈怎么得罪得起？要知道世界那么大, 许家能让你去看看。
　　在小情人跟自己老婆和未来前程中选择, 那必须是后者。
　　所以校长脑瓜子迅速一动, 狠狠拍了桌子一巴掌, 强忍着手上疼痛, 硬生生憋出威严的话，“周妖艳！你被开除了！”
　　听到这句话的周妖艳，当即嘤咛一声，整个人腿都软了。
　　她倒下的幅度很大，崴到了脚, 那双趾高气扬的红色高跟鞋，不知道何时生生断了。
　　她还想说点什么, 却发现浑身突然冒出一股疼痛和腐臭味。
　　“你还不能死。”
　　“如果我考了第一, 你会向我道歉吗？”
　　周妖艳脑海里突然闪过几句话，被遗忘的记忆开始重叠，最后变得清晰。
　　她晕了过去，在被紧急送往以后医院抢救的途中, 她终于意识到之前做过的滑稽的梦, 并非梦境，而是某位上位者给他的高能预警。
　　耳边救护车的声音变得遥远，她听到有人叫她的小名。
　　“二花。”
　　周妖艳回头一看……
　　碎成肉泥的周母还有她两个弟弟，手牵手在后面等她。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
　　周妖艳死在了救援的路上，这件事情在学校传开的时候, 已经是很多天后了。
　　苏蘅芜的成绩一经曝光，以碾压的姿态登上了红榜，成为最炙手可热的人物。老刘高兴得合不拢嘴，连着几天，走到哪里，都要夸一下这个学生。
　　警方在何军的自首下，找到了女孩的最后一截手骨——就藏在何军枕头里，用柔软的纺布缝了好几层。何军进了少管所，临走前跟苏蘅芜道了个歉，苏蘅芜没接受。
　　从少管所出来后，许星流问苏蘅芜，“你为什么不接受？”
　　苏蘅芜回，“伤害是不可逆的。接受与不接受，都无法改变，所以我不接受，至少要当事人更难受一点。”
　　许星流眉眼一皱，“变态！”
　　他想起自己对苏蘅芜做过的事情，也知道了他的决意。
　　哦，不会原谅的。
　　许星流有点难受。
　　下一秒，他整个鬼都不好了。
　　怎么个不好法呢？
　　就像是浑身要被切断了似的，然后还被人拿捏在手里，扭成环。
　　疼痛只持续了几秒，他感觉到有温热且腥甜的东西塞到了他嘴里，而他自己仿佛饿了很久，在唇舌碰触到冰冷手指上的血液后，贪婪地吸食。
　　“唔。”苏蘅芜轻轻嘤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隐忍，“慢一点。”
　　在许星流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指已经移开了。
　　他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脑袋里却嗡嗡的，简直想被几十个唢呐同时送走。
　　苏蘅芜去路边买了个甜点，一小口一小口的咬着。许星流看他，那双眼睛里，有奶油似的甜。许星流口里还有血腥味，就是这味道，很甜。
　　舌尖还有冰冷温热的触感，他涨红了脸，舌尖抵了抵上颚。
　　“你这是在做什么？”
　　苏蘅芜吃了甜点，眼角眉梢都挂着新鲜稠密的安详，他上下看了眼许星流，将手放在他肩膀上。
　　许星流注意到那双手，五指纤长、白皙匀称。刚才的自己，就是含着这样的手，轻轻吮-吸。
　　苏蘅芜说，“你魂体不稳，只能先用我的血替你稳住。”
　　“那我还要谢谢你不成？”柔弱无骨的手，轻覆在肩膀上，那里特别痒，想让人抓挠，许星流浑身燥热，偏过脸嘟囔，“也不想想，是谁把我搞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三分语气嗔怪，许星河脸颊更红了。
　　苏蘅芜补充道，“你魂体受损严重，需要连着七天喝我的血，否则就会彻底消失，天道都救不回来。”
　　莹白如玉的手指尖上还有条明晃晃口子，隐约可见其中肉色。
　　血珠在一瞬间扩散开来，有点妖艳。
　　只是瞬间看苏蘅芜的脸，特别苍白，跟块寒冰玉似的，以前还有点人气儿，现在丝丝透着清凉。
　　许星河心里咯噔一下，情绪有些烦躁，“你没事吧？”
　　苏蘅芜声音有些细软，大概是喝了两口他的血，许星河现在凝成了实体。
　　“这副身体，果然还是太弱了些。”
　　正听到苏蘅芜这么说，许星河愣了一下，随即感受到肩膀传来一阵重量。
　　“让我靠一下。”苏蘅芜轻声说。
　　“……”从相互贴近的地方，传来温热触感，对方肩膀很瘦，骨骼相触，有些硌人。
　　明明是非常不舒服的触感，却让人无法拒绝。
　　许星河目光直视前面，快要入夏，花园错落处，无尽夏先行开出琼蓝色的花瓣，枝条细软，托不住漂亮的脑袋，地面上凌乱散布着花泥，樱花飘散了一地。
　　他周身怎么这么香呢？
　　比任何香水都要香，似乎是日头一热，味道就更加清晰。
　　香气弥散，许星河视线终于从无尽夏上回到苏蘅芜身上。
　　他似乎睡着了。
　　紧闭的睫毛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得像一块寒玉，挺翘鼻梁到唇珠，形成一个精致的弧度。
　　许星河咽了下口水，视线移到他手上的点心上，然后替他把没吃完的点心收了起来。
　　“一会儿再吃吧。”
　　对方已经睡着了。
　　也就睡着的时候，才能这么乖巧了。
　　许星河摇了摇身上的人，认命把人带回房间。
　　自从跟林家闹了一次后，苏蘅芜就自己在外租房住了。
　　虽然许星河极力抗议，觉得苏蘅芜选的房子过于简陋，但对方从来不把他当回事，而且他也确实没有钱。屋内实在是简单，苏蘅芜不像是会生活的样子，最高配置也就他那张软垫子床。
　　“跟豌豆公主似的，是不是还要铺十二层垫子？”许星河无奈，将人放在床上，回了许家。
　　半晌后，苏蘅芜醒了过来。
　　系统444，“宿主，谢寒镜的事件已经告一段落，是否填写答案？”
　　说出催促的话，系统444自己都有点心虚。
　　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系统竟然是假的，而且谢寒镜还没有死……所以到底是谁杀了谢寒镜啊？
　　苏蘅芜手指一挥，几个闪亮的大字瞬间出现在了上了那封信件上。
　　——朱暖阳。
　　朱暖阳杀了谢寒镜，谢寒镜杀了朱暖阳。
　　爱恨本来就是双向利刃。
　　有人因为爱而杀人，也有人因为爱而灭亡。
　　“宿主，你真的不要再思考一下吗？朱暖阳怎么可能杀的了谢寒镜？他可是个死人啊！”
　　作为一个智能系统，444真的无法理解这个答案。
　　苏蘅芜难得解释，“大概是爱而不得，杀人利剑吧。有些杀人是软刀子慢慢磨，在失去他的那些日子里，纵使掩饰得再好，也无法接受某人离去的真实。”
　　信纸缓缓折叠，消失在半空中，随即听到主系统传来的声音。
　　【恭喜宿主完成谢寒镜的副本。您将获得一万积分！以及来自主神祝福。】
　　【是否接受主神的拥抱？】
　　苏蘅芜毫不犹豫，“拒绝。”
　　系统444，“……”
　　事后，苏蘅芜去了异容局，见到了谢寒镜。谢寒镜正抱着朱暖阳，一个劲儿道歉，两个人说不清的腻歪。
　　苏蘅芜觉得辣眼睛，“牺牲掉一辈子修为，换匆匆30年，值得吗？”
　　谢寒镜说，“值得，就算他一辈子不理我。”
　　真是个神经病。
　　也不知道两人最后到底怎么说服彼此，一模后拍毕业照的那天。
　　苏蘅芜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笑得开朗的朱暖阳，一个是同样笑着的谢寒镜。
　　系统444看着照片，浑身一激灵，“怎么事情都解决了，还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那时候，苏蘅芜正在折莲花，莲花上有细碎的星子，里头孕育着一个精灵似的人形。
　　苏蘅芜伸手摸了下它的小脑袋，看着照片上的两个人，好脾气回复，“以后不会看到了。”
　　“为何呢？”系统444疑惑。
　　苏蘅芜凝望天空，“大概是某个姓谢的人士，一直惦记着朱暖阳没能拍最后的毕业照吧。”
　　系统444更加疑惑，“宿主，你为什么好像什么都知道？”
　　话音刚落，苏蘅芜眼眸沉了下去，像是夕阳渐落余下的光辉，神秘又令人向往，望而却步，全然因为知晓危险。
　　苏蘅芜唇角笑容越来越大，渐渐耀眼夺魂。
　　“为什么？大概是因为……我算命天下第一吧。”
　　系统444震惊一秒，不知道说什么。
　　苏蘅芜嘴角笑容轻佻而散漫，“要给你算一卦吗？只需要五毛钱。”
　　系统444，“我、我才不要……唔，我没什么好算的。”
　　苏蘅芜抿嘴轻笑，“你不想知道你的过去吗？”
　　“……哈？我、我怎么可能有过去？我只是一段只能系统啦！”心尖有一段段震颤，苏蘅芜的话在脑海里发烫。
　　点到为止，苏蘅芜没再说话，他拎着那个莲花灯，回了寝室，把某位能编程出一个系统的人物，揪了出来，让他帮自己管理淘宝店铺。
　　这个鬼魂，也是个人物，叫莫知晓，模样生得还不错。
　　他似乎是盯上了苏蘅芜身上得天独厚的供奉，一来就缠着他，嘴里还高叫着“美人”。
　　苏蘅芜没管他，一口气带回去两只鬼。许星河回来的时候，就见两只鬼各自蹲在自己位置上，屋子里薯片摆了一地，他拳头霎时就硬了。
　　追着赶着揍莫知晓，莫知晓抱着电脑满屋子跑，突然跟苏蘅芜说，“美人，来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傀儡篇结束。


第34章 
　　作为淘宝上的第一单, 苏蘅芜挑了下眉。
　　对方病急乱投医，想找个看风水的。
　　为了手头项目，对方基本把一切能找的风水师都找了。
　　可是无论哪一个, 最后都是摇头, 无法改变当下局面。
　　·
　　“美人, 是你强项, 我先替你接下了啊。”
　　死宅男想法简单, 无论是做人或者做鬼, 不都得花钱？
　　有钱走遍天下，没钱穷逼一生。
　　而且美人苏蘅芜，实在给得太多了，很难说美人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供奉。
　　他是个直肠子，且还没有意识到苏蘅芜内里恐怖之处, 于是说，“苏美人啊, 你周身供奉太多了点吧。像你这样的人, 会被鬼盯上的。任何一个鬼，只要看到你，就走不动路了。你就像一块香甜的蛋糕，噬甜的鬼没有一个能抵挡这种诱惑。”
　　“包括我……”
　　死宅男说着, 就想吸一口供奉, 但被许星河阻止了。
　　他不做人的时候，说话往往难听。
　　“滚开，死宅男，嗑糖嗑多了，也不怕牙全都烂掉！”
　　反正许星河是不允许死宅男靠近苏蘅芜的。
　　他觉得自己蛮奇怪的，总是忍不住多看苏蘅芜一眼。
　　对方也总是慵懒的样子, 像个完全没骨头的猫，还尤其喜欢散射光，每次懒洋洋在窗台上晒太阳，都像是给他身上镀上一层圣洁的光辉，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苏蘅芜虽然拿了走读证明，但由于高三，日常早晚自习还得上。
　　他现在不一样了。
　　一进学校，就能感觉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关注。
　　学校里公告栏里，照片已经换了。
　　林秋彦被压在苏蘅芜照片之下，眼里高光都没了。
　　学生们议论纷纷，当年万人嫌，一跃成为校园偶像，大概这张脸真的具有杀伤力，没走几步，竟然有人上前给他递情书，一看就是作业太少。
　　“学长！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吗？如果没有，可以考虑一下我啊啊……”
　　苏蘅芜总是带着笑意，他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走到楼层，在万千瞩目下，对女生说，“我在未来A大等你。”
　　“啊啊啊——”
　　瞬间无数人轰动了。
　　不少人花痴道，“他也太温柔了吧！”
　　“呜呜呜，苏校草也太励志了，只要一想起苏校草，我整个人都又支棱起来了。”
　　“今天也要为了苏校草而努力，从现在起，我要考A大！”
　　有了苏蘅芜这个插曲，一时间A中学习热情无比高涨。
　　学习目标板上，A大、B大，各色的高等学府依次林立，唯有A大下面，一个个意气奋发的名字——我要考A大！
　　看着充满青春气息的校园，苏蘅芜惯例去小卖部买了个红豆沙面包，随后走进教室。一进去，柯成瑞就叫起来，“我的大学霸，快点让我抄一下作业！今天老刘要检查……”
　　原本以为大学霸肯定是做了的，结果打开苏蘅芜本子一看……全都没写。
　　柯成瑞瞳孔瞪大，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接过苏蘅芜的作业，顺便帮他也抄了起来。
　　苏蘅芜趴着睡觉，蝴蝶骨跟脊背形成好看线条，将少年风情展现得一览无余。
　　蝴蝶骨像是随时要飞起来的艳羽，让人想要顺着他无形的翅膀，抚摸他一身矜傲。
　　他眼下有一团青，眉目中带着几分惺忪。
　　田鑫过来收作业的时候，柯成瑞总算把作业抄完了，小题全是ABC，大题柯成瑞也来不及抄了，就简单写了两步，不会做就是不会做，他相信老师们会理解的。
　　田鑫抱着一大叠作业本，偷偷看苏蘅芜，视线顺着宽松且半挂着的校服外套往内，企图看到更多。柯成瑞轻咳一声，把抄好的作业扔给田鑫。
　　“可算是抄完了，累死爸爸了！”
　　田鑫面色淡淡，收了作业后，担忧往苏蘅芜那边看了眼，“没睡好？”
　　“是啊，马上就要上课了，你赶紧把作业抱过去。”柯成瑞把人推搡走，低头看了眼苏蘅芜，把书堆得更高了，目标是让老师别看到后面。
　　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许星河默默伸出手，把这人恬不知耻半挂非挂的校服给拉了上去，力求把裸-露在外的所有皮肤都遮起来。
　　许星河用着魂体，一屁-股坐在桌子上，他故意遮住苏蘅芜最爱的太阳光，同时他侧眼看了眼蔫嗒嗒趴在桌上的苏蘅芜，薄薄的唇抿成一条长长的线。
　　他是从昨天开始这样的，具体来说是将血喂给他以后。
　　想到这里，他喉咙动了动。
　　渴血感竟然又冒了出来。
　　真想用牙齿轻轻研磨，刺破他娇--嫩的皮肤，看着他轻轻皱眉，然后舔掉鲜红的血珠。
　　嘶。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许星河就觉得自己有病。
　　一觉得自己有病，许星河抡着拳头就想揍人。
　　·
　　苏蘅芜极少做梦。
　　准确来说，定下大道规则后不久，苏蘅芜就被封印了。
　　等他从封印里清醒过来，就更少做梦了。
　　由于长久没有做梦，苏蘅芜觉得很稀奇。
　　只是梦里的内容，不那么友好就对了。
　　·
　　天地还没有彻底分开的时候，已经靠着宇宙意志，产生了几位“观测者”，那时候还不兴“观测者”的说法，人们更习惯于称呼他们为“远古上神”。
　　上神们个个挂名在同一门派下，虽然门内以师兄弟相称呼，实际上，关系不走动，难免生疏。
　　苏蘅芜那时候脾气不好，同个门派弟子都被他摁在地板上揍过。
　　也就唯有一个师兄，经常给他带点吃的，经常是甜食。
　　梦的前调跟甜食一样，甜丝丝的，梦如果有味道，那一定是被一口干。
　　偏偏转折跟雪山崩塌一样快。
　　哗啦啦盖下来的雪花，刺骨而寒冷。
　　门派内挂名的上神各个都喜欢搞事情，有的喜欢捏人、有的区分六界、有的开天辟地……所有的一切都搞得一团糟，跟锅里煮汤圆似的，越煮越混，六界秩序混乱，人界常年被欺凌，天地确实分开了，但天地无常，随时乱动……
　　眼见一切乱了套，苏蘅芜连同师兄弟们，打算开创大道。
　　大道成功后，大家喝酒，苏蘅芜猫儿似的蔫在旁边。
　　隔着老远距离，一箭破云而出，直射他的命门……
　　竹影沙沙，月下昙花刚刚开放，整个天地静得可怕。
　　神箭刺入神魂，苏蘅芜觉得很痛，还很冷。
　　现在那种疼痛，又漫了上来，
　　苏蘅芜睡不安稳，手肆意在空中乱抓，随后抓住了一团温热的东西，他往怀里塞了塞，很意外睡得安稳。
　　“喂！”被突然一抓一抱，许星河以最近的距离，接触到了苏蘅芜。
　　他睡得不安稳，整个身体微微蜷缩，面色很白，跟月光白华似的，看上去十分惹人心疼，许星河挣扎片刻突然就不动了。
　　苏蘅芜的脸凑过来了。
　　额头抵在他下巴，柔软的发顶在他下巴处辗转两下，最后深深埋在他的脖子处，觉得温暖似的，蹭了蹭。
　　活到现在从没有被如此亲密过，许星河整个人都不好了。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他手掌里里的纹路爱情线，痒酥酥的，他磨了磨犬齿，有点想揍人。
　　但低头一看苏蘅芜，那种感觉又消失了。
　　觉得安宁。
　　他想了很久，觉得……也许是太阳很暖和。
　　暖洋洋晒着整个人，也不炙热，只是暖和，怀里人气息匀匀洒落在他的脖颈，泛起一层又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许星河盯着苏蘅芜看了很久，想说，如果以后真的要跟某个人结婚什么的，也许“爱一个人”这种条件很难，如果非要跟某个人一起度过一生，那么苏蘅芜也许还不错。
　　至少……他没那么讨厌就是。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对我凶一点嘛，我想被你们狠狠地骂一骂
　　人僧攻击那种别来啊……


第35章 
　　林月徽败了一局, 十分不甘心。
　　他千算万算，没算道谢寒镜根本没死，后来已经知道了没死, 可面对最后的答案, 他也下不去手啊。
　　一个都没有死的人, 你问谁杀了他, 这不搞事情吗？
　　所以林月徽犹豫了一下, 这一犹豫, 听到的就是对方已经完成了。
　　林月徽：淦！
