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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知道我爱你》作者：仲丘
　　简介：
　　娱乐圈重生文
　　韩霁的老友病重，为了却老友的心愿，他千里迢迢找来林岩一生求而不得的爱人，却发觉原来老友骗了他整整二十年。
　　原来那个一见钟情误了林岩一生的人竟然是自己。
　　重来一次，我可能仍旧不会爱你，只愿护你一世无忧。
　　一句话简介∶点击就看直男如何打脸掰弯自己
　　重生前，韩霁收拾林岩的遗物，发现一封泛黄的信纸。
　　「没人知道我爱你。
　　我偷偷碰了你一下，却不料你如蒲公英散开，此后到处都是你的模样。」
　　重生后，韩霁听见那个肆意张狂的少年说：“我喜欢韩霁，怎么可能？暗恋就更不行了，这个年代还搞暗恋？”
　　“……高大英俊，温柔绅士，书香门第？那都是韩霁的人设，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但没人知道，这个“嫌弃”他的少年，上辈子为了他失去了双腿。
　　韩霁直接将这个说他“坏话”的少年抓了个现行。
　　他将少年逼到墙角，笑得温文如斯：“不是暗恋，难道你是想追求我？”
　　少年烫红了一张脸，话都卡不成句：“追追……怎么追？”
　　韩霁吻上少年的嘴角，声音清润低沉：“恭喜你，追到了。”
　　……
　　真正的一句话简介：教老婆怎么追自己是个技术活
　　温柔斯文影帝攻VS深情克制贵公子受
　　
　　
　　第一章 
　　身在澳洲的关茜收到了一封来自国内的挂号信。
　　「关茜女士：
　　您好！
　　您的好友林岩两年前被诊断出肺癌晚期，或许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希望能够和自己珍视的挚友见上最后一面。
　　我清楚他这些年对你的思念，这份感情如陈酿的酒让他浅藏深埋，所以我瞒着他寄出了这封信。
　　人生一世，来如风雨，去似微尘。我希望您能同我一起为他做最后的送别。
　　静候回音。
　　祝安好
　　韩霁」
　　信封里还附赠了近一周内的回国机票。
　　关茜拿着信盯看了一会儿，转身却将信封连同机票一起扔到了垃圾桶。
　　结果第二天她才知道，随着这封挂号信漂洋过海而来的还有信的主人。
　　……
　　高挺修长的男人，一身高档的浅黑色大衣，清逸笔挺地站在雪地。七月，正是澳洲飘雪的季节，纷飞的雪花落在男人的肩头。透过窗棱，清雪中优雅的男人像欧洲中世纪的绅士，如同镶在框里的精美画作。
　　男人保养得很好，四十多岁的年纪，依然俊逸清雅，男性魅力不减，或许这就是他这些年一直人气不衰的原因。
　　可他不知道，林岩或许并不希望她回去。
　　————
　　两天后，韩霁和关茜一同回国了。
　　林岩半阖着眼睛，雪白的病房称得他脸色越发苍白，他有气无力地埋怨韩霁：“这么老远地去折腾人家，怎么年纪大了，反倒任性起来。”
　　男人笑着道：“就是老了才这样，今天我都是第二次让人骂幼稚了。”
　　林岩虚弱地笑了笑：“还有谁能骂你。”
　　韩霁紧紧地抓着对方的手，看着对方枯瘦的脸，眼眶发酸地笑道：“还能有谁，枚姐啊，讽刺我说男人至死是少年。”
　　林岩笑了一下，他看着白色的房顶，眼神有些飘忽，他轻轻地开口：“……最近我总会梦到以前的事情，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堂堂大演员连个小龙套的事情都能记在心上……”
　　韩霁鼻腔有些酸涩，他轻吸了口气，笑道：“你这是骂我，什么大演员，是你一个富二代假装小演员，骗了我那么久。”
　　林岩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低微地轻语：“你那时还与我生气，不肯理人，好在我脸皮厚，死缠烂打……你这人就是太温柔，明明讨厌，还不会拒绝，让我钻了空子。”
　　韩霁紧了紧手上的的力量，隐藏在镜框下的眼睛闭了闭，低低笑道：“你把我想得太好，我是怕太快原谅你，你还会骗我，你太聪明了，又爱玩，枚姐说你就是个放荡不羁专骗纯情少女的纨绔。”
　　林岩笑了：“果然是枚姐，这比喻我喜欢……你真是厉害，那之后我就真的不太敢骗你了……”
　　韩霁沉痛地闭上眼，随即轻呼了口气，对林岩笑道：“骗也没关系，会闯祸，活着才不会无聊，我应付的来。”
　　“是么……”林岩低低地笑道，但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消失，眼神变得有些暗淡空茫，他干涩地说，“对不起……”
　　韩霁扯着嘴角强笑道：“怎么，是想到了什么对不住我的事情，要坦白？”
　　林岩笑了笑，轻轻闭上眼睛，声音极弱：“韩霁啊……”
　　韩霁心下一紧，缓着声音道：“你说……”
　　林岩说：“我的人生很圆满，没有任何遗憾。”
　　韩霁闭眼，五脏如焚。
　　林岩缓了口气，继续说道，“你的人生还有很长，我……不过是一个强行闯入的过客，不要太难过，我知道很多人爱我，这双腿也没有阻止我去爱别人……”他轻轻地喘了一下，呼吸似乎微弱了几分，“韩霁……谢谢你，好好活着，这世上有很多美丽的风景，我常说想要去西藏，想着总有机会……结果人就等到了现在，所以……你要替我好好……看一看。”
　　韩霁心底绝望，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上一次他这么慌乱无力，还是十七年前，那时候他眼睁睁地看着林岩再也站不起来，纵有全身的力气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一次，他也是一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友，无力施手。
　　他总以为自己很强大，却独独林岩让他抓不住，无论怎么小心，对方总会失控地离开。
　　“你要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地活下去……”
　　韩霁闭上眼，沉痛道：“好。”
　　林岩放心地闭上眼，缓着呼吸道：“我睡一会儿……你去替我送送关茜，辛苦她了。”
　　……
　　关茜在走廊里等着他。
　　两人一面说着话来到了医院外面。
　　许是韩霁太出众了，一身剪裁得体的西服，显得他身材越发的颀长坚。挺，即使带着口罩，也有人交头接耳地猜测他的身份。
　　但他习惯了别人的目光，步调坦然闲适，以至于没人上前验证。
　　“我一直想问你。”走到没什么人的地方，韩霁摘了口罩，露出他英俊的脸部线条，他取了一根烟夹在手上，“如果林岩没出车祸，你会接受他吗？”
　　韩霁已经四十五岁，工作带给他的满足感远超于感情。但林岩不一样，这么多年的时间去爱一个人，却连表白都不敢，他想替好友问一问，这段感情究竟是不是完全没有开始的可能？
　　关茜看着对方手中未燃的香烟，她感受到这个男人对她有怨责，但却仍然极力把持着风度。
　　关茜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你知道他为什么不肯对喜欢的人表白吗？”
　　韩霁神色一顿，抬头看向关茜。
　　这句话精准地抓住了韩霁的脉门，林岩执念了一辈子，他曾经一直鼓动林岩去表明心迹，但他却说对方不喜欢他。
　　他不理解，林岩一直活得热烈恣意，遇事自信乐观，想要的就会努力去争取，但为何唯独对感情怯步？
　　关茜缓缓说道：“林岩这辈子其实一直都很任性，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不计较结果得失，但他唯独不肯对自己爱的人肆意妄为，他小心翼翼，仔细权衡，怕破坏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
　　韩霁沉默了几秒，说道：“越喜欢便越珍视，他太喜欢你了。”
　　关茜不置可否，她说道：“他是想得到对方的尊重，获得同等的爱意，不是施舍、怜悯，不敢是因为太过珍稀。”
　　韩霁深吸了口气，缓着情绪道：“你是觉得林岩哪里不好？他会是一个有责任担当的爱人。”
　　关茜看着对方，认真地说道：“最后你的问题……我的答案是——我会，如果……他爱的是我。”
　　关茜离开了。
　　韩霁点燃手中的香烟，脑中始终挥散不去关茜最后的那句话。
　　关茜是在说林岩喜欢的另有其人？
　　可能吗？除了关茜，林岩还能喜欢谁？
　　但她似乎没有必要撒谎。
　　韩霁突然意识到，如果不弄清楚这个问题，他就再也没有机会知道答案。
　　他掐灭了烟蒂，快步回到医院，结果却看见被推进抢救室的林岩。
　　他最终失去了得到答案的机会。
　　一直到林岩的葬礼。
　　韩霁打着伞站在雨中，看着往来悼念的人，他觉得自己的心无法再平静。
　　这些人中是否有林岩求而不得的挚爱？
　　他曾试图在林岩的遗物中寻找答案，结果一无所获。
　　到底什么样的人值得林岩如此小心翼翼，不肯留下任何痕迹。
　　他甚至怀疑是否是哪个有夫之妇，林岩一直挣扎于一段不容于世俗的情感。
　　如今，他就像是守着一本缺失结局的悬疑小说，留下永远的遗憾。
　　韩霁打着一把黑伞，一个人走在郊区的路上，慢慢往回折返。
　　心口有种空洞的痛，仿佛平白丢失了一块，风雨中，他突然觉得身后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浑身一丝力气也无。
　　坐上车的那一瞬间，他好像突然意识到林岩已经永远地离开了他，这个世界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颗颗冷汗顺着额头滴落，他像是突然生了大病，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久久不能发动车子。
　　直到手机铃音在沉寂闷热的空间内响起——
　　“哪儿呢，看新闻了吗？”枚姐急切的声音从电话一端传来。
　　“什么事儿？”韩霁问。
　　“韩总出事儿了。”
　　韩霁缓了口气，问：“他怎么了？”
　　“你自己看新闻吧，避开记者，赶快往回赶。”
　　韩霁启动车子，驶向雨幕中。
　　他打开手机查看消息，确定老爷子不是身体抱恙，也就松了口气。
　　父亲生意上的事情，他从不过问，各过各的生活，谁也不干预谁。
　　但父子关系却是强行捆绑一处，一损俱损……但又有什么关系呢，累及的不过是金钱名声，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无聊。
　　林岩离开后的这段时间，仿佛什么都不能激起他的热情。
　　雨越下越大，雨刷也不能清晰视线，大雨仿佛要冲破窗镜，淹没一切，温热的液体在脸上蔓延，慢慢模糊了视线。
　　哐当——
　　强烈地撞击后，他听见急刹车和刺耳的喇叭声。
　　胸骨如错位了一般，韩霁想自己就算活下来，大概也会和林岩一样，落得个终身残废，那不如现在就结束。
　　他闭上眼，并没有太多沮丧和痛苦。
　　只想着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韩霁！韩霁——”
　　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听见了林岩的声音。
　　“韩霁！韩霁！不要睡，醒醒——”林岩大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林岩……”韩霁用力地睁开眼，然后他真的看见了林岩。
　　对方在他不远处，双腿卡在变形的座位内，但人却一直努力朝着自己的方向奋力攀爬，试图硬将腿从车座中拔。出来。
　　韩霁瞬间清醒！
　　“停下！”他大声疾呼，想阻止林岩，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气无力，虚弱得说不出话来。
　　脑中不停闪回的是十七年前，医生对他说过的话——
　　“人当时可能是吓到了，害怕车子爆炸，但他要是不用蛮力，等待救援，或许腿还有救。”
　　或许腿还有救——
　　这话他记了十七年！
　　“停下！你特么地给我停下，林岩！”
　　“停下！我没事儿，别动，给我停下来！”
　　   
　　第二章 
　　韩霁用力发声却音不可闻，他发现自己连根手指都抬不动。
　　“韩霁……你醒了？”
　　终于，林岩有了回应。
　　韩霁闭上眼，泪流不止：“我没事儿，你别动，等人来救我们，别动……”
　　他其实分不清现在真实还是虚假，但他终于知道林岩当初为什么那样冲动，他终于知道林岩的腿是怎么废的。
　　听见韩霁的声音，林岩笑了，泪水混着血污顺着俊俏的脸庞颗颗掉落：“那你千万别睡过去，你流了好多血……就都是你的血，怎么喊都不醒，我一直喊你，你不动——”林岩有些语无伦次，声音打着颤，“你别睡，都是血，我怕……到处都是……”
　　“我不睡……”韩霁浑身发冷，强自打着精神，和林岩说话：“你不要动，一会儿就有人来救我们，会没事儿的……不会爆炸……”
　　“韩霁……”林岩声音惶恐，他趴在地上，手中抓着虚无的空气，“我不该让你上车的……”
　　韩霁似乎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慌乱的林岩，他强睁着眼睛，温声哄慰道：“不要怕……我没事儿，你不要动，听话……”
　　“听话……不要动——”韩霁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告诉自己不能睡，逼迫自己发出声音。
　　司机已经昏迷过去，外面是通往影视城的荒郊大道……
　　终于，他听见了救护车的急鸣，耳边传来嘈杂呼喊的人声，韩霁侧头最后看了林岩一眼，终于放心地睡了过去。
　　……
　　头很重，憋闷难受，韩霁感觉头上似乎裹得和粽子一样，连视线都被遮挡了一部分。
　　这是受了多重的伤？
　　两次车祸都大难不死，这本该庆幸，但韩霁却觉得自己变得更加不幸。
　　他躺在床上，想起自己昏迷前的那个梦，或许当时真的是那样的情形。
　　林岩见他昏迷不醒，又血流不止，以为他出了事，所以才会惊恐之下，生生扯出双。腿。
　　以前他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只觉命运喜欢开玩笑，自己晕过去什么事都没有，而清醒的林岩却因为自救强行爬出，折了双。腿。
　　他也责怪过林岩的冲动，如果不那么冲动，他的腿就不会有事。但是在当时来看，林岩的这个举动是合理的，车子已经侧翻，根本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所有人都说是林岩运气不好。
　　可原来不是林岩运气不好，而是自己拖累了对方。
　　这个认知让他万念俱焚，原来是他毁了林岩的人生。
　　最先来看韩霁的是枚姐，几声高跟鞋“噔噔噔”的声响后，对方站在他的床前。
　　“我的大少爷，您可真是厉害，平时好好先生，一来事儿就给我弄个大的……外面的记者乌泱乌泱的，这两次来都费死力气。”
　　韩霁费力地抬眼，余枚好像换了发型，一身优雅的黑色连身长裙配上蓬松的卷发，手里抓着爱马仕的小包，看上去干练又亮眼。
　　只是——
　　韩霁笑笑，有气无力地道：“你怎么年轻了这么多，哪家医美这么厉害。”
　　“你这脑子果然是伤得不轻，你枚姐天生丽质，做什么医美。”说着余枚叹了口气，“你这好了，医生说没有十天半个月出不了院，言导那边说要开机了不能一直等，我这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怕是要白白便宜了许天斌。”
　　韩霁头晕沉沉的，总觉得余枚的话有些费解难懂。
　　他什么时候和言导约了电影？
　　韩霁已经很久不接戏了，自从林岩病重，他就减少了工作量，这些年也是导戏的时候比演戏多。
　　“你说你，要进组了都，怎么就不能在家里好好看剧本，去找林岩干什么？你能不能离他远点，不知道他正在和你捆绑cp蹭热度吗？这下好了，甩都甩不掉了。”
　　余枚很生气，掐着腰在屋内转圈，一副有火发不出的模样：“《维鸠》是冲奖的片子，能让你身价翻倍，这笔账我肯定要好好和乔志强算一算。”
　　维鸠？
　　余枚在说什么？
　　“给点反应行不行？合着就我一个人着急上火，你都不觉得可惜？”
　　韩霁听她说完，笑了出来：“是挺……可惜，许天斌凭片摘了戛纳影帝，我过了八年才拿了提名，等了十二年才拿了导演奖，你怎么又和我翻起旧账了？”
　　想余枚是气狠了，这新仇旧火要一同发出来。
　　“你说什么呢？”余枚愣了，她掐着腰和病床上的韩霁理论，“你这真是脾气见长，这是在嘲讽我势力吗？《维鸠》本子你又不是没看过，完全可以冲击金棕榈，就算不拿奖，那也是难得的曝光机会，你知不知道你错过什么啊？”
　　韩霁头有些痛，总觉得这对话驴唇不对马嘴，他扶着额头突然扫到对面的电子钟，随即整个人突然愣怔住。
　　脑中不断闪回的画面，终于让他意识到一件事——
　　“你做什么？”余枚看着突然掀被子的韩霁，忙道，“别闹，我的错，我的错，你这车祸了，我还总想着工作，你也知道我这张嘴，你可别吓我，好好养病，我不拿这事儿烦你，其实还没定死，我再去和言导谈，你别多想……”
　　“林岩……林岩呢？”韩霁出了一身冷汗，头疼欲裂，身体像是散了架，每动一下都撕裂一般疼痛。
　　“你怎么还有心思管别人，你伤得比人家重多了！”余枚将人押回床上，“人没事儿，中间还来看过你，你们俩可真是一个脾气，那位也是不听劝的，坐着轮椅也要看一眼，生怕你人已经出了意外，怕被哄骗。”
　　轮椅——
　　韩霁头嗡嗡直响，急切地看着余枚：“他的腿……”
　　“好像是有点骨折，需要养一阵子，伤得比你轻，但是动了骨头，这就有点耽误事儿了，乔志强有的愁了，他那戏已经开拍两天，换角是一定的了。”
　　韩霁努力消化着余枚的话，还是不放心地确认：“他的腿没……断吗？”
　　“哇……你们这脑补能力，他以为你死了，你以为他腿断了，可见真的是吓坏了，也是，车祸这种事儿，都是死里逃生。”余枚安慰道，“放心，你们都没事儿，好好养着吧，别操心那么多了。”
　　……
　　再见林岩，对方正拿着扑克牌给小护士变魔术。
　　他淡淡垂眸，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打出一排阴影，他用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几张扑克，在小护士面前晃了一圈。
　　指尖干净，骨节分明，那是很漂亮的一只手。
　　“各位，重点来了，仔细看，发现这几张扑克牌有什么不同吗？”
　　“数字不同……”
　　“花色不同？”
　　林岩非常欣慰，给每人发了一张，说：“在上面写上数字，谁也不要告诉，不要相互偷看，我也不看。”
　　说着自己也把眼睛闭了起来。
　　林岩闭着眼，继续说道：“写好了，正面朝下放到我手上，能把读心术变好的魔术师不多，国内除了刘谦就是我，一会儿我给你们签名，比韩霁的有收藏价值，他经纪人霸道又大牌，过气是早晚的事儿，没要到就没要到，不用抹眼泪。”
　　林岩等了有一会儿，结果手上还是空空如也，他奇怪地睁眼，对上一道沉静而深邃的视线，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站在他面前。
　　小护士都不见了，林岩面皮不自觉地抽了一下，而后挑起秀气的眉，漂亮的眸子漾出倾城的笑意，半是开心，半是心虚：“大明星，你经纪人终于舍得放你出来了，亏我帮你压着，不然你耍大牌的传闻就要传出去了。”
　　韩霁没笑，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高大的身体罩下一大片阴影，给人以极大的压迫感。
　　韩霁平时是很温和的一个人，脸上永远挂着笑容，这个模样说明人已经很生气了。
　　林岩大眼睛有些哀怨：“唉……我知道我的错，害你丟了言导的戏，你经纪人好一顿骂啊，强哥现在怂的要给我转院，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倒霉，碰上个疲劳驾驶的大货，等好了，去庙里拜拜，去去晦气。”
　　“我不能接受……”
　　韩霁闭了闭眼，慢慢地说道，“你当时是不是没想过后果？”
　　十七年的过往，那瞬间心底浮起的一幕幕，最后都定格在夕阳下那道刺骨落寞的身影。
　　“啊？”林岩没听懂，但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本能向后退了退身体，“这么计较，不是吧？”
　　韩霁看着林岩，英俊的眉宇间隐含怒意：“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自己的腿弄断？你有没有想过，你冲动行事硬去抽腿会有什么后果？你就不怕后半生会落下残疾？”
　　一连几问，林岩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缓缓露出笑容，摆摆手道：“怎么会，你当我傻的吗？你真的是吓坏了吧，我——”
　　他话没说完肩膀就让韩霁擒住，他能感觉那大力扣住的双手微微颤抖。
　　“韩霁……”林岩心口铮然一跳。
　　韩霁眸色深沉地看着对方：“没有下次！”
　　林岩从未见过韩霁这么生气，蹙眉，明媚的眼有些迷茫。
　　韩霁抬手扣上他白皙的下巴：“说话！”异常严厉。
　　林岩忍着疼痛，回道，“没有……下次。”他眨着黑亮的眸子，哭丧着脸和韩霁保证，“我发誓，下次再也不干这么傻缺二极管的事情，您大人大量别和我计较。”
　　韩霁深深地看着他，漆黑温润的眼眸沉淀着一些晦涩的情绪，他长臂一伸，牢牢地把人圈到胸口，缓缓说道，“我不能接受。”他闭眼长叹了口气，“我没办法接受你因为我断了腿，一辈子都站不起来。”
　　
　　第三章 
　　林岩僵硬着身体，感受着对方温暖宽广怀抱传递过来的热度，久久不能发声。
　　过了有一会儿，林岩才缓过情绪，语气有些不自然地道：“你这怎么比余枚还吓人，这日子过得太糟心了，还不如听强哥的，早点转院算了。”说着他伸出手臂去推韩霁，想要退开身。
　　“林岩……”韩霁将人紧紧地扣在怀里，声音平静而冷酷，“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你今天可真有点霸道总裁的范了，温柔一点行不行？”林岩嘴角微扬，极其乐天地说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兄弟的好日子在后头呢，你没有言导的戏还会有陈导的戏，丢了一个男二，说不定还有男一等着我。”
　　“是吗？”韩霁的声音很平静，但手上的力度更大。
　　上辈子的林岩也说过同样的话——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兄弟的好日子在后头呢，腿折了比命折了强，这回可没人敢逼着我上工了，小演员没人权，成天让人呼来喝去的，我连考公务员，曲线解约这事儿都想过。”
　　呵——
　　总归是没一句实话，谎话张口就来。
　　感受着怀里健康年轻的身体，平复着失而复得的激动，韩霁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他深吸了口气，缓缓退开身。
　　“你倒是想得开。”韩霁在林岩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扶了一下银框眼镜，脸上的笑容温文如斯。
　　“不然呢，我要不这么安慰自己，得愧疚死了，余枚简直了，都恨不得给我扒皮了，你说这能怪我吗？是那大货突然撞上来的。”说着他懒洋洋地叹了口气，“人呐，老往自己身上揽责任，那多累啊，你就该学我，知道怎么推卸责任。”
　　韩霁一巴掌呼上他的头，然后轻轻地落在发顶揉了揉，笑容很暖：“余枚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回头我不让她再念你。”
　　“终于听见一句公道话了，老祖宗的经验，告状果真有用。”林岩收起扑克牌，碎碎念道，“女人和女人怎么差那么多，都不知道心疼人，我都这样了，躺床上挨骂……”
　　韩霁听着他说话，觉得心口涌上一股微妙的暖意，慢慢地流向四肢百骸，心脏有种满涨的感觉。
　　不知道眼前的一切是不是梦，但他希望这个梦，可以持续的久一些。
　　……
　　韩霁很快就出院了，顺便将林岩接到自己家里，林岩的腿没什么大碍，但需要养一段时间，没必要继续待在医院。
　　为了确保林岩的腿没事儿，韩霁还请了中医给他做康复性按摩。
　　当然，林岩本人很抗拒，但韩霁这次异常坚持，谁都不能动摇他的决定。
　　韩霁将主卧让给林岩，自己搬到了客卧。
　　晚上回来的时候，客厅里暗沉沉的，没有光亮，韩霁打开灯，发现林岩躺在沙发上，两条笔直的长腿随意地搭在边缘。
　　“回来了。”林岩声音沙哑，手捂着眼睛，有些受不了刺眼的灯光。
　　他眼神迷离地看着韩霁，一副刚刚醒来的倦容，哑着声音说道：“这么晚。”
　　韩霁切了小灯，走过来看着困顿的林岩，身体遮挡住光亮：“怎么在这儿睡上了？”
　　林岩看着脱外套的韩霁，半眯着眼笑了一下：“我也没想到你回来这么晚。”然后坐起身。
　　韩霁将外套放到一边，弯身帮他收腿。
　　“有事儿想和你说呢。”林岩抬起光洁的额头，继而说道，“我腿没什么事儿了，准备明天搬回去了。”
　　韩霁松领结的手一顿，闻言侧过脸看向林岩，说道：“那正好，我刚和言导推荐你了，再几天你就去试镜。”
　　“啊？”林岩迷茫，不解，“你怎么和言导又搭上了？”
　　韩霁坐到沙发上，长腿交叠，拿起茶几上的半杯水：“不要小看枚姐的本事，言导要改剧本，档期推后了，有个角色一直没定下来，我就和他推荐了你。”
　　林岩漂亮的眸子瞬时亮了起来，探着身体，认真地问道：“就是说你还会出演……”他突然顿住，目光看向韩霁手中的杯子，那是他的喝水杯。
　　“怎么了？”喝了半杯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韩霁疑惑地看向他。
　　“没什么……不是，你说《维鸠》还是你来演对吗？”
　　韩霁放下杯子，见他一脸懵然的模样，满意地笑道：“对，不是你说的吗？舍我其谁，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
　　林岩嘴角微扬，眼睛含笑：“行，我去试镜，但你可别抱太大希望，我的演技你是知道的。”
　　“有我呢，不用怕，你大部分对手戏都是和我。”他之所以推荐林岩，是因为这个角色提名了最佳男配角，戏份不算多，但是很出彩，虽然没获奖，但傅盛也借由这个片子打入了电影圈。
　　林岩现在的演技确实算不上好，但是有他这个调。教过不少演员的导演来教，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不将人放到自己眼皮底下，终归是不放心。
　　莫名的，他总觉得林岩是多灾多难的体质。
　　那么就由他这个“运气好”的来帮他挡一挡劫。
　　“你先别搬，这两天我和你对对戏，免得试镜怯场。”
　　林岩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他实在是对演戏这件事没什么自信，但有韩霁在他便心安了不少。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也就各自回房间睡觉。
　　半夜，韩霁起来喝水，晚上的鱼太咸，喝了很多水，结果睡一半还是渴醒了。
　　恍惚中，韩霁没太注意，回了自己原本的卧室。
　　早上，林岩感觉自己靠着一个温暖的热源，身体仿佛遭到禁锢，一只手绕在他背后，下一瞬，他发现自己躺在了韩霁怀中，整个人被充满古驰香水的男性气息包围。
　　他呼吸一滞，惊愕地看着对方俊逸的侧脸，心口砰然跳动，而后连忙慌张地起身。
　　韩霁醒了，迷迷糊糊地将人重新搂到怀中，长臂一伸拉上被子，无意识地拍了拍他的背，安抚着慌乱挣扎的林岩。
　　他声音低哑地笑道：“晚上走错房间了，别怕，你接着睡。”
　　林岩停下来，半躺在韩霁胸口，脑袋垂在他颈窝，体温相融，身体绷紧得像只虾米。
　　韩霁略带笑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去弄点吃的，你再睡一会儿。”韩霁揉了揉他的头，缓了一会儿困顿的睡意，然后半睁着眼坐起身，给林岩盖好被子后，然后下了床。
　　留林岩一人在床上惊魂未定。
　　过了一会儿，韩霁过来叫他起床吃饭。
　　林岩这次没赖床，快速地起身洗漱。
　　弄得韩霁有些莫名其妙。
　　饭后，林岩开始翻看韩霁给他的剧本。
　　剧本只有自己角色的那一部分，林岩一面看一面推测剧情全貌，当他看到贺成将将苗煦拽到自己大。腿上，然后两人开始动。情亲。吻的时候，他整个人呆愣住了。
　　他抬头看向韩霁。
　　韩霁递给他一杯水，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怎么了？”
　　“这是同志片？”
　　“不，是犯罪片，只是主角隐藏了自己的性向，这个角色的戏份不多，看似脱离主线剧情，但其实是主角悲剧的起点和终点，对主角人物的塑造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林岩张了张嘴，黑色的眸子沉淀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最后他放下剧本：“这个本子我不能接。”
　　韩霁有些意外，“你是觉得尺度太大，接受不了？”接着他淡淡地笑了笑，“只是吻戏而已，放心，这不会对你的个人形象造成什么损失，相信我，这个角色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林岩摇头，漆黑如墨的眼，笑容有些淡：“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个人接受不了，这事儿就算了吧。”
　　韩霁看着对方，沉默良久，才说道：“你恐同？”
　　林岩闻言立时站起身，语气有些烦躁：“总之，我不想接，抱歉，浪费你的好意。”说着便要逃离开。
　　经过韩霁的时候，对方抬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韩霁坐在沙发上，将林岩重新拉回到身前，看着他，慢慢说道：“对象是我也不行吗？”
　　林岩呼吸一滞，他看着面前斯文优雅的男人，心中突然升腾出一股恼怒，漂亮的眉眼略显锋利：“不行，我讨厌同性恋，这种关系让我觉得恶心。”
　　韩霁看着突然激动的林岩，神色有些费解：“怎么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激进？”
　　“你以前也不会强人所难，你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林岩的声音有些冷酷尖刻。
　　说完连林岩自己都愣住了，他怔在原地，下意识地退后一步，黑亮的眸子有些茫然。
　　空气中有片刻的沉默。
　　最后是韩霁的手机铃音打破了尴尬。
　　韩霁看了一眼，是父亲的电话。
　　他接起电话，然后冲林岩摆了摆手让他坐下。
　　“车祸是怎么回事儿？”电话对面直接问道。
　　“新闻应该写得很全面。”韩霁走到阳台的落地窗前，语气淡漠地道，“但你的报纸时效性有些差。”
　　“我最近一直都在国外，才知道消息，没人告诉我，但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就不知道通知我一声，你母亲也是，什么都不说，整天就知道……”
　　韩霁耐心地等着对方说完，然后问道：“还有什么事儿吗？”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片刻，说道：“肇事司机抓到了？确认是疲劳驾驶？”
　　“不然呢？难道是你惹了什么仇家，要报复在我身上？”韩霁想到他车祸前看到的那条新闻，轻缓了口气道，“你的事儿我从不过问，但是做人总该有底线，就算做不到表里如一，也不该道德缺失。”
　　韩霁挂了电话，转身回了客厅。
　　他看到林岩坐在沙发上，阳光透过纱帘柔和地落在他身上，笼上一层淡淡的金光，林岩垂颈低首，不知道在想什么，孤零零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和沮丧。
　　韩霁笑了一下，寂寥的心口像是让什么瞬间填满，他径直走了过去，勾着林岩的肩膀，在他身旁坐下来：“不想演就不演，不要因为这个气，我和言导说一声就好了，以后再有什么事儿，我会先问过你的意见。”
　　林岩抬起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底像是闪着一抹流光，慢慢化成明媚的笑意，但接着他笑容散去，欲言又止：“言导会不会……”
　　“不会——”韩霁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应该关心我会不会生气，竟然就这么被嫌弃了，一下子从男神降格成普信男。”
　　林岩侧过头，嘴角微微绷着笑意，“你也知道普信男，你刚才可太自信了。”说着他竟叹口气，又学着韩霁的语气，说，“对象是我也不行吗？韩大影帝，照片是我，怎么，不满意？”
　　韩霁挑挑眉，笑得温柔，他将手抱在自己的头上，微微向后仰去，假意叹了口气：“其实以你的演技，想要得到这个角色也确实有点困难，圈子里演技好的，形象相当的也有不少，席炎我觉得好像还可以，高竟轩好像也刚提名了最佳新人，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嫌弃言导的戏。”
　　林岩笑意凝滞，他淡淡地垂眸，沉默了一会儿，他语气有些不自然地道：“你……你能先别和言导说吗？我再考虑考虑……”
　　韩霁靠在沙发上哈哈笑，他拍了拍林岩的背，说：“试镜约在下周三，这之前你可以好好考虑。”
　　
　　第四章 
　　林岩考虑了一晚上，早上吃饭的时候，他和韩霁说，“我觉得还是算了，我不适合这个角色。”他揉了揉鼻翼，声音平叙，没什么感情，“我不喜欢。”
　　韩霁给将牛奶推到他跟前，笑着轻轻地说：“那就不演，以后会有更好的本子。”
　　林岩喝了一口牛奶，唇边泛着奶白：“唬我呢，言导的戏哪那么好再遇，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在念我不识好歹，没事儿，你说我也不生气。”
　　“只要你不后悔，我没什么好气的。”韩霁叉起一块蛋白，说，“但我说有更好的本子也不是哄你，不过要等我自己导戏的那天。”
　　林岩差点没呛了，他眯起黑润的大眼睛，笑道：“行行行，等你做导演，真有那么一天，您不止得工钱给够，也别嫌我演技差。”
　　“你演技差吗？”韩霁挑眉，笑盈盈地道，“你对自己怕是有什么误解，平时骗我的演技用上，足够了。”
　　“谬赞了啊。”林岩舀了一大勺鸡蛋羹往嘴里塞，香香滑滑的口感，让他满足地眯起眼，“不过冰雪聪明倒是真的，就天生丽质。”
　　韩霁失笑，眸子盛溢着满足和愉悦。
　　吃着早餐，林岩放在桌上的电话响了。
　　韩霁扫了一眼，看见上面写着“小青梅”。
　　林岩快速地接起电话，人站起身往外走。
　　“银行流水正常，但如果收的是现金，短期内很难查到什么。”关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林岩淡淡地笑了笑，眼神冷了下去：“同样的手法，不会是巧合，他不会留下什么证据的，你不用再查了，以免对方察觉到你。”
　　“那你怎么办？”电话里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担忧，“这次是车祸，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了，他胆子太大了，人命都不放在心上，死了人也不过是找个替罪羊关个两三年，他会变本加厉的。”
　　林岩靠在窗边，神色淡漠地看着楼下的花园：“我不会再给他机会，没有下次！没弄死他之前，我不会让自己有事。”冷酷的音调没有一丝情感。
　　“我还是觉得你方法太冒进了，你现在不只接近不了罗高俊，还让他产生了警觉。”
　　林岩不置可否，神色平静地反问：“他最近有什么动作？”
　　电话一头叹了口气，说：“听说是拿到了言导的戏，估计一时半会儿没什么精力搞事，但你也不要大意，出入都小心一点。”
　　“维鸠？”
　　“你知道？”关茜有些意外，“好像还没官宣吧。”
　　林岩沉默了几秒，说：“韩霁有推荐我出演。”
　　“啊，他们是同公司的，资源共享，那正好，只是安不安全？”
　　“不安全的只能是他。”林岩凉凉地说道。
　　林岩回到桌上，几口吃完蛋羹，然后抬头看向对面的韩霁，说：“我改主意了，我要演《维鸠》。”
　　韩霁颇为意外，他放下餐具，徐声说：“是关茜让你改变主意的？”
　　啊？
　　林岩目光游移了一瞬，而后从善如流地笑道：“……算是吧，她说我应该挑战一下自我，我也觉得自己之前太短视，演员就应该挑战各种角色。”
　　“所以她说话比我管用。”韩霁扶了一下镜框，抬头看他，“你们是什么关系？”
　　关茜否认了他们的关系，他想看看林岩怎么说。
　　“就……朋友啊，能是什么？”林岩无语，声音凉凉，“人家心有所属，看不上我。”
　　大概就是这种态度才会让韩霁误会。这些天，他一直观察林岩周围的人，发现他人际关系极其简单，大少爷脾气，聊得来的朋友两三个，女性朋友就只关茜一个。
　　他确实找不到那个值得怀疑的人。
　　韩霁放下餐具，喝了口水，唇边挂了丝笑意：“那你呢，重要的是你喜欢谁？”
　　林岩站起身收盘子，干净修长的手指，白皙如玉，“我喜欢的人多了，你问的哪一个？”他收起韩霁面前空了的餐盘，拿腔拿调地说，“倒是韩影帝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你这样连个绯闻都没有，容易过气。”
　　韩霁微笑地看着他动作，然后慢悠悠地说：“所以这是你变相骂我多管闲事的原因？”
　　林岩端着餐具往厨房走，佯装失语：“那可真糟糕，让你发现了。”
　　韩霁靠在椅子上，闻言轻笑出声：“我是演员，我要是想谈恋爱，枚姐也阻止不了。”
　　林岩背身切了一声。
　　韩霁笑得温柔：“再则谁说我没绯闻的，我不是在和你炒cp吗？”
　　哈？
　　“日食cp我有看，只是为什么要叫日食？”韩霁有些不解。
　　“笨呐，霁日，岩石（食），谐音组字。”
　　事实上霁月比霁日更常用，“月食”更贴切，但那帮没节操的说“日”比“月”更有发挥空间。
　　“哦？”韩霁了然地点头，不慌不忙地说，“你知道？”
　　林岩：“……”
　　他将碗放进水池，“韩大影帝，你要知道cp粉是我的衣食父母，不然靠着我那仨瓜俩枣的粉丝怎么能吵得赢你那些战力点满的毒唯粉？”
　　韩霁哈哈大笑，评价道：“说得有道理……放洗碗机，剩下的等陈嫂来收拾。”
　　“少操点心吧。”
　　……
　　林岩没想到刚和韩霁讨论完感情问题，家里就帮他安排了相亲。
　　双方家人来得都很全，不止是父亲，连卢慧君和林珂都出席了，对面也是一大家子。
　　看上去倒是热闹。
　　“看新闻，真的太惊险了，听说你腿受伤了，现在怎么样了？”对面的女孩一身斜肩小礼服，发型首饰，妆容从头到尾都透着精致，她看着林岩，好奇中带着一丝担忧。
　　林岩给她盛了一碗菌汤，坐回自己的位置，嘴角勾出一抹笑意：“不好说，看着是没事儿，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后遗症，别的倒不怕，就怕男性引以为傲的能力丧失。”
　　女孩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真会开玩笑。”
　　林父皱了皱眉，冲着林岩低斥道：“说什么呢，有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吗？”
　　卢慧君冷嗤一声：“都说不让他混娱乐圈了，也不知道和谁学的，竟说些上不得台面的话。”
　　“你闭嘴！”林父缓了口气，向对面解释道，“孩子小，所以让他在外面游荡两年，长长见识，过两年回来继承家业，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的东西以后自然都是他的。”
　　滋呀——
　　一声拉长的餐盘的剐蹭声突兀地响起。
　　“抱歉。”林珂若无其事地切了一块羊排，看也没看众人。
　　林岩看了林珂一眼，无声地笑了一下：“这话是真的，我们家重男轻女，林珂再能干，也是为别人做嫁衣，林家的东西和她没关系。”
　　“林岩！”林振江怒斥，“你姐姐那是偏疼你，不想和你争，别耍你的少爷脾气。”
　　对方连忙出来圆场道：“难得他们姐弟和睦，不争不抢，林总教得好，这一双儿女，谁看着都是人中龙凤。”
　　林振江难得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刚要客气一下。
　　只听林岩矜持地假笑道：“哪里，还是段总厉害，能让我爸看上的女孩，一定是出身了得，我未来的岳丈就算不是商业巨擘，家里也是名门勋贵。”
　　对方微愣了一下，然后哈哈笑道：“年轻人，还挺幽默。”
　　林振江不好发作，忍着气让他别说话。
　　一顿饭不咸不淡地吃完，林振江顺势提出让两个孩子单独相处，给了他们两张音乐剧的票，让两人去看。
　　“让年轻人他们自己聊聊，咱们在一旁，他们也不方便说话。”
　　话都这么说了，对方就算是没看上林岩，也不好拒绝。
　　女孩礼貌应约，林岩笑着点头。
　　“你喜欢音乐剧吗？”
　　“还行。”林岩淡淡垂眸，他今天穿了一身质地考究的黑色西装，微敞着领口，身材修长地站在那里，犹如优雅的贵公子，只是情绪有些不高，“很少看。”
　　“那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女孩建议。
　　“你不喜欢？”林岩挑起好看的眉，有些意外地看向对方。
　　“不喜欢。”段晗菲直接道，“反正你也是走流程，不喜欢我，不如随便找个地方坐坐，聊聊天，到时间你再送我回去。”
　　“我没不喜欢你。”林岩为自己辩解了一下，他扯了扯衬衫领口，“算了，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吧。”他只是想气气老东西。
　　但林岩没想到对方要换的地方是酒吧。
　　“朋友开的，放心，私密性很好。”说着段晗菲晃了晃肩，有些俏皮地说道，“我特地选的这件衣服，适合到酒吧玩。”
　　林岩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放弃了。
　　酒吧确实是个聊天放松的好地方，最近工作多，他有一段时间没出来玩了。
　　小姑娘对娱乐圈充满好奇，林岩几乎是知无不言，不知道的还给现编一段，把段晗菲唬得一愣一愣的。
　　“说真的，伯父保持得真不错，儒雅有风度，长得好又有能力，不像我爸老早就中年发福。”
　　林岩端着淡红色的酒水，闻言哈哈笑了起来，嘴角却带着冷意：“真不巧，他的两个老婆也和你有同样的错觉。”
　　嗯？
　　两个老婆？段晗菲一脸震惊。
　　林岩说着话，手机响了。
　　林岩靠倚在柱子上，拿着手机呵呵笑了两声：“爸爸啊——呵呵呵……”
　　“回家了吗？”电话另一头问。
　　林岩啧了一声，说：“别吵，给漂亮姑娘讲故事呢——”
　　说完就把手机挂了。
　　韩霁看着挂断的电话，皱着眉头说：“喝醉了？”不然也不会叫他爸爸。
　　收了手机，他放下交叠的长腿，抬头对着前面的司机，说：“前面转弯去城西，接个人。”
　　
　　第五章 
　　晗菲张了张嘴，似乎被林岩刚才讲的内容吓到了：“这些是可以直接说的东西吗？”
　　林岩漂亮的眸子闪了闪，轻轻一笑：“你爸要是知道我家里的事情，还会让你同我交往吗？”
　　“不好说，他想事情和普通人不一样，只要他觉得合适，我的意见就不重要，不过……我爸看样子不太喜欢你。”段晗菲分析道，“两个老婆也可能有点跌破他的底线，虽然他也没什么底线。”
　　林岩将高脚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重重一放，忽而一笑：“那你可以好好和你父亲说一下林振江的两个老婆。”
　　林振江娶了两个老婆，这在圈子里已经不是秘密了，但他处理得很好，一个放国外一个留国内，儿子接回身边养，女儿和另一个老婆扔在国外，一直不准她们回国。
　　“他缺点确实不多，总结起来就三个，贪财，花心，重男轻女。”
　　“嫁给我的女人势必是要生儿子的，他对儿媳的要求也是三个，有钱，家庭主妇，能生儿子，少了哪一样都不行，你要是放得下身段，前面两个对你来说不难，最后一个你要是运气不好，他就有可能给我塞女人。”
　　段晗菲不信：“你开玩笑的吧，他连这个都管？”
　　林岩不置可否，接过酒保新调的酒，说：“你知道为什么很多人都说卢慧君一手好牌打烂？不是因为她遇见我父亲，不是因为她自贬身价和别人的女人抢男人，而是把自己的幸福交到别人手里，如今不得不忍受另一个女人的儿子登堂入室，而林振江现在的一切用的都是岳丈家的人脉。”
　　“卢慧君根本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她不知道自己连累了自己的女儿，林珂空有抱负和才能却不能继承家业，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如一个不学无术的弟弟，她不会觉得是自己做了错误的选择，只会觉得自己命不好，没有儿子傍身。”
　　“你这是不是故意的？我承认你长得好看，让我有点犹豫，但用不着这么说让我打退堂鼓吧。”段晗菲有些不高兴，“刚我朋友都夸你帅，让我交往看看呢，结果你竟在这里吓唬人，卢阿姨和林珂有这么惨吗？”
　　林岩嗤笑一声，“林珂惨，我姐比她更惨……”他盯着眼前的杯子，神色变得有些落寞，“但我想了一下，这个家里除了他，每个人都很惨。”
　　林岩看着亮起的电话，微微笑了笑，然后摇晃地站起身，“我有一段时间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把每个人都弄得不成人样，自己却活得潇洒自在的？”
　　“你是不是喝醉了？”段晗菲不解道，“你姐不是林珂吗？啊——”没等说完，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林岩闷声笑了出来：“没错，我还有个亲姐姐。”
　　只是已经死了——
　　他扶着晕沉的额头，半眯着眼深吸了口气：“我不能送你了，我给林振江打电话了，他会派人来接你。”
　　……
　　韩霁到酒吧的时候，林岩正微笑着站在路边，183的身高，西服很好地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衬衫有些凌乱，但看上去更加俊美无匹，优雅而高贵。
　　晕黄的灯光，迷离的月色下，吸引了众多目光。
　　开始韩霁没看出他喝醉，他冲着韩霁礼貌地微笑，然后又深深鞠了一躬：“辛苦你了，又给你添麻烦了。”然后起身的时候踉跄着差点跌倒。
　　韩霁连忙扶住他摇晃的身体。
　　他揽过林岩，将对方的肩膀靠在自己怀里，把人往车上带。
　　林岩漂亮的眼睛笑出一条缝：“你真是个好人，韩霁……你是韩霁吗？”
　　司机也出来帮忙，一齐将人送到了车上。
　　林岩在车中正身而坐，但车子一启动整个人便栽歪到韩霁身上，他打着精神要起来，结果让韩霁扶着头按在自己的肩上。
　　“韩霁？”
　　“是我，休息一会儿。”韩霁扶着他，往自己身上靠了靠，问，“喝了多少？”
　　林岩努力睁大自己漂亮的眸子，认真地回道，“一个小红、两个小蓝、一个小黄……”说着他自己突然呵呵笑了起来，“韩霁，我没醉，就是头晕晕的，有点开心，老家伙快让我气死了……”
　　“哦？”韩霁侧了侧身，让他靠到自己怀里，神色平静，“你都干什么了？”
　　林岩窝在韩霁的怀里，头昏昏沉沉，怔忪着看着车顶，突然红了眼眶：“其实好像什么都没干……好难，怎么这么难呢……韩霁，我在哪儿啊？”
　　韩霁脸上的坚冰终于散了一点，揉了揉林岩柔黑的头发，神情柔和了下来：“一会儿就到家了。”
　　“爸爸？”
　　韩霁：“……”
　　“韩爸爸？”林岩不死心。
　　车内的韩霁失笑：“我答应倒是没什么，醒了你认不认账？”
　　“笨啊，你录下来啊。”林岩给他出主意，说着还要掏手机。
　　韩霁抓住他乱动的手，笑着道：“喝醉了就喜欢坑自己，还敢在外面喝醉。”
　　林岩大眼睛看着黑乎乎的车顶，喃喃自语：“韩霁……我得搬出去了，我得走了，谢谢你……”
　　韩霁手上一顿，看向窝在他怀里的人。
　　林岩已经闭上眼，声音微微沙哑：“谢谢你……”
　　太温暖了，只会让人不舍。
　　韩霁是背着林岩上楼的，林岩虽然不算重，但也是个183的大男人，还是累得韩霁气喘。
　　进门后，韩霁给他脱了外套，然后取了睡袍，将人带上。床。
　　林岩衬衫的扣子一颗颗地解开，露出里面大片漂亮的白。皙的肌理，韩霁手上一顿，他是第一次给别人换衣服，只觉得这场面莫名暧。昧。
　　韩霁抬起对方的胳膊，想要将衬衫给他褪下来，林岩不适地微微仰起脸，眼角含着一丝水汽，眉头微蹙，看着似乎有些委屈。
　　韩霁无奈地叹气，一只手绕到林岩背后，然后将人整个揽到自己怀里，体温相贴，细软的腰身，无端地生出几分满足。
　　林岩身体软绵，头垂在他颈窝，这个姿势让韩霁的动作顺畅了很多，青年的皮肤入手滑嫩，漂亮的肩颈和后背映入眼帘。
　　韩霁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然后将睡袍给对方罩上，结果林岩不适地“唔”了一声，嘴角轻轻擦过脸颊，若即若离地轻触着他的耳垂，仿佛厮磨一般，韩霁呼吸停滞了一瞬，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窜上心口。
　　韩霁停下动作，忙撤身将人扶正，就见林岩微微扬起脸，因为酒气脸色泛着淡淡的晕红，眼睛迷蒙，睫毛如蝉翼般闪动，水色匀淡的唇，仿佛在邀人亲。吻，不经意地挑人心绪。
　　韩霁将人重新放到床上，抬手将睡袍替青年笼上，遮挡住胸口大片漂亮的肌肤，将完美的身材裹进去。
　　对自己心猿意马的表现，韩霁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想他是禁。欲太久，而林岩长得太漂亮，皮肤清透白皙，双。腿修长笔直，身体无一处不完美。紧致的腰身抱在怀里，仿佛是在捧着一个精美的艺术品，忍不住想贴近又怕动作太大磕破坏了。
　　林岩的漂亮韩霁是知道的，演了一部烂剧男二就吸了一堆的粉，新近流量预备役，作品不好说，可钱途无量。
　　但现在，他扶了一下让林岩碰歪的眼镜，又沉默地盯着林岩半晌，或许这种美丽有些男女通吃，人好看到一种程度，会产生极大的杀伤力。
　　……
　　“你说今晚吗？”早上起来，林岩收到了一个让他感到有些紧张的消息，“你之前怎么没说。”
　　“之前不是问过你有没有时间吗？”韩霁靠在门框上，看着呆坐在床上的青年，嘴角挂着温柔的浅笑，“提前说了，怕你太紧张，简单地碰个面，留个好印象，私下里言导很随和。”
　　“不是……”林岩坐在床上，有气无力地道，“我要准备什么吗？”
　　“什么都不用，礼服一会儿你经纪人给你送来，晚上我过来接你。”说着他看了一眼腕表，然后用醇净低沉的嗓音问道，“你刚才有什么事儿要和我说？”
　　“没有了……”林岩抓了抓自己的一头乱发，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袍，黑发遮眸，掩去了眼底的慌乱，“让我静静。”然后拎着被子躺回床上，将自己完全埋进去。
　　韩霁忍不住笑了一下，林岩算是聪明，唯独对演戏十分的不自信，很多时候只想接综艺不想演戏，若不是公司还算负责任，韩霁拦着，给他做了职业规划，或许现在已经是个综艺咖了。
　　这次碰上对艺术要求高的言导，他信心全无。
　　……
　　华灯初上，欧式装潢的宴会厅内传来悠扬的音乐，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餐具和各式的酒品点心，空气中满是百合香槟的气息，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这个慈善晚会是圈中大导以父亲百岁寿宴为名举办的，来了很多富商以及圈内名流。
　　韩霁在娱乐圈积累了不少的人脉，很多人过来打招呼，约片，互换名片。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子拿着酒杯走过来，他看都没看林岩一眼，直接和韩霁热络地说道：“听说韩哥也接了言导的戏，那接下来我们就要合作了，第一次出演大屏幕，韩哥到时候可要带一带我。”
　　林岩从旁扫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于景辰是选秀出身，演过几部小甜剧，以前公开说过几次自己是韩霁的粉丝，还蹭了好几次热度上热搜。
　　林岩就看不上和他一样无耻的人。
　　“哦？”韩霁听他说完，淡淡地笑了笑，“倒是没听说，你接了哪个角色？”
　　于景辰挑着眉梢，很是得意地道：“苗煦，据说咱们有不少对手戏。”
　　林岩脸色微变，韩霁也是一愣。
　　
　　第六章 
　　于景辰缠着韩霁约时间，说要进组前对对戏，需要和前辈请教经验。
　　“抱歉，时间上不方便。”韩霁面色平静，脸上没有半点波澜，“最后选角还没定下来，也不急于一时，或许最后我也不能出演这部戏。”
　　不知道是不是蝴蝶效应，上一世这部戏一直没有传出于景辰出演的消息，如今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怎么会呢？”于景辰不以为然，笃定地说道，“言导都是用你和资方加码，你知道大制作的文艺片风险大，能不能在国内上映都两说。”
　　“那我还真的不清楚，我一会儿问问言导，抱歉，失陪一下。”说着他示意林岩，两人离开了热闹的宴会厅，去了楼上。
　　敲开门，里面是个小型的聚会，屋内已经坐着四个人。
　　“哎——韩霁来了，正说你呢，还有林岩，过来坐。”对面矮桌上的中年男子立时热情地招呼他们。
　　屋内三男一女，导演言华章，中年男子是制片，剩下两位是编剧。
　　两人盘膝坐下，桌上摆着小火锅，蒸排骨、鱼头豆腐汤等中式经典菜肴，和外面精美的食物不同，面前冒着热气的食物看着更有食欲。
　　今天的场地是制片出借的，剧本还在修改阶段，主演和主创借着机会小聚。
　　几个人边吃边聊，他们很尊重韩霁的意见，凭借上一世的导演经历，韩霁的观点很有见地，非常得其他几位的喜欢。
　　林岩也很意外，没想到韩霁对电影的见解这么深刻。
　　这会儿他才知道言华章之所以要改剧本就是因为韩霁给他提供了新思路，并不是枚姐的路子广，这也是韩霁有底气推荐林岩的原因。
　　林岩在一旁给几人倒酒递茶，这是不成文的规矩，年纪小、地位低的要伺候局。
　　他也没端着大少爷脾气，表现得十分谦恭。
　　“刚我们碰见了于景辰，他说他会出演苗煦这个角色。”韩霁一面说着话，一面从林岩手中取过酒瓶，亲自给言华章倒上。
　　“他这么说的？”言华章一脸惊讶，“这个角色确实有很多人选，但现在还没定下来，你知道这个角色对演技要求很高，小于的演技还算可以，我也在考虑当中，林岩……”
　　说着言华章看向林岩：“林岩也不错，韩霁很积极向我推荐你，我还是很期待的。”
　　林岩露出礼貌的笑容，他拿起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举杯恭敬地说道：“我会努力，希望不会让言导失望。”说完便将杯子的酒一饮而尽。
　　“林岩的形象是没什么问题的。”编剧丛雯开口道，“上妆效果应该不错，只不过这个角色和你以往的角色差异很大，可能需要多下一些功夫。”
　　“这个我会帮他。”韩霁接过话头，他笑容有些淡，“形象贴合才能事半功倍，林岩是最适合的人选。”
　　两位编剧对视了一眼，韩霁的态度看起来非常强硬，他们也就不再说什么。
　　林岩看了韩霁一眼，神色有些微妙，但没有说话。
　　又小坐了一会儿，下面晚宴重头戏正式开始，几人便下了楼。
　　宴会上的韩霁很受欢迎，他这个性格和出众的外貌气质，圈子里喜欢他的男男女女很多。
　　主持人特别地介绍他，还拉人上台互动。
　　台上的男人宽肩长腿，高大帅气，笑得斯文有礼，礼貌又不失温和，一身利落的深灰色西服将他俊美的气质完美呈现。
　　林岩靠倚在柱子上，眼中是促狭的笑意，台上的人无奈地朝他做了个手势。
　　“你不适合苗煦。”
　　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林岩的思绪，他微怔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向说话的言华章，对方此时正翻看着手中的拍卖物料，并没有给他什么眼神。
　　他目光停留在书页上的古董花瓶，一面仔细打量，一面说道：“我看过你的作品，千篇一律，都是一模一样的角色，我想这并非是你运气不好，而是你根本驾驭不了新角色，当然最有可能的是你把所有角色都演成了一个模样。”他姿态随意，不知道的会以为他们在闲叙家常。
　　林岩敛了笑意，盯着眼前这位名导，想了想，说道：“我以前演戏……”
　　“我不关心你之前是怎么演戏的，重要的是现在我不觉得你能胜任这个角色，与其试镜的时候当众出丑，不如现在就主动退出。”
　　如此直白的拒绝让林岩当场愣然，他静了几秒，随即懒散地笑了一下，收起之前的礼貌和恭敬：“您大可以刚才吃饭的时候就这么说，现在的做法可不太君子。”
　　言华章合上手中的资料，看向林岩：“韩霁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人太热心，但有时候太好心是不合时宜的，《维鸠》这个本子我前后准备了五年，不能找个扯后腿的演员来拉低质量。”
　　他说：“话可能是不太好听，但我想这对你我都好，你做你的流量明星，我拍我的电影，何必给彼此找不愉快？”
　　“所以体面一点，你主动退出，韩霁也不用为难。”
　　韩霁回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了这一幕。
　　他看着两人，眸色黑沉如墨，刚要快步上前，就听林岩的声音传来——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退出才是让韩霁为难，我或许真的算不上是最合适的人选，但韩霁说能让我演好这个角色，那我就相信他。”林岩姿态坦然，他轻轻地笑了笑，笑容很和气，“您是导演自然有选择演员的权力，如果直接和我说没有试镜的机会，我自然也说不出什么，但您现在的做法我就有些看不懂了……但我其实也不用看懂，成就成，不成就不成，其他的你和我说，我也听不懂，今天我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言华章脸色沉了下来，作为受人追捧的大导演，已经很久没人会这么顶撞他，更何况眼前还是一个让他瞧不上的小演员，他深吸了口气，然后挂上笑容：“行，那就看看韩霁有没有点石成金的本事，我也期待。”说完他便带着资料，回到自己的位置落座。
　　林岩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黑发垂额，乌黑幽亮的眼眸闪动着晦暗的情绪。
　　“看什么呢？”韩霁从他身后绕过来，递给他一杯水果调制酒，问，“怎么不去坐？”
　　林岩笑了，修长白皙的手指抚上下巴：“美女可真多啊，进娱乐圈是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我要是努努力，没准和你一样，得老鼻子美女喜欢我了。”
　　韩霁笑了，手搭在林岩的肩上，十分柔和地道：“刚才看见你和言导说话，都聊什么了？”
　　“随便聊聊。”林岩接过酒杯，姿态自然懒散，“导演提前考察了一下演员。”
　　“那考察的怎么样？”
　　“他没说。”林岩端着酒杯，嘴角扬笑，理所当然地道，“但应该是很满意。”
　　韩霁深深地看着他，谁说林岩不会演戏的，骗起他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呵……
　　虽然早知道这人的德行，但是目睹整个过程还是让人惊奇和不爽。
　　韩霁推了一下眼镜，笑得有几分挑衅，“但他似乎对于景辰更满意。”他目光看向不远处人气鼎盛的一桌人，于景辰正在给言华章敬酒，“你觉得你们最后谁能得言导的青眼。”
　　林岩微顿，转过头看向韩霁，眯眼：“我以为得你青眼就够了，没人告诉我还要去讨好导演。”
　　这话完全取悦了韩霁，他抿了一口酒，心满意足地微笑：“还不算傻，你记住，我要给你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听他这么说，林岩微愣，半弯如月的眼睛化开层层笑意：“你是穿进霸道总裁剧本出不来了吗？”
　　韩霁看着对面于景辰在言华章的示意下坐到了林岩的位置上，他放下酒杯，长臂一伸勾过林岩的肩：“走，霸道总裁带你体验下一下偶像剧女主的待遇。”
　　林岩看着他勾在自己肩上的手，这种亲昵的拉扯，总会让他温暖而无措。
　　晃神的工夫，他便被韩霁带到了对面。
　　“于演员是不是坐错位置了。”韩霁声音平静，虽然微笑着，但眼底却没什么笑意，“让一下吧，我们要落座了。”
　　林岩有些意外韩霁的直接，这可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不过，车祸之后的韩霁确实变了很多，更成熟自信也更犀利直接。
　　于景辰转过身看过来，但是没有起身，而是笑着对着林岩说道：“言导说让我坐这里和他聊聊角色，林岩你去坐我的位置吧，坐哪里不一样？”
　　林岩闻言看向言华章，但对方没什么反应，正侧头和制片江远说话，仿佛根本没在意他们说了些什么。
　　“这事儿言导说得可不算，林岩的位置他做不了主。”韩霁笑得温文有礼，但话说得一丝情面也无，“有的人让人捧久了，就真以为自己有特权了，于演员你这是有样学样吗？你这一出捧高踩低，逢迎拍马的作态可太娴熟了。”
　　这话一出，言华章终于朝着他们看了过来，他面色阴沉，不见适才的和气儒雅。