　　系统123看着宿主冷着一张脸，又看了看对方发过来的问候语，小心谨慎的问着，“请问宿主，是否收下来自对方的祝福语？”
　　“放！”林月徽打从开始执行任务以来, 就没有输得这么惨过。他相当不甘心，而且他也想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神人, 竟然能够逆风翻盘。
　　事先, 系统123也没有听过具体的内容，于是放了出来，打算跟林月徽一起听。
　　伴随着对方好听的声音，刻薄又嚣张的话语, 随之而出。
　　“看在你努力的份上, 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告诉你，从一开始我就知道真相，之所以一直没有动，完全是想看你努力奋斗，却完不成的样子。”
　　系统123，“……”
　　林月徽, “……”
　　想起自己宿主的某些行为，系统123觉得，这大概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吧。
　　林月徽整个人脸色十分难看，磨牙嚯嚯，恨不得杀了对方。
　　林月徽，“没有办法，给我找到对方是谁？我倒要看一下，是哪个混蛋。”
　　系统123，“宿主，抱歉。由于您是落败方，所以没有权限查看对方是谁，但是我可以帮你看一下他的距离，以我们现在的技术没有办法，做到准确计量。”
　　一想到自己落败的事情，林月徽脸色苍白，他暗自握紧了拳头，想到了系统pk输掉的惩罚，他又有些后怕。
　　系统123正在帮他检索距离，得出的结果令人后怕——“对方离你的距离……你们俩竟然在同一个学校！”
　　林月徽倒吸一口凉气。后怕之余，还有点担忧，如果对方选择吞噬了他的系统，那么……他以后的人生该怎么办呢？
　　“系统，有办法赎回我的系统吗？”
　　按照规则来说，竞争失败的系统，是没有资格被赎回的，但林月徽靠着前几世的累积，在主神系统上，有着不错的信誉值，而且越接近主神位置，能够利用和走通的人情就越多。
　　最后几乎是清空了这个世界所有的积分，林月徽才从这个攻略任务中调动出来。
　　就连他身上的万人迷光环，也因为这个行为而失去了颜色。
　　林月徽元气大伤，许久没有看自己攻略目标，他现在回到原点，打算从许星河这里下功夫。
　　结果一看好感度。
　　-100。
　　！！！
　　林月徽吓得眼泪差点掉下来，“呜呜呜，怎么好端端的就已经-100了？？？”
　　系统123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汗水，解释说，“许星河本来就不好攻略，你最近忙着解决支线任务，忽略了他的感受，他的好感度有一点下降也是正常的。”
　　系统心虚看了眼林月徽，尬笑道，“哈哈哈，不过才掉了一百点嘛……也不是特别多。”
　　林月徽嘴角抽搐，然后一人一系统，就看着刚才的-100变成了-200。
　　林月徽，“………………”
　　多方失利的林月徽彻底透心凉。
　　他觉得搞爱情不如搞事业，只有有了钱，许星河这种钢铁直男才会多看他一眼。
　　加上之前林月徽确实在锦鲤buff的推动下，知道了一些事情——他们现在所居住的、属于苏蘅芜的房子，即将迎来一波拆迁，如果能拿下这套房子，他们转手就能挣到一个亿。
　　思岑到这里，林月徽回家后跟刘晓云商量这件事情。
　　刘晓云自然是不愿意。
　　“凭什么要拿钱给那个傻子！你看看他一天天的，不仅不回家做事，还拿着老娘的钱，去外面找什么房子来住，也不怕许家看到了笑话！”
　　人世间最快乐的事情，就是白-嫖。
　　白-嫖的快乐你不懂，那种感觉就像是我提了裤子起身，笑看苍天。
　　怎么着，白-嫖又不犯法！
　　林月徽怎么会不明白刘晓云的心思，他语重心长，“这里马上迎来一波拆迁，到时候拆迁款只会便宜了苏蘅芜！我们得在拆迁前，想办法让苏蘅芜把房屋过户给我们！”
　　刘晓云实在是个乡野村妇，她听闻过拆迁户挣钱，但是一想到这房子要给苏蘅芜几百万，她心里面就难受。
　　上下唇来回哆嗦，喉咙里呛音好几次，最后哑着嗓子问，“那……那我们能挣多少啊？”
　　素白手指缓缓比出个“1”，手指纤细，林晓云两个眼仁往中间一挤，顿时天旋地转，呜呼一声，晕了过去。
　　·
　　让苏蘅芜买房这件事，林月徽没让刘晓云出面。
　　他晓得刘晓云跟苏蘅芜两个人之间矛盾，以这个为借口，他拜托许星河去跟苏蘅芜谈一谈。
　　其实他还留了点私心，以这个为借口，靠近许星河。
　　许星河态度也很莫测，以前的许星河应该是一个更自大且狂妄的人。
　　但自从之前苏蘅芜勾-引事件后，许星河整个人都变得冷漠多了。
　　而且这冷漠还是不分人的，基本来说，是个人他都冷漠相待，基本不会拿正眼看对方。
　　搞得林月徽现在完全不知道，到底怎么攻略对方。
　　不过他也不着急，毕竟都已经跌到-200了，还能更往下一点吗？
　　就在林月徽把此事告诉了许星河，想让对方帮自己劝一下的时候。
　　嗯。
　　好感度又掉了。
　　现在是-250。
　　林月徽:就，好累。
　　林月徽：毁灭吧，赶紧的。
　　“许星河”早就不是那个许星河，作为主身体的自己，甚至还给自己重新改了个名，许星流。
　　当然，当他把这件事情告诉父母的时候，收获了无数懵逼脸。
　　许星流趁此机会，想要出去透个气。
　　许家爷爷，在知晓了苏蘅芜搬出去以后，差点一棍子敲死许星流，但一看是自己亲生的，就算了。
　　勒令两人搬过去同居。
　　一开始许星流是拒绝的，但A中离公司蛮近。上次许星河过来后，两个人说得清楚，许星流不想许星河顶着自己一魄，出去搞事情，所以想着同居后，也可以顺便监视对方。
　　于是同居计划就这么提上日程，然后被苏蘅芜痛快拒绝。
　　“嘻嘻……”坐在对面的许星河捂着嘴笑，“我真的不是要故意笑出声的，我是有意的。”
　　许星流贯彻落实面瘫的基本准则，淡淡喝了口女鬼小凌端过来的茶——他现在能见到鬼。
　　许星流无视许星河，对苏蘅芜说，“你可以考虑一下。”
　　苏蘅芜说，“不考虑。”
　　“……”许星流话少，眼前人不想跟他话多，许星流才缓缓说了让他把房子卖给林月徽的事情。
　　然后又一次被拒绝。
　　许星流说，“你没必要这样，房子林家人都住习惯了，你大可以让给他们，自己再买一套房，他们也没有亏你。”
　　苏蘅芜想了想，“钱给得太少了。”
　　“……”许星流转述此事后，最后两方以六百万的价格成交了这套房。
　　房子交出去那天，苏蘅芜就被刘晓云扫地出门。
　　对方大概是因为一下子交出去几百万，整个人都不好了，也就顾不上在人前装出一副温柔样子。
　　得了这笔钱，苏蘅芜以最快速度买了两套房——一个小户型，一个是自己居住的地方。
　　而他自己竟然完全没有要搬离的样子。
　　他现在找的房子，是个学区房，算不得好，就是一开窗，对面就是八百里荒坟。
　　每天许星河开窗，都能看到各种鬼，跪拜苏蘅芜。
　　讲真，他觉得有点吓人。
　　搞得跟他是个太监一样，必要时候还要替“皇帝陛下”说声“免礼”。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双、开
　　我、想、屁、吃


第36章 
　　明明已经买了两套房, 但这货愣是没住进去，反而是住在坟地中央，在世界中心呼唤爱。
　　虽说许星河不能理解苏蘅芜的行为, 但总还是什么都没说。
　　女鬼小凌在苏蘅芜供奉里滋养得很好, 很快就有了初步人形, 且在某个夜里, 变成个小孩。
　　那时候, 许星河还不得不屈服于苏蘅芜“淫-威”之下, 洗衣做饭、煮酒烹茶，为了就是灵魂不散，求得两滴血珠。
　　堂堂霸道总裁，不出意外，将来会被无数心机绿茶作为人生目标的许总, 此刻正穿着超市买洗洁精送的围裙，对着最新款手机, 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
　　“艹, 这土豆牛肉到底要怎么搞？”
　　面对着一屋子狼藉，霸道总裁许总，默默将牛肉切成了分尸现场。
　　他不太好意思问苏蘅芜怎么做，事关稀薄的男性尊严, 而且当许总发现苏蘅芜根本不会做饭以后, 这种蜜汁男性尊严达到顶峰。
　　就连死宅男都看不过，想替他报个新东方了。
　　死宅男当着淘宝客服，明明那么普通却那么自信。
　　莫知晓伸了个懒腰，发自内心赞美道，“所以说，小苏提前在门口贴的防爆符总是有用的。”
　　“轰——”伴随着一道浓烟, 厨房差点被炸了。
　　仗着自己是魂体，许总刚爬出来，就看到小凌魂魄凝聚成实体了。
　　成了个小孩，大概智商也是个小孩，抓着许总焦香酥脆的手，啃了一口，高兴得整个脸都胖了，还叫了声，“爸爸！”
　　“嘶……”许总倒吸一口凉气，把爪子从小凌口中解救出来，顺便把孩子口水给擦了，也没气对方叽里呱啦乱叫，而是像菜市场挑瓜捡菜那样，把人拎起来，上下左右看了眼，最后定格在瘦不拉几的脸颊和略显寒碜的五官上，一脸嫌弃，“小孩不都圆圆润润的，怎么你这么寒碜？”
　　“……哇呜呜呜！！”小凌哇呜哇呜就哭了，臭脚丫子蹬在了许总那张英俊大脸上，许总肺里倒灌进去好几口凉气，眼见脚丫子快蹬上嘴皮了，许总一巴掌把牛皮糖撕了下来。
　　小凌落地，迈着没穿鞋的脚丫子，气鼓鼓往苏蘅芜那边跑。
　　屋子是个三室一厅，由于地处荒山古坟，上下左右很难有活人，房东接到苏蘅芜联系电话的时候，高兴过了头、放纵过了火，当天收了钱，喝高了见鬼，还是靠着苏蘅芜一张符纸解决了这个问题。
　　所以房东基本把他当成神仙供着，给他找个房是最宽敞、最干净的。
　　小凌跑了两步，推开苏蘅芜的门进去。
　　许总一看不好，苏蘅芜那货偶尔也会发脾气，对自我领域很看重，于是伸手去抓小凌，没抓住，小凌滚了进去，从背后抱住了苏蘅芜。
　　许总在苏蘅芜面前，一下子变回许星河，他心说坏了，生怕眼前这个坏脾气的苏蘅芜，拿着小凌开刀，其实心里也有点清楚，苏蘅芜也没那么坏。
　　“小凌过来。”许星河说。
　　小凌拿瘦巴巴的脸蹭了下苏蘅芜的腰窝，转过头跟许星河说，“我才不！妈妈身上好香！”
　　许星河这才注意到，苏蘅芜刚才洗过澡了，身上水珠没擦干，劣质白衬衣透明布料薄，一沾水就贴在了身上。外头天色渐渐明朗，日光洒落在他瘦削的身上，水珠从纤腰往下，引入衬衣下摆，只余下若隐若现的弧度。
　　被小凌紧紧抱住的腰肢，稍微往上一点，能够看到凹陷的腰窝，特别瘦，好似一汪水，里头晃着满满月圆，又像是酿了酒……让人、让人特别想舔一口，尝尝味道。
　　……嘶，赶紧打住了危险的联想。
　　许星河僵着脸，扯过旁边的羊羔绒浴巾，扔给苏蘅芜，“把身上的水擦擦。”
　　苏蘅芜泡了个澡，脸上还有些红晕散布，过分白的皮肤上染上芙蓉粉，越发衬得他眉眼乌黑，瞳孔深邃。
　　结果对方扔过来的羊羔绒，苏蘅芜擦了擦头上的水珠，这时候温差大，苏蘅芜觉得有点冷，把擦过头发的浴巾披在了身上，转而低头看着小凌。
　　语气带着几分慵懒，“你刚才凝聚成实体，先在我身边吸一点供奉，过些日子我送你去投胎。”
　　“听到没有，臭小鬼！”小凌被交给许星河，许星河把小凌扔到客厅去骚扰莫知晓。
　　随后皱着眉头，看着苏蘅芜，语气凶巴巴地，“你不知道吹头发吗？”
　　“嗯？”苏蘅芜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他，许星河拿手抓了两下头发，随后将人领去浴室，打开隔间的吹风机，替他吹头发。
　　也只有这个时候，苏蘅芜显得那么乖巧。
　　他坐在矮凳子上，大长腿并拢在一起，往左边松松靠着，整个人跟没骨头猫一样，在狭窄的浴室，还要靠着门边，门边冷硬，他靠着不舒服，于是磨磨蹭蹭移到许星河身上，软软往他身上一靠，整个人脊背弯出一道曲线，还得让人用手托着腰，才不至于彻底塌下去。
　　小小动作，却让许星河深深吐了口气。
　　这点分神，热风扫过苏蘅芜眉眼，过长头发扫过他的眉眼，透过对面玻璃，苏蘅芜眉眼有些迷离，热风微醺下，睫毛轻轻颤抖着。
　　许星河不敢看他，移开眼，视线里唯有一根飘散的发丝，晃来晃去，十分眨眼。
　　许星河伸出手指把发丝压下去，然后轻轻抚弄他的头皮，一点点帮他吹干头发。
　　手指尖的触感温热且柔软，伴随着热风里的起伏，许星河视线从虚空移向镜子里那张苏蘅芜的脸。
　　他睫毛细碎，光线疏落在他脸颊上，形成不规则的光斑。
　　许星河吞了下口水，视线随着晃动的光斑起伏，随后凝聚在他薄薄的嘴唇上，许久才移开。
　　“头发干了。”许星河把人推了下，苏蘅芜含着眼泪，打了个哈欠，“多谢。”
　　言语中倒是客套，随后他划开手指尖，指腹血液唰流出来，他半眯着眼睛，把手指凑到许星河嘴边。
　　已经不是一两次，但第一次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从这个角度，苏蘅芜纤细的身子就好像被他拥抱在怀里一样。
　　他低下头，含-住苏蘅芜的手指，刑天血液一下子涌入口腔中，许星河看着他皱了下眉，大概是疼了，于是舔了舔。
　　苏蘅芜眉间痛楚减缓了些，许星河心里期待着他的态度，对方却移开了视线，将手抽出。
　　“过两天陪我去个地方。”苏蘅芜轻声说。
　　许星河看着他的背影，觉得特别不舒服。
　　嘴里还残留着一股血腥味，破天荒的，有点甜。
　　他对着镜子看了眼自己，妈的，许总，你这水汪汪缠-绵绵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他扯了下红色鸡精乐围裙，“你不高考了吗？马上就要考试了，你好好考完不行吗？”
　　苏蘅芜拿了创可贴，是超市赠品，小孩用的猪鼻子形状。
　　许星河过去帮他撕开，莫知晓在旁边冷笑，“他又不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贴个创可贴，还要你上手？那是不是他吃饭还得你喂？”
　　话刚说完，他就被揍了。
　　许星河虽然在苏蘅芜面前，不是许总，而是许小乖，但在其他人面前，那许总的尊严不可侵犯，许星河抡着拳头上了。
　　莫知晓做了二十多年的宅男，除了那张脸，基础是无用的。
　　被摁在地上反复摩擦以后，莫知晓吐出口血，在一边咒骂许星河，最后因为许星河暴力你镇压，最后选择无能狂怒、骂骂咧咧。
　　苏蘅芜抱着小凌，作壁上观，小凌夸，“妈妈，贴贴真好看。”
　　“不是妈妈。”苏蘅芜并不明白小孩的脑回路，所谓有-奶便是娘，小孩是这么想的，内容简单。
　　认定了是妈，那就是妈，所以听到苏蘅芜的反驳，当即迈着脚丫子蹬蹬蹬跑过去，拽着刚修理完莫知晓的许总，俩眼睛瞪得像铜铃，还眼泪花花的。
　　“爸爸，妈妈不认我。”
　　许星河对着小凌一拳头，小凌当即哭得稀里哗啦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还尤其缠人，基本上眼泪鼻涕全给蹭身上。
　　死皮赖脸的程度让许星河都招架不住，许总还是那个许总，高贵冷艳，能动手不动手，现在动了手，才轮到嘴上功夫。
　　“你是个孤儿，你没有爸爸，更没有妈妈！”
　　“！！！！”小凌哇呜一声，“啊啊啊啊——嗷呜——”
　　绕梁三尺，高低女音。
　　一边叫还一边嚎叫，眼泪就跟不要钱一样，稀里哗啦往外，许星河受不了，莫知晓受不了。
　　莫知晓，“把她嘴拿胶布缝上！”
　　许星河在旁边给小凌递纸，这家伙哭得稀里哗啦，眼泪就拿手臂狠狠一擦，许星河烦，“差不多够了吧。”
　　楼下人大概受不了了，上来敲门。
　　来人是个中年女人，一脸憔悴，大概是刚睡觉起来，穿着睡衣，头发还有乱。
　　她站在门口，语气有些不耐烦，“你们小孩哭得这么大声，大人都不哄一下吗？”
　　女人往屋里一看，看到了小凌，“多可爱的小孩子啊。”
　　许星河手肘撞了下小凌，“别人笑话呢，赶紧收住。哪有这么爱哭的，学什么娇气。”
　　小凌僵了下，压低声音跟许星河说，“爸爸……”
　　“别乱叫，怎么了？”许星河看了下苏蘅芜，苏蘅芜在跟女人唠嗑。
　　小凌说抓了下许星河的衣角，声音还带着哑音，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爸爸，我眼球掉了……”
　　“……”许星河往屋子里一扫，有个骨碌碌眼球，刷拉拉滚下了楼。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珍爱生命。
　　你们要珍爱我。
　　我想了想，这其实是本沙雕文。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由于这货滚得太快, 许星河也来不及去追，主要是女人动作太快，看见个圆的东西也没注意看, 一脚就踢了出去。
　　许星河, “……”
　　女人还反问他, “怎么了吗？”
　　你把我女鹅的眼珠子一脚踢飞了, 你问我怎么了！
　　当然, 由于苏蘅芜在旁边, 他也没敢说出口。
　　只是说，“会注意的。我们孩子现在要去上学了，就不陪聊了。”
　　女人穿着个拖鞋，衣带滑落，露出大半个浑圆的肩膀。
　　许星河一看, 脸色都变了，“你一个女的, 怎么不好好穿衣服？”
　　“？”女人古怪的看了眼他, 骂了声，“你有病吧！傻逼死直男！”
　　没搞清楚自己到底为何被骂，女人已经消失了。
　　“哎，小凌, 你的眼珠子不见了。”许星河幸灾乐祸, 在看到小凌快哭了的时候，迅速将对方的嘴捂住。
　　小凌委屈极了，“妈妈，爸爸老是欺负我！”
　　“妈妈？”苏蘅芜指了指自己，将小凌抱起来，“小鬼, 你真不怕死。”
　　许星河在旁边也尴尬，生怕对方一个不小心就把小凌给捏死了。
　　他冲着小凌招招手，“过来，别给哥哥惹事情。”
　　小凌说，“不是哥哥，是妈妈。”
　　苏蘅芜看了下时间，打算去上课。于是把牛皮糖一样的小凌给扯了下来，扔给许星河，“我得去上课了。”
　　许星河抱着小凌，宛如在家的的家庭妇男，他对着苏蘅芜挥手，“记得好好学习啊。”
　　苏蘅芜没回他，非常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许星河捏着小凌的羊角辫，抓得紧，小孩疼得不行，“爸爸，头发扎得太紧了！”
　　“紧个屁。”许星河捏了下小揪揪，“谁是爸爸，你爸死了。”
　　小凌又想哭了，许星河拿拳头威胁，他揪着小凌往外走，“哐当”一声把门关上，捂着小凌的嘴，看着她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是在询问。
　　许星河移开眼神，视线有些飘忽不定，落在暗色的楼道间。
　　“他……他身上香吗？”
　　“？”小凌眼仁逐渐变大，缓缓凝聚成晃动的水花，“呀！”
　　“呀个头啊！啊啊啊！”他抓了抓头发，又把小凌揍了一遍，才压着小家伙去找他的眼珠子。
　　·
　　“大师，这真的能行吗？”
　　有人轻声问。
　　眼前黑黢黢的山峦连绵勾结着外河谷，郁郁葱葱的山间，已经有施工队进去过去，但是进去了就没有出来，上头下命令要在这里爆破，开通隧道，建大桥连接两个市区，结果偏偏出了这档子事。
　　负责人顶着日头，冒出一阵阵热汗，整个脸都红了，“这里头到底有什么？”
　　他来得晚，工程项目还有一些是外包给别人的，所以没能看到当时的真实情况。
　　就是听到后来人说，当时确实是挖到了什么东西。
　　第一批探索者兴致冲冲的进去，最后落荒而逃，好几个都死在里面了，连尸体都没有看到。
　　关键是活着回来的人，每一个都声称“见到了鬼”！
　　见到了鬼？
　　干这一行的，对这个很忌讳。尤其是开山动土，如果遇到这种事情，大概率是不详。
　　本来想着外包给第二个探索队，结果第二队遇到了更恐怖的事情。
　　第二队活下来了一半人，但所有人都需要心理辅导。
　　有人说自己看到了外星人，有人说自己见到了异形，有人说自己见到了猫脸老狗……甚至还有人说自己见到了派大星。
　　主负责人赶紧去补了啥叫派大星，这一看不得了，整个人都不好了，赶紧到处找天师、玄学道长。
　　一见面就说，“海星要去抓水母了，大师快想想办法啊！”
　　一来二去，来了两三个道长，没顶用，进去了就没出来，有的出来了以后，还要主负责人做心理辅导。
　　上头指标轻轻一划，说哪天完成，就得哪天完成，只能提前不能推后。
　　眼见着时间越来越近，主办方越来越头大，甚至打了最后，为了能够镇压这尊不知道到底是海绵宝宝还是派大星的货色，差点把本市所有的天师都请了个遍。
　　有个傻子去淘宝上找天师，还跟对方约好了时间。
　　主负责人知道这件事情，当然是把对方臭骂一顿，但想着都已经给过钱了，也就接待了下来。
　　接待来的那天，下着雨。
　　整个芦苇村弥漫着一股咸鱼味道，主负责人在村口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大师。
　　这几位大师，分别是，顶头上司派来的异容局玄学大佬，一个是隐士家族的术者，还有一个自然是淘宝捡回来的骗子。
　　“老大，听说这次异容局会出面啊。”
　　负责这次工作的阿峰，非常自豪道，“可不是嘛，事情闹大了以后，多亏一个亲戚认识异容局的人，才勉强把这件事情交托给上面的人。反过来一想，既然能请得动异容局，说明事情也不小。”
　　“都死了好多人了，这事情上头再不来管一管，就说不过去了。”
　　阿峰叹了口气，“再不管管，恐怕……”
　　没等他说完，远远来了辆车，特别豪的那种，一看就是全国没几辆的。
　　阿峰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自己拾掇干净，脸上笑容堆了起来，满面春风的迎了上去。
　　“哎呀，山路有点难走，你们一定辛苦了吧！”
　　豪车在村口停了下来，随之下来两个人。
　　蛮年轻的，一个容貌迤-逦，一个桀骜潇洒，后者扫过周围，皱了下眉，“就这？”
　　讲真，当男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种莫名想揍他的冲动。
　　但现在不能，阿峰堆着一脸微笑，赶紧把人给迎进去，“大师一路上辛苦了吧。”
　　“是有点，你们这一路可够颠簸的啊。”三句话让人想揍的人，正是暂时拥有身体的许星河——靠着苏蘅芜亲手折的纸人。
　　许总来了村，那是带着上级巡视的态度。
　　一看这里，又破路又颠簸，打生下来没受过这种苦，加上又潮湿，纸人关节活动不开，觉得不舒服是从外到内，再由内到外。
　　可对着苏蘅芜，又不敢发脾气，于是乎，所有的愤怒都冲着负责人。
　　许总发话了，“你们工程真要缺钱，我倒是可以给你资助一笔。”
　　阿峰表面笑嘻嘻，心里mmp，把眼前大傻-逼从头看到尾，难道他们驱邪除魔不是冲着钱来的，还能是普度众生来的？
　　谁有病，那可真是一目了然。
　　一对比，就觉得许星河旁边那位，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少年——也许是个助手，显得尤其顺眼。
　　对方本来就瘦弱、纤细，五官十分精致，尤其是一双上挑的狐狸眼，柔柔弱弱的，让人生出一股怜爱之情，虽然对方是个男人，但呈现出来的温柔感，让人如沐春风。
　　阿峰就跟他说话，“村里面穷，没人修路，现在靠着马上通路，应该能带动一下本地经济。一路上辛苦了吧，这里也没什么招待的，本来说让你们先休息一下再过去看现场，但上头实在是等不及了。”
　　苏蘅芜轻轻摆了下手，“没事。”
　　“等一会儿其他大师也来了，你们先见个面，然后一起商量一下，这次是个大家伙。”阿峰添油加醋说了一通，趁着现在人没来齐，阿峰叫助理去买了点当地特产，甜口蜜饯果子。
　　蜜饯果子拿牛皮纸包着，上头还有一层糖霜，阿峰递给苏蘅芜，“尝尝看，这里的特产，味道还不错。”
　　苏蘅芜咬了一口，甜弯了眼睛，“确实不错，你要尝尝吗？”他跟许星河说。
　　许星河把他伸过来的手一拍，“我才不吃这些甜不拉几的东西，娘们兮兮的！”
　　“好哦~”他见许星河不爱吃，自己坐在旁边一口口吃了。
　　很快，其他大师也来了。
　　阿峰心里已经有了定数，觉得最后那个开车小破车的人，一定是淘宝店那个，所以没给什么好脸色。
　　异容局的人，看着对方冷言冷语，心里缓缓打了个问号。
　　“几位大师都已经到了，不如大家把身份亮一亮？”阿峰说这话的时候，又给苏蘅芜塞了把蜜饯果子。


第38章 
　　众人都说“好”。
　　随后开始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玄学隐士家族那个说, “我乃道君的第三百代传人王道灵，在山上的时候，我掐指一算, 山下有一个妖物出世。”
　　“大师可真是有点厉害啊！”阿峰真情实感的赞美道, 随后视线看向另一个。
　　异容局说, “异容局, 安广乐。”
　　阿峰拍手道, “异容局啊……啊！您就是异容局的！”
　　他手里还捏着半包蜜饯果子, 整个手都僵住了。
　　“您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啊！”他僵着脖子转了下头，看到旁边那位年轻的少年，少年坐着，白玉似的手指捏着个蜜饯，衬得手指更加白皙了。
　　阿峰问, “请问你是……”
　　苏蘅芜抬了下眼皮，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我是一心一意淘宝店店主, 苏蘅芜。”
　　“……”阿峰默默把蜜饯果子收了回来，想了下又全部递给了他，“吃吧。”
　　几个人介绍完了彼此身份。
　　阿峰带着三位大师去见那个出事的隧道。
　　这边山峦层层叠叠的，隧道已经搞了一半了, 结果遇上这档子事。
　　王道灵一走进这里, 顿时整个人都难受起来，阿峰察觉出了他的状态，问道，“大师，怎么了吗？”
　　王道灵神神叨叨地说，“这里阴气弥漫, 恐怕是怨气已久，看来不好对付啊。”
　　“……那怎么办啊？”阿峰被这个妖魔鬼怪折磨得要死，心态都要搞崩了，“不管花多少钱，只要能搞定这件事情就行。”
　　他的想法也简单，花多少钱那都可以上级报销，但是处理不了这件事情，恐怕他的工作都要保不住。
　　王道灵说，“我们祖上有道法符咒，定能够稳住妖物，只是符咒一张成本太高，会搞得我元气大伤。所以你懂的。”
　　话说到这份上，谁还会不懂呢？
　　阿峰瞬间明白了，“放心放心，只要道长帮我把事情解决，一切都能到位。”
　　王道灵当时就笑了，笑得很开怀——坑到大款了，终于可以养得起师兄弟了！
　　阿峰又让助理去周围镇子上买了几只鸡，让人赶紧扒皮抽骨拿灶炖上了，打算等人去干正事的时候，好好弄一顿。
　　许星河听到他叫助理去买东西，很自来熟的拉过助理，列出一长串名单，让助理去买。
　　助理在旁边很不耐烦，“你干嘛啊，我又不是帮你跑腿的！”
　　许星河生得浓眉大眼，天生一股王霸之气，再加上最近受到苏蘅芜灵血的滋养，生长得越发红润。
　　“又不是不给你钱。”许星河看了眼旁边助理打算开的车，挑了下眉，把车钥匙往助理那一丢，就跟自己家似的，“你开我车去，快一点。记得多买只老母鸡，如果遇到有老山农拿来卖的山参也记得多买点，还不知道要在穷乡僻壤待多久，先得把伙食搞上去。”
　　助理很无语，接过车钥匙后看到的豪车，让他真的不明白，像许星河这种人，为什么还没有被打死。
　　“我不是……”
　　许星河，“你是！钱要是不够，给我说一声。顺便你要是想买点什么，也可以随意。”
　　助理，“……我不是给你服务的！”
　　“我懂，你当然不是为我服务的，我们都是为人民服务的。”许星河戏谑半晌，拿手机给人转了账——转账的时候他的钱跟许星流其实是共通的，所以这边一刷卡，那边立刻就知道了。
　　只听到叮咚一声，助理低头一看，刚才想说的话，瞬间说不出来了。
　　没办法，他实在给得太多了！
　　另一边。
　　许星流收到了短信，他皱了下眉头，有点山雨欲来的意思。
　　秘书在旁边战战兢兢看着老板的脸色，心里默念的声音从“微表情心理学”到“加油鹿小葵你可以的”，最后变成“24字核心价值观”。
　　对方非常优雅地点了下手指，指尖敲在桌面上，发出一点点声音。要知道这双手，上可主宰全公司命脉，下可主宰她的饭碗。
　　在看到对方反应以后，秘书立刻上前，“总裁，有什么事吗？”
　　许星流没看他，只是盯着短信看了会儿，说，“让1组做一份淘宝电商玄学板块的发展前景给我。”
　　“……玄、玄学？”秘书觉得许总疯了。
　　许星流冷声，“不要质疑我的决策。”
　　秘书只好通知下去，心底阵阵嘀咕：许总之前怎么越来越冷了？以前性格不还挺温和的？现在怎么就跟去南极旅游回来带了土特产一样？
　　她当然不敢想太多，只能做一个乖巧、懂事的秘书。
　　人走后，许星流看着那条短信，垂下了眼眸。
　　他脑子里偶尔会闪过苏蘅芜那张脸，以及一些画面——他趴在课桌上，阳光细细碎碎洒在他身上，他半张脸露在阳光下，睫毛被染成金色，从额头到下巴线条柔和美丽，许星河站在他身边，伸出手把他碎发勾到耳后。
　　许星流觉得那个动作，也许是他想做却没法完成的，所以有点遗憾，甚至觉得不公平，经由许星河的眼，他能共享一切，但无论是嗅觉、触感还是视觉……都像是在让他做梦。
　　·
　　洞窟很黑，前几个工程队进去出事了以后，这里就封了，暂时不让任何人进来。灯光线路什么的都没来得及安排，基本是什么都看不到。
　　几个人一进来，就感觉到一阵阴风。
　　阿峰自觉是个普通凡人，没敢往前走，只能把几个祖宗送到这里。
　　他搓了下手，不好意思的说，“就在前面了，道长们自己往前走吧，我就不送了。希望各位道长旗开得胜，如果真的对付不了，也不要勉强。”
　　他的话意有所指，在他看来苏蘅芜这种年级轻轻的，能有几分真本事？但一想到孩子年级轻轻就要出来混饭吃，又觉得于心不忍，希望他能够早点看清大人的世界，趁早回去好好学习。
　　他把苏蘅芜叫过来，给他塞了一把蜜饯果子，语重心长，“你要是不行，就旁边看着，给大师们打打下手，别莽头莽脑撞恶鬼跟前去，保命要紧。一会儿回来了，哥哥给你吃蜜饯。”
　　苏蘅芜用狐狸眼古怪地盯着他，一面走一面跟许星河说，“我看起来有那么像他弟吗？”
　　许星河眼神怪异，撇了下嘴，“那哪能啊？我看他别有用心，说不定是个弯的！”
　　“可我算了下，他以后婚姻美满，一儿一女。”
　　许星河后槽牙磨了磨，“你还替他算命！”
　　苏蘅芜，“顺手。”
　　旁边王道灵比苏蘅芜大一点，在山上养成的小孩心性，听到苏蘅芜随后给人算命，登时从中闻到一股凡尔赛的味道。
　　王道灵，“啧，不是吧？你还能徒手给人算命？我还从来没有听过哪一家有徒手给人算命的功夫，你莫不是个骗子吧！”
　　早在山上的时候，就听过山下有很多冒充他们同门的人，到处招摇撞骗，搞得他们正经玄门的也受到牵连，下山后还要被迫考《马克思远离概论》，他刚下山那会儿不过就摆了个地毯，好了哇，被城管追了三千里，缴获了他的“作案工具”——神算子帆和众筹出来的二手皮草。
　　所以当他意识到对方年纪轻轻不学好，是个骗子的时候，王道灵被城管追了三千里的辛酸顿时出来了。
　　王道灵委屈，“我最讨厌骗子！”
　　苏蘅芜还没有反应，许星河倒是拳头硬了。
　　以前他还跟许星流那货还没有彻底分开的时候，对着外人还需要一番虚情假意，但现在完全不需要了，不高兴了就揍人。
　　王道灵挨了一拳，虫牙松动，一下子就崩出来。
　　他从小到大挨的拳头不算少，以至于没脸没皮的叫着，“哎嘿，不疼，一点也不疼。”
　　“……”说完，又挨了一拳，这回是结结实实打哭了。
　　准确来说是打吐了，王道灵一边吐一边哭，“打脸就打脸，你知道骗一顿饭有多不容易么？都怪你们这些骗子，搞得我们现在正经生意都不好做了。”
　　他的怒气是冲着苏蘅芜的，刚吐完，浑身上下一股酸水味，“你们这些越说越玄虚，实际上呢，不就是欺负人家那些不懂玄学吗？你说你空手算，我看你空手算个屁！”
　　“……”苏蘅芜想了下，真要算起来，眼前这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同行，也许还能算得上他的第n代弟子，但……“别哭了。”
　　苏蘅芜拿出一张纸，替他把眼泪擦干净，难得耐心地解释，“我不是骗子。只是强得过分了一点，你不理解是应该的。”
　　“……你还是别开口了，我怕我忍不住拿桃木剑插死你。”
　　苏蘅芜弯着眉眼，唇角勾了勾，“那你多多加油。”
　　“……”王道灵被气得话都不想说了，他转过头去看许星河，结果许星河那傻缺还一副心满意足的逼-样——双手抱在一起，瞳仁里竟然还隐约发光，可见是被完全洗脑的可怜人。
　　王道灵心说，我佛都渡不了这两傻-逼。
　　“有东西来了。”一直没开口的安广乐突然声音一沉。
　　紧接着从无边黑暗中，突然刮来了一阵风，阴风里带着咸腥臭的味道，王道灵暗叫一声“不好”，身形被风吹得跟地里氮多了立不住的小白菜秧子一样，东倒西歪，眼见脸朝下就要戳到自己刚才吐出来的那堆酸水上了，苏蘅芜及时扶住了他。
　　王道灵想说，别他-妈故作好心，他不要。许星河倒是一巴掌把他掀飞了，还说了声，脏。
　　王道灵，mmp。
　　下一秒洞窟里响起桀桀笑声。
　　“又来了这么多不怕输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想了蛮多的，有人想听吗？


第39章 
　　几个人在阴风里根本站不住, 伴随着对方阴测测笑声，王道灵第一个站不住了，他倾斜身子往隧洞深处滑去, 他一边大叫一边被吸进去, 安广乐随后也站不住脚, 被强行拖走前还看了眼苏蘅芜, 试图想让对方拉自己一把。
　　安广乐, “你怎么这么稳啊？”
　　苏蘅芜神情很淡, 伸手一点点扒开对方扣着隧洞石壁的手，好心解释道，“扣着石壁，手会受伤的，放过自己吧。”
　　听到这句话, 安广乐终于意识到眼前人有毛病，“你到底知不知道, 这是恶鬼！我们都会被你害死的！”
　　他平日里最害怕的就是这些少不更事的小屁孩, 装疯撞骗就算了，关键时刻掉链子！
　　手被一点点掰开，安广乐终于被彻底卷进了洞窟之中。
　　许星河皱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得这么稳, 也不明白苏蘅芜的恶趣味想法。
　　“你为什么要故意这么做？”
　　苏蘅芜在阴气重也依旧能保持稳重、轻盈。
　　他说, “他的手会疼啊。”
　　“……”许星河明白了，这分明就是苏蘅芜的恶趣味！但奇怪的是，他竟然在此时觉得对方还蛮可爱的，他赶紧打住自己诡异的想法，转而问道，“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苏蘅芜手里拿出个不大的夜明珠, 照亮了一部分洞窟内容，他大致找了下方向说，“三缺一呢，怎么可以不去。”
　　许星河纵使是满脑子问号，也没办法，只能跟上苏蘅芜。
　　心说，真是调皮。
　　大概走了一会儿，从隧道里面往更深的地方穿梭，隐约可见一个黑黢黢小口，往里面下去，里头亮着光，隐约还能看到刚才活生生被卷进去的人。
　　那鬼大概是黑暗里呆得太久，意识到没人观赏，于是打算随便长长，看起来就蛮恶心随便的。
　　安广乐一看到苏蘅芜，顿时怒从心口来，活活呛了他一下。他们异容局，横亘世界良久，哪个人见到他不是恭恭敬敬的样子，也就来了这儿，在苏蘅芜这里反复吃瘪。他不仅面子挂不住，私底下更是气愤得不行。
　　“你他妈到底懂不懂规矩！胡来就算了，居然还这么对我？”安广乐心里一股子气。
　　苏蘅芜先是跟长得跟马赛克一样的鬼打了声招呼，随后才看着安广乐说，“什么规矩？我就是规矩！”