　　制片江远一看，连忙道：“哎……都是小事儿，我让人加个坐，小辰你也是的，说一声不就好了，犯得着这样吗？”言语间带上了责怪，他自然不希望戏没开拍，导演和演员就闹不和。
　　“加坐就不必了，太挤了。”韩霁却表现得不近人情，他微笑着说道，“既然言导想和于演员坐一块，不如就劳驾动一动换个桌，把我的位置让出来。”
　　
　　第七章 
　　众人一愣。
　　言华章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一桌上的人是随便坐的，并没有按照名牌，言华章坐的确实是韩霁位置。
　　林岩有些惊到了，如此具有攻击性的韩霁，他是第一次见到，他现在确定韩霁很生气。
　　就因为一个座位？
　　如此不顾颜面地得罪大导演，韩霁的底气似乎太足了。
　　接下来的《维鸠》要怎么合作？
　　“这说的哪的话。”江远没想到韩霁这么刚，心下有了火气，但是面上打着圆场，“小辰回自己的位置吧，别在这儿挤了，闹闹哄哄的。”
　　选不选林岩两说，但于景辰他是不想用了，那几句话说得太特么拱火了。
　　韩霁现在这么不待见他，怎么可能和他好好合作？
　　于景辰脸色很不好看，他看向言华章，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但对方淡漠着一张脸，根本不看他，于景辰心下更气，不明白韩霁竟然连言导的面子都不给，而言华章这么大的导演竟然不能主导选角。
　　“我……”
　　“你什么你，赶紧的。”江远打断于景辰，根本不打算让他再说话。
　　心烦意乱，今儿的事儿都是他惹出来的。
　　于景辰走了，韩霁也就没有再要求言华章换位置，他在林岩身边坐下来，脸上始终挂着柔和散淡的笑意，好似刚才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快的事情。
　　制片从中调和缓和气氛，韩霁和言华章这两人表现得像个人精，说着场面上的话，还相互恭维起来。
　　林岩低头无奈地笑了，感情是白担心了，韩霁比他会做人。
　　没等到宴会结束，韩霁借口有事和林岩两人先离席了。
　　穿过后花园的小路，林岩和韩霁碎碎念：“你哪儿那么大火气，都没签合同，要是找个理由把你换了怎么办？”
　　“也是，刚才冲动了，怎么办？”韩霁笑眯眯地反问，“要不要回去道歉？”
　　“你——”林岩侧过脸，两人的视线碰到一处，林岩微怔了一下，对上韩霁揶揄的笑意，他有些无奈，忍住嘴角猝然而生的笑意，切了一声，说，“不要。”
　　韩霁对他的回答很满意，轻缓的嗓音带着愉悦的调子：“你也不用给任何人道歉。”
　　林岩奇怪：“你就真的不怕失去这个角色？言华章的戏意味着提名、奖项、知名度、曝光率还有上涨的片酬，我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么豁达。”
　　“一个角色而已，你要是赋予它过多期待就难免有太多的得失心。”
　　“你少忽悠我，之前你明明很看中维鸠的本子，团队和个人为了这个项目忙活了几个月。”
　　“那你当初还不是想要推掉苗煦这个角色？”
　　“……”
　　“豁不豁达与名利无关，与目标有关。”
　　“我还以为你的梦想是站在演员的最高领奖台。”
　　“以前是……”
　　两人到外面的时候发现司机和车都不在。
　　“你在这儿等我，我去看看。”韩霁拿出手机，一边拨通电话，顺着停车场的方向寻过去。
　　没走出多远，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他面前，驾驶座上的余枚摘下墨镜朝他看过来。
　　“张波呢？”韩霁放下电话。
　　“我让他回去了，我这亲自来接我们的大明星不行吗？”余枚拿着墨镜，手臂搭在车窗外，“听说我们的大明星今日战绩斐然，当着众人，把言导好一通骂，就差指名道姓了，我以前怎么不知道我们韩大明星脾气这么火爆。”
　　“是吗？”韩霁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说，“可能是以前你对我有什么误解。”
　　“韩霁！”余枚深吸了口气，说道，“一个雄性不断向雌性展示自己强大，那是物种本能，但我就纳闷了，你没事儿对林岩开什么屏？今天的事儿，至于吗你，啊？”
　　“你要在大路上和我吵？”韩霁靠倚在车窗边，望向朝他走过来的林岩，朝对方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言华章的事情我能处理，不要在林岩面前抱怨是非，如果你不想我跳槽到格耀的话。”
　　这是威胁？
　　余枚简直无语，她看着对方眼角眉稍倾泻出的温柔：“我是真的有点看不懂了，你这是要做黑骑士，守护你的林岩公主？”
　　清幽的月光下，林岩一身利落的银灰色正装，走过来的时候两条腿绷得笔直修长，清逸笔挺的身姿，仿佛夏夜里携着一身舒爽凉意的夜风，安抚着燥热的情绪。
　　韩霁唇角淡笑，他说：“我们是最亲密的战友。”
　　上一世的林岩，总会在两人意见相佐时，笑着对他说：“大导演，你可要好好爱惜你的编剧。”
　　他当然要好好爱惜林岩，这是他一生的挚友。
　　……
　　试镜的日子很快到来。
　　林岩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以前一直都是公司给他选本子，他觉得合适就接。
　　两年的明星生涯，花瓶谈不上，但一直不死不活，不温不火。
　　近半年借着和韩霁的关系，他关注度高了一些，作品的话，其实有些稀烂，怪不到言华章不喜欢他。
　　最后一共有五个演员试镜苗煦这个角色，他们聚在一个宽敞的房间内，不是单独面试，而是公开选拔。
　　包括导演、制片、编剧、监制以及其他定下来的演员都在。
　　面前坐着十多个评审他们的人，韩霁、罗高俊也都赫然在列。
　　他们只拿到一小部分的剧本。
　　从苗煦这个角色视角看，故事大概就是——暑假回来，他得到一个消息，邻居一个非常照顾他的哥哥失踪了，有人说他死在外面了。但后来，他在城里重新见到了对方，而裴彦表现出并不认识他的模样。苗煦觉得自己没有认错人，但看着对方以另外的身份生活，一时之间陷入了迷茫。
　　故事背景是80年代末90年代初。
　　他们要试的一段戏便是两人的重逢。
　　只给了几句很短的台词，情景全靠自己发挥。这也是言华章的特点，充分给演员发挥的空间，甚至可以改动台词，但是这也很考验演员，言华章经常会带着演员一遍一遍地磨，为了效果，拍摄周期经常无限拉长。
　　他们五个人要分别和韩霁搭戏。
　　“裴彦……”
　　逼仄的小巷子里，苗煦气喘吁吁地从自行车上下来，雨帘如幕，少年头发滴着水，他抹了一把脸，看着前面的背影：“哥……是你吗？”少年嗓音带着干涩的颤音。
　　男子顿了身形，声音不耐：“你谁啊？认错人了。”男子并没有回身，抬步便走。
　　“你是！”少年带着倔强的声音响起。
　　他推着车子，追着男子，脚踩在水沟里：“哥……他们为什么叫你贺成？明明——”
　　苗煦还没说完就让突然转过身的男人拎住了衣领。
　　车子倒了，少年让男人踉跄拖着往前走了几步。
　　“哥……”少年惊慌地挣扎。
　　哐当——
　　男人将苗煦掼怼到墙上。
　　“别跟着我！”男人危险地看着苗煦，眼睛沉得不透一丝光亮，“你给我听着，我不认识你，滚远点！”
　　少年有些害怕，但仍旧倔强地抬起白皙的下巴：“哥……你不是说我到城里上学，你就来看我吗？咋他们就说你死——”
　　“闭嘴！”男人用力扣住他的下巴，贴近少年：“你听不懂人话？”
　　两人距离很近，仿佛只有一张纸的距离，贴近的呼吸随着胸腔的节奏起伏，少年眸中带水，一副怕极了又不服输的模样，剑拔弩张的氛围带上了一点危险的暧。昧。
　　安静的空气变得晦涩不明，只有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少年秀气的眉锁得很紧，心中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苗煦眼中慢慢氤氲着水汽，动了动唇：“哥，我知道是你，你为——”
　　话说一半，男人突然大力掐住他的脖颈，他眼睛泛红，微微颤抖的手掌慢慢地开始用力。
　　少年因为窒息脸色憋红，他抓着男人的手开始用力挣扎，额头和脖颈绷紧的青筋，昭示着他正在忍耐着极大的痛苦。
　　苗煦痛苦得低低呻。吟，拼命地抬手去扒脖颈上的大手，但对方却力量逐渐收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力量渐小，翻白的眼睛渐渐失神，好似要昏厥过去。
　　他闭上眼，浸润的泪珠倏然而落。
　　韩霁倏然松手，抬手去扶林岩的后脑，将人往自己身边带过来。
　　“没事儿吧？”韩霁摸了一手的水。
　　自行车和下雨的情境是林岩自己加的。
　　他用矿泉水打湿了头发，恰好屋子里还有个手扶滑板，都让他利用上了。
　　林岩吐了口气，接过毛巾，摆摆手，说：“没事儿。”说完他回过身看向对面。
　　众人还有些震惊，那段窒息的戏码太真实了，如果不是现在的林岩面色无状，他们以为两个人是来真的。
　　制片甚至有念头让人拉开两人。
　　这是韩霁这几天帮林岩补课的功劳，怎么用力才能脸色憋红，青筋绷紧，造成痛苦的效果。
　　身为演员，又做了近十年的导演，韩霁调。教演员的能力已经炉火纯青。
　　当然，林岩很聪明，领悟力一直很强。
　　自己给自己加的情境也不错。
　　林岩后面还有两个人，有了对比，显得就有些不尽人意，甚至有一个干脆学的林岩，只是效果差了很多。
　　于景辰脸色不太好，看着林岩的目光有些阴鸷。
　　他觉得韩霁有私心，但从刚才的发挥看，韩霁和之前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反倒有点收敛。
　　可这也更让人将注意集中到了林岩身上。
　　都结束后，导演和编剧交流了几句之后。
　　“大家表现得都不错，所以辛苦一下大家，我们加试一道题。”
　　加试？
　　“勾。引他。”言华章指着对面的韩霁，“无论什么方法，谁能撩拨动贺成，这个角色就是谁的。”
　　众人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韩霁。
　　韩霁有些意外，不是意外加试，而是意外这个加试题目。
　　因为他没教过林岩怎么勾引男人。
　　
　　第八章 
　　韩霁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五个人中至少一个性向有疑，两个有跳舞功底，一个腐剧出身。
　　林岩他真的知道怎么勾。引男人吗？
　　“韩霁只要坐着好好享受，等他们发挥就行。”言华章发话。
　　女主角宋漫晴“噗嗤”笑了，从旁打趣道：“韩老师艳福不浅啊，羡慕了。”
　　韩霁：“……”
　　如果可以选择，他并不希望让男人勾。引，演戏是演戏，莫名来五个男人朝他抛媚眼算怎么回事儿？
　　韩霁靠在椅子上，双。腿交叠，黑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温和中散发着一种傲然不羁的气势。
　　他目光在林岩几人身上扫过，随即脸上露出一个堪称和煦的微笑：“诸位……尺度小一点。”
　　噗嗤——
　　众人哄笑开，严肃的试镜氛围轻松了许多。
　　于景辰第一个来，起身前他低声对林岩说，“我要是你，就不会到这里丢人，言导根本就不想用你，你……”他停了一下，语带挑衅地慢慢说道，“你做什么都没用。”
　　说着于景辰便微笑地站起身：“我第一个来吧。”说完他自信地看了林岩一眼。
　　结果发现林岩根本没看他，而是神色凝重地看着对面，放在膝盖的手蜷紧在一起。
　　不是在看韩霁，好像是评委中的某个人，但他也来不及细观察。
　　学舞蹈的确实有优势，于景辰身姿妩媚，手搭在韩霁肩上贴着身体跳舞，性。感与力量兼备，全程充满魅惑的挑。逗和刺激。
　　只能说为了角色大家都很拼。
　　室内的气氛很快热情高涨起来。
　　众人开始“哦吼”大喊着起哄。
　　但韩霁面对冲他扭臀摆跨的男人，只想闭上眼睛，他自身不喜欢这种直白的表达，很糟糕的体验。
　　可他没想到，于景晨开了头，后面还有更劲爆的，吹耳朵，碰大。腿，摸喉结……专挑人敏。感处下手。
　　接着，选秀出身的姚日凡更是干脆来了一段激。情四射的魅力猛。男秀，完美的肌肉、性。感的身材，贴身互动坐大。腿，强行让韩霁参与。
　　气氛一时h到顶点。
　　旁边的人看得血脉偾张，而韩霁勉强维持着脸上的微笑。
　　此刻他就是个任人调。戏的工具人，没想到言华章竟然来这么一手。
　　终于等到林岩了，韩霁看向对方，如释重负。
　　但他也好奇林岩打算怎么勾引他。
　　林岩突然偏头，低声对于景辰说：“你知道什么叫「躺赢」吗？”
　　“什么？”于景辰一愣。
　　林岩学着他的口气，慢慢地说道：“我……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赢你。”
　　林岩站起身走到韩霁面前，笑了一下，说：“韩老师……”他话没说完，就突然冲着韩霁猛地挥拳。
　　韩霁侧头，抬手抓住对方的手腕。
　　“你干什么？”韩霁问的克制，深沉的目光中沉淀着漆黑、深邃的情绪。
　　他不知道林岩接下来做什么，只是本能地配合他说点什么。
　　林岩没有回答他，另一只手也朝着对方挥过去。
　　韩霁侧头避开的同时，不得不将林岩推开。
　　或许是太用力了，林岩身形不稳地向后退了几步，接着整个人朝着后面倒去。
　　韩霁见状连忙伸手去拉人，结果被林岩用力一拉。
　　两人一起朝着地面倒了下去。
　　韩霁脸色微变，在倒下去的一刻，他下意识地用手护住林岩的后脑。
　　这个姿势并不容易，韩霁掌心稳稳垫着林岩的后脑，两人距离薄如纸张，下一瞬便要贴合在一起。
　　“磕到了吗？”韩霁微微撤开身，温声问道。
　　林岩没说话，只看着他，漆黑幽静的眼眸仿佛卷着万般情绪，像是湖底深处的宝石，藏着惊魂动魄的美丽。
　　让这样一双眼睛望着，韩霁有瞬间的失神。
　　然后，韩霁行动了，他握住林岩的后脖颈，拇指轻轻摩挲林岩水色光泽的唇，温柔地低语：“别闹了，好不好？”他声音清润低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哑。
　　林岩羽翼一般的睫毛轻颤了两下，白皙的面容有种精美的脆弱感：“不好……”
　　韩霁哑哑地轻笑了两声，下一刻，他突然倾下身。
　　众人呼吸一滞，突然期待起来。
　　林岩却在最后关头侧开头，躲开了这个吻，呼吸落在耳边，恰好停滞住。
　　看客们莫名遗憾，差点叫一声可惜。
　　韩霁站起身，将林岩拉起来，再次问道：“没事儿吧。”
　　林岩扶着左肩晃了晃，低着头闷声说：“没事儿。”
　　韩霁见状，扶住他的肩帮他舒展起来，轻叹了口气：“没有下次，没有保护措施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动作。”
　　编剧丛雯感叹道：“——我们韩影帝也太温柔了吧，无论什么时候都体贴备至，心动了呢，我的少女心啊。”
　　“暧。昧浅尝，余韵悠长。”制片江远看向余下的四位，“你们方向弄错了，苗煦会给贺成跳艳舞吗？”
　　“不是导演说的什么方法都可以吗？”有人不满。
　　于景辰也说道：“韩霁太配合林岩了，刚才到我的时候，他就一动不动，根本不接戏。”
　　丛雯摇头道：“这就是你们失误了，我们韩老师一向温柔体贴，就算感到不适也一直忍着你们，但林岩多聪明，直接上演苦肉计，可不就着了道吗？”
　　话虽如此，但谁都能看出，后面韩霁的表现明显是带着私心，主动配合林岩。
　　但忽略这个，林岩今天的表现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很聪明，并没有传闻那般不济，也不知为什么网上把他形容的像个废物。
　　只要林岩拿得起，他们也就不再坚持，没必要和韩霁对着干。
　　韩霁这么坚决的态度，面子是一定要给的。
　　“早知道是这样你们让我们来干什么？”
　　姚日凡突然站起身，不满道，“导演说了让韩老师坐着不动，结果呢，他就只全程配合林岩，林岩做什么了，他就是躺赢。”不知道是不是听见林岩和于景辰的对话，他现在直接站起来质疑。
　　屋内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大概是没想到会有人会脾气这么冲，他们都是绝对的权威，小演员很少有敢直接这么得罪人的。
　　林岩抬眼看向姚日凡，笑着开口道：“你有什么好奇怪的？人一旦有了权力和资源，那么约束他的就只有自身的道德，有的人是完全可以按照自己喜好办事，只要你后台够硬。”
　　啊？
　　姚日凡一时间没听懂他的意思。
　　韩霁也看向林岩，这番言论……太奇怪了。
　　林岩似乎意有所指。
　　他在骂谁？
　　要不是他了解林岩，这话活像是在骂他。
　　“但是……”林岩挑着好看的眉，理直气壮，“你输得不冤，因为你不但没有勾。引到韩老师，还让他厌恶，我就算什么都不做，一样可以赢你们，所以各种意义，我确实是躺赢。”
　　“你这是诡辩，根本——”
　　“好了。”最后言华章说话了，“勾。引是要让对方受到诱。惑，但你们只是单纯地在展示自己，并没有注意到对方的感受，落了下乘，林岩比你们聪明。”
　　“没错，就算是之前你们表现也不如林岩，有什么好不平的？”江远附和。
　　丛雯也道：“我们要是黑幕，直接内定就好了，何必还要你们来试镜？别阴谋论了，演员真的要学会用脑子，足够聪明才能领悟角色，林岩确实比你们做得更好一些。”
　　韩霁也知道林岩很聪明，但他能感受到今天的林岩特别拼，和往常有些不一样。
　　他看向林岩，发现对方的目光正盯着罗高俊，眼眸黑沉冷漠，夹杂着一些隐晦微妙的情绪，但很快地，林岩就将目光移开了，恢复了最初的平和。
　　而罗高俊似乎显得有些无知无觉，和身边的演员低头说着什么。
　　但仔细观察，也会发现他的目光也会常常朝着林岩不经意地扫过。
　　他们之间隐藏着一些微妙的情绪。
　　所以回去的时候，韩霁问林岩和罗高俊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没有。”林岩微顿，轻嗤一声，“我人见人爱的，怎么会和别人有过节？”
　　“是吗？”韩霁点点头，“不想说没关系，我可以去问罗高俊。”
　　林岩停下来，两人站在走廊的玄关。
　　“我真的和他不熟，你怎么会觉得我们有过节？”林岩解释，“就是好奇罢了，以前都没怎么见过。”
　　“是吗？”
　　林岩笑了，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反问道：“如果我真的和他有过节，你要怎么样？”
　　“帮你出头。”韩霁侧过身，单手插进裤子口袋，优雅而霸气，“我现在可以回去揍他。”
　　林岩抽了抽嘴角，忍不住笑了：“走吧，我饿了。”
　　“你不信？”
　　“我信。”林岩转身，催促道，“走吧，走吧，回去。”
　　“你还是不信。”
　　韩霁突然转身往回走。
　　林岩一惊，连忙回身去拉他：“你干什么啊？”
　　韩霁声音平静：“揍他。”
　　“开什么玩笑。”
　　韩霁抬步就走。
　　林岩连忙用力拉住他：“你别去。”
　　韩霁面无表情地看了林岩一眼，挣开对方的手，他常年健身，力气不是林岩可比的。
　　韩霁没走出几步，就让林岩从身后抱住了，死死地抱着韩霁往回拖：“别去，怎么能无缘无故地去打人？”
　　韩霁神色淡漠，继续往前走：“也不算无缘无故。”
　　林岩用力死命将韩霁往后拖：“不能去！真没什么过节。”
　　“那我问问。”
　　“别……”
　　韩霁走，林岩拖，两人上演了拉锯战，韩霁走出几步，就让林岩拉回去。
　　到后面，韩霁索性也不挣脱，像是做游戏一般，带着林岩在走廊角落转圈。
　　“韩哥……”林岩的声音清澈，气声变弱，隐含哀求。
　　“信我吗？”
　　“我信，我真信，我就信我韩哥的。”林岩义正言辞，“我韩哥机智聪敏，冷静果决，胆识过人，没有什么是我韩哥做不到的。”
　　韩霁站定：“早这么真诚不就好了。”
　　林岩见对方态度缓和，忙松开手走到韩霁面前。
　　结果发现对方嘴角噙着揶揄的笑意。
　　林岩反应过来，这人一开始就在逗他，怒道：“韩霁……”嗓音带着一点少年特有的清亮。
　　“怎么？”韩霁好整以暇，“要我回去揍他？”
　　林岩看着对方眼中宛若流水的潺潺笑意，不自觉按了下胸口，旋即弯起嘴角：“不用……”
　　两人下楼，言华章从阴影处走出来，他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
　　“所以罗高俊是怎么回事儿？”韩霁在车上问林岩。
　　林岩看着车窗外，沉默了有一会儿，他说：“我最爱的人喜欢过他……”
　　韩霁微愣。
　　“那现在……”
　　“她死了……”林岩说。
　　
　　第九章 
　　林岩最后拿到了“苗煦”这个角色，但他的戏份不多，再加上腿伤复健的需要，要比韩霁晚进组两星期，开机仪式和剧本围读都没能参加。
　　乔志强将行李放到后备箱，回身气喘着看向林岩：“你就这么偷着搬家，不告诉韩霁一声？”
　　林岩的东西不多，两个大行李箱就装满了，他回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高级公寓，叹了口气说：“等我进组再说，他现在拿的是霸总人设，那个气场太可怕了，我现在有点不敢逆着他的意思。”
　　乔志强一听乐了：“好神奇，你字典里竟然有‘怕’这个字，我得和韩霁取取经。”
　　林岩翻白眼，打开车门上了乔志强的那辆迈巴赫。
　　乔志强启动车子，看着后视镜里百无聊赖的林岩，问：“韩霁为什么非要你住在他这里？”
　　林岩蹙起了眉，思索：“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车祸之后，感觉变了很多，这孩子估计是吓到了。”
　　乔志强见他一本正经地分析，忍不住觉得好笑：“你这浑天野来野去的，还说别人是孩子，人家韩霁可比你靠谱多了，这次《维鸠》你可是沾了人家的光。”
　　“你说这个，你知道苗煦的角色我是怎么拿到的吗？韩霁大庭广众直接怼言导，后来试镜的时候都没人敢说我不好，那气场，那四两拨千斤的霸气，都不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人，都害怕得罪他，你说以前多温柔的一个人，都学坏了。”话虽如此，林岩讲的时候却是一脸卖弄，与有荣焉的模样。
　　乔志强一脸惊奇地配合：“这么霸气吗？”
　　林岩眉梢立时得意地扬起来：“我现在是霸道总裁的在逃小娇妻。”
　　乔志强笑了起来，心想，这就是个孩子，难怪韩霁愿意带他，闹腾了一点，但也挺喜庆，心情好。
　　快到地方的时候，林岩接到了韩霁的电话。
　　“在做什么？”韩霁低沉的嗓音从电话中传来。
　　林岩冲着前面的乔志强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说道：“刚出完活动，强哥送我回家，我这抽空在车里看剧本。”
　　前面开车的乔志强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么用功？”韩霁微扬的尾音带着一丝浅笑。
　　“总不能丢你的人。”林岩嗓音清润悦耳
　　“不用有压力，等你进组，我会帮你。”
　　林岩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浅浅的笑意，眼睛亮晶晶：“拍戏累吗？”
　　“习惯了，在剧组的时间总比在家多，以前我们也……”韩霁的声音顿了一下，转而问道，“吃饭了吗？”
　　“还没有，等一会儿吧，剧组伙食怎么样？”
　　“一般，你要有心理准备。”
　　“本来也没指望这个，进组前要大吃一顿。”
　　“这样啊。”韩霁似乎贴话筒很近，低沉清越的嗓音像是在耳边轻语，“打算吃什么？”
　　林岩心跳骤然慢了半拍，他掩饰性地笑了一下：“陈记的鳗鱼饭吧。”
　　“是不是有点太远了？”韩霁幽声地问道。
　　“怎么会？”林岩不以为然，“同个街区，一个外卖电话就到了，咱们不是叫过吗？”
　　此时车子稳稳停下，他们到了地方。
　　“行了，我到家了，先不和你说了。”
　　“哪个家？”韩霁的声音是一贯的低沉轻缓，但微微上扬的尾音带着一丝冷意。
　　啊？
　　林岩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林岩……你别墅门口站了个人。”乔志强眯眼看着对面，“怎么看着有点像韩霁呢？”
　　啥？
　　林岩心口猛然一跳，连忙探身去看，结果太着急，砰地一声，撞了车顶。
　　“你轻点，我的车。”乔志强心疼。
　　林岩脸都白了，他看见对面的韩霁放下电话，目光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林岩颤颤巍巍地指着对面：“他……他怎么会在这儿？”一副不堪打击的模样。
　　“我怎么知道，你想一想自己哪里出了纰漏吧，人家的地盘肯定有监控啊，主要是这也太夸张了，影视城飞回来得多久，这图啥啊？跑这么大老远来抓你，你这个‘小娇。妻’了可太有排场了。”
　　林岩也是满脑子的狗血偶像剧，所以言情剧里的小娇妻都是怎么过这一趴的？
　　虐身、虐心、失忆、流产……
　　为什么想得都是这么不吉利的剧情？真是越想越害怕。
　　林岩最后还是磨磨蹭蹭地下了车。
　　韩霁靠倚在大门上，一条长腿微微曲起，他穿着浅色的丝制衬衫，天太热，最上面的几颗扣子解开了，整个人依旧俊美无匹，就是脸上没表情。
　　影视城到b市辗转至少要六七个小时，韩霁怎么会突然回来？
　　他怎么突然就回了呢？
　　他昨天就知道自己要搬家吗？
　　短短的一段路，林岩走得特别艰难，搜肠刮肚想了半天，也没个对策。
　　韩霁一手插。在兜里，一直等林岩走近。
　　他问：“想好怎么编了？”声音温柔轻缓，却给人以极大的压力。
　　林岩耷拉个脑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看上去有些焦头烂额，“想进组之前，先把东西搬了。”为了缓和气氛，他试图放轻语气，解释道，“不好一直打扰你，吃白饭也很有心理负担的。”
　　韩霁笑了一下，点点头，眸色黑沉：“我帮你搬。”
　　“不用……”
　　用不用林岩说得不算。
　　“韩哥……”林岩试探着问道，“要不要咱们先去吃饭？”
　　“不了，没时间，帮你搬完我就要赶回去。”韩霁将后背箱的行李拿出来，语气平和，没有任何怒意。
　　但这才是真的生气的表现。
　　林岩更愧疚了，下跪求饶的心都有了：“韩哥……你别生我气。”
　　乔志强连忙过来打圆场：“小林确实是有点不懂事儿，您别和他一般见识，就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韩霁脸上挂着惯有的微笑：“辛苦你了，我给他把行李送上去就走。”
　　林岩将乔志强拉到一边：“强哥你先回去吧，我先灭火，有事儿回头给我电话。”
　　“他不会打你吧。”乔志强有点担忧，低声道，“怪到你怕，这气场确实有点吓人。”
　　林岩嘴角轻扯：“打人倒好说，那我就有理了，这还不如直接打一顿呢。”
　　这得哄多久啊，想到上次韩霁几个月不理人，林岩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韩霁扶着两个行李箱，林岩手里委委屈屈地拎着个背包，小媳妇似的跟在后面。
　　他侧头去看韩霁的脸色，温润的气质，斯文而优雅，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扶在行李箱上，衬衫袖口让他卷折到手肘，露出里面一小节手臂和卡地亚的腕表。
　　但仍旧没什么表情。
　　“原打算是想进组后和你说的，我没想到……”
　　韩霁“嗯”了一声，走到别墅门口，示意林岩开门。
　　林岩微垂下眼睑，柔软的黑发和光影遮住他大半的表情，他默默地将门打开，然后退后一步，让韩霁进去。
　　进门的时候，韩霁注意到他落寞的脸色，心下叹了口气。
　　现在的林岩才24岁，眉眼间还有些少年气，他不能要求现在的林岩能理解他这些突然间的“好心”。
　　算起来他们现在才认识两年多，加上各自拍戏活动，只是刚刚相熟而已，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前世那般亲密。
　　失而复得的情绪让他非常紧张，害怕林岩再有什么意外，他帮林岩接戏，插手对方的生活，这种行为看起来确实过于霸道。
　　但一时之间，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将林岩纳入自己的羽翼下。
　　韩霁单手摸了摸他的头：“我没生气，进屋吧。”
　　啊？
　　没哄就好了？
　　这不正常——
　　林岩看向韩霁，有些难以置信，这么简单？
　　他都做好持久作战的准备了。
　　韩霁真的变了很多啊——
　　林岩眯眼看着韩霁的背影：“说实话，韩霁你是不是让妖怪附身了？”
　　嗯？
　　韩霁将行李推到客厅，回身看他。
　　“究竟何方妖怪……”林岩站在门口，抱臂眯眼说道，“老实交代吧，韩霁让你掳到哪去了？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把人交出来，建国后妖怪不能成精，我要是把你举报到上面，你就只能住到实验室，给人搞切片研究。”
　　韩霁愣了一下，旋即扶着额头失笑。
　　林岩见他终于笑了，心中微松，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原来真的没生气……实在是太好了，林岩黑亮的眸子弯成月牙，眉角又是飞扬之色。
　　他肃声咳了一下：“我劝你还是主动交代，坦白从宽，把那个还在生我气的韩霁交出来！”
　　“哦……有点难办了。”韩霁配合他，“让你发现了，那就不能留你活口了。”
　　和自己的岁数比，林岩还很年轻，他理应给林岩更多的包容和庇佑。
　　“妖怪——我和你拼了！”说着林岩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棒棒糖，直冲过去，对着韩霁的头轻敲了两下。
　　韩霁让他幼稚的行为惊呆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林岩剥开糖纸，将糖送进韩霁的口中：“吃了我的伸腿瞪眼丸，赶紧现原形。”
　　带着果香的糖在口中化开，韩霁口中含着棒棒糖，此时哭笑不得，他伸出手在林岩的头顶胡乱拨弄了几下。
　　“别闹了。”
　　林岩不胜感慨：“韩老师你真的越来越好了……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人呢？我要是有妹妹一定嫁给你。”
　　“那可惜了，不过你长得这么好，嫁给我也是一样。”
　　啊？
　　林岩极力镇定情绪，最后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想得美。”
　　韩霁哈哈大笑，摸摸了他通红的耳垂，微笑道：“还以为你脸皮多厚。”
　　林岩惊惶地躲了一下，神色略显狼狈转过头，问道：“想喝什么？”
　　韩霁有些愣然，他收回手，脑中不期然地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他看着林岩略显匆忙地走向冰箱。
　　这可能吗？
　　  
　　第十章 
　　林岩的住所是一个两层楼的小别墅，这个别墅区还住着别的名人，治安环境都不错。
　　不过地段没有韩霁市中心的公寓好，出行上不够方便。
　　冰箱里的东西差不多都过期了，林岩拿出两瓶水给到韩霁一瓶。
　　“你真的是来抓我的吗，现在就要走？”
　　韩霁接过水喝了一口，冲淡口中的甜腻感：“回来办点事儿，顺路来看你，结果进门监控显示你在搬家，我就只能来这里等你。”
　　“你这是逮我，太吓人了。”林岩心有余悸，“你刚才怎么那么有气场呢？你不知道可帅了，就那么一站，气势足足的，强哥都怕了。”黑亮亮的眼睛写满了崇拜，看上去真诚极了。
　　饶是韩霁被他拍马屁习惯了，对上这样一双眼睛，也是免不了被取悦。
　　韩霁看着他，突然唤了一声：“林岩……”
　　“嗯？”林岩喝水的手一顿，抬眼看他，眼中带着一丝疑惑。茫然的大眼，干净清澈，如水晶透彻。
　　韩霁笑了一下，想自己刚才怎么会有那种荒唐的念头？
　　枚姐说得没错，男人总有些不合时宜的自信，总以为别人喜欢他。
　　韩霁笑容明朗，慢悠悠地说道：“以后少骗人。”
　　林岩大眼睛乱转，左顾而言他：“着急吗？一起吃了饭再走吧。”
　　没等韩霁回答，林岩手机响了。
　　“稍等我一会儿。”林岩拿着手机出去了。
　　韩霁单手扶着客厅的行李箱，打算帮林岩送到楼上的衣帽间。
　　虽然可能在林岩看来他是第二次来，但其实韩霁已经很熟悉这里。当初林岩的腿不灵便，他帮忙介绍设计师改过装修。
　　上了楼，韩霁发现衣帽间竟然设了密码。
　　不过林岩常用的密码韩霁都知道。
　　试了两次，门开的那一刻，韩霁发现自己走错了。
　　这里不是什么衣帽间，而是一间画室。
　　林岩会画画不是什么秘密，他甚至还做过合作影片的美术指导。
　　出事之后，林岩将重心转移到剧本创作，也就鲜少再动画笔。
　　韩霁将行李放在门口，好奇心迫使走了进去。
　　他记得帮林岩收拾遗物的时候，林珂说过，林岩曾经销毁过自己的一部分画作。
　　据说当时林岩的心情很低落，一个人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很久。
　　萎靡了很长一段时间，但韩霁却是有些想不起来，印象中林岩好像没有过这么大的情绪起伏。
　　画室有点乱，很符合他对艺术家的刻板印象，没用完的画笔水彩颜料随意丢在地上，桌上也摆得很乱，墙上挂着几幅水彩画作和素描，这些作品韩霁以前都见过。
　　画板上的人物素描没有脸，应该是还没画完。
　　林岩确实多才多艺，他喜欢玩，兴趣广泛，搞美术、玩音乐，还能创作剧本，沉下心演戏其实也不错。
　　韩霁以前觉得这样的人应该没有定性，什么都懂一点，什么都不精专，但后来发现林岩只是太聪明。
　　韩霁随手翻看他桌上的素描簿，里面一连十几幅画作全部都没有脸。
　　他回身看了一眼画板上的人物素描，原来林岩画的是同一个人，确切地说是同一个男人。
　　男人的着装感觉是林岩随意发挥的，西装、汉服、英伦、欧风、朋克……
　　甚至还有没穿衣服的——
　　但不得不说，确实是十分好看。
　　线条自然流畅，即使没有脸，也能看出是个俊美不凡的男子。
　　这是动漫形象？
　　还是现实中某个人的映射？
　　什么男人能让林岩如此崇拜？
　　韩霁竟然不知道，除了他，林岩还有什么关系亲密的……
　　韩霁看着面前的素描人像，脑中铮然一声，手上的素描散落在地。
　　那些他曾经解不开的迷雾，仿佛突然之间散去，真相此时清清楚楚地放到了眼前。
　　……
　　林岩打完电话，发现韩霁不在客厅。
　　上楼后，在看见画室门口的行李那一瞬间，林岩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凝固起来。
　　他快步走过去，看着韩霁的背影，他大脑像是让石锤狠狠重击了一下，他愣怔地站在门边，头嗡嗡直响，仿佛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林岩觉得喜欢韩霁这件事算不了什么，人心有遮掩的余地，只要他不说，就没人知道，他可以一直是韩霁的至交好友。
　　但现在这层遮羞布让人扒了下来，他极力隐藏的龌龊心思完全曝光人前。
　　那一瞬间，林岩好似掉入了一个冰窟，浑身冰冷无力。
　　林岩大脑一片空白，几次想说话，都难以成言，他拼着意志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慢慢走过去，蹲下身去捡拾落在地上的画作。
　　听到身后的动静，韩霁转过身，蹲下来帮忙：“抱歉，手松了。”
　　林岩低着头，接过韩霁递来的画，艰难地扯出一丝笑容：“没事儿，又……不是什么名家画作。”
　　两人默默地捡拾，空气中有种莫名尴尬的氛围。
　　剩下最后一张的时候，两人一同伸手，那是一张半裸的男子素描，韩霁收回手。
　　林岩将那幅画捡起来，他抬起头，勉力地维持着正常的情绪，声音干涩地开口：“强哥说……我要去补一下照片，今天……不能和你吃饭了。”
　　“没关系，我也要回剧组了。”
　　林岩见他眉目舒展，似乎暗松了口气。
　　他不记得韩霁是怎么离开的，林岩浑浑噩噩，脑中一片模糊，在画室坐了整个下午。
　　看着眼前是没有脸部的素描，林岩微微抬起修长的手指，但却在触碰的瞬间，灼伤了一般收回手。
　　窗外的天空仿佛燃着了一般，如火焰般瑰丽绚烂，金红的光线在林岩脸上罩上一层朦胧的轮廓。
　　林岩脚下拖着一条长长的影子，屋内格外安静，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只有画笔的沙沙声。
　　他有些无知无觉，直到那张俊逸的脸完全地呈现在他面前，一瞬间灼伤了他的神经，手中的画笔倏然掉落。
　　……
　　林岩病了。
　　第二天下午，因为联系不上，乔志强来找人的时候才发现躺在床上的林岩。
　　  
　　第十一章 
　　发热，嗓子干哑说不出话，没有力气，不想吃东西。
　　但林岩坚持不去医院，他只说是普通的发烧感冒，进了医院怕是又有奇怪的报道。
　　“快进组了，怎么就感冒了？”乔志强有些着急，“你别那么折腾就好了，之前在韩霁那不是养得挺好？”
　　林岩闭上眼，有些不想听这个让他心烦意乱的名字。
　　“我让小彤过来照顾你吧。”
　　“不用……”林岩哑着嗓子说，“关茜一会儿过来，生病的事情不要告诉剧组，也不要和韩霁说。”
　　“但你这个模样，要怎么进组？”
　　“会好的……”林岩头昏脑涨，呼出的都是热气，“马上就会好的，很快……”
　　乔志强看着他苍白的脸，黑发盖额，病弱的模样看着让人心生不忍。
　　他劝道：“其实你用不着这么拼，生病请假剧组也能理解，我去和他们解释，耽误两天其实没什么。”
　　“不用。”林岩粗哑着嗓音，态度执拗。
　　乔志强叹了口气，坐了下来：“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不是说过几年就要回去继承家业了吗？怎么突然弄得这么认真了？”
　　林岩闭着眼，有气无力：“什么家业……我什么时候说过？”
　　“这用说吗？当明星是不错，但哪有自己当老板好？那么大的家业……现在的这个风气，你要是同意，我就给你打造个回去继承家业的明星人设，娱乐圈现在就吃这一套，苏爽吸粉——”
　　“放心……”林岩笑了一下，脸色苍白，“我不会回去的……”
　　但乔志强当他开玩笑：“不想回去继承家业的人设更好，粉丝很吃这一套，出去吹牛都有面子。”
　　林岩头更疼了，觉得他实在是沟通费劲。
　　“你说你命怎么这么好呢？家里有钱，长得又好，人家辛辛苦苦求不来的机会，你不屑一顾，刚让人嘲进不了主流电影圈，上不了大银幕，这马上就有朋友帮忙上大导的戏，人就不能拿来比较，我都羡慕你。”
　　“你有潇洒的资本，有什么可看不开的呢？”乔志强说。
　　林岩淡漠地眨了眨眼，脸上露出微小飘忽的笑容，他有些虚弱地闭上眼，是啊……有什么看不开的呢？
　　……
　　关茜来的时候，林岩刚睡醒一觉，或许是药效起了作用，他终于有胃口吃了点东西。
　　“怎么总关键时候掉链子呢？”关茜收拾完餐具，弄了靠枕让他倚着，“又车祸又生病的，没等收拾罗高俊，你反倒先垮了。”
　　“不用担心，小感冒，很快就能好的。”林岩安慰，声音还是有些虚弱，“不会耽误进组的，那煞笔……我不会放过他的。”林岩看上去也没什么精神，俊美的脸苍白病弱，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此时也显得黯淡，但他提到罗高俊的时候，眼神仍旧充满了狠意和怒气。
　　“你这样怎么能让人不担心，我们连罗高俊背后是谁都不知道，能让林振江舍弃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人要么是让他畏惧的人，要么是同一个利益链条中的人，但无论怎样，都很难对付，我真的害怕——”关茜心下酸楚，“怕你把自己折进去，我已经失去阿姐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我会小心的，光天化日的，真当没有王法了。”林岩虚弱地笑了笑，呼吸有些粗重，“没事儿的。”
　　“你不用哄我，你自己也知道危险，不然也不会总让我小心，还从韩霁那里搬出来……”
　　听到韩霁的名字，林岩脸色又白了几分，这几天他觉得这个名字像是一座山压着自己，只是听着就让人喘不过气。
　　“你这丫头，不要把天聊死了。”林岩强打起精神，笑道，“我不出点事儿，都不知道你这么关心我，以前明明总喜欢和我吵，我还当你是个狠心的丫头。”
　　关茜的眼神落寞下来，她抱着手中的杯子，幽幽地说道：“没有拉架的人，再吵有什么意思。”
　　林岩十二岁之前一直都在国外，和母亲姐姐一起住在华人区，关茜是他们邻居。
　　关茜自小机灵，林岩鬼主意多，但两人并没有臭味相投，反是谁也不服谁，总是吵得不可开交，一见面就打架，惹急了还动手。
　　大人们打趣说他们两个是欢喜冤家，长大了说不得能成就一对小爱侣。
　　但林岩不以为然，他很不喜欢关茜，这个人总是和他抢林洛，总以男孩子要让着女孩子为借口，得到林洛更多的关注。
　　母亲想回国，但屡屡让林振江按住，陷在自己的情绪中，孩子都扔给保姆。
　　姐姐的关爱便弥足珍贵，但关茜却要将这份关心分去一半，惹人厌烦。
　　关茜也不喜欢林岩，她觉得林岩幼稚不成熟，这人从来都不会让着女孩子，撒泼打滚用的比她都娴熟，老是用那双无辜的大眼来争宠，惹得大人们心肝宝贝地抱在怀里叫。
　　他连阿姐的万分之一都不如，她怎么会喜欢这样的男人？
　　可少年情谊也最真诚无邪，这个打出来的情谊，让他们彼此很信任。
　　“林岩……”
　　嗯？
　　“要不……就算了吧，我最近每天晚上都做梦，要么梦见你死了，要么就梦见你腿断了……”关茜垂着头，眼中有了泪意，“我怀疑我们真的可以吗？你要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
　　林岩闭了闭眼，说：“丫头——你不要再管这件事儿了，我会看着办的。”
　　“你知道我不能不管，但是林岩……你现在太危险了，我总觉得我的梦像是什么预兆，这两天我心慌得厉害。”
　　林岩淡淡地看着对面的相框摆台，漂亮的眸子暗光闪烁，他说：“他们已经看到我了，躲也没用，所以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让我分心。”
　　……
　　进组那天，林岩的病真的奇迹般的好了。
　　导演言华章见到他：“好像瘦了点，下巴都尖了，不过倒也贴合苗煦的形象。”
　　林岩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微微一笑：“瘦了吗？也不错。”
　　言华章拍了拍他：“一会儿第一场戏好好表现，也不枉韩霁那么举荐你。”
　　林岩脸上的笑容颓然消失，表情淡了下来。
　　韩霁这会儿正在和女主角宋漫晴对戏。
　　“林岩第一场就是吻戏，导演的恶趣味啊。”宋漫晴拿着剧本捅了一下对面的韩霁，打趣道，“我和你说，言导话少，但手段可黑，你得小心护着点。”
　　韩霁抬起头，看向对面正和导演说话的林岩，摸摸胸口，碧潭一般的双眸溢满温柔的笑意：“要是真的，那言导遇到对手了，林岩的手也不白。”
　　  
　　第十二章 
　　灯光迷魅，舞池里挤满了红男绿女，年轻的人们随着音乐摆动摇晃着身体，喧闹热烈的空间内闪耀着迷醉的光。
　　苗煦缩在角落如坐针砭，几次想离开，又舍不得票钱，看着舞池里高大的身影，一直咬牙忍耐。
　　“先生，皇冠还是花环？”突然来了一个男服务生。
　　啊？
　　苗煦瞬时紧张起来，看着对方，白净的脸蛋挂上细碎的汗珠。
　　这里一个果盘要三十，一盘瓜子要二十，根本不是他这个穷学生能消费得起的。
　　他一个月的生活费才五十块钱，门票刚也是拿夏装补助买的。
　　“先生看中哪个姑娘，现在选礼物现在可以给您便宜，等台秀开始就贵了。”
　　“不……不要，谢谢。”少年拘谨地扶着膝盖，鼻尖渗着汗珠，让绚丽的灯光打得晶莹光亮。
　　服务生看他一身白衬衫和黑长裤打扮，模样好看，但一副不谙世事的学生样，也没多纠缠便走了。
　　等苗煦再将目光投向舞池的时候，他已经找不到贺成的身影了。
　　他慌忙地站起身，绚丽的灯光，吵闹的噪音，感觉脑袋有些空。
　　苗煦在人群中穿梭，四处张望，四处都是浓烈的香水、酒气、汗味，他感到大脑缺氧，周遭是喘不过起的窒息感。
　　他来到洗水间，清凉的水一遍遍冲刷燥热的脸颊，直到慌乱的情绪渐渐沉淀。
　　他扶着洗手台，深深地吐了口气，抬头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突然，苗煦感到脖颈一紧，一只胳膊突然勒上他。
　　那人一只手捂住他的口鼻，一路将他拖行到厕所隔间。
　　苗煦惊恐地睁大眼睛，那只手遮住他半张脸，只露出带着水珠的额头和惊慌的眸子。
　　他感到身后成年男子粗。重的气息，颤抖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你在找我？”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男人贴得很近，完全地将苗煦罩在身体里。
　　听见声音，苗煦闭了一下眼睛，水滴划过净白的耳侧落到脖颈。
　　那人低头看着他白皙的脖颈泛起的红晕，手指慢慢下移，贴到少年柔软的唇上：“说话。”
　　少年颤抖地动了动唇，声音干涩：“我……我大概是认错人了。”
　　男人搂着他的腰，手指在他唇上碾了碾，成年男子的手有些粗糙，所过之处泛起了白印。
　　咔——
　　言华章突然喊停。
　　韩霁身体一滞，撤开身，抱着林岩的手松开，不自觉地碾了碾手指上残余的柔软触感。
　　林岩愣怔，他湿着头发，略有紧张地看向导演，想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结果导演对着韩霁说道：“用点力，他不是瓷器，你是胁迫，不是谈恋爱。”
　　韩霁接过擦手的毛巾，淡淡地说：“抱歉……”
　　接着，言华章和林岩说：“还不错，紧绷感有了，后面最好要有情绪的转换，不能一直这么僵和怕，要放松下来，具体你和韩霁两个掌控好节奏，有个情绪上的递进。”
　　林岩接过小助理苏彤递过来的水，点点头，额头满是汗珠，发梢的水滴顺着脸颊脖颈滴落，分不清是水还是汗。
　　林岩大口大口地灌水，滋润干渴的喉咙，降低身体的燥热感。
　　这个夜总会的棚子是临时搭建的，八十年代的复古风，没有空调，助理拿着小风扇帮他降温。
　　林岩抹了一把脸，表情云淡地对韩霁说：“你可以用力点，我没事儿。”并没有眼神上的交流，说完便又灌了几口水。
　　韩霁深吸了口气，那一瞬间，好像有种类似男性自尊心的东西碎掉。
　　他笑了一下，眼神有些变了，眼底温软的情绪变得犀利起来。
　　灯光摄影重新调度了一番，言华章开始喊：“重新开始，再来一遍，各部门准备。”
　　韩霁这次果然粗鲁了很多，死死卡着林岩的腰身，让他一寸不得挪移，林岩莫名感到一丝危险。
　　粗粝的手指狠狠地碾过他的唇，甚至有些疼痛。
　　“确定？”韩霁一把将人怼到门板上，声音危险地道，“不跟着我了？”
　　林岩摇摇头，手臂的痛感，身体扭曲的姿态让他有些痛苦，衬衫的两个扣子被扯落，连惊惶的情绪都跟着放大。
　　韩霁又马上将人正过来，搂着他柔韧的腰身，凑近对方漂亮的容颜眉眼，声音有些沙哑：“……不找你哥了？”
　　林岩看着他，圆润的下巴微微抬起，干净透亮的脸蛋，睫毛如蝉翼一般在眼睑打出两排阴影……
　　发梢的一滴水珠突然落到睫羽，他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韩霁，眼中氤氲着水光，泪水要落不落，他说：“我哥……他不要我了……”喉咙酸涩，声音饱含悲伤。
　　韩霁愣然了一瞬。
　　林岩改台词了……
　　少年闭了一下眼，睫毛上温热的水珠倏然落下。
　　韩霁心脏一跳，粗砺的手指狠狠地在柔嫩的嘴唇上碾磨了两下，低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充满攻击性的男性气息瞬间将林岩包围，最初的惊愕后，林岩开始抵抗，他倏然挥拳，却让韩霁精准地扣住手腕。
　　之后少年的挣扎，让韩霁全数压下，他几乎是掐着林岩的脖颈，凶狠地吞噬。
　　外面传来清晰的走动声，甚至有醉汉在他们对面停下来。
　　醉汉拽了拽门，发现打不开，骂骂咧咧，开始踢门。
　　少年睁着眼，颤抖的睫毛，昭示着主人的惊恐与紧张，听着外面的动静，呼吸都要停滞住。
　　但这也没能阻止男人疯狂地攫取。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醉汉终于离开，林岩闭了闭眼，深深地呼吸。但下一瞬，他身体让人大力一带，整个人就让韩霁顶到了墙上。
　　林岩看着面前俊逸的脸再次倾过来，没来由的恍惚，轻轻地闭上眼。
　　……
　　“好，不错，休息一下，再补一条。”
　　导演终于叫停。
　　韩霁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水，视线落到林岩被咬得通红的唇上，他开始怀疑让林岩接这个戏是否正确。
　　言华章问林岩：“你是怎么想到用那句台词的？”
　　林岩开口，嗓子有点哑，声音发颤：“我……”话一出口，他便微微撇过头，眼圈泛红，眼角泛着未褪尽的泪光，看上去有些委屈。
　　韩霁看着他被欺负狠了的模样，不自觉软了心肺，心下的怜惜和愧疚升腾不止，刚才确实有些粗暴。
　　  
　　第十三章 
　　林岩喝了几口水，滋润了火热的喉咙，缓了情绪，才开口：“就下意识，感觉死字有点说不出口。”
　　言华章摸着下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韩霁教的？看来还是下了点功夫的。”
　　林岩喝水的手一顿。
　　“韩老师确实是帮了我很多。”但不能一直依赖下去。
　　“下一条再用原台词过一遍。”
　　林岩点点头，没说话，一时无法平息心中的战粟感，连手都是抖的。
　　一抬头，看见韩霁朝他走了过来，林岩浑身一僵，捏着瓶子的手忍不住收紧。
　　“电影就是这样，要求高，需要多拍几条，方便导演选片，别怕，嗯？”韩霁声线十分轻缓沉稳，带着一些哄慰的温柔。
　　再见面，不算拍戏，这是韩霁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林岩撇过脸，酸涩涌上鼻腔，心口涌上难以言喻的委屈，他笑了一下，说：“我知道。”
　　“换机位，再来一次。”
　　休息了一会儿，导演的声音响起。
　　四处走动的工作人员全部离开镜头区，周围慢慢完全安静下来。
　　韩霁半抱着林岩，在他耳边轻语：“别怕……再一条就好了。”
　　林岩“嗯”了一声，微低着头，白皙的脖颈泛起红晕。
　　韩霁看着他泛红的耳根，手臂不自觉地拥紧，感受到对方略有僵硬的身体，他轻笑了一声，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林岩的衬衫的扣子掉了两个，韩霁的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衣领下的风景，脖颈优美的弧度，美得惊心动魄。
　　韩霁深吸了口气，再次用力地朝林岩的唇吻下去。
　　唇齿相依，美好无端地让人沉迷，韩霁觉得自己像是被蛊惑了，情不自禁地进一步掠夺……
　　感觉到林岩的僵硬，韩霁抚上对方紧绷的背，渐渐温柔了起来，然后手掌扣住他的后脑，将林岩的头与冰凉的瓷砖隔离开。
　　这是一个漫长的吻，导演一直没有喊停，两人渐渐沉醉其中。
　　第二遍，拍摄的过程很顺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导演终于喊停。
　　唇齿分开，林岩本能地大口喘息，眼神略显茫然。
　　韩霁揽着他一面安抚地拍着林岩的背，一面深深地吸了口气，平复着砰乱的心脏，从情。欲望中解脱出来。
　　韩霁扶着林岩的肩，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帮他擦汗和发梢的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氧，林岩头晕的厉害，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却发觉手脚有些发软，身体虚得厉害，只能扶着韩霁半靠在对方身上。
　　林岩微低着头，闭眼轻缓着呼吸，他知道自己现在脸色通红，一定十分狼狈。
　　一方面尴尬，一面庆幸韩霁没有松开手。
　　苏彤的工作被抢，她站在一旁忍不住感叹道：“韩老师真是温柔，我这辈子要是能和韩老师拍吻戏，死都值了，真的太会亲了，看得人心砰砰直跳，拍完戏还能这么体贴，怎么会有这么绅士的人？”
　　“……也就林岩吧，别人的话，他其实也就是做个面子。”韩霁的助理孙威从旁道。
　　突然，林岩推开了韩霁，直接冲到洗手台前呕吐起来。
　　所有人都惊了一跳。
　　言华章看向韩霁，一脸疑惑：“你是中午吃什么吗？”
　　韩霁没理他，几步走到跟前。
　　林岩难受地扶着洗手池，背着身冲身后摆摆手：“没事儿，水喝多了。”
　　他是太紧张，紧张之下又喝了太多的水，便忍不住想呕。
　　感觉太难受了。
　　还没缓上几秒，便又呕吐起来。
　　他今天也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都是水。
　　苏彤一脸担忧地道：“是不是病还没好全啊。”
　　“生病？”韩霁清润低冽的声音响起，尾音微微扬起，有种冷凝的怒意。
　　林岩一直解释自己没什么事儿，就是水喝多了。
　　紧张便想喝水缓解，刚才他压力到了临界值。
　　言华章看他苍白的脸色，后面还有林岩的戏，之前排好的场次，也不好挪到明天。
　　“你去休息一会儿，我们补拍一下几个镜头，先转别的场。”
　　“不用，没事儿。”林岩摆手，他不想第一天就影响进度。
　　韩霁拎着外套，一把抓着林岩的胳膊，直接将人往外带。
　　林岩低头看了一眼韩霁的手，半垂着眼眸，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到了外面，林岩这才缓着声音解释：“只是压力有点大，我会调整好的。”
　　韩霁停下来，回身看他，视线落到他被咬得透出艳丽红色的唇，想到刚才的唇齿相依的美好触感，此刻有种想要将人拥到怀中抚慰一番的冲动。
　　他轻缓了口气，才问：“生病了怎么不说？”
　　韩霁心口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怜惜感，林岩以前生病哪次不磨人。
　　看着面前这张漂亮精致的脸，只觉这几天整理好的情绪，一夕崩塌。
　　林岩沉默了几秒，然后笑道：“抱歉，我也不知道会影响进度，休息一下就没事儿了。”他对上韩霁的视线，笑容看起来很真心，顺从平静得没有任何情绪。
　　韩霁闭了闭眼，抬手抚上林岩的肩，轻叹了口气：“如果哪里不舒服要说出来，我和言导去说，不要逞强，明白吗？”
　　“我知道。”林岩笑容柔和明艳。
　　但韩霁却感觉到一种礼貌的疏离：“你……”
　　“韩老师——言导让您过去。”身后突然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韩霁握着他的肩膀，手掌收紧，随即深深地呼吸了一下：“你去那边好好休息一下，等结束我来找你。”
　　苏彤看着离开的韩霁：“韩老师可真体贴，这种人很难不让人心动吧，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感觉和卜思雨两个还挺般配的。”
　　肩膀的余温还在，林岩看了一眼韩霁离开的方向，转身去到休息区。
　　罗高俊这会儿在休息区看剧本，旁边几台大风扇呼呼地吹着。
　　林岩走到遮阳伞下，接过苏彤递过来的剧本，两个人谁也没和谁打招呼。
　　林岩根本看不下去，反复扫过剧本上的几行字，无法集中注意力，读不懂上面的意思。
　　林岩闭了闭眼，韩霁太会演戏了，刚才他有种错觉，仿佛被韩霁深爱着一般。
　　  
　　第十四章 
　　林岩没办法不紧张。
　　他拿出手机，试图转移注意力，平复悸动的心跳。
　　打开微博超话，发现首页已经cp粉占领。
　　都是他和韩霁最新的视频剪辑。
　　最近因为两人又重新合作电影，cp粉们疯狂剪辑视频做数据，又将［日全食］刷到cp超话第一位。
　　我们的语言一旦带上“日”字，那极有可能往黄暴的方向发展。
　　所以cp粉们要么在超话写小黄文，要么剪辑十九禁小黄。片。
　　之前两人出演过一部电视剧，各大颁奖礼同台、候场、热聊的素材不少，给cp粉们以极大的发挥空间，况且他们还有隔空剪辑的能力。
　　他从不小看粉丝的能力，剪辑水平不比某些影视剧差，起承转合，跌宕起伏，荡气回肠。
　　什么家族恩怨，杀父之仇，灭门之恨，求而不得，强取豪夺。
　　狗血滔天的剧情，没有他们不能编的。
　　但是今天的内容还是突破了林岩的下限。
　　【一日不做，百日不食】温柔暴君和他的娇艳小郎君/日全食cp高甜/有车！记得戴耳机！
　　【日全食cp破镜重圆向】休弃后，得知王妃怀了自己的孩子，王爷慌了/虐恋相爱相杀/生子
　　林岩盯看着“生子”两个字，震惊了两秒，心火“蹭”地就上来了，他迅速切换上自己的小号，留言评论——
　　【林岩是攻：什么狗屁玩意，韩霁生孩子还差不多，林岩是攻，韩霁一看就是温柔人。妻】
　　结果刚发没两分钟就让其他cp粉围攻了——
　　【又是你，圈地自萌不懂吗？跑这里来ky什么，有本事你自己剪一个。】
　　【全网就你觉得林岩是攻，你要不要检讨一下，为啥你就这么奇葩？】
　　【这货咋还在，我还以为让人骂自闭了】
　　【都温柔点吧，好歹算半个友军，留着力气和黑粉干仗啊喂】
　　他们所说的黑粉，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其实是韩霁的粉丝。
　　因为韩霁，林岩个人热度一路上涨。
　　但对于林岩「蹭热度」「捆绑cp」的行为，韩霁的粉丝深恶痛绝，对于已经拿过两个国内影帝的韩霁来说，他们不需要这种热度。
　　【没有哥哥某人是不是不会独立行走了？】
　　【天天变着花地蹭热度，蹭资源，吸血没完了】
　　【麦麸上瘾是吧，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净化首页，什么煞笔东西不要来我家广场】
　　【远离瘟神，害得我家哥哥车祸还不够，吃相别太难看】
　　【希望林某人知道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猪的差距要大，狗皮膏药不要再缠着韩霁了】
　　粉丝大战，林岩的粉丝开始的时候让人按在地上摩擦，没什么好作品粉丝吵架底气都不足。
　　不过因为有cp粉回血，竟然和韩霁的粉丝也能打的平分秋色。
　　cp粉的强大，所以有些营业cp一结束，就张罗着提纯粉丝。
　　吵架没吵过，还捡了一堆骂，林岩心情更差了。
　　“怎么了？”苏彤问，“是不是有黑粉骂人？别看，红了都会挨骂，这说明你现在火。”苏彤用自己的一套理论安慰林岩。
　　林岩抬眼看她，神色带着几分讥诮：“麦麸挨骂不算什么，如果有的人骗婚，打的是谋财害命的心思，求娶人家正经姑娘，背地里私生活混乱和男人搅在一块，那才是真的恶心。”
　　啊？
　　苏彤似乎有点没听懂的模样。
　　“……有这种人？”
　　“看一眼都会嫌脏，这种人遮羞布一旦让人扒开，名声就会臭如过街老鼠，再无翻身的可能。”林岩的声音尖锐冰冷，透着一股子凶狠，和刚才那个柔弱可欺的形象判若两人。
　　罗高俊突然站起身，他将剧本放下，深深地看了林岩一眼，冷笑了一下，带着两个助理走了。
　　“罗老师怎么走了？”苏彤一脸疑惑，“下一场不是有你们的戏，都不对对戏吗？”
　　林岩眼睛都没抬一下，他对苏彤说：“去给我买杯冰饮，降降火，看见煞笔就火大。”
　　苏彤走后，林岩带上耳机，点开app软件，然后眯起眼睛，独自享受风扇吹过来的凉风。
　　林岩再次翻开剧本——
　　……
　　“7月18号上午九点半，你在哪里？”柴警官虎着脸将文件夹摔在桌子上，他双手扶着桌子，目光犀利地看向对面的少年。
　　苗煦吓得身体一颤，目带惊惶地抬头，素净的脸蛋有些苍白，脆弱得像是一根随时会开裂的木头。
　　“说话，哑巴了？！”
　　对面的警官黑着脸，气势凛然。
　　苗煦苍白着脸，张了张嘴，好半天才低声说：“我……我不太记得了。”
　　“你特么……”柴警官气得要上前揍人，他身边的警员连忙拉住他。
　　旁边的警员叹了口气，给苗煦倒了一杯水，缓了声音问道：“7月18号有人看见你去了东四大街的小白楼，你去那儿干什么了？”
　　“我……”苗煦将手中的杯子转了一圈又一圈，净白的指肚因为用力泛着白印，“我忘记是哪天了，是我的一个同乡约我到小白楼叙旧，大概十一点多我就走了。”
　　“同乡叫什么？”
　　“左军……”
　　“你们是一起离开的吗？”警员问。
　　“……我们是一起离开的白楼，他说还有事儿，之后几天我们就没联系了。”
　　“是什么事儿有没有说？”
　　“没有……”
　　“撒谎！”柴警官怒喝，“还在装傻，你知不知道左军死了？”
　　啊？
　　苗煦一脸惊愕，脸色倏然惨白，惊惶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狡辩！”柴警官高声怒喝，他探过身体去抓苗煦的衣领，隔着桌子将人拉到近前，“你特么的给我说实话，你知不知道进局子有什么后果？”
　　罗高俊很大力，勒紧的衬衫领口紧箍着脖颈，林岩气都喘不出：“不是……”
　　罗高俊手劲儿越来越大，林岩窒息得说不出话，不得不伸出手自救。
　　言华章喊了停。
　　“小罗收一点，他不是你的杀父仇人，只是一个嫌疑人。”
　　林岩吐了口气，不适地松了领口，眼神漫然地看向罗高俊，嘴角带着冷笑：“您是咆哮教主附身了，麻烦专业一点。”
　　毫不留情面的一句话，让在场的很多人都愣住了。
　　罗高俊大林岩七八岁，怎么说也是圈里的前辈，竟然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果然如传闻一般，是个有脾气的爷新，谁的面子都不给。
　　罗高俊大概是没想到他直接发难，脸色沉了下来：“你这是在教我演戏吗？”
　　“没那工夫，建议您找个老师。”
　　“你……”
　　“好了——”言华章脸色很不好看，“我不管你们是想怎样，我的片场不允许你们胡闹，林岩收收你的少爷脾气，罗高俊你也给我专业一点，让你演暴躁警。察，不是要你演流。氓，不要乱给自己加戏。”合理的情况下，言华章允许演员自我发挥，只要不偏离人设和主线，但罗高俊的表现有点过了。
　　林岩摸着脖子，有些不适地皱起眉，他听见言导说：“收拾一下，再来一条。”
　　化妆师走过来帮他补妆，结果看到脖子，惊呼一声：“呀——出血了。”
　　她话音刚落，林岩便感觉肩上一重，让人转了过去。
　　韩霁的气息罩过来，他抓着林岩的手，看向林岩的颈间，只见修长白皙的脖颈上横着一条刺眼的红痕。
　　林岩有些不自在地抬手用衣服遮了一下，半垂着眼睫，声音轻缓：“没事儿，衬衫系上就好了。”
　　  
　　第十五章 
　　言华章也过来了，他看着林岩的领口，皱了皱眉：“没出血，能坚持吗？最后一场拍完，再去处理一下。”在他看来其实就是个小擦伤，看着吓人而已，现在的演员太娇气，只是他不好直接这么说。
　　韩霁的手紧紧地拉着林岩，看着那条触目的红痕，闭了闭眼，然后睁开眼，眸子是深沉的黑褐色。
　　他笑了一下，松开手，拍了拍林岩的肩，安抚道：“那就听导演的，去拍吧。”
　　林岩看了他一眼，点头，什么都没说，体质原因，他身上确实容易出印子。
　　言华章松了口气，他确实有点担心韩霁犯浑，他用剧本敲了敲罗高俊：“小罗这次收着点，别再莽撞了，我知道你是入戏了，但也过犹不及。”
　　罗高俊笑着答话：“您放心，我也没想到有人这么……”结果话没说完，对上韩霁的视线，脸上的笑容凝滞住。
　　韩霁单手扶了一下眼镜，笑看着他：“之前是我眼拙，罗老师这么会演戏，我很期待咱们接下来的对手戏。”他说得又轻又慢，锐利的双眸射出危险的光芒。
　　言华章眼皮一跳：“好了，韩霁你今天已经没戏了，该什么干什么去，别捣乱了。”他开始出声赶人。
　　言华章不允许别的演员围观别人的戏份，他喜欢抠细节，怕演员站在上帝视角影响后续发挥。
　　平时能顺拍，就尽量不为了抢场景而乱序，除了天气问题他一般不着急赶进度。
　　这也是他拉投资每次不那么顺利的原因，统筹每次看着流水的花销都头疼怎么和资方交代。
　　也不是什么商业巨制，钱花的一点都不差。制片不和言导对线，每次骂的都是统筹。
　　……
　　林岩后面拍的还算顺利，早早先收工回酒店了。
　　关起门来，林岩和助理两个对戏。
　　助理苏彤是学表演出身，不过因为这个圈子没有点人脉实在太难混，为了温饱只得先找了一份工作，乔志强觉得她表演方面还不错，还可以帮助林岩对戏，给她开的工资比普通助理要高。
　　“能不能入戏一点，你们上戏表演就这个水平？”林岩找不到状态，整个人略显烦躁。
　　“不是……我觉得现在过多地耗费掉感情，没有什么好处。”苏彤解释。
　　“你觉得，都是你觉得，是我演戏还是你演戏，你为什么要怕耗费感情？”
　　“我……”
　　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苏彤立时开溜，现在的林岩是根本不讲道理的。
　　看见韩霁的那一刻，苏彤感觉像是见到了救星。
　　韩霁的助理孙威抱着一堆锅碗瓢盆挤进来：“愣着干什么，帮把手。”
　　苏彤忙接过一部分，看着新鲜的蔬菜和肉食：“这是要吃火锅？”
　　他们把客厅内的茶几收拾出来，拿了小桌放酱料和蔬菜，四个人围坐一块，开始涮火锅。
　　“开空调吃火锅真是太爽了，哈——”孙威喝了一口冰可乐，发出舒爽的声音。
　　“这个番茄火锅底料好香啊，太正宗了。”苏彤比了个大拇指给对方。
　　孙威高兴：“那可不，我们直接从店里带过来的，太远了，人家不送外卖，大热天的，开车都开了三个多小时，其实辣的更好，不过林老师现在不能吃。”
　　“……韩哥对吃食好有追求啊。”
　　“哪有啊，是为了林老师，我们韩哥很好伺候的。”孙威看了一眼对碟子里的食材挑挑拣拣的林岩，说，“刚才你们是不是吵架呢？酒店隔音差，下次小声点，这里靠近影视城常年有狗仔盯着。”
　　林岩手上一顿，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低头捡着碗碟里的菜叶子，咬了一口，没什么胃口。
　　“哪有吵架，我们是在对戏。”苏彤觑了一眼林岩，解释道。
　　“对戏啊，那误会了，不好意思啊。”孙威呵呵笑了两声，说道，“圈子里待久了，看惯了捧高踩低，就发现像我们韩哥这么好的人不多，没有大少爷脾气，从不看人下碟，还很照顾……”
　　他话没说完，就让韩霁打断话茬：“你今天是不是有点话多？吃饱了的话，就先回去。”
　　林岩抬眼看了看孙威，他当然听得出这是在内涵他，替小助理抱不平，不过他随人怎么说。
　　就连韩霁怎么看他都无所谓了，现在也没什么可装的。
　　“哪有哪有……这才刚吃上。”孙威打哈哈蒙混过关。
　　结果他不说话，桌上的氛围便冷了下来。
　　“你这个胸针挺漂亮的，哪儿买的。”孙威看着苏彤胸口的蝴蝶胸针，有点没话找话说，他有点意识到，屋内气氛的微妙，林岩始终都没开口说话。
　　“宝格丽的——岩哥今天刚送我的。”苏彤看了一眼自己的水钻胸针，得意地道，“我还有个同牌子的方巾，都是岩哥送我的，还有包包、鞋子……”
　　孙威震惊地张了张嘴，随即脸垮下来，怨念地看向韩霁。
　　韩霁稳如泰山，夹了一个肉丸到自己的酱料碟里，仿似没看到他的目光：“长本事了，拿你老板和富二代比，要是不服气，你和苏彤换一换。”
　　“不换——”没等孙威回复，苏彤一口回绝。
　　“什么啊，我们韩哥这么好，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头皮想要在他身边工作，就这么一点蝇头小利就把你迷住眼了。”
　　孙威不解地看着苏彤，想听听理由。
　　韩霁可是非常照顾身边的人，他提供的是机会，苏彤学表演，跟在韩霁身边有更多的前途和可能。
　　看林岩现在，人气一路上涨，直接演大导的戏，上大银幕了。
　　“岩哥长得好看啊。”苏彤一副有理有据的模样，“生气都可可爱爱的，又特别好哄，爱给人买东西，但是韩哥要是和我生气，我大概会觉得自己死期到了。”
　　韩霁愣了一下，随即从善如流地微笑道：“有道理，孙威要是犯错，第二天就要走人。”
　　“韩哥……”孙威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这话说的，我能犯什么错啊？韩哥你叫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们聊得热闹，林岩微低着头，一直兴致不高，也不怎么动筷。
　　“吃这么少？”韩霁给他夹了一筷子牛肉，“不是晚上没吃饭吗？”
　　林岩淡淡地垂眸，看着面前的牛肉，沉默了几秒，然后一声不吭地低头吃掉了。
　　之后韩霁便一直给他夹菜，林岩便一直吃。
　　孙威一旁看着，满脸迷惑，都说韩哥体贴，但也没好到这个地步吧。
　　夹一筷子意思一下不就得了，怎么还伺候上了？
　　俩人关系好像比以前更好了，但是气氛总觉得怪怪的。
　　韩霁看着闷头吃东西的林岩，黑发垂额，只露出白皙光洁的下巴，有种说不出的乖巧可爱，苏彤说得没错，就算生气也是可可爱爱的。
　　心口涌上一丝暖意，多日的烦闷仿佛一扫而光，心口落定，嘴角牵起温柔的笑意。
　　吃完饭，两个助理拿着火锅和剩菜撤了。
　　韩霁留下来帮林岩对戏。
　　韩霁走过来，坐到林岩身边，揉了揉他的头，问道：“生病了怎么不说？”
　　林岩低头看着剧本，他知道自己其实可以装得若无其事，插科打诨像以前一样，但现在他觉得自己的任何表演都像是个小丑。
　　“你对我很重要，你明白吗？”韩霁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一如既往的温润醇厚。
　　林岩点头，鼻翼发酸，想开口，却说不出话。
　　“你想要的，我都会想办法给你，只是……”韩霁轻叹了口气，温热的指腹轻拭去林岩眼角的泪水。
　　林岩这才意识到自己哭了，心中越发的绝望。
　　“你不明白。”韩霁将人轻轻拥到怀里，他将林岩的头抵在自己胸口，“你不会懂的。”
　　  
　　第十六章 
　　……
　　第二天，林岩拍了苗煦和贺成重遇的戏份，这个才算是剧情中他们第一次碰面。
　　比起之前试镜的剧情，情景和台词都有调整。
　　但这段戏对有准备的林岩来说很好掌握，后面也没有亲密戏，所以拍摄很顺利。
　　收工前，宋漫晴宣布：“今晚我请客，咱们言导这个龟毛，弄得平时人齐了都凑不到一块，晚上一起，全剧组一起聚聚。”
　　言华章见她这么说，晚上也提早收工。
　　宋漫晴大手笔，直接包了一个私房菜馆，主创人员在包间，其他工作人员在大厅用餐。
　　剧组第一次聚餐，氛围很好，众人推杯换盏很热闹。
　　罗高俊的脸色却不太好，今天对戏韩霁一直压着他，导致他一直不在状态，让言华章骂。
　　后来罗高俊私下和言华章告状说是韩霁影响他，言华章当时还没反应过来，韩霁的演技确实让他意外过，驾轻就熟地掌握角色，不用他多费心思，自己就能做调整。
　　但他没想到韩霁现在的演技竟然可以以势压人，影响到了罗高俊的发挥。
　　但这也没法直接说韩霁，但凡罗高俊演技过关，就不会受韩霁影响，这事儿只能从根本上解决。
　　借着酒酣耳热之际，言华章放下酒杯，开口道：“拍摄过程难免会有一些磕磕碰碰，都是为了电影，还是希望大家不要太计较，受到一些擦伤在所难免，但是剧组会保证大家的安全。”
　　导演说话，马上有人应和：“这是当然，大家都没那么娇气，敬业是最起码的。”
　　众人也连声附和。
　　“怎么，有人气到我们言导了？”宋漫晴不知道这些事儿，笑着道，“是谁，主动点赶紧给导演道个歉。”她是好心打个圆场，免得有新人得罪导演还不知道。
　　言华章摆手：“不是给我道歉，是你们之间要和睦一些，不要因为拍戏上的一些摩擦心有芥蒂。”
　　说罢他朝着林岩和韩霁的方向看过来。
　　韩霁笑着从服务员手中接过一瓶酒：“言导说得没错，虽然罗老师下手没个轻重，可林岩不是个计较的人，这事儿只要罗老师道个歉就能翻篇。”
　　说着他摆了三只酒杯，修长的手指拖住酒瓶，逐一倒上白酒，然后右手搭在桌沿，看向罗高俊，笑似朗月：“三杯酒，罗老师给林岩道个歉，我保证这事儿就没人再计较了。”
　　啊——
　　韩霁这个操作，惊呆了所有人。
　　言华章是想让他们都收收火气，结果韩霁直接顺杆爬，让罗高俊给林岩道歉。
　　林岩看向韩霁，他以为这事儿已经过去了，没想到韩霁还在生气。
　　“这个……”宋漫晴想出来打个圆场，但看着韩霁这副护短的架势，最后决定不掺和。
　　让罗高俊给个小辈道歉，也就韩霁敢这么做，以前都没发现韩霁有这么霸道的一面。
　　可惜江远不在，不然还能有个劝架的。
　　言华章深吸了口气：“韩霁——”
　　“言导……”韩霁好整以暇，微笑着道，“罗老师可以不喝，我保证不会逼他。”
　　罗高俊脸色很难看，几乎是咬着牙看向林岩。
　　“林岩……你也跟着胡闹？”言华章见韩霁铁了心，转向林岩，想让事主来熄火。
　　林岩稳如泰山，素白修长的手指扶着杯子：“道不道歉在罗老师，不过这一声「对不起」我受得起。”他看着罗高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罗高俊脸色更难看了，众目睽睽之下对着一个小辈道歉，这事儿传出去丢的是脸面。
　　这圈子有一大把捧高踩低的人，他可不想被传为笑话。
　　罗高俊冷哼一声：“我没什么可道歉的，受不了这个苦就不要出来拍戏，安心在家里当少爷不是更好？”
　　“道什么歉，你不用道歉，就这么一点事儿，心胸都放宽一点。”言华章发话，“这事儿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要再提，也不要把情绪带到拍摄中来。”
　　韩霁微微一笑，将面前的三杯酒倒在了地上：“那就没办法了，诸位随意。”
　　林岩看向韩霁，没懂他什么意思，这件事传出去其实对他影响也不太好。
　　这个圈子过于八卦，一点小事儿就能传得人尽皆知。
　　韩霁正好侧过脸来看他，目光相对，韩霁微笑着给他夹了个虾：“身体刚好，多吃点。”
　　林岩移开目光，犹豫地看着碟中的大虾，他不吃虾……
　　接着，他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碗中的虾又让韩霁夹了回去。
　　韩霁取了手套，熟练地去头剥壳。很快，白嫩的虾肉又重新落到林岩的碗中。
　　“吃吧。”韩霁温声道。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那种泥足深陷的感觉，随着入口的虾肉，越坠越深，窒息到溺毙。
　　脑中不断闪回韩霁昨晚的话——
　　他说：“我赌不起，也输不起……”
　　谁又不是呢……
　　他不吃虾，是因为满手黏腻腻的只为了一口肉，他觉得不值得。
　　不该冒险破坏现在拥有的一切……
　　……
　　苏彤人在大厅，一直盯着对面包厢的走廊，直到看见一个身影从包间出来。
　　她将桌上的手机和纸巾都收到包里，收拾完东西，又等了大概五分钟左右，她才起身。
　　穿过走廊，右转第二个门前，她停了下来。
　　给她开门的，是罗高俊的助理。
　　那人看了一眼她身后，将人放了进来。
　　苏彤从包里拿出一张酒店的房卡递给男人：“他一般回酒店就洗澡，那个时候最保险，睡觉之前他都不会在里面上锁。”
　　男人接过房卡，笑了笑：“他倒是信任你。”
　　苏彤咬了咬牙，说：“我不管你们怎么做，但不要暴露我，不然我就会把之前的事情全部抖出来。”
　　男人不置可否，反而笑道：“不是说林岩对你不错吗？这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人往绝路上逼。”
　　苏彤没理这个话茬，而是说道：“别忘了你们承诺我的事情。”
　　男人收起房卡，问道：“林岩和韩霁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苏彤冷嗤一声：“能什么关系，抱着不放的金大。腿，平时在韩霁面前装乖卖巧，私下里两幅面孔，这次你们要是再失手，咱们以后就不用再见了。”
　　苏彤走后，里间的门开了。
　　罗高俊从里面走了出来。
　　“罗哥……”助理连忙恭敬地上前，“我感觉韩霁和林岩的关系可能有点不简单，万一先生……”
　　罗高俊坐到沙发上，冷哼一声：“图个新鲜罢了，等他名声臭如老鼠，沾上就是一身腥，你看韩霁还会不会理他？连林振江都不会认他这个儿子。”
　　“可是……如果林振江如果知道是咱们下手，怕是还会惊动先生的。”
　　“那就不要让他知道，手脚干净一点，这个不用我教你吧？”罗高俊脸色阴沉，“不能再让林岩和韩霁走得再近了，早晚会出事儿。”
　　和助理交代了一番，罗高俊出了房间，回包厢的途中，他先去了一趟厕所。
　　他进去后不久，一个“维修中”的黄色立牌便出现在厕所门口。
　　孙威一身工作人员的打扮，站在门口防止其他人进去。
　　厕所的门被关上，正在洗手的罗高俊察觉到有些不对，一抬头看见了镜子中高大修长的人影。
　　他猛地回过身——就看见英俊斯文的男人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罗高俊看着韩霁手中的绳子，脸色倏然发白：“你想做什么？”
　　韩霁手中拿着一条白色的绳子，熟练地在掌心上缠绕，他抬起头，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应该喝那三杯酒的。”
　　  
　　第十七章 
　　韩霁抬眼看着他，洗手间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眼镜在高挺的鼻梁上打出一道阴影，整个人周身散发着一种危险感。
　　“你想怎么样？”罗高俊身体忍不住后退，“你这是犯法！”
　　韩霁穿着质地上乘的黑色衬衫，手中的绳索已经完全准备好，他摘掉眼镜，说道：“我18岁之后就没再和人动过手，成年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如果动手了，不能达到预期的目的，那么这个架大可以不必打。”他声音和缓，无起无伏的语调给人以极大的压力，“毕竟有些事儿忍一忍就过去了，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罗高俊看着对方散淡的笑容，心中是止不住的寒意，后背忍不住冒汗：“……如果是因为林岩的事情，我可以现在回去和他道歉。”
　　他也不知道韩霁身上为什么会有着令人害怕的气场，演戏的时候韩霁也是用这样的气势来压他。
　　韩霁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笔直的长腿向前走了几步：“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
　　罗高俊退到洗手池旁，突然抓起手边的洗手液朝着韩霁扔过去，也没看扔没扔中，人直接朝着门口跑去。
　　结果刚跑出两步，便感觉膝盖一痛，整个人朝着前面扑倒。
　　躺在冰凉的瓷砖上，罗高俊没等反抗，就让韩霁踩着腰，从身后勒住了脖子。
　　强大的力量将罗高俊的脖颈勒得后仰，无法呼吸的窒息感，本能地让他用手去抓脖子上的绳索。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死亡的威胁，罗高俊全身发抖，恐惧袭上心口，他意识到身后的这个人，温柔的外表下是一个十足的魔鬼。
　　这么一件小事儿，韩霁竟然想要杀了他，第一次见到比他还狠的人。
　　不，先生比他更狠，他早该知道，他们都是同一种人。
　　自私、残忍……只凭自己喜好做事，骨子里残暴，不能容忍别人违逆他们。
　　伪善谦和的外表只是一种伪装。
　　罗高俊耳朵止不住的嗡鸣，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上脸部，身体不停的伸展挣扎，痛苦得涕泪横流。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掉的时候。
　　脖颈上的绳索松了下来。
　　重新呼吸到空气，罗高俊长喘了口气，然后趴在地上剧烈的咳嗽。
　　韩霁等他安静下来后，才不紧不慢地问道：“你以前认识林岩？”声音平静，气息一丝不乱。
　　罗高俊喉咙“嗬嗬”了两声，缓了好半天才开口：“我……”
　　韩霁低缓的声音再次响起：“撒谎的话，你就再没有从这里出去的机会。”
　　罗高俊看着他的脸色，丝毫不怀疑他的话。
　　他吐了口气，斟酌地说道：“林岩的姐姐是我未婚妻。”
　　韩霁看着他没说话，俊美的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微笑。
　　罗高俊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后来她出了车祸……林岩觉得是我害了他姐姐，所以一直对我抱有敌意。”
　　韩霁的脸上没了笑意，温和的眉眼变得有些冷冽：“所以真相呢？”
　　“真的不是我，就是普通的车祸，我没理由要害她，就算是为了财产，那也要等结婚之后才行，杀人骗保都得是夫妻，我真的没有理由这么做。”
　　“这样吗？”韩霁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温软的气质荡然无存，“那么林岩和我的车祸也是意外吗？”
　　“不……怎么可能，不是我，这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怎么敢……我没那个胆子的。”罗高俊连连否认。
　　韩霁再想继续追问的时候，卫生间突然响起两声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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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霁已经出去了很久，罗高俊的位置也一直空着。
　　林岩摘了耳机，看着韩霁面前摞起来的酒杯，脸色蓦地一沉，他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韩霁不是那么冲动的人，但是林岩隐隐有些不安。
　　想到试镜，那明明是个玩笑，理智上他不觉得韩霁会真的去揍罗高俊，可现在的韩霁总让他有点看不清。
　　林岩在楼上找了一圈后没看见人，只得下楼，楼下很热闹，见他下来，众人朝他打招呼。
　　苏彤看到他，连忙站起来迎过去。
　　“看见韩霁了吗？”林岩问。
　　苏彤连忙摇头：“没太注意。”
　　“那罗高俊呢？”林岩看着她，语气稍嫌不耐。
　　啊？
　　苏彤有些紧张：“我就顾着吃了，没太看见……”
　　林岩深吸了口气，脸色不太好看。
　　“韩老师好像去那边了……”有人听见他们说话，朝着林岩身后的方向指了指。
　　穿过细长的走廊，在后门的玄关，林岩看到了韩霁，此时他正和一个年轻的女孩站在一起。
　　林岩心中一松，缓缓露出了笑容。
　　觉得刚才的担忧有些莫名。
　　韩霁那么温柔绅士的人，怎么会打人呢？
　　他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招呼，结果看到韩霁宠溺地揉了揉女孩的头，林岩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对面的两人，男的高大俊逸，女孩娇俏可人，身高差看起来也是十分般配。
　　韩霁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你怎么在这儿？”
　　谭羽佳瘪起嘴，佯装生气地跺脚，“你还说，我好不容易回国，韩伯伯都说要聚一聚，结果你说没时间。”她抱怨道，“你哪儿是没时间了，这不是出来玩了吗？亏得人家还带了礼物给你。”
　　韩霁闻言问道：“你自己跑这里来的？”
　　“it\'smeanttobe。当然是缘分，这是我舅舅的饭店。”谭羽佳得意地解释道，“这里离影视城近，我正好想过来玩玩，来看韩霁哥哥。”
　　韩霁却道：“剧组全封闭拍摄，不允许任何外来者和媒体探班。”
　　啊……
　　“whatthehell？”谭羽佳跺跺脚，一脸失望，“我还想找你玩呢，这都好久没见你了。”
　　韩霁看着她没说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okay。”谭羽佳有些不情不愿，她从包里取了一个精美的香槟色小盒子，“我给你带礼物了，特地从u。k带回来的，我自己做的，可不要随手就丢了。”
　　韩霁接过礼物，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回去替我向谭叔问好，有空我会去看他。”
　　谭羽佳有些高兴，走上前抱住韩霁的胳膊，哀求道：“那你今天能不能陪我去影视城啊，不是还有别的剧组吗？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不想就这么回去。”她摇晃着韩霁胳膊撒娇。
　　韩霁让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拽得一晃，他稳了一下身形，看见了站在走廊对面的林岩。
　　对方冲他淡淡笑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林岩朝身后指了指，做了个离开的手势，转过身原路返回。
　　  
　　第十八章 
　　韩霁看着离开的林岩，神色顿了一下，左手往西裤口袋里一插，看向面前的谭羽佳说道：“我还有事，你要是想玩，我让孙威带你。”
　　“pleaseno。”谭羽佳拒绝，“我不认识什么孙威，韩霁哥哥……我才不想让别人陪。”
　　韩霁用拿着礼物的手推了一下眼镜，淡淡地说：“回去吧。”
　　谭羽佳一脸失望：“韩霁哥哥……”
　　韩霁蹙眉看着她，没说话。
　　谭羽佳失落地“哦”了一声：“那我回头给你打电话。”
　　……
　　回去后，韩霁发现林岩的目光一直盯着对面的罗高俊。
　　“在看什么？”韩霁坐下来，将礼物放在桌上，问得有些漫不经心。
　　“罗高俊他……这是怎么了？”林岩费解地看着对方面带惊惶，一副坐立不安活像见了鬼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对方眼神似乎都不敢往这边看。
　　“你要是实在好奇就去问问。”韩霁的声线沉稳，语气显得有些淡漠。
　　林岩微怔了一下，转过头看他，韩霁端着一杯清水，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银框眼镜，侧脸给人一种温润斯文的感觉。
　　他不确定韩霁是心情不好，还是生气了。
　　林岩沉默了几秒，然后抬手去拿韩霁放在桌上的礼物，故意提高了音量：“是什么东西？”
　　旁边的女演员看过来：“粉丝送的礼物吗？包装挺别致啊，那个紫色的蝴蝶看着很漂亮。”
　　林岩一把将包装拆开，在韩霁错愕的目光下，拿出里面的礼物。
　　“哇……好可爱。”众人感叹。
　　是个q版的小玩。偶，单手插兜，穿着小西装，系着小领结，模样很可爱。
　　林岩拿着玩。偶对着韩霁比对了一下，秀气的眉微微皱起：“看着也不太像。”
　　“挺像的啊。”旁边的人说道。
　　“还凑活吧，给我吧。”林岩漂亮的眸子看向韩霁，直接讨要。
　　韩霁看着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怔然片刻，忍不住笑了，他笑得温文如斯，温柔而无奈。
　　不过，笑过之后，韩霁便将玩。偶拿了回去：“你要是喜欢，我托人给你重新做一个。”
　　那就是不给的意思。
　　林岩轻哼了一声，懒洋洋地收回手：“不稀罕。”
　　之后就不再和韩霁说话，摆出一副生气的架势。
　　回去的时候，林岩还拒绝和韩霁同坐一辆车。
　　孙威看着林岩冷漠走开的背影：“韩哥……你真是太惯着他了，你看他什么脾气这是？”
　　韩霁嘴角轻抿了一丝笑意，他将口袋中的玩。偶拿了出来，吩咐道：“把这个给他，让他回来。”
　　“不是，韩哥……这是别人送你的礼物，他这么说要就要，太不礼貌了，你要总这么妥协，他会得寸进……”孙威的话音截止于对上韩霁的目光。
　　孙威接过玩。偶，不情不愿地朝着林岩跑过去。
　　女朋友都不用这么哄，真的是少爷脾气。
　　韩霁站在原地，看着孙威将玩。偶给到林岩，对方看过来，冲着他璀然一笑，漂亮的眸子弯成一道月牙，灿若春光。
　　“给我了，是不是就随我处置了？”林岩把玩着玩。偶站在车边问韩霁。
　　韩霁挑眉看他：“所以你想怎么处置？”
　　林岩冲他笑了一下，他突然将玩。偶扔在地上，然后抬脚重重地踩了下去。
　　韩霁似乎让他的行为惊到了，眉头微蹙凝视着林岩。
　　林岩蹲下身，在踩得稀烂的玩。偶中扒出一个电子件，一个小电板连着一个黑色的眼球，另一个眼球让他踩掉了。
　　这么看的话像是一个微型摄影镜头，也或许是窃听装置。
　　林岩将东西给到韩霁面前，得意地挑眉，露出狡黠的笑容：“韩老师……还是要有点戒心，不要看见人女孩漂亮，就随便收人家的礼物。”
　　韩霁静了几秒，接过来看了几眼，然后递给身边的孙威，说：“你去坐后面的车。”
　　啊？
　　孙威有点没反应过来：“那谁开车啊，韩哥你可千万不能酒驾，枚姐特意叮嘱过，这要是被查到，就树典型了。”
　　韩霁抬眼看他，声音平静：“我没喝酒，赶紧走。”
　　孙威二话不说，连忙转身离开，韩霁的“走”和“滚”没什么区别，这是生气了。
　　再不走就要吃排头了。
　　林岩看看韩霁，又看看转身要离开的孙威，莫名地觉得有种危险感迫近，这种情形，傻子才留下来，他连忙说道：“我去叫苏彤，我好像有东西落在……”他话没说完就感觉后颈一热，让韩霁掐着后颈送到车里。
　　随后韩霁坐到驾驶座上，利落地将车上锁。
　　林岩下意识地抓着车顶扶手，身体远离浑身泛着冷气的韩霁。
　　他看着韩霁毫无笑意的侧脸，心间一阵颤动，他之前就感觉韩霁中间出去一趟回来后，周身的气场就有点低，好似一直在忍耐着什么。
　　开始他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现在可以确定，韩霁这是在和他生气。
　　虽然依旧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你要是实在喜欢那个娃娃……我找人给你做个，也犯不着这么生气。”林岩试探地开口。
　　和那个女孩有关？
　　韩霁笑了，但镜片下的双眸看起来更加危险：“我以前不知道你有这么大的本事。”
　　“不至于……一个娃娃而已。”林岩尴尬地回道。
　　韩霁侧头看过来，脸上挂着清冷的笑容：“是我小看你了，一眼就能看出玩偶有监控，你是搞过刑侦还是电子科技爱好者？”
　　林岩一愣，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释。
　　“所以你还有什么本事是我不知道的？”韩霁漫声问道。
　　林岩身体下意识地往车窗的方向挪了挪，“韩霁同志，你这就有点吓人了。”说着他闭上眼，轻拧眉峰，捂着胸口，一副病弱西子的模样，“我的病本来就没好全，这么吓我，病情容易反复。”
　　韩霁静静地看他，目光落在他修长脖颈上淡淡的淤痕，眼神越发地危险，他直接问道：“之前的车祸和罗高俊有没有关系？”
　　是不是上一世林岩就一直在瞒着他？
　　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林岩捂着胸口的手一缩。
　　想到刚才罗高俊惊恐的模样，心下骂脏话的心都有了。
　　  
　　第十九章 
　　林岩头靠在车窗上，闭着眼说道：“什么啊，你想太多了吧，无缘无故的，多大的仇，他要置我于死地？”
　　他话音一落，就感觉手腕一紧，身体朝着韩霁的方向倒过去。
　　林岩下意识地睁眼，跳进眼帘的，是韩霁那张清俊斯文的脸。
　　慌乱的眼眸立时无所遁形，林岩下意识地向后躲，却让韩霁勾住握住后颈，温热的拇指轻轻擦过颈下的淤痕。
　　韩霁微微倾身，目光从他水色的唇上游移片刻，而后看向他的眼睛：“看着我说清楚，你到底有没有骗我？”
　　林岩侧过头，细如白瓷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红晕，他咬牙道：“韩霁……你过分了！”
　　“哦？”韩霁捏着他白皙的下巴将脸正过来，两人贴得很近，低沉清越的嗓音有点温柔缱绻的味道，“那你要不要说实话？”
　　林岩让他搞得心脏差点罢工，他闭眼道：“我们真的只是互看不顺眼罢了，宿敌你明白吗？但是还没到要置对方于死地的地步，你真的想多了。”
　　林岩依旧是半闭着眼，轻蹙眉峰，睫毛不安地颤动，韩霁的目光再次落到他水润光泽的唇，那轻咬的下唇，好似无声的诱。惑。
　　“还有呢？”带点沙哑的嗓音撩人心绪。
　　林岩呼吸一滞，根本不敢睁眼，只能硬着头皮说：“我真的没骗你，罗高俊是个人渣，他欺骗我姐姐，在外面和男人乱搞，我怎么可能不恨他呢？”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可是要恨也是我恨他，轮不到他来报复我吧，他算个什么东西？”
　　林岩感觉韩霁放在自己肩后的手突然收紧了一下，他们呼吸又贴近了半分，这个距离……太近了，林岩险些喘不过气，身体僵硬着一动不敢动。
　　他能听见韩霁略显沉重的呼吸，热气略过嘴角，他们之间越来越近，鼻尖擦着鼻尖，林岩心脏都要吓停，韩霁到底想干什么？
　　但过了一会儿，韩霁重重地深吸了口气，像是舍弃什么一般地松开了手。
　　林岩松了口气，缓了缓神，坐正身体。
　　“不是我说，韩霁同志……”林岩这会儿觉得自己有理了，开始碎碎念，“你不觉得你现在脾气真的是越来越差了，以前你都没这么爱生气，我现在就觉得我做啥都不对，小白菜过得都没我苦。”
　　韩霁没理他，一语不发地启动了车子。
　　“明明以前那么温柔、绅士、体贴的大好青年，现在怎么就堕。落成霸道总裁了？”林岩痛心疾首。
　　“抱歉……”韩霁轻缓的声音响起。
　　啊？
　　林岩愣了，他就是玩笑，以为韩霁还在生气，所以哄他，没想到韩霁会道歉。
　　他看着韩霁，想了想，认真地说道，“韩霁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能保护好自己……”林岩眼睛含笑，黑发柔软地贴在额边，“但我其实没有那么弱，就算真的有人要害我，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韩霁闭了闭眼，他想说你不能，如果你能上辈子的腿就不会断，也不会早早地离开自己。
　　但这些他没办法和林岩说，只要涉及林岩的安全他就会莫名失控，显得霸道无礼。
　　韩霁转过头，宠溺地摸了摸林岩的头，说：“我知道。”
　　言不由衷。
　　……
　　刚回酒店，余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能不能有点理智？林岩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你该庆幸罗高俊没给林岩道歉，不然这事儿传出去算什么，你韩霁在圈子里的口碑就没了，再不堪，也不能面上仗势欺人！”
　　“你消息很灵通。”韩霁拿着电话开始检查房内的摆设。
　　酒店自带的摆台，花瓶、台灯底座，他开始逐一检查。
　　“圈子里屁大点的事儿一会儿就传开，你说你现在，我是真的有点看不懂了，明明以前那么爱惜羽毛，现在是不是一点都不在乎口碑了？”
　　韩霁将台灯放下，说道：“如果哪天我转幕后，你就不会有这种担心。”
　　“哈？你开玩笑的吧，你现在才28岁，没错，你是拿了两个影帝，但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国外奖项你可一个没有，想什么呢？”
　　韩霁不置可否，他靠倚在柜子旁：“帮我查一查罗高俊，公司是什么人在推他。”
　　这人演技一般，业界口碑也不怎么样，但资源一直很好，他带的《维鸠》的资源公司也优先推给了他，如果说没点背景是不可能。
　　余枚愣了一下，随即道：“至于吗你？都一个公司的。”
　　“那算了，我找别人。”
　　“行行行……”余枚叹了口，说道，“不过这个可能不太好弄，其实我们私下里有议论过这件事，他二十五岁空降来公司，这么多年从不温不火，一直都是半过气的状态，资源却从没断过，人品上确实有些问题，公司私下里也帮着遮掩了不少事情，应该是没惹过什么大人物，所以没犯下什么大事儿。”
　　“不过，这都是你成立工作室之前的事儿了，后来我就不怎么关注了。”余枚补充道。
　　韩霁的公司是圈内的娱乐巨头，人员情况非常复杂，股东、艺人、董事鱼龙混杂，那是一张很大的关系人际网。
　　韩霁早几年就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影视约挂在公司，属于半独立出去，并没有太关注过其他艺人。
　　“不过，你就算是真想搞他，也要等电影上映之后，罗高俊演的是警察，真要出了什么事儿，会影响电影上映，你不能没个轻重。”
　　韩霁没说话，他在想上一世的事情，上一世的罗高俊先是被爆出同性恋传闻，后来又是吸。毒、□□、伤人丑闻，最终进了监狱。
　　他不知道是罗高俊自己堕落如此，还是招惹了什么人，也或者这其中也有林岩的手笔。
　　“喂，你听我说没有？你可千万别冲动，不然要牵连很多人，人家言导花好几年筹备个电影也不容易——”
　　韩霁脱了外套，慢慢踱步到窗边，黑沉的眸子深如潭水：“看情况。”
　　“不是，林岩是你什么人啊？”余枚完全不能理解，“真的，要不是我知道你是个直男，我还以为你这是爱上人家了，什么温室里的娇花这是，一点委屈都不能受。”
　　韩霁看着窗外，静了几秒，问：“余枚……你会对同性有欲。望吗？”
　　“什么？”余枚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二十章 
　　第二天，林岩很早就到了剧组，他想围观韩霁演戏，但是让言华章拒绝了。
　　林岩不满：“剧情我差不多都知道了，你没必要防着我。”
　　“你知道？”
　　“不就是鸠占鹊巢吗，主角杀人后冒名顶替，不断在欲望中倾轧，逐渐走向毁灭。”
　　言华章有些震惊，转身看向韩霁：“你给他看剧本了？”
　　只有韩霁的剧本相对全一些，剧本围读都是选择性的过剧情。
　　重要的是林岩只拿到自己前三分之一的剧本，后面剧情走向他根本不知道。
　　韩霁否认：“我还不至于，这对他没什么好处。”
　　林岩抱着手臂懒洋洋地说道：“电影名字叫《维鸠》，本身就有鸠占鹊巢的意思，说的是主角冒名顶替别人，这个操作起来难度很大，既需要一些机缘巧合，又要求主角有足够的智慧，同时也少不了人性的疯狂和残忍，主角在这个过程会逐渐迷失，需要不断地杀人掩盖罪恶，应该是一个人心逐渐走向堕。落和毁灭的故事，挺有意思的故事，就是不知道结局，言导打算怎么来，是批判性的恶有恶报，还是社会派的开放式结局。”
　　言华章深吸了口气，所以他藏了个寂寞，全让林岩扒出来了。
　　“多和林岩聊聊剧本，说不定有意外收获。”韩霁笑着从旁建议。
　　但言华章不信，就凭林岩挑剧本的水平，这话也没什么说服力。
　　规矩不能破，言华章还是把林岩赶走了。
　　直到有林岩的戏份，才将人放进室内摄影棚。
　　……
　　少年端着酒杯，一脸的新奇地看着手里层层叠叠色彩斑斓的酒，修长干净的手指净透白皙，骨节分明，人看着酒杯模样有些呆呆傻傻的，但也显得整个人漂亮乖巧。
　　高大的男人懒洋洋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似笑非笑地说道：“喝一口尝尝。”
　　苗煦看了男人一眼，眼睛亮晶晶的，满含期待地喝了一大口下去。
　　辛辣的液体涌向喉咙，冲鼻的刺激，让他立时咳嗽起来。
　　咳咳咳——
　　男人哈哈大笑，满脸愉悦。
　　少年捂着嘴咳得满脸通红，涕泪横流，远远地将杯子放到桌上。
　　门开了，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走过来坐到韩霁身边，调笑道：“这是哪里来的小土鳖？”
　　“土吗？”贺成捏着下巴，手指抚着下唇，“我觉得挺好。”
　　女人切了一声，起身倒了杯果汁给苗煦：“小傻子连酒和果汁都分不清。”
　　苗煦有些窘迫，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眼前的果汁，心有余悸地不敢下手。
　　“这是你巧涵姐，叫人吧。”贺成说道。
　　“巧涵姐……”少年干净漂亮，身材高挑纤细，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衬衣，周身透着一股质朴的纯真。
　　胡巧涵就算脾气难伺候，这会儿也感觉讨厌不起来。
　　“你有事儿？”贺成看向女人。
　　胡巧涵有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说：“行了，你们聊吧。”女人离开了书房。
　　贺成站起身，径直走过去锁了书房的门。
　　“哥……那天左军有没有去找你？”苗煦对贺成的动作有些无知无觉，他坐在书桌旁，摆弄起桌上的小猪存钱罐，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磁带，他有些好奇地拿起来，封面上是四个港味氛围很浓的男人。
　　贺成神色一顿，漫然地抬眼：“谁是左军？”
　　苗煦看向靠在门边的高大男人，漆黑的眼眸带着微微的错愕，混杂着微妙的哀痛，最后他默默地低下头。
　　男人绕过衣架，朝着他走过来，伸手将人拉到矮榻上，手掌扣住他的脖颈，拇指流连摩挲。
　　苗煦抬眼看他，漂亮的瞳眸掠过一丝无措。
　　男人满意地看着他慢慢变红的耳根，摸上他柔嫩的唇：“你在叫谁哥，是我还是裴彦？”
　　林岩有些紧张，接下来是吻戏，这一整天他都压力大得饭都吃不下，害怕自己像上次一样失态，整个人都有些慌乱紧绷。
　　或许比上一次还严重，他此时心脏跳得厉害，身体很僵硬。
　　韩霁轻轻地抚着僵硬的后背，然后慢慢倾下身，轻轻地吻了吻少年的嘴角。
　　林岩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让男人搂着腰扣着后颈动弹不得。
　　韩霁漫然笑了一下，又亲了一下嘴角，然后是额头、鼻尖、脸颊、下巴……每一下都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涟漪。
　　轻柔的亲吻磨人而心悸，林岩抓着韩霁衣服的手忍不住缩紧，手指用力到指尖发白，一根根骨节分明，修长净白。
　　言华章中途喊了“cut”。
　　“林岩放松一点，还有韩霁，你直接亲就完了，贺成是那么温柔的人吗，加这些多余的前戏做什么？”
　　韩霁摸着林岩绷紧的后背，问道：“你为什么觉得贺成对苗煦不会温情？”
　　言华章解释：“他对苗煦只是一种占有的欲望，现在还谈不上什么感情，前后要有个对比和循序渐进。”
　　韩霁看着言华章，两人是竹马，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苗煦对贺成来说肯定是不一样的，不是单纯的发泄对象。
　　即使是一个让人产生强烈欲。望的陌生人，人也会下意识地小心对待，这是出于利己思维的考虑。
　　他早就发现，言华章似乎不能接受贺成这个人有半点温情存在。
　　不过身为演员要听导演的，他也没当场争辩，事后可以再讨论
　　重新拍摄，韩霁突然将林岩抱到桌子上，林岩很慌，他察觉到韩霁似乎有些生气，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
　　“贺成……”他手拄着桌子，声音发颤。
　　并不是演出来的惊惶。
　　韩霁掐着林岩白皙的下巴，在对方惊惶无措的目光下吻了下去。
　　充满攻击性的男性气息，让林岩恍惚了几秒，差点忘记挣扎。
　　这是在和谁生气？明明没有惹他，欺负他干什么？
　　林岩有些恼意，伸手去推对方，结果对方却扣着他的头，吻得更深。
　　那是一个充满占有和侵略的吻，不容反抗的掠夺。
　　最后是林岩使了力气，才终于将人推开。
　　温热气息落在颈间，韩霁在他耳边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问道：“你喜欢我怎么对你？”
　　什么？林岩有些没听清，他不记得有这句台词。
　　下一瞬，韩霁正过他的脸，炙热的吻便又压了下来。
　　为了躲避，林岩修长的脖颈后仰，眉尖难耐地微蹙，韩霁这次没有太过强硬，而是转而轻柔地抚着他的后背，吻也慢慢温柔下来。
　　身心都得到抚慰，林岩有些意乱情迷，他闭上眼睛，推拒的手慢慢抱住韩霁，体温相贴，心悸得让人无法呼吸，时不时轻颤一下的睫毛，昭示着主人的完全沉迷。
　　  
　　第二十一章 
　　韩霁演得太真实，温柔而强势，那种体贴的亲昵，让林岩感觉自己像是被融融的爱意包围，使他沉陷。
　　他无法拒绝这样的韩霁，那是一种心理上的满足，这是现实中他无法感受到的亲密。林岩的意识有些涣散，整个人如同倒在柔软的棉絮里。
　　直到他听见“咚咚咚”的几声敲门声。
　　事实上，第一次响起的时候，林岩没听见，但言导没喊停，一直等到敲门声第二次响起，他才蹭然起身……
　　慌乱地推开韩霁，林岩从桌上下来，撞倒了椅子。
　　惊惶痛苦的表情无比真实。
　　林岩捂着膝盖，脸色润红，在胡巧涵疑惑的目光下慌乱逃离。
　　拍完这场戏，韩霁问他是不是磕到了，林岩这会儿已经没那么痛了，摇头否认，一口咬定：“是演技！”
　　韩霁笑了，轻轻地抱了他一下，像是安抚又像是哄慰。
　　心口升腾起微妙的暖意，林岩觉得自己快要溺毙在这样的温柔中。
　　……
　　林岩比韩霁先收工，带着助理先回了酒店休息，开门的时候他找了一圈房卡，发现身上没带。
　　“用你的备用房卡开吧，我的应该是锁到房间里了。”林岩对苏彤说道。
　　啊？
　　苏彤脸色微变：“我的……好像也锁到房间里了，我原打算去找酒店工作人员帮我开门的。”
　　林岩转身看她，秀气的眉不悦地皱了起来：“怎么这么粗心大意，不像你风格。”
　　苏彤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有些讨好地说道：“谁还没有犯错的时候，我知道错了，绝对没有下一次，我去找酒店前台帮咱们开门。”
　　等酒店人员帮忙开门后，林岩回房，找了一圈，在昨天的外套口袋里找到了房卡。
　　“果然是忘带了。”林岩拿着房卡对苏彤叮嘱道，“你也回去找一找，别弄丢了，不然让私生粉捡到，你boss的清白就不保了。”
　　“放心，不会丢的，我确定在房间里。”苏彤连忙道，“热水都放好了，你也泡个澡好好休息一下。
　　“那就好。”林岩笑了笑，说，“回去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苏彤走了，林岩笑容淡了下来，他打了个电话给酒店前台。
　　接着回到房间后，便一件一件开始脱。衣服。
　　将衣服扔在衣篓里，林岩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后，走进浴室。
　　他躺进浴缸，温热的水漫上白如细瓷的皮肤，将红酒放到矮凳上，林岩带上耳机，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沉浸到另一个世界，隔绝了外面一切的纷扰。
　　不知过了多久，疯狂的敲门声打断林岩沉浸的思绪。
　　他从浴缸站起身，水滴从他漂亮修长的身体上缓缓滴落，林岩的身材很好，纤秾合度的腰身没有一丝赘肉，他套上浴袍，将裸。露的身体完全罩进里面。
　　他一边擦头发，一面将门打开一半，发现是酒店大堂经理，他身后有两个酒店保安，此时正压着一个年轻男人。
　　“有什么事儿吗？”林岩面带不解。
　　“不好意思，打扰了林先生，您的房卡我们找到了，是让这个人捡到了，刚才意图偷溜进您的房间。”
　　林岩接过房卡，皱着眉头说道：“刚忘记告诉你们了，我的房卡找到了，这张应该是我助理的，估计是她掉的。”
　　“这样啊……”酒店经理看了看身后的人，“那这个人该怎么处理？”
　　林岩看了一眼惊惶挣扎的男人，笑着说道：“报警吧，交给警。察处理就好，毕竟我们私自处理也不合规矩。”
　　那人惊恐地增大眼：“我不是，这是误会，我是来还房卡的……”
　　“那还真巧，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的房卡，有写名字？”林岩笑着对酒店经理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相信警。察会查清楚的，我们也不能冤枉人。”
　　酒店经理连忙应是，说道：“……那您先休息，再有什么情况，我们会及时通知您，如果您觉得现在的房间不安全，我们也可以为您调换。”
　　“好，麻烦你们了。”林岩的笑容很和善。
　　林岩关上门，但没走出两步，门铃又响了。
　　这次是韩霁，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走廊的灯光印在他英俊的脸上，鼻端上的银框眼镜让他看起来斯文而优雅。
　　林岩拢了一下浴袍，看着韩霁，尴尬莫名：“……这么早收工。”
　　吻戏的余韵还在，看到韩霁他有些不自在的耳根发热。
　　再这样下去，林岩觉得自己会危险。
　　“刚才是怎么回事儿？”韩霁长腿一伸，走了进来，“什么人？”
　　林岩浴袍底下什么都没穿，十分没有安全感：“房卡掉了，有人试图摸进来。”
　　韩霁停下来，转过身看向林岩，平静的面容，眸色微厉：“他想干什么？”
　　“我也不清楚，我让酒店报警了。”林岩手上拿着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头发，心下想着该怎么让韩霁离开。
　　韩霁见他发梢还滴着水，脱了外套扔到沙发上，拿过他手上的毛巾，拽着林岩的胳膊走向沙发，拉着人一起坐下来。
　　林岩的视线让毛巾罩住，看不到韩霁的表情，林岩没有穿内。裤，并拢着双腿，有些别扭，他试图说话转移注意力：“应该是私生吧。”
　　“怎么这么不小心？”韩霁的声音清冽低沉，离得很近。
　　“下次会注意的，你也知道私生粉什么样，我最近人气太旺。”林岩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心悸的感觉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他脑中不断闪回着今天吻戏的画面。
　　“一会儿你去我那里睡，我让孙威搬过来。”韩霁突然说道。
　　“不用。”林岩一口回绝，“先对付一晚，明天我让酒店新开个房间给我就可以，放心，这点事儿，我能应付得了。”
　　韩霁手上一顿，“嗯”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韩霁站起身，林岩知道他是去拿吹风机，也忙站起身：“不用，嘶……”林岩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有些不适地扶住腰。
　　韩霁转过身伸手搂上他的腰：“白天扭到了？”林岩下桌子的动作太大了，腿还碰了一下，当时不方便查看，韩霁目光下移，果然膝盖附近有一块非常骇人的淤青。
　　“没事儿，睡一晚就好了。”其实也不太疼，只是刚才起得有点猛。
　　发现韩霁的手环在自己腰上，林岩动了一下想要挣开。
　　可他刚一动作，韩霁扶着林岩的肩膀把人压倒在沙发上：“你太缺少运动了，我给你按一下。”
　　林岩倒在柔软的沙发上，他看着韩霁，漆黑幽亮的眸子满是惊愕。
　　韩霁扶着林岩的肩，看着他略有些惊慌的眸子，心下忍不住生了逗弄的心思：“试一下，我很专业。”
　　林岩的浴袍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漂亮的肌理，韩霁眸光闪了一下，递给林岩一个抱枕：“背过身，躺着就行。”
　　“不是……我……”林岩撑起胳膊想要起身，却让韩霁抓住手按了下去。
　　韩霁抓着他的手，温柔的触感轻蹭过他的掌心，另一只手按住他曲起的腿，笑吟吟地道：“还是说你想推背油。”
　　  
　　第二十二章 
　　……
　　韩霁的手法很细致，手指的力度刚刚好。
　　林岩惯爱享受，最初的不自在后，便情不自禁地闭上眼，这手法过于娴熟。
　　“你是不是专门学过？”林岩感觉既温暖又舒适，比泡澡舒服多了。
　　韩霁嘴角的笑容温暖而柔和，镜片下漆黑深邃的眼眸涌动着一些温软的东西：“是有学过。”
　　林岩常年坐轮椅缺少运动，按摩能够让他血液畅通，他请了按摩师傅给林岩，自己也跟着学了一些。
　　“嗯？”林岩以为韩霁是为了家里长辈学的，夸赞道，“那你可真孝顺。”
　　韩霁神情一滞，解释道：“是朋友。”
　　林岩神色一凝，随即“哦”了一声，心下十分不爽。
　　如果是女的那肯定是有奸情，就算是男的也让人不愉快。
　　按了一会儿腰，韩霁目光扫过他净白修长的小腿，线条优美，白皙如玉，一晃一荡，有些悠闲的散漫。
　　韩霁顺势改腰为腿，入手……滑嫩，娇养的小少爷，果然皮肤很好。
　　林岩身体一僵，感觉到腿部传递过来的热度，小腿也不晃了，连脚趾都紧绷起来。
　　“放松一点，”韩霁顺着他透白的小腿慢慢上滑，“膝盖这里还疼吗？”
　　“不……不疼了。”林岩忍着羞耻感回道，“就是看着吓人。”
　　林岩感觉那只温热的大手在反复摩挲他的皮肤，那若有若无的力度，不像是在按摩反倒是像在调。情。
　　他呼吸又开始不顺起来。
　　“有空，和我一起运动。”韩霁漫然的声音响起。
　　什么运动？
　　“我不……”林岩声音有些发颤。
　　“嗯？”韩霁捏着他的腿，已经滑到了膝盖上面，笑问道，“什么？大点声……”
　　粗粝温暖的手指在他大腿内侧的嫩肉反复碾磨，再往上面，韩霁就会发现他里面什么都没穿。
　　林岩心口发颤，下意识夹。紧大。腿，拒绝的话堵在喉咙，强忍着羞耻改口：“好……”
　　“你……太。紧了。”韩霁满意地看着林岩红透的耳根，“放松，先让我把手拿出来。”
　　林岩呼吸一窒，只感觉全身血液上涌，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移开的，大脑嗡嗡，已经不会思考。
　　韩霁略有遗憾地松开手：“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林岩头埋在抱枕里，闷头嗯了一声，细软的黑发盖住了他的表情。
　　韩霁轻笑一声，起身替他整理好浴袍。
　　听见韩霁离开的脚步，林岩暗松了口气。
　　结果，韩霁走到一半，突然停下来，背对着林岩，用低沉磁性的嗓音说了一句让他心脏差点罢工的话：“下次洗完澡，记得穿内。裤。”低缓的嗓音带着清浅的笑意。
　　林岩快疯了，心中有气，却又不得发作。
　　他羞恼地重新将自己埋到抱枕里，整个人燥热得像是煮熟的大虾。
　　不，他已经是一条死鱼了。
　　韩霁走了很久之后，林岩才起身，他坐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
　　深吸了口气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眼神幽淡地看着窗外。
　　夜色迷魅，蜿蜒交错的道路像是不断延展的迷宫，带着人们走向未知的旅程。
　　他给自己点燃了一根烟，明灭的焰火和窗外的霓虹灯一同融进夜色。
　　……
　　第二天一早，林岩打着哈欠让化妆师摆弄自己的脸。
　　苏彤站在一旁，忐忑不已。
　　“你怎么了，一大早苦着个脸，啊……”林岩仿佛刚想到了什么，修长的手指抚上白皙的下巴，“房卡没找到吧，你还言之凿凿地说没丢，结果真的让私生捡到了。”
　　“对不起——我真的以为……”
　　林岩淡淡地道：“别你以为了，以后小心点，房卡丢了是开玩笑的吗？昨天差点出事儿了，这我要和强哥说了，他还能让你继续干吗？”
　　苏彤低着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没有下次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化妆师李姐一旁看着，有点不忍心，一面给林岩梳头，一面劝道：“她也是忙叨，人家至少两个助理，你就带了一个来，一个小姑娘难免有疏忽。”
　　林岩透过镜子看向苏彤：“我是嫌人多闹哄哄的，你要是累的话，我就让强哥再给我找个人。”
　　“不累。”苏彤立时说道，“我忙得过来，这次真的是我大意了，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林岩闭上眼，唇角微挑：“行了，今天可能有警。察找你做笔录，你如实说就行了。”
　　苏彤脸色苍白，强行扯出一丝笑容：“我会的……”
　　林岩出工的时候心情不错，几乎是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出了棚子，结果在看到于景辰那一刻笑容没了。
　　这货怎么在这儿？
　　“他暗恋我？”林岩指着于景辰，差点笑出声，“这可太有创意了。”他就不明白言华章怎么就非用这个货不可了？真是看着就让人闹心。
　　这日子过的，见天的到处都是情敌，也不知道韩霁怎么就这么喜欢四处“勾搭人”，还男女通杀。
　　“他是演你的同学，对你只是一种朦胧的好感，又不是真暗恋你。”言华章没好气地道，“你有什么意见？”
　　“我没意见。”林岩抱着胸，毫不留情地嘲讽，“可是他演得出来吗？”
　　“你……”于景辰气得，“别小看人，我怎么就演不出来？”
　　言华章深吸口气，忍住骂人的冲动，心下后悔当初没能换掉林岩，这脾气真的太惹人烦了，简直和苗煦真是没有半点相似。
　　这段戏的主要拍摄的是苗煦和于景辰饰演的谈钟文相约一起去街里买东西，两人推着二八自行车一面聊天，一面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
　　言导选了个好天，清早的阳光微暖不烈，少年们嘴角牵着明快炙热的笑容，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静谧美好。
　　“邓丽君太甜了，没力气，听着没共鸣，beyond的歌，那才叫音乐。”
　　“我没听过……”苗煦眼中略显迷茫。
　　“你买他们的《大地》磁带听一听，保证和你以前听到的那些都不一样。”
　　“你会唱吗？”少年好奇。
　　“还行吧，会一点。”
　　在苗煦期待的目光下，少年立时清了清嗓子，轻声地哼唱起来。
　　于景辰一面唱，还一脸深情地看着林岩，眼波流转，眉眼飘飞，一首歌唱得情意绵绵，软绵悠长……
　　林岩看着他，一直等于景辰唱完都没说话，最后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一脸忍无可忍地说道：“你这叫暗恋吗？明恋都不兴这么油腻，我可知道当时韩霁是什么感受了。”
　　吐槽于景辰他还嫌不够，连导演也没放过：“言导审美也是绝了，就喜欢丹凤眼，罗高俊是，你也是，还都是内双，眼尾细长，看着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人。”
　　一句话让摄影灯光在场的一众人都沉默了。
　　言华章指着监视器里的林岩对身旁的韩霁说：“你看见了吧，你都看见了吧，你不在的时候，他就是这个德行，看见他多嚣张没有？”言华章气得不轻，“你说你喜欢他什么，装乖卖巧，人前人后两副面孔？”说罢气呼呼地起身朝着两人走过去。
　　韩霁愣怔了一下，随即微笑开，他看着监视器里扬着下巴，瞪着水灵灵的眼睛和人讲戏的林岩，轻声说道：“这不是挺可爱的吗？”
　　  
　　第二十三章 
　　言华章过去的时候，林岩还在那儿和于景辰讲戏。
　　“你隐忍克制一点行不行？什么是暗恋，你不能让对方发现，他看你的时候你不敢看他，是想靠近又害怕，是想对他好，只能不断地去制造巧合，看似云淡风轻，却骄阳似火……”
　　言华章的脚步慢了下来，少年清脆的声音平缓叙来，轻浅入心。
　　“还有你音准都不对，这是励志歌曲，家国情怀，进的时候要十分有力，到后面才是你自己的情感表达，结合情景，尾音的处理干净一点，这时候这首歌才是属于你的，抒发你自己的情感。”
　　“在那些苍翠的路上
　　历遍了多少创伤
　　在那张苍老的面上
　　亦记载了风霜
　　秋风秋雨的度日
　　是青春少年时
　　迫不得已的话别
　　没说再见……”1
　　谈钟文转过头的时候，苗煦正听得很入迷，轻轻晃点着拍子，他的歌声不自觉地轻柔了许多。
　　两个人推着自行车，结伴前行，裹挟着时间的洪流，谈钟文希望这条路、这首歌可以能够长一些……
　　当时的他并不知道，这个画面会一直刻印在脑海，历久弥新，成为他最珍贵的记忆。
　　他曾经想过，如果他勇敢一点，拽住少年，不让他上那个男人的车，是不是结局就不会那么悲伤。
　　这么多年，他总是情不自禁地回想起这个画面，即使他已经有了更爱的人，有了更想守护的人。但他还是会想做些什么，但又无法真的迈开那一步，没有勇气去对抗这个世界。
　　“言导？”有人轻轻地拍了拍言华章。
　　导演一直不喊cut，众人感到有些疑惑。
　　言华章闭了闭眼，然后笑了一下，说：“很好，再来一次，长焦再抓个近景。”
　　戏分少的唯一好处，拍完和韩霁在车内的戏，林岩就收工了。
　　片场内已经不见苏彤的身影，林岩也不意外，带上耳机拨了一个电话。
　　然后独自坐上车，离开了片场。
　　酒店里，林岩的房间好似遭贼了一般，让人洗劫了一番，贵重物品不见了，一些证件之类的东西也都被撕碎，直接扔到了地上。
　　林岩冷静地报警，然后又给乔志强打了个电话，让他来处理余下的事情。
　　有条不紊地处理完这些事儿，林岩又驱车离开了酒店。
　　天渐渐黑下来，林岩罩着帽衫，靠在车窗旁，一条长腿微微曲起，手中燃着的香烟发出明灭的亮光。
　　“登记的是洪鑫酒店703房，鸭子什么时候去我就不清楚了，要考验你的眼力了。”耳机里传来关茜的声音。
　　林岩看着对面灯火通明的酒店，“嗯”了一声。
　　“你打算怎么处理苏彤？”关茜问，“你没告诉警察她的行踪，是想放过她？”
　　“放过她？”林岩笑了一下，弹了弹手中燃着的香烟，“我是对女人手软的人吗？”
　　对面沉默了两秒才道：“你这话我没法接。”
　　渺渺烟圈中，林岩脸上的笑容有些淡：“如果没有车祸的事情，我倒是愿意让她直接滚，但不将人命当回事儿的人，底线只会越来越低。”
　　“我也是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心黑成这样，车祸之后还不收敛，要不是那些监控录音，我真的不敢相信她能说出那种话，无仇无怨的，她怎么就这么恨你呢？感觉这个圈子逼得人都走火入魔了。”
　　林岩闭上眼，不自觉地走神到刚才和韩霁在车里的暧。昧戏，颈间仿佛还留着对方指尖残余的温暖，他深吸了口气说道：“这个圈子就是有能将人的阴暗面放大的能力。”
　　时间缓慢地流逝，月正当空，夏日的夜风轻轻地掠过额角的发梢，幽暗的路灯在静谥的黑夜拉起一道氤氲的风景。
　　在林岩点燃第三支烟的时候，他抬头盯着酒店对面，问道：“前戏一般要多久？”
　　耳机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关茜愤怒的声音：“林小岩……你礼貌吗？”
　　林岩摸了摸鼻子，拿出一部手机，打通了110的电话：“您好，我要举报，东武路118号洪鑫酒店703房，有人从事卖。淫嫖。娼活动。”
　　半个小时后，警笛轰鸣，罗高俊和一名男子衣衫不整地让人押上了警车。
　　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些围观群众，纷纷拿起手机拍照留念。
　　“后面交给你了。”林岩说完，便掐断了和关茜的通话。
　　林岩心情不错，他站在原地，用脚捻灭烟头。
　　夜风掠过，他看了一眼清幽的月色，微微笑了一下。
　　当他打开车门，转过身不经意地抬头，结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夜色宁静，那抹高大的身影靠在路灯下，拉出一条细长的影子，昏黄的路灯照在他英俊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林岩愣怔了几秒，随即痛苦地闭上眼。