　　王道灵在旁边瑟瑟发抖，他正好直面了马赛克一样的鬼。
　　他适当点评，“鬼兄弟，你长得太寒碜了吧。”
　　鬼，“敲你奶奶。”
　　王道灵，“你咋还骂人啊！”
　　鬼，“我是个颜控！”
　　王道灵同情，“那可真够悲哀的。”
　　鬼被气惨了，当时大手一挥，整个台面都变了。
　　咕噜噜转动的桌椅开始晃动，原地扭曲，露出一点真容——是个麻将桌。
　　王道灵，“？”
　　安广乐，“？？”
　　马赛克鬼笑了起来，“来一句吧，赢了我给你们当牛做马。”
　　苏蘅芜往桌上一磕，是个幺鸡，嫣然一笑，“别了，就你这个马赛克，也看不出是牛是马。我拿钱办事，帮人找回失踪人口，我给你个机会，让你想办法从我这里赢一把。”
　　“你胆子很大，身体也很美-味。”鬼贪婪的看着苏蘅芜，自然也看到了他身上无边的供奉，同时鬼是个颜狗，他黑暗里随便长长了，现在看到了原来人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好看的少年，心里面多少想入非非，想要他的人皮子。
　　转头看了眼，旁边的许星河，许星河光是看模样也是俊逸非凡，剑眉星目，尤其是天生桀骜的气质，让无数少女看了尽折腰，但鬼不这么想，鬼看了难受，鬼只想要貌美如花的少年郎。
　　看着苏蘅芜，鬼滋溜流着口水，就觉得自己马上要貌美如花了。
　　咕噜噜麻将子开始转动，全自动麻将桌一开局，就给了苏蘅芜一把烂牌，许星河在旁边着急，他扫过周围，趁着没人注意，往里面走去。
　　外面噼里啪啦的麻将转动着，许星河自觉想要帮助苏蘅芜做点事情，本来心里还有点忐忑，但听到外面苏蘅芜淡淡说话的声音，他心情又缓和下来了，就好像无形中只要对方在身边，就能又无穷的力量。
　　真古怪。
　　他哑然笑出了声，随后打开手机，看到了在旁边关得严严实实的几个人——居然还没死。
　　许星河表示很无语，“你们几个怎么回事啊，不是都死了吗？”
　　工程队大队长说，“外界都以为我们死了？”
　　许星河说，“那不然呢？外面传得可凶了，说你们遇上了大鬼，全部都被分尸了，搞得外面人心惶惶。”
　　大队长说，“其实也差不多，这鬼脑子有病，生前是个赌徒。动不动拉着我们跟他搓麻将，艹我再一次都赢不了，就要被活活弄死了。”
　　周围人哭起来，“好可怕啊好可怕！”
　　许星河说，“都站在这里不要动，我替你们打开鬼锁。”
　　许星河其实一点也不会，全靠苏蘅芜给他的一大堆神兵利器，其中一个是把利剑，许星河拿那个斩锁。
　　只是轻轻一切，工程队的人都放了出来。
　　许星河心里想，这其实是个好鬼，至少没有害人。
　　等他带着人都出去了，里面还在打麻将。
　　许星河其实对麻将一点也不精通，他偷偷问苏蘅芜，“你会打麻将吗？”
　　苏蘅芜妩媚笑了笑，有种大人看小孩的神情，又有点不同，他勾过星河的脖子，温柔的气息洒落在许星河的脖子上，滚烫且炙热。
　　许星河低头想，他身体里的气息都是如此炙热吗？
　　凑得近，也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沐浴露的香气。
　　是不太甜的那种，更偏向于花香、茶香。
　　还没等许星河反应过来，苏蘅芜柔软的手指已经离开了他。
　　“不会。”
　　耳畔迅速麻了一下，下一秒，苏蘅芜随便打了一张牌出去。许星河以前看着许妈打牌，多少会一点，很好，他亲眼看到苏蘅芜把自摸打了出去。
　　许星河太阳穴突突跳了一下，双眼皮快抽成了三眼皮，他抓着苏蘅芜的肩膀，语重心长，“你打错牌了。”
　　“我不会嘛，难免的。”这时候，许星河注意到，苏蘅芜语气和态度其实都很温和，无论他说多少过分的话，他这个人也总是不急不缓，甚至有时候还有种慢半拍的撒娇。
　　仗着黑灯瞎火，许星河红了脸，“别、别撒娇！”
　　苏蘅芜疑惑片刻后，摸了张牌，“这张打不打呢？”
　　又撒娇！
　　许星河一面指挥工程队的人往外走，一面替他一点点理好牌面，然后替他把牌出了。
　　鬼怒了，“咋还能召唤替身使者！这不公平！”
　　苏蘅芜又拿了一张牌给许星河看，眼神却直勾勾看着马赛克一样的鬼，眼角有小勾子似的，撩人。“哪有什么不公平的。你拿你的优势欺负我们完全不会玩的老古董，也算公平？”
　　鬼说，“那我不管，老子就要做这里的钉子户。你看这里，悠闲自在，谁让那些傻逼来打扰我的！”
　　苏蘅芜看小孩似的，“胡闹，你看你呆了百年，都长成马赛克了，再来二十年，你还不得长得跟黑夜融为一体？”
　　鬼，谢谢，有被安慰道。
　　眼见着麻将快要到最后两张了，安广乐和王道灵胡牌不行，人倒是要糊了。
　　王道灵偷偷在下面贴符纸，就在桌子地上往龟身上扔，结果准头不太好，把安广乐裤子都烧起来了。安广乐赶紧给自己掐了两个水符，每一张水符撒的都不是水，是他的钱。
　　安广平的怒气现在不对着苏蘅芜了，就对着王道灵，“你到底知不知道一张符很他妈贵啊！”
　　王道灵委屈巴巴，“我当然知道一张符很贵啊！”
　　一桌子四个人，两个在内卷，还有一个替身达人，只有一个人在认真玩麻将。
　　鬼想去摸最后那块牌，手还没有伸出去，忽见两张符扔了过来，一张火、一张水，两个叠在一起，哦豁，满满的都是水蒸气。
　　鬼做了个spa，马赛克更加鲜艳了。
　　他并没有停下来，手直直伸向海底牌，台词掐着音，都说出了“海底捞月”的前面两个字，突然间，牌桌上有人轻轻敲了一下，咕噜噜一个球形玩意儿滚落到鬼的面前。
　　鬼一看，哦，是个珠子。
　　刹那，珠子上头的纹路逐渐清晰，繁复纹路就像是一笔一笔画上去的失败眼线。
　　鬼的马赛克眼睛也跟着开始变圆，然后咕噜噜转着，“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器！！！”
　　作者有话要说：　　【回复】
　　大概从写文初心开始想，想着自己是不是真的合适吃着碗饭。
　　最后的结果是，掏出了我爸82年祖传的鞭炮108，给我放了个“做你的梦”的白日焰火。
　　想了下，甚至做得不如很多太太好，追名逐利这条路上，跪着给所有人叫爹，累了。
　　仰望晋江的大佬，做最底层的地板砖。
　　无论怎么样，还是先好好养活自己比较好，这些年，不长不短，说是借口也好，为写文真的付出了很多。
　　追逐梦想的傻瓜，最后输得裤衩都不剩下。


第40章 
　　传说中的神器, 由于神仙道统们都已经远离尘世，上了九重天，为了能让后人们记住神器模样, 还专门有后生编纂了一本神器册子。
　　册子内容从上古开始, 其焉不详者众多, 后续补充了很多猜想图, 其画面千奇百怪, 猜想越来越诡异。
　　越靠近后世, 内容越详细，且真实。每个仙人道长，生怕徒子徒孙搞错了神器画法和自己面向，哪怕是投胎做梦，都要好好监督。
　　神器画册在人间流传几百年, 又在各种神话志异里突出重围，鬼生前死后看过无数遍, 对各路神器了如指掌。
　　现在一看到那颗似乎是东海赘婿的夜明珠, 瞬间整个鬼都支楞了起来。
　　他喘着粗气，瞳孔放大——显然他面部是分不清的，大体上能看出是一团糊状的马赛克，逐渐扩大, 跟烙饼似的。
　　由于兴奋, 他的声音也变得很粗，“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器吗？一颗可以保留魂体，增加修为的……夜明珠？”
　　苏蘅芜把手里的破烂玩意儿晃了晃，“……大概？”
　　鬼说，“你能不能……”
　　苏蘅芜微微点头，“可, 但是我给了东西，就不能输了我的面子。”
　　他手指在夜明珠的光彩下，素白纤细还耀眼，这样的手指，让人很想放到嘴里咬咬看，看看是空心的还是实心的。
　　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跟麻将碰撞发出清脆声音，“懂？”
　　懂。
　　这他妈哪能不懂。
　　仙人显然看了上他有趣的灵魂，且无视了他随便长长的面容。
　　仙人是好仙人，就是不太正经。
　　可仙人不正经，鬼确实个正经鬼！
　　鬼说，“我是有节操的鬼，不能做出卖灵魂的事情。”
　　王道灵啊呸一声，“我信你个鬼，那你抓这么多人来，陪你打麻将啊。”
　　鬼说，“被你发现了，你定然是我的知音。”
　　王道灵吐了，“知音你个头啊！”
　　鬼马赛克炯炯看向苏蘅芜，悲戚，“我给不了你幸福。”
　　“但老子可以给你拳头！”忍无可忍许星河，上去就是一顿胖揍。虽然苏蘅芜没听懂，但他听懂了，这家伙一团马赛克居然还想自荐枕席，妈的，去茅坑里吃屎吧！
　　许星河有人撑腰，全身骨头都是硬的。
　　这年头做鬼也要讲究技巧，通常是直接实力压制——千年鬼压百年鬼，百年鬼压刚死鬼，红衣鬼压白衣鬼，供奉多压供奉低。
　　胜败一目了然。
　　鬼哭唧唧，摸了最后一张牌，“海底自摸也没了，爷青结。”
　　他端正了一下自己的脸，坦诚道，“我输了。你们这群可恶的人类！”
　　王道灵，“丫的，你堵这里跟坨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阻碍交通，还好意思说人类？”
　　鬼当即开除了王道灵知心好友的身份，悲戚，“我在这里等一个人回来。”
　　许星河，“你可闭嘴吧，就你这团马赛克，谁回来能认识你。”
　　鬼，“欺负鬼，没天理，十方阎罗骂死你。”
　　苏蘅芜一听到十方阎罗，噗嗤一声就笑了。
　　鬼说，“你认识？”
　　苏蘅芜想了下，十方阎罗算下来应该是他孙子辈的孙子，隔得太远，不好说有关系，于是说，“没关系。”
　　鬼怂了怂马赛克，心说也对，虽然拿着神器，但其实可能就是个仙二代、道二代，是没有资格跟我们十方阎罗做朋友的。
　　苏蘅芜不想听鬼说，更不想听他回忆往昔以及故事里的小黄花，于是随便撤了条捆仙绳，绑了。
　　捆仙绳毕竟是千年神器，已经有了自己想法，最近不知道看了下什么玩意儿，绑着马赛克凝成龟甲缚。
　　搞得一路上王道灵跟许星河，看苏蘅芜的眼神都怪怪的。
　　安广乐：赝品！一定是赝品！
　　王道灵：不正经，相当不正经！
　　许星河：艹，他癖好有点奇怪，万一将来玩在我身上怎么办，这不能！
　　出了隧洞，一行人哭爹喊娘，活着出来，问道他们到底见到了什么，对方只说一团马赛克。
　　阿峰疑惑，“派大星呢？”
　　工程队员，“啥派大星？”
　　还是工程队员儿子聪明，“派大星去给海绵宝宝抓水母了！”
　　阿峰：……
　　成功解救队员后，安广乐清除了相关人员的记忆，成功捞了一笔钱。
　　由于处理完此事，天色已晚，所以负责人阿峰就让三个人留下来住一晚，许星河本来想说他开着大奔，很快能回去，但他有点私心。
　　苏蘅芜懒洋洋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蜜饯果子，茶叶水也不爱喝，许星河给他买了罐装奶茶，又考虑到这位大少爷不爱冷饮，借灶头给他温热。
　　苏蘅芜磕蜜饯的时候把鬼拉过来一问，“你在等谁？”
　　“我在等我心上的姑娘，她说她会爬来找我。”鬼一脸沉醉。
　　苏蘅芜皱眉，“……为什么不出隧洞？”
　　鬼悲伤，“我社恐不行吗！！！尊重一下社恐好嘛！鬼也有社恐的好伐！”
　　许星河无语，把鬼抓过来，亮出拳头给他看，“既然你说你在等你的姑娘，那你怎么知道她什么时候来呢？”
　　鬼掏出个玩意儿——硬板砖，是个纸糊的手机，他翻了个白眼，一脸看乡巴佬的样子，盯着许星河，“网恋不可以啊？”
　　许星河被这玩意儿震惊，抓过来一看，居然跟现实生活里的手机一模一样，不由得感慨，“你们还真潮。”
　　鬼双手捧脸，“哎，我说过我出来的那天，要跟她见个面，不如今晚见一面吧。”
　　于是他给“女朋友”发了个消息。
　　鬼，“她同意跟我见面了，今晚我就要见到我的心上鬼了，我好激动，她不会嫌弃我吧？”
　　“她一定会嫌弃你。”许星河毫不留情的打击。
　　·
　　当夜。
　　风萧萧而动，许星河跟苏蘅芜并肩睡在床上。
　　已经进夏，天气还蛮热的，躺在竹席上的许星河像是被放在起锅上蒸，尤其是睡觉不安分的苏蘅芜，气息撒在他身上的时候，快烧死了。
　　这破地方也没个风扇，晚上吃的那只老母鸡里头加了人参，这下子火气直冲天灵盖，他就像只扔在太上老君丹炉里修炼的孙悟空。
　　干脆修炼出了火眼金睛，他胆大妄为，盯着苏蘅芜的脸看。
　　这张脸越看越耐看，就像是每一个毛孔都带着让人喜欢的色泽，温润、白皙又因为睡着带着粉。
　　嘴也是很小巧耐看的，一口就能含住，似乎多舔两口就能成樱桃色。
　　还有那精致的锁骨，骨感细腻，让人想要轻轻衔住，反复厮磨。
　　嘶。
　　可一想到对方轻易打出龟甲缚，许星河又陷入了沉思……他觉得自己可能不能在某些癖好上满足对方。
　　满足不了自己未婚“妻”，那还是男人吗？
　　那不是，那是太监！
　　许星河倒吸一口气，听到苏蘅芜嘟囔着喊热。
　　于是曾经万人之上的许总，只用来签字盖合同的漂亮手，此刻认命拿起了旁边的蒲扇，轻轻给人扇风。
　　有一点风扇过，苏蘅芜的眉头就自然往两边松开，许星河一停，漂亮眉毛又皱了起来特别可爱。
　　许星河想偷个懒，结果就听到苏蘅芜说，“快一点，受不了了。”
　　声音又软又腻歪，听得许星河呼啦呼啦狂扇着，整个人都要炼化了。
　　他心想，完了，这回孙悟空练不成火眼金睛了，他浑身都滋成一滩水了！
　　终于，夜里温度降了下来。
　　外面哗啦啦下起雨来，许星河其实睡不着，他怕雨淋进来，起来去关窗。
　　夜里刮风打雷，把屋内摆设照亮。
　　老式电视突然冒出无数的雪花点，滋啦滋啦响动着。
　　突然，电视自己打开了，隔着频幕，发出了嘎吱嘎吱的诡异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就是累了，特别累。
　　请各位去看看我的预收吧！我昨天熬了一个通宵写的呜呜呜呜呜呜。
　　《你白月光真棒》：本来想欺负一下白月光，可怎么到头来，他总是“欺负我”？
　　*救赎文，漂亮蠢货和黑月光
　　《傻了吧，爷会武功［娱乐圈］》：万人嫌变团宠。
　　*万人迷甜宠文，咸鱼受和偏执大佬
　　《豪门父母终于找到了我》：先挣他几个亿。
　　*苏爽文，黑莲花攻和古灵精怪受
　　《恐怖游戏恋爱实况［无限流］》：全游戏npc都被我吓哭了。
　　*苏爽甜万人迷文，疯狗攻和病娇受
　　《恶毒男配穿成团宠》：小松鼠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万人迷团宠文，买股文
　　《穿成万人迷文里的炮灰》：万万没想到，送温暖成了万人迷
　　*万人迷文，咸鱼受


第41章 
　　“你知道我们的使命是什么吗？”
　　风萧萧兮易装逼, 黑夜里穿了黑色的衣服，同样也给了人黑色的眼睛。
　　“你，明白吗？”
　　女鬼左右张望, “大人！大人, 你在哪里？”
　　“……”再知道就不穿黑色的衣服了, 大人意识到。
　　大人, “现在, 我们所面临的严苛问题是, 没有眼线跟主人蓬勃发展的欲-望。”
　　大人在黑夜里撩了一把黑色的头发，黑色的脸邪魅一笑，眼睛也是黑色的，“明白了吗？”
　　女鬼羞涩，“大人, 我听不懂，您忘了我是……”
　　大人深吸一口气, 拳头硬了。
　　靠着翻译器, 大人跟女鬼指手画脚，“……现在，我们需要一个美女去十殿那边当间谍，你滴, 大大的明白？”
　　女鬼, “明白！”
　　作为一只东渡的野鬼，女鬼明白，此刻正是彰显自己能力的时候。
　　但她其实是个……社恐。
　　嘤嘤嘤。
　　一想到自己要盯着巨大的压力，混进十殿那边，女鬼整个鬼都不好了。
　　好不容易骗了个自称是十殿得力助手的人，两人聊了好多年□□, 为了打入十殿内部，女鬼甚至还跟这位鬼，成了男女朋友。
　　女鬼羞涩。
　　没想到多年后，男朋友让她去面基。
　　一方面，终于可以报效大人，女鬼狂喜。
　　一方面，她是个社恐，女鬼难受。
　　但她还是穿上女鬼必备白纱裙，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顺着传说中的电线爬了过去。
　　祖宗诚不我欺，这是条任重而道远、磨炼意志的事情。
　　首先，虽然路人看不到，但每一个美女都需要注意裙底风光泄露，同时，过路的鸟雀可能会随时大小便，过路的野猫非常可爱，注意不要被勾-引走。
　　最后，需要精准定位到对方电视里，如果那家里没有电视，也可以选择古井，如果没有古井，也可以选择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
　　而现在，终于甩开了鸟雀和可爱的猫咪，同时成功进入对方的老式电视中，接着伸出精心准备的“W”指甲，开始工作——挠挠挠、抓抓抓，紧接着把披散的头发伸出去，露出从小到大练习的“邪魅一笑”，一定要体现出“姐就是女王，自信绽光芒”的工作态度。
　　当一切做完，她展现出精致妆容，期待着对方痛哭流涕、屁滚尿流——
　　就见那个丰神俊朗的男人，遮住了床上清秀男人的眼睛，还低声温柔说，“别看。”
　　哼！
　　一对狗男男！
　　女鬼接着往外爬，万万没想到——
　　她、卡、住、了！！！！
　　女鬼心里狂吼，“啊啊啊啊！！！我一定是世界上第一个被卡在电视里的贞子了！！！”
　　“啊啊啊啊，姐姐、妈妈、爸爸、大姑、大婶，你们没告诉我，吃得太好了会卡在电视里啊！！！”
　　“抱歉，最近男朋友给得零食太多了！！！”
　　“啊啊啊啊——我受不了这委屈。”
　　许星河也没有想到，传说中的贞子女鬼，此刻以一种滑稽的方式，卡在了电视里，卡得蛮死的。
　　两人一鬼，静默片刻。
　　“贞子”开口说，“抱歉，你就当没看过我，我重来一遍。”
　　她动了动，努力把自己身体往里面缩，结果卡得越来越死。
　　“贞子”哭唧唧，“能帮我一下吗？”
　　许星河微笑，“当然可以。”