　　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现在的韩霁怎么变得神出鬼没的？
　　他将帽子摘下来，深吸了口气走上前。
　　“这事儿虽然于罗高俊名声有碍，但不会影响到电影，他……你相信我，我就是想给他个教训。”林岩也没想好要怎么说，他想以韩霁的大局观，一定会觉得自己这么做太冲动幼稚，执着于私人恩怨，不在乎大家的劳动成果。
　　所以他急于向韩霁解释自己并非是没有大局观，不管不顾地胡闹。
　　韩霁支着长腿靠倚着灰色的灯柱，背后是炫彩的城市剪影，明黄灯光下，英俊的脸庞平静无波，抬眼看他，黑色瞳眸不着波澜。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他问。
　　啊？
　　林岩一愣：“就……我……”
　　韩霁怎么突然问这个？他好像也不太记得了，大概是阿姐死后，偶尔烦躁焦虑的时候会抽，但平时不太碰。
　　“戒了吧。”韩霁淡淡地说道，声音是一贯的沉稳低缓，但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些灰暗的忧郁，平淡如水，却藏尽悲伤。
　　林岩不知道韩霁想到了什么，但强大如他，那不该是韩霁应该有的表情。
　　就像拥有铜墙铁壁的船舱突然让人打开了一个破洞，冰冷的海水争相涌入。
　　  
　　第二十四章 
　　林岩愣愣地回道：“啊……好。”他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但现在这种情形韩霁说什么他都会答应，戒烟反倒是太简单了。
　　韩霁最好再提些别的，发火都行，不然总是让人不安。
　　结果，韩霁点点头，然后走到路边的黑色宾利，打开车门，径直驱车离开了。
　　独留下林岩在原地。
　　走了？
　　就这么走了？
　　接着，林岩马上意识到——
　　完了……
　　他清醒地认识到，韩霁这次生气绝对不好哄了！
　　他不明白，韩霁现在是这是怎么了？
　　只要他撒谎，马上就会被抓现行。
　　如果韩霁真的给他装了监控和定位就算了，可偏就没有。林岩对这方面很警觉，不可能发现不了。
　　就瞒着这么点事儿，结果一件件地都让韩霁扒出来，卷心菜也经不起这么扒。
　　周遭恢复了安静，林岩在原地站了很久，看着韩霁离开方向发怔，不知过了多久，才转身回到车上离开。
　　第二天，罗高俊没上新闻，反倒是林岩因为助理的事情上了头条。
　　不过，罗高俊的事情仍旧还是传开了。
　　“警方没查到金钱交易记录，也就不能定性为嫖。娼，但那人是竹马会所的高级男公关，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搞不懂，搞男人就算了，怎么还嫖。娼呢，脏不脏啊？”
　　“言导有的愁了，戏份拍了快一半，换不换人也是个问题。”
　　“不会吧，不是没定性嫖。娼吗？这年头同性恋只要不公开出柜就没事儿。”
　　“主要谁知道后面还会不会爆出什么呢？风险太大。”
　　林岩的戏安排在下午，所以他十点多到的剧组，一来就听到化妆师李姐和剧组的小剧务在议论罗高俊的事情。
　　看见林岩进来，两人停止了聊天。
　　李姐一面给林岩弄头发，一面略带关心地问道：“贵重物品什么的有没有追回来？”
　　林岩叹了口气，一副很是疲累的模样，说：“人还没抓到，东西倒没什么，就一些证件什么的需要去重新办，有点麻烦。”
　　“看着挺好的一个小姑娘，手脚也太不干净了。”李姐取了修容刷，摇头叹息道，“估计她也是没想到你能报警，明星都喜欢息事宁人，弄大了面上不好看，她要是再反咬你一口什么的，你也容易吃亏。”
　　林岩看着对面的镜子，再次轻叹了口气：“我经纪人也这么说，当时没想到这么多，也是没经验，看见东西丢了就想着报警了。”
　　化妆师姐姐看着这双漆黑水灵的眼睛，模样略显困倦，忍不住心生怜爱：“下次直接打电话问问经纪人，他们都知道怎么处理，你一小孩不懂这些……你这黑眼圈有点大，昨晚没睡好吧，我帮你遮一遮……”
　　趁着化妆的功夫，林岩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下微博，他还挂在热搜前几位，热度一直没降下来。
　　有对他表示同情的，也有冷嘲热讽的。
　　不过大多数还是表达了愤慨，其实偷东西也就算了，明星被骗很难让人同情，但连人家证件什么的都撕了，实在是有些过了。
　　就像是高考失利撕人家的录取通知书，一般人都干不出这种事儿。
　　林岩笑了一下，将手机收了起来。
　　看来罗高俊还没和那位金主说实话，不然这个热搜早该降下来了。
　　再聪明的狐狸，如果底下的人犯蠢，也会被拖累。
　　过了一会儿，剧务助理过来催他去拍戏。
　　今天还是和于景辰的戏。
　　谈钟文家住本地，家里的条件也比一般人要好，别人还在用收音机听音乐，他就有了walkman（随身听），班上很多同学向他借用，但都被谈钟文一口回绝。
　　但苗煦除外，只不过更多的时候，是两个人一起听。
　　操场的苦楝树下，苗煦听到了《大地》这首歌。
　　那个夏天他爱上了beyond乐队，知道了黄家驹这个摇滚歌手。
　　少年最大的成就感，不过就是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分享给喜欢的人，如果对方喜欢，那就是双倍的快乐。
　　谈钟文情不自已，抬手去撩开对方额头的碎发，想要去看清对方脸上明媚的笑意。
　　少年的眼中兜满情义，毫无掩饰，情不自禁地想要更贴近。
　　苗煦沉浸在音乐中，有些无知无觉，但谈钟文的表现清清楚楚地刻印进另一个人的眼中。
　　贺成来学校找苗煦。
　　这不是谈钟文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高大英俊的男人，周身永远充满着一种掠夺的危险感。
　　他下意识地拉住苗煦，但在苗煦疑惑的眼神下，不得不松开手。
　　“那是谁？”
　　“一个同乡的哥……”苗煦话至一半，顿了一下，改口道，“一个朋友。”
　　苗煦跟着男人走了。
　　也说不上什么原因，谈钟文跟到学校外，看见苗煦坐上男人的车，眼中充满无法言喻的迷惘和哀伤。
　　这段戏拍得有些艰难。
　　“你怎么鬼鬼祟祟的？演得和变态跟踪狂似的。”言华章对着于景辰训斥道，“你刚才看韩霁的眼神，那是看情敌吗？你那是看情哥哥……”
　　噗嗤——
　　一旁的林岩忍不住笑出声。
　　“闭嘴！”言华章转过身骂道，“你笑什么，你当你演得好呢？还给别人讲戏，你刚看韩霁那是什么眼神，他是鬼吗，你眼神往哪儿飘，心虚什么？”
　　林岩也被骂老实了。
　　原本于景辰挨骂正郁闷呢，结果现在看林岩也挨骂，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
　　林岩一个眼刀过去，露出威胁的眼神。
　　于景辰立马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你们两个都给我认真一点，大热天的，这么多人陪着你们呢，能不能专业点一点？”
　　林岩低头挨骂，感觉今天言华章的脾气有点过大，平时他是很愿意和演员磨戏的，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试戏。
　　「好戏都是磨出来的」，这是言华章的口头禅。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说傻子都能让言导调。教出来。不是演员演技好，而是导演能磨。
　　挨骂总归是有些丢人，林岩下意识地去看韩霁，却发觉他靠在车边，根本没关注他们这边。
　　林岩轻叹了口气。
　　今天除了对戏，韩霁都是这样，看都不看他一眼，把他当空气一般。
　　这场戏又走了三遍，终于算是过了。
　　接着下一场就是韩霁的戏。
　　林岩原本希望能借此缓和一下，但是韩霁今天漠然的态度，让他有些担心。
　　万一韩霁像对罗高俊似的用表演压他，那他就毫无招架之力。
　　而且还是最让他头疼的吻戏。
　　只要韩霁想，他就有很多办法搞他……
　　  
　　第二十五章 
　　上次苗煦从贺成那里逃出来，他就没再去找过对方。
　　直觉告诉他不应该这样下去，现在的贺成让他感到很危险。
　　左军的事情一直让他感到不安，他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忍不住向贺成身上联想。
　　当时左军说要去音像店见一个朋友，他想起音像店老板提到过《大地》磁带的上新日期……
　　是不是只是一个巧合？
　　上车后贺成让苗煦系安全带。
　　苗煦手指摩挲着安全带，迟迟没有动作。
　　贺成倾身过来要帮他，结果苗煦挡开了。
　　“我有话想和你说。”苗煦看了贺成一眼，低下头轻声说，“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为什么？”贺成笑着抬手去搭对方的肩膀，结果再次让苗煦躲开。
　　贺成的脸色阴沉下来。
　　苗煦低着头，他说：“这是不对的。”
　　“哦？”贺成脸色有了怒气，他深吸了口气，好似在压抑什么地问道，“哪里不对？”
　　少年犹豫地看一眼贺成的脸色，想了想，仍旧咬牙问道：“你和巧涵姐是什么关系？”
　　他第一次质问男人。
　　男人看着他，讽刺地笑了笑，“你不是知道吗？”他冰冷地勾了勾嘴角，寒渊般的眼眸带着嘲讽的阴冷，“多此一问，你是想听到什么答案？”
　　“你……”林岩一脸难堪，转过身就要推门下车。
　　结果贺成锁了车门。
　　林岩不太知道贺成在别人面前是什么模样，但是在苗煦面前这个人一直表现得阴郁邪气，暴力恐怖，很多时候，他都在想苗煦到底喜欢他什么？
　　可能是韩霁演得太好了，演戏的时候林岩会本能地紧张害怕。
　　靠着对韩霁的信任，和对方的引导，他才不会表现得太过紧绷。
　　但今天，韩霁的气场完全外放，林岩感觉自己仿佛像是让人盯上的猎物，发自内心地有种想要逃离的欲。望。
　　此刻韩霁扣着他的肩，将他怼在车窗上，眼中是全然吞噬的欲。望。
　　韩霁单手捏住林岩下巴：“怎么……之前不是一直追着我吗？现在又假装矜持？”
　　林岩惊疑不定地看着对方，不由得有些害怕：“不是……唔……”
　　韩霁没等他说完，便不由分说地用力吻了下去。
　　林岩闭紧双唇，身体后仰拒绝对方的索吻。
　　但韩霁掐着他的下巴，手上稍一用力，便让林岩张开了嘴，舌尖撬开齿关探了进去，霸道地侵入。
　　林岩惊恐地看着韩霁，完全被吓到了。
　　除了个别拍戏需要，吻戏不伸舌是基本的礼仪，但现在韩霁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惩罚他的目的，竟然直接舌吻。
　　林岩头皮一阵阵发麻，刚一抬手就让韩霁抓住扣在车窗上，他被困在狭小的空间内无处躲藏。
　　韩霁动作凶狠粗暴，充满攻击性的男性气息在林岩口中肆虐，占有欲十足。
　　这场戏是在车内，看见的人不多，但言华章的高清监控摄录机一定看见了，巨大的羞耻感涌上来。
　　他不明白韩霁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羞辱他，他明明知道自己的心思，却又故意这么对他。
　　像是在嘲讽他不堪的心思。
　　林岩红了眼眶，肩膀止不住地颤动，他雪白着脸，眼中浮起水波，目光哀求地看着韩霁。
　　但韩霁根本没理会，身体完全地压制，林岩避无可避，只能被动地承受对方的激吻，接受对方的掠夺。
　　和以前只是贴合的吻不同，如此激烈的吻，将林岩刺激得理智全无，整个人如同在滚烫的沸水中挣扎。
　　韩霁始终都是完全压制占有的姿态，狠狠地掠夺，不带一丝感情。
　　直到导演喊cut，韩霁才放开林岩。
　　唇齿分开，韩霁立时恢复到之前的冷漠，气息一丝不乱，脸上不着波澜，他单手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口，看也没看林岩一眼，直接下车了。
　　和以往不同，韩霁一句话都没说，没有温柔的哄慰，没有任何安抚的行动。
　　韩霁无情起来，冷漠得令人心惊。
　　韩霁将车门关上，留林岩一个人在车里。
　　言华章等他走近，也没让人进去叫林岩，而是说道：“不是一直护着吗，怎么自己先欺负上了？”
　　韩霁看了他一眼，说：“这不是你想要的感觉吗？”
　　掠夺、占有……不容任何反抗和拒绝。
　　贺成在言华章眼中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看向监视器里的林岩，林岩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惊慌不安的情绪似乎散去不少，微微低垂着头，收紧的手指关节泛了白，能看出来主人正陷入某种不安的情绪中。
　　“你倒是舍得。”言华章语带调侃，“真欺负伤心了，就不怕人跑了？”
　　韩霁一语不发，淡然依旧，黑眸中浮着翻卷着细碎的微光，如碧潭一般藏着看不懂的深沉情绪。
　　言华章看着韩霁，这一瞬间，贺成和韩霁的形象仿佛叠加到了一起，原本被时间冲淡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或许真的如韩霁所言，他将贺成塑造得太单薄了。
　　过了一会儿，林岩打开车门出来了，他抬头看向言华章和韩霁的方向，目光淡淡的，唇色看上去有些鲜红的肿胀。
　　乔志强还没找到新助理给他，工作人员正好都有事情忙，没有人迎上去。
　　吵闹的片场，林岩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车门旁，看着有些落寞。
　　言华章上前拍了拍他的肩，递了一瓶水给他：“缓一缓，一会儿再补拍几个镜头。”
　　林岩捏着手中的水瓶，那一刻他想说不拍了。
　　他看着导演重新调试摄像机，调度灯光，工作人员去车内调整机位。
　　他知道这话根本没法说出口。
　　也就喝了几口水的功夫。
　　林岩重新坐回了车里。
　　言华章的声音在车内的扩音器响起：“补几个特写，让林岩的脸对着右侧的摄像机。”
　　林岩闻言微微侧过脸，略显茫然。
　　韩霁的手伸过去，林岩惊惶地向后躲了一下，模样有些像受惊的动物，韩霁的手停滞了一下，然后绕过林岩的头帮他调整位置。
　　韩霁的动作很温柔，没有刚才那般粗暴，好像回到以前，所有一切都可以交给对方，林岩只要被引导。
　　韩霁抓着他的两只手，抵在车窗上，十指暧。昧地交扣。
　　林岩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心下有点破罐子破摔，任他摆弄自己。
　　导演喊开始后，韩霁亲了上去，这一次他没再强行顶开牙关，只是看上去粗鲁，但动作并不大。
　　动作到底怎么收放，他很有经验。
　　所以刚才韩霁就是故意的。
　　韩霁的拇指在他脸颊轻轻地摩挲，带着久违的温柔，林岩忍不住眼眶酸热，乌黑的眼睛带着几分湿润，最后轻轻闭上眼睛。
　　导演喊停的时候。
　　这一次，韩霁没有马上离开。
　　他抱着林岩动作轻柔地抚慰，轻柔地拍着少年的后脑。
　　林岩眼圈蓦地红了，也不清楚是怎么了，心下说不出的委屈。
　　他回抱住韩霁，头窝在韩霁的肩间，贴着对方，一副很难过的模样。
　　韩霁顿了一下，手臂收紧，感受着怀中温度，少年细软的头发带着一点洗发露的馨香，令人心醉神迷。
　　理智让他必须克制，韩霁深吸了口气，他闭了闭眼，松开手。
　　他扶着林岩的肩膀想要将人推开，结果林岩不满地轻“嗯”了一声，他抱紧韩霁，声音带着难以言说的委屈和依赖。
　　林岩大概不知道自己有多会撒娇，难过之下这种无意识的依赖，最是撩人心绪，韩霁觉得自己意志力要面临全面地崩塌。
　　  
　　第二十六章 
　　为什么不能多依赖自己一点呢？
　　韩霁抱着怀中秀美入骨的少年，知道如果这么让他蒙混过去，他下次大概还会瞒着自己。
　　无论林岩口上怎么说，如何道歉，他依旧是有自己的主意，无论前世还是现在，怀中的人总是让人抓不住。
　　一松手就不知道对方跑往哪个方向。
　　监视器外，言华章早已将身边的人支走，他独自看着屏幕中的两人，眼墨蓝色的晦暗情绪，慢慢沉入眼底。
　　“我不是不能对你心狠。”韩霁的声音在林岩耳边响起。
　　林岩轻颤了一下，下意识的抱紧韩霁，有些难过地开口：“韩霁……”
　　韩霁闭上眼，慢慢地说：“所以你喜欢我怎么对你？”
　　这是韩霁第二次这么问，上一次是在拍戏过程中。
　　他问林岩喜欢自己怎么对他，是粗暴还是温柔一些？
　　“真正想好了，再来找我。”
　　说完他深吸了口气，强行推开林岩，下了车。
　　故意不去看少年失望落寞的眼神。
　　……
　　乔志强来接林岩的时候，发现他冷着脸不说话，以为他还在为了苏彤的事情生气。
　　“行了，证件什么的公司都会帮你弄，又不是身份证需要本人去办理，丢什么东西也可以列个清单，公司全权负责。”
　　林岩看了一眼前面开车的乔志强，随即又闭上眼，没有说话。
　　“唉……行行，都是强哥我的错，找了个不靠谱的助理给你，这次没找到合适的助理之前，我亲自盯你行不行？”小孩脾气大，就得哄，乔志强也习惯了。
　　林岩睁开眼一脸怀疑地看着他，目光带着明显的不信任。
　　“你这啥眼神，我又不是一来就干经纪的，以前也是助理出身，我这要是外在形象好点，演员也是能当的。”
　　林岩早习惯他的自吹自擂，抬眼道：“你不是跟着李昊轩吗？”
　　“你现在更让人操心，反正你戏份也不多，也没剩几场戏了，我这就当过来度假了，等给你找到合适的助理再说。”乔志强看着他，神色略显严肃，“最近不要在任何公众平台发言，我现在就担心苏彤说些有的没的，你呀，当时怎么就这么冲动，直接报警了呢？”
　　警方速度很快，下午就将苏彤抓到了，这事儿关注的人不少，乔志强担心的是，这要是让人大做文章，那就不好收场了。
　　“她能说我什么？我又没偷东西。”林岩懒洋洋的，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乔志强无语：“她是你的助理，弱势群体并且还是一个女性，很容易获得舆论的同情，她如果把你渲染成了一个常常欺负她的刻薄老板，你觉得大家会不会相信？”
　　林岩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依旧没什么兴趣的模样：“只要她不说是我猥亵她就行。”
　　“她如果说了，你能怎么办？人家也不需要证据，你前后送了小姑娘那么多的贵重物品，是理亏，还是居心不。良，你要怎么解释？经过网友的加工想象，她的作为是不是都能说得通了？”
　　乔志强叹气：“人家可以说是因为恨你，为出一口恶气，才把证件都撕了，而你作为加害者，竟然还有脸使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那她作为受害者处境是不是会得到同情？”乔志强很担心这次报警会引起严重的负面效果。
　　林岩闻言笑了，他放下交叠的长腿，说道，“她也没说错，我本来就是居心不。良。”说着林岩身体前倾扶着座椅，在乔志强疑惑的目光中，将一个u盘放塞到乔志强的上衣口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如果她说了什么你应付不来的事情，就用这个，开车开车，看前面……别看我。”
　　“你……”乔志强一脸不解。
　　林岩轻倚在座椅上，闭眼说道：“人第一次被骗还能说是因为缺少警觉，敌人太狡猾，第二次再让人骗那就是真的蠢了。”
　　该有人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
　　罗高俊的公司连开了两天的会，今天凌晨两点多，他才到家。
　　公司在想办法消除后续影响，不要影响到电影的拍摄，但他暂时也管不了那么多，需要缓一缓，过些日子再回剧组。
　　现在他担心的不是拍戏，也不是面对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事情闹这么大，丢人是避免不了的，但比起这个，他有更担心的事情。
　　打开公寓的门，当他看到了摆在门口黑色雨伞时，罗高俊的脸色霎时惨白。
　　他抬眼朝着客厅的沙发看过去，黑夜中，透过窗外的月光，他看见高大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正摆弄着手中类似switch的游戏机。
　　罗高俊制造出的声响打断了对方的游戏，他抬起头来望过来，对方似乎笑了一下，但逆着光，在昏暗的客厅，他没能看清。
　　就是这个似有似无的笑意，让罗高俊倏地后退，他惊惶地叫了一句：“先生……”
　　“这么晚，我等了你两个多小时……”
　　那是一个成熟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掌控一切的稳固情绪。
　　“我不知道……先生来了，我……”
　　男人轻叹了一声，颇有些语重心长地道：“你们做明星的，总是忙得找不到人，有空也要抽时间多和家人团聚，钱是赚不完的，家人才是重要的。”
　　男人看起来很是贴心，罗高俊却放松不下来，心里更加恐慌，眼前的这个人对他来说如同恶魔一般的存在，他喉咙滚动了两下，才强笑道：“先生说得是，我会和经纪人沟通，以后会减少工作量。”
　　“那就好，过来……站着那里做什么？”男人招呼他，“我这也是好久不来，最近确实有些忽略你了，也不知道你最近都干了些什么。”
　　罗高俊浑身一僵，他目光盯着沙发上的某个可疑的物品，遍体生寒，整个人像是坠入冰窖一般冰冷。
　　“先生……”如果可以选择，他不想过去，但他清楚后果，最后强忍着惧意走到对方身边，三十多岁的男人，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吓得浑身发颤。
　　男人轻叹了一声，从沙发上上徐徐站起，月光照在冷漠的脸部轮廓，眼神诡秘莫测，昏暗的光线下，隐约中能看出那是一张英俊的脸。
　　对方扶住罗高俊的肩，宽大有力的手掌捏了捏对方的肩：“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罗高俊却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我不知道先生想听……”
　　“韩霁前些日子出了车祸……”男人幽声说道。
　　罗高俊闻言，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来：“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韩霁在车上，您饶了我这一回，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饶了我。”
　　男人收回手，重新坐回沙发上，抬手拿起沙发上的东西，他用手柄支起男人的下巴：“你什么时候这么不把人命当回事儿了？死了一个林洛，你就觉得你可以随便杀人了？”
　　“不是……是林岩一直在调查林洛的事情，我怕这事儿会影响到先……啊！”
　　只听“啪”地一声，罗高俊脸上挨了一鞭子，痛声尖叫起来。
　　“林洛为什么会影响到我？”男人问他。
　　罗高俊捂着火。辣辣的脸，感到一股温热的液体落到掌心，这一刻他意识到，对方大概不会再让他出现公众面前，他跪伏在地，口齿艰难地道：“是我说错了……先生不认识林洛。”
　　  
　　第二十七章 
　　第二天上工，林岩知道了罗高俊解约弃演的消息，有些震惊到了。
　　他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之前杀人也要保罗高俊的人，现在是想放弃对方吗，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个结果太出乎林岩的意料。
　　之前他还信誓旦旦地和韩霁说不会影响电影拍摄进度，现在是自行打脸。
　　林岩若有所思地扒拉着手边的二八自行车，一面看着对面正在给于景辰讲戏的言导，这会儿他非常想出去打个电话。
　　这事儿有点不太美。
　　于景辰这会儿双手插兜，朝着林岩走过来：“一脸苦大仇深，想什么呢？铃铛都让你玩坏了”
　　言华章终于放了他，这会儿正在调度灯光摄影。
　　林岩看了他一眼，习惯了他的自来熟，这人脸皮就是非常厚，宴会那天他就看出来了。
　　他将手从自行车铃铛拿下来，懒洋洋地道：“我想买个车。”
　　于景辰抱胸说道：“什么牌子？我有懂行的朋友可以帮你介绍，提车也快，奔驰、布加迪都行。”
　　“牌子我没想好，我更注重功能。”林岩摸着白皙的下巴，一本正经地道。
　　“说说看。”
　　“手工真皮座椅，超轻轮胎，自动变速装置，高效空调过滤系统，最好有那种亲近自然的体验。”
　　“你这个要求不算高，高级车现在都这配置，还有全手工的，劳斯莱斯就是，不过提车有点慢。”
　　林岩抬眼看他，接着说道：“零污染、零排放，不费油，不耗电，还要兼具健身功能。”
　　于景辰：“……”
　　言华章此时喊他们过去。
　　林岩拍了拍于景辰的肩膀，说：“劳斯莱斯也出山地自行车吗？有的话麻烦你朋友帮我定制一台。”
　　于景辰看着林岩走开的背影，有些无语地笑了，这人真的是太讨人厌了，韩霁到底是怎么忍受的？
　　林岩的戏份不多，于景辰的戏份就更少，大多都是和林岩的，运气不好的话大概上映的时候，几乎剩不下几个镜头。
　　苗煦的学校暑期不允许留宿，但他想要留在这边找个短工，一时间没有住的地方，谈钟文便将家里闲置的房子出借给他，热心地帮苗煦搬家。
　　于景辰觉得这段剧情意义不大，大概率到后面会被剪掉。
　　但导演临时加了一段内容，在屋子里打闹累了的少年困顿地躺在沙发上，谈钟文见苗煦睡着了，没忍住心中的欲念，偷偷去亲对方。
　　于景辰看着林岩，觉得眼前这人长得确实好看，干净、清爽，柔软的黑发遮住额角，不说话的时候，看着有种沉静的美。
　　阳光柔和地落在苗煦的身上，镀上一层柔光，光线调到最好，环境有些暧。昧，斑驳的光线照在细如白瓷的脸上，眼前的少年美得令人心惊。
　　于景辰感觉自己也让气氛感染到了，心跳突然有些不稳，平静的湖面漾起涟漪。
　　他轻轻地朝着对方凑过去。
　　少年却突然翻了个身，谈钟文惊了一跳，旖旎的梦立时醒来，惊疑不定地看着熟睡的少年，不知道是庆幸多一些，还是遗憾多些。
　　……
　　拍完这场戏，林岩出来，连忙拨通了关茜的电话。
　　“怎么样了？”林岩直接问道。
　　他站在僻静的角落，对面是拆除到一半的棚外布景，像是某个婚礼现场，鲜花散乱在地，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拆到一半就放置不动。
　　“出面的是的诚星事务所的律师，他们的客户可就太多了，不过，能让林振江忌讳的大人物不多，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肯定动用了自己的关系，我就不信他们没有马脚露出来，就是……我需要一些时间去捋顺这其中的关系。”
　　“有把握吗？”林岩蹙眉，“罗高俊已经弃演《维鸠》了，我感觉事情不太好办。”
　　关茜沉默了两秒说，“百分之七十，这世上只要做过就有痕迹，就看有的人愿不愿意去较这个真，而且还有一个苏彤，钓也要把他们都钓上来，就算……”关茜顿了一下，说，“就算对方完全放弃罗高俊也没关系，我们现在要找的是那个人，知道对方到底是谁，我们才好调整方向，做接下来的打算。”
　　林岩看见有人过来，便转身顺着台阶进了「婚礼现场」，他拿起一只摆在小桌上的黄色玫瑰，说道：“如果罗高俊对那个人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那么阿姐的死就很可能是她当时掌握了一些什么，影响到了那位‘先生’，让对方察觉到某些危险。”
　　“现在看的话，这个可能性最大。”关茜深吸了口气，说道，“林岩……你现在属于完全暴露的状态，如果说之前只是罗高俊盯着你，那现在盯上你的就是那个“先生”，你现在和阿姐当初一样，很危险。”
　　林岩在台阶上坐了下来，他看着的蓝天，笑着道：“关茜……你知道当明星的好处在哪儿吗？不止是赚更多的钱，还在于更高的关注度，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众人的关注下，他们要是真的对我做些什么，那付出的代价一定比普通人要高得多。”
　　关茜不同意他：“……可是之前你还是出了意外，他们并没有顾忌这些，根本就是想杀人就杀人。”
　　“那是因为罗高俊蠢，如果不是为了要抓住幕后的那个人，他现在已经栽了。”林岩顿了一下，他看着手中的黄色玫瑰，说道，“关茜……你才是需要保护好自己的那一个，小心一些，千万不能大意，你明白吗？”
　　电话对面的声音笑了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一个人怎么着都行。”
　　林岩深吸了口气，口气有些严肃：“你要想一想我，如果失去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也不可能再幸福，我会觉得是我害了你，是我的狂妄让你失去生命，你千万不要做这么残忍的事情。”
　　电话另一面的关茜有些沉默，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才再次传过来，“不是的林岩，你一定会幸福的，你一定会找到那个能让你感到幸福的人，你不要有负担，喜欢的就去追求，你不需要为别人的人生去负责，我们只要为自己负责就可以，就算我真有什么，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林岩……”关茜喉咙哽咽，声音也低了下去，“没人比我更希望你幸福，阿姐不在了，我就只剩下你。”
　　打完的电话的林岩一个人坐在台阶上，看着空无一人、鲜花满地、残破的婚礼现场，突然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寂感袭上心口，他将头深深埋进双臂之中，那种强烈地想要见到韩霁的迫切心情，越演越烈。
　　天色还早，韩霁的戏一般会拍到后半夜，导演说今天会早一点，所以他打算在这里等。
　　……
　　于景辰找来的时候，林岩已经窝在现场的白色沙发凳上睡着了。
　　他走过去，想叫醒林岩，夕阳的余晖在林岩的身上氤氲出一层温暖的金光，他安稳地蜷在沙发上，米色的衬衣配着雅灰色的裤子，将他的身材勾勒得修长美好，看着莫名心动。
　　他突然想到拍戏时，那个“遗憾”的吻。
　　于景辰鬼使神差蹲下身，面前漂亮的男人毫无防备，柔顺乌黑的短发，鼻梁挺直，夕阳和纯色的鲜花，将他衬托得如梦如幻。
　　夕阳下，眼前的青年竟比拍摄时还要迷人。
　　他目光盯着对方线条优美的唇，只感觉自己被诱。惑，他慢慢靠过去，闭上眼去亲吻眼前的少年。
　　嘶……
　　于景辰倒吸一口凉气，唇间的刺痛让他睁开眼。
　　一支带刺的花茎横陈在自己面前。
　　他惊愕地侧身看过去，韩霁站在夕阳勾勒的背景下，优雅而高贵，金丝框的眼镜，英俊的五官，俊逸斯文，只是看着他的目光冷淡而危险。
　　  
　　第二十八章 
　　于景辰慌忙地站起身，却因站立不稳，趔趄了一下，整个人便要朝着林岩压过去。
　　韩霁眉头一皱，抬手一把将人拉住。
　　这两人制造出不小的动静。
　　林岩让惊醒了，他睁开眼，带着不清醒的倦意，迷糊地看着对面的两人。
　　不看不要紧，于景辰此时整个人扎在韩霁怀里，而韩霁也正抱着对方，两人宛如一对亲密的情侣。
　　看着真是和谐又刺眼！
　　“你们在干什么？”林岩用带着困哑的声音问道。
　　韩霁将人松开。
　　于景辰揉着刺痛的唇，他转过身，一脸若无其事地道：“你手机没电了吧，你经纪人正在找你。”
　　但你们怎么会抱在一起？
　　林岩看向韩霁，结果对方没看他，而是看向于景辰，说：“走吧。”
　　啊？
　　于景辰愣了一下，随即在对方目光的逼视下，“哦”了一声。
　　然后忐忑地跟着韩霁朝外面走去。
　　林岩连忙站起身，说：“韩霁……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韩霁顿住脚步，微微侧身，朝他看过来，淡淡地开口：“我还有事儿，有什么事儿晚上回去再说。”
　　林岩好不容易蓄积起来的勇气，都让这一句话浇灭了热情。
　　一直以来，他和韩霁之间，全都是靠着他脸皮厚往上凑，现在有个脸皮更厚的，他就完全被比下去了。
　　他早该发现，当初试镜跳艳舞的时候俩人就“眉来眼去”了。
　　他也没办法说于景辰不要脸，当初自己也是死缠着韩霁，大献殷勤。
　　现在人家有了更会看眼色的端茶小弟，他就根本不够看了。
　　林岩觉得自己也是头脑发热，想自己破事儿都还没解决完，就想些有的没的，上次的车祸已经是很惨痛的教训，可他还是忍不住贪恋和韩霁在一起的温度。
　　理智回炉，林岩为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羞愧。
　　……
　　韩霁出去之后，就停了下来。
　　“不要打他的主意。”韩霁的声音响起，冷冷的语调，无起无伏，听着让人有些胆寒。
　　“我……没有。”于景辰有些紧张，现在的韩霁仿佛贺成的化身，周身肆虐着冰冷的风暴。
　　于景辰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无辜，但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却完全让对方看在眼里，如果顺着这个话题，那他就危险了。
　　“你……喜欢林岩？”于景辰试探地开口，将话题转移到对方身上。
　　韩霁徐徐地转过身。
　　他笑了一下，但眼睛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看着于景辰：“你的圈子不适合林岩，他不知道吸。毒、滥。交的人会做出什么没有底线的事情，我也不想给他科普你的过去。”
　　于景辰脸色倏地白了，他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什么斯文温柔、优雅绅士，仿佛根本都不存在。
　　他用温柔的语调说出最难听恶毒的话。
　　“你……可能有误会，我没……”
　　“我不歧视同性恋，但我不喜欢你们那个圈子。”韩霁神色平静，嗓音轻缓低沉，“你要是把主意打到林岩身上，那就要想一想你能付出的代价。”
　　他看着于景辰，慢慢地说道：“我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于景辰意识到，除了这句话，韩霁不想听到任何别的回答。
　　而他不敢违逆对方，至少现在不能。
　　这一刻他有些羡慕林岩，如果当初有人这么对他，或许他也会像现在的林岩一样，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滥……
　　……
　　乔志强是带着林岩的行李来接他的，然后开车带人去机场飞海市了。这些日子积压下来不少的广告和杂志，趁着林岩这两天没戏的空档，乔志强给他行程安排满了。
　　三天五个行程四个城市，大多都是临时加塞。车祸之后，林岩频频上热门，再加上这次助理偷窃的事情，曝光度陡然提高，又收获一群颜粉，热度直线走高。
　　最近林岩一直拍戏没有公开露面，这也导致公众越发地好奇起来，广告商开的价格都十分好看。
　　乔志强也想借着机会狠赚一笔，毕竟以林岩的少爷脾气，说不得什么时候出点耍大牌的新闻，人就迅速糊掉了。
　　晚上的奢侈品牌站台活动，吸引了不少的记者。
　　因为此前只有公司声明，林岩本人一直没对助理的事情发过声，所以很多记者都在追问这件事。
　　林岩活动结束就让一大堆记者堵住了，林岩看着面前乌泱泱的人群，这事儿的关注度比他预想中要大。
　　“有人说你借用公共资源，团队恶意营销炒作，你怎么看这件事情，当初为什么选择报警？”
　　林岩看着对方，淡淡开口：“报警是我个人行为，我经纪人一直和我说不应该报警，万一对方乱说话暴露我的个人隐私，会因小失大，但我当时没想到那么多，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所以下意识地会去选择报警。”
　　“所以如果现在让你选择，你是不是就不会报警了？”
　　林岩看向对方，漂亮的眸子浮着复杂的情绪：“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报警，前些日子有一个陌生男人拿着我的房卡试图溜进我的房间。”
　　没等林岩说完，众人惊呼出声，这是又有大新闻，都有种没白来，赚到的感觉。
　　这个可比助理偷东西有爆点。
　　台下的乔志强头疼地扶额，这事儿他好不容易才压下来的，这下好，他自己全往外抖落。
　　等人群安静下来，林岩继续说道：“那个房卡也是我助理弄丢的，我一直以为是意外，觉得捡到的人是私生粉，但我后来才知道那是一位男公关，现在想起来，我会觉得这件事情特别的恐怖，如果那个男人进入了房间，那我其实就没办法解释了。”说着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如果没有防人之心，那么现在他的下场会比罗高俊更惨，公司根本压不下去这个影响。
　　“你是说她想陷害栽赃你吗？”
　　“所以您是怀疑你的助理是故意的吗？”记者抢着追问。
　　林岩沉默了几秒，说：“可能这两件事并没有什么关系，我的助理可能是真的不小心丢了房卡，但是我报警后，她就卷了东西突然失踪，我会忍不住猜疑，有不好的联想，所以我必须报警，只有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才会安心。”
　　“那现在有结果了吗？”
　　“警方还在调查，我也在等，作为公众人物，我的事情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希望大家不要去前去打扰，我也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林岩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明星确实在某些方面会享受到一些‘特权’，所以也要承受相应的社会舆论，但是面对人身伤害的时候，我和大家一样，也只能寻求警。察的帮助，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采访进行了二十多分钟，最后是工作人员强行打断才结束。
　　等林岩下来，乔志强搭上林岩的肩膀，一边面带笑容将他带出人群，一面只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你这是早有准备啊，想要干什么，连声招呼都不打，你是觉得我最近过得太轻松了？非逼得我连夜开视频会议。”
　　林岩也从善如流地假笑，从牙缝往外嘣字：“和你打招呼，你会让我说吗？咱们诉求不同，我就是想知道谁要害我，但你就怕节外生枝。”
　　乔志强说不过他，气道：“你既然要说，为什么不提车祸呢，你不是还有录音吗？”
　　林岩睨眼看他：“取证讲究合法合理，那个录音只有在极其不利的情况下才好使用，我一个大男的，给人家女孩包里放录音装置，我是变态吗，要怎么解释，你一直不公布录音不就是出于这个考虑吗？我要说了你才真的头疼。”
　　“谢天谢地。”乔志强捂着胸口道，“你还有点理智。”
　　林岩嘴角上扬，也搂上乔志强的肩，一副哥俩好的姿势：“主要你不是和警方说了吗？车祸那天苏彤也应该在的，却临时请假没有上车，警方会有所察觉的，要相信我们的人民警。察，一定会查的水落石出。”
　　乔志强忍不住冷呵：“行啊你，人家报警是因为黑粉造谣，你倒好，直接升级为刑事案件，排场够大，谁的热度都没你爆。”
　　“谬赞了。”林岩笑容灿烂，嘴上绝不认输，“你也不用谢我，我这体质总招人惦记，以后这种事儿不会少，你省下营销费用，多签几个新人，再给自己买份保险，受益全家。”
　　乔志强气怒不得，他看向林岩一脸诡计得逞的脸，气极反笑：“听说你又惹韩霁生气了，人家好几天都没理你，是不是真的？”
　　林岩脸上的笑容立马凝滞，他看着乔志强，眼睛微微地眯起：“我感觉刚才好像忘了点什么，反正那帮记者还在，我现在去说也来得及。”
　　乔志强紧紧抓着林岩，咬牙道：“小兔崽子，消停会儿吧，我还要开会呢，回头你给人家打个电话道个歉，不行的话，那就正式一点，我想办法把人约出来，得罪谁不好，你得罪韩霁，以前白夸你了，你小子怎么连大。腿都不会抱呢？”
　　他拍着林岩的肩，劝道：“在外面就别总端着少爷脾气，除了我谁能这么顺着你？”
　　林岩想说，他在韩霁面前就没耍过脾气，但是韩霁还是总生他的气。
　　晚上，回到酒店，林岩看到了编剧给他发过来的电子剧本。
　　他躺在床上，打算当睡前读物。
　　但当看到贺成一面脱苗煦的衣服，一面将人往床上压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清醒了。
　　这还不算完，面对苗煦的反抗，贺成对其进行了暴力殴打，这是一个看着非常有代入感的强迫戏份。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任何词汇都不足以表达他的震惊。
　　林岩立马切出去，翻到微信，给总编剧丛雯连发了两条消息。
　　重于鸿毛：姐姐……是不是搞错了？
　　重于鸿毛：这戏不是没有大尺度的镜头吗？
　　  
　　第二十九章 
　　韩霁半夜回到酒店，才知道林岩要离开三天。
　　孙威拿着刚领回来的剧本，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度。
　　韩霁和林岩最近气氛有些不对，这两天他都察觉到韩霁周身的低气压。
　　笑容都冷飕飕的。
　　“韩哥，这是下周的剧本和拍摄通告表。”说着孙威顿了一下，又递来一份，“这一份是林岩的，丛雯老师说让您帮忙带给他……她也不知道林岩出活动了，我有让她发一份电子版给他了。”
　　韩霁没说什么，让孙威放下剧本，回去休息。
　　夜深了，韩霁没开空调，而是打开窗户吹着夜风，轻薄的米色窗帘随风轻拂。
　　韩霁看起来像刚洗过澡，头发还没有干透，手边放着一杯红酒。他靠在床上，翻阅着手中的剧本，灯光勾勒出他英俊的脸部轮廓，眼镜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打出一道阴影。
　　时间悄然流逝，屋内很安静，只有偶尔翻阅纸张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韩霁眉头慢慢敛起，他将手上的酒杯放到床头柜，拿起手机给编剧打了过去。
　　——
　　“为什么会有这段剧情？”
　　三天之后，林岩在剧组的休息室正式向编剧丛雯女士发出咨询。
　　编剧丛雯奇怪地看着他：“为什么不会有？”
　　林岩语塞，可韩霁明明说过……没有的……
　　“你怎么和韩霁一样呢，他也觉得不应该有，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笃定，签合同的时候也说了可能会有激。情戏的。”
　　所以韩霁其实也不知道吗？
　　林岩此时面带迷惘，他之前拍摄的都是一些纯情偶像剧，他当男二的时候更多，有时候一部戏下来连女主角的手都拉不到。
　　这部戏的吻戏加起来已经比他以往拍过的戏都多了。
　　他拿着剧本看向编剧，几次欲言又止。
　　“不用怕，有韩霁在，他会带你的。”丛雯安慰他，“想想你之前试镜，为了这个角色这么拼，现在可不能因为这么一点困难就打退堂鼓，罗高俊的事情已经让言导很头疼了，你不能这会儿也给他制造麻烦。”
　　林岩想说，他当时那么拼就是为了罗高俊，结果对方现在都滚球了，他还要拍这个，实在太讽刺了。
　　他可以为艺术献身，但重要的是他没这个本事。
　　和韩霁拍，他只能想到大写的丢脸。
　　但是不管他愿不愿意，这场戏都定了下来。
　　林岩离开的这几天，言导速度很快，重新找了柴警官的演员，林岩今天拍摄任务，只是补拍之前和罗高俊的几场戏。
　　两人的对手戏不多，罗高俊的离开对他影响不大。
　　但是韩霁……林岩心情有些沉重，这是他惹出来的事儿，这么多人跟着受牵连。
　　丛雯说：“其实还好，罗高俊弃演的影响没那么大，他的戏份主要都集中在苗煦下线之后。”
　　前面的戏份也好补，麻烦的一点就是有的场景要重新建棚。
　　林岩抬起光洁的额头，惊讶地道：“所以，苗煦最后是死了对吗？”
　　丛雯：“……”
　　她马上解释：“你有点过于敏。感，下线也可以是你戏份杀青，苗煦与贺成分手，怎么就联想到死了呢。”
　　林岩拿着剧本，所有所思地道：“所以苗煦是怎么死的？为了救贺成，还是说是贺成下的手？”
　　丛雯：“……在最终剧本没拿到之前，你不要和言导讨论这个，不然他会以为是我说漏嘴。”
　　“我都快杀青了，还不让我看结局吗？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你们这种操作。”
　　林岩剩下的戏份已经不多，快的话一两周，他就会杀青，只剩下两场戏的剧本他还没拿到。
　　丛雯抱着保温杯，笑着道：“导演有自己的考虑，从某方面来说这对体验派的演员很友好。”
　　林岩将剧本放到桌上，问道：“丛老师是怎么会想到构思这个剧本的？感觉言导对这部戏很有自己的想法，给我的感觉是，好像他也参与了编剧一样。”他想说的是，拍了这么久，编剧没来过片场几次，改戏加戏都没走编剧的流程，都是言导拍板，也不管会不会造成剧本冲突。
　　“今天是怎么了，你和韩霁总问一样的问题，没错这个剧本的构想是言导的，他的想法我来写，剧情最后怎么定都是他来决定，所以韩霁来找我说要删掉这段激。情戏，但我是决定不了的。”
　　林岩没想到韩霁会想要删掉这段戏。
　　林岩之所以抗拒，大概是还是没做好成为一个好演员的准备，他进这一行的目的并不单纯，一方面是为了方便调查罗高俊，一方面也是出于自保。
　　关注度可以让那个人心存顾忌，所以不管红黑，他现在是越火越好。
　　不断地增加曝光度，包括和韩霁炒cp他也是乐见其成，不抵抗这种出位方式。
　　但韩霁呢，他是出于什么考虑？
　　一直到正式开拍，林岩也没机会去问韩霁。
　　——
　　自从上次与贺成不欢而散，苗煦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见到他，直到暑假快要结束，苗煦已经开始收拾行李打算返校的时候，贺成突然找到了这里。
　　实景搭设的影棚内，言华章和韩霁和林岩两个讲戏：“贺成处在一种杀完人后的亢奋状态，所以开门之后，动作激烈一点，直接抱着苗煦，将人推进去，之后该怎么做，剧本里都有，按照那个步骤来，一镜拉到卧室。”
　　想象了一下剧本里的“步骤”，亲。吻、拒绝、啃脖子、脱衣服……林岩耳根忍不住有些发热，羞耻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岩你要很认真的去反抗，这个时候就不要半推半就了，苗煦虽然喜欢贺成，但还不能不接受这种行为。”
　　林岩抽了抽嘴角，面色平静地点头，反正他要说不演也不行，被迫“敬业”吧。
　　言华章转头去看韩霁：“因为苗煦一直反抗，所以贺成最后烦了，对苗煦使用暴力，这段戏很激烈，你们两个尽量拍得真实一点，我们不是拍纯爱片，现实中的强奸，伴随的是真实的暴力，怎么打人……这些不用教你怎么做吧？”说完他看向韩霁，表情有些严肃。
　　此前他们已经为这段戏发生过一次争执了……
　　  
　　第三十章 
　　导演的暴力描述。
　　一旁的林岩听得头皮发麻，还没拍戏他都感到头晕，肚子疼了，满脑子想的都是扇巴掌，爆头，踹肚子……
　　其实他没搬出来之前，林振江经常会打他，从12岁回到林家开始，一直到大学住校，衣架、椅子、杯子、拖把，手头能够得着的东西，都往他身上招呼。
　　有的时候还是卢慧君出来阻止，但这种事情还要看她心情，运气不好，她还会在一旁煽风点火。
　　林珂倒是会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地给他求情，但后来他连这个待遇也没有了。
　　挨打除了疼，更多的是那种力量压制下的恐怖氛围。
　　未成年其实是没办法保护自己的。
　　林岩知道那种在绝对暴力面前的无助，他讨厌任何暴力行为，所以他打心底里讨厌贺成。
　　他不明白苗煦后面为什么还能和贺成走到一起。
　　“韩霁你是有什么想法？”见韩霁不说话，言华章发出疑问。
　　韩霁看着言华章，他确实想要删掉这段剧情。上一世的电影里并没有这段，他也没听说过相关的新闻。
　　这是个犯罪电影，不打情色擦边球。
　　现在看，最大的可能是，上映前这段剧情被删剪掉了。
　　原因要么是尺度太大不过审，要么就是导演觉得这段剧情不能用。
　　按经验来说，前一个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一般情况下导演是不想删掉有“卖点”的重要剧情。
　　但是看过剧本后，他觉得这段剧情完全破坏了剧本的完整度，将两个主人公的角色塑造得支离破碎。
　　这一段充满暴力的“强迫”剧情，与后面故事的发展连续不上。
　　林岩看着两个人，觉得气氛有些微妙，韩霁今天带了一副金丝框眼睛，那张俊逸的脸显得愈发清雅隽然，只是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冷。
　　林岩故作轻松地对韩霁说道：“你一开始就重一点，这样就不用拍太多遍了，我们争取少走几遍，我没……问题的。”他迟疑的是相比较挨打，他其实更怕的是和韩霁拍亲热戏，他怕自己出丑。
　　韩霁转头，看着他明媚的眼，眸光轻闪了一下，然后可有可无地说道：“试试看。”
　　言华章暗松了口气，点头：“那我叫人清场，你们两个准备一下，先对对戏。”
　　工作人员开始动了起来，两人站在角落四目相对，气氛格外沉静，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静止流动一般，与周遭忙碌的氛围形成鲜明的对比。
　　林岩无端回想起上次在车里的情形，他失态的表现，现在想起来还忍不住有些局促。
　　或许是求而不得的心境影响了自己，面对韩霁，林岩心中总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委屈。
　　是韩霁的温柔让他得寸进尺，理智上清楚不可能，但心中总会隐含幻想，抱有期待。
　　对方一个不经意地动作，就能让他像听见弹弓弦声的飞鸟，惊了心绪。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最后是韩霁先开口。
　　林岩轻吐了口气，缓缓地低下头，说：“对不起，我不知道罗高俊的事情会闹得这么严重，我有听丛老师说，你的很多戏份都要重拍，我真的就是想报复他一下，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你生我气也是应该的，是我活该，耽误了整个剧组，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林岩知道这件事他不得不做，但也是真的愧疚，他当时想得很好，认为罗高俊背后有金主支持，是可以继续拍摄的，却没想到对方直接选择弃演，如果知道是这个结果，他会重新调整策略的。
　　或许是他太着急报仇了，才会出现这种失误。
　　“就这些？”
　　林岩茫然地抬头，露出光洁的额头，略带紧张地看着身姿笔挺的韩霁：“还有……拍戏的时候要专业一点，要提升业务能力……”林岩的声音显得不是那么很有底气。
　　韩霁深深地看着他，那一瞬间，他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失望，但很快他又从容不迫地笑了起来。
　　他看着林岩，脸上挂着温润柔和的笑容：“这场戏你确定你可以吗？”
　　“不……不是还有你吗？”林岩极力让自己露出无谓的笑容，眼睛明亮，好似漾着一抹流光，“你打我我就躲嘛，躲不过去就挨两下，就韩哥会帮我嘛。”
　　韩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所以你关心的只是挨打吗？有没有想过这对你今后职业生涯的影响？”
　　林岩微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道，“其实还没来得及想，但是我现在的想法是越红越好，不管用什么方法……我应该会火的吧。”林岩眉眼带笑，看着韩霁，眼中是清澈明快的情绪。
　　韩霁清楚地看着他眼中令人炫目的神采，他轻吸了口气，继而微笑：“你确定吗？”
　　他朝前走了一步，眼中带着无法形容的不明意味。
　　林岩看他这种脸色，惴惴不安地点头，下一秒，手上传来属于韩霁的温度，韩霁抓住了他的手。
　　他下意识地抽了一下，但没能抽回来。
　　韩霁拿着他的手慢慢送到唇边，目光温柔地看着林岩，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手背。
　　林岩呼吸一滞，心跳差点吓停，手上轻柔的触感像是有人突然在他心口狠击了一下，他脸色涨红，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屋内的其他工作人员，人都结巴了：“韩霁……你……”
　　“不是对戏吗？”韩霁脸上露出似有若无的笑容，“一会儿你想要我怎么亲你？”
　　啊？
　　林岩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思考，大脑此时一片空白。
　　韩霁抓着他的手，慢条斯理地抚弄揉搓他的掌心，眼神暧昧勾连：“我会狠狠地吻你，亲你的脖子，脱你的衣服……我们还会上床，会做得和真的一样。”
　　林岩羞窘得浑身热气蒸腾，韩霁在用言语调戏他，他描述的那个画面感太强，导致善于联想的他会勾画出每一个场景。
　　要命的是韩霁还用温暖的手指轻轻磨蹭他的掌心，仿佛是在模拟，刺激得林岩无法正常思考。
　　  
　　第三十一章 
　　韩霁越说尺度越大，内容也越发地不堪入耳。
　　林岩感觉自己让人架到了火炉上蒸，他也不清楚韩霁是想做什么，上次的那个舌。吻开始，他就觉得韩霁在用这种让他窘迫的方式，来表达他的某种情绪，不满中还夹带着一些其他复杂的情感。
　　林岩收回手，极力地镇定情绪，心下慌乱，却不想让自己显得那么没用。
　　嘴上不服输地道：“不用对戏，不就是床。戏吗，我会，是男人都会。”他特别强调，证明自己没那么怂。
　　韩霁怔然了几秒，看着他红透的耳根，挑挑眉笑了：“你要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这种戏势必要做得逼真，太青涩的演员驾驭不了。”
　　林岩立时大言不惭、正气凛然地回道：“这算什么，为艺术献身，畏畏缩缩的算什么好演员。”
　　韩霁看着他，目光柔和得能滴出水：“那我就完全没有顾忌了。”
　　啊？
　　那加重字音的“完全”两个字让林岩有些心虚，但大话已经说了，收是收不回来了，能有多难……舌。吻都拍了，也不差这个。
　　反正和韩霁拍，谁吃亏还不一定呢，林岩暗自给自己鼓气。
　　正式开拍，棚内只剩下摄影、灯光和导演，其余人全部清了出去。
　　……
　　听见敲门声，苗煦以为是谈钟文，他拉上装衣服的大行李包，跳开屋内摆得到处都是物品去开门，微笑着道：“不是说今天要去陪你奶奶过生……”
　　苗煦的笑容截止于看见门口的贺成，心下顿时复杂难言。
　　但是对方并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大力地将苗煦推入房间。
　　韩霁抱着林岩，按照导演的要求，去亲林岩、啃脖子、扯衣服，两人很顺利地一镜拉到了卧室。
　　“贺成……”苗煦使劲儿地推着对方，“你是不是喝醉了，你先放开我，有话我们好好说。”
　　贺成眼神狠戾，犹如伺机而动的野兽，他压着苗煦：“装什么，你不是早就和你的同学搞在一起了，我不比他好吗？”说着便去扯苗煦的衣服。
　　苗煦心凉了一半，他开始用腿去踢对方，但对方抓着腿直接压下去，气急的苗煦直接给了贺成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后，贺成被扇得侧过脸。
　　苗煦自己也惊了一跳，他惊惶地看着贺成，神色惶惶不安：“我……”
　　贺成转过头看向苗煦，他阴冷地一笑，眼神犀利慑人，抬手直接回了一巴掌，口中大骂：“贱人！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一点小恩小惠你就上赶着给人睡的烂货！”
　　林岩身体微颤，韩霁的那巴掌并不重，力度刚刚好，只是微微有些刺痛，但那一刻，他看着灯光，听着贺成的咒骂，心中徒然升腾出一股怒气，难以控制的火气往外蹦。
　　世界上怎么会有贺成这种烂人，苗煦为什么会喜欢他？
　　和林振江一样烂！
　　他一直不明白母亲和卢慧君为什么会喜欢林振江这种垃圾？
　　这种人自私地只会为自己考虑，他们不会共情，喜欢暴力，霸凌弱小，为达目的，亲人朋友都可以抛弃。
　　人渣！这种人就该死！
　　林岩开始奋力地反抗，他用头去顶韩霁，然后用足了力气去踹了对方一脚。
　　接着，他好像听见韩霁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林岩心头咯噔一跳，这才突然缓过神来，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对方吃痛的模样，嘴唇有些颤抖，他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太入戏了。
　　明明是韩霁殴打他，结果他先把韩霁打了，也不知道是踢到了哪里，林岩慌得不行。
　　导演没喊停，两人还得继续走戏。
　　“找死！”韩霁紧紧地握着拳头，咬牙道，“这是你自找的！”
　　冰冷的气息悬在头顶，林岩身体僵直，下意识地闭眼，身体忍不住想要颤抖。
　　韩霁看着他闭眼瑟瑟受惊的模样，因为害怕，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他缓了几秒，深吸了口气，用力挥拳下去，一声闷响后，韩霁的拳头砸在了林岩头边的棉褥之上。
　　现场静了几秒。
　　韩霁闭了闭眼，而后倾下身，直抒胸臆地抱住怔然的林岩，把头埋在他的颈间，长叹了口气：“苗煦……我爱你。”
　　“韩霁！”言华章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你跟我出来。”
　　韩霁起身，面色平静，丝毫不见刚才的愤怒和激动。从床上下来前，他将林岩扯开的衣服拢好，罩住里面的大片春。光。
　　没有等来预想中的疼痛，还得了一句贺成的表白，林岩有些茫然：“韩霁……”
　　韩霁倾下身，在他额间轻轻地落下一吻，哄慰道：“没事儿，你等我一会儿。”
　　林岩烫红了一张脸：“你……你……”林岩结结巴巴，话都卡不成句。
　　韩霁今天太奇怪了，林岩下意识地去看旁边的人，发现大家都忙着各自的事情，没人看他，这才松了口气。
　　他坐起身整理衣服，目光不自觉地看着离开的两人，感受着砰乱的心跳，刚才韩霁的那句表白，让他忍不住心悸，他忍不住地自我代入了。
　　韩霁和言华章两人去了棚里的小屋，关上门，外面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言华章递了一根烟给韩霁。
　　韩霁拒绝：“我戒了。”
　　言华章收回来，放到自己嘴上叼着，然后转身从上面的柜子里拿出一瓶香槟和两个高脚杯。
　　“你刚才的表现很不专业，需要刺激一下情绪，收起你的绅士行为。”
　　他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推到韩霁面前：“还是说你在故意和我作对？”
　　韩霁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他将酒杯放到桌上，徐徐说道：“其实你自己也心存犹豫不是吗？”
　　这场戏和后面的发展是连续不上的，苗煦看起来没有斯德哥尔摩的倾向，非但没有受虐倾向，气急之下甚至还会“威胁”贺成达到目的。
　　这就导致后期苗煦对贺成的“情根深种”特别违和。
　　强迫出来的感情，这只在偶像剧情节中才会存在。
　　所以他建议言华章，这段戏干脆就不要了，毕竟上一世就删掉了，结果让言华章严厉地驳斥回去。
　　用不用、该怎么剪辑是导演决定的，但演员不可以随意更改剧情，这是戏霸的行为。
　　韩霁前世也是自己做导演的，他能明白言华章的想法，不能听演员的乱改戏，但这次他觉得言华章有些一意孤行。
　　韩霁拿过那瓶香槟，给自己倒上：“苗煦的性格吃软不吃硬，他之前一直忍受贺成，不过是因为心底那些无法言明的情感，和失而复得的某种喜悦，但这有个底线。不管林岩的性格像不像苗煦，他表演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带上了自己的一些行事作风，也让这场戏变得更加违和。”林岩下意识反抗的那一脚，已经说明了他对待暴力的态度，这也是苗煦的态度。
　　言华章脸色很沉：“所以，你的意思是必须删掉这场戏，是吗？”
　　涩然的液体缓缓流入喉咙，韩霁放下杯子，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说道：“贺成想得到苗煦很简单，他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不了解苗煦？之前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但是这些日子他也算是看到了苗煦的决心，那他势必会改变策略，就像当初对贺应峰一样，了解对方的喜好，再对症下药，步步为营，这是他骨子里的本能，审时度势，扫清障碍，然后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言华章转动着手中的杯子，脸色稍缓：“你觉得贺成会怎么做。”
　　韩霁抿了一口酒，淡淡地说道：“他会借着醉酒去示弱，向苗煦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对方就会忍不住有所松动，他们之间确实需要一点催化剂，但不会是纯粹的暴力，你要接受他们之间有温情存在，贺成杀完人，他其实更需要的是慰藉，不是继续发泄暴力。”
　　“可以顺着刚才的那场戏继续拍下去？”言华章问道。
　　韩霁淡然道：“可以，贺成会有一个转变，他的这个不忍心会让苗煦有动容，如果他抱着苗煦道歉，只说自己是嫉妒冲昏头脑，苗煦必然会有所触动，两个本身相互就爱慕的人，剩下的自然是水到渠成，你想要的我都会拍给你。”
　　言华章似有犹豫：“林岩行吗，要重写剧本吗？”
　　韩霁笑了一下，面色微醺：“我行他就行。”
　　言华章看向对面的香槟，已然下去了一半，他有些惊讶地看着对方，一时间不确定自己的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不过，他倒是期待韩霁会怎么临场发挥后面的戏。
　　林岩不知道两人改了戏，等到再次重新开始，林岩和韩霁拍了一段十分温情的戏，没有预想中的暴力，林岩也松懈了下来。
　　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他整个人像是让人扔到沸水里去煮。
　　林岩心中满是懊悔，如果他不踹韩霁那一脚，或许就不会有后面让人羞耻至极的场面，挨打也好过……韩霁一定是在报复他！
　　不是他多心，而是拍摄过程中，韩霁几乎是怎么让他难堪怎么来，本来肌肤相贴就很让人难为情了，简单的亲。吻抚。摸，已然让他承受不住，结果韩霁私下小动作不断，一直刺激撩拨他。
　　加上唇。舌深。吻的刺激，不停地挑动他身上的敏感神经，他一直都是大脑当机缺氧的状态，他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凭韩霁这个经验老道的厨师摆弄。因为承受不住，他甚至忍不住求饶，现场工作人员一定看到了他的失态。
　　言导还意味不明地安慰他，说韩霁为了拍好这段戏，特意喝了点酒入戏，让他不要介意。
　　意思让他不要和一个酒鬼一般见识，可谁知道这两个人是不是串通好的？
　　两人关着门，一起聊了那么久，但凡干点人事，也不会研究出这么一出没节操的戏。
　　拍完戏的林岩，一个人呆在休息室，脸色红白一片，脸上的表情似怒还羞。
　　他不想回忆，但脑中一直闪回着刚才拍戏的画面，想到自己让韩霁弄得情。动失态的模样，林岩的脸色越发地精彩。
　　这和真实的……又有什么区别？
　　现在满脑子都是韩霁性。感的身体和低沉的喘。息声，整个人处在头皮发麻的状态。
　　这实在是有些过于真实，林岩拍完的时候，出了不少的汗，来来回回几个小时，不同角度入境，仿佛经历一场剧烈的运动。
　　上次舌。吻都不算什么，这次变本加厉，反复撬开牙关，探入口中，攻城略地，唇齿间现在还留着侵略过的触感。
　　他这是拍犯罪片吗？整一个特么的情。色片。
　　而他自己化身为男主角，还是下面的那个。
　　忍无可忍的是，韩霁在他意乱情迷的时候，竟然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让他至今都觉得荒唐羞耻的话。
　　他说：“你是不是欠操？”
　　他当时大脑宕机，强烈的羞耻感，让他呼吸都差点停掉。
　　这是台词吗？绝壁不是！
　　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刚才那一脚实在是踹轻了，等着……他一定会找回场子！
　　林岩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想，当时他怎么没有再给他一脚呢，怎么就让他完全拿捏住了，身体软得跟没骨头似的，随便别人摆弄。
　　他轻抿着嘴角，先是独自个生闷气，最后又懊悔地抓住头发，忍不住去想刚才拍戏的场景，一遍遍地回忆。
　　于景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奇怪的场面。
　　他拿着小风扇，走到林岩身边坐下来：“怎么了你这是？感觉一副吵架没发挥好的样子。”
　　林岩抬起头，目光冰冷，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但也加深了他怒意的呈现。
　　于景辰身体忍不住一缩：“你这是什么眼神？开个玩笑，至于吗？”
　　林岩没理他，独自缓着情绪。
　　这会儿大家都各忙各的，休息室里就他们两个。
　　于景辰厚着脸皮往前凑：“听说你今天和韩霁拍床戏，都清场了，是真的吗？”
　　于景辰见他脸色更差，有些费解：“怎么，没拍好，让言导骂了？”
　　“和你有关系吗？”林岩看他就来气，“离我远点。”
　　于景辰愣了，平时也没见他脾气这么大，这是和谁生气呢？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啧啧”了两声，嘲讽道，“这是连韩霁都带不动你啊，你这演技也不怎么样。”
　　“于景辰！”林岩眯眼。
　　于景辰故意叹了口气，说：“你真是不知足，挨骂算什么，和韩霁拍床。戏也都抵消了，工作人员都说韩霁很会亲，说你上次沉迷得都忘记走戏了。”
　　“砰”地一声，林岩猛地捶桌，眼神狠厉慑人。
　　于景辰有点被吓住了，但是嘴上仍旧逞强：“我说错了吗，你不是喜欢韩霁吗？”
　　林岩薄唇微抿，素净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指骨泛白：“谁说我喜欢他了？”
　　于景辰不信：“你那天说的什么暗恋，说的不就是韩霁吗？你平时对韩霁就那样，总偷着看人家，在韩霁面前装乖，人一走你就化身混世魔王，导演你都不放在眼里。”
　　“没有。”林岩面沉似水，矢口否认，“你搞错了。”
　　“这样吗？”于景辰见他脸色难看，笑了一下，说，“那这就好办了，我追他你不会从中捣乱吧？”
　　林岩闻言侧头看向他，脸色愠怒，眼神冷似冰霜。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压下情绪，开口问道：“你喜欢他什么？”
　　于景辰这次没让他的脸色吓到，反是高兴地道，“高大帅气，书香门第，温柔绅士，体贴多金……韩霁优点可就多了，而且……”于景辰顿了一下，“以前不觉得什么，但是现在，韩霁身上的那种成熟男人的魅力实在是太吸引人了，剧组的小姑娘……不对，也不分男女，谁都忍不住多看两眼，也说不上来那种感觉，气场就很特别，举手投足都让人心动，我来演这个小配角就是为了他。”当然，这是他最初的打算，想要学林岩抱韩霁这个大腿，但上次的事儿让他旖念全无，这种人他沾不起。
　　“你怎么不知道这是人设呢？”林岩脸色冷肃得和战士冲锋杀敌一样，“都是装的，要么人家是影帝呢，说不定平时打呼、抠脚、家暴，你又不知道他私下什么模样。”
　　林岩一肚子的怨气，想到刚才，他就头皮发麻。
　　他脾气本来就不好，一直在韩霁勉强装乖，此时明明很生气，却不得发作，现在急需一个倾泻口。
　　“你说的是韩霁？”于景辰怀疑地看着他，“那我就不知道了，你们关系好，你比我更了解，不过这样反倒好些，太完美我也会有压力，你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伴侣吗，有没有和你说过他的择偶标准？”
　　林岩脸色更难看了，他看着于景辰，憋了半天，才咬牙说了一句：“他不喜欢男人，你死了这条心吧。”
　　于景辰看他精致俊脸，此时因为嫉妒一脸憋闷难过的表情，这还真是两情相悦啊，于景辰心下有些不高兴。
　　“真的吗？”他顺着林岩的话，一脸意外地说道：“那就没办法了，直男很麻烦的，要远离才行，那是我误会了，你可千万别喜欢他，直男真的是让人敬而远之的生物，很辛苦的。”
　　林岩心下松了口气，面上依旧冷着脸：“鬼才喜欢他，漂亮妹子不比他好？”
　　“有多好？”一道清幽的男声缓缓传过来。
　　只见韩霁靠倚在门边，目光漫然地看向交谈的两人，周身有种说不出的雷霆气势。
　　林岩呼吸一窒，却因为心下有气，立时移开脸不去看他。
　　倒是于景辰动静很大，林岩没想到于景辰比他还紧张，慌张地站起来，差点把座椅弄倒。
　　至于吗？刚才还说远离直男呢，这会儿见到人就手足无措了。
　　没出息——林岩在心底里评价了三个字，更生气了，委屈得鼻尖都红了。
　　“韩……韩老师。”于景辰慌忙地打招呼，“我就碰巧遇见林岩，聊几——”
　　“滚！”
　　于景辰还没说完就让韩霁打断了，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于景辰没脸。
　　让这一句惊到的还有林岩，这是他第一次听见韩霁如此直白地骂人，四两拨千斤是他最擅长的，他平时再生气，都不会使用这么粗鲁的语言。
　　这是生气了，还是酒劲儿没过？
　　林岩见于景辰要走，那他也不想留下来，所以也站起身，跟着往外走。
　　就在他经过韩霁身边的时候，对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人推到屋内，休息室的门关上了。
　　于景辰站在门外，看着关紧的门，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真是让人不爽到极点。
　　韩霁将人推到门上，抵着人不让他动弹，嗓音悠然低哑：“聊什么了？”
　　鼻端嗅入淡淡的酒气，林岩心下有气，侧过脸，淡淡地道：“起开，你喝醉了，我不想和醉鬼说话。”
　　耳边传来韩霁低沉的笑声，他拇指轻轻地摩挲着林岩白皙如玉的脸颊，然后倾下身，轻轻地烙印了一吻。
　　“韩霁！”林岩声音发颤，闭眼道，“别玩我。”
　　“玩……怎么玩？”韩霁的嗓音幽暗撩人，华丽的声线带着以往不曾有过的邪魅诱。惑，“你好玩吗？”
　　灼热的呼吸洒在颈间，随着韩霁的呼吸刺激得他脖颈赤红一片，林岩难堪极了，觉得韩霁就以羞辱他为乐，忍不住鼻尖发酸，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韩霁闭着眼，深深叹了口气：“林岩……我一直不敢告诉你，你究竟对我有多重要，我害怕你知道后，便会随意糟蹋我的真心。”
　　林岩一愣，浸润着水汽的眼睛露出一丝疑惑。
　　韩霁揽过他的腰，将人抱在怀里，声音黯然：“每一次你骗我，我其实都会很伤心，我会想自己是哪里做得不好，所以不值得你信任。”
　　“不是……当然不是。”林岩有些慌乱，此刻他早就忘记自己刚才还在生气，对方刚才有多恶劣他都抛之脑后，想得都是自己对韩霁造成的伤害。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十恶不赦。
　　强大如韩霁，他从来没见过对方如此脆弱的模样，这让他有些慌神。
　　他忍不住回抱住韩霁，解释道：“我也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不想……”
　　“不想什么？”韩霁扶着林岩的肩膀，将人缓缓拉开，“你怀疑罗高俊害死了你姐姐，所以你自己偷着调查，结果让对方察觉到，罗高俊设计了车祸，让你险些丧命？”
　　“你都知道？”林岩瞪大的眼睛满是惊讶。
　　韩霁笑了，微醺的醉意让他的笑容有些迷离，他有气无力地搭着林岩的肩膀：“你不信任我，我只能自己去查，我又不想逼你。”
　　“我……没有不信任你。”林岩心下更愧疚了，他这才确定韩霁是真的喝醉了，这是他从不与外人看的模样。
　　林岩扶着他，让站立不稳倚在他身上的韩霁坐下来。
　　韩霁坐下来后，抓着林岩的手，一把将人拽到自己怀里：“你怀疑罗高俊身后有什么人在帮他对吗？”
　　林岩不期然地坐到了韩霁的腿上，他想下去，却让韩霁搂住了后腰。
　　“你知道？”林岩话音刚落，就发现韩霁的手从他的衬衫下摆探了进去。
　　林岩惊得差点掉下去，是韩霁扶着他的腰，让他重新坐正。
　　韩霁指尖慢慢滑向他细嫩的腰间：“我查到了一些东西，你想看吗？”
　　“什么？”林岩愣了，侧过头看向韩霁。
　　韩霁却借机拉着他的腿，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等林岩发现自己这个尴尬的姿势时，已经是让对方箍着腰，骑虎难下了。
　　少年扶着韩霁的肩，紧张地追问道：“你查到了什么？”
　　“很多，可能需要一个精通计算机的信息分析师。”韩霁有些漫不经心地回道，注意力似乎已不在此。
　　“我有……你——”林岩脸色晕红，他抓住那只在他胸口作乱的手，又气又羞，不得不咬牙叫停：“别摸了。”
　　“你说关茜是吗？”韩霁在对方晃神的当下，又开始四处点火，柔嫩的皮肤，入手细腻滑润，令人爱不释手。
　　林岩略有些急促地吸着气，手指艰难地抓着韩霁的肩：“你……能不能给我。”
　　“给什么？”韩霁语义暧。昧。
　　“不是，那个资料……”林岩额头渗出细汗。
　　韩霁漫然地抬眼，眼中是盛溢不住的温柔深情，说：“亲我一下。”
　　“你……”
　　林岩看着那带着笑意的深眸，漆黑，深邃，仿佛藏着碧潭一般的深深情意，林岩觉得自己被蛊惑了，非常听话地，缓缓地朝着韩霁凑过去。
　　呼吸逐渐贴近，韩霁的嘴角勾着柔和散淡的笑意，目光暧。昧地看着他的唇，等着少年一点点地主动靠近。
　　“咚咚”两声——
　　极其敷衍的两声敲门后，休息室的门开了。
　　“喝醉了到处跑……”余枚的声音截止于看见姿势暧。昧的两人。
　　她震惊地站在门口，看着满脸春。情的少年衣衫不整地慌忙从韩霁身上下来，中间还费力强行拿开那只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
　　缓过神的林岩这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他竟然趁着韩霁喝醉了去占人便宜。
　　然后发现扣子都让韩霁解开了好几个，他羞愤地整理衣服，光洁的额头因为紧张铺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低着头解释：“枚姐……韩霁喝醉了，你照看一下他吧，我还有事儿。”然后狗撵似的逃走了，离开了休息室。
　　韩霁扶着发沉的额头，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余枚一脸难以置信地走进来，她将包放到桌上，看向韩霁：“韩霁……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人来人往，你就不怕影响？”
　　韩霁抬头看了一眼休息室的门锁，轻叹了口气：“是你了力气太大了。”这种临时的影棚质量也不行。
　　“你抓一下重点行不行？”余枚坐下来，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上次已经和你讲得很清楚了，男人都是下半身的动物，林岩长得那么漂亮，你们两个又在拍亲密戏，长期处于环境暧。昧状态下，确实容易起心思，这都是正常的，等拍完戏缓一缓就好了，但你现在这是干嘛啊？”
　　韩霁揉着额头，头晕沉沉的，莫名觉得有些吵闹：“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他上一世就对林岩生过这种心思，那时候他们没有拍亲密戏，他只是给卧床的林岩擦拭身体，他也觉得男人没节操起来很可怕，竟然对着自己的好友，一个身有瘫痪的人产生欲。望。
　　“不是，你知不知道这条路到底有多难，你就算不为自己的职业生涯考虑，那林岩呢，他事业才刚刚起步，你就把人往沟里带？”余枚苦口婆心，“他以后会恨你的。”
　　韩霁脸上没了笑意，他看向余枚，镜片后的目光眸色微沉：“那如果他先喜欢，先表白呢？”
　　“他喜欢你？”余枚问。
　　“喜欢。”
　　“他亲口说的？表白了吗？”
　　韩霁没说话，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都没表白怎么证明喜欢你？你也别太自信，而且就算人家真的对你有好感，他刚刚入行，还那么年轻，圈子里诱。惑这么大，男男女女什么样的人没有，你觉得他能喜欢你多久？”
　　韩霁微微眯眼，眼神有些危险：“我会让他表白，让他彻底迷恋我。”上辈子他怕自己越界，所以刻意保持距离，拿捏尺度，如今他想知道如果给他足够的反馈，释放足够的爱意，他会不会和自己表白？
　　“满口醉话，哪来的自信，真是服了你们男人了，那如果人家不表白呢？”余枚看着他，劝道，“林岩那个张狂的性子，要是喜欢你，早说了，也等不到现在。”
　　韩霁抬眼，用清润低沉的语调说道：“那就直接睡。”
　　“韩霁！”
　　韩霁闭了闭眼，沉淀了一下不清醒的大脑，说道：“余枚……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知道什么是我想要的，而我想要的，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会抓在手里，既然他喜欢我，我就不能让他跑了，他就算后悔，那也晚了。”
　　死过一次……余枚以为韩霁是在说车祸的事情，这让她无话可说，现下清楚地知道了他的决心，觉得头嗡嗡的疼，手下的艺人喜欢男人，这真的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儿。
　　真的爆出来，职业生涯就难说了，偏偏他还这么认真。
　　她只盼着韩霁是三分钟热度，最好没爆出来两人就分手了。
　　好的一点是就算外面有披风捉影的报道，只要不承认，也没什么大碍。
　　哪个男艺人没有Gay的传闻？
　　为了林岩打算，韩霁也不会公开两人的关系。
　　她叹了口气：“我也不管你了，但是平时你自己总得有个分寸，今天这种事儿不要再发生了，如果刚才换别人进来，你觉得看见的人会怎么说林岩？”
　　余枚循循善诱：“你没关系，脚跟立稳了，没人敢惹你，林岩不一样，多难听的传闻都会有，他长得那么好，说不得就让什么人盯上。”不把事情说得严重一点，她怕韩霁不当回事儿。
　　结果，韩霁微眯起眼，眼底黑沉如墨，化身霸道总裁：“谁敢？”
　　余枚头疼：“都说了让你少喝酒，孙威还不在，你可真能给我找事儿。”
　　头疼的还有林岩，他觉得自己身上的热气都没怎么散过，回到酒店泡在浴缸里给自己降温，结果发现胸口让韩霁咬出了不少痕迹。
　　整个人又像是煮熟的螃蟹，脚趾蜷缩，不得不把自己沉到浴缸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明天酒醒后的韩霁，如果明天没排期，他现在就想连夜坐飞机逃离这里。
　　过了一会儿，林岩的脸浮出水面，他抹了一把脸，然后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冷如白瓷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开始愣愣地发呆。
　　几分钟后，他突然从浴缸中站起身，简单地擦干身体，然后回到卧室给关茜打电话。
　　“你说韩霁手上有罗高俊金主的资料？”电话里关茜的声音很是惊讶。
　　林岩擦着半干的头发，“嗯”了一声，说道：“他是这么说的，我也没看见。”
　　“那你怎么不冲他要呢？”关茜不能理解。
　　林岩呼吸一窒，掩饰性地说道：“我……要了，但是后面有人来找韩霁，他就有别的事情要忙，就没来得及。”
　　“哎呀，林小岩啊。”关茜着急地道，“事情有轻重缓急啊，你得赶紧去要啊，你给我打电话不是耽误时间呢吗？”
　　啊？
　　林岩心里一万个不想：“他……他今天喝醉了，明天的吧。”
　　“喝醉了不更好吗？还好套话，不是方便你吗？等人清醒了，说不得要提什么有难度的要求。他现在在哪儿？你赶紧去拿，打车过去你也得给我拿回来，我这边刚好卡住了，这两天都急死我了，你都不知道着急？”
　　关茜训斥了他一通，然后让他赶紧去找韩霁，就挂了电话。
　　林岩坐在床边，茫然四顾，黑如深潭的大眼满是无助。
　　心有万语，无人倾诉。
　　换好衣服，他悄悄地打开门去看斜对面的房间，他想如果韩霁没回来，那就等明天再说。
　　喝醉的韩霁比清醒的韩霁更难对付。
　　他抓了抓让韩霁咬得有些发痒的脖颈，他不想再体验一次了，简直是恶劣。
　　以前他都不知道韩霁喝醉是这个模样，他在林岩心中一直都是那个禁欲克制的形象。
　　现在……
　　但马上他脸色徒然一变，想到韩霁醉酒的恶劣行径，那余枚岂不是……
　　正想着，就见对面的门开了，余枚从韩霁的房间走了出来。
　　砰——
　　林岩关上门，这纯粹是下意识的行为，想都没想地关门。
　　余枚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无语地“呵”了一声。
　　还以为脸皮有多厚，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就能和你顶嘴，什么都敢说，就他最有理。
　　今天这么看，胆子也就那么一点大，竟然还知道害羞？
　　有意思，倒也有点可爱的模样。
　　可惜让韩霁这个恶霸看上了，也是惨，说不得要受一些莫名其妙的“戏弄”。
　　林岩不知道他越是这样，韩霁就越忍不住“欺负”他。
　　林岩抵着门一脸惊魂未定，如果说他十分不想见韩霁，那么就二十万分不想见余枚，不说这个女人有多厉害，更要命的是她刚才抓包了自己和韩霁的尴尬现场。
　　咚咚咚——
　　林岩正无处安放自己尴尬情绪的时候，偏有人故意来敲门。
　　他都能想象余玫嘲讽得意的模样。
　　林岩闭了闭眼，然后转过身，硬着头皮去开门。
　　看见站在门口的余枚，他微微展颜，佯笑道：“枚姐……有事儿吗？”
　　“啊……韩霁喝醉了，我也不方便照顾，孙威不在，有空你帮我照看一下。”说着她将韩霁的门卡递给他，“也不用你做什么，只要别让他吐了，呛到自己就行。”
　　林岩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我……”
　　“韩霁喝醉后，行为就会有些……放纵，以后还是尽量别让他喝酒。”余枚笑了一下，意有所指地说道，“也是为了你好。”
　　啊？
　　林岩总感觉她其实想说的是放荡，但他没太明白她后面那句话的意思，余枚走了，他拿着房卡，看着对面的房间，心中天人交战。
　　应该睡着了吧，他偷偷摸过去应该没什么，找到东西他就回来。
　　打开门，屋内漆黑一片，林岩不敢开灯，怕惊醒对方，小心地摸到韩霁的卧室，发现余枚是相当能对付，竟然鞋子都没帮韩霁脱。
　　这个经纪人这还不比乔志强呢。
　　心多大的女人，这睡一晚上要多难受？
　　他见韩霁睡得熟，心下有了底，也没那么紧张了。
　　开始的时候很顺利，都收拾好，他给韩霁拉上被子。
　　林岩拿着韩霁的西装外套，心下有些纠结，不经同意动别人的东西实在是有些不好，韩霁去调查这件事就是为了帮他，他怎么好来偷拿？
　　还是明天再问吧，韩霁真的提什么要求也是应该的。
　　他将韩霁外套挂到衣架上，突然感到后背一重，一个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
　　林岩惊了一跳，但马上意识到这是韩霁，又稍稍放松下来。
　　“枚姐……让我来照看你。”林岩尽量让自己嗓音平缓，证明自己是有正当理由的。
　　韩霁从身后半抱着他：“头晕，一直都没人理我。”清越磁性的嗓音有那么一丝的黯然。
　　林岩立时软了心肺：“睡一觉就好了，要不要我给你热点牛奶？”他想转过身，结果韩霁揽着他的臂膀再收紧一分。
　　“好香……”韩霁鼻端靠近他的颈间，轻轻地闻着林岩身上幽淡的香气，问道，“什么牌子的香水？”
　　“不……不是香水，我没喷香水，”林岩耳根泛红，解释，“可能是沐浴露。”
　　韩霁低低地笑了几声，目光看向他领口处质地细白的皮肤，和里面若隐若现玲珑雅致的锁骨，再次凑过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所以你刚洗完澡是吗？”少年美得令人心醉，褪去的醉意没来由地回潮，让人感到眩晕。
　　林岩觉得韩霁的话有种说不出的暧。昧，脸顿时红到了脖颈。
　　温热的呼吸打在林岩的颈间，林岩脸颊晕红，偏头躲了一下，洁白修长的脖子侧仰着：“别闹了，我……”结果马上又发现韩霁那控制欲极强的大手又滑到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穿内。裤了吗？”韩霁压低了嗓音，贴着他的耳边，声音极具性感魅惑，“是不是又想勾引我？”
　　  
　　第三十二章 
　　什么勾引？
　　林岩心口猛然一跳，羞得别过头，脸色剧烈涨红。
　　他气性有些上来了，非常想回一句自己有穿内裤。
　　“别……闹。”林岩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韩霁作乱的手拿出来，结果马上又发现前面的衬衫扣子已经让他解开了大半。
　　林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忍无可忍：“韩霁！”
　　一番激烈的交战后，林岩顺利地让韩霁压到了床上。
　　林岩侧头躲开韩霁的吻，然后用双臂抵着韩霁的胸口，生出几分恼羞成怒的情绪：“韩霁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他抬高了音量，却因为嗓音发颤，生生变了调，颇有些色厉内荏的味道。
　　韩霁停下来看着他，墨玉般的眼睛，在月光的映衬下，仿佛收敛了星辰的光芒，亮得晶莹透彻，深深地凝视进林岩的双眼。
　　林岩与他对视，不知道是不是月色太美，只觉得现在的韩霁俊雅迷人，还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神秘，他不自觉地看得有些痴了。
　　韩霁忽然笑了一下，然后压着林岩侧躺了下来，头枕着他的颈间，大手绕到他的背后，用力将人抱在怀里。
　　“让我抱一会儿。”韩霁冲着他的脖颈深深地吸了口气，“你太美了，我醉得头晕——”
　　林岩闻言，心口一窒，半张着嘴，白净的脸仿佛蒸着热气：“你……你乱说什么？”
　　“没乱说。”韩霁的声音清澈而又低缓，没有华丽的修饰，仿佛陈述着一个笃定的事实。
　　林岩微微有些眩晕，他不想自作多情，但是现在他觉得有一丝希望摆在眼前。
　　他深吸了口气，叫了一声：“韩霁……”
　　“嗯？”韩霁的声音有些低，好似快要沉入梦乡。
　　“我有话问你。”林岩安静地垂下眼睛，然后轻轻地，略有迟疑地问，“你今天为什么亲我？”
　　他见韩霁没有说话，便补充道，“就是……导演已经喊停了，你为什么还要亲我……”林岩捏紧了手指，因为紧张已经满手是汗，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你是把我当做朋友……还是爱人？”
　　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林岩以为韩霁睡着了，心下忍不住有些失望，他转过头去看，发现韩霁此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目光安静澄澈。
　　林岩的立时恼道：“你，你……你怎么都不说话。”
　　韩霁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漆黑深邃的眼眸仿佛隐匿着似水的温柔，伴着层层波光，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林岩突然有些伤感，垂下眼帘，低声自语道：“韩霁……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他没说的是……我真的好喜欢你，你能不能喜欢我呢。
　　韩霁突然抬起手，拇指摩挲着林岩明艳的脸庞，透过窗外的月光，手指一一描摹他秀气的眉毛，漆黑水润的眼，桃红的脸颊，挺直的鼻梁，温柔而仔细。
　　最后落到柔嫩水泽的唇，线条优美的暧昧弧度，仿佛在邀人品撷。
　　屋内很安静，只剩两人的呼吸。林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着韩霁朝着自己慢慢地靠近，然后唇齿相贴，柔软而缠绵在唇上轻触。
　　韩霁很温柔，像是在小心地对待一个精美的艺术品，他一只手绕在林岩背后，轻轻地抚慰，像每次拍戏一样，动作熟练，让他生不起任何抗拒的心思。
　　林岩意乱情迷地闭上眼，唇齿微张，主动让对方探入口中，睫毛轻颤，脸上浮着淡淡的红晕。
　　他们吻了很久，韩霁像是找到什么他喜欢的玩具一般，四处都要咬一咬，林岩一直很配合，就算羞得没脸，也忍着没将人推开。
　　结果韩霁就是一直亲，直到累到睡着。
　　没错，韩霁睡着了。
　　林岩也不奇怪，同时也确定，男人喝醉了，最多也就亲亲抱抱，做不了什么太出格的事情。
　　如果做了，那就是还没醉。
　　但他心里气不过，扒开韩霁的衬衫，冲着硬邦邦的胸口咬了一口泄愤，结果差点把人咬醒。
　　他给韩霁盖好，拉上让韩霁脱掉的衣服，下了床。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窝到客厅的沙发上睡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主要是，万一韩霁跑出去亲别人怎么办？
　　韩霁是他的，都盖章了，除了他谁也不能亲！
　　怀揣着伟大志愿的林岩，盖着韩霁的外套在沙发上沉入梦乡。
　　深夜，睡醒的韩霁从卧室里出来，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回身看着窝在沙发上的林岩。
　　林岩睡得很安稳，月光柔和地洒在他身上，盖在身上的外套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蝉翼似的睫毛在脸颊上打出一排投影，额前的碎发贴着光洁的额头，一切有种宁静柔和的美好。
　　喝完水，韩霁将杯子放到茶几上，然后走过去弯身抱起沉睡的少年。
　　被打扰的少年似乎有些不满，身体朝着热源的方向缩了缩，他抬手圈上韩霁的腰，头埋进对方的肩窝，韩霁的手臂不自觉地收拢了几分。
　　他倾身吻了吻少年柔嫩的唇，最后深呼吸了两次，才舍弃般地远离。
　　这一夜睡得格外好，林岩迷迷糊糊的醒来，发现自己是在韩霁的床上，他一脸惊愕，一副状况外的模样。
　　他怎么还半夜爬床呢？明明自己平时睡觉很老实，睡前睡后都保持一个姿势。
　　清早的阳光照着白色的大床上，韩霁早就醒了，他靠倚在床上，在自己身边，翻看着一本书，姿态颇为闲适。
　　听见他弄出的动静，韩霁侧过头，扶了一下眼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仿佛是在等一个解释。
　　然后他真的开口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所以韩霁全都忘了吗？
　　林岩有些恼怒，亲了那么久，怎么能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但人家喝醉了，是自己理亏，万万不能主动提起昨晚的事情。
　　不然趁人之危，借酒猥亵的帽子可就扣下来了。
　　“你喝醉了，枚姐让我来照顾你。”林岩破罐子破摔道，“你屋里就一个床，总不能让我睡沙发吧，真是的，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我可是照顾了你一晚上。”
　　韩霁看着他，微微勾着嘴角，然后慢慢扯开衣服，露出锁骨附近的吻痕，平静地说道：“这是什么？”
　　林岩俊脸一热，当然不能说自己趁人之危，偷占了人家便宜：“蚊子咬的呗，不然呢，难道是吻痕？还是说你昨天半夜偷偷背着我出去鬼混了？”
　　韩霁身上也就这一个，他身上昨晚让韩霁啃得到处都是，他也忍着没扒开衣服给人看，这就是差距。
　　韩霁皱了皱眉，有些疑惑不解的模样：“但我感觉昨天好像有谁一直在亲我。”
　　才不是，是你一直亲我，怎么还颠倒黑白呢？
　　林岩气死了。
　　但嘴上一口咬定，“你记错了吧，你昨天不就是和我拍了吻戏吗？”说着林岩心虚地下床，低头光着脚去找拖鞋，看也不看韩霁，“赶紧起来吧，收拾一下，上工了，真是不让人省心。”
　　韩霁看着少年仓皇逃离的背影，嘴角慢慢浮起笑意。
　　胸口涌动的是年少才有的心动热血，死寂的心仿佛重新年轻起来，是忍不住让人反复回味的悸动。
　　……
　　因为昨天的戏，后面的剧本，也稍稍作了调整。
　　苗煦和贺成的感情急速升温，贺成开始带着他出入各色高级场所，送他各种昂贵的礼物。
　　谈钟文发现苗煦的变化很大，或许也不止是他发现。
　　苗煦变得有钱起来，平时吃穿用度全是高档货，衣服鞋子，还有国外的名表，这些东西以前从未在苗煦身上出现过。
　　他慢慢变得比谈钟文更奢侈。
　　苗煦多了很多新朋友，身边开始出现一些喜欢围着他，不停对他赞赏夸耀的朋友。
　　“这个是GameBoy游戏机①……日本产的，国内好像买不到，朋友从美国带回来给我的。”苗煦向同学解释，嘴角微微翘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美国……”众人惊讶，发出遗憾的叹息。
　　80、90年代，美国在很多人心中都是富有时尚的象征，到美国留学也是很多年轻人向往的事情。
　　就像这个看起来很好玩的游戏机只有美国才有，再有钱在国内也买不到。
　　同学们对苗煦投去羡慕的目光，而苗煦本人也享受着这样的追捧，这是身为穷学生的他，以前所体验不到的。
　　谈钟文不喜欢苗煦身上的这种变化，他知道苗煦的变化和那个男人分不开，也试图旁敲侧击地提醒过苗煦，圈子里都说贺成这个人有些邪气，让他不要那么信任对方，但换来的是对方的沉默和疏远。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看着他朝着那个巨大漩涡越走越远。
　　拍完戏，林岩拿着那台古董GameBoy游戏机在一旁玩，等着韩霁收工。
　　还有两场戏林岩就杀青了，导演现在也不赶他了。
　　道具老师说这个游戏机是照着当年仿的，几乎是一模一样，花了不少钱，不过最终也只在电影中出境一次，有些可惜。
　　人傻钱多的林岩就把这个没用的东西买下来了。
　　他今天又让关茜骂了一顿，因为他把从韩霁要资料的事情忘记了，昨天他满脑子都是韩霁喜不喜欢他，早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片场一直很忙，他也不方便开口。
　　林岩等到晚上剧组放饭，韩霁带着他到房车去吃。
　　孙威已经摆好了餐盒，林岩马上发现韩霁这是在吃小灶，都是孙威在外面买回来的。
　　看着几样菜色，林岩喜笑颜开，他挑起盘丝饼，伸出净白修长的手指，对着孙威夸赞道：“太会买了，都是我喜欢吃的。”
　　“担不起这个夸奖，韩哥让我买什么我买什么，黄鱼豆腐不放姜，鸡丝要蒜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挑嘴了。”
　　林岩有些意外，这全都是他的喜好，但他好像没和韩霁说过这些，他竟然都知道。
　　林岩笑容越发明媚，他忍不住想，也难怪苗煦会败在贺成的糖衣炮弹下，这种细致的体贴，一般人都承受不住。
　　吃完饭，孙威先离开，韩霁将一个小U盘给到林岩，说：“你今天在等这个？”
　　林岩黑亮的大眼眨了眨，眼波上下流转，笑得如春花绽放：“那个……其实也不是，我就是想等你一起收工。”
　　“这样啊……”韩霁抬手要把U盘拿回来，结果一把让林岩抓住。
　　林岩迅速地抠出他掌心的U盘，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到自己的口袋里，正色道，“反正你也要给我的，我也不会让你白帮忙。”说着他把胸口拍得响亮，说，“有什么需要，和我说，只要能做到的，刀山火海，爷都答应，我欠你一份大人情。”
　　韩霁长臂扶着椅背，抬眼看着他，轻笑出声：“什么都答应，口气这么大？”
　　“绝对说话算话！”林岩显然经不起激。
　　“可是你能送我什么？”韩霁目光移向林岩柔嫩光泽的唇，轻声漫语，“我好像什么都不缺。”
　　额……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韩霁确实是什么都不缺，林岩觉得自己占了人家一个大便宜。
　　韩霁帮他就没想着有什么回报，林岩立马检讨，这明显是自己格局小了。
　　但接着韩霁的声音再次响起：“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什么都不要也不好，东西我是不缺，但你可以制造一些惊喜给我。”
　　“什么惊喜？”林岩一愣。
　　韩霁突然倾身，贴得林岩很近，呼吸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脸颊，“你觉得有什么是会让我感到惊喜的事情，就可以用来……”他顿了一下，看着面前颤动的睫毛，慢慢地说道，“取悦我……”简单的几个字让他说得暧。昧缠。绵。
　　啊？林岩呆愣愣的。
　　看着他羞红的耳垂，韩霁满意地笑了起来，他搂过林岩的腰，想要将人揽到怀里，好好疼爱一下。
　　结果，孙威来喊人，导演让韩霁准备夜戏了，为了补之前和罗高俊的戏，韩霁这几天每天都开大夜工。
　　韩霁还是一把将林岩拥到怀里，“别在这儿熬，早点回去休息，我要是回去得早，就去你房间找你。”说着他轻抚着林岩的背，贴在他耳边轻声说，“懂我的意思吗？”
　　林岩侧过脸，脸颊微微泛红，几不可见地点点头。
　　他想这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们应该是两情相悦的。
　　说不清楚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恋爱前的暧。昧期，什么事情都感觉透着粉红泡泡，对方的每一句话都恨不得拿出来剖解一番。
　　乔志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把林岩送回酒店楼下，说还有事儿要忙，就离开了，林岩有些无语，他这也算是助理？
　　回到酒店，林岩一面打开笔记本电脑，一面给关茜打电话。
　　“林小岩，如果你没拿到东西，就不要给我打电话，浪费我时间，本姑娘已经熬了两个晚上了！”
　　“拿到了，拿到了，美女消消气，我这就给你传过去。”林岩连忙安抚。
　　他一面在电脑上调出关茜的邮箱，一面故作随意地说道，“我有个朋友，想给女朋友制造个惊喜，你觉得什么事儿会让对方感到惊喜？”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对方很有钱，什么都不缺的前提下。”
　　“不知道。”对面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林岩不满：“你有点助人为乐的精神行不行？”
　　“我呢，打小就不喜欢看别人谈恋爱，搞基就更不喜欢了。”关茜懒洋洋地怼回去，“我对你想怎么取悦韩霁不感兴趣。”
　　林岩呼吸一窒，脸不自觉地红了，不过在好友面前，他也没那么多顾忌：“你之前还鼓励我呢？”
　　电话对面叹了口气：“我是你的朋友，前面有平坦的大道你不走，偏要去爬危险崎岖的山路，你觉得我会高兴？换作韩霁的亲友，他们也不会支持。”说着她有些悔不当初地说道，“那天话赶话说到那里，谁知道你真去表白啊，结果你还狗屎运地成功了，早知道我绝对不说那种话。”
　　“那个……没成功。”林岩肃声咳了一下，解释道，“我还没表白，你觉得我如果表白，对韩霁来说算不算是惊喜？”
　　“没表白啊。”电话对面哈哈笑了两声，“那你可得小心点，喜欢就是惊喜，不喜欢就是惊吓，你可别弄个大型翻车现场，直男可没那么好掰弯的。”
　　林岩不服气，他一面将文件拖拽到邮箱，一面说道：“我觉得他挺喜欢我的。”
　　“得了吧你，你打小就自恋，冒着鼻涕泡泡的时候还说我喜欢你呢，脸皮都不是一般的厚。”关茜泼冷水。
　　林岩笑容一滞，随即怒到，“我不管，反正我要表白！”他声音洪亮，听着颇有些气急败坏，无理取闹，“他就是喜欢我！”
　　电话对面的关茜愣了几秒，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你都决定好了，还问我，你喜欢韩霁什么啊，也不知道他哪里好，怎么就把你迷成这样？”
　　林岩没想过这个问题，脑中不期然地想起于景辰的描述，高大帅气、英俊多金，温柔绅士……
　　好像这些都是理由，好像又都不是理由，总之他见到韩霁就很心动。
　　但他和关茜说得是：“韩霁他平时温柔绅士，生气就霸道总裁，喝醉了邪魅狂狷，言情小说男主标配……连骚话说得都比别人好听。”
　　“林小岩，你要点脸吧！”电话另一头的关茜恨铁不成钢，“我求求你，矜持一点点吧，不然让人拿捏得死死的。”
　　林岩想说他挺矜持的，只是在关茜面前，他才过过嘴瘾，这话他不敢在韩霁面前说。
　　另一边关茜看邮件过去了，立马挂了电话，“事业心”非常强，一刻时间都不想耽误。
　　不像某恋爱脑的少男，拿着电话一副明显还没聊够的模样，眨着黑亮水润的大眼睛，脸上带着少男心思无处诉说的哀伤。
　　心下后悔，早知道慢一点传了。
　　林岩坐在地上，靠在沙发边缘，只能自己想“惊喜”，也不知道怎么表白，才能不落俗套。
　　正纠结着，门铃响了，林岩起身开门，这个时间应该不是韩霁
　　果然，一个瘦高的快递小哥站在门外。
　　“那个，韩先生的快递，他刚给我打电话，说是私人物品，不想经手前台，让您帮忙签收一下。”
　　“私人物品？”
　　林岩将快递单接过来看一眼，脸蓦地红了，“安全套”三个字无比显眼地印在单子上面，螺纹、凸点、颗粒、超薄隐形、清凉水溶润滑、果香超爽润滑……后面的数量总计写的是00个。
　　  
　　第三十三章 
　　林岩过盒子，低头快速签收，口齿不清地说了声谢谢，然后迅速关门落锁。
　　韩霁时机掐得很准，电话马上打了过来。
　　“东西收到了吗？”韩霁似乎贴话筒很近，低沉清越的嗓音像是在耳边轻语。
　　林岩脸颊烫红，故作镇静地“哦”了一声，说：“收到了。”
　　韩霁的声音带着清浅的笑意，“我希望你准备的‘惊喜’能和我的礼物配套。”他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明白我的意思吗？”温柔的语调又带着些暧。昧的味道。
　　林岩面上更热，韩霁今天是第二次这么问他了，似乎生怕他会错意，总让人这么调。戏，不反击可不是他的作风，他勉强正色道：“明白，明白，下个月就是世界避孕日了，咱们剧组也要搞宣传嘛，放心，我会帮你保管好的。”
　　电话对面明显是愣住了，静了几秒之后，电话里传来男人低低的浅笑声：“嗯……那可能也不太够，我再多下几单，有备无患，横竖……我们也不会让它浪费。”
　　林岩：“……”
　　这人是流氓吧……以前都没这个迹象。
　　电话里传来言华章的声音，韩霁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又和林岩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林岩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多，早的话，韩霁十二点收工，这之前他可以准备点什么。
　　也是难得行动力强了一次，林岩拿起外套，带上帽子和口罩，决定到附近的文具店去转转。
　　没有助理，他现在凡事都要亲力亲为。
　　一个小时后，他抱着半人高的箱子，回到酒店。
　　进门的时候，他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在韩霁房间附近徘徊。
　　林岩抱着箱子看向那人，警觉地问道：“请问您找谁？”
　　男人顿了一下，慢慢回过身，他看向林岩，笑着解释道：“我是韩霁的父亲。”
　　林岩愣了，面前儒雅的男子看起来最多也就四十岁，说是三十五六岁也会有人信，没想到竟然是韩霁的父亲。
　　细看之下，眉眼确实有几分相似，长相俊朗，轮廓如刀削般深刻，身高和自己差不多，一米八出头的样子，气质和韩霁如出一辙，一样斯文而优雅。
　　林岩下意识板直了身体，收起散漫的姿态，礼貌地说道：“韩霁可能要到很晚才能回来，您有没有给他打过电话？”只是他还拿着箱子，整个人全副武装，姿态怎么看都不太庄重。
　　对方和善地笑了一下，笑容像玉一样温润：“他太忙了，我怕打扰他，反正也没什么事儿，我就在这里等一等。”
　　这种情况，林岩只能自我介绍了一下，然后邀请对方到自己的房间坐一坐。
　　屋子有些乱，林岩将箱子放到门口，一面捡自己乱扔的拖鞋和杂志，一面将人引到客厅的沙发上。
　　林岩心中大骂乔志强，这人还说自己以前当助理出身，结果连房间都不帮他收拾。
　　韩建彬接过林岩递过来的水杯，温柔地笑了笑：“小林……我知道你，你和韩霁是很好的朋友。”
　　林岩礼貌地微笑，在长辈面前，他那混不吝的脾气自发地收敛起来。
　　结果对方的下一句话，让林岩立时变得尴尬起来。
　　“你们前些日子还一起出了车祸。”
　　林岩刚坐下马上又站起来道歉：“实在是抱歉，都是我的问题，给您添麻烦了。”
　　“坐下，坐下。”韩建彬摆摆手，将杯子放到桌上，他微微笑道，“这不怪你，这种意外是不能预料的，我当时在国外，过了一段时间才知道这件事，韩霁很生气，觉得我不关心他，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格。”
　　林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事儿归根结底是他惹出来的，实在是身份尴尬。
　　眼前的人看上去就是个慈父，和林振江完全两码事儿，林振江平时一直端着父亲的威严，平时好好说句话都难，别说是愧疚了，把孩子逼死，大概还会大骂一句废物。
　　他这会儿有点羡慕韩霁，幸福的家庭和慈爱的父母，才会使得韩霁变得如此优秀。
　　“韩霁会理解的。”
　　林岩没有太多和长辈相处的经验，吵架的经历更多，他倒是知道怎么气家里的老家伙。
　　不知道是不是嫌他无趣，韩建彬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您还是打个电话吧，拍戏没有时间，今天很可能会拍通宵。”林岩建议。
　　“不用打扰他。”韩建彬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这一行也是辛苦，赚的不多，还熬身体。”
　　林岩：“……”
　　赚得不多……
　　林振江都说不出这种话，知道他一部戏的报价，还会大骂戏子误国。
　　凡尔赛他见过，但没见过比眼前这位更凡的，这是凡尔赛中的战斗派艺术家。
　　对方的穿着确实很考究，衣服质地上乘，应该都是大牌子的高级定制。
　　明星穿高级定制都要借，可见这位韩先生是真的有钱。
　　……林岩没想到韩霁家里竟然是豪富，韩霁之前还老调侃他是富二代来着。
　　“你是什么时候做这行的？”韩建彬主动寻找话题。
　　“两年前，我入行晚，全靠韩哥帮我。”
　　韩建彬点点头，又问：“那你和韩霁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说着话他目光突然顿了一下，看向茶几上的黑色古董游戏机。
　　“入行就认识韩哥了，我拍的第一部戏，他是男主角，那会儿我还是个龙套。”
　　问一句林岩答一句，平时的口才，此时一点作用都发挥不出来，就怕自己嘴上没个收敛，说错话。
　　不过，见对方盯着游戏机，便主动解释道：“这个是我们剧组仿做的道具，很有年代感，您可能见过。”
　　对方将目光收回，重新看向他，笑了一下，评价道，“很逼真。”但马上他便换了话题，问林岩，“多大了，有女朋友了吗？”
　　长辈们关心的问题都差不多，再有钱都不能免俗。
　　“4……还没有。”
　　韩建彬叹了口气，说道：“也该找了，现在的年轻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听到结婚、相亲就和你急，韩霁都8了，我在他这个年纪，他都已经快上小学了。”
　　林岩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心下五味杂陈。
　　“你有空，帮我劝劝他，不着急结婚，也可以先订婚，他一个大男人没关系，人家女孩子等不起，他们两个从小感情就好，反正早晚都要结婚，这么和家里耗也不是办法。”
　　“就……可能韩霁有别的想法。”林岩双手握到一处，韩霁竟然还有一位青梅竹马？
　　真是出息……
　　韩建彬笑了：“抱歉，让你见笑了，年纪大了，可能在年轻人眼里看着有些不开化，观念也不是一时能转变过来的。”
　　林岩轻轻地捏着食指骨节，看着对方，笑着道：“没有，您很好，有些事儿大概做了父母才能体会。”
　　“难得你能这么想，韩霁要是你有一半我也老怀安慰。”他顿了一下，问道，“小林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父母……还有一个姐姐。”复杂的家庭关系自然不用交代，只会更丢印象分。
　　“还是两个孩子好，我们就韩霁一个，现在后悔不如多要一个，韩霁现在连个相互照应的人都没有。”韩建彬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你们姐弟两个感情一定很好。”
　　林岩漂亮的眸子轻轻眨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却有点淡：“嗯，很好。”
　　韩父并没有很健谈，态度谦和，但说得都是客套话，林岩又拘谨，两人的聊天一直都有些不咸不淡，热络不起来。
　　不过没多久，韩霁就回来。
　　算算时间，从林岩给韩霁消息，将韩父来的事情告诉对方开始，韩霁就往回赶了。
　　这个速度，可见韩霁也是十分挂念自己这个父亲的。
　　送走韩建彬，林岩将门口的纸箱搬到沙发上，心情莫名有丝沉重。
　　一方面是觉得自己表现差，或许他以后需要学一学和长辈的沟通技巧。
　　他打开纸箱，将里面五颜六色的东西都拿出来，取了笔开始在客厅的茶几上写写画画。
　　弄到一半，林岩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站起身，走到电脑面前，搜索了一下韩姓的富豪。
　　结果跳出来的页面让他吃了一惊，一脸难以置信。
　　这种震惊一直持续到韩霁来找他。
　　还不等进门后韩霁说什么，林岩就追问道：“你爸是宁城首富？”
　　韩霁脱了外套，正在解衬衫的袖口，闻言有些意外转头看他：“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你之前都没有说过的，这种事情你是怎么忍住不提的？”这也太能藏了。
　　韩霁伸手搂过他的腰，将人圈到怀里，微笑着道：“你也没问过。”上一世的林岩是知道他父亲的，只不过时间推后了两年，那时候他们正执导第一部合作的电影，父亲来片场探班，林岩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的模样，两人还交谈甚欢，很聊得来的模样。
　　“我没问过吗？”林岩不记得了，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韩霁的父亲身上，一时间没发现韩霁略显亲密的动作，“你爸走了吗？”
　　“没有。”韩霁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我需要冷静一下，才能和他继续交流。”
　　嘴角残留着轻柔的触感，林岩身体僵硬了一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才是正确的。
　　不过他不太想推开，非但没有，他还慢慢地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回抱住韩霁。
　　韩霁唇角勾着笑意，头靠到他的颈间，轻嗅着他身上的幽淡香气：“总有些人是没办法沟通的。”韩霁声音略显失望，手掌却不动声色地钻进衬衫里往上摸。
　　林岩一面忍着羞耻抓住那只作乱的手，一面劝道：“你爸爸看起来非常好说话，有什么不能好好聊一聊？”
　　韩霁的唇轻轻擦过他的侧脸，然后细碎地亲吻他的脖子，轻声道：“你们都聊了什么？这就帮他说话了。”
　　大脑空白了一瞬，林岩强行让自己清醒，平复着心跳，试图让自己接受这种亲密的贴近：“是因为上次车祸的事情吗？可能他是真的太忙了，老一辈是不太关注新闻……别，唔……”韩霁根本不知收敛，咬上他的唇，手指掐着他的下巴，舌尖瞬间挑开他的牙关，驾轻就熟地攻城略地，手上也跟着变本加厉。
　　他只能强行推开韩霁，双臂抵着他的胸口，红着脸，气息不稳：“别闹……好好说话，父子间如果是误会的话，解释开就好了，时间长了只会隔阂更深。”
　　韩霁看向抵在自己胸口的手，又看了看林岩，在对方想要收回的时候，顺势抓过来一只，放到掌心细细摩挲起来，他不置可否：“没有误会，他不关注新闻，是因为不用关注，有事情他的几个秘书助理都会告诉他，我出车祸的时候，他会在第一时间知道，同时他也会知道我身体无恙，所以故意装作不知道地放到一边，等到什么时候再想起来，便打个电话，表达自己迟到的父爱。”
　　他很长一段时间都看不懂自己的父亲，包括这件事都是他后来才知道的，而车祸前的新闻，更是将他对韩建彬的认知全部推翻。
　　林岩抽了一下手没抽回来，就任韩霁抓着自己的手一根根把玩，觉得只要对方能保证好好说话就行。
　　结果他看见韩霁将自己的手送到唇边咬，林岩不得不使劲将手抽回来，防备地后退了一步，才道，“我觉得你们还是应该好好谈一谈，把事情摆到台前，了解一下对方的想法。”林岩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和我不一样，能看出来，你父亲其实是关心你的。”
　　“不一样吗？”韩霁轻叹了口气，静如寒潭的眼眸看着对面的窗外的灯火，表情晦涩难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岩垂下眼，声音淡淡地道：“我是希望林振江去死的人，而你是希望自己的父亲身体健康的人，我们是不一样的。”林岩的声音很淡很随意，但落到耳中，却带着不可言说的隐忍与哀伤。
　　韩霁闻言神色微顿，目光看向对面黯然的少年，他静了几秒，笑着说道：“差点忘记了，我的惊喜呢，你有没有准备？”
　　林岩抬起头，愣怔了两秒，然后嘴角勾起笑容：“准备了，自然是说到做到。”说着他转过身走到拿起茶几上的两张大红纸。
　　一左一右地拿在手里给韩霁看：“这个是‘惊’，这个是‘喜’，完全符合你的要求，咱们礼尚往来，不用客气。”
　　韩霁：“……”
　　林岩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失望：“不好笑吗？”
　　他叹了口气，说道，“有什么惊喜是几个小时就能准备好的？送人的东西一定要用心才行，我就不是那么敷衍的人。”说着他将红纸后面的画拿出来，“我得花些时间准备，你收的那个小人玩。偶算什么，几个小时就能捏出来的手工，谁都能行，我要给你建个大房子，精密程度堪比泰姬陵那种，世界上独一无二，摆在你的大公寓里，谁看见都得上前夸一夸。”
　　韩霁看向他手中的画，那是一张半成品的素描，有很多涂改的痕迹，上面确实画着一个结构精巧园林风的房子，花园、院落、泳池、亭子……还有两个穿着西装的小人，一个戴着银框眼镜单手插兜，一个戴墨镜坐在泳池边的椅子上，头顶还弄了发光特效。
　　他走过去将画拿到手中看了一会儿，目光又移到林岩的脸上，直直地看着他，眸色慢慢加深，漆黑的眼眸闪动着一些让人看不懂的情绪，浓稠、深邃、温软……
　　林岩嘴角挂着明快的笑意，他以为韩霁没看懂，凑上前解释道：“那个带墨镜的是我，大明星自带光环，懂？你这么大的地方，房间那么多，所以你得腾出个房间给我，我就要二楼这个……”他还没说完，韩霁已经倾下。身用力地吻住了他。
　　林岩让人堵住唇舌的瞬间忍不住“唔”了一声，下意识地抵抗了一下，但对方下了死力气，没能推动。
　　韩霁并不觉得自己对感情后知后觉，人是感官的动物，就像他觉得男人见到漂亮女人会心动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人无论是感情和渴求都是可以控制的，遇事克制一下，就会发现没什么东西是非要不可的，但是这次他觉得有些不受控制。
　　最近连续受到粉红梦境侵扰折磨的他，不想再忍下去，他想按照梦中的景象，一遍遍将那些情景在林岩身上演示，将人剥吃入腹，好去纾解自己这些天不得满足的旖念。
　　林岩让人按倒在沙发上，修长洁白的脖子极力地向后仰，躲开韩霁的吻：“韩霁……不行。”
　　但韩霁充耳不闻，将林岩抵着自己的手拿开，斯文尽失。
　　“真的，不行……等……伯父走了。”林岩的声音几不可闻，他眉尖轻蹙，轻轻地吸着气，这样的韩霁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韩霁顿了一下，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理智回笼，勉力克制倒在林岩身上。
　　他靠在林岩的颈窝，深深地呼着气，抓着沙发，手背青筋直爆，忍耐到额头出汗。
　　过了一会儿，韩霁一口咬住他的唇，狠声问道：“等他走了，怎么弄你都行吗？”
　　林岩察觉他的手又绕到他背后，只得点头，呼吸不稳地说：“怎么……都行。”
　　“我现在就让他走。”韩霁倏然站起身，拿起外套，长腿往外迈。
　　  
　　第三十四章 
　　林岩去拉人，结果对方速度快到没能抓到对方的残影。他放弃地重新躺回沙发上，缓和着砰乱的心跳。
　　目光不经意扫到客厅里的那面镜子，少年瘫软在沙发上，身体犹如无骨的鱼，微微轻喘的嘴唇红肿，衬衫让人解开一半，松懈的衣服裸了大半皮肤出来，隐约还能看清楚一些红色的痕迹，明亮的灯光下，有种清冷的诱惑。
　　林岩看得眉角一跳一跳的，一点也不想承认里面的人是自己。
　　收拢好衣服，又躺了一会儿，林岩决定去泡个澡缓一缓。
　　想到韩霁的勾引理论，心下有气，什么勾引？明明是正常的作息活动，让他搞得那么色情。
　　林岩接下来是很正常洗澡的流程，除了沐浴露比平时多用了一点……
　　……
　　韩霁单手拎着外套，站在走廊，忍不住扶着额头，微微失笑。
　　他觉得自己这股劲头有点像是十七八岁热血上头的傻小子，为了心爱的姑娘总有种找不着北的傻。
　　不，十七八岁的时候，他也没做过这种事情，韩建彬一直教他不要情绪外放，以免暴露自己真正的意图，更不要做一些看起来就很幼稚的事情。
　　但重活一世，韩霁做了很多以前都不会做的事情，曾经的克制变成了放纵，行动也趋于幼稚。
　　就像现在，他真的说到做到，回去后真的就对着韩建彬直接问：“你什么时候走？”
　　韩建彬正在泡茶，闻言抬头看他，深沉的目光带着一丝犀利的探究，他倒了一杯茶，放到韩霁对面，说：“坐下来说话。”
　　两人看上去不像父子，韩建彬看上去更像是年长的大哥。
　　等韩霁将外套放到一边，坐下来后，他听见对面的人说道：“我明天要去见一个朋友，今晚要在你这里住一晚。”
　　韩霁微微一诧，单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抬头问道：“什么朋友？”
　　韩建彬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以前别人都说你像我，但我一直觉得你过于理性克制，现在看，只要是年轻就都有冲动的时候。”
　　韩霁看着面前色泽鲜亮的茶汤，笑了一下，说：“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谁也不要打扰谁，如果你那个意愿，可以把我当做陌生人，我没有意见，但是要插手我的生活，我不会欢迎你。”
　　韩建彬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茶盏：“我不是想非要拆散你们，我也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但是那个孩子不行，他城府太深，两年前，他就是别有用心地接近你，我看人总归会比你准一些，也是不想你受到伤害。”
　　韩霁深吸了口气，然后笑道，“林岩是什么人，我比你更了解。”他轻抿了一下嘴角，脸上的笑容有些淡，“你那些为我好的说辞也不必再强调，我确实不比你会看人，不然我也不会到现在都看不清你。”
　　“你在说什么？”韩建彬皱眉，随即他有些无奈地道，“话我已经说了，你不愿意听就算了，反正我只能待一个晚上，不想每次和你见面就吵架，你陪我喝喝茶，明天办完事情我就走了，烦不了你太久，我倒是想管你，但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了？”
　　韩霁皱眉，赶人的话再不能说出口，但想到离开时林岩充满春情的诱惑。
　　“我再给你开个房间。”韩霁提议。
　　“我问过了，酒店满了，现在是暑假旺季，酒店都要提前预约。”
　　“这里没有你的产业吗，你的司机呢？”
　　“他在外面睡，你难道是想我去车里睡？”韩建彬抬起头看他，“你我父子何至于此？”
　　韩霁沉默，他知道其实对方如果想的话，他就有很多地方可以住，所谓富人阶级的特权，他们不会为住的地方烦心。
　　韩霁不再赶人，索性就耐下性子听听，他到底想说些什么。
　　第二天，韩霁才知道，父亲的那位朋友竟然是言导。
　　言华章明显很意外，眼中夹杂着一些震惊的情绪，他和韩建彬聊了一个多小时，以至于开工时间都延后。
　　破天荒的头一遭，足见他对这位朋友的重视。
　　林岩和韩霁两人站在树荫下，借着这个时间对戏。
　　林岩最后的两场戏都将在这一天内拍摄结束，他的戏马上就要杀青。
　　贺成要结婚了，苗煦几乎是最后一个人知道，知道消息的他，暴怒不已，和贺成大吵了一架，威胁对方，如果要结婚，他就会去检举贺成。
　　“你和她结婚，那我算什么？”林岩沉着脸，眼神犀利看着对面的韩霁，“你一直都在骗我，你说你们分手了，结果你背地里还和胡巧涵搞在一起，现在你还要和她结婚，把我当成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你到底有没有尊重过我？”他言辞尖锐，表情也因为怒气变得凶狠。
　　念完这一段，林岩便看向韩霁。