　　“哎哟！”许星河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态度，他对着贞子那张脸，一脚踢了下去。
　　苏蘅芜就是在这时候动了，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动，王道灵就钻了进来，一见到贞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嘶，居然是贞子！！啊，好恐怖啊！！今天就让我来收了你！”
　　他将衣襟展开，露出里面乱七八糟的符咒。
　　为了不在苏蘅芜面前掉链子，王道灵拿出几张特别牛逼的符咒，炫耀道，“看，这是我师父毕生心血。你看这上面的纹路，多么细腻，你看上面的笔触，每一道都像是画在我的心上，你知道能画出这种极品符的，世界上有几个人吗？不超过十个！我师父就是其中之一！怎么样，可千万不要羡慕我啊！”
　　他鼻子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没办法，单单是自己已经无能为力、改变不了被对方欺压的局面——那是因为对方有神器加身。
　　有人拿着神器当令箭，他吹嘘一下自己师父怎么了嘛！
　　于是富二代pk师二代，单方面来说，王道灵觉得自己已经赢了。
　　他无比刻意的把符咒展现在对方面前。
　　装腔作势拈着符咒，嘴里咒语迷迷叨叨，四周瞬间罡风阵阵、天雷滚滚。
　　连许星河都眼睛瞪大了一点，表示惊叹，“原来真的不是个骗子？”
　　王道灵眉目在巨风中显露出来，年轻、傲气。
　　“小鬼，道爷今天我就收了你，替天行道！”
　　话音刚落，符咒竟然左右摇摆起来，不受控制。
　　王道灵大概没想到师父的符咒，会有自己的想法，一时间愣住了，符咒小人叉腰，还拿出个皮鞭，说着就要抽两把不肖子孙。
　　王道灵，想不到想不到，现在把祖宗收回去还来得及吗？
　　符咒浑身带电，由于上了尊位，本身傲气十足，如果不是十分强力的道士，根本无法驾驭。
　　王道灵这下子明白，为什么师父语重心长，不到必要的时候，千万别用。
　　啊啊啊，您没说它回事这样子的啊！！！！
　　后悔，现在就是非常后悔。
　　就在王道灵觉得自己要被自己坑死的死后，却见符咒在看到苏蘅芜以后，整个符咒都兴奋了起来。
　　它手舞足蹈冲到苏蘅芜面前，表现得十分谄媚。
　　苏蘅芜连看都没看它，“你主子让你去收了那位。”
　　符咒很狗腿子的蹭了蹭苏蘅芜的手臂，随后上前拍了不肖子孙王道灵两下，这才念念不舍的离开。
　　*
　　片刻后，“贞子”自我介绍道，“我是贞子一族的子孙，名叫贞香。”
　　王道灵倒吸凉气，心疼自己的符咒，那可是他唯二的高级符咒啊！而且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伺候符咒像伺候大爷，但是符咒对他像看孙子……呜呜呜，可符咒明明在苏蘅芜面前乖得跟条狗一样！人比人气死人，他瞪了眼贞香，“你就是无脸男的女朋友？”
　　“什么无脸男？”贞香疑惑。
　　然后许星河就把那团马赛克扔了出来。
　　俩社恐一见面，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马赛克，“我以为你是腰细腿长大美女。”
　　贞香，“呵呵，我以为你至少长得像个人。”
　　苏蘅芜看戏不嫌事大，在旁边懒洋洋拍手道，“趁早分手，分手大吉。”
　　一对情侣原地分手，等分完了贞香才想起自己身份。
　　她还没能从对方嘴里问出点有效信息，完了，大人的一世英名就这么毁了！
　　就在她想着干点什么的时候，安广乐带着几个人过来，把贞香跟马赛克都缴了。
　　王道灵，“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抓的鬼，按道理应该是我的！”
　　他想了想，不是他抓的，是苏蘅芜抓的，于是这次聪明了，赶紧去抱苏蘅芜大腿，“分明是我们苏苏捉的！江湖道义，那该是苏苏的！”
　　安广乐不想跟他废话，“阳间异物，统统由我们异容局处理！都给我带走！”
　　王道灵觉得不公平，拿手搂着苏蘅芜腰，就跟以前对着师父撒娇一样，但他没想到许星河看到这一幕，脸色越来越黑，都快成锅底了。
　　许星河嘴角抽抽，掰开他的手，“放尊重点，你跟他不熟！”
　　王道灵缠着不放，还嫌许星河多事，“跟你什么关系？我跟苏苏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床上……咳咳咳。反正就是不打不相识，现在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应该没理解错 我是想放弃写文。
　　由于我真的很困了，说话就言简意赅。
　　1.很累，应该可以注意到，虽然我更新少，但最近都是半夜。
　　2.长期写文作息不规律，我经常凌晨四五点还在码字，一年内几乎都是凌晨三点睡
　　3.那天晚上熬了一个通宵该文案，每次开文改文案，有时候改通宵改20遍
　　4.养不活自己，真的养不活。每天收入几分钱，不是假话，全靠发电
　　5.我三次元基友梦见我地中海秃顶了
　　6.最近心脏开始不舒服，我意识到自己身体不好了
　　7.写文不会放弃。只是会稍微放在生存后面
　　8.追求梦想的人，裤衩子都输没了，那只好裸~奔了，哎嘿嘿
　　9.爱你们，感谢陪我度过低谷的每一位，虽然我回复评论区，但我仍旧记着你们。么么哒~


第42章 
　　听到王道灵的话, 许星河火冒三丈。
　　尤其是当这位黏黏糊糊叫着苏蘅芜为苏苏的时候，那种狂躁的、想要揍人的冲动逐渐变重，最后累计成重重的一拳——重击我的队友。
　　大概是手气拳落太过猛烈, 王道灵咕噜噜滚出去两三米, 手里的符咒落了一地, 顺手就给贞香给放了出来。
　　人间猪队友, 大概如此。
　　贞香得了机会, 拎起旁边的马赛克, 冲了出去。
　　王道灵晕晕乎乎之际，被安广乐大叫着“不好”踩了一脚。
　　顿时整个人更晕了。
　　安广乐追出去，苏蘅芜跟许星河姗姗来迟。
　　“看你们做的好事！”安广乐气急败坏，原本还算好看的脸，此刻无比狰狞,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那个马赛克，背后代表着什么, 你肯定不知道吧！”
　　“确实不知道, 那又如何？”苏蘅芜并不觉得天底下有什么是自己应该后悔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安广乐被气得半死，“他是阎罗十殿的人，十殿把他扔在这里, 是因为这地下有东西！你现在把人给放走了, 那玩意儿要是出山怎么办？”
　　“无聊。”苏蘅芜不太喜欢跟这种人对话。
　　许星河皱了下眉，“你这是什么意思？那玩意儿明明是苏蘅芜收的，你不跪在地上感激涕零就算了，居然还说是他的错！搞清楚一点！恩将仇报都是什么德行！”
　　许星河可见不得苏蘅芜被人这么针对，再加上许星河潜意识里面，觉得苏蘅芜是不擅长与人争辩的类型。所以觉得这股恶气, 要由自己来出。
　　他想，苏蘅芜也就是这样子了。
　　虽然变了个样子，性格也变了很多，但内里仍旧是那个受了欺负不知所措的人。
　　他偏头去看苏蘅芜，对方依旧是淡淡的样子，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同时也勾起人某种隐秘的想法，想看着他那种总是慵懒的脸上，露出克制的隐忍。
　　苏蘅芜在看王道灵的符咒，安广乐气得要死，只差没有吐出两口血。普通人听说异容局，无论如何也要给三分薄面，尽可能让他们办事，唯独眼前两个人，不知道从哪个乡下来的，竟然完全不知道此事。
　　安广乐翻了个白眼，“你们现在小小的一步走错，等里面的山灵幼胎出世，那就没有办法了！山灵幼胎，乃是天地详物，根本没办法让我们控制！”
　　好了。
　　安广乐的意思，许星河听懂了。
　　“为了不让山灵出世，所以就算是工程队在这里死伤无数，也没有关系对吗？”
　　苏蘅芜轻轻笑起来，讥讽看着安广乐，“我听说异容局，是处理人间妖异事情而存在的组织，没想到，为了镇压区区一个小孩，宁可牺牲这么多的人。真是讽刺。”
　　安广乐神经突突直跳。
　　贞香在一瞬间听懂了话语，眼仁都瞪大了，她阴测测笑着，捏进了马赛克的喉咙，“快说，你们十殿守护的山灵幼胎到底在哪里？”
　　马赛克呜呜呜叫着，“我怎么知道哇，我死后负责看管那一块，可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山灵幼胎啊！”
　　贞香说，“你不说，那你就去死吧！一旦没有了魂体，你转不了世以后，就会彻底泯没于大道！”
　　马赛克哭得好大声，给贞香指了个方向。
　　他好惨，真的好惨。
　　好不容易找到了女朋友，居然是个女间谍。
　　人间不值得呜呜呜。
　　贞香立刻往马赛克方向而去，在山行中央，看到了大地的脉动。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咳，码字时间很少，佛系更这本


第43章 
　　山峦如聚, 黛色晕染，云雾缭绕。
　　脉动中，一道血红色光芒逐渐清晰。
　　贞香喃喃自语, “没想到, 十殿居然在养这种东西？”
　　山灵幼胎, 乃是天地自然孕育而出的宝物, 天生加了大地祥瑞, 受到天道宠爱, 这家伙只要一出生，就有无数人得不到的幸运和偏爱。
　　九殿一直听说十殿这边在搞什么骚动作，没想到对方居然暗地里搞出了这种东西！
　　不过贞香很清楚，山灵幼胎哪里是一个小小的十殿可以控制的？
　　只要现在讲还没有成熟的山灵幼胎释放出来，她们九殿一定可以将十殿取而代之。
　　贞香带着马赛克顺着幼胎的脐带, 找到山落里的远古大坟。
　　村子名叫周家村，前不久死了几个村里人, 现在正在举行丧事。
　　发黄的钱纸随风飘荡, 哭声哀嚎成一片。
　　村民偷懒不想挖坑，将就陨石坠落的那个坑，将一家几口全部都埋进去。
　　哭丧的人是请来的演员，一天一百块, 现在卖力哭着, 由于周家人死得太惨，一家几口几乎全没了，村里人觉得不吉利，怕几个人怨气冲天，于是特别找了两只黑狗，抹了脖子, 黑狗血往深坑里一洒。
　　霎时一片诡异大雾起来，贞香趁着山灵幼胎脐带受损，立刻上前，打算用自己的魂体去撕掉山灵幼胎的供奉——说白了，就是强行让山灵幼胎出世。
　　至于没有到时间就出世的山灵幼胎，会产生什么后果，那些都不在贞香的考虑范围当中。
　　她扑进大地血脉的前一秒，还在高兴的想着——大人，我终于为九殿出了一份力。
　　“轰——”迟迟赶来的众人，只看到一片空荡荡的山坳，山灵幼胎已经完全消失了。
　　安广乐拍了大腿，“艹你妈的！”
　　他上前试图抓住“罪魁祸首”苏蘅芜，手还没有碰到对方，一直不爱说话的苏蘅芜，却笑道，“区区幼胎，让你们慌成这样子？”
　　言语之中说不清楚的嘲讽和轻蔑。
　　旁边的许星河默默没说话，心里想，来了来了又来了！
　　安广乐说，“你到底知不知道山灵幼胎到底有多么可怕？”
　　苏蘅芜说，“嗯，跟我有什么关系？”
　　安广乐怒，“明明是你……”
　　苏蘅芜轻笑起来，“在场的，可是你最厉害？”
　　安广乐想了下，按照辈分来说，自己不仅有个好职位，也有一身好功夫，算起来，当然是最厉害的。
　　于是他说，“我当然是最厉害的。”
　　苏蘅芜两手一摊，“最强的你都抓不到，难道还能指望我吗？”
　　安广乐，“……”
　　光是嘴上功夫，干不过对方，安广乐没想到这回搞出这么大动静。还没有来得及跟苏蘅芜扯皮，突然接到了异容局上级的电话。
　　“你们当中是不是有一个，叫苏蘅芜的？”
　　“有啊，怎么了？”
　　上级声音十分严肃，还有些害怕，“你听着，不管他提出什么要求，一定要答应，不管他说什么，一定都要宠着他！”
　　安广乐就不明白，“可是他刚才把一个上古山灵给放了出来！”
　　“放就放了，就算是把天捅破了，也得给我宠着！！！”
　　安广乐怔怔，“为什么啊？他到底是谁啊？”
　　上级沉默片刻，“是你跟我，都惹不起的人。”
　　下一秒，安广乐的表情就变了。


第44章 
　　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 安广乐深知。无论你的上级领导发什么神经，你都要学会做他的舔狗，如果你舔不起来, 恭喜你, 趁早换下一份工作。
　　安广乐这人, 油腔滑水, 八面玲珑。从刚才把事情的锅扔给别人就可以看得出来, 扔锅侠最后一定会变成背锅侠。
　　深谙这个道理, 安广乐在回组织的时候，尽可能把苏蘅芜伺候得像个祖宗，让自己尽可能像个孙子，以免最后这把火烧到自己头上。
　　但上头还是不放过他，如果说, 山灵幼胎。这口锅一定要有一个人来背，只可能是他。
　　安广乐QWQ。
　　组织上头派了好大几辆车过来接他, 但由于许星河的车更贵, 搞得其他车都成了陪衬，闲着也是闲着，就拉了一大堆乡野的菜回去。
　　上头人跟苏蘅芜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仔仔细细向对方询问了, 是否有时间、约好了餐厅, 订好了菜单，连喘气儿都要有玫瑰花的香味。
　　苏蘅芜则表现得非常的淡定，说话永远不急不缓，连喝水都那么优雅。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了，人与人之间的天壤之别。
　　安广乐彻底认输，差点跪下来叫爹, 他求助无门，私底下跟群里的人说：“得罪了大佬，现在还有机会吗？”
　　“叫爹也许有机会。”
　　“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
　　“你以为我是艾莉，实际我是林品如！”
　　安广乐气得牙痒痒，好好问候这群鳖孙。
　　苏蘅芜跟异容局约好了时间。
　　一路上，许星河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答应。
　　“你想要拯救世界吗？”
　　苏蘅芜从超市冰柜拿出一根大布丁，挑眉看了他一眼，“我从不拯救世界。”
　　一路上许星河从异容局发过来的相关资料。明白了那是个什么东西，他觉得苏蘅芜这么弱这么苍白，怎么能跟那玩意儿斗争。
　　“那你为什么要卷入到这场斗争里去？你知不知道十殿跟九殿之间的纷争，这个跟你有什么关系？神仙打架你掺和什么？”
　　许星河气不打一处来。
　　在村子里他看得明明白白，里面甚至还涉及到了多年失踪的冥府，甚至还有两位神仙也卷在其中，就算是他有多厉害，那总不能去跟神仙打架吧。
　　而且他还是一位高龄应考生啊！好好的体验一下高考不好吗？哪个高考生在这时候还东奔西跑，让人担惊受怕？这时候就应该好好在家里享受帝王级的伺候！
　　苏蘅芜让他付钱，两人并肩往回走。
　　已经到了夏天，道路两边开了羊角花，粉红色花瓣飘飘洒洒。
　　苏蘅芜撕开包装袋，伸出小舌头，轻轻卷着奶糕。
　　那一点点红舌头，吃着大布丁的样子，让许星河看得一脸难受，他又热又燥，纸做的身体一阵阵发热，像是要烧起来了。
　　苏蘅芜吃得慢，天气闷热，大布丁牛奶往下掉。苏蘅芜吃不赢，许星河“哎呀哎呀”叫着，伸手替他擦牛奶。
　　结果这一动作，忘了自己是纸人。
　　纸人沾水，刺啦一下就破了。
　　法术瞬间消失，随便刮来的一阵风，将他吹起，那一刻，他看见苏蘅芜放下大布丁，用一种看透一切又淡然的神情看着他。
　　“你想一辈子双魂？一辈子在阴阳两界来回吗？”
　　·
　　这个问题，许星河很久之前就想过——
　　如果不是因为苏蘅芜，自己一辈子都会是一个成功的霸道总裁。
　　住在豪华别墅，身边108个仆人伺候，每天鱼翅簌口，出门遇到堵车，可能还要启动一下私人飞机。
　　不用担心找不到老婆，只需要担心像他这么年轻又多金的男人，难免会成为无数绿茶的目标，以及带球跑目标。
　　所以也不能喝酒，只能喝自己带的茶，杜绝一切一-夜-情以及未婚先-孕的可能性。
　　如果没有遇到苏蘅芜。
　　他只需要跟老爸说一声接触婚约，甚至还能彻底摆脱林月徽。
　　可是……
　　世界好大，相遇的概率要从蝌蚪竞争开始算起。
　　每天擦肩而过几百人，长到十八岁成年，能够遇过的人有***多。
　　每天那么多人，唯独只有见到苏蘅芜，让他又哭又笑，死乞白赖体会无视过、恨过、爱过、怦然心动过。
　　·
　　被硬生生拽回来那一刻，他想，苏蘅芜，你好残忍啊。
　　你让我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心，又特别仁慈的告诉我，不要再这样继续生活。
　　那一刻他其实很清楚，一旦点头，两个人就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他可以死乞白赖的去求他，但对方呢？
　　茫茫人海，擦肩而过，他将再也记不得一个许星河。
　　·
　　但他什么都没问，心里越过无数次珠穆朗玛峰，行动却只能木讷赔了个笑脸，还死鸭子嘴硬：“谁他妈愿意一辈子人不人，鬼不鬼？你要是早点说有方法，我早就过我的闲散少爷生活了。”
　　心里却祈祷：拜托了，这辈子可不要有这么奇怪的东西！
　　可见口舌、心脑，不在一条线上。
　　苏蘅芜没说话，掏出钥匙开门，神情从头到尾没有一丁点波动，许星河想，我现在就算血溅三尺白绫，他都不一定为我哭。
　　苏蘅芜一边开门一边说：“当然有办法。”
　　“什么办法？”
　　苏蘅芜刚想开口，小凌圆嘟嘟的身子扑了过来，脸蛋上摸了口红。
　　“妈妈！”
　　苏蘅芜很嫌弃，把人拎开，扔给许星河，许星河拿大拳头怼她脑门，可这丫头是个傻的，红脸蛋涂着充满“睿智”。