　　韩霁一手抱着胳膊，另一只手拿着剧本扣在腰间，思索了几秒，道：“不要一开始就这么激烈，情绪上逐渐往前推进，开始收一些，是贺成后面的态度将苗煦彻底激怒，因为受到欺骗，所以伤心多过愤怒，这时候他对贺成还抱有一丝期待。”韩霁帮他纠正细节。
　　林岩略显烦躁地抓头，吐了口气说：“你让我好好想想。”
　　之前编剧丛雯夸林岩演苗煦演得自然，但事实上他一直很抽离，没办法将自己代入苗煦，走到现在要杀青，全靠着韩霁带他，有一半的表演是他自己的反应。
　　这场戏，林岩一直不能入戏，他打心里觉得苗煦离开贺成是一件好事，借着对方结婚看清楚对方的真面目，然后重新回到以往的生活，这是苗煦最好的选择。
　　但是苗煦却因为受不了贺成的背叛，走了一步很差的棋。
　　他觉得这愚蠢极了。
　　过了有一会儿，林岩似乎还是不能进入状态。
　　“如果结婚的是我呢，你打算怎么做？”韩霁的声音响起，他低头翻阅着剧本，并没有看林岩，声音也不大，只有对面的林岩可以听到。
　　别人看见只会以为两人在说戏。
　　林岩愣了一下，随即轻嗤了一声，说：“找媒体曝光你。”
　　韩霁手上一顿，微微失笑：“……所以你为什么会觉得苗煦蠢？”
　　林岩顿了一下，随即缓缓摇头，他看向手中的剧本，发梢遮住他黑亮的眼，说：“我以前想过你结婚的事情，我想我会搬得离得你远一些，可能换个城市，可能去国外生活，找个没有你痕迹的地方，偶尔节日的时候可能会像老友一般与你互相问候，时间再久一点，可能连问候都不会有了。”
　　韩霁脸上的笑容消失，抬头看向对面的少年，漆黑深邃的双眸直直地看着对方，眼底闪过一些让人看不懂的晦暗情绪，待林岩抬眼看他的时候，他并没有和林岩对视，而是重新看向剧本。
　　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问道：“如果反过来，你知道我会怎么做吗？”
　　嗯？林岩看着对面的青年，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落下来，化作光点洒落在肩头，青年低头拿着剧本，如玉般温润优雅，斯文的模样，有种谪仙般的气质。
　　只是说出来的话，让林岩想把眼前的人劈了。
　　韩霁漫然说道：“我会建个房子把你关起来，然后……不给你衣服穿。”
　　林岩：“……”
　　神特么的不给衣服，一本正经地耍流氓，明明原来韩霁不是这样的，他要早知道韩霁是这样，当初他大概是不敢往他跟前凑。
　　喝醉的韩霁可能就是暴露出他某些压抑的本性。
　　林岩耳根有些发热，但是……好像也并不讨厌。
　　韩霁接着说道：“苗煦只是吓唬贺成，他并没有真的想要伤害贺成，人都是有阴暗面的，有的人会放大自己的某种特质，只要把自己的某个想法变大，人可能就会变得偏激。”
　　他说：“你试着理解一下他，不是所有人都选择用理智做事的，或许他不是不想克制，而是没那个能力，无论生活和感情他都已经离不开贺成，赌场上付出太多，就会不甘心空手离场。”
　　上一世他们都压抑自己，得到了一些，却又失去了更多。
　　如果回到过去，他会问林岩，为什么一直不肯表明心迹？甚至连死都不愿意改变决心，他到现在也没能完全弄懂上一世林岩的心思。
　　韩霁自己也是如此，看上去活得还算成功，生活平顺，事业一直都是稳步上升，但心口总像是有一块没有填满，他那些理智的隐忍除了良好的形象，并不能带给他任何精神上的慰藉。
　　林岩看着他，比了个大拇指，说道：“厉害啊，感觉你讲戏比言导通透，言华章只会让我自己想，可我这个大脑是单核的，这几天用来猜你都超载了，哪还有那个脑子猜别人。”
　　韩霁愣了一下，随即微微失笑，他眨了一下眼，眼中尽是愉悦之色。
　　林岩见韩霁笑，嘴角微微舒展，也抿着唇笑了起来。
　　韩建彬和言华章正在小楼聊天，他坐在窗口的位置，目光扫过楼下，就看到这样一幕和谐的景象。
　　阳光细碎地洒下，穿着纯白衬衣的少年，嘴角牵着明快柔和的笑意，一双明亮的眸子专注地看着对面的人，偏着头，颈间露出一小段白皙的皮肤，清风带起他额间的几缕碎发，美好到让人心生拥抱。
　　但有人却碍于人来人往的人群，不得满足。
　　韩霁扶着镜框，神色淡淡的，看着林岩，突然说了一句：“韩建彬今晚会走。”
　　林岩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呼吸迟滞几秒，他若无其事地“哦”了一声，然后目光淡定地看回手中的剧本，手指轻轻蜷起来，颈间那段雪白的皮肤慢慢变得粉红。
　　空气无端暧昧起来。
　　林岩翻了一页剧本，慢条斯理地道：“你猜，我今晚洗完澡会不会忘记穿内裤……”
　　  
　　第三十五章 
　　林岩在反击，骨子里他就不是任人“欺负”的那一个，哪怕羞得脖子都红了，嘴上也不能输。
　　唯一不完美的是，他想让自己看起来云淡风轻，坦荡清明，有像韩霁一样四两拨千斤的稳固气韵，但是表述完后，那绷得紧紧的，不由自主收缩的肢体还是出卖了他。
　　尤其是面对韩霁灼热的视线，林岩浓密的睫毛，在阳光下微微轻颤，蝶翼般扇动，仿佛闪着迷醉的光芒。
　　韩霁很长一段时间无法移开目光，甚至情不自禁地向前挪动了一步，周围是片场工作人员聊天和四处走动的声音。
　　来来往往，时不时有人的目光会投向这里。
　　韩霁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旖旎缱绻的心思。
　　最后，他无奈地用手撑着额头，笑了起来：“你赢了。”
　　林岩嘴角微微翘起，偷瞄了韩霁一眼，然后咳了一声，正色道：“对戏，赶紧赶紧，我一会儿不想让导演骂。”
　　韩霁点头：“再试一遍。”声音不由自主地温柔了很多。
　　林岩深吸口气，垂下双睫，酝酿了一下情绪，过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时，脸上带上一丝悲色。
　　“你和她结婚，那我算什么？”林岩嘴唇有点颤抖，他上前一步，深深地呼了口气，说，“你一直都在骗我，你说你们分手了，结果你背地里还和她搞在一起，你还要和她结婚，我就像一个傻子让你耍得团团转。”说到后面他已经声音哽咽，眼中泛起泪意，“你到底有没有尊重过我？”
　　韩霁微笑着点头，对林岩的表现，表示肯定。
　　下一秒，他脸色冷了下来，看起来有些心烦意乱，像是要发火，但最后缓了情绪，说道：“我就算不结婚，两个男人难道可以在一起？你知道就算结婚也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我会对你更好，你不是看中林翔的那款车子吗？我已经下单了，下个月就能提车。”
　　“你在说什么？”苗煦不敢相信贺成能说出这种话，他后退两步，撑着微红的眼圈，“你就是这么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吗？我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谁稀罕你的臭钱？”
　　“臭钱？你用的时候可不是这说的。”贺成也有了火气，他没了耐心，平时的苗煦没这么无理取闹，这会儿也不愿再哄他，“你用的哪件东西不是我的臭钱买的？”
　　“那都是你……”
　　“那都是我硬逼着你收的？”贺成打断他，冷笑出声，“差不多得了，你自己收东西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你忘记了吗？现在普通牌子都看不上，只认欧美和日本，邹冠说得没错，你就是没见过世面，骨子里穷酸。”
　　苗煦大脑空白了几秒，他愣怔在原地，整个人让巨大的羞辱感冲击得近乎崩溃，他感到自尊心仿佛让人扔到地上，反复碾压，天昏地暗都不足以形容他的感受。
　　贺成见他不说话，心下也放松下来，他看了看表说：“行了，别跟我这闹了，我还有事儿，你自己打车回学校吧。”
　　“你有什么事儿，是帮胡巧涵看婚纱吗？”苗煦缓缓地抬起头，他看着贺成，突然大笑起来，像是变了个人，原本清秀的脸变得极其扭曲，“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的钱，你现在的一切难道是属于你的吗？”
　　他全然崩溃，几乎是歇斯底里地质问贺成：“你真的叫贺成吗？”
　　“你闹够了没有？”贺成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黑沉如墨的眼睛透着一丝狠戾，“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比谁都清楚！”林岩抬手指着贺成，声嘶力竭地大喊，“你要是和胡巧涵结婚，我就去检举你，你不是贺成，不是那个贺家丢弃的孤儿，你和我一样是从春南镇走出来的，只要回去，就有很多人都可以证明！”
　　贺成愣了，眼前这个人变得让他有些不认识，苗煦完全不见以前的乖顺可爱，眼底是他从未见过的阴鸷。
　　说完这些，苗煦还犹嫌不够，继续咄咄发声：“我还要告诉柴志明，左东那天和我说去音像店见个老乡，那个人就是你对不对？大地的磁带你也是那个时候买的，老板说他是那天上新，他对那天买磁带的人一定会有——”
　　“胡言乱语什么？”贺成打断他，脸色越发的难看，上前大力拉住他，“你疯了吗？”
　　林岩重重地挥开他的手：“我没疯，是你……”
　　结果林岩用力过大，抬手的时候不小心用臂肘把韩霁的鼻子撞了。
　　韩霁剧本掉了，捂着鼻子，疼得一时说不出话。
　　林岩围着他手足无措：“我……刚有点太激动了。”
　　韩霁低着头，抬起一只手冲他摆了摆，缓了口气，无奈笑道：“你不是太激动，你是恨不得把我当做贺成给宰了。”
　　林岩见他鼻子没出血，也就放心下来，捡起韩霁掉在地上的剧本，有些不好意思：“我是突然觉得，如果苗煦能够说到做到就好了，那么剧情的走向是贺成鸡飞蛋打，锒铛入狱，结局就完美了。”
　　韩霁直起身，接过他递来的本子，说：“所以你恨不得化身成苗煦，将贺成绳之以法。”
　　林岩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可惜，苗煦其实只是想让贺成打消结婚的念头，我觉得他并没有真的认为贺成杀人了，不然也不会当着贺成的面这么说，贺成就是没看清这一点，犯了疑心病。”
　　“你怎么知道贺成没有看清呢？”韩霁将歪掉的眼镜扶正，“他怕的是苗煦对他的威胁，这种威胁不是现在也是以后，就好像头顶悬着一把刀子，他这个人狠就狠在，能够当机立断，不会顾忌一点旧情。”
　　“真的有贺成这样的人吗？”林岩秀气的眉不自觉地颦起，“我觉得我如果是观众，感觉不会太喜欢这个故事。”
　　林岩的话让韩霁想到上一世上映的电影，他说：“你是以苗煦的视角切进去的，言华章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他会拍大全局，拍完后再选择调整剪辑的方向，你最后的戏份多少很难说，拍到现在，柴志成、苗煦、胡巧涵三个配角的戏份都差不多，言华章不能什么都想要的，有些戏份注定会成为废片。”
　　林岩有些愣了，他听出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我的大部分剧情都会被删减掉吗？”
　　韩霁静了几秒，说：“很难说，你的戏份要是全部保留，那么这部戏的标签会是犯罪和同性，宣传方向也会朝着这个来，但这个会有些冒险，苗煦形象越立体就越让贺成的形象面目可憎。”
　　上一世的贺成形象虽然偏负面，但是并不惹观众讨厌，甚至有人会有人自我代入贺成，希望他能完成这个身份地位的转换。
　　他继续解释说：“但如果是走纯粹的犯罪片，夹带一点悬疑，就需要对苗煦的戏份有选择地进行删减，让观众不那么讨厌贺成，电影的看点变了，观众想看他用什么手段骗过周围的人，突破层层阻碍，险象环生，实现自己阶级的突破，苗煦只是影响他成功的障碍之一，观众心理上会有爽感，这是偏商业片的方向。”
　　林岩听完，叹了口气：“所以就都白拍了是吗？”
　　“不会都删掉，一半差不多。”韩霁看向他，洒然笑道，“怎么，如果劳动成果一剪没，你会觉得很可惜？”
　　和上一世成片对比，苗煦的戏份砍下去的有三分之二还多，很多剧情做精简处理，通过一两个镜头来表达已发生的剧情。
　　林岩抱着胳膊，有些灰心丧气：“那倒没有，我是想让老头看我拍的同志片，看他什么反应，我当演员他都气得要死，如果能把他送进ICU，那这个电影也算没白拍。”
　　韩霁没料到这个答案，他哑然失笑：“我还以为你想要把电影底片毁掉……”
　　林岩其实是很抗拒亲密戏，他能感觉到对方拍戏时的焦虑，每次他都需要耗费极大的耐心去安抚。
　　得知要拍大尺度亲密戏的时候，韩霁和言华章交涉，有一部分原因是出于对林岩的保护。
　　不过后来，相对于殴打林岩，他选择了“欺负”林岩，只不过借着酒意，没能控制好情绪，他发挥的有些过了。
　　面对每晚的春梦对象，似乎也没办法不激动，抚摸亲吻对方的每一寸肌肤，听他因为情欲难耐的声音，看他脸颊因激情而翻出晕红，克制隐忍的表情，漂亮诱人的身体，激发出他想要狠狠蹂躏的欲望。
　　林岩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羞赧，他低下头去看地面，脚尖轻轻蹭着地上的土：“毁掉……还是想毁掉的……”
　　毕竟没拍过这么大尺度的戏，他有些不安，不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评价。
　　他觉得自己表现得很糟糕，尤其是那场亲密戏，他不太敢回想那个场面，羞耻到让人头皮发麻。
　　事实上，后来，等到电影上映，林岩也一直不敢去看。等到电影在院线下映，好不容易鼓气勇气在家里看的时候，让喝酒回来的韩霁撞个正着。
　　那人坐下来说陪他一起看，但最后把他压在沙发上，将电影里的内容真真实实，完完整整地重新上演了一遍。
　　“谁啊？走路没长眼睛啊。”
　　两人之间流转的暧昧氛围，让一声带着怒气的呵斥打断。
　　于景辰的额头让领带夹撞出了一道红印，他站在小楼转角的玄关，愤怒地抬头，结果看见台阶上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高大男子，他身边还站着言华章。
　　那人通身的气派看着非富即贵，见言华章阴沉的脸色，于景辰立时意识到自己冒犯了某个大人物。
　　“抱歉。”那人绅士地虚扶了于景辰一下，声音温柔低沉，“没事儿吧，是我刚才没注意。”
　　“没事儿……”于景辰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道歉，“是我走得太急了。”
　　韩建彬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面前的于景晨，眼中的笑意慢慢加深：“言导很会选演员，形象气质都是绝佳。”
　　  
　　第三十六章 
　　于景辰听到夸奖很开心，本来就是个弯的，况且对方还是一位成熟英俊的男人，脸上的笑容可见地绷不住了。
　　言华章脸色却不是很好看，他直接对于景辰说：“你最后一场戏在明天，没什么事就回去吧，不要在片场晃了。”
　　啊？他还以为言导会介绍他们认识，平时言华章很照顾他，和林岩吵架都是偏向他居多，也会推荐人脉给他。
　　结果现在要赶他走，于景辰不情不愿，但也没办法。
　　他看了对面的男人一眼，对方眼波柔和，冲他点了点头，真是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人。
　　成熟，稳重，帅气的成功人士，圈子里也是凤毛麟角，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你爸爸看上去人真挺好，难怪你这么优秀，看来是言传身教。”林岩看着不远处的三人，“要我早就和于景辰这个小兔崽子开骂了，这货整天在片场惹人嫌，招猫逗狗，竟么地不干好事儿，没礼貌，脸皮还厚的一批。”捧韩霁一下，再踩情敌一脚，林岩觉得自己机智极了。
　　什么百年一遇的丹凤眼，真是看着就来气。
　　都什么审美？双眼皮大眼睛才最好看。
　　林岩难得的容貌焦虑了。
　　他没注意到这次听到夸赞的韩霁，并没有显得很高兴。
　　韩建彬走了，剧组终于开工。
　　有了之前的对戏，这场戏拍摄得比以往要顺利很多，没有磨太久。
　　但林岩依旧演得心力交瘁，争吵戏份非常消耗情绪，整个人都有种虚脱感。
　　他很入戏，应该说是最入戏的一次，导致现在看韩霁都没有那么顺眼了。
　　无辜遭受牵连的韩霁，破天荒地挨了林岩一记眼刀。
　　面对林岩的“不专业”，韩霁笑眯眯的也不恼，反正离晚上也没几个小时，他有办法让对方“道歉”。
　　大家原以为开工延迟推会影响到下一场戏的拍摄，没想到进度追回来了。
　　剧组租好的几辆大卡车，带着拍摄设备，去往影视城边郊的盘南坡。
　　夕阳映着霞光，照在草木葱茏的山上，苗煦靠倚在贺成的肩膀，看着山下蔚然绮秀的风景，那颗惶恐不安的心似乎终于落定下来。
　　“我还以为你不会再理我了。”苗煦眼眶发热，鼻尖发酸，声音微微带着一丝委屈。
　　“怎么会？”贺成搭着他的肩膀，温声道，“不是你说如果我不取消婚礼，你就要和我分手吗？我这些天都在处理这件事，不办好，我也没办法说服自己来找你。”
　　苗煦心下一松，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但也对自己那天的行为有些赧然：“我那天都是气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真的太害怕失去你了，你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难受，我甚至开始考虑你的提议，做你见不得人的情人，我……”说到后面苗煦的声音几近哽咽，“我喜欢你喜欢到连自尊都没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不是你的错，是这个世界不愿意接受我们这样的人。”贺成轻抚着苗煦的肩，目光看着远处的山峰，眼中是看透世事的漠然，“人要分高低贵贱，三六九等，富人纸醉金迷，穷命薄如纸，这个世界堆砌了太多的不公平。”
　　苗煦有些难过地垂下双睫：“贺成……都会好的，我们都会好的。”
　　贺成淡淡地开口：“我以前很羡慕你，你母亲一个人带着你，宁愿在男人堆里谋生，也要供你读书，你学习也好，全镇上就你一个大学生，所有人都说你将来会有大出息。”
　　听到贺成提起以前，苗煦有些意外，他以前都不敢和贺成说这些，每次他都会发火。
　　苗煦有些落寞地开口：“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以前的日子很苦，但我还是会常常怀念过去，那种单纯无忧的时光都不会再有了。”
　　贺成脸上露出微小飘忽的笑容说：“过去有什么怀念的，明天才值得期待。”
　　啊？
　　苗煦想了想，点头说，“也有道理，可能是现在太幸福了，就只会想起以前好的时候。”他头窝在贺成的颈肩，闷声道，“贺成……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我不想失去你。”少年毫无保留地向对方表达自己的依赖。
　　“我知道……”
　　这不是苗煦想要的答案，他偏头看着远处深浅不一的橙红天空，调了调气息，说：“贺成，你爱我吗？”
　　贺成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笑着说：“你大概不知道，你是我的梦。”
　　苗煦一脸愣然，没等他问什么意思，贺成炙热的吻便压了下来。
　　这个吻让苗煦芥蒂全无，身心都放松下来，他想他们终于回到了以前。
　　苗煦整个人慵懒舒适地靠在贺成的肩上，他拿出随身听，挂了一只在贺成的耳朵上，两人听着音乐，一起看着远处至美的夕阳，染红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峰。
　　清风徐徐刮起，带着几缕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苗煦大口地喘着气，急切地抓着颈间的绳子，张嘴用力的发声，声音却很微弱——
　　“贺成……”
　　耳机在挣扎中掉落，随身听里的音乐开了公放。
　　绳子渐渐收紧，苗煦生理性的眼泪从眼角划过，憋红窒息的脸，本能的求生欲，让他拼命地挣扎，嗓子再发不出一个字……
　　贺成带着悲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苗煦——我爱你，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晚霞在天边拉出渐变的色彩，公放的歌声在幽谷飘荡……
　　“……是青春少年时
　　迫不得已的话别
　　没说再见
　　回望昨日在异乡那门前
　　唏嘘的感慨一年年
　　但日落日出永没变迁……”
　　少年冰冷的尸体，随着泥土一起滚落到崖底。
　　天空的白云和高崖上俯视的人一起渐渐飘远，晚霞烧得正红，那个人却始终不能让人看清表情。
　　……
　　拍完最后一个远景长镜，韩霁从上面赶到山下，他看见林岩披着一件外套，独自一个人坐在碎石上，他脸色苍白地垂着眼，孤零零，在晚霞的金红色背景下，坐在人来人往的山石边，少年显得落寞而悲伤。
　　“怎么了？”韩霁抬手去摸他的头，却让林岩下意识地躲了过去。
　　林岩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色有些不自在，他低声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他还记得拍戏时的感受，心跳很快，手指止不住地颤抖，明媚的夏日，心底是无可遏制的冷意，直到现在那种冰冷的感觉也无法消散。
　　韩霁没说什么，脱离了林岩的视线，转身帮着工作人员一起整理搬运设备。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都离开了，待耳边完全安静下来，林岩才反应过来，周围已经一个人都没有。
　　他慌忙地站起身，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被抛下了，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韩霁——”
　　“不是不想见到我吗？”韩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岩仓促地转身，看到人，眼中的慌乱慢慢平息下来。
　　“要走吗？”林岩问。
　　“等会儿吧，上面还要忙一会儿。”韩霁看着他，眼中融着温柔的微光，在残阳笼罩的天空下，慢慢地朝他走过来，英俊而优雅。
　　林岩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韩霁脸上的笑容消失：“所以你这是要缓多久。”
　　林岩闷闷地说道：“也……不会多久，就两三天差不多了，看到你不会想到贺成就好了。”
　　韩霁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谁……谁让你演得太好了。”林岩也知道自己有点无理取闹，垂头丧气，“你演技要是差一点，我也不会这样。”
　　“你这是在夸我？”韩霁走过去，直接将人圈在怀里，轻抚他的后背，“你不能搞迁怒。”
　　“你……”林岩一惊，下意识地朝周围看过去，生怕有人过来。
　　“没有人。”韩霁轻轻地吻了吻他的耳垂，然后慢慢移到脖颈，呢喃，“你要明白现在亲你的是我，不是贺成。”
　　林岩身体僵直，紧张地推他：“可能会来人……唔——”
　　没说完，韩霁已经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林岩睁着眼睛，一边推着韩霁，一边四处张望，生怕有什么人突然过来，结果还真让他看见一个。
　　孙威和门神似的，背着手，站在下山的路口，正在四处巡看。
　　他眼睛倏然瞪大，想要说些什么，结果刚张开口，就让韩霁挑开牙关，探了进去。
　　林岩惊慌，根本不配合，他躲着韩霁的亲吻：“孙……孙威……”
　　韩霁掐着他的腰，吻他频频后退的修长脖颈，轻声呢喃：“有孙威守着，不会有人看到，乖，就亲一会儿。”
　　  
　　第三十七章 
　　让孙威守着，这是多厚的脸皮，这人怎么能干的出来？
　　“什么，你……”
　　韩霁托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然后微笑着吻了上去。
　　于景辰说得没错，韩霁太会亲了，没过多久，他就陷入一种混沌的状态，仿佛让人拉到海上，在水中起起伏伏，有种反复被溺毙的错觉，连韩霁把他抱到一旁的草地上他无知无觉。
　　等林岩再有意识的时候，他根本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当下情形不是用一个荒唐可以形容的，他咬牙把韩霁推下去，慌乱地站起身，结果发现衣服让韩霁扒开大半。
　　林岩气急：“你……你亲就亲，为什么要解我衣服？”
　　韩霁冷不防地让人打断，遗憾地深吸了口气，站起身，十分没有诚意地道歉：“抱歉，习惯了。”
　　什么就习惯了？
　　林岩差点没气死，一共才几次，每次都脱他衣服，他倒是想知道，这人是怎么习惯的？
　　韩霁摸了一下鼻子，然后上前：“我帮你系。”
　　“走开！”林岩脸上泛着桃红，“你……这是外面，你怎么……怎么……”
　　“你想说我荒淫无道，寡廉鲜耻，卑鄙下流？”韩霁笑着上前抱住他，轻咬耳垂，“堵不如疏，你一直躲我，我一时情难自禁，难免会失控。”
　　林岩咬牙推他：“你不要给我扣帽子，昨晚明明是你自己的问题。”
　　韩霁微微一笑，轻轻吻他的嘴角：“所以你是在暗示我今晚不能失约？”
　　林岩眼皮跳了两下，将韩霁推开。
　　回去的时候，林岩发现，孙威的目光有意无意地从他身上扫过，窘得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尤其是韩霁帮他去摘身上和发梢的草叶时，孙威震惊和猎奇的表情，林岩想找个山头一头撞死得了，免得这么丢人。
　　剧组大部队已经开走，只剩下一车拉道具的卡车，和两辆汽车，乔志强的车也停在路边。
　　和孙威比起来，这个“助理”简直就是找了个大爷来供着。
　　不过林岩也庆幸他的不负责，要不然就是双倍的社死。
　　乔志强见到他很高兴：“你这是不是就是杀青了？赶紧上车，人家警察同志等你呢，我和人家都约好了，不能迟到。”
　　啊？
　　“这么突然？”林岩一愣，意思是他马上就要去市公安局，连晚上的杀青庆祝都不能参加。
　　“什么突然啊，昨天不就和你说了吗？结果也不知道你一路上傻乐什么，看见红灯都嘿嘿个没完。”乔志强一边把人往车里推，一边说道，“其实你早该去，我这是和人家求了好久，说日程已经排好，实在是抽不开身，人家警察同志给你开的特例，到现在你就去了一次，也不能一直都让律师出面。”
　　林岩坐上车，看着车外韩霁彻底黑下来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笑，原本遗憾忧郁的心情一扫而散，他还抬手冲韩霁挥了挥：“回见。”
　　乔志强关上车门，笑盈盈地对着韩霁道，“我都听林岩说了，韩老师拍戏期间一直都很照顾他，小孩子不懂事，您也不要和他一般见识。”说着他叹了口气，“他现在身上一堆事儿，警局那边的事儿要处理，言导一直不给放假，工作堆了很多，等回头有时间，我让林岩做东，好好答谢韩老师这段时间的照顾。”
　　一旁的孙威看看韩霁，又看看乔志强，突然觉得这场面有点可乐。
　　第一次见韩霁吃这种闷亏，眼前这哥们竟然还不知道两人的关系，虽然他也是才知道。
　　明星的恋情是要和公司报备的，出现什么意外，可以及时公关。余枚是知道两人的事儿，现在的乔志强明显什么都没看出来。
　　迟钝得的可以，也不想想，这个岁数的年轻人，没事儿傻笑除了中彩票还能是因为什么？
　　林岩这一走，两人一个多星期没能见面。
　　林岩各种商业站台，杂志广告，综艺邀约，行程全部堆满。
　　最值得高兴的是，关于苏彤盗窃的事情警方发了最终通告。
　　警方通过苏彤追查到了罗高俊，当初车祸的事情也真相大白。
　　罗高俊全部认罪，不仅承认自己一手制造了林岩的车祸，连林洛的死也一并认下。他说林洛发现了他同性恋的身份，他因为害怕对方曝光他，所以雇佣司机□□，意外交通事故最多判刑三年，有亡命之徒便愿意铤而走险，他便与之同谋策划了惨案。
　　后来，他又发现林岩始终对他抱有怀疑，一直在查自己姐姐的死，还暗中调查罗高俊，因为心虚害怕林岩查到什么，便如法炮制了第二场车祸。
　　舆论哗然，骗婚、杀妻、□□、伪造车祸……
　　无论是哪一点都不是公众所能接受的，网友大肆声讨，屠版了各大娱乐论坛版块，希望能够从重量刑。
　　林岩作为受害者，他帮姐姐追查真相，又差点死于车祸，网友对他报以极大的同情，每天都有很多人在他微博下面安慰鼓励他，夸赞他有男人的担当。
　　林岩粉丝数量暴涨。连曾经的黑粉都不得不闭嘴，不敢发声，以免让如潮的粉丝和路人冲击。
　　网友的善意从各方席卷而来，一时间林岩的网络风评直线走高，公司对此很是满意，这也导致他工作量的增加。
　　而随着关注度的上升，林岩的家庭情况也遭到起底，振江集团的二公子，妥妥的富二代人设，网友自动脑补了他为了追查真相，进入娱乐圈的事情，虽然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事实。
　　网友们暂时还没有查出林振江两个老婆的事情，只觉得林岩现在浑身上下都闪着主角的光芒，集“美强惨”于一身。
　　乔志强乐得不行，每天脚前脚后地对他嘘寒问暖，说公司会给他多配几个生活助理，实在没有合适的，他也能上，林岩自然是谢敬不敏。
　　林岩身边的人都为他感到高兴，除了一个人。
　　林振江打电话把他大骂了一顿，说他事情弄这么大，给他丢人，让家族蒙羞。
　　“你是不是有点可惜？”林岩气笑了，“如果我真的在车祸中让罗高俊弄死了，你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生气了？”
　　“你说得这是什么话，你现在人不是好好的？是你把事情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你做这些的时候，为什么不问问我，你有没有为家里着想过？”
　　“为家里着想，需要去死吗？”林岩眼神冷了下来，嘲讽道，“你的女儿让他害死了，你的儿子也差点死在那人手上，说这种话……你是人吗？”
　　林岩的忤逆，让林振江暴怒，大骂他是畜生：“你懂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不知死活的东西。”
　　“都死过一次，怎么会不知道死活？我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大人物让你如此胆怯如鼠，做一个窝囊的父亲，你连畜生都不如！”
　　“林振江……”林岩闭了闭眼，听着电话里的咒骂，一字一顿地说道，“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呢？”
　　林岩从来没如此恶毒地希望一个人死，自从林洛死后，他每天都在诅咒林振江。
　　“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林岩挂了电话。
　　他闭着眼，坐在画室的椅子上，精神感到一丝疲累。
　　画室里一如既往的乱，尤其是现在又多了一个工作台，地上摆满了各色凌乱的材料，泥沙、胶板、玻璃、纸壳、颜料……活像一个施工现场。
　　阳光洒进来，照在他清透白皙的皮肤上，笼着一层微光，浅灰色的衬衫和修身牛仔裤衬得他四肢修长。
　　他薄薄的唇轻抿，长腿搭在对面的方形工作台上，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淡淡的，柔柔的，是一种干净清雅的气质。
　　融在凌乱的背景中，达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韩霁打来电话的时候，林岩已经小睡了一会儿，他闭着眼，把电话放到耳边，唇边勾起淡淡的笑意。
　　“在干什么？”韩霁低沉的声音从电话的一端传来。
　　林岩眯着眼，声音慵懒：“在想下次见你的时候，应该穿……什么内裤，或者……你喜欢不穿。”他咬字清晰，干净清爽的语调刻意婉转上扬。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几声低低的浅笑。
　　这些日子，他们只要有空就会通电话，韩霁经常在言语上“调戏”林岩，而林岩一直觉得不能在这方面输，慢慢的也放开了。反正隔着这么远的电话线，对方也不能怎么样。
　　嘴炮谁还不会啊。
　　“不穿的话，你可以考虑裙装来搭配，这样方便一点。”低沉暧昧的嗓音，性感富有磁性。
　　方便？方便什么……
　　林岩微微咬牙，战意凛然：“不错的建议，就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韩霁轻缓的嗓音响起：“我喜欢高开叉，还能显臀型的，类似旗袍改良式的礼服，最好是红色，不过你穿什么颜色应该都不错，你很白，都可以驾驭，如果你穿的话……我一定不舍得脱你衣服。”
　　林岩脑中立时勾勒出那个画面，韩霁压着他，不脱衣服的场景……整个人如同水煮了一样，透白的脸上冒出细汗，连呼吸都滞缓起来。
　　“韩霁！”林岩恼了。
　　“嗯。”韩霁清浅地笑了一下，转了话题，“再有三天补完和柴警官的戏，我就杀青了，不要让我回去找不到你。”
　　“不好说，我现在这么红。”
　　公司在给他选剧本，林岩现在有点不上不下的尴尬，热度有，但是戏剧方面的实力口碑抬不上去，好的本子拿不到，烂本子一大堆，选择起来有点麻烦。
　　不过，林岩现在并不想接戏，他想要休息一段时间，至少要把眼前这个堪比“泰姬陵”的大工程弄好。
　　“对了，你知道酒店附近有个大型的文具商超吗？你帮我去买点东西，我一会儿把清单发给你。”林岩放下腿，看着脚下玻璃胶板摆了一地，已经没地方下脚了，“你可以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景观树，带几个模型回来。”
　　“哦……”韩霁略带笑意的声音响起，“原来你还有时间弄这些？”
　　林岩睁着大眼，不满道：“什么叫有时间，就这个才是最忙的要紧事，干别的都是不务正业，这都连轴转几天了，他们要是再压榨我，我就跳槽，你问问余枚再签我一个行不行？”
　　韩霁轻笑出声，“好，我问问她。”他声线十分沉稳，浅浅的笑声低沉悦耳，“你是不是一天都没出门？”
　　“当然不是。”林岩一口否定，“我有运动，腹肌都练出来了，不信回来的时候检查。”
　　“林岩……”韩霁尾音微微上挑，刻意升高的语调带着不易察觉的诱惑。
　　“嗯……”林岩以为他又要说什么好听的情话，将话筒贴近耳朵。
　　电话另一端轻叹了口气：“他们喊我了，晚上再打给你。”
　　林岩忍着失落挂了电话，突然觉得这日子过得太苦了，牛郎织女也不过如此了。
　　他取了大垃圾袋，开始将地上边角料往里装，慢慢装了一大袋子，从二楼往下拖。
　　虽然快要入秋，外面的太阳依旧烤人，骄阳似火，地面冒着热气，花都蔫了，唯有花园里的几棵郁葱的大树摇曳出几丝清凉。
　　林岩一路拖到大门口，他懒得跑第二趟，东西拿得有点多，累得呼哧呼哧地气喘。
　　突然一双修长的大手从一侧伸过来，将他手中的袋子拿了起来，淡淡的男性香水嗅入鼻端。
　　林岩手上一轻，松了口气，以为是小区保安，他直起腰说：“谢……”
　　他呆愣愣地看着高大的男人将硕大的垃圾扔进桶里，那青年穿着质地上乘银灰色西服，宽肩、长腿，清逸笔挺的背影，一切都无比熟悉。
　　那人转过身，低沉清润的声音飘然入耳：“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要烤化了。”
　　“韩霁……你怎么？”林岩一脸惊喜，笑容如花绽放。
　　韩霁微笑着张开手臂，向他敞开怀抱：“一个合格的情人要学会克服困难，时常给伴侣制造惊喜。”
　　林岩高兴地飞扑过去，他动作太猛，直接扑得韩霁后退了几步。
　　韩霁抱着他稳住身形，唇边挂着温柔的笑意：“这么想我，不怕别人看到了？”
　　林岩这才意识到这是在外面，他想起身，又被韩霁多扣了两秒才松开。
　　小别重逢的温馨时刻，几乎要数秒计算。
　　林岩直接拉着韩霁回别墅，他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带人上了二楼。
　　上楼后，韩霁直接将人抵在玄关的墙上，大手滑向他的腰间，慢慢向下，他贴着林岩的耳边问：“穿了没有？”温柔而又充满暧昧的声音。
　　林岩呼吸滞缓，他微微抬了一下修长的腿，好方便他的动作：“你……可以自己检查看看。”
　　他话音刚落，韩霁直接抱起他，将人带往卧室。
　　倒在柔软的大床上，韩霁的唇落在他的脖颈，碎碎亲吻，轻声低喃：“我的东西你收在这里吗？”
　　林岩清冷的脸上红晕微起，似乎反应了一下，呼吸微微急促：“抽屉里。”
　　“哗啦”一声，是床头抽屉打开的声音。
　　“喜欢哪一款？”韩霁咬着他的耳垂问。
　　林岩轻颤了一下，下意识躲闪，白皙的脖颈拉伸出优美的弧度，露出质地细白的皮肤，他缓缓闭上眼：“不……不知道，我没……用过。”
　　韩霁轻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说道：“那咱们一个一个地试，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好不好？”
　　林岩睫毛微微颤抖，轻抿着嘴角，没说话，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默认同意。
　　  
　　第三十八章 
　　“咿呀哈哈哈哈哈哈……”
　　肌肤相叠的关键时刻，一道震耳的铃音突兀的响起。
　　奇怪的音调，突兀夸张的笑声，十分有阳痿气质的《神经病之歌》。
　　林岩伸出手去够手机，白皙修长的手指刚刚伸出来，就让另一只大手按住了，十指交扣，让他一寸不得移动。
　　“不行……是关茜的。”林岩轻吸了口气，紧锁眉尖，好似在压抑着什么难以承受的刺激，“万一……有重要的事儿……”一句话，分了好几次才得以说完。
　　韩霁慢条斯理地抚过他的腰线，贴近他耳边道：“你还给她设了专属铃音？”
　　“你……也有。”林岩扬起白皙的下颚，轻轻呼了口气。
　　他前两天和关茜吵架的时候气到了，设了这个专属铃音。
　　韩霁这才抬手取了手机给林岩。
　　林岩拿着电话想下床，结果让韩霁压着：“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觉得我帮不上忙，还是说现在你还是要防着我？”
　　“当然不是……”只是这个模样，打电话实在是太羞耻了，如果让关茜知道……
　　“你别说话。”林岩妥协。
　　韩霁抬手抹去他眼角的湿润，微笑着亲了亲他的下巴。
　　林岩按了接通键，现在确实也没什么好瞒着韩霁的，索性开了免提让对方一起听。
　　“怎么了？”林岩端着电话。
　　“你这怎么了？这么久才接电话，声音奇奇怪怪，我是打扰你什么好事儿了？”
　　一句话，让林岩心脏差点吓停。
　　韩霁却恍若未闻地玩着他的手指，干净修长，莹润白皙，一根根，送到韩霁唇边。
　　林岩缓了缓呼吸，闭上眼睛不去看他，回道：“没有，那边有消息了？”
　　“嗯。”关茜心情不错的模样，“有进展了，事情闹大，果然就有了突破口，不过你家韩霁的功劳也很大，有很多资料都无故消失了，所以罗高俊这些年的资源和行程提供了不少的帮助。”
　　林岩睁开眼，目光落在韩霁的脸上。
　　韩霁笑着亲了亲他的嘴角，然后沿着脖颈一路往下亲吻。
　　林岩闭眼，忍了：“查出什么了吗？”
　　“差不多了，保险起见，还在做最后的测算分析，最多再两天时间，我们就能看到这个人，锁定我们真正的敌人到底是谁了。”
　　林岩闭眼长叹了口气，说：“辛苦你了，你平时出入要多注意，小心点，我们，嘶……”林岩话说一半，突然轻吸了口气。
　　“怎么了？”
　　“……没什么？”林岩微咬嘴唇，将电话稍稍撤离，清雅绝尘的脸庞泛起红晕，那看起来傲慢的脸显得有些迷茫无助。
　　韩霁无声地笑了笑，吻了吻他的唇，不再动作。
　　“回头好好谢谢你家韩霁，这次真的帮了大忙，我以前不该骂你笨，真的是像你当初说的，韩霁和罗高俊是一个公司的，肯定知道一些内幕，两年前，你这步棋走的……”
　　通话突然中断，林岩将手机放到床头柜，轻声道：“可能是信号不好……”
　　他没有回头，声音可以伪装，但僵硬的身体却出卖他的惶恐与紧张。
　　空气安静下来，不多久，韩霁平静地起身，抬手将后背的衬衣拉起来罩住赤裸的身体。
　　听到动静，林岩匆忙地回身，紧张地抓着他的手：“不是的，韩霁，你听我解释。”
　　韩霁停下来，抬眼看他，眼中是疏离的冷静和锐利：“你确实应该解释，我想听听，两年前，你当初选择接近我，是不是一开始就别有用心，你在片场被人刁难，是不是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我……”林岩脸色苍白，手指关节紧紧地抓着韩霁，几次开口欲言，但舌尖像是挂上巨石，怎么都发不出声。
　　韩霁深吸一口气：“他们都说你肆意乖张，性子不好，只有在我面前装乖卖巧，说你是在别有用心地抱大腿，我一直以为是因为你待我特别不同，但今天我才知道是我自以为是，所有的乖巧顺从都是假的，你是不是在心里觉得我很蠢？”
　　没有所谓的一见钟情，一切都是他的妄想，林岩骗了他两世，他竟一直不知道对方接近他的目的，以为是因为自己的仗义出手让林岩心生钦慕，现在看真是讽刺之极。
　　“不是的，韩霁我是真的喜欢你。”心脏像是猛地让人拿捏住，失去韩霁的巨大恐惧压得林岩喘不过气，他紧紧地抓着韩霁，急切地道，“你可以生我的气，但是别不理我，都是我的错，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我保证以后再不会骗你。”
　　听到林岩亲口承认，韩霁忍不住笑了，所以刚他是在期待什么？
　　韩霁掰开他的手，径直走下床，将衬衣系好，弯身捡起地上的外套和领带。
　　林岩颤颤地抬手去拉他，结果让韩霁轻松地挥开，“你记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为什么这么喜欢骗我？还是从头骗到尾，从认识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在算计我，我真的看起来那么蠢吗？”说到这儿，他忍不住讽刺地笑了，“也是，不傻，也不会让你骗这么久。”
　　上一世索性直接骗了他一辈子。
　　重活一世接着让他骗，连韩霁自己都觉得自己愚蠢。
　　他的男性自尊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林岩一直觉得自己口才不差，但这一刻他什么都说不出来，整个人让巨大的恐惧包围，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韩霁推门离开。
　　韩霁走到别墅外面，太阳还没完全落山，夕阳将至，在天边洒下一片浓稠的橙光。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欺骗，如果不是重活一世，这时候他会想也不想地离开这里，没有三五个月没法消融心口的憋闷。
　　虽然现在他依旧心梗。
　　但韩霁知道自己不能走，林岩惶恐害怕的表情，浸蕴着水汽的眼睛，还有秀美入骨的身体都是阻滞他离开的理由。
　　在原地等了大概半分钟，身后一直没有任何动静，林岩完全没有追出来的意思。
　　韩霁此刻脸色冷得吓人，果然是对他毫不在意，连解释求和都不肯。
　　韩霁现在面临两个选择，一是他转身按门铃再回去，与林岩和好。但真的这么做他就是底子面子全丢没了。
　　二是在这里等，像刚才一样，一直等到林岩出门为止，但林岩可能会一晚上都不出来。
　　早知道刚才不那么用力，让林岩拉着不出门好了。
　　但他事实上也没用力，林岩颤颤巍巍的没力气，一挥手就松开了，弄得他骑虎难下，不出门都没理由。
　　韩霁转过身看着面前的别墅，三层高的别墅，二楼画室的窗户半开着，旁边立着颗峥嵘挺拔的大树。
　　他轻叹了口气，走到了画室的窗下，一面抬头看，一面将衬衫袖口卷起，露出里面一小段肌肉手臂。
　　这恋爱真是越谈越年轻了。
　　林岩抱膝坐在地上，两腿缩著，愣愣地发呆，眼中氤氲着温热的液体，满脑子都是韩霁再也不肯原谅自己的恐怖设想。
　　上一次韩霁知道他隐瞒富二代装没钱的小演员博取他同情，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对他不理不睬。
　　现在的情况，比之前严重多了，韩霁一定不会再原谅他了，觉得他城府深，心机重，满口谎话，是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恶人。
　　林岩难过地把脸埋进膝盖，他满心的绝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本来当初就动机不纯，现在已经解释不清楚了。
　　“砰”一声沉闷的声响打断了林岩的思绪。
　　他站起身，清俊的脸上挂着泪珠，头发散乱，衬衣扣子还系错了两个，就这样一身狼狈地走了出去。
　　林岩漆黑水灵的大眼怔然地看着跳进画室的韩霁，一时间愣愣地说不出话。
　　韩霁看着他模样，无奈道：“你傻的吗，宁可躲着哭也不知道出去追我？”
　　林岩反应过来吗，急切地上前，哽咽道：“韩霁……”
　　看着他惶恐无助的模样，韩霁深吸口气，开口道：“说你爱我。”
　　林岩鼻尖阵阵发酸，抽泣着说道：“我爱你……”
　　“再说……”
　　林岩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角泛着浅浅的泪意：“我爱你，韩霁……我爱你……”
　　韩霁一把将人揽到怀中：“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努力，我不过就是想保护你，可到底怎么样做，你才不会再骗我？我现在甚至不确定，是不是连你喜欢我这件事都是假的？”
　　林岩一味地摇头，急切道：“是真的，真的，真的喜欢。”
　　韩霁将人抱紧，也就这种时候，惶恐不够清醒的时候，林岩才会肆无忌惮的表达情感和依赖。
　　韩霁缓了缓情绪，然后侧头轻吻了几下他的脸颊：“不能再有下次了，不然我男人的自信会让你打击得一丝不剩，平时不是挺会耍赖吗？别的就算了，道歉总可以吧，你怎么能什么都不说就让我出去？”
　　林岩靠在韩霁的肩窝，捂着眼睛难过地道：“我以为你不可能会原谅我，我脑子都是懵的。”
　　韩霁温柔地轻抚着他紧绷的后背，拍哄着说道：“你骗我多少次，我哪次没有原谅你？你但凡聪明一点，我也不会像个傻小子似的爬墙，你也不看看我都多大岁数了？传出去都是笑话。”
　　“……也没多大，明明还很年轻。”林岩紧紧地回抱住韩霁，只觉得现在的幸福有些不真实，明明上一刻还在冰冷的湖水里挣扎，下一秒就让人扔到沸水蒸煮，“二十八岁正是人生最好的时候，为什么不能为我爬墙？”惶恐不安的情绪慢慢散去，林岩心下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他抱着韩霁感受着从对方身体传过来的温度，那颗不安的心终于落定。
　　或许，他有些明白苗煦当时的心情了，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这个角色的情感。
　　韩霁：“……”
　　他想他其实已经是四十多了，但做的都是曾经年轻时候都不会干的事情。也不清楚哪里来的那么多激情热血，大热天的等几个小时，都是为了让怀里的小男友高兴。
　　“所以你当初接近我是为了罗高俊？”感受到林岩僵硬了一瞬，看他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韩霁闭眼长叹口气，“那还有什么事儿你是为了罗高俊才做的？”
　　林岩沉默了一会儿，才声如蚊呐地说：“电影……”他是因为罗高俊才参演维鸠的。
　　“韩霁……”见韩霁不出声，林岩抓紧了他的衣服。
　　“算了，其他的我都不和你计较。”韩霁幽淡的声音顿住，而后猛地将林岩拦腰抱起来，“今天不能再有人打断我们。”
　　林岩猝不及防，惊魂不定地看着韩霁，听到对方的话，眼中掠过一抹无措，而后他慢慢垂下头：“……我关手机。”说着他忍不住把头垂得更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颈。
　　韩霁轻笑出声，亲了亲他低垂的额头，抱起他大步去往卧室。
　　……
　　林岩觉得自己一晚上都像是让人架在热锅上熬，一会儿觉得自己是一根熬好的骨头，任人把玩啃咬，一会儿觉得自己是一张薄饼，让人反复翻面。
　　韩霁似乎有种不知餍足的热情，林岩求饶的时候，韩霁总是非常温柔耐心地哄着他，口中说着各种好听的情话安抚他，但动作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力道却一丝不减。虽然真正只有一次，但是方法奇多。
　　韩霁还一直哄他说，他可以睡觉休息不用理他，可根本就没法睡。
　　清早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晃到脸上，林岩迷迷糊糊地睁眼，他看见韩霁站在床下，背对着他，他已经穿好了衬衣，似乎正在打领带，高大的背影让阳光镀上一层朦胧的光圈，美好而醉人，有种梦境般的不真实感。
　　“韩霁……”林岩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哑了。
　　听见声音，韩霁转过头，他放下手中的领带，微笑着走过来，俯身在他嘴角轻轻落下一吻。
　　“继续睡吧，我还要回剧组，回去我给你打电话。”
　　林岩下意识地抬手去抓他的手臂，什么意思？
　　是不是其实韩霁根本还没消气，这不是睡完就走的渣男吗？
　　一大早脑子不清醒，林岩思绪乱糟糟的。
　　林岩眨着眼睛看着他，一副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模样。
　　韩霁习惯了林岩赖床的模样，抓着他的手，对着这双纯净水灵的大眼睛，心中的喜爱之情盛溢不住：“我只请了一天假，孙威还在楼下等着，再两天就差不多了，困，就再闭眼睡一会儿。”
　　林岩顺着他的话闭上眼，他想，韩霁杀青了也不一定有时间，堆积的工作一定比他还多。
　　他们还是不能常见面，真是太惨了，想着想着，林岩便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也不清楚韩霁是什么时候走的。
　　等再次醒来，已经日上三竿，餐桌上的早餐已经凉掉了，大概是韩霁让孙威带过来的。
　　他打开手机，跳出一大堆关茜的消息，催命似的一条连一条。
　　林岩也没看，直接打了过去。
　　“你真的是吓死我了，昨天怎么回事儿？你不会是放免提外放了吧，是不是韩霁也在啊，你们有没有事儿？这事儿你可不能怪我，你怎么能外放呢，你都没告诉我，我哪里知道……”
　　关茜的声音和刚才往外蹦的消息一样，一个连着一个，林岩只得打断她，告诉她没事儿。
　　对面松了口气，道：“你在家吧，我要去你那里一趟。”
　　林岩掐着包子，连忙阻止：“做什么？千万别过来，上次生病你就不应该来，真要暴露了，他对我不敢轻举妄动，但你他们了就没顾及了，有什么事儿，电话里说就行。”
　　“我是怕一时半会儿说不明白。”
　　林岩取过牛奶，伸展开修长的腿：“什么意思，有眉目了？”
　　“嗯……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个人不简单。”关茜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一丝凝重，“你可以现在打开电脑，我说名字你搜一下，瑞鑫集团韩建彬……算了，我还是给你读他的资料吧，53岁，离异，传说中的宁城首富，但行事非常低调，很少能在报道杂志上看到他的照片，网上关于他的都是文字描述……”
　　林岩倒牛奶的手一顿，他徐徐地转过脸来，看向桌上的电话，神情有些困惑，黑白分明的眼中透出一丝茫然。
　　“之前一直查不到是因为两年前开始，他和罗高俊就很少再有接触，行事非常谨慎的一个人，如果没有韩霁给的资料，怕是一时半会儿很难将人找出来，家庭情况我还没调查清楚，据说是有一个孩子，男女还不知，前妻好像……”
　　  
　　第三十九章 
　　林岩在好长一段时间内属于失聪状态，听见韩建彬这个名字后，关茜的声音就在他耳边慢慢消失。
　　身体上微凉的触感让他转醒过来，这才发现手上的牛奶已经洒满了桌子。
　　“林岩，林岩？你还在吗，是信号不好？怎么回事儿……去哪儿了这是？”手机中传来关茜自言自语的声音。
　　“关茜——”林岩慌张地抽出纸巾去擦桌子，周身透着一种脆弱的迷茫。
　　“你在啊，刚才你怎么不说话呢？”关茜松了口气。
　　“我……”林岩的声音哽住了，思绪变得有些混乱，心慌得厉害，“关茜……有没有可能是你搞错了，你怎么确定是他的……”
　　“不可能，我就说这事儿得当面和你说，这么说总说不清楚，其实我前两天就锁定韩建彬了,但保险起见,我又检索了很多资料,肯定是他没错，你要知道,之前不好弄是因为大海捞针,但一旦锁定目标，那就好查多了。”关茜有理有据地说道,“之前他注资的公司光宇股份和你老爸这两年有过两次合作，这就是你父亲当初不追究阿姐死因的直接原因，罗高俊两年前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光顾一次荣悦酒店,而这个酒店就是韩建彬的产业，有一层楼是他的专属客房，而罗高俊就是在那一层下榻。”
　　林岩拿着吸水巾,望着光溜溜的桌子，脸色变得灰暗：“不是……我的意思是万一……”
　　“林岩你怎么了？”关茜疑惑的声音传过来，“人找到了，你不是应该高兴吗？虽然有些棘手，但是之前那么多困难我们都走过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阿姐不能白死，我们努力两年了，你是想放弃的意思吗？”
　　林岩顿住，怔然地看着面前的餐桌，如同失焦了一般，喃声道：“……没有。”
　　“但你这是怎么了，声音听着像是失魂似的，不是和韩霁吵架了吧，你刚不是说没事儿吗？韩霁他应该……”关茜突然心中一紧，一个荒谬的猜测突然涌进脑海，很快她便否决了自己的这个猜测，哪里会这么巧。
　　林岩闭上眼，心脏像是让人拿捏住，他重重地喘了口气，说：“韩建彬是韩霁的父亲。”
　　“这……怎么会……”关茜彻底愣住了。
　　林岩眼神黯淡地凝视着面前的牛奶杯，缓了缓呼吸，淡淡地开口：“关茜你说过的，我会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我也会幸福……”
　　“林岩……”关茜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他吗？”林岩声音艰涩，尖锐的疼痛在眼底升起，“你一定不知道，你要是知道就不会和我开这种玩笑。”
　　关茜深呼了口气，说道：“林岩我知道你难过，但是你应该明白当务之急我们是该做什么，这时候不应该感情用事。”
　　林岩好似根本没有听见关茜说了什么，他陷在自己已经崩塌的世界中，无法出来，他低着头，颤声说道：“你不知道我这些天我有多幸福，我觉得老天终于厚待我一次，每天都像是踩在云端，我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但是你现在告诉我，我不配。”
　　关茜闭了闭眼，笑着道：“我没有开玩笑，我们追查了两年，为的就是这一天，但如果你要是想退出，随时可以，我自己来，你去谈你的恋爱，不会有人阻拦你。”
　　电话挂断。
　　林岩呼吸哽在胸口，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他颤颤地抬手，双手掩面，隐忍的情绪终于控制不住。
　　他知道生命里那明亮的光束在慢慢地离他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岩站起身，抬手用袖口狠狠地抹了一把脸，然后缓步走进画室。
　　他开始四处翻找，挑出一张张没有脸的素描，他一面找一面擦着脸上温热的液体，直到将整个屋子里的画作全部找完。
　　林岩闭了闭眼，压下胸口酸涩的情绪，抱着一叠素描下了楼。
　　外面阳光灿烂，林岩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前面是一个燃着的铁桶。
　　他脸色苍白的垂着脸，将手中的画作一张张地丢进去，看一张烧一张，像是在举行一个仪式，与自己过去的感情告别。
　　好像这些东西都烧完，他就不会再喜欢韩霁，他心底的痛苦也能消失。
　　只是心口始终像是有钝刀子在磨，一点点挖走他心口的碎肉，那种空洞的痛越来越大。
　　等所有画作都烧完，林岩一个人坐在原地。
　　不够，远远不够，难受的情绪烧得他心口剧痛，林岩又踉跄地站起身，折返回别墅。
　　他在工具箱翻找出锤子，然后又去了画室，看着工作台上半成品的模型，脑中突然闪回曾经亲密的画面。
　　林岩握着工具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他捂上胸口开始大口地喘气，难受，憋闷到无法呼吸，额头开始出汗。
　　手机响了。
　　林岩满头大汗，他缓着呼吸，摸出手机接听了电话。
　　他需要有人和他说些什么。
　　“林岩啊，休息得怎么样？”乔志强带着些许讨好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是不是觉得一个人休假其实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工作来得充实是不是？我和你说，别的就算了，官媒的专访实在是没法推，昨天我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你老不接还关机，这谁受得了……”
　　乔志强一个人说了很多，林岩没有打断他，听着电话一头的声音，他感觉自己终于回到现实世界，急促的呼吸和心跳慢慢平复。
　　“还有你知道高奢代言真的很难谈，人家有意向，咱们也不好拿乔，逼格抬上去，好剧本也就来了，我知道你前些日子是有些累，但总休假也不是办法对不对？做明星的几天不露脸，热度就下去了，资源连续不上，那就过气了，咱们还是趁热打铁，接点工作吧啊？”
　　“说得没错……”林岩深呼了口气，抹了一下眼角的水珠，没有任何情绪地开口，“强哥帮我多接一些工作，把最近的日程都安排满，我不休假了。”
　　“你看你，这又生气了，我能这么没谱吗？肯定让你劳逸结合，那些烂活都让我推了，你放心啊，强哥不会让你累着的，钱多活少离家近的，不让你出海市。”
　　林岩淡漠地眨了一下眼，他弯身将地上锤子捡起来，放到工作台上，“我没生气，你说的没错，我休息两天确实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他一面走出画室，将门关上，一面说道，“以前是我太没有事业心，让强哥难做了，以后我打算好好磨练演技，演技老师你也帮我约吧……”
　　“这咋说的。”乔志强有点懵了，不过手下艺人上进是好事儿，他又过于迟钝，马上高兴道，“你这么想那我就老怀安慰，我一会儿就让人去接你啊，你在家等着，采访在下午……”
　　……
　　“好……你忙吧。”
　　韩霁挂了电话，脸上没了笑意，眉目平和，黑色的眼眸流荡着晦涩的情绪。
　　“怎么，林岩还是不搭理你？”余枚幸灾乐祸地坐在化妆室的休息凳上。
　　孙威走过来，拿了两杯水递给韩霁和余枚：“感觉这油盐不进的，韩哥怎么哄都不行的样子，要么不接电话，接了就说忙，也不知道怎么了，余姐怎么看这事儿？”
　　“你问我的话简单，我不搭理男人的理由，就一个。”余枚拿着水杯，腿放在对面的凳子上，慢悠悠地说道，“那就是……活儿不好。”
　　孙威表情一滞，心说就不该问她，这就算不上正常女人。
　　韩霁神色微怔，下意识地想到那天林岩唉唉求饶的模样，他喝了口水，看向对面的余枚，神色淡了下来：“我不想和你开玩笑，今天结束，除了之前定好的几个广告拍摄日程，不要再接任何工作给我了。”
　　“你要回海市？”余枚放下腿，连忙劝道，“我就说别白费这个劲，你们谈不了多久，他那个性子就是三分钟热度。”
　　“也不能这么说。”孙威从旁道，“有事儿还是得当面说清楚，这猜来猜去你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还是得过去问问，林岩那么迷恋韩哥，到时候或许韩哥什么都不用做，就往他面前那么一站，林岩估计什么不愉快都忘了。”
　　“闭嘴吧你。”余枚不满地看向孙威，“你哪头的你，再这么吃里扒外，奖金你就别要了。”
　　“别啊，我这是实话实说……林岩本来就挺爱生气的，韩哥那天走得急，整不好那天闹不愉快了，韩哥没发现。”
　　“什么玩意就生气了，一个大男人这么恋爱脑吗，工作和私事儿哪个重要分不清吗？”
　　两人说着话，发现另一边的韩霁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起手机。
　　“您好……我要定两张从文西到海市的机票，尽快……嗯，豪华舱可以……”
　　余枚：“……”
　　……
　　忙完一天的工作，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刚坐上车，林岩的电话便响了，看着来电显示，他深呼了口气，按了接通键，不过还没等他说什么，对面便先开口了。
　　“抱歉，您是关茜的朋友吗？”电话里是一个陌生女孩的声音，“她好像喝醉了，您方便来接她一趟吗？”
　　林岩微愣，很快便在嘈杂的电话声中辨识出关茜的声音。
　　“祝你……生日快乐……走开，都走开，有人看见我阿姐了吗？阿姐，生日快乐！”
　　林岩愣在原地，听着关茜的声音，整个人仿佛都不复存在，那种撕裂的痛苦仿佛要活生生地将人溺毙。
　　今天是阿姐的生日，他忘记了……以前每年他都会和关茜准备礼物给阿姐。