　　许星河嫌弃：“涂什么化妆品，小心重金属！”
　　小凌挎起个批脸：“……”
　　许星河更烦：“你这什么表情？”
　　小凌最近学了点成语：“如丧考妣。”
　　许星河皱眉：“什么意思？”
　　莫知晓刚洗完澡，湿漉漉出来，皮笑肉不笑：“死了爹娘的意思。”
　　许星河：“……”
　　他反应了一瞬，挪到莫知晓身上，警铃大作。
　　这死鬼，早不洗澡、晚不洗澡，偏偏在苏蘅芜来的时候洗澡，这什么意思？
　　这难道不是吃-果-果地勾-引？
　　臭不要脸！
　　许星河赶紧把便宜女儿扔给莫知晓，出声嘲讽：“洗洗干净入土为安吧，你说你一个四肢健全的鬼，不投胎留恋什么世间繁华？就你那破电脑，老子能再给你烧十个。”
　　莫知晓抱着小凌，对视一眼。
　　小凌咬字清楚：“哥哥，不跟傻子计较。”
　　莫知晓：“小凌懂得真多。”
　　许星河被怼得都服气了，找衣服进来给他穿好。衣服尺寸小了，衬得他像个大猩猩。
　　小凌拍手：“哥哥长得真像金刚。”
　　莫知晓气笑了：“好孩子，会说话，以后这种赞美多说一点。”
　　小凌得了赞美，又得了零花钱，转头去拍许星河马屁：“爸爸，你长得真像哥斯拉。”
　　小暴龙当场喷火，差点把小凌放在灶上给烤了。小凌这才明白被骗，去捶莫知晓，莫知晓哈哈大笑：“对付熊孩子可不就得这样？你就看他闯祸，闯得收不了了，就有人收拾她了！”
　　许星河并不想听他说了什么，他左脑装着苏蘅芜跟他tan90度的爱情，右脑塞着山灵幼童的祸端，正中间还给自己立了个坟，恨不得原地一躺，立刻升天。
　　过了一个小时，苏蘅芜总算出来了，脸色很白。
　　许星河很想问问他怎么了，但又死活问不出，嘴上像黏了502，一开口只有委屈和酸楚。
　　一桌上，其他两鬼都在闹，只有许星河眼睛跟着苏蘅芜掏着米饭的动作，一上一下，时间允许的话，他连对方吃了几颗米都能数出来。
　　吃完，苏蘅芜说：“小凌，你去上学吗？”
　　小凌现在年龄长到7.8岁，正是贪学的时候，虽然本体十多岁，但现在彻底心智如外貌，家里常年一个宅男，她也挺孤单。
　　小凌很高兴，借着向谢寒镜要的人偶，她拥有了自己的身体，三天后就去上学了。
　　·
　　与此同时，山灵幼胎落入凡间，正在街道上寻找附身对象。
　　作者有话要说：　　面对真实的自我，跟许星河一样忏悔自我。
　　我可以，我可以的


第45章 
　　刘花花孤独在家。
　　窗台上放着很多个花盆, 全都空掉了。
　　厚实的泥土粘成一块，爸爸妈妈不在家，前两天他们吵了架。
　　爸爸说：“你看你生的女儿, 她处处不如别人。别人的孩子考满分, 而她只能考98分。”
　　妈妈说：“生下来以后你管过吗？你凭什么这么说她？”
　　爸爸说：“我每天挣钱养你们娘俩, 又苦又累。”
　　妈妈说：“说的好像, 我没有工作一样。”
　　对哦。
　　两人想了想。
　　其实俩人都没有教孩子, 教孩子的是老师, 但为什么老师能教出100分的学生，教他们女儿只能交98分呢？
　　既然老师没有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就是……
　　爸爸妈妈将视线移到刘花花身上。
　　得出一致结论，“她是个傻子！”
　　妈妈哭得呼天抢地，爸爸工作很忙。
　　但刘花花心里只有两个人的许诺——
　　等你考完了就带你一起去买花。
　　但谁也没有带她去买花。
　　花式上还有漂亮的金鱼, 买花的时候想买两条金鱼，大尾巴的那种。
　　但是妈妈打麻将去了, 只有刘花花一个人在家。
　　她望着盆里僵硬的泥土, 伸出手，一盆一盆拿下来。
　　一个不小心，最外的一盆花从阳台上掉了下去。
　　“碰——”
　　哎呀，不好。
　　刘花花知道高空坠物很容易砸到人。
　　赶紧穿了鞋下去看。
　　果然砸到了人。
　　对方有着尖尖的耳朵, 整个人像是一团透明的果冻, 背后还有小小的翅膀。
　　那一刻什么花朵，什么金鱼都从她脑海里消失了。
　　她读过童话书，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天使，有魔法少女，还有光头强。
　　此时楼道根本没有什么人。
　　小区里安静的可怕，平日里喜欢叫的狗也不在。
　　刘花花觉得自己看到了天使, 她赶紧把人带回家。
　　“你是天使吗？”刘花花把自己喜欢的东西，献宝似的献给她。
　　由于不知道她的喜好，也不知道他的性别，刘花花几乎是把自己能够想到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
　　有洋娃娃。
　　有卡丁车。
　　有漂亮的弹珠。
　　还有她偷偷藏的动物的尸骨。
　　天使没有说话，他吃下了两块饼干。
　　刘花花发现她喜欢吃东西，于是尽情的投喂她。
　　那天妈妈回来，输了钱。
　　刘花花并不懂得大人的心情，她因为见到了天使，急切的想跟妈妈分享。
　　“妈妈，妈妈，我今天见到天使了，我还把天使带回了家。”
　　刘花花像一只小兔子，绕着客厅跑了一圈，指着某个角落说：“你看，她就是天使！”
　　妈妈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角落，想起了她只考了98分的事情。
　　考100分的不止一个，考98分的却只有三个，她的女儿是其中之一。
　　她并不觉得女儿是个傻子，但现在她觉得女儿是个疯子。
　　加上输了钱，心情烦躁到不能自已。
　　刘花花像一只小兔子跳到她的面前。
　　喧闹的话语。
　　急切的问候。
　　像是夏天聒噪的蝉鸣。
　　和烤炙人体的太阳。
　　妈妈脑海里，轰然一声。
　　“闭嘴！”
　　“啪——”
　　她也不敢相信。
　　她打了自己女儿。
　　“哇呜呜呜——”刘花花当时就哭了。
　　等爸爸回来的时候，他把这件事情添油加醋，告诉了爸爸。
　　爸爸打了妈妈。
　　晚上妈妈打了她。
　　·
　　那个晚上，刘花花明白了。
　　原来，只有她一个人可以看到天使。
　　天使不会说话，天使喜欢吃东西。
　　巧的是，刘花花喜欢说话。
　　她跟天使说，“我想要考100分。”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天使有了模样，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天使说：“你把我吃掉，就能考到100分。”
　　刘花花不想。
　　·
　　三天后。
　　班级小测，她考了85分。
　　全年级只有两个80分段的。
　　另一个是个傻子。
　　这次考试后，要开家长会。
　　每个孩子都需要到校门口，去等待自己的父母。
　　刘花花提早一天，告诉了爸爸妈妈自己的家长会。
　　考一百分的同学，带着红花，昂首挺胸。
　　他们的父母，喜气洋洋。
　　同学带着父母经过这里，父母会用手揉揉着他们的头发。
　　“我儿子（女儿）真棒。”
　　刘花花的邻居，杜草草。
　　带着父母经过她的时候，惊讶道：“花花，你的爸爸妈妈，为什么还没有来？”
　　杜草草的爸爸说：“花花，你爸爸让我跟你说他没有时间。”
　　什么叫没有时间？
　　刘花花不相信。
　　“爸爸说好的要来的，妈妈今天也有时间。”
　　杜草草的爸爸不好再说什么，用宽厚的手掌揉着草草的脑袋：“我们家草草真厉害！一般人能考到回回满分吗？”
　　杜草草笑得很开心。
　　家长会在下午2:30准时开场。
　　刘花花一直等到家长会结束，爸爸妈妈也没有来。
　　她蹲在门口的黄角树下，直到老师来叫她。
　　老师说：“今天你的父母没有来，回去让他给我打个电话吧。”
　　花花同意了。
　　晚上妈妈回来了。
　　她在跟老师打电话。
　　老师语重心长：“希望你们能多给她一点关爱，多给她一点机会。她最近成绩下滑的很快，再这样下去恐怕会跟不上。小学阶段没有打好基础的话，以后学起来也会很困难。”
　　那一天妈妈又打了她。
　　她用尖锐的声音质问他。
　　“1000-3等于几？”
　　刘花花一直哭，哭到最后，她也不知道等于多少。
　　晚上。
　　她跟天使说话。
　　“天使啊，我觉得妈妈变了。”
　　“我觉得爸爸也变了。”
　　“大人好忙啊。”
　　“如果我考到100分了，他们会不会高兴？”
　　那天晚上她又梦到了天使。
　　天使用冰冷的手摸着她的头，就像是别人的父母摸着他自豪的儿子或者女儿。
　　天使说：“吃下我吧，只要你吃下我，你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
　　刘花花说：“可以考到100分吗？”
　　天使说：“可以。”
　　刘花花说：“可我那么笨，他们背地都叫我傻子。可以把我变得聪明一点吗？可以让我明白大人的世界吗？”
　　天使慈爱道：“可以实现你想的一切。”
　　第二天。
　　哭肿了眼睛的刘花花，抓住了角落里的天使，一边哭一边吃。
　　味道很甜。
　　但她想再也看不到天使了。
　　以后她就是天使了。
　　三天后小测，她考了满分。
　　·
　　异容局到处在找山灵幼胎，一直没有找到。
　　上头的人跟苏蘅芜约好了，找到以后希望他能收服对方。
　　结果好了哇，根本找不到啊。
　　上头人在不停的发脾气。
　　谢寒镜趁机给自己赎罪。
　　异容局，本就是一个允许别人犯错的机构，能人异士收纳回来，自然是要为人所用。
　　上级让他在城市里布下傀儡线，以便监测。
　　有人问：“山灵幼胎也没什么好怕的，只要它没有找到载体，也翻不出个花。”
　　上级沧桑：“若是让它找到载体，翻出花的时候，那就不那么好收拾了！”
　　与此同时。
　　小凌上学去了。
　　靠着跟异容局的关系，她有了谢寒镜亲自做的傀儡身子，从外表上看起来基本跟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还要好看一些——谢寒镜是个颜控。
　　快要放暑假了，突然转来一个可爱的女学生，学校里的学子都很好奇。
　　小凌一转过来就引起了轰动，她是苏蘅芜、许星河两人送来的。
　　学生们自然也都看到了。
　　回来就抓着小凌问。
　　“我看其中有一个好像是首富！”
　　“我在电视上有看到过他！”
　　“另一个大哥哥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小凌，能不能给我看一下你哥哥的照片啊？”
　　“小凌，你们是亲生的兄妹吗？你也长得好好看哦！”
　　小凌不喜欢跟他们说话，小凌只想学习。
　　在小凌专注学习的这段时间，她也发现了一样爱学习的学生。
　　那个人叫刘花花。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23 01:51:52~2021-04-24 23:50: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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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晚上回家。
　　小凌很高兴。
　　“我遇到了一个人, 她不怎么喜欢说话。”
　　许星河觉得这孩子是个傻的。
　　晚上的饭，是精心准备的。
　　小凌一回家就看到满桌子的菜，大概有十五六道。
　　从山珍海味到海货珍羞, 满满当当。
　　“哇,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小凌进门放下书包, 乖乖巧巧洗了把脸。
　　她喋喋不休地讲着自己在学校遇见的事情。
　　比如。
　　“我今天听见俩女生问, 你们俩是不是一对儿？”
　　“爸爸, 什么叫做一对, 你跟妈妈这样子的就叫做一对吗？”
　　“艹。”穿着围裙的许星河骂了句脏话，“小小年纪的，别说这些。你们学校那些加减乘除都还不够你们算的吗？老师是怎么布置作业的？是不是太少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老师打个电话，让他从此给你作业加倍！”
　　小凌很无语。
　　她耸了耸肩。
　　“什么嘛？我也觉得你跟妈妈一点都不配！”
　　小凌觉得自己很对。
　　“你看妈妈长得那么好，身材也好, 特别好看。一进我们教室好多女孩子、男同学都，对着妈妈流口水。”
　　许星河脸色更黑。
　　这些话是要别人, 说来听给他听的吗？
　　他难道没长眼睛看不到吗？
　　“要你说, 我自己不知道吗？”许星河凶悍，拿着手机给苏蘅芜发微信，脸色截然一变：“今天早一点回来啊，饭已经给你做好了。”
　　小凌：“……”
　　但是小凌觉得许星河不知道。
　　“你明明知道, 那你还不赶紧追他！？”虽然智商已经退化到小学时代, 但小凌心里的八卦之魂还在熊熊燃烧。
　　就学校里那些传阅的话本，可是一摞一摞的。
　　其中不乏什么父母离异，子女必须要跟着一方。
　　她甚至还为此问过刘花花。
　　“如果爸爸妈妈离异了，你会跟着哪一方呢？”
　　刘花花当时就哭了：“我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我不想跟他们分开。”
　　这事儿若是换到小凌身上。
　　小凌想，那她肯定更愿意跟着苏蘅芜。苏蘅芜身上有那么多的供奉, 又有那么多好吃的，为人还温柔，关键是长得也非常好看。
　　反观之许星河。
　　没工作对吧。
　　还穷没有钱对吧？
　　就连出门搬砖，也要担心一捅就破，毕竟他连人都不是了。
　　更何况他脾气还不好，又凶又燥，动不动还要上手打人。
　　这种男的要不得。
　　可小凌一点都不想成为离异家庭。
　　小凌气鼓鼓：“那你明明知道你还不去追他，你太没有用了！”
　　小凌不出意外被揍了。
　　许星河染了个大红脸儿，黑漆漆的眼眸里面有说不清的情绪，凶巴巴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别管。”
　　小凌哭得更凶了。
　　她说：“你肯定不知道……”
　　“知道什么？”
　　“妈妈的腰窝，有一朵特别漂亮的……”
　　纤细的腰肢蜿蜒往下，柔美的腰窝缓缓溅起一朵……许星河脸颊越来越红，甚至浑身还有发烫的趋势。
　　巨大的暖流不断往下，滚烫的胸口，扑通扑通。
　　“噗——”
　　小凌的话还没有说完，许星河一条红彤彤的米血流了下来。
　　“啊，你流鼻血了！”
　　许星河磨牙霍霍，拳头落在臭小鬼的头顶：“你居然敢偷看他洗澡！快说，你到底还看到了什么？”
　　小凌呜呜哭：“妈妈的屁股……”
　　“艹……”
　　·
　　话题在苏蘅芜回来之前就结束了。
　　他从学校回来，脸上神情淡淡的，看到一桌子饭菜愣了一下：“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许星河说：“超市半价，薯片打折。”
　　苏蘅芜ovo。
　　离高考还有不到一个月。
　　苏蘅芜每天的学习任务繁重，虽然知识点并不难，但每天需要复习，看书仍旧是很杂的事情。
　　吃饭时候，许星河就问：“你有把握吗？”
　　苏蘅芜想了想：“考个全市前3应该没有问题。”
　　“你就吹吧，哪能那么好考。”但他其实心里很清楚，如果是苏蘅芜的话，也许能做到。
　　他身上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想到这里，许星河有一点疑惑。
　　那是发生在不久前的事情，苏蘅芜曾经跟他摊过一次牌。
　　而说他自己虽然原名也叫苏蘅芜，但其实并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这件事情给了许星河极大的震撼。
　　但是很快他竟然从中感觉到了一丝轻松，甚至还接受了这荒谬的事实。
　　不是就不是吧，反正他喜欢的从来都不是以前的苏蘅芜。
　　想到这里，他意识到苏蘅芜很多年前一直是被封印在某个地方的。
　　按照一般道理来说，在封印的时候，不是应该感觉不到外面时间的流逝，而且就算出来也会严重与世界脱轨吗？
　　许星河疑惑道：“我记得你说过，你曾经被一个人封印过，难道你在封印的时候，同样可以跟世界连接获取世界上所有的知识吗？”
　　提到当年封印的事情，苏蘅芜表现的有一点不高兴。
　　“虽然我确实被封印了，但对方似乎并没有打算让我失去意识。我有半身成为大道，自然与世界进步而共行。而另一半，则是在封印里，被他们家人世世代代所供奉。”
　　许星河感觉到了奇怪。
　　如果说对方是希望他不要再为祸一方，直接封印了事，为什么还要世世代代让人供奉他？
　　简直就好像是一种囚-禁的快感。
　　提起那个人，苏蘅芜表现的有些不高兴，他洗了洗手擦干净：“都已经死了，等我找到了他一定要撅了他的坟。”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从苏蘅芜嘴里说出来，并不恐怖，反而多了几分可爱。
　　同时也给了一个让许星河继续待在他身边的借口。
　　“那我陪你去找，反正现在山灵幼胎也没有出现，再说了，你马上就要考试了，离开了我谁给你做饭吃呢？”说话时候许星河非常脸红。
　　他头一次舔不知耻的，像一只求偶的雄性，努力展示着自己自己的价值。
　　苏蘅芜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很朦胧的眼神看着他。
　　“吃饭吧。”
　　·
　　小凌继续去上学。
　　这段时间他一直表现的非常的乖，做一个乖宝宝，他意识到苏蘅芜是要去考试的，考试那可是人类一生之敌。
　　“最近哥哥要高考了，我好担心。”小凌跟刘花花说。