　　但是关茜还记得，他却忘记了。
　　“先生？”电话里女孩的声音唤醒了晃神的林岩，“您要是实在不方便，可以帮忙通知一下她的家人吗？”
　　“麻烦给我一下地址，谢谢……”林岩声音很平静，他抬起挂着水珠的脸和前面的司机报了地址。
　　关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但很快她就发现这是林岩的家。
　　她扶着沉重的头，发现自己对昨晚的记忆已经连续不上，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她掀开被子，光着脚走下床。
　　天色刚刚见亮，她站在楼上，看见林岩一个人坐在楼下的客厅，他穿着银灰色蚕丝居家睡衣，鼻梁上架着一个厚重的黑框眼镜，不同于以往漂亮精致的少年感，此时的林岩看上去有种干净清雅的书卷气，一段时间不见，林岩成熟了很多。
　　他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边放了一杯咖啡，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电脑边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关茜盯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下楼，在林岩对面坐了下来。
　　林岩抬眼看了她一下，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说：“冰箱里有解酒饮料，自己拿。”
　　“不用了。”关茜皱着眉，“不是喝咖啡就失眠吗？大夫不是说你身体不耐受，不让你喝吗？”
　　“要不然也睡不着。”林岩摸着光洁的下巴，“我想了想，最好的突破点还是罗高俊，但现在的情况是罗高俊将罪责全都揽了过去，他可能是觉得判死刑的几率不大，两起买凶杀人，但只造成一起死亡事故，确实是有做文章的余地，我觉得我应该去见见罗高俊，告诉他现在的舆论走向，网友对他死刑的呼声很高，说不定能让他松口。”
　　关茜抱着胸，皱眉道：“见一见是有必要的，但是我觉得还是不要抱太大的期待，你能想到韩建彬想得肯定比你更周全，所以想用这件事拉他下来很难，我们需要从别处下手。”
　　她分析道：“他们仅仅是因为知道同性丑闻就杀人的可能性不大，阿姐当初肯定是还知道了一些其他重要的信息，所以才会遇害，我准备从他的那些公司下手，尤其是现在韩建彬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查到他头上了，趁他现在没有防备，查起来或许容易一些。”
　　林岩沉默了一会儿，轻缓了一下呼吸，说道：“他知道……他已经有防备了。”
　　啊？
　　关茜一愣，看向林岩。
　　“前些日子，他去剧组探韩霁的班，我和他见了一面。”林岩笑了一下，眼中突然有了泪意。
　　“他……他说什么了？”
　　“他问我……”林岩低着头，颤声笑道，“他说你们姐弟感情一定很好——”
　　林岩抬起头，已是满脸泪痕，双肩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好似想起什么恐怖的画面：“他问我我们姐弟感情是不是很好？他怎么能问出这种话？”
　　“林岩……”关茜慌乱地起身。
　　“呜……”林岩捂着脸，用力地抽泣，“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我睡不着，我怎么都睡不着，我一闭上眼，就是他问我的这句话。”
　　关茜走过去，挥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她蹲下身：“林岩……这才刚刚开始，不要让敌人的一句话就击垮了，就是死，我们也要把这个人的面具彻底摘下来。”
　　林岩花费了一些时间才缓和了情绪，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从来都是关茜属于更强大的那一个，林岩在感情上更脆弱一些。
　　关茜深吸了口气，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不用和韩霁分手，我查了那么多资料只查到了他的前妻，但是没有查到韩霁和韩建彬的父子关系，可见他对这个儿子的保护，这或许是个突破。”
　　“关茜……”林岩将擦拭好的眼镜重新戴上，他神色平静地道，“不要带无关人的进来，之前我们就说好了，这件事就我们两个去做，不牵连其他人，我和韩建彬是你死我活的关系，但韩霁不一样，他就算是再漠不关心，韩建彬对他来说也是有一定分量，我和他已经不可能了……就这样吧。”
　　关茜看他脸色，迟疑地问道：“那你是已经和他提分手了吗？”
　　林岩心口微微一刺，桌上的手指轻轻蜷缩到一起，他用淡然的口吻说道：“他今天回来，我会当面和他说清楚的。”
　　……
　　孙威打开休息室的门，让韩霁进来：“乔志强说了，林岩上完表演课就会过来，也是没想到这位竟然也知道上进了，我还以为他打算这么一直混下去，一直抱韩哥大腿呢。”
　　对上韩霁凉凉的视线，孙威立时转换话题：“韩哥不用担心，林岩平时多粘人啊，拍戏的时候，你在哪儿，他眼睛就往哪儿飘，但他那个脾气也是真不太好，一看就不是个善解人意的，一定是上次你走得太急，他生气了，耍小性子呢，这下你突然提前回来，他一定是高兴地往你怀里扑。”
　　韩霁靠倚在桌边，左腿微微曲起，想到上次见面的情景，唇边勾起遮掩不掉的笑容。
　　“就一会儿，我去外面看着，林岩一下课，我就告诉你，然后你打电话给他。”孙威站在门口，边说边比划，“等他一开门，看见你在这儿，肯定惊喜开心坏了，别看套路，但百试百灵。”
　　孙威正说着话，突然休息室的门把手突然转动了两下，林岩的声音传来，他站在门口，微微开了一条缝，又因为在讲电话，动作停在那里。
　　这是提前下课了？
　　孙威心道坏了，信息接收失误，他这是要坏事儿啊。韩哥肯定要发作他。
　　孙威一着急，连忙推着韩霁进了休息室的里间。
　　挂了电话，林岩走进休息室，他将镜子前的椅子往后撤了一下，然后坐了下来。
　　里面的两人看不见他在干什么，屋内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韩霁脸色不悦地看了孙威一眼，想要抬步出去，结果林岩的声音在凝滞的空气中响起——
　　“韩霁我们分手吧。”
　　韩霁愕然地怔在原地，开始他以为林岩是在和自己说话，后来他才听清楚，林岩是在对着空气演练。
　　“其实我喜欢的是暗恋的过程，得到了反倒就没什么感觉了。”
　　林岩低头，缓了一下呼吸，继续淡淡地说道：“我没想到你这么好追，我原以为这个期限会无限延长，我会好好享受这个过程。”
　　“可是现在那种自我感动的暗恋一旦没有了，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好像人们管这个叫做性单恋。”
　　林岩抬起头，看着对面的镜子，精致的面孔毫无表情，眼圈微红，眼神却空洞：“你可能不太理解，我一直以为我会喜欢你一辈子，我已经做好你永远不会回应我的准备，结果你偏偏给了我反馈。”
　　“现在，我对你的所有感觉都消失了，我不想再骗你，所以——我们分手吧。”
　　孙威人都听傻了，愣在原地，下意识地去看韩霁的脸色。
　　我靠，韩哥这是要被甩啊。
　　  
　　第四十章 
　　等到林岩一番刨白完毕,外面又安静下来。
　　孙威眼角瞄向韩霁，韩霁目光深邃，威慑力十足地看了他一眼，孙威立时一动不敢动。
　　他懂,这时候出去老大就要被分手。
　　在韩霁眼神的震慑下,孙威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偏偏林岩还没结束,将刚才的台词又演练了一遍,以孙威这个外行的鉴赏水平看，第二遍的声音大概要比第一遍要稳一点,更自然一些。
　　难怪到这里来上表演课,合着是为了专门练习怎么和他boss说分手的。
　　这位大爷,原来你也知道boss不好惹,那当初就别招惹啊,惹完狮子就想跑,哪里那么容易？
　　就这点能耐,能是boss的对手吗？
　　果然，韩霁的眼神看着却越发的危险,镜片下淡漠的黑眸如夜幕一般,黑沉，浓稠……
　　这个林小少爷真是害人不浅啊,感受到韩霁的冷气压，孙威苦不堪言。
　　等了有一会儿，林岩的助理来找,人总算走了。
　　孙威长舒了口气，从里面走出来。
　　“性单恋什么鬼？”孙威对这个新听到的词汇发出疑问。
　　结果一回头，发现韩霁已经拿着手机查上了。
　　百度百科的解释是：性单恋为无浪漫倾向谱系中的一种。指对某人产生爱恋,却不希望获得来自对方的情感回应的人，这类人的恋爱情节可能会因对方的情感回应而消失。
　　“真的假的？”孙威半张着嘴，“还有这种玩意？听都没听过。”
　　韩霁靠倚在墙上，闭着眼，陷入了沉思，俊美深刻的五官看着有些锐利。
　　“别不是借口吧，但感觉说得还是有那么点道理的样子，难道是这小子移情别恋，又有新的暗恋对象了？”
　　韩霁突然睁眼，眸子黑沉得吓人。
　　孙威浑身一冷，忙道：“我……我瞎说的，就这事儿还是得讲求证据，不能……乱猜，我出去帮您看看情况。”孙威借口溜了。
　　屋内剩下韩霁一个人，他确实想安静一下。
　　这次回来之前，他想过很多林岩生气的原因，但唯独没想过林岩要分手。
　　这么突然，除了林岩说的理由，他竟也一时想不到别的原因。
　　所以上一世林岩一直不表白是因为“性单恋”？
　　所谓的“深情”竟然是一种病——
　　韩霁自嘲地笑了笑，林岩每次都在精准打击他的自信，将他的自以为是全部都推翻。
　　正陷入沉思的当下，休息室的门突然开了。
　　看见韩霁，林岩站在门口，神情一滞。
　　韩霁也是怔然了一下，但下一瞬，他便缓缓露出柔和的笑容。
　　以从容不迫的姿态对着林岩张开手臂，敞开怀抱：“过来。”
　　林岩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行动又突然停滞，瞳眸内掠过一丝无措。
　　无论做过多少心理建设，在看到韩霁的这一刻，所有的情感仿佛全部崩塌，鼻尖忍不住发酸。
　　他低垂下头，咬了咬唇，眼中不受控制地挂上层层水雾。
　　韩霁上前一步将人收拢到怀里：“怎么，害羞了？”
　　林岩低垂着头，湿润的眼眸仿佛隐匿着无法言喻的哀伤。
　　韩霁吻了吻他的发梢：“上次走得急，是我不好，现在我把工作全推了，抽时间陪你。”
　　“韩霁——”林岩声音哽咽，要说的话哽在喉间，再难出口。
　　“好了……”韩霁森冷的眼微微眯起，声音却一如既往的温柔，“别气了，要是因为这个和我闹分手，我可就太委屈了，你现在找什么借口和我吵架都不行，你男人现在已经低到尘埃了。”
　　林岩抓着韩霁的衣服，心底依旧是空洞得厉害，明明抱着这个人，感受对方温暖的体温，可是还是觉得下一秒对方就会消失。
　　感受着脖颈处洒下来的温暖热息，贪恋这片刻的温柔，只会让心底的惶恐不安继续放大。
　　“韩霁……”一开口声音便哽住，几次努力都难以成言。
　　林岩咬着唇，心口憋闷，愧疚得无以复加，这不是韩霁的错，可他不知道怎么做才能不伤害韩霁。
　　“嗯？”
　　韩霁能感受到怀中人的依恋，他微低下头，看着那紧抓着他害怕惶恐的手，和以前没有任何不同，眼中慢慢镀上一层疑惑。
　　韩霁索性将人抱到桌子上，托着他的下巴深深地亲吻。
　　“不要……”林岩身体开始颤抖，眼角挂着水汽，紧咬着牙齿，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开。
　　这是抗拒亲热？
　　韩霁的手轻抚着林岩的后背，轻轻地说道：“好，不亲了，我的错。”
　　他轻叹了口气，说：“人很容易陷在自己的感受中，从而忽略了别人的感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合格的伴侣，只能一点点地摸索着来，但如果对方愿意对我敞开心扉，告诉我哪里做得不好，我一定会愿意改正。”
　　林岩扶着桌子的手紧了一下，他沉默了有一会儿，才抬头看向韩霁，清俊的脸上扯出一丝笑容，说：“韩霁……能和我讲讲你父亲吗？”
　　韩霁微微疑惑，没想到林岩突然提到这个。
　　林岩上辈子似乎也曾这么问过他。他是怎么回答林岩的，韩霁记得也不太清楚。
　　大概是说韩建彬在别人眼中算是一个很成功的人，总得来说，是个趋近于完美的人，但算不上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和丈夫。
　　该做的都会做，让人挑不出错处，但情商再高，一个人是否真诚是能感觉出来的，你能感觉到对方并没有用心。
　　“我今天刚和林振江吵架了。”林岩声音有些虚幻，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想起我小时候的事情，突然想听听别人的父亲是什么模样的。”
　　韩霁知道林岩和自己父亲的关系并不好，一直处于水火不容的状态，他曾经倒是劝过几句，但林岩反应十分激烈，他也不是自找不快的人，之后就不再和林岩讨论这件事。
　　他以为父子之间，血脉亲情，时间久了隔阂就会消散，但林振江死的时候，林岩眼睛都没眨一下，还对林珂冷嘲热讽了一番。
　　现在想想林岩的态度或许与他的那个姐姐有关，这都是他上一世不知道的事情。
　　韩霁将林岩的领口拉平整，说道：“我其实有些看不清他。”
　　林岩神情微微有些迷惑。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这个人很完美，直到后来我发现他是个极度隐藏自己的人。”韩霁想了想继续说道，“我发现他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正直，以前的那些崇敬全部崩塌了，甚至他的某些行为都让你感到厌恶。”
　　林岩突然抬手抓着韩霁的手，紧张地问道：“那如果他身处险境，就比如……你父亲现在困在大火中，你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吗？”
　　“这是什么问题？”韩霁笑着抓住他的手，放到掌心，“当然要救了，就算是一个陌生人，你也不会袖手旁观的，更何况他是我父亲。”
　　林岩低下头，脸上的表情淡了下来，他抽回手，喃喃自语：“可是我……会希望他去死。”
　　韩霁以为他在说林振江，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语气温和下来：“每个人的家庭情况是不一样的，你不要在别人的亲子关系找参照，我和我的父亲也并不亲近，只要确定对方活得不错就够了，太多的关心也是负担。”
　　林岩咬了咬唇，有些不甘地问道：“如果他做了坏事呢？”
　　韩霁顿了一下，想到车祸前他看到的那条韩建彬的经济丑闻，微微皱起眉：“其实我知道他做了一些错事，但除了提醒对方改正，我也并不能做什么，作为父亲他并不亏欠我什么，我没办法恨他。”他不希望韩建彬重蹈覆辙，所以他会提醒对方，让他适可而止，及时纠错，但也只是这样。
　　林岩静了几秒，然后低低地笑道：“这样啊……”
　　韩霁看他依旧低着头，面容越发的萧索，神情柔和下来，劝道：“你如果真的和父亲相处不愉快，那么就想办法减少见面，不要因为这个影响到自己心情，毕竟你现在已经独立了，不必再受对方亲情的绑架。”说着韩霁抬手去抚林岩的头。
　　但林岩这次躲开了，他轻轻地开口：“我明白了，韩霁，我们还是分……”
　　韩霁脸色一变：“林岩……”
　　“咚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林岩的新助理在外面提醒：“节目组的司机已经来接人了，林老师可以走吗？”
　　韩霁抬手取过外套给林岩罩上，温柔地道：“去吧，有什么事儿，回头说，晚上我去接你。”
　　林岩看着韩霁温柔如水的眼眸，轻轻地点点头，好不容易蓄积起来的勇气再次被打断，也说不清心里是失望多一些还是庆幸多一些。
　　韩霁笑着将林岩送走，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眉间有了冷意。
　　他听得分明，林岩刚才的那句话是想要分手。
　　什么语言都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感受，所谓好话说尽，对方却态度坚决，仿佛下定了决心非要分手不可。
　　如果对方真的是完全没感情倒也罢了，偏偏眼神迷恋，一副不舍依恋的模样。
　　孙威见林岩走了，便立时折返回来：“韩哥……怎么……我再出去转转。”他话说一半，看到韩霁面色不善，又要开溜。
　　“回来。”韩霁深吸了口气，说道，“你去把乔志强给我约出来。”
　　……
　　某酒店的豪华包厢内，乔志强喝得半醉，酒桌上和韩霁推杯换盏，时不时就传来他大笑的声音。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拿着一杯酒对韩霁道：“韩老师，你放心，我不会让林岩交什么奇怪的朋友的，这孩子特别宅，虽然总吵着要出去玩，但平时就喜欢画画，玩个音乐什么的，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你们放心地交朋友，绝对不会给您扯后腿。”
　　韩霁手扶着酒杯，淡笑道：“我倒是没什么，但是公司有顾忌，怕综艺播了，如果再传出些什么，影响不好。”
　　“不会不会——”乔志强将胸口拍得砰砰响，“别的就算了，人品方面我们小岩绝对没问题，他和我提过好几次想要参加旅游的综艺，但是吧，这孩子有点少爷脾气，我这也不敢单独放他出去，本来黑粉就多，但是您愿意带他，就是再好不过了。”
　　“您这么说的话，我就放心了。”韩霁拿起杯子和乔志强碰了碰，说，“综艺的事儿，可以先不和他说，算是给他预备的生日惊喜。”
　　“对对对，先不和他说，等定下来，他生日的时候再说，还是韩老师想得周到。”
　　孙威坐在一旁，心中暗自吐槽，这惊喜可能变惊吓，那小子果然不是我们韩哥的对手。
　　狮子已经将肉叼在嘴边，自然是没有松口的道理。
　　想分手，难。
　　两人提到的综艺名字叫《我和我最好的朋友》，某省台卫视推出的新综艺，邀请圈内关系好的明星朋友一起参加，预计要请四对明星，有男有女，首选当然都是大热的明星。
　　想请大牌明星不容易，所以节目组画的饼是几对朋友一起出去旅游，期间一起比比赛，做做任务和游戏，不会太累。
　　开开心心，有吃有玩，当做闲暇时的放松，吃着玩着就把钱赚了。
　　当然，后来节目组把他们下放农村田里捉鱼的时候，他们才知道自己受骗了，但这都是后话。
　　“最好”两个字是个噱头，确实有人想知道明星最好的朋友都是谁，而对于明星来说能和好朋友一起出去旅游，听着是个不错的主意。
　　节目预热的很好，已经确定参加的几位已经很让观众很期待。
　　彼时的林岩并不知道这件事，他录完节目，和助理一同出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公司的车。
　　一台黑色的宾利停在了两人的面前。
　　孙威从车上走下来，然后打开后车门，说：“林老师，上车，我送你们。”
　　林岩看见车内韩霁扶着额头倚在车窗边，那张俊美的脸一副困顿疲累的模样。
　　他交叠着长腿，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银框眼镜，一身深色西装，里面的衬衫略显凌乱，虽然通身的优雅气质不减，但面色略显苍白，线条分明的唇轻轻抿起，有几分病弱的美感。
　　林岩看向孙威，略显紧张：“他怎么了？”
　　“唉——”孙威叹了口气，“韩哥最近不是推了很多工作吗？他觉得你是因为……”
　　话至一半，他看了林岩身旁的助理一眼，说道：“反正是不听劝，所有工作一股脑地全推了，得罪了不少人，这会儿只能把人请出来喝酒赔罪，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有点不胜酒力。”
　　韩霁听见动静，抬眼看了过来，漫声道：“孙威，啰嗦什么呢？”
　　孙威忙道：“上车上车吧，这位怎么称呼……小尼啊，你和我坐前面吧，家住哪儿，先送你回去。”
　　林岩新请的助理是乔志强的远房侄子，大学生刚毕业，原来是在公司实习做宣传，因为人手不够，这会儿给林岩当几天临时助理。
　　林岩上车后问韩霁：“是哪里难受？”淡淡的酒气萦绕在鼻端，明显是喝了不少。
　　“还好……”韩霁微微皱眉，指端轻轻地揉着额头。
　　除此之外，并没有说什么，很安静，看不出醉酒的模样。
　　林岩微微松了口气，原想再说些什么，但最后忍住了。
　　一直等将助理送回家，孙威下车离开，韩霁都没开口说话。
　　林岩见韩霁不动，忍不住问道：“还难受吗？”
　　韩霁闭眼笑了笑，声音有些低哑：“亲一下，大概会好一点。”
　　他抬手将林岩揽到怀里，唇贴到林岩的脸颊，然后慢慢向下亲吻他的脖颈。
　　林岩身体一颤，起身就要推开韩霁，让早有准备的韩霁扣住腰。
　　醉酒的韩霁会比平时霸道很多。
　　韩霁将人压到车窗上，托起他的下巴，凝视着面前红润的唇，一只手绕过对方的头，扣住他的脖颈。
　　而后在对方惊惶的目光下，深深吻了上去，他想知道，到底存不存在“性单恋”这件事。
　　毫不意外地，韩霁遭到了林岩的抵抗，但他有足够的耐性，他轻轻地抚着林岩的后背，咬着他的唇，擦着鼻尖，反复轻喃，温柔地诱哄他张开嘴。
　　“林岩啊……乖……”
　　林岩推拒的手只坚持了十几秒，便软了下来，改为抓着韩霁的肩膀，任对方撬开牙关，深深地探寻。
　　他没能力去抗拒这样的韩霁，低沉性感的声音，温柔地抚慰，像是致命的毒药吸引着他。
　　神经像是擦过电流，酥麻的战粟感传遍全身，控制了所有的理智。
　　等林岩反应过来的时候，衣服已经解开一半，而自己抱着韩霁热烈地回应，承受着对方热情地掠夺。
　　  
　　第四十一章 
　　“不要了——韩霁……”林岩从激情中缓过神,手臂上勾着半褪的衣服，伸手推着韩霁的肩膀，双眼氲出雾气，阻止对方再继续动作。
　　放在平时,林岩真心说不要,韩霁无论在什么情况,都会停下来,但醉酒的韩霁不一样。
　　他会很温柔地应承,哄慰，但是该做的一步都不会少。
　　豪华轿车内宽大的座椅被放平,他抱着林岩光裸的身体压在上面,温柔地贴在耳边轻语。
　　“林岩……说爱我……”
　　外面的月光漫进来,林岩双目胀痛,死命地摇头。
　　韩霁闭眼笑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起身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林岩缓缓起身，拉上挂在胳膊上的衬衣,微垂着头,细软的头发垂在额头上，清俊的侧脸清透白皙,月光下有种干净清透的美。
　　“不下车吗？”韩霁的声音传来。
　　林岩顺着声音看过去，车门大开处，韩霁单手插兜,高大的身影融进清冷的月色，黑夜白光，像是一幅精心装裱的画框。
　　那人突然笑了一下,对他张开手，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怎么，要老公抱吗？”
　　接着，还没等林岩反应，韩霁就真的弯下身朝着车内的他伸出手。
　　林岩就这么让他抱了起来。
　　入秋后的夜晚幽冷如水，林岩的外套还在车内，夜风拂过，他一出来便打了个冷颤。
　　林岩忙挣扎着从韩霁怀中下来，他警觉地看了一眼四周。
　　一旁的韩霁笑眯眯地看着他，神色迷离：“又润又白，你是妖精变的吗？”
　　月华如水，给这个静谧的夜晚罩上一层朦胧的氤氲，一阵清幽的夜风吹过，树影轻摇，柔黑的短发微微拂动。
　　林岩低着头，淡淡地笑了一下：“你喝醉了……”喝醉了就会没有顾忌，说一些没有边界的话。
　　韩霁笑着闭上眼，嗓音低醇如酒：“是吗？难怪你看起来这么美，心动……”
　　林岩心脏像是瞬间让人拿捏住，悸动的心跳仿佛要冲破胸腔，让人喘不过气，他下意识地抚上胸口。
　　韩霁哪怕是对他坏一点，他都不会像现在这么怯懦，连分开都说得这么艰难。
　　“冷吗？”韩霁走到他面前，冲林岩温柔地笑了一下，眼中带着迷离的醉意。
　　“冷……”林岩听到自己声音清楚地说。
　　韩霁眨眼笑了一下，然后微微低下头，抬手给他系衬衫的扣子，或许是因为醉意，修长的手指总是出错。
　　“还是脱更容易一点。”韩霁轻笑了两声，弯弯的笑眼像是醉人的月亮，“你忍耐的模样很迷人，让人忍不住……呵……我好像真的喝醉了。”
　　马上，林岩感到身上一暖，一件外套罩在了自己的身上：“竟然忘了还有这个办法……”
　　“美人儿……我们回家。”
　　晚上，林岩将韩霁安顿在客房，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清幽的月光，打算像以前一样，睁眼度过这个失眠的晚上。
　　直到房门打开，一个温暖的身体贴了上来。
　　“韩霁……”
　　“乖，让我抱，我不动你。”韩霁抓着他的手，将人拥到自己怀中。
　　林岩不再动，让对方拉进宽厚的怀抱，感受对方的体温，呼吸对方身上淡淡的酒气，慢慢地闭上眼。
　　但显然韩霁不是个说话算话的人，韩霁咬着他的耳朵缓缓向下吻去，手也开始从睡衣下摆探进去。
　　林岩抓着他的手，侧头躲开亲吻。
　　“为什么？”韩霁伏在他的耳边，洒在后颈处的温暖鼻息，让他心口发颤，“你不喜欢我了吗？”
　　林岩闭着眼，咬着牙关不说话，只是固执地抓着他的手。
　　韩霁温柔地去吻他眼角的泪水，抱着他不再动作。
　　林岩以为自己还会和前几天一样失眠，结果没一会儿便眼皮打架，一觉睡到了天亮，助理小尼来家里敲门他才醒过来。
　　韩霁已经走了，走前替他拉了窗帘，关了手机，让他睡了一个好觉。
　　这之后的几天，韩霁都没再打来电话，两人仿佛脱离了恋爱关系，不再相交。
　　林岩想这大概就是分手了，韩霁那么聪明，话不用说得那么直白。
　　那样清风霁月的一个人，有无数的人喜欢，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冷待，会有更好的人去爱他。
　　日子过得很平淡，只是他最近他失眠严重，黑眼圈总要用很厚的粉底去遮。
　　迟钝的乔志强终于察觉到些不对，但他以为林岩是累到了，给他减少了工作量。
　　最近于景辰找上了他，几次想约他出来见面，都让林岩拒绝了。
　　他对这货就没好印象，这人如果知道他和韩霁分手，说不得转头就去缠着韩霁。
　　结果这天拍完杂志，他让于景辰堵住了。
　　两人坐在云顶大厦的顶楼的咖啡厅，林岩百无聊赖地搅拌着面前奶白色的饮料。
　　乔志强现在不让他喝咖啡，人睡不好，精神不济，火气就特别大，以至身边的人跟着遭殃，他也在想办法自救。
　　“没什么事儿就不能找你聚聚吗？你也是太无情了点，这杀青就找不到人了，你这样能交到朋友吗？”
　　林岩懒洋洋地看了对方一眼：“交朋友也要分人，有什么事儿你直说，别绕弯子。”
　　于景辰哽住了，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讨厌，这货就真的除了脸哪都不能看，韩霁真的是没眼光。
　　“那个你还记得言导的那个朋友吗？”于景辰犹豫着开口问道。
　　“哪个朋友？”林岩有些不耐烦了，将羹匙一放，说，“言导朋友那么多，你还说你是言导的朋友呢，跟我打什么哑谜在这里？”
　　“哎呀，你怎么变得这么暴躁，你听我说啊，就是你们上山那天，那个很成熟绅士的男人。”于景辰难得显得有些羞赧，“就长得也挺不错的那人，你知道他吗？”
　　林岩表情一凝，抬眼看向对方：“你问他干什么？”
　　于景辰清咳了一声，掩唇道：“没什么啊，就是想认识一下，就是……觉得那人看上去还不错。”
　　林岩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你想给韩霁做小妈？”
　　“什么？”于景辰一愣。
　　“那是韩霁的父亲。”林岩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要招惹他，不然罗高俊就是你的下场。”
　　“你在说什么啊，那人真的是韩霁的父亲？”于景辰一脸的难以置信，“他看起来没那么老啊，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他的岁数足可以当你的父亲了。”GAY本来就比普通男人精于保养。
　　林岩闭了闭眼，缓了口气道：“于景辰……这世上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招惹的，我知道圈子里可能有些百无禁忌，大环境污秽，但你就算离不开男人，不愿意找个人安定下来，可有些人你也是不能碰的。”
　　于景辰觉得他说话太难听，什么叫离不开男人？但看对方眉宇间隐忍的怒气，说道：“我不懂你们的意思……”言华章也说了差不多的话，他在那边碰了钉子，只能想别的办法。因为有人说那个男人好像和韩霁林岩认识，韩霁他又不敢惹，这才找到林岩的。
　　结果对方根本不帮忙。
　　林岩站起身，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最后对着于景辰道：“你不用装傻，就算真的不懂，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要招惹那个人。”
　　林岩从咖啡厅出来就后悔了，刚才说那么多干什么，根本没必要提什么罗高俊，让他离韩建彬远一点就行了。
　　他最近火气大，想起那个男人，就更没办法控制脾气，怒气值飙高，刚才他真的是差点掀桌。
　　林岩深吸了口气，接过助理小尼递过来的外套，两人一起下楼，但没走出几步，他突然停了下来。
　　言华章的朋友……
　　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朋友，如果不是于景辰他差点忘记了，或许言导身上有什么可供挖掘的东西。
　　以两人相当的年纪，怕是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想到这一点，林岩多日郁结的心口，稍稍舒缓了一些。
　　他设想的很好，但没想到听见韩建彬的名字，言华章一句话都不想多言，竟然约都约不出来，骗都不行。
　　林岩不想放弃，他又去见了罗高俊，结果对方拒绝了探监。
　　他连罗高俊的面都见不到，韩建彬这个人到底厉害到什么地步，如此令人惊惧，谈之色变？
　　郁结之后，林岩想那又怎么样呢，失败了也不过是一条命而已，只要他咬住就不会松口，一定会撕裂他的血肉，让他体会到什么叫做痛不欲生。
　　“你不觉得最让人痛不欲生的是亲人的背叛吗？有些事情是冥冥中注定的，当初你选择了韩霁，现在为什么不能继续走这个捷径呢？你难道想我们一直僵在这里吗？”电话里的关茜鼓动他去找韩霁。
　　林岩将信箱锁上，取了里面的信拿着往回走：“你不用把利用美化得这么好听，这事儿和韩霁没关系，他没有错，我们有我们的目标，别人有别人的人生，全都不相干。”
　　“也不是说利用吧，他要是知道自己父亲做的这些事儿，难道不会愤怒？”
　　林岩一面查看信封一面说道：“愤怒之后呢？你觉得他会帮助我们，在他父亲那里卧底，将人绳之以法？”
　　“万一呢？”关茜不甘心。
　　“他不会，他只会想办法帮韩建彬补救，还可能直接间接地导致证据的丢失。”林岩捏着手中厚重的信封，“这是我和韩建彬的战争，韩霁非要出场的话，我希望是在结局。”有了结果，自然也不用左右为难。
　　关茜叹了口气：“其实这么查下去，也不是不行，一年两年，三年五年，总有查出来的时候，只是这实在是太熬人了，对手又那么狡猾。”
　　林岩拆开手中的信封，将里面的照片取出来：“稳妥一点没什么不好，已经两年了，我们可以继续等……”他话音突然停住，愣愣地看着手中的照片。
　　天黑了，面前漆黑一片，恐惧瞬间包围全身，整个人像是掉进冰冷阴湿的海水，耳朵阵阵哄鸣，连呼吸求救都机会都没有。
　　“林岩——”耳机里是关茜的声音，“又怎么了，你这怎么话说一半就不出声了？”
　　“关茜……”林岩捂着胸口，站在冷风里，额头满是汗水，唇齿一张一合，“你……”
　　“怎么了？”关茜焦急地问道。
　　林岩苍白着脸，看着散落在地的照片，胸口起伏不定，大口地喘着气。
　　照片上面全都是关茜身影，出门逛街的关茜，和同事吃饭的关茜，在星巴克喝下午茶的关茜……还有醉酒被他扶上车的关茜。
　　韩建彬……
　　他终于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会害怕他。他的方法简单粗暴，精准地抓住你的软肋，任你手段百出，也让你动弹不得。
　　仿佛有一柄巨斧将他劈开，呼吸困难，手脚冰冷，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林岩慢慢地跪倒在地，眼前的景象慢慢变得模糊扭曲。
　　陷入黑暗前，他好像听到了很多声音，有关茜的，林振江，韩建彬，还有韩霁的……
　　不知道哪个才是幻象。
　　  
　　第四十二章 
　　事实证明,人在死亡边缘是会产生许多幻觉的。
　　那些声音全都是幻觉。
　　“大夫说再晚几分钟，你可能就直接送太平间了。”关茜坐在病床边，有模样有样地给林岩削苹果，她低着头,黑发遮住红肿的眼圈,“抑郁,熬夜,情绪大起大落,你的心脏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如果演变成心肌病,随时有心力衰竭,猝死的危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了一觉,林岩觉得并没有之前的疲累,只是心口始终像是有一块巨石悬着,慌慌的,缓不下来。
　　他苍白着脸,看向关茜，急切地开口：“关茜你回澳洲吧,这里我一个人就可以。”
　　关茜手上顿住,她闭了闭眼，笑着说：“林小岩你不是吧,几张照片而已，怎么会把你吓成这个模样，至于吗？”
　　“关茜……这些天我总也睡不好。”林岩攥紧了拳,伤感道，“只要是一闭上眼就是韩建彬那张脸，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就在耳边反复萦绕不散，不过是稀松平常的聊天，无论我怎么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可怕的，可是我就是害怕，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一直怕的睡不着，但我现在终于知道这些日子我在怕什么……”
　　林岩脸色灰暗，声音艰涩地道：“关茜我……其实什么都不怕，但只有你，我不能拿你来冒险，我现在只有你——”
　　关茜却听不下去了，“我成为了你的累赘，是吗？”关茜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水果刀，呼吸哽在胸口，眼中有了泪意，“是我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对吗？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不是正中他下怀吗？”
　　她深吸了口气，说道：“这次几张照片就能把我送出国，之后几句威胁就吓得你不敢再动作，可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怕呢？我们不是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吗，就算我们都去陪阿姐又能怎么样呢？林岩……我们的对手那么强大，肆无忌惮毫无底线，如果我们这么软弱，瞻前顾后，我们注定会失败，他狠，我们一定要比他更狠才能打败他，阿姐一定会帮我们的。”
　　林岩张了张嘴，想起阿姐，他心口刺痛不已。
　　关茜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他：“林岩——你不要怕好不好？看到你这个模样，我会觉得我是个罪人……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我不会让自己比你先死，你信我，就几张照片而已，我们不能就这么垮了，他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啊？”
　　林岩想要反驳，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急得满头大汗，只得捂着胸口焦急地看着关茜。
　　关茜着急地站起身：“你怎么回事儿啊？林小岩你不能这样……你这不是耍赖吗？没你这样的——”说到后面关茜已经带上哭腔。
　　就正在两人争执的当下，豪华加护病房内响起敲门声。
　　来人是林岩的邻居，他们那个别墅小区住了很多明星，这位邻居是位当红歌手，林岩不是个好交朋友的，两人仅限于平时见面打招呼的关系。
　　林岩看见拿着花束和果篮的傅璟，十分惊讶，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来看自己。
　　“多亏了傅先生，是他给你做了急救，把你送到医院的。”关茜拭去眼角的泪珠，解释，“我当时也是鞭长莫及，你要好好谢谢人家。”
　　林岩看向对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给您添麻烦了。”救命恩人，林岩自然不能怠慢。
　　“不用起来，你还是躺着吧，举手之劳，不用说得那么严重。”傅璟抬手阻止林岩起身，“远亲不如近邻，照看一下也是应该的。”
　　关茜扶林岩坐起来，给他将枕头支好：“你们聊吧，我出去买饭。”让帅哥看见窘态太丢人了，她要出去洗把脸。
　　关茜一走，林岩就有些尴尬，本来就不熟，他想自己现在这个模样，看着实在是狼狈。
　　“实在是不好意思，等我这边出院了，再亲自登门道谢。”林岩憋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一句得体的话，他就不太会和不熟悉的人表达善意。
　　淡淡的阳光，素白的病房，林岩微低着头，黑发垂额，羽翼似的睫毛在脸颊上打出一排光影，颈间露出一段光洁白皙的皮肤。
　　青年笑了笑：“我们确实平时需要多走动一下，还好你有我的手机号，不然的话，今天就真的麻烦了。”
　　啊？
　　林岩一愣，他哪来的傅璟手机号。
　　傅璟看着他，面带疑惑：“怎么了，当时是你女朋友给我打电话求助的，我也奇怪她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后来她说是你给的，正好她还是我的粉丝，所以她就偷偷存着了。”
　　林岩听得脸色一阵红白，听关茜瞎说，你手机号一定是这丫头黑来的，别说手机号，如果她想，你电脑里的黄片她都能知道。
　　“您误会了，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林岩解释，“我也忘记什么时候存了您的手机号，关茜应该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看去了，她平时确实喜欢追星，希望没有打扰到你。”这么一口大锅下来，只能想办法自己圆上了。
　　“这样啊——我看她当时焦急成这个模样，连你最近失眠，病史，以及什么药物过敏都知道，还以为你们是男女朋友。”傅璟笑着道，“公平起见还是交换一下手机号吧，以后我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也可以找你，我也是自己住，看到你今天这么惊险，也是有点吓到了。”他也没继续追问林岩是怎么知道他手机号的。
　　林岩报了手机号给对方，然后马上听见自己手机响了，忙用手掌遮住屏幕：“希望不会有用到的一天，平时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对方态度友善，性格温和，还是救命恩人，林岩觉得和对方交流起来很舒服，大概是个情商本来就很高的人。
　　傅璟看着他扣着手机的手，漂亮修长的手指，如削葱般净白，他笑容柔和地道：“失眠的话，睡前可以喝点助眠的饮料，你确实需要多注意了，旅游综艺多少还是需要一些健康的体魄，我感觉刚才那位女士很适合和你参加节目，相互了解到这种程度，很切合主题，可惜节目组不喜欢素人。”
　　“旅游综艺？什么旅游综艺？”林岩满脸愕然。
　　“你不知道？难道我收到的消息是假的？”傅璟皱了皱眉，“节目组和我说你和韩霁会参加这个节目，他们似乎也没有骗我的必要吧，你不参加吗？”
　　啊？
　　——
　　“消气，我怎么消气？你要是真的怕我气到，你就不该瞒着我乱接综艺？”傅璟走后，林岩立时拨通了乔志强的电话。
　　“你以为，你以为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问问我呢？”林岩气得眼冒金星，乔志强的解释根本不能平息他的怒气。
　　或者与其说是怒气不如说是慌张。
　　“我……我没有很喜欢他。”林岩定了定神，和电话里的乔志强强辩道，“是你要我多走动，去抱韩霁大腿的，怎么就变成我愿意和他玩了？”
　　韩霁站在门外，沉重的心跳在听到林岩的声音后，慢慢平静下来。
　　他闭了闭眼，靠在病房外的墙边，林岩的声音清凛悦耳，但怒气提高了音调，听到耳中有些尖锐。
　　“以前的想法不代表我现在的想法，我只对自己的话负责三天，人的想法是会变的，我现在不喜欢他不行吗？”
　　“你也不想想和韩霁在一起拍综艺能对我有什么好处？不管我在节目里表现得多好，也不可能比他更好，最后的作用只会是衬托他。”
　　为了说服乔志强推掉节目，林岩极尽所能地瞎扯：“我什么脾气你心里没点数吗？和韩霁一块除了衬托他还能有什么作用，人家大影帝为什么想要和你一个小演员上节目啊，不就是看准了这一点吗？都是经纪人，你和人家余枚怎么差距那么大，做决定前就不能多想想吗？”
　　“你怎么就知道人家没有心机了，你这明显是让人骗——”
　　“林岩……”
　　林岩电话没打完，就让突然推门而入的关茜打断。
　　站在窗口的林岩回过身，结果一眼就看到了关茜身后的韩霁。
　　他呆立在当场，脑子空白了一瞬，随即各种猜想纷至沓来——
　　韩霁听去了多少？
　　他记得门是关着的，傅璟走的时候有没有关好？
　　当时他太着急和乔志强确定以至于没有注意。
　　豪华病房的隔音应该不错——
　　如果只听到最后一句，应该也还好吧。
　　没人说话，空气一时间很尴尬。
　　关茜看了看两人，觉得自己应该再出去逛一逛。
　　林小岩真是和以前一样，真能惹事儿啊——
　　“你们聊，我还有事儿。”走前她给林岩做了个自求多福的表情。
　　林岩马上就明白问题的严重了。
　　事情还是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有了之前的教训，关茜走前帮他们把门关好。
　　“现在身体怎么样？”韩霁清澈低缓的声音在病房内响起。
　　林岩只觉得好不容易缓和的心跳，又开始乱了节奏，他暗自呼了口气，笑道：“已经没事儿了，再观察一下就可以出院了。”
　　豪华病房宽敞明亮，配备的设施很全，除了电视冰箱，还有专门会客的沙发座。
　　韩霁表情淡淡的，俊美的脸庞，温润的眼眸，林岩不敢与之对视。
　　“你不用责怪乔志强，瞒着你是我的主意。”韩霁声音轻缓，没有笑意的语调，听上去有些淡淡的疲累。
　　林岩抓着手中的茶杯，绝望地闭上眼，终于知道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你一直说想要出去旅游，四处去看看，我想给你个惊喜，就主动去谈了这个节目，我为了这件事准备了很久，但没想到你后来会……”韩霁的声音始终很轻很淡，“抱歉，给你造成困扰了。”
　　林岩心痛得厉害，愧疚得无以复加，此时已经恨不得跪下来给韩霁认错。
　　“我没接过常驻综艺，确实没有考虑那么多，以为一起上节目就不用忍受两地分离，那时候……我们关系还很好。”韩霁低头笑了笑，慢慢地说道，“我也没想到会变成现在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会让你如此厌恶我。”平淡的语气仍旧能听出一些压抑的失落。
　　“韩霁……”林岩觉得凌迟也不过如此，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怎么可以这么伤害韩霁？
　　“我并没有打算继续纠缠你，但是知道你住院的消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没能控制自己。”韩霁顿了一下，然后深吸了口气，笑看着林岩说道，“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和我提分手，是我一直掩耳盗铃，不愿意接受现实，让你感到为难，是我不对。”
　　“不是……韩霁，不是你的问题。”林岩声音哽住，拼命地摇头，“是我不好，你不要这么想。”
　　韩霁静了一会儿，然后低低地笑道：“其实也好……现在我来做这个坏人，林岩……我们分手吧。”
　　“韩霁……”林岩心下酸楚，全身的所有力气都用在阻止自己抓住对方，乞求对方的原谅。
　　他每天都在怀念韩霁的怀抱，他的声音，他的味道，他还记得肌肤相贴时的温度。他们那时候很幸福，哪怕只是在同一个空间，呼吸相同的空气，都会让他感到雀跃。
　　刚才看到韩霁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有多高兴，仅仅是看着对方，心口就满得要溢出来。
　　韩霁走了，林岩觉得自己心都被掏空了。
　　关茜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一脸小白菜似的发呆，眼角还挂着水汽，一副刚哭完的模样。
　　“怎么了，这是？”
　　林岩突然抱住关茜，大哭：“我和韩霁分手了，太难受了，关茜我死了算了。”
　　关茜：“……你们不是早分手了吗？”怎么又分一遍？
　　“我不活了，没有韩霁，我活着什么意思啊？呜呜呜……”
　　关茜：“……”
　　真是三岁看到老，果然还是那个喜欢寻死觅活林小岩。
　　“哭吧，哭吧，哭完吃药，大夫说让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他说你心性不够豁达，爱生气，小心眼，肯定有心理问题。”
　　……
　　医生给林岩开了一些抑郁类的治疗药物，让他平时多运动，多和朋友在一起。
　　关茜顺理成章地辞了工作，成为了林岩的助理。
　　关茜的意思是既然不放心，那就放彼此在对方的眼皮底下，有事情还能一起商量。
　　不知道是药物的作用，还是朋友的照顾，林岩的失眠慢慢好转。
　　只是没几天，林岩收到了孙威的求救电话。
　　“失踪？”林岩一颗心又悬了起来，“他没和你们说去哪儿吗？这么大一个人怎么可能不见了，更何况还是明星？”
　　“你不知道。”孙威叹了口气，“之前你突然不理他，老大就很焦虑，他推了所有工作，赶回去找你，结果没想到你要和他分手，人之后就抑郁了，最后还是余姐强拉着他去看了心理医生。”
　　“你说韩霁他……”林岩嘴唇颤抖，脸色发白。
　　“嗯，好像是叫恋爱挫折综合征，反正就是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感觉对人生失去希望了。”孙威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看向一旁的人。
　　只见韩霁长腿交叠，骨节分明的手上拿着一只笔，躺在靠椅上闭目养神，阳光照在他半边上脸上，在阴暗交替的背景下，勾勒出流畅的脸部线条。
　　“原本是有点好了的，谁知道前两天你住院，他去见了你一面，结果回来就……我们现在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只能打电话问问你。”
　　孙威想「恋爱挫折综合征」对上「性单恋」，就看谁病得更出奇。
　　  
　　第四十三章 
　　电话里孙威唉声叹气。
　　“护照都在,他也没出国，但我们就是找不到人，所以想问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是我们想不到的。”
　　林岩这会儿也是六神无主,一时间也想不到韩霁会去什么地方。
　　“他之前有没有和你提过想去什么地方？”
　　“我不记得了。”林岩耷拉个头,难过得快哭了。
　　孙威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韩霁,果然对方睁开眼,将手中的笔放到桌旁的乐谱上。
　　“你不是要过生日了吗？老大之前一直想着给你制造些惊喜,我看他最近喜欢翻旅游杂志，你仔细想想他有没有问过你想去什么地方？”
　　这么一说,林岩倒是想起来一点,他说：“可我就说过我拍戏太累,想泡温泉了,就是随口一提,也没说什么地方。”
　　看见韩霁拿起眼镜戴上,孙威不动声色地道：“那你再好好想想看,我们这边再找找，有线索咱们相互通个气。”
　　挂了电话,孙威长舒口气,然后追上已经起身顺着水潭信步而行的韩霁：“韩哥……这次肯定成事儿，听声快哭了都,估计没多久就能找过来。”
　　韩霁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他单手插兜，虽然入秋,这里的气候依旧温暖，院落里种了几棵花树，吹到脸上的风都带着花香。
　　“不过这事儿确实是有些治标不治本。”孙威快走了几步,凑过去，认真道，“我昨天琢磨了一晚上没睡，我就想那个性单恋的病，其实那不就是喜欢渣男吗？”
　　韩霁终于抬眼看他。
　　孙威说道：“什么是性单恋？说白了就是默默付出不求回报，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这石头都能捂热，但凡是个人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只有渣男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别人的付出。”
　　“渣男？”韩霁停下来，好整以暇地看向对方。
　　孙威点头，正色道：“对，就是渣男，好男人没前途，渣男专克这种性单恋，还能把人迷得要死要活的。”
　　韩霁漫然地看着他，声音低沉地道：“你是想让我装渣男？”
　　“这不用装啊，老大你就是啊。”孙威见韩霁感兴趣，立时兴奋起来，“余姐就说你，大功率的中央空调，对谁都是温柔绅士，体贴周到，迷得一堆男男女女找不到北，自己还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就是可惜后来没能保持住，专盯着林岩一个人，那就变味了。”孙威自顾说得兴奋，一抬眼就发现韩霁正目光危险地看着他。
　　他连忙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林岩当初为啥喜欢韩哥你啊，还不是你周身散发的那种……”孙威顿了一下，斟酌着词汇说道，“海王气质……不对，万人迷？反正就是你明白的，估计那会儿他觉得喜欢你这种很保险，不会有回应，谁知道老大你意志不坚，让人给拿下了，但是没关系，只要像以前——也不行，得再加深您的这种气质，估计林岩就会重新迷恋上老大你的。”
　　韩霁深吸了口气：“这就是你一晚上没睡想出来的结果？”
　　“其实也没一晚上，不过我觉得靠谱啊，老大，那个恋爱挫折综合征能维持几天啊，还是做渣男好，没门槛，没难度，还能让人主动投怀送抱，”
　　主动投怀送抱——
　　这几个字真的是精准地抓住了韩霁的脉门。
　　“你觉得林岩真的是因为什么所谓的性单恋要和我分手？”韩霁看着面前清幽的潭水，淡淡地出声。
　　“那不然嘞。”孙威瞪着牛眼睛，“韩哥你对他那么好，放谁不感动地嘤嘤哭啊，总不能像余姐说的，是你不……呸！韩哥每天健身怎么可能不行呢。”
　　孙威连忙道：“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别的理由了，估计就是这个了，咱们得对症下药啊，只有渣男才克这种矫情病。”
　　身为韩霁的金牌助理，他可不想看到老大温柔小意地整天讨好别人，还是反过来让那小子来追韩哥，看着才顺眼，不能惯着他，现在真是越来越持宠而娇了。
　　林岩不知道孙威这个狗头军师出的邪门主意，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韩霁可能在哪儿？
　　关茜双脚搭在茶几上，看着对面把杂志摆了一地，忙得急三火四的男人，忍不住道：“至于吗？那么大个人，还能丢了？出去散散心而已，让你们弄得跟离家出走似的。”
　　“不是和你说了吗？韩霁生病了，现在一个人在外面，怎么能不让人担心。”林岩一面抖着手中的杂志，一面说道。
　　关茜“呵”一声，无语道：“你竟然信？你的「性单恋」都是我帮你想的，他那个什么「恋爱挫折综合征」，明显就是针对你的性单恋。”
　　林岩停下来，转过头一本正经地看向关茜：“关大茜，你不帮忙就算了，不要在这里说风凉话，韩霁才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热恋期的时候被分手，任谁都不会好受，我都难受得快死了，韩霁受打击不是很正常吗？”
　　说着林岩难过地道：“我当时也是没经验，没有好好处理，后来还说了那样的话，他一定是伤心极了，不然也不会一个人躲出去，以前他从来不会这样的，是我招惹人家又放弃人家，我真的太坏了。”说着林岩开始默默掉眼泪。
　　关茜张着嘴看着对面流泪的少男，脑中真的闪过无数吐槽弹幕，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恋爱脑这种生物，果真是不好惹。
　　“好了，好了，我的错，我帮你一起找，温泉是吧……”关茜放下二郎腿，过去一起帮忙找。
　　林岩回忆道：“我记得他当时拿了一个什么温泉小镇的图片给我看，好像是云南还是哪里，还没开始对外营业，需要他们的内部邀请才能获得资格。”
　　他那会儿想的都是接下来的吻戏怎么才能不失态，看都没看清楚，随口说了一句不错。
　　两人运气不错，最后还真的让林岩找到，他抱着杂志，急急地给孙威打电话。
　　“需要内部邀请？”孙威有些为难地道，“这就难办了，这种人脉我们也没有，我问问余姐吧，不过估计快的话也要几天才行。”
　　“几天？不行，不能再让韩霁一个人了。”林岩急了。
　　“那林老师有邀请资格吗？”
　　“我也没有……”林岩突然顿住，他将手机从耳边撤下来，开始翻找信息，果然，有一条一周前的消息，他当成广告没有理会。
　　是恭喜他获得枫塘温泉小镇的体验资格，有效期8月31-9月30日。
　　林岩挂了电话对关茜说：“帮我订一张机——算了我自己去订。”
　　“不是，你要自己去啊，明天你还有活动呢。”
　　“告诉乔志强我抑郁症又犯了。”
　　……
　　坐飞机再转车，林岩花费了八个小时才到达这个温泉小镇，时间已经是晚上了。
　　走进去，就看到一片温泉水域，清澈的温泉水散发着渺渺雾气，并没有刺鼻的硫磺味，暖气扑面，小镇的温度好像比外面暖了几度，烘热的氛围仿佛走入云山雾里。
　　门口的接待帮他拿着行李，带他去了住处。
　　那是一座三层高的漂亮小楼，连着后山的花田，月光下，美得生动，仿佛置身童话世界。
　　进去后，接待说顶楼还有露天温泉。
　　“韩霁在这儿吗？”林岩问。
　　“韩先生好像出去了吧，这里有很多可以逛的地方，这会儿也不确定他能在哪儿，不过认识韩先生的人很多，问一问应该就能知道。”
　　确认韩霁在这里，林岩松了口气。
　　他拿着接待给的温泉小镇的地图，开始四处找人。
　　或许是因为还没有对外开放，温泉小镇上的人不多，店铺比人多，林岩没有平时出门那种过度的关注，一切都让人感到舒适，连空气的温度都很舒服。
　　偶尔有人找他要签名，他就顺便问韩霁去了哪儿。
　　林岩想了一路，也没想好见到韩霁应该说些什么，劝慰的话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其实什么都做不了，他想就远远地看一眼，至少确认对方人没事儿。
　　关茜其实说得也没错，韩霁或许就是心情不好，出来散散心而已。
　　林岩抬头看了看夜空，明月皎洁，繁星点点，深情抵不过时间，早有注定。
　　正想得出神，一阵悠扬的音乐随风入耳，抬头看过去，发现前面的广场上很多人。
　　林岩走过去，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音乐喷泉广场。
　　好大的手笔，这样一个梦幻的小镇，必然是投资巨大，想要收回成本并不容易。
　　广场的水幕随音乐而舞，喷溅而出的水花，惹得现场围观人群一阵阵尖叫。
　　一曲《花好月圆》在这样的夜晚十分应景，月满星明，看着波光粼粼的潭水，心中的郁气仿佛都一扫而散。
　　一阵清幽的夜风拂过，好风如水，林岩忍不住深呼吸，吐出心口多日以来蓄积的浊气，突然有种被治愈的错觉。
　　但下一瞬，音乐突然戛然而止，连喷泉也停止了舞动。
　　整个广场也跟着安静下来。
　　林岩愣怔了一下，发现众人的视线看向广场中央。
　　像是一个乐队，他看见了一架钢琴，隔得太远，他看得不真切。
　　钢琴先起了几个音，喷泉的水流随着轻缓的音乐冒了一下头，像是在试探。
　　很快地，流畅的乐声从钢琴放出，水幕重新摆动。
　　林岩很快听出来，这是Beyond的《真的爱你》，说起来这首歌还是他拍戏的时候熟悉的，因为《大地》这首歌，他知道了Beyond乐队。
　　改编后的音乐并不那么摇滚，钢琴和小提琴让这首歌更柔和，这样的夜晚，听着别有一番感觉。
　　林岩发现众人都拿出手机拍照。
　　林岩也跟着人群，往前走了几步，隔着水幕，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青年坐在钢琴前，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薄薄的唇，双腿修长笔直，优雅的贵族气质，像是中世纪的贵公子，水汽缭绕，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月光，美得像是一幅丝绒画卷。
　　所谓的钢琴王子，都不见得有这样的气质。
　　在这样的夜色下，这个男人美好的让人心生向往。
　　悸动的心跳仿佛要冲破胸口，林岩想，这本该是属于他的男人。
　　面前的韩霁英俊迷人，清逸笔挺的身材，弹着钢琴满是禁欲感，林岩却忍不住想到对方外衣下坚实的身体，激情时的表情，低喘沙哑的声音，紧蹙的眉尖，意乱情迷时眯起的眼。
　　  
　　第四十四章 
　　动听的音乐,迷醉的月色，林岩全然沉浸其中，和广场上的人一样，让这个男人迷住了。
　　时不时地,男人会抬起头,沉静的面容缓缓泻出一丝笑意,明亮,温暖柔和的,仿佛能融化世界上所有的坚冰，每次都引得广场上尖叫声一片。
　　这个男人太帅了,这样的氛围烘托下,林岩看得出神。
　　一首歌曲结束,广场上自发地响起掌声,林岩这才如恍觉一般,清醒过来。
　　心中的不甘愈发地强烈,这样的男人为何不能让他独有？
　　那种不甘烧得他心火旺盛,堵得他想哭。
　　所有人都欢呼着再来一首。
　　韩霁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清幽如水的月光下,他笑了一下,那笑容立时染上迷幻的色彩，美得夺人呼吸,几乎夺去了林岩所有心神。
　　韩霁动作优雅，修长的手指落到琴键上，轻缓的音乐徐徐响起。
　　这次韩霁弹奏的是《梦中的婚礼》。
　　轻盈如风的手指下,流畅优美的乐曲在夜色下奏响，伴着清凉的夜风，将这个夜晚点缀得惬意美好。
　　迷醉的音乐结束,还是有人喊着再来一曲。
　　韩霁轻笑了一下，似乎今天是有求必应，手指再次落到琴键上，表情专注而沉静。
　　结果广场上突兀地响起一首《祝你生日快乐》。
　　人群先是哄笑了一下，接着情不自禁地跟着音乐唱起生日祝福。
　　虽然不清楚这首歌是唱给谁的，但是这个氛围下，众人一起唱生日歌，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
　　林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十二点过一分，现在正好是他的生日。
　　难道韩霁知道自己在这里？
　　他愣愣地看着对面，此时韩霁也抬起头，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目光相对，韩霁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林岩有些移不开眼，那深邃沉静的眼眸，如潭水一般深不见底，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人遥遥相望，直到扬起的水幕隔离了两人的视线。
　　可等水幕降下，韩霁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对面。
　　林岩慌了一瞬，下意识地开始在人群中寻找那道身影，快步在广场上搜寻，直到手腕让一只温暖的手掌拉住。
　　林岩回过头，韩霁立在他身前，英俊的脸上挂着沉静柔和的笑容：“是在找我吗？”
　　“你……”林岩心下松了口气，暗自定了定神，眨了眨漂亮的眸子，“离开怎么不和孙威他们说一声，惹得大家担心，你这可就有点过分了。”
　　“我大概就是喜欢别人为了我担心。”韩霁眸光如水，笑得温文如斯，“饿了吗？带你去吃东西。”他拉着林岩离开广场，避开人群走向僻静处。
　　韩霁带着他，爬上一座小楼的天台。
　　没想到，上面是个露天的幽会场所，白色的桌上放着漂亮的银盘餐具，一旁还有法国厨师在烤着小羊排，暖色的灯光将这里照得明亮，与玫瑰百合香槟一起，点缀着今晚的浪漫。
　　浓浓的肉香味立时勾起食欲，八个小时的路程，因为担心韩霁，林岩连飞机餐也没吃。
　　厨师打开咕咚着的瓦罐，将入味的菌汤盛好端上来。
　　“喝点东西暖暖胃。”韩霁声音始终轻缓低柔，温柔得不像话。
　　林岩愣愣地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食物，突然有些难过：“韩霁……”他何德何能，值得韩霁如此相待。
　　“其实我很庆幸你能来。”韩霁清润低沉的声音响起，“这都是之前准备的，你不来我自己……有点可惜了，我很高兴，虽然没有我想要的结果，但一番心意总算是送了出去。”
　　“韩霁……对不起。”林岩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他低着头，语气稍显不安，“你不必做这些的。”
　　“你不用愧疚，感情这种事，今天有明日无，都是正常的，我这些天想的很清楚，没有人是非谁不可的，守着一个人的风险太大，因为一旦那个人离开你，你便一无所有，这种感觉……”韩霁蹙眉，笑容慢慢淡了下来，“很难受。”
　　林岩抬起头，他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一方面愧疚自己带给韩霁的伤害，一方面对韩霁的释然感到一丝心痛，分离的难过，再次袭上心口。
　　想到这么好的韩霁，以后不再是他的，他就忍不住鼻酸。
　　他感觉到老天的恶意。
　　或许是感觉到林岩低落的情绪，韩霁笑了一下，说：“说这些是不是又让你难过，我不说了，你先喝点东西，别放凉了。”
　　林岩默默地拿起汤匙，轻吸了口气，说道：“韩霁……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我希望你能明白，很多事情不是你做得好就可以，就像球迷之间的对立，主要也是立场不同，他们都有自己钟爱的人，有自己的喜好，没有错就不要自责，有些事情早就注定好，是不能选择的。”
　　对面的人微微低着头，韩霁看着他卷翘的睫毛，灯光照在他光洁白皙的脸上，笼上一层淡淡的光辉，夜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宁静柔和的面容，思绪也跟着平和下来。
　　“好。”韩霁淡淡地笑道。
　　不多久，浓汁的小羊排也摆到了面前，配着上好的香槟。
　　没有法餐繁复的步骤，一切都按照他的心意来，林岩从不知韩霁这么了解他的喜好。
　　羊排酥软入味，无可挑剔的味道，让人身心都得到满足，饥肠辘辘的胃也暖和起来。
　　吃得差不多，韩霁放下餐巾，说道：“综艺的事情你不必担心，我会让余枚和节目组交涉，我自己因故不能参加，他们自然不会去追究你。”
　　这是要毁约吗？
　　林岩手上一顿，韩霁一向爱惜羽毛，真的要闹得毁约这么尴尬，他就是真的得罪电视台了。
　　毕竟这个节目还是他自己去谈的。
　　为了他，韩霁一再打破自己的原则，从维鸠的剧本开始，到现在为了他毁约，自己都在拖累他。
　　如果韩霁的粉丝知道自己这么折腾韩霁，大概会心疼死。
　　林岩放下甜酒，说道，“其实也没必要毁约吧，录节目四处看看也挺好，要不是出来，我都不知道有这样好的一个地方，只要你不怕我扯后腿。”说着林岩叹了口气，“关茜说和我出门就是折磨，这也不会，那也不行，要不是家里富余，做乞丐都活不了三天。”上节目也好，给彼此一个缓冲，用不着一下子就老死不相往来，韩建彬不是他一时半会儿就能扳倒的。
　　韩霁看着他漆黑水灵的大眼，柔和地眨了眨眼：“你不介意就好。”
　　呃……
　　林岩以为韩霁会坚持一番的，没想到这么快就顺着他的意思来了。他其实是有点心虚的，这种综艺虽然两周录一次，但是大概要持续两三个月的时间，这么频繁地碰面，也很熬人。
　　烦心的事儿暂时不去想，为了缓解尴尬，林岩站起身，来到天台边上，美丽的小镇风光尽收眼底，“你是怎么找到这么一个地方的？”
　　韩霁闻言笑了笑，扶着椅背转过身，说：“许愿。”
　　“许愿？”林岩无语，“你逗我啊。”
　　“没有。”韩霁站起身，走到他身旁，“我觉得人生有太多遗憾，想要弥补，老天就真的给了我一次机会，我想要一个你能喜欢的地方，陪你过生日，然后我就看到了杂志上的图片。”
　　“啊？”林岩看他说得正经，一时间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开玩笑，只得顺着他的话道，“你是怎么许愿的？”
　　“只要心诚，今天是你生日，你可以试一试，说不定效果会更好。”韩霁笑着从旁建议，“原本过生日也是需要许愿的。”
　　“开什么……”话说一半，对上韩霁认真的眼神，林岩忍不住笑了，他抬起光洁的额头，“行吧，听你的，那就试试。”
　　“闭上眼，对着月亮，将自己的愿望在心中说出来。”
　　林岩听话地闭上眼，脸微微扬起。
　　他最大的愿望当然是将韩建彬绳之以法，但是这样的日子，提这个人有些大煞风景，他的人生已经这样，一眼望到头，没什么值得期待的了，他只希望韩霁今后的人生能够平安顺遂，他想要的，他所求的都能圆满。
　　“如果好了，就可以睁开眼，看看月亮答不答应。”韩霁的声音十分柔和。
　　林岩笑了一下，心想这怎么看月亮答不答应。
　　结果在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林岩看到一束烟花在天空炸开。
　　美丽的烟花接连在夜空中交错盛开，一束束巨型花盏，美得惊心动魄，引得小镇上的人驻足观看。
　　这个角度，视线最佳，近的仿佛就在眼前，如幻如梦的焰火，给美丽的小镇又增添了一层梦幻的色彩。
　　美丽的烟花本身就有治愈的力量，绝美如斯的风景，林岩感觉整颗心都跟着飞了起来。
　　明亮的焰火映在他的脸上，明暗交替，比夜空中的星辰更加夺目。
　　带着百合香气的夜风拂面而来，韩霁看着林岩满是笑意的黑眸，如月夜花开般动人，他想这样就够了。
　　以前他以为自己重生的意义是为了修补遗憾，找回曾经错过的风景，得到自己想要的，而现在，他只是想留住这样的笑容。
　　看完烟花，时间已经很晚了，韩霁和林岩一同回到了住处。
　　两人各自回了房间，这一夜，林岩憨甜入梦，难得到了陌生地方也十分好眠。
　　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楼下接待说韩霁很早就和一个漂亮女孩出去了。
　　林岩微微挑起秀气的眉，撇了撇嘴，心道他走了正好，他可以到楼顶去泡温泉。
　　温泉水是从后山引过来，那么大的一个池子，比泡澡舒服多了。
　　林岩吃完饭就开始泡，泡了快两个小时，要不是怕泡皱了，他还能继续。
　　等下楼，收拾好行李，林岩看了一眼时间，发现韩霁还没回来。
　　走前总得和对方道个别。
　　难道说韩霁今天还有什么节目？
　　结果证明林岩想多了，韩霁是真的在和女孩子约会，还不止一个。
　　他在花店门口帮女孩子们包花，几句话就能逗得莺声燕语一片，那画面要多和谐有多和谐，养眼极了。
　　最后韩霁抱着一束花，和一位漂亮高挑的女孩一起沿着水潭漫步，明显是女孩子当中最漂亮的那个。
　　林岩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没有上前打招呼，脚步却不自觉地跟上。
　　一直拐到后山的僻静处，林岩才察觉自己做了蠢事。
　　他躲在一棵树后，看着对面笑语晏晏的两人，心中不免吐槽，在哪儿说话不好，偏偏跑这么个地方，不是平白让人多想吗？
　　走神的当下，林岩再抬头，发现韩霁似有所感地转过头，目光朝着这边看过来。
　　林岩心下一跳，连忙撤开身体，躲到后面的铁栅栏边上，整个人都贴到上面，将身体完全遮掩住。
　　结果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滑了一下。
　　“好像有什么声音？”女孩疑惑的声音响起。
　　接着，林岩听见韩霁对那姑娘说：“等我一下，我过去看看。”
　　死球了！
　　林岩转身想跑，结果发现风衣的帽子让铁栏杆勾住了，脚也不小心踩到了塌陷的树叶堆里。
　　就在林岩挣扎的当下，韩霁已经看到了他，他看着林岩明显是愣了一下。
　　林岩这会儿撞墙的心都有了，原本想强行装满不在乎的模样，不让韩霁发现他的窘态，但高低不平的脚下出卖了他。
　　韩霁怔然了一会儿，旋即慢慢微笑开，朝着林岩走过来。
　　和林岩的狼狈不同，那个人优雅而高贵，剪裁合体的西服衬托出修长美好的身姿。
　　越是这样，林岩越觉得社死，死命地伸手去够身后的帽子，偏偏脚下又滑，忙中出错。
　　直到一双大手抓住了他，林岩抬头，脸颊泛红地看向对方，结果眼前一黑，一双柔软的唇凑过来，轻轻地落到他的唇间。
　　  
　　第四十五章 
　　唇间柔软的触感,让林岩好长一段时间没反应过来，等他意识到韩霁在亲自己的时候，那种心悸的感觉又来了，他又要喘不过气。
　　但这个吻没有持续太久,只是轻轻地辗转两下,就让他们身后的女孩打断。
　　“是谁啊？”
　　林岩心脏都吓停了,韩霁主动撤开身,面色平静地抬手,帮他去解挂在铁丝网上的帽子，他声音很低,只用两个人能听到声音说道：“抱歉,你看起来有点……可爱。”有点让人忍不住想欺负,早晚有一天他要试一试将人绑住,挣扎不得的时候,再好好欺负。
　　什么可爱……
　　这人到底是想干嘛？
　　“林岩？”女孩发出惊喜的声音。
　　刚解脱束缚,就听到对面的女孩略带惊喜的声音：“我昨晚就听说你也来了,结果一天都没看到你，没想到你真的在。”女孩开心地抱着花束快步朝着他们走过来。
　　你估计也没想到我会“跟踪”你们,林岩绝望透了。
　　但是面上还要装得一本正经。
　　他和韩霁说：“我这就要走了,过来和你说一声。”
　　“不多留几天吗？”韩霁看起来有些失望，“我以为你喜欢这里。”
　　“这里确实挺好的,只不过还有别的事儿，不能多留，以后有机会的吧。”
　　在这么个温柔乡和韩霁待下去,一定会出事儿的。
　　刚才的吻太要命了，林岩完全生不起抵抗的心思，一不小心就会沦陷。
　　“你要走？”一旁的女孩有些失望。
　　韩霁看向她怀中漂亮的花束。
　　对方立时将花束递给韩霁,说道：“那你们聊吧，我在花店等你，不要放我鸽子。”
　　韩霁接过花，面带微笑地目送女孩离开。
　　林岩也顺着韩霁的目光看过去，确实是个美人儿，比一些明星都漂亮，重要的是周身散发出的那种青春活力，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你觉得她怎么样？”韩霁突然问。
　　林岩眼皮一跳，不是吧，这边刚亲完他，马上就移情别恋了？
　　这也太快了，林岩心里透着酸，像是一缸老陈醋照着脑门浇下来。
　　他肃声咳了一下，正色道：“还是个小女孩，在上大学吧，年纪小，没定性，也不懂什么爱情，分不清是真的喜欢还是对偶像的崇拜，身为偶像应该进行正确的引导，与粉丝保持距离，绝对不能私联粉丝，发生超友谊的关系，这是身为偶像的基本职业素养。”
　　韩霁抱着花，挑眉看着他，听林岩讲完，他才笑着点点头，说：“她是你的粉丝，想托我要你的联系方式，一会儿我会这么回她的。”
　　林岩：“……”
　　还带这么玩的？
　　韩霁将手中的花束递给林岩，冲他笑道，“一路顺风，好好照顾自己，我就……不亲自去送你了，分离总会让人有些伤感。”他顿了一下，又道，“我听说你之前一直失眠，如果是因为分手的事情，让你感到愧疚不安，我希望你能放下，我很好，即使有心结，现在也已经……快要痊愈，这不是你的错，就像你说的，喜好不同，你又不是出轨背叛我，不要为此自责，我们还是朋友……还有，不要抽烟，多运动，身体要健康，我不希望看到你生病，即使作为朋友，我也会感到心痛。”
　　韩霁说了很多，林岩听得心都疼了，排山倒海的愧疚从四面压来，辜负这样的人，简直剜心一般难受，这世界再也不会有对他这么好的人。
　　有无数个瞬间，他都想抱着对方，求他原谅，希望能够重归于好。
　　但最后，他将自己所有的力气都用在转身。
　　他只希望，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韩霁能够少受一些伤害。
　　韩霁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在林岩的身影转过水潭彻底消失在眼底的那一刻，他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漆黑深邃的眼眸原本温软的情绪荡然无存，只剩下一抹晦暗不明的流光。
　　他转过身往回折返的同时，接通了孙威的电话。
　　“见到人了吗？”韩霁直接问道。
　　“老大，我觉得你是想多了。”孙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那个关茜话里的意思是说林岩对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分手太正常了，还说什么林岩小时候，家里给他报兴趣班，他最多坚持三个周，一周就一节，前一天还吵着喜欢，后一天就死活不去了。”
　　这不是韩霁想要听到的答案，他接着问：“他们一直要查的人，怎么样了？”
　　“关茜说线索断了，对方太狡猾，他们现在在想别的办法，看看能不能从罗高俊口中问些什么，还问咱们有没有关系，能不能帮忙。”
　　韩霁沉默了几秒，又问：“余枚怎么说的？”
　　“余姐说……”孙威叹了口气，“她说这个小丫头片子不简单，比林岩聪明多了，说你应该找这样的恋爱对象，说话滴水不漏，对你的事业有助益，还给人家留了名片，想把人从林岩那里撬到咱们工作室，说咱们这里待遇优厚，还能认识很多明——”
　　韩霁打断他：“所以你们什么都没问出来？”
　　“不是，韩哥……”孙威有些为难，“你是真的不相信林岩分手的理由吗？这刚在一起就分手，这还能有别的原因吗？”
　　韩霁看着脚下的落叶，淡淡笑了一下：“我相信。”
　　在真相查清楚之前，他选择相信。
　　“余姐说关茜这个人，警觉性很高，尤其是对陌生人十分防备，想从她身上知道什么不太容易，反倒在林岩身上下手容易些。”
　　韩霁想其实都不容易。
　　上一世，林岩至死都在隐瞒自己的感情，关茜也是一样，模棱两可的话，让他花了两世的时间弄清楚。
　　开始韩霁原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相，没想到却等到了这样一个结果。
　　他不是没试过去逼林岩，但也只会将人推得更远。
　　一定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他怀疑和林岩一直要找的人有关。
　　关茜之前的电话说事情有了进展，但现在又说线索断了。
　　那么，有什么事情是林岩不想让他知道的？是怕他有危险还是其他别的原因？
　　但他手中的掌握的资料不足以查到这个人，不然也不会交给林岩他们自己处理。
　　余枚说是他的自尊心在作祟，因为不能接受林岩离开自己，所以才会想得太多，找各种其他理由给林岩。
　　她说得或许没错，林岩上一世到死都不肯表明心迹，最大的可能真的像林岩说得那样，在一起后，林岩就对他丧失了兴趣。
　　但他潜意识里觉得是有什么东西他没能抓住。
　　……
　　“这次是不是可以看到很多明星？”
　　林岩打包行李，关茜在一旁很激动，围着他问东问西。
　　“你行李收拾完了吗？”林岩没好气地问。
　　请关茜当助理，还不如乔志强呢，也不知道他倒的什么霉，助理一个比一个大牌。
　　“昨晚就收拾完了，谁像你，这都快出发了，才开始弄。”关茜一脸嫌弃。
　　林岩将球鞋放到箱子里，深吸了口气，看向关茜，说道：“因为以前这些都是助理帮我做。”
　　“什么？”关茜一脸震惊，“这都需要助理弄，你们明星都没长手的吗？这助理也太惨了吧，幸亏我只是个挂名的，只拿钱不干活。”说完关茜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林岩咬着牙：“所以你就真的能心安理得地吃我的、住我的、拿我的，然后一点活儿都不干？”
　　“也没有那么心安理得了。”关茜唉声叹气，“想我一个弱女子，寄人篱下，工作也丢了，随时还可能有生命危险，每天都吃不好，睡不……”
　　林岩一把将箱子扣上，深呼了口气，转头看向关茜，最后缓了声音问道：“你最近几晚睡得好吗？”
　　关茜搬过来后，他才发现，这人经常做噩梦，常常半夜惊醒，一个人躲着哭。
　　关茜叹了口气，坐到地毯上：“分时候吧，我都习惯了，从你出车祸开始我就总爱做梦，老梦见你出事儿，主要是具体梦见什么我也想不起来，我就记得好像看见你坐在轮椅上了。”
　　林岩不是第一次听见关茜这么说了，不明白为什么他在关茜梦里是个残废？
　　这真的是想一想都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事情，还不如直接人没了呢，没有腿，人生要依赖于别人，对他来说是一件过于恐怖的事情，他的自尊心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事。
　　“不是看医生了吗，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吗？”
　　“屁嘞，你没有那么重要好不好，出个车祸，人还没什么事儿，我至于PTSD嘛，你就别自恋了。”关茜冲着他解释道，“梦是玄学懂不懂？一定是有什么隐喻，我要去找个大师帮我算算。”
　　林岩站起身将行李拉起来，神色颇有些无奈：“你别弄那些封建迷信行不行？”
　　“你不懂，我准备两手抓，先找个会催眠的心理大师，将梦境都回忆起来，然后再去找人帮我算，我就不信破不了这个局。”关茜将自己的计划告诉林岩。
　　“心理医生你可以看，大师就算了，全是骗人的，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了的，你能不能给我省一点？”
　　“哎呦，给小助理几万的包都能买，我找个大师帮我算算怎么了？这就嫌我乱花钱了，你怎么这么双标呢，我就不是你助理了？”
　　林岩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麻烦大助理帮我去开门好不好，门铃已经响了半天了。”
　　唉——
　　关茜起身去开门，大少爷真的喜欢指使人，这人估计就只在韩霁一个人面前勤快。
　　收拾个行李碎碎念半天，等录节目可怎么办，让人担心。
　　来人是傅璟，之前约好了一起出发，他也参加个节目，和他的一个同门师妹一起。
　　这是唯一的一对男女搭档。
　　傅璟笑着对林岩说：“我刚和节目组说，咱们就坐一辆车，一起做前采，这样还会给观众造成错觉，以为是咱们两个搭档一起录节目，预告可以剪辑一点悬念。”
　　原本他们是每个明星一辆车，上车后就算正式开始，路上PD会在车内对嘉宾进行一些简单地采访。
　　傅璟这个提议确实不错，很多人都不知道两人认识，有点新鲜感，虽然两人也是最近刚刚熟悉了一点。
　　林岩没意见：“节目组同意就行。”不然一路上，他一个人也不知道说什么。
　　真人秀和室内综艺不同，十分考验人的性格，乔志强说林岩要做的是维持好人设，不暴露本性。
　　明星的江湖传闻什么都有，但摄像机面前都还是要装一装。况且林岩现在网络风评非常好，表现不行就会疯狂掉粉。
　　傅璟说着话，便将林岩手中的两个行李箱接过去一个。
　　关茜拿着行李跟在后面，饶有兴致地看着前面的两人，“这货脾气这么坏，还挺招人儿的，果然长得好看有优势。”关茜摸着下巴，嘴角抿了丝笑意，“这下有的好看了。”
　　但她没想到，等到了地方还有更有意思的。
　　他们看见韩霁和一位女嘉宾一起从车上下来。
　　女嘉宾正是傅璟的小师妹顾筱雨，她和韩霁两人是同公司，住的也近，所以公司安排了他们一起出发。
　　双方碰面，关茜看见韩霁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一下，大影帝差点没做好表情管理。
　　孙威看到这个场面，心道完了完了，“性单恋”对象换人了，这个傅璟和他们老大撞型了，都是温柔款的，没想到林岩口味竟然这么单一。
　　  
　　第四十六章 
　　【日全食CP再合体,共同录制新综艺《我和我最好的朋友》】
　　【韩霁综艺首秀现身饶川岛，一身黑衣凸显优雅贵公子范】
　　【韩霁林岩新综艺路透来袭，CP感十足，获网友调侃】
　　……
　　韩建彬放下手中的平板,轻叹了口气,说道：“不是说分手了吗？”
　　助理站在一旁,恭敬道：“是分手了,但节目好像是分手之前接的。”
　　“之前？”韩建彬笑了一下,“没想到我的儿子还是个情种。”
　　助理朝着对方看了一眼，那人脸上挂着散淡的笑意,看不出喜怒,他斟酌了一下,说道：“小先生确实是个重情之人。”
　　韩建彬不置可否,他身体微微后仰,慢慢闭上眼：“还是太年轻,我这个做父亲不得不要为他操心一番。”
　　助理见他不再说话,看着他的脸色，犹疑道：“于先生已经在休息室等了快一个小时了,我是不是应该让他回去？”
　　韩建彬微微一笑,说道：“不用管，你去忙吧。”
　　助理离开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韩建彬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随着时间的推移,阳光漫进来，给宽大豪华的房间染上素白的浅色。
　　阳光正好，思绪都暖和得化开,男人的呼吸平缓安静，像是已经沉入梦乡。
　　但不久之后，男人呼吸慢慢变得急促起来，眼球也不停地在闭合的眼皮下滚动挣扎，整个人好似在经历着巨大的痛苦，直到他从椅子上惊醒，表情惊惶地看向四周，额头已经遍布冷汗。
　　奢华的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沉重的气喘声。
　　过了一会儿，男人完全平静下来，脸上恢复了往日强大稳固的气韵。
　　他站起身，信步走到墙边，推开办公室的隐藏门。
　　走进休息室的时候，于景辰正垂着脑袋，头一点一点的，人已经困的打盹。
　　韩建彬没有叫醒他，而是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就在对方身体要完全倾下来的时候，男人抬起手微微拖了一下，将细滑的下巴握在手里。
　　于景辰立时转醒，抬头对上一双加深了眸色的眼睛。
　　韩建彬掐着他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深深地看着他的凤眼：“等累了？”
　　这么近的距离，于景辰让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睑，有意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轻声说道：“没有……韩先生公事忙，我多等一会儿也是应该的。”
　　韩建彬轻轻笑了一下，稍显粗粝的指腹揉了揉他的下巴，接着慢慢握上白皙的脖颈，空气莫名暧昧起来。
　　“喜欢我？”男人说着话，另一只手伸进于景辰的衣服，轻轻抚弄掌下年轻的身体。
　　于景辰脸色慢慢变得潮红，咬着牙，声音发颤：“韩先生……这里不行……”
　　韩建彬脸上始终挂着散淡的笑容，他凑近于景辰，声音又轻又慢：“你喜欢我在哪里操你？”
　　于景辰呼吸一滞，他眼眸迷蒙地看着对方，觉得眼前的男人既危险又迷人，身体越发燥热起来，他呼吸急促，略显急切地去解对方的衣服。
　　但刚一抬手就让男人抓住，男人目光冷然地看着他，眼中毫无情欲，锐利的眼神仿佛打了他一巴掌。
　　于景辰慢慢收回手，微咬着嘴唇，眼中浮起委屈的水波。
　　男人脸色稍缓，他抬手轻轻拉开于景辰的领口，手指蹭了蹭里面柔滑的皮肤，低声轻语：“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于景辰脖颈后仰，呼吸微频：“我以后是韩先生一个人的……”
　　……
　　第一天录制结束，在酒店休息的林岩有些垂头丧气，这间双人房现在只有他一个人，韩霁还在楼下接受节目组的采访，讲述自己第一天的感受。
　　林岩刚才已经采访完了，也忘记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只觉得自己这一整天的表现都很糟糕，看关茜一脸震惊和猎奇的表情，他就知道节目播了，自己保准挨骂。
　　他还听见关茜给乔志强打电话说：考验你公关的能力到了，你们的大明星积极发挥了男女平等的精神，须眉不让巾帼，和三位女嘉宾打成一片，摒弃阳刚之气，看见虫子躲到女嘉宾身后，女嘉宾自己坚持走完全程，他让搭档背着上山……
　　想到这儿，林岩忍不住捂脸，满心地绝望。
　　门没关，楼下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林岩的耳中——
　　“都说两个人一起旅行才能知道双方合不合适，朋友之间也是如此，您对林岩今天的表现有什么评价，感觉和平时相处的时候一样吗？”
　　林岩忍不住冷呵，什么意思，这是恶意引导，他平时当然不这样，他就是一时胜负心太强，忘记了好不好？
　　谁没事儿会和三个女人打架？纯粹是意外事故……
　　他就是想表现好点，完成任务，不扯韩霁后腿，结果不小心用力过猛，他一个人“打败”三个女人也很不容易好不好？
　　韩霁的声音传来：“没什么不同，他平时也这么可爱。”
　　林岩：“……”
　　编导：“……”
　　“感觉林岩对食物和住所都很挑剔，这会不会影响你的个人体验。”编导的声音再次传来。
　　林岩觉得自己也没有很挑剔，他根本什么都没说，已经很注意表情管理了。
　　韩霁的声音不急不缓：“进组前你们描绘得太好，他现在肯定会有心理落差，我只能努力一点，想办法让他舒服一些。”
　　听见韩霁帮自己辩解，林岩心情终于好了那么一点。他还记得折返回来的韩霁，看见他和三个女孩子“打”在一起时的表情，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两年来，他有意在韩霁面前维持的良好形象，一夕崩塌。
　　“你们的关系真的是很让人羡慕，您对女朋友也会这么体贴温柔吗？”
　　听到这个问题，林岩瘸着腿走到门口打算将门拉上，他不喜欢这个问题。
　　结果正好碰上找过来的女嘉宾，对方手中拿着一瓶药油，正是和林岩“打架”的女嘉宾之一。
　　林岩下意识地扳直身体，神色显得有些紧张，然后开门将对方让进来。
　　“你脚怎么样了。”女嘉宾冲她笑笑，笑容很甜，声音很脆，十分娇弱柔美的模样。
　　完全看不到对方打架的时候，目眦欲裂薅他头发的影子。
　　林岩想，倒霉的大概不止他一个，节目播出后，这位被奉为歌坛女神，色艺无双的奇女子，在某男性论坛的风评将会直线下滑。
　　广大男性同胞会从嫉妒她老公变成同情她老公。
　　亏他之前视其为偶像，觉得女神不食人间烟火，没想到胜负欲这么强，没有她，这架还打不起来。
　　他当时听见一句：“抢我物资，姐妹们给我弄他！”，接着林岩的头发被拽住，那是他花了两小时刚做好的头发，直接把他的火给勾出来了，后面的事情，混乱不堪，他都记不太清楚了。
　　他当时也忘记和他打架这位是自己喜欢了三四年的偶像，那时候想的是她们那一队三个人，他和韩霁只有两个人，以少对多，没必要发挥谦让精神，但忘记了两个男性的优势比三个女性的优势是要大的。
　　连傅璟的男女队伍都会有意避开她们。
　　林岩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没什么事儿了，已经处理过了，明天估计就没什么问题了。”
　　说起来丢人，和女生打架就算了，他还把脚给扭了，最后是韩霁背着他出来的。
　　赫尤美坐到林岩拉开的椅子上，笑容明艳，轻声细语地说道：“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也是第一次参加真人秀没经验，这是我自己带过来的药油，很管用的，见效快，你可以试试。”说着她将一个包装精致的药油放到桌子上。
　　“谢谢。”林岩其实不想她提这件事儿，今天为这事儿，他都快闹心死了。
　　给乔志强打了好几个电话，但是对方说，场面太惊人，节目组是不会剪掉的，除非这位女神老公愿意出手。
　　让他去找赫尤美谈一谈，看看能不能私下和对方协商，让节目组网开一面。
　　“那个……你们公司是怎么说的？”
　　结果没等林岩开口问，赫尤美先问了。
　　“好像没什么办法，不知道赫老师这边……”林岩试探地开口，“您有没有和您先生提这件事？”
　　赫尤美脸上的笑容凝固，随即一脸忧愁地道：“我先生说只要不是恶意剪辑，我表现什么样，就播什么样，他不能无故妨碍人家正常播出内容。”营销可以，控评不可以……纠错可以，以权压人不可以——
　　主要是他老公不觉得和男人打架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觉得她在电视上平时装得太假，让她做自己。
　　做什么自己啊，等节目播出，她就会走下“神坛”，打架的内容会做成各种表情包，被黑粉和路人传阅。
　　那个场面只要想一想就让人忍不住撞墙的事情。
　　她就不该受那两个家伙的撺掇，来上什么真人秀，真是毁人不倦。
　　林岩现在的感觉和她差不多，心下无比后悔，这才第一天啊，后面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呢。
　　唉——
　　两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沉默了一会儿，赫尤美看向林岩，犹豫着开口：“其实你可以试试韩霁，他老爸要是愿意帮忙，也能成事。”
　　林岩神色一凝，看向对方：“你认识韩建彬？”
　　赫尤美摇头：“见过一次，不算认识，我先生认识，上节目之前，他和我讲了一些他知道的事情，韩霁富二代的身份好多人都不知道，不过你是他最好的朋友，应该都知道这些。”当然，她老公也给她科普了林岩父亲两个老婆的事情，感觉娱乐圈真的是藏龙卧虎。
　　“你先生和韩建彬很熟吗，他有没有说些什么？”林岩忍不住追问。
　　  
　　第四十七章 
　　赫尤美看向他,表情有些疑惑：“为什么你直接叫韩霁父亲的名字？”
　　林岩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暗自缓了口气，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笑着解释道：“就是比较惊讶,一时之间没太注意,有些好奇韩霁的父亲,为人太过低调,很少能听到他的事情。”
　　赫尤美点点头，说道：“确实,韩霁的父亲虽然做了不少慈善,但从不在媒体露面,我老公也没说什么,就说对方这个人……很厉害。”
　　林岩知道,原话用的应该不是这个词,城府、心机？或者其他什么,他如果想要多了解一些，就需要和赫尤美多走近一些,回头看看关茜有没有什么办法。
　　秦弈和韩建彬是一个圈子的人,肯定对这个人有所了解。
　　他和关茜现在只能掌握一些他明面上的公司信息，但秦弈一定知道韩建彬的一些隐藏产业,那里才有东西可以查。
　　“如果你开口求韩霁的话，韩伯父会不会帮忙？”赫尤美对这事儿有股执念，维持多年的女神形象,她不想就这么丢弃，“我看韩老师对你几乎是有求必应，他人真的是体贴周到,我老公都不一定能做到这样。”秦弈体贴但是霸道，也没韩霁那么细心。
　　赫尤美把韩霁和她老公拿来一起比，她说得无意，但林岩却听得耳根发热。
　　他记得亲热的时候，韩霁也一直逼着他叫老公。
　　“恐怕不能。”林岩心下轻缓了口气，黑亮的眼睛装上无奈，“韩霁不喜欢父亲插手他的事情。”
　　最后的希望也没了，赫尤美眼中期望的光被掐灭。
　　林岩笑着安慰：“你不用担心，要骂也是骂我，等我明天和节目组沟通，尽量让他们把你动手的地方剪掉，反正我的槽点更多，不如就可我一个人来，我会想办法安抚粉丝，不让他们攻击你。”
　　林岩平时不是个善解人意的，现在有意拉近关系，就拿出一副绅士范，体贴周到的不行，连粉丝吵架都提前想到了。
　　赫尤美果然很感动，眼睛晶亮地看着面前漂亮的青年，不过她并没有打算采用：“那还是算了，先动手的是我。”
　　说着她叹了口气。
　　林岩也随着她，大眼睛哀怨地叹了口气：“但先抢东西的是我。”他以为东西是节目组放的。
　　韩霁接受完采访回来，打开门就看见两个人长吁短叹，一副天快要塌下来的模样。
　　他微微挑眉，回忆起两人打架的场面，唇边抿了丝笑意，忍俊不禁。
　　看见韩霁回来，赫尤美立时站起身：“……不打扰你们了，我回去了。”真是到哪儿都觉得丢人，已经快不敢见人了。
　　韩霁绅士地将人送了出去，回身看到林岩笑容灿烂得近乎谄媚，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还要过来送人，韩霁直接关上门，伸手将人按到竹沙发上。
　　“脚没好，不要乱动。”韩霁压着他，双手置于林岩的肩膀，而后轻轻笑了一下，“还想让我明天背你？”
　　林岩闻言，脸上一热，想到今天让对方背着走了一个小时，吃饭还有住的地方，他都没少折腾韩霁，心下愧疚不已。
　　他还听见编导说要剪个韩霁受难记出来，真是越想表现就越丢人。
　　韩霁手指擦过他晕红的脸颊，轻声问道：“你和傅璟关系很好？”
　　韩霁笑得温柔，但莫名地，林岩感觉到危险：“也没有……很好，上次是他救了我，送我去的医院。”
　　韩霁什么都没说，眼睛含笑，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肩上的手微微收紧，林岩咽了口唾沫，只得继续交代，“就偶尔他会邀请我和关茜品尝家里的存酒。”或许是出于本能的求生欲，林岩下意识地将关茜带上。
　　怎么说也是救了他一命，为了感谢，林岩就买了一瓶好酒送了过去。傅璟喜欢酒在圈子内不是什么秘密，收到谢礼傅璟很高兴，作为藏酒爱好者，还带着林岩去参观了自己的地下酒窖。
　　林岩觉得这人相处起来很舒服，准确地来说情商比他高很多，也就多来往了几次。
　　除了关茜，他似乎只能和性格随和的人相处，因为面对温柔的人，他也不忍心发脾气。
　　“他对你做了急救？”韩霁的目光落在他柔软水泽的唇上，“人工呼吸？”
　　看着对方温柔的双眸射出危险的讯号，林岩漂亮的大眼下意识地看向别处：“我不清楚——大概是心脏复苏，人工呼吸好像没用。”这时候有也得是没有，况且他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韩霁不说，他都注意不到这种事情。
　　他觉得现在的韩霁和温泉小镇的时候完全不同，好像从看见傅璟的那一刻开始，他周身就缠绕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霾。
　　是吃醋吗？
　　可是韩霁不是拍过很多吻戏吗，难道在意一个不一定存在的人工呼吸？
　　林岩咬着唇，眨了眨水灵灵的眼睛，无辜而哀怨：“我当时人都快没了，你……”
　　韩霁的拇指滑到了林岩的唇角，指温微热，林岩在对方逐渐变深的眸色中看到燃烧起来的欲望。
　　这样的眼神，看得林岩的身体也忍不住微微发热，如果两人没有过还好说，林岩演起来并没有那么难。但是想到曾经激情相贴，体温负距离地融入一处，韩霁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轻易撩起他的心绪。
　　林岩勉力克制，但心跳如鼓，不敢再看韩霁。如果韩霁现在求欢，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做出抵抗。
　　或许只是象征性地推拒两下，便忍不住向韩霁打开身体，求着对方的拥抱。
　　真的不该参加这个节目的。
　　人对爱恋对象是有种本能地靠近，希望能够和他肌肤相贴，一个不经意的触碰就会让人想入非非，情难自抑。
　　韩霁看着他逐渐红透的脖颈，唇边弯起一抹笑意。
　　“赫尤美来干什么？”
　　“送药油……”见韩霁转了话题，林岩心下松了口气，缓了缓神，说道，“不过医生给我处理过了，也用不到。”
　　韩霁回身将桌子上的药油拿过来，上面并没有任何说明，只是一个看起来很精致的瓶子：“秦弈有医药公司，还开了几间医院，他的药会比普通的药更有效果。”
　　林岩上一世和赫尤美走得也很近，以至于韩霁曾怀疑林岩喜欢有夫之妇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赫尤美。
　　毕竟林岩一直声称自己是赫尤美的粉丝，无论什么时候都笑脸相迎，礼貌绅士中还带着一丝讨好，今天看他们打起来，还以为这一世会有什么不同。
　　韩霁拿着药油问：“洗完澡了吗？”
　　“还没……”这里条件差，也没地方泡澡，他想一会儿随便冲冲就好了。
　　韩霁将林岩送到浴室，目光扫过他的唇，淡笑着问道：“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不然难道还要韩霁帮忙？
　　只是崴个脚而已，能有什么事儿。
　　韩霁离开后，林岩一件一件地将衣服脱掉，抬手扔到一旁的衣篓里，最后弯身去脱内裤。
　　漂亮的身体骨肉均匀，双腿白皙笔直，在浴室灯光的照射下肌肤显得雪白莹润，可能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身体比前些日子略显消瘦，但腰身漂亮的弧度并不纤细，看起来劲瘦有力。
　　林岩慢慢蹭到花洒下面，然后将热水打开，他惯会享受，很久没用花洒洗澡，刚出的冷水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忙移步一旁，结果脚下太滑，抓着浴室中的横梁才避免摔倒，水流击打到身体上，溅溢出来，让他睁不开眼。
　　这是什么破地方。
　　他自小娇生惯养，或许有些缺爱，但没吃过物质上的苦，这么一点小挫折，加之想到今天一天的遭遇，林岩觉得自己简直惨透了。
　　只有韩霁的存在会让他有些安全感，觉得事情或许不会变得那么失控。
　　不知道是水压问题还是设备问题，水流实在太大了，林岩眼睛都睁不开，他摸了一把脸，闭着眼摸索着去够上面的花洒。
　　够了两下，都没能找准位置，正要强行睁开眼的时候。
　　一个温热的身体突然贴了上来，林岩惊了一跳。
　　对方还穿着衬衫西裤，赤裸的身体将触感传输回大脑。
　　“韩霁？”林岩差点叫出声。
　　“嗯……”男人轻应了一声，抬手将水流调小，但浑身已经湿透。
　　韩霁将人完全抱住，将身体完全贴合到林岩的身上，水流打在他的后背，溻湿了衬衣。
　　“好……好了，我自己可以。”林岩心跳很快，几乎是躬着身体让韩霁抱在怀里。
　　韩霁的唇擦过他漂亮的肩颈，轻语道：“你在怕什么？”
　　“没……”林岩说了一个字，就声音颤颤地再也说不下去，险些轻吟出来。
　　“还是说你在期待什么？”韩霁贴着他耳边，手掌向下抚着他的后背，声音低沉魅惑，“你的眼神一直在乞求我，让我好好爱你。”
　　林岩大脑混沌，呼吸滞缓，好不容易吐出一个“不”，他的脸便让人扭过去，被吻住了双唇。
　　气息相闻，林岩恍惚着，只是稍微抵抗了一下，两只手便虚软无力地滑落。
　　韩霁没费什么力气就叩开齿关，深深吻了进去，林岩忍不住闭眼，仰着头，承受对方凶狠地啃咬。
　　他想抱住韩霁，却让对方抓住手，不得满足。
　　韩霁嗅着他脖颈，用低哑磁性的声音问：“我是在强迫你吗？”
　　林岩闭着眼，呼吸粗重，身体瘫软着，绵软无力地抬着手，全靠韩霁的力量支撑，完全说不出话。
　　后来的一切变得混沌，一会儿他在浴室，一会儿又在软绵的床铺。
　　韩霁压着他，低声在他耳边：“隔音不好，小声一点。”
　　林岩咬着牙，一句话也不敢回应，身体更热，烧得他思绪都化开，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直到“咚咚咚”的叩门声响起。
　　林岩心跳骤停，如果有人发现——
　　接着，他听见韩霁轻慢的声音响起：“门没关，进来吧。”
　　韩霁压着他，好像是在微笑，但声音意味不明：“应该让人看一看你现在被我爱的模样，林岩……你离不开我。”
　　林岩瞪大眼睛，急声大叫：“不要——韩霁！”
　　林岩猛地叫出声来，他睁开眼，呼吸急促。
　　一只手突然贴上他的额头，林岩抬头，发现韩霁坐在他的床边，衣装整肃，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个，头发一丝不乱，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英俊而斯文。
　　是梦。
　　他想起来，韩霁帮他调节完花洒，就出去了，后来帮他擦完药油，两人便各自睡下。
　　此时，耳边还传来隔壁房间，工作人员叫人起床录制的声音。
　　韩霁目光扫过林岩松懈睡袍下，急促起伏的雪白胸脯，又若有所思地看向林岩脸颊上激情的晕红，问道：“我在梦中对你做了什么？”
　　  
　　第四十八章 
　　“我……”林岩呼吸一窒,随即马上坐起身，凉凉地开口，“当然是因为你追杀我，竟然怀疑我和傅璟有什么,梦里都在拷问我。”
　　林岩胡乱找了个借口掩饰自己的失态,这种梦,难道真的因为欲求不满吗？
　　他拢上睡袍,以前他和韩霁一起住的时候,都会穿居家睡衣，他在这方面一直都很注意,但因为崴脚,韩霁和他说睡袍更方便。
　　“你现在的模样更像是做贼心虚。”韩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半边唇勾起笑意,“难道说……我是在你梦里捉奸？”
　　“什么捉奸？”林岩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不是所有男人都是GAY,傅璟对他根本没那个意思,只有韩霁才觉得他好,别人都拿他当根草。
　　他转过头看向韩霁，假意斥责道：“枉费我拿你当好朋友,现在还和你上节目,你竟然还对我贼心不死。”
　　林岩以为自己把事情当开玩笑讲出来，可以缓和尴尬,回到以前的相处模式。
　　结果，韩霁闻言笑了，他看着林岩,眉梢眼角的温柔透着一丝魅惑：“好朋友可以做爱吗？那我们确实是很好的朋友。”
　　你——
　　林岩脸色剧烈涨红，指着韩霁根本说不出话来，等到韩霁将他换洗的衣服拿过来,又离开，林岩身上的热气都没散。
　　他算看出来了，自己答应上节目后，韩霁就变了一副面孔，肆无忌惮地对他言语调戏。
　　这就和追到手后，就收起温柔小意暴露本性的渣男一样，反正他现在没法提前下车。
　　大早上的，林岩出了一身的热汗，唯一值得高兴的是，他的脚好了很多了，只要不快跑就不会痛。
　　可能是昨天节目组的“下马威”让嘉宾很有怨言，上午节目的录制很轻松，大家在岛上钓钓鱼，沙滩上晒晒太阳，做了一些小游戏，享用了一顿丰富的美食。
　　最后节目拿来一个小吃菜单，让他们给彼此的队伍点晚上的菜。
　　“还好不是让我们结账。”他们兜里一分钱都没有。
　　林岩酒足饭饱，吹着沙滩上的暖风，拿着菜单，听PD讲规则。
　　每个队伍可以给其他三个队伍点菜。
　　晚上吃什么全由其他队伍决定。
　　这时候自然是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
　　林岩这边还没看完菜单，就听见赫尤美的队伍给他和韩霁点了一道“油炸蚂蚱”。
　　三个女生恶作剧得逞，“咯咯咯”地笑着说，林岩害怕虫子，给他点个全虫宴。
　　林岩知道这是综艺效果，这时候她们要是挑好的点，那节目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但是看着菜单，林岩还是想吃点好的，这些特色小吃，看着味道就很好。
　　鳝鱼面、小龙虾面、鱼煲、蟹粥……
　　林岩不自觉的开始念菜单，最后幽幽地叹道：“真的都好吃啊。”说完他黑亮的大眼睛看向其余两个还没决定的队伍说，“咱们得有个保底啊，都吃炸蚂蚱可不行，哪怕点个面配着吃呢。”
　　他这边话音刚落，编导拿着喇叭突然喊道：“韩老师，请把龙虾和羊腿还回来，食物不可以外带。”
　　林岩这才发现韩霁不知道在哪里弄的打包袋，打包好食材正要往背包里放。
　　韩霁手上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将东西放回桌子上，正襟危坐，声音四平八稳地道：“现在反对铺张浪费，不如打包给需要的人。”
　　对面节目组人群传来一阵哄笑，没想到看上去温柔正直的韩霁，也会搞这种小动作。
　　“这个不用韩老师担心，剩下的食物我们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会吃掉。”编导忍着笑意说道。
　　林岩震惊地看着韩霁，随即摇着头调侃道：“韩影帝要爱惜羽毛，你的粉丝会幻灭的。”
　　“你想吃虫子？”韩霁挑眉看他。
　　林岩刚要摇头，就听傅璟的声音响起，“点一道龙虾面给……”他笑了一下，对上林岩亮晶晶满含期待的大眼睛，说，“给林岩的队伍。”
　　林岩心花怒放，笑颜如花，韩霁云淡风轻，目露寒光，摄像机精准地捕捉到嘉宾们瞬间的表情。
　　林岩此时喜不自胜，没了后顾之忧，他拿着菜单，喜滋滋地开始给其他队伍点菜：“来而不往非礼也，给赫尤美、柯姿、真穗的队伍来一道炸蟋蟀，给傅璟和顾筱雨的队伍上一道烤龙虱，最后再给季俊清和元杰的队伍点一个炒茧蛹……”
　　众人：“……”
　　傅璟：“……”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众人都让林岩的骚操作震惊到了。
　　韩霁却脸色稍霁，看着林岩志得意满的模样，也是忍俊不禁。
　　有了林岩这个不要脸的带头，众人也都放飞自我，开始给对方“下毒”。
　　不过可能是不忍心女孩们太惨，赫尤美的队伍得到了一道鳝鱼面，其余的菜品就真的都是虫子。
　　众人以为事情到此为止，结果节目组宣布了他们下午的任务。
　　“寻找各自队伍的食材，率先完成的队伍可以优先挑选今晚的住处。”节目组还拿出四张照片，从豪华总统套房、普通客房、民居再到露营的帐篷。
　　林岩的眼神立时变了，他站起身爬到桌子上，豪气干云地大喝一声：“我和你们拼了。”
　　韩霁拉着他，将人拽下来，安抚：“冷静，你是偶像，收一点。”
　　林岩回过头，一脸悲愤，细长白净的手指气得微微发颤：“他让咱们抓虫子，人干事儿？”
　　韩霁笑看着他：“我去抓虫子，你去抓小龙虾。”
　　林岩立时小声：“小龙虾——我也怕。”
　　韩霁：“……”所以不肯自己扒虾，到底是因为懒还是因为怕？
　　林岩觉得这人设不能再崩了，装疯卖傻是行不通的，再则他真的很想住总统套房，所以和韩霁分开行动，打算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
　　节目组要求他们按照菜单去寻找食材，不可以刷脸，不可以找路人帮忙，只能自己动手。
　　小龙虾和鳝鱼水田里有，林岩又和三位女士中的两位碰到了一起。
　　说来比较有意思，别的队伍都是两个人，只有赫尤美的这个队伍是三个人，要说最好的朋友一般就只有一个，这三个人不是组合，一个歌手，一个演员，一个综艺咖，多少显得有点奇怪。
　　如果说三人感情都一般好也就罢了，柯姿和真穗这两位女嘉宾几乎是一见面就吵架，赫尤美一直都要从中调停。
　　今天做任务都把两人分开，胆子大点的真穗去抓虫子，柯姿和赫尤美两个来抓鳝鱼。
　　林岩觉得就鳝鱼这个倒霉催的长相，还不如抓虫子呢。
　　三人站在水田边上，柯姿是最先踩着靴子下去的。
　　编导催促林岩和赫尤美两个下去。
　　“不要，好脏啊。”赫尤美拒绝。
　　“有虫，会咬人。”林岩同样拒绝。
　　两人脸上的排斥根本掩饰不住。
　　林岩看着黑乎乎的泥，水上漂浮的小虫，他甚至还看见了水蛭，眼晕的想昏过去，甚至开始诅咒自己，如果昨天脚伤严重一点就好了。
　　“你们穿着靴子，戴着手套不会有事的。”随行编导劝道。
　　两人表情痛苦，谁都没动。
　　有人作伴，两人就尽量地往后拖时间。
　　编导叹了口气，循循善诱：“你们想想农民伯伯每天都要下田，农活一做就是一天，不惧寒暑，这还没让你们插秧呢，只是捉个鱼就这样，网友要怎么看你们？”
　　这句话的杀伤力很大，都是有偶像包袱的人，打架挨骂还好说，这会儿挨骂真的就不好救了。
　　两人忍耐着不适，像奔赴刑场一般慢慢下水。
　　林岩扶着田埂下到水里，整个人头皮发麻，看着水面上的飞虫眼睛都花了，好半天才缓过神。
　　根据PD的指导，林岩开始在泥地里挖小龙虾，开始不太顺利，挖了两个地方都没挖到，挖到第一个的时候，因为没有心理准备，看到张牙舞爪的小龙虾时，林岩吓得一屁股坐到了水里。
　　惹得另外两个女孩哈哈大笑。
　　后面就顺利了很多。
　　林岩捡起小龙虾扔到身前的背篓里，背篓原来是背在后面的，林岩害怕小龙虾出来咬他，就放到身前，觉得眼皮底下保险点，虽然看着还是有些眼晕。
　　比较起来，林岩觉得自己还挺幸运，不是挖鳝鱼，那玩意又滑手又吓人。
　　整个水田上空，都响彻着赫尤美的尖叫，她的女神形象算是彻底崩塌了。
　　作为第一个脱粉的粉丝，林岩情绪稳定，没有脱粉回踩的苗头。
　　柯姿相对就稳重很多，小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胆子却很大，不仅能挖鳝鱼，还抓了两条半斤大的鲫鱼。
　　赫尤美后面渐入佳境，只要战胜最初的恐惧，就发现这玩意也没那么恐怖，还挺有意思。
　　她兴奋地冲着同伴道道：“我抓到了一个粗的。”
　　柯姿连忙道：“快，快拉出了，别让它跑了，手劲要掌握好，我这就过去帮你。”
　　赫尤美美滋滋地抓着鳝鱼往外拉，一面拽一面有些纳闷地说道：“奇了怪了，这鳝鱼怎么还带纹身呢？”
　　摄影肩上的摄像机晃了晃，然后颤声说道：“因为那是蛇……”
　　两声尖叫几乎同时响起，林岩扔下背篓转身就跑。
　　偏偏急中出错，靴子陷在泥里了，人在危险情况下，潜力无穷，林岩拔出脚，鞋也不要了，直接往田上爬。
　　头发脸上身上都甩了一身泥，上去后啥也不看，撒腿就跑。
　　发出像踩了猫尾巴一般的惨叫：“韩霁救命！”
　　离得很远，韩霁就看见一个泥人冲着他跑过来。
　　浑身都是泥，姿势滑稽，根本看不出人形。
　　韩霁此时一身干净的黑色高档衬衣，手里提着一个装蚂蚱的竹笼。
　　看见冲过来的泥人，身体下意识地往后撤了撤，但意识到眼前的人是林岩，才强行站住身体。
　　结果林岩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糊了他一身泥。
　　“韩霁，蛇……毒蛇啊，那么老长，活不起了，破节目，咱们退了吧，呜呜呜——”
　　韩霁举着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跟拍的其他工作人员有人转过身掩唇而笑，有人低头忍笑。
　　韩霁找了林岩后背相对干净的一块地方，轻轻拍了拍，英俊脸上漾着温柔的笑意。
　　“不怕……那蛇没毒。”
　　“你怎么知道，呜呜——解约费我给你出，咱们不录了。”
　　韩霁轻声安慰：“你说的是柯姿手里的那条吗，应该是条菜蛇。”
　　林岩反应了一下，差点晕死在韩霁的怀里。
　　是女人吗？竟然还抓蛇！
　　韩霁揽着身体发颤的林岩，温声道：“再抱下去，就出绯闻了。”
　　  
　　第四十九章 
　　“蛇——”林岩吓得抱着韩霁转圈,根本不敢松手。
　　“不用怕。”韩霁低声哄慰，“她不会过来的。”
　　柯姿原本是想抓着蛇去吓唬林岩，这人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太好欺负了。
　　不过看到韩霁后她自动停了下来。
　　韩霁这个人看着温柔绅士,但莫名地,周身就是有一种不好惹的气场。
　　她一只手拿着蛇头,另一只手抓着七寸,看着不远处扑到韩霁怀里的林岩,忍不住感慨：“韩老师可真的温柔啊，温柔又英俊的男人真的是让人没有抵抗力,其实你可以让你家那位大冰块多学学……”说着她拿着蛇转过头去看赫尤美。
　　赫尤美这会儿晕乎乎的,喉咙干哑,眼前发黑,让工作人员扶着,走着走着就感觉到有个什么冰凉湿滑的东西从脸颊擦过。
　　等她迷迷糊糊地看清楚,终于受不住,晕了过去了。
　　场面一度混乱。
　　赫尤美这边晕过去，林岩那边也没好多少,因为右脚光着,让杂物弄出了血，避免感染,两人都被送回了大本营。
　　其余人还有任务要完成，要想让林岩住上总统套房，韩霁只能一个人完成任务。
　　林岩洗完澡,换了干爽的衣服，随行医生帮他处理好脚，打了一针破伤风。
　　吹着凉风,迎着暖阳，又是精彩的一天。
　　“林老师去哪儿，不需要休息一下吗？”随行摄像问道。
　　林岩面无表情地回身，淡淡地看着他：“等全部录制完，我这条腿估计就废了，不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感受一下我的腿，我就要失去它了。”
　　“不会的，都是意外，节目组安全措施做得很足。”摄像小哥安慰。
　　林岩笑了，但眼神凉凉：“对我好一点，你们节目今后的热度怕是要靠我一个支撑了，我将要以一己之力拉高这个节目的关注度。”
　　镜头晃了晃，摄像大哥在忍笑，但也知道这不太地道，忙换了话题：“赫老师也在那边休息，不如过去看看。”
　　赫尤美这会儿也缓过来了，此时坐在院子的台阶下，拿着一个小本在写些什么。
　　林岩没等走近，赫尤美似有所觉地回过头，看见是林岩，笑了一下。
　　谁不说一句缘分，今天又是他们两个。
　　“还好有你在，不然我今天丢人又丢大了。”
　　赫尤美是个十分好面子的人，结果上了这个节目之后，接连暴露“真性情”，她对自己感到绝望。
　　林岩幽幽一叹：“这句话听着可不太让人高兴。”
　　赫尤美笑了一下：“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有我在，你压力也小。”
　　林岩十分悲观：“可我是男人啊。”
　　“可他们叫我女神啊。”
　　唉——
　　两人齐齐叹了了一口气。
　　这个场面，后面的摄像们都忍不住想笑。
　　编导已经给这个画面配好了字幕：生活不易，娇娇叹气。
　　“你在写什么，日记吗？”林岩问。
　　赫尤美看着手中的小本子，说道：“写点东西，人果然还是需要刺激，太安逸了，激发不出灵感，我现在很有输出的欲望。”
　　“要出新歌吗？”林岩大眼睛一亮，闪着期待的光。
　　赫尤美看着他黑亮的大眼，被取悦到了，“原来你真的是我粉丝啊，还以为是客套话。”说着赫尤美把小本子递给林岩，“一直都有计划，现在音乐行业不景气，大家都靠着上综艺苟生活，没有十分的作品不敢拿出来。”
　　林岩没想到对方会把本子直接给他看，翻开第一页，上面竟然是一首小诗。
　　《春天》
　　——谢武彰
　　风跑得直喘气
　　向大家报告好消息
　　春天来了
　　春天来了
　　花朵站在枝头
　　看不见春天
　　就踮起脚尖
　　急着找
　　春天在哪里
　　春天在哪里
　　花
　　不知道
　　自己就是春天
　　……
　　一首很有童趣的诗。
　　“靠灵感吃饭，一定要随时记下来，不然一转头就会忘记。”赫尤美在一旁说道。
　　林岩点点头，翻开里面，都是随手记录的乐谱和歌词。
　　“你真的很热爱音乐。”林岩看着上面密集的记录和心得，忍不住感慨。
　　林岩自己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喜欢画画，喜欢音乐，但仅限于业余时间随便搞一搞，也不会做出什么成绩，现在当演员也是一样，混日子的时候居多，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对什么东西是热爱的。
　　说到音乐，赫尤美话就多了起来：“我一直觉得音乐有治愈人心的力量，我想和别人分享自己的音乐，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听到我的歌，我希望我的音乐能给人以温暖向上的力量，这会让我获得满足感和成就感。”
　　林岩挺佩服她这种对事业的这种热情：“秦先生很支持你的事业。”
　　“我们互不干预，但是他还挺喜欢我唱歌的。”赫尤美拄着下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其实我进入这一行都是因为他，我是最先从他身上获得对音乐的成就感。”
　　“怎么讲？”
　　赫尤美稍稍压低声音说道：“我前男友长得和我老公有点像。”
　　啊？
　　林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摄像机，这是可以播的吗？
　　秦先生也要面子的吧。
　　赫尤美笑了笑，说：“他为了这个一直吃醋，觉得我是因为他的长相才喜欢他的。”
　　“实际上呢？”林岩顺着她的话问道。
　　“实际上我是下意识按着他的长相去找的男朋友，他不记得了，我和他很早就见过面了，是我的音乐缓解了他的焦虑，当时我特别地有成就感，所以那时候开始我就想唱歌给更多的人听。”
　　说着赫尤美拿回笔记，翻到本子的第一页，看着那首小诗，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有时候，我们喜欢本末倒置，就像花儿不知道自己就是春天。”
　　林岩也愣愣地看着笔记，心口有种奇异的悸动。
　　瞬间就爱上了这首童诗。
　　两人不做任务的时候，相处起来很愉快。
　　众人做完任务回来，看到两人埋着脑袋凑到一起，拿着笔来来回回不知道在讨论什么，看着十分和谐。
　　柯姿拿着鱼篓，净白的脸蛋上崩了不少泥点：“看着还挺有CP感的，可惜我们小美嫁人了，不然还算是一对欢喜冤家。”
　　真穗撇撇嘴：“得了吧，林岩那么受，最多做姐妹。”
　　“你想说什么，谁是攻？”柯姿有意挖坑。
　　真穗下意识地去看韩霁，结果发现对方正看着他，嘴角勾着柔和散淡的笑容，真穗脸颊一红，这才知道中计，回过身去掐柯姿。
　　听见动静两人齐齐回头。
　　林岩看见韩霁，水润的大眼睛可见地变亮，站起身，拖着腿就要往过跑。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分开这么几个小时，他突然非常想念韩霁。
　　韩霁让他别动，但下意识张开的怀抱还是让摄像机捕捉到，而最后克制着收回的手臂，让周围的看客都好生失望。
　　最后两人面对面站着，韩霁问他脚伤怎么样，林岩想到之前的丢人场面，难得有些害羞，低着头左脚脚尖蹭着地上的土疙瘩，和对方讲起今天有多倒霉。
　　韩霁微低着头，仔细地听他说话，目光温柔得如潺潺流水，嘴角噙着温暖明快的笑容，比傍晚的夕阳还要醉人。
　　柯姿看着他们，忍不住道：“真是太好磕了，就是这么站着说话，CP感就爆棚，日全食CP看模样要大火了。”
　　韩霁和林岩一起合作的第一部戏，林岩只是个带点傲娇气质的配角小反派，就能让粉丝磕得醉生梦死，这个综艺播出，怕是又要吸引一大批CP粉。
　　闻言，顾筱雨看了一眼身边的傅璟。
　　傅璟站在一旁看着，什么都没说，脑中不期然地想起那个夜晚，林岩让韩霁从车里抱出来的画面。
　　半裸的少年，骨肉均匀，月光下，松懈的衬衫间，玲珑雅致的锁骨，润白的身体，全身无一处不精致，一切都像是神来之笔。
　　这样一个美人，如果他是韩霁，也会好生哄着，至少要多睡几次。
　　喜欢男人，没有沾染圈子里的陋习，看着不远处又纯又羞的年轻男人，傅璟心中越发期待起来，不过是多花费些时间，睡到这样一个尤物，倒也值得。
　　……
　　因为林岩的扯后腿，他和韩霁没能住上总统套房，并且为了挽回岌岌可危的形象，林岩主动提出和赫尤美他们换房间，住到帐篷里面。
　　“雅意难却，我们就不客气了。”赫尤美笑眯眯地道。
　　林岩：“……”
　　真的不需要谦让一番的吗？
　　“怎么，后悔了？”韩霁摸了摸他的头。
　　“没有，我是觉得对不住你，连着两天被我拖累。”林岩闷闷地道。
　　与赫尤美他们换帐篷是韩霁的主意，既然总统套房没了，那就不如住帐篷，还能帮林岩挽回一点形象。
　　“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韩霁也没太客气。
　　啊？
　　他能补偿什么啊，现在兜里比脸都干净，为了吃顿饭都得拼命。
　　“等着吧，总有爷找回场子的一天。”林岩握着拳头，目光坚毅，“我还就不信了，一个真人秀我搞不明白它，都说否极泰来，还能有多衰？”
　　“这句话有点像是立flag。”韩霁提醒。
　　林岩立时心有戚戚，脑中勾画出节目组剪辑出他被打脸的画面，世界上的事情一向都是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但也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更悲剧的事情等着他。
　　林岩和韩霁两人借了季俊清和元杰的总统套房洗了澡，便抱着铺盖和拖鞋去往帐篷。
　　这个节目唯一好的点，就是不在他们的卧室装摄像头，一天下来，总算有些隐私。
　　只不过住帐篷的缺点在于，说什么外面都能听见，很容易被收音。
　　帐篷很大，两个人躺着很宽松，有厚厚的垫子，还能放一些日常用品和衣服。
　　节目组留下值夜的工作人员，然后打板收工。
　　外面完全安静下来。
　　林岩其实想和韩霁说点什么的，不秉烛夜谈，也想要随便聊聊，好填满一直空荡荡的心口。
　　他也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受，就是空落落的，心口怎么都填不满，心跳也乱七八糟的。
　　韩霁突然长臂一伸，将他拥到怀里。
　　林岩一惊。
　　就听见韩霁在他耳边，嗓音轻缓地说：“别出声，外面会听见。”
　　莫名的，林岩觉得这个台词很熟悉，他开始想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了。
　　唇上传来温软的触感，嘴唇被封住，林岩睁大眼睛，心跳如鼓。
　　韩霁揽着他的手臂收紧，擦着林岩的鼻尖，似有若无地厮磨：“乖，张嘴。”低沉的声音带着清浅的笑意。
　　舌尖的神经被挑动，睡衣被慢慢解开，那只温暖的大手滑进他的衣服。
　　林岩闭上眼，不知道自己是不敢反抗，还是不想反抗。
　　  
　　第五十章 
　　如果是梦,林岩想将这个梦做完，但不是梦，注定他不能满足。
　　林岩蜷着身体，难耐地抓着韩霁,抬头去看对方。
　　细白的脸颊让韩霁弄得满脸春情,双眸氤氲着水汽,委屈地看着韩霁,带着难言的诱惑。
　　韩霁抚摸着质地细滑的后背,靠近少年，擦着嘴角轻轻地厮磨,然后咬住面前柔软润泽的唇瓣,有一下没一下的吸吮。
　　似有若无地撩拨,让林岩很不满意,忍不住委屈地轻“嗯”了一声。
　　韩霁手上一顿,林岩自己也吓一跳,绷紧身体,埋到韩霁的怀中。
　　韩霁轻轻地笑了，他托着林岩的下巴,看着面前羞红的脸,眉眼精致得如水晶透彻，勉力克制的身体,极为诱人。
　　韩霁自然是抵抗不住这种诱惑，收紧手臂，将人完全纳入怀中,深深地吻了上去。
　　……
　　一晚上刺激得林岩激情难耐，他感觉自己一直都处于大脑缺氧的状态，浑浑噩噩,甚至忘记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早上，微光透过帐