　　刘花花看着她：“担心什么？”
　　“担心哥哥考得不好。毕竟考得不好的孩子都是大笨蛋，会被人嘲讽的。”
　　刘花花想起了自己。
　　她没有说话，吃过饭就回了自己的座位。
　　刘花花家里最近非常不好。
　　虽然考过满分，但父母似乎并没有多高兴。
　　妈妈说：“再接再厉，不要骄傲。”
　　然后她就去搓麻将了，似乎在打麻将的时候发生了点什么，她回来看着心情不好，那天晚上她喝着半生不熟的白粥，烫到了嘴巴。
　　爸爸还是很忙，甚至都没有人告诉爸爸自己考到了满分。
　　刘花花拿着卷子觉得很伤心。
　　她已经失去自己的天使了。
　　家里再没有人跟她说话。
　　窗台上的花盆依旧是结着黄土，妈妈说等她考了100分，带她去花市上面买花，还可以买金鱼。
　　但大人言而无信。
　　刘花花想，我要怎么样才能得到花呢？
　　班里有两个班花。
　　一个是转校生小凌，另外一个就叫小美。
　　小美家里有钱，每天打扮的像个公主。
　　蓬蓬裙花朵，小夹子，珍珠项链，她看上去那么高贵，所有的人都在看她。
　　她总是享受着别人羡慕的目光。
　　无论是男生女生都想要跟她说话。
　　她身边总是围绕着一圈又一圈的人，她从来都不缺朋友。
　　但是有一天，她经过刘花花的位置的时候。
　　自己摔了一跤。
　　她娇娇气气地哭了。
　　“就是你这个丑八怪推我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着刘花花。


第47章 
　　美丽真好。
　　刘花花想。
　　有漂亮的脸蛋总是能多得到一些眷顾, 好像是神赐予的祝福。
　　小美就是这样的。
　　就算是做错了事情，别人只要一看到她那张无辜的脸，什么都能原谅她。
　　刘花花掏出课本后面的光碟, 彩色光照映出一个平平无奇的脸。
　　她虽然不觉得小美漂亮, 但她也不觉得自己好看。
　　好不好看其实不是她们说了算, 主要是听周围人怎么说。
　　小时候得到的夸赞越多, 潜意识里那就是自己的优势。
　　小美时常被人夸好看, 那她就是好看。
　　没有人夸过刘花花, 那刘花花就是不好看。
　　晚上回家。
　　刘花花问妈妈：“妈妈，妈妈我长得好看吗？”
　　妈妈那天跟爸爸吵架了，心情特别不好。
　　刘花花其实有一点感觉，但她并不明白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她还是我行我素的问了。
　　妈妈气了好一会儿了，此时火气已经消了不少。
　　她听着女儿天真无邪问着话, 平平无奇的脸上小眼睛、单眼皮、大蒜鼻，汤圆一样滚圆的脸型。
　　不得不说, 这孩子长得很普通, 算不上好看，而且长得更像爸爸。
　　一想起这个，她就更生气了！
　　她冷冷一声：“你长得跟你爸一样！”
　　单单这一句话，以刘花花的脑瓜子, 她想不出什么玩意儿。
　　长得像爸爸, 挺好的啊！
　　她其实也蛮喜欢爸爸的。
　　喜欢爸爸圆圆的脑袋。
　　本来高高兴兴，结果没过几天，她就知道了真相。
　　那是一群小区里的阿姨。
　　每每见到她，便笑呵呵来上一句：“哎哟，这小姑娘跟她爸爸一个样！”
　　“女儿像爸，福气！”
　　刘花花高兴极了, 其高兴程度不亚于被通知“全世界最美”，她甚至觉得连小美也不如他好看。
　　然后小美嘲笑她。
　　“你是傻子吗？你爸长得多丑啊！你知不知道别人都在背后说，你妈跟你爸，那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刘花花当时觉得很愤怒。
　　怒气像是一把火。
　　儿时爷爷将松针揉进灶台，再“吱啦”一声点燃，星星点点的火，瞬间点燃一片松针。
　　红彤彤、噼里啪啦，火光冲天。
　　除了火气，刘花花还听到了耳边什么破碎的声音。
　　“啪啦啦。”
　　像是裂了一条缝。
　　小孩总是容易哭，刘花花眼圈里裹着泪，她一边哭一边揍人。
　　在小美的尖叫声里，刘花花哭得特别大声。
　　本来俩小孩打架是常事。
　　但现在社会不比以前，家家户户都是独苗，几辈人手里养出来的金疙瘩，生怕有一点闪失。
　　刘花花这一打，直接把两家关系给打僵了。
　　僵到……刘花花她妈摁着她去给人上门道歉。
　　小美妈说：“小孩子打闹嘛，没事儿。”
　　刘花花她妈当即给了刘花花一巴掌。
　　温热手掌从脸上擦过，火辣辣的疼。
　　妈妈说：“你家小美的脸怎么样了？”
　　因为刘花花她妈这一巴掌，小美妈也不好说什么，还得跟着说：“别跟小孩儿动手啊。小美的脸没事儿，也没破相，养养就好了。”
　　妈妈腆着脸笑，给人送了一箱牛奶和几包水果。
　　“你家小美那皮肤嫩，得注意点，医药费我们家出。小美长得多好看啊，不能被我们家这个毁了。”
　　那其实不是妈妈第一次夸赞小美。
　　只是这是妈妈第一次因为小美打她。
　　·
　　人们都说，孩子记忆不好，小时候都事情随着长大会忘记。
　　但刘花花现在会记得，这是孩子的烦恼。
　　她想变漂亮。
　　超越小美。
　　拥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双眼皮，不要三角眉，要柔柔的顺顺的眉毛。
　　要有尖尖的小下巴。
　　她在街上看了好久。
　　看到小凌牵着他哥哥，正在买蛋糕。
　　已经是深夏，他哥哥穿着宽松的t恤，下面是一条长裤。
　　狐狸一样漂亮的眼睛，慵懒的眼神。
　　精致的五官，流畅的线条。
　　在人群中，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一连串的目光。
　　刘花花眼睛“噌”就亮了起来，她站起来问：“哥哥！我以后长大也能像你一样好看吗？”
　　手里提着蛋糕的苏蘅芜愣了一下。
　　他漂亮的眼睛在刘花花身上打量了几下，随即眯了起来，漂亮的弯曲的眼尾让人想起春天的燕子。
　　好看极了。
　　苏蘅芜笑而不语，过了许久，才幽幽开口：“对你来说，不存在长大变好看了。”
　　刘花花睁着眼睛哭了。
　　小凌连连道歉，把苏蘅芜拉走了：“妈妈，你为什么要这么跟她说话啊？”
　　苏蘅芜叹了口气：“忘了跟她要五毛钱了。免费算卦是不对的。”
　　小凌：“……”
　　后来她灵台清明，仔细想了想。
　　妈妈到底是说，她长不大了？还是想说她长大也不会好看啊？
　　嗐，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喂喂喂，爸爸！妈妈终于答应了！”
　　电话那头，正在给苏蘅芜做炸虾的男人抖了一下。
　　沾着薄力粉的虾子滚进了油锅里，像他的心一样噼里啪啦的溅开来。
　　“叮咚！”听到门铃声，许星河以为是苏蘅芜他们回来了。
　　许星河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往客厅里走。
　　“没带钥匙啊？还得让我来给你们开门，真要是缺了我，你们可怎么办啊！听到没啊……”
　　他还有点沾沾自喜，因为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而高兴。
　　“以后就跟我过呗……”
　　说着，他拧开了门。
　　只是，站在门口的人，并不是苏蘅芜跟小凌，而是……
　　“是你？”
　　“是我。”
　　·
　　刘花花伤心了。
　　她用稚嫩的画笔一点点描摹出苏蘅芜的样子。
　　她觉得小美什么的，简直弱爆了！
　　要好看，就要像苏蘅芜一样好看。
　　她无比虔诚的许愿。
　　“我想拥有跟小凌哥哥一样的容貌。”
　　沉寂在她寂寞心中的“天使”久久没有回复。
　　刘花花又重新许愿。
　　“我想变漂亮！”
　　“天使”微弱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天使”：你的祈愿我已经收到，但变漂亮是一件漫长的事情。
　　刘花花不懂什么是漫长，她心思很单纯的，只想变漂亮。
　　刘花花：“再漫长能比长大更漫长吗？”
　　“天使”：……
　　·
　　一开始的时候，刘花花感觉自己变瘦了。
　　她每天都照镜子，希望能看到自己的变化。
　　但除了变瘦，似乎脸还是那张脸。
　　平平无奇的脸上平平无奇的五官。
　　她开始变得暴躁易怒。
　　时不时会摔点东西。
　　不过她并不在乎。
　　反正也没人在乎。
　　她现在只在乎自己这张脸。
　　一天。
　　两天。
　　她没能迎来变化，倒是先知道了另外一件事情。
　　某天，小凌兴奋地告诉他。
　　“啊啊啊啊，我哥哥高考成绩出来了！”
　　刘花花不屑道：“那他考了多少？”
　　小凌说：“考了……”
　　还没说完，外头轰然一声，不知道哪里来的传出的声音，
　　“外面有辆车哎！车上有个人！他长得好好看耶！”
　　刘花花：“……”
　　“天啊！那个人就是高考状元吗？”
　　刘花花：！！！
　　同她一样露出惊恐表情的是老刘。
　　老刘在接到学校电话的时候，整个脑门都嗡嗡的。
　　巨大的惊喜带着一种诡异的理所当然，成了他此刻的心情。
　　之前还同他说三道四的办公室同事，一个个上前来恭喜。
　　“老刘啊！这回你可给我们学校争光了！高考状元啊！听说分数直接碾压了隔壁！大快人心啊！”
　　老刘努力克制自己大笑出声的情绪：“哪里哪里，孩子自己聪明。我们当老师的，哪里出了什么力啊？个别老师甚至都没有给他上课！所以啊，全是孩子自己争气！”
　　可太争气了！
　　下个清明，他一定要给周妖艳多少钱纸钱，好好说说这个乖孩子！
　　◎48.第 48 章
　　整个A市热烈庆祝了一个星期。
　　新校长刚上任, 喜气洋洋，为了辞旧迎新，外加恭喜苏蘅芜碾压隔壁学校——A中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于是108响的鞭炮响彻云霄。
　　更甚者, 校长还特别去搞了两张苏蘅芜的照片。逢人就拿出来溜溜。
　　“你们瞧瞧哟, 这人俊俏。”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说：“好看是好看, 但是……成绩肯定不怎么样吧？”
　　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
　　上帝给了你漂亮的脸蛋, 一定不是想让你靠脑瓜子吃饭。
　　然后校长笑了笑。
　　“嘿, 人家是A市状元！”
　　说完还把自己精心准备的报纸给剪了下来。
　　“没办法，有些人明明可以靠颜值，偏偏脑瓜子也这么好。你看看这盛世美颜，都不用p图的！”
　　末了还要来上一句临终关怀。
　　“看看人家看看你。”
　　“别看了，你们这辈子也赶不上的。”
　　其他人：“……”
　　谢邀, 有被内涵到。
　　光是这样校长还觉得不够。
　　苏蘅芜那是多么优秀的人啊，这样优秀的人, 怎么能私藏起来呢, 一定要让更多的人看到他才行！
　　于是转头，他就给行政下了命令。
　　第一，搞几辆广播车，一定要每天在市区里播放！
　　第二, 来几个人, 把苏蘅芜的励志故事，全部都编纂进校史当中！
　　第三，搞个特大的相框，要把苏蘅芜的盛世美颜给裱起来，当然，光是裱起来还不够, 得在学校修几个雕塑，让临考学生们都去拜一拜！
　　·
　　刘花花看到车子从面前经过。
　　一种巨大的嫉妒升腾起来，原来世界上真的可以做到既拥有眉毛，又拥有好看的脸。
　　她震惊到无语。
　　脑海中轰鸣着，这个世界的声音渐渐听不到了。
　　她只听到脑海里“天使”的声音。
　　“你想要什么？你要你想，一切都可以实现。”
　　刘花花跟脑海里的那个声音说：“真的什么事情都可以实现吗？”
　　“天使”恭敬道：“你可以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
　　刘花花想：“那我要变得好看一点。”
　　这是她欲望的第一步。
　　很快，她发现了自己的变化。
　　她变得好看了。
　　当然，她自己并没有那么高的审美，一开始是她妈妈说，她变得好看了，紧接着甚至有星探到她家里来，问她要不要当明星。
　　这下子不得了了！
　　整个小区都轰动了。
　　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最初大家也没注意到刘花花的变化，直到这个事情发生，所有人才注意到刘花花的变化。
　　她单眼皮变成了大大的双眼皮，头颅上的骨骼变得立体，眉骨带着山根挺立起来，眉目挺立、轮廓分明，浓眉大眼，又带着女孩子特有的柔和。
　　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小美女啊！
　　刘花花优秀的外形和成绩，让她一下子火了起来。
　　家里的经济条件一下子好了起来。
　　父母在想了很久以后，决定让她去当明星。
　　刘花花人生改变了。
　　妈妈没有时间去打麻将了，她更多的世界是在跟她的经纪人聊天、设计她的未来。
　　刘花花以为遮掩挺好的，可以妈妈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过她。
　　妈妈只会说：“妈妈都是为了你好啊！”
　　学业为了活动停了下来，她作为“天才美少女”大火起来。
　　甚至还留下了很多当时的句子——“又想骗我生女儿！！”“呜呜呜，我一个成年人，居然还比不过一个小学生！！！！”“人间太难了，前有励志大佬苏蘅芜，后有天才少女小花花！”“妈妈，我想回炉再造！！”
　　刘花花觉得特别累，她的脾气也变得暴躁，她似乎想通过暴躁的方式来宣泄心中的不满，可是妈妈却根本没有注意到。
　　这天。
　　临时的一个节目吧突然要去换人。
　　妈妈跟经纪人去了解了一下情况。
　　对方是一个有钱人的女儿，是个星二代了。
　　其父母都是娱乐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孩子几乎是在所有人的期待里出生的，人人都能叫得上一句女鹅~
　　录节目的那一天。
　　刘花花的妈摁着她的肩膀，让她好好跟别人学习、学习。
　　刘花花脾气上来了，她已经好就没有受过这种委屈了！
　　现在的她跟以前的她，已经不一样了！！！
　　她是小公主，是应该被人宠爱着的！凭什么她要受这种苦呢？
　　她的妈妈喜欢她吗？
　　为什么她一点不感觉到？
　　她妈妈不喜欢她任性，每次她哭闹，她便拿着尺子打她的手心。
　　一边打，一边问：“你知道自己差在哪里了吗？”
　　刘花花用着仇恨的目光盯着她，恶狠狠的说：“不是你们不行吗？如果我的爸爸妈妈是她的爸爸妈妈，那么现在出现在台上的人应该是我啊！”


第49章 
　　“如果可以选择自己的出生, 你还愿意诞生到这个世界上吗？”
　　“哪来如果。”
　　电视里播放着近年来值得讨论这个话题。
　　苏蘅芜当时正在剥栗子吃，剥得满手都是黑的，他不太会剥这个, 纤纤玉手用劲儿的时候, 屋子里已经拍坏了好几块桌子。
　　本来“四分五裂”的家庭, 莫名有了凝聚力, 也让许星河第一回感觉到了“一家之主”存在的重要性。
　　比如一向爱告状的小凌, 此刻居然拿出了自己心爱的零嘴, 哭着求他。
　　“求求了，再这样拍下去，家里的楼板都要顶不住里！！！”
　　许星河很受用，一把拎住小凌的发揪：“叫爸爸。”
　　小凌以无比耻辱的表情，心不甘情不愿地叫了一声“粑粑——”。
　　一向跟他不合的秃子程序猿也露出恳请的眼神。
　　“快去把你家那位的神通给收了！！！”
　　许星河鼻子都快要翘到天上。
　　“咳, 不就是几张桌子嘛，我有不是买不起。他真要喜欢拍, 我还可以给他买个镶了钻石的。”
　　小凌：“……他可能更喜欢砸你的骨灰头, 你……跟他，表白了吗？”
　　小孩子不懂大人的弯弯绕绕，一开口就戳人的肺管子。
　　许星河呛了一下，面如厨房里那盘酱黄瓜。
　　他顿的这一下, 易容局也打电话过来, 痛苦流涕。
　　“求求了，快让上神收了他的神通吧！！！”
　　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人，个人情绪太过明显，于是他被上级Ko了。
　　“抱歉嗷，这个小同志家里是凤凰的，说话没大没小的。是这样的, 现在市区里出了点事情，比如神脉大地动脉等等，都出了点情况，我们初步估计，能搞出这么大动静的人，也就只有这位大神了……为了大家的安全，能不能请你快点……”
　　没说完，被刚才那个小凤凰打断了。
　　“拜托！你们夫妻吵架，你就不能快点把他哄好吗？！！！”
　　什么跟什么嘛。
　　许星河无奈挂了电话，不得不说，小凤凰虽然脾气不好，但是这每一个字，怎么就那么好听呢！
　　许星河走过去，苏蘅芜抬头看他。
　　他眉眼好看，密密睫毛下面投下淡淡的光点，明明是已经看惯了的脸，许星河却觉得此时的苏蘅芜有一种过于苍白的美丽。
　　“没休息好吗？”许星河自然从那一堆桌子的碎屑里，接过一口袋炒栗子，非常熟练的拨开，把黄橙橙的仁儿给他，问：“最近那么累的吗？”
　　“还好。”苏蘅芜接过果仁儿，喂嘴里，慢吞吞嚼着。
　　就这么个动作，差点把许星河给看出反应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轻咳一声。
　　“我给你剥，把你满脸的不开心收一收。”许星河又剥了两个，递给他，“你不知道，你一不开心，外面天空就会跟着天气不好。”
　　苏蘅芜拿眼睛瞪他，那眼勾弯弯，弧度很大。
　　谁能顶得住？
　　许星河反正是顶不住的。
　　多看两眼，又不免伤心，看不到也伤心，横竖一颗心在他身上，如果说苏蘅芜可以影响到天地，那么红尘里第一个被影响的，应该就是许星河。
　　苏蘅芜慢吞吞咬完了栗子，不想吃了。
　　许星河抱怨两声：“跟猫一样的，吃这么点。”
　　苏蘅芜看他一眼，甚至都不用他开口，许星河从他的眼眸里看出了他想说的话。
　　他想说，你走吧。
　　许星河眼眸里就疼，他委屈巴巴移开自己的眼睛，落到苏蘅芜正在看的电视上。
　　讲的是一个自杀的女孩子。
　　她在极好的年华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由此引发了问题。
　　很多人都说，可惜了。
　　不负责任，为什么不考虑父母、亲人。
　　可有个人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如果你有机会选择自己的诞生，你会选择诞生吗？”
　　许星河挠了挠头，没说话。
　　苏蘅芜换了个频道，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他看了眼外面。
　　许星河问：“怎么了？”
　　苏蘅芜说：“最近我要去一趟桃花源。”
　　“那是一个什么地方？我怎么没有听过。”
　　苏蘅芜难得笑了笑：“你意外跟我结缘，唯有去到桃花源，找到桃花劫才能斩断。”
　　这回许星河不高兴了。
　　他说：“我不会去的！！！”
　　苏蘅芜点头：“好的，我自己一个人去也可以。”
　　这回桌子是许星河掀的，他气得眼泪都飙了出来：“你就想！！！”
　　苏蘅芜淡淡看着他，眼里带着平时所见的温情，让人意味被深深喜欢着。但都是错觉，苏蘅芜不会喜欢任何人。
　　苏蘅芜说：“许星河或者说许星流，我不喜欢你。”
　　“……”许星河的脸色变了又变，他一气之下，夺门而出。


第50章 
　　所谓的桃花源, 其实是一群桃花妖的聚集地。
　　许星河一开始还傲气，死活不愿意去，毕竟一去, 两个人之间的缘分就到头了。
　　这个到头, 比不爱更残忍。
　　按照苏蘅芜说的, 一旦他拿到了桃花劫, 两个人甚至不能在一起了。
　　以前许星河, 只觉得爱而不得、被人拒绝是最痛苦的。
　　可是没想到, 还有比表白被拒更残忍的事情。
　　许星河之前跟许星流，之前见面不爽，现在只能自抱自泣。
　　饶是再怎么给自己立冷酷人设，也耐不住，两个小孩其实就是个恋爱脑外加母胎单身。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两个魂立刻合二为一，企图妨碍苏蘅芜寻找桃花源。
　　一开始的时候, 两个人是这样打算的。
　　苏蘅芜本人容易晕车, 所以，许星河故意让司机在颠簸的路上晃了好几圈。
　　可是一圈还没有晃完，苏蘅芜脸色刷一下就白了。
　　他身体纸做的一样，轻飘飘的, 可就算不舒服, 仍旧挺直脊背，薄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往日里嚣张的眉眼里熬着几分不舒服的神情。
　　“不舒服的话，可以靠在我身上。”许星河看着他压抑的神情，心里面豆腐花一样，晃啊晃的。
　　很难有, 也很不舒服。
　　苏蘅芜拒绝了：“还是不了吧。把肩膀留给更需要你的人。”
　　许星河难得强硬，他一把把苏蘅芜的头摁在了自己怀里。
　　许星河说：“靠着吧，别的人我从来都不屑给的。就算是你不愿意也好，我也想告诉你，苏蘅芜，我喜欢你。”
　　“嗯，谢谢你。”苏蘅芜不太舒服，许星河的怀抱很温暖。
　　甚至能够压过人身上不舒服的恶心感。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安全感吧。
　　苏蘅芜没有反抗，他淡淡笑了一下。
　　许星河给他递了小瓶可乐：“你慢慢喝，这东西虽然刺激了一点，不过治疗晕车倒是有奇效。”
　　苏蘅芜抱着小小的可乐瓶，一小口一小口的喝。
　　可乐刺激，泼辣的气泡消失以后，留下的是无可言说的甜。
　　苏蘅芜晃了晃手里的不明黑色液体。
　　许星河把他手里的可乐拿了下来，放到一边，怕他弄衣服上了。
　　苏蘅芜被拿走了可乐，手里空荡荡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许星河把自己的手递给他玩：“你以前生活是什么样的？”
　　苏蘅芜顿了一下，合上眼，睫毛颤了一下：“在一座漆黑的、没有尽头的知识之塔里。知识与世界相联系，每一年都会增加，当然也许是有人刻意将那些东西传递进来的。我一直在里面，因为有很多书，所以在里面也不知道时间过得很快。”
　　许星河的大手盖在了苏蘅芜柔软的头顶，他心里就很难受，在那些孤独的岁月里，也许他还没有出生。
　　如果以苏蘅芜的眼睛来看一看世界，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是不是也那么可笑，这个世界，孤独运转，世界上所有的人，为了渺小的欲望，在世间挣扎。
　　而这个时候的苏蘅芜，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在那么漫长的岁月里，他也会孤单吗？
　　许星河说：“你想过以后吗？以后的你会是什么样子的？会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又会有什么样的生活呢？你都没有想过吗？”
　　许星河有一点愤怒，更多的是心疼。
　　“你就不知道为你自己想一想吗？”说这话的时候，车子陡然斜了一下。
　　靠在许星河肩膀上的苏蘅芜身体斜了一下，被许星河抱在怀里。
　　紧紧的，许星河用力抱着苏蘅芜。
　　苏蘅芜被抱得有些难受：“已经进入桃花源了。”
　　许星河把头埋进他柔软的发丝里，湿润的眼泪泅进了苏蘅芜的发丝里。
　　这使得苏蘅芜愣住了。
　　他反手抱住许星河，听着许星河一遍遍在耳边哭得像个孩子。
　　苏蘅芜没打算让他抱的，可是他听见许星河在他耳边说：“马上，马上你跟我的缘分就要结束了，你能不能让我多抱一下。”
　　“好。”这样的许星河让人无法拒绝，苏蘅芜轻轻拍着他的脊背。
　　许星河也觉得自己太不争气，居然这样就哭了。
　　不过想着成功抱着苏蘅芜，他厚颜无耻觉得这样也不错。
　　他那是不要脸吗？哄老婆呢，那能叫不要脸吗？那不能！
　　许星河贪婪的闻着苏蘅芜身上的味道。
　　他想让自己的脑子记得更久一点。
　　不要忘记得那么快。
　　千万千万不要忘记。
　　许星河感受着苏蘅芜轻轻拍着自己的背，他从纷乱的心思里摸出点独属于苏蘅芜的温柔：“你看，你其实好温柔。”
　　苏蘅芜叹了口气：“是啊，本质来说，我挺吃不了软的。”
　　许星河也跟着叹气：“你明明对小凌那么温柔，我早该发现的。”
　　提起小凌，这家伙应该没事吧？
　　许星河给小凌打了个电话，没有打通。
　　许星河又打了两次，还是没打通。
　　他眼皮跳起来，许星河隐约察觉了一丝不对劲。
　　许星流同许星河灵魂链接：“我去帮你看看。对了，我查到了一点东西，我们祖上似乎历来有个习惯。”
　　许星河心里突突一跳：“什么习惯。”
　　许星流到底比许星河成熟一点，此时的许星流已经猜到了一点什么：“我们祖上，持续到爷爷那辈，一直有个习惯，他们似乎会带着大量的书籍以及一些玄门的物品去祭拜一个人。”
　　许星河：“……我不是很懂。”
　　许星流说：“我去见过爷爷，他给我讲了一件事情。我们许家祖上供奉着一个神，每一年需要用大量现实世界的东西去献给他。虽然是这么说，爷爷给我讲了另一个版本。”
　　许星流似乎有点明白了。
　　许星流说：“天地还没有分开的时候，已经有了神。只是天地间还没有秩序，且神不爱世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世界相当混乱。其他神为了争夺人类权利，相互厮杀，人类永远没有明天。而这时候，一个神用自己的神格为人类创造了秩序。可是就在那个神创造出了秩序的时候，我们祖先射杀了他。”
　　许星河瞪大双瞳，不可置信的盯着前方，前方雾罩，桃花翻飞，错开的季节，却在开了窗户以后，迎面而来桃花瓣。
　　许星河心跳很快，桃花瓣迷眼，答案呼之欲出。
　　许星流说：“虽然是射杀了，可神并不会死，而那时候，神所建立的秩序也已经成功，他从高贵的神格里面剥夺下来一缕魂，小心翼翼将他藏在自己的坟茔里面，让后人供奉着他。”
　　许星河额间滴下一缕冷汗：“我们……我们是他的后人？我们是从哪里来的？他不会是娶了别人吧？”
　　许星流无语：“没有，我们祖先不过是经过他的手，得了一缕气而已，不过神仙一缕气，于我们凡人而言，自然是天大的恩惠。祖先说，射杀神的那把箭，是用同为神的骨头做的。”
　　骨头。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一点点撬开，许星河脑子疼起来。
　　不断涌入的记忆，让他疼得在地上打滚。
　　额间渗出了更多的汗水，司机与后面其实有一段格挡，他被嘱咐无论听到什么也不许回头，而现在听到许星河压抑的哭声，他不由得摇头：“真是想不到，有些人看起来人高马大的，居然是0耶~~~”
　　许星河在疼得发麻，苏蘅芜因为晕车，脸色也很白。
　　一段段记忆涌入。
　　他同苏蘅芜同出一门，在日益交错的日子里，他爱上了对方。可是世界大乱，各方神灵为了人类的归属权开始争夺。
　　苏蘅芜以身为则，化为大道，指引人类前行，可他不愿看着苏南栀神格泯灭，于是在化神的时候，他射杀了他的神、他唯一的挚爱，大道已成，他偷偷藏着苏蘅芜的一缕魂魄，化为山河大海，也看过人山人海。
　　许星河从无边的记忆里回过神来，他汗湿额眼眸看向苏蘅芜，苏蘅芜隔得很近，却又仿佛隔得很远。
　　许星河身体里隐藏的血脉开始复苏，他说：“其实我不后悔，与其让你化为虚幻的大道，这样留下一点念想也好。”
　　苏蘅芜说：“可是我疼，罢了，我终究是要回去的，你关了我这么多年，大道残缺，它始终呼唤着我，我必须要去填补那个空缺。”
　　一次次，许星河从他嘴里就没有听到过令自己开心的话。
　　“那个破大道，就这么令你担忧？你难道不想报复我吗？我就在这里……呜呜……你不要走好不好？”
　　苏蘅芜第一次看到这个同门挚友哭泣。
　　他以为神在漫长的岁月里面，已经丧失了基本的喜怒哀乐，可是看着眼前这个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一点形象也没有的样子，苏蘅芜突然就笑了。
　　“我说过，如果我找到你这个混蛋，我一定挖开你的坟头。”
　　许星河听到这里，总算觉得有了一点盼头。
　　“你挖！你随便挖！”
　　苏蘅芜淡淡笑了下，车子停下，隔着桃林，一汪清泉从林间流泻而出。
　　“到了。”
　　苏蘅芜和许星河下了车，一脚踏进去。
　　水里顿时浮现出几十具尸体，障眼法消失，水已经成了一片血红色。
　　苏蘅芜说：“看来，有人先我们一步。”
　　许星河冷喝一声：“出来！”
　　隔着一道矮矮的瀑布，一个小小的人影走了出来，是小凌。
　　小凌苦着一张脸：“你们千万别过来哇！”
　　许星河面无表情：“哦，知道的，你安心去吧。”
　　小凌哭唧唧：“父女情就这么单薄。”
　　“我是让你来说这个的？”从她背后伸出来一只鬼一样的手，它一把抓住小凌的脖子，一张美丽恐怖的脸从小凌背后露出，“让你的哥哥过来！”
　　小凌说：“啊刘花花……你小心一点啊，我很脆弱的。我哥、我哥他不过来我也没办法啊。”
　　刘花花，现在也不知道还算不算刘花花。
　　她发疯以后，山灵幼体占据了她的身体，一路过来吃了不少人，以至于她现在全然是个顶着刘花花皮囊的巨型怪物。
　　她的身体比原先大了几百倍，每一个肉块都是最近捕食的，可是有的新鲜，有的不新鲜。
　　这种恐怖的捕食方式，就像是给人强行注入了一个虚幻世界，在被切割的时候，不会有痛苦。
　　苏蘅芜看了一眼，其中不乏她的老师同学，以及她的爸爸妈妈。
　　“花花……妈妈爱你。”
　　“花花……爸爸也爱你。”
　　刘花花哭起来：“我们终于在一起了，爸爸妈妈。”
　　刘花花妈妈尖叫起来：“不！！！你不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是大明星，她是我的骄傲！！！”
　　刘爸爸也跟着叫起来：“我的女儿，你把我优秀的女儿还回来！！！没了女儿，我的升值加薪，我的海边别墅——”
　　刘花花慌了，她安抚着爸爸妈妈，转头捏住了小凌的脖子，跟苏蘅芜说：“你不是普通人，我没办法吞噬你，你主动过来，否则我就杀了你妹妹！！！”
　　许星河左右动了动手腕：“小朋友就要有小盆友的亚子，好好读书！然后像你大哥哥一样，上一流大学！”
　　小凌翻了个白眼：“许星河，你不想我死的话，少说两句，不是所有的小朋友都像我一样脾气好的。”
　　许星河怒：“全家就你垃圾！区区一个人类把你捉住了，你对得起你爹和你妈吗？丢人丢大了！”
　　小凌嘤嘤嘤哭泣，向着苏蘅芜招手：“苏爹爹，不要让我跪下来求你……揍他的时候轻一点。”
　　许星河小暴龙又炸了：“我又不是你妈！！！”
　　但一想——当妈至少明面上跟苏蘅芜还是一对。
　　许星河突然娇羞：“你也不是不可以给我叫妈。不过我是攻啊，我是1，我纯1！！！”
　　小凌：“……你当着未成年说什么呢！！！！”
　　三个人的互动成功惹怒了刘花花，刘花花想起了自己爸妈。
　　一时间悲上心头。
　　她恨不得把一切都吞了，她甚至想，是不是吞掉了一切，就能获得幸福呢。
　　巨大的身躯连接天地，企图吞天。
　　许星河手腕弯弓，耀眼非凡：“也不打听打听谁是爹！”
　　单手挽弓，箭一发，无数星河坠落。
　　刘花花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她不过是小小山灵幼胎的傀儡，面对神技——哪怕是削弱百倍的神技，仍旧哭天喊地。
　　巨大的身体成了靶子，沾和的灵魂无处可躲，一团团肉散落开来，桃花纷飞。
　　刘花花流血的身体，一刀刀被割了下来，割人时候有多疼，此刻反噬回来的力量就有多疼。
　　刘花花是个怕疼的小孩，她受了一点伤就哭，此时哭得停不下来。
　　鲜血落了一地，把水流染得发红。
　　小凌看不下去了，跟刘花花说：“你快点清醒过来啊！”
　　刘花花看向了她，于是她冲了过去，触手凝成一把刀，刺了过去。
　　“噗嗤——”小凌像个漏气的脾气，瞪大了眼睛，她拢了拢身体里的棉花，优雅扬起了巴掌，一耳光打了过去：“艹！！你知道我棉花多贵吗？？我哥亲自给我缝的！！！”
　　刘花花滚了一圈，落到苏南栀脚边，她抬头对上苏蘅芜的脸，瑟缩了一下，她丑陋不堪，浑身恶臭，她哭得很丑：“漂亮哥哥，我错了吗？我为什么不能拥有跟你一样美丽的容貌呢？像你一样一定有很多人喜欢吧？为什么没有人喜欢我呢？”
　　苏蘅芜蹲下来，许星河黑面神一样立在旁边，像条恶龙守护着自己的宝藏。
　　许星河：“你不要离她那么近！”
　　苏蘅芜但笑不语，他温柔的双眸凝视着刘花花，伸手替她擦拭血肉模糊的脸颊，然后看着她的眼眸。
　　“在得到别人喜欢前，我们先要喜欢自己。世界很残酷，比被爱更重要的是，要坚强、勇敢、无畏。”
　　刘花花感觉他的手很温暖，一直疲倦的她，终于合上了眼睛。
　　苏蘅芜缓缓划过，从她身体里，直接扯出了那截山灵幼胎，苏蘅芜五指一掐，几乎把那东西掐碎。
　　“等一等！！！”地里爬出来一个粉裙女孩，见光后逐渐变大，她容貌迤逦，“不如把它给我吧，我可以拿东西换。”
　　许星河在看到粉裙女孩后，神情大变，此人自然是桃花源守护者。
　　女孩说：“它结成胎体不容易，桃花源可以护它长大。你们来这里可有想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们换。”
　　苏蘅芜说：“为桃花劫而来。”
　　“斩缘啊。”女孩看了看苏南栀，又看了看许星河，若有所思，突然爽朗一笑，“可世间并无桃花劫啊。大道已成，天地万物，皆有各自算法，缘分这东西，时候到了，就是到了。硬摘的果儿不甜，却也不是不能吃，甜的果儿送到你嘴巴，吃与不吃全靠个人一念之差。”
　　女孩送给两人几颗大果：“要我看啊，试试吧，你不也这么认为吗？对了，这是曾经不小心落下来的神心孕育的果子，千年因果，是时候了。”
　　女孩抱着山灵幼胎扬长而去，桃花源迅速褪去，苏蘅芜抱着果子，许星河后知后觉被骗了，大骂两声，把刘花花送去投胎以后，带着苏蘅芜去挖自己的坟。
　　苏蘅芜突然就不想挖了，许星流气喘吁吁赶过来，魂体一碰，破碎的灵魂合二为一。
　　许星河花了一分钟回神，苏蘅芜已经摆好了酒。
　　配菜就一个桃。
　　许星河摸了把桃：“一个千年山灵幼胎就换了这东西？算了，你吃。”
　　苏蘅芜咬着桃肉，汁水四溅，看得许星河吞了两下口水。
　　苏蘅芜说：“听说是神的东西，长了几千年才出了一个果，开过即亡，像是为我特别准备的。”
　　苏南栀只是咬了一口，冰冷的心跳了起来。纷纷扬扬的感情，在这秋天里下了第一场雪。
　　原来再更早的时候——
　　“你需要以神格去拟定天道，可神不能有情爱，为姐替你摘心。”
　　“可。”
　　更早时候，他也爱上过，眼前这个疯子。
　　苏蘅芜低低笑起来，许星河凑过去，苏蘅芜轻轻吻在他的侧脸。
　　“缘，妙不可言。”
　　别的许星河都不懂，唯独这个明白了。
　　一口巧嘴许星河木讷了，紧巴巴就说出一句话：“至少这一世，跟我好吧。”
　　苏蘅芜说：“试试吧。”
　　·
　　“酸了。”小凌咬着手帕，“好白菜让猪拱了，我升天了。”
　　程序员受不了一对狗男男，早走了：“苍天在上，请给我一段该死的爱情吧！！！如果没有，两段也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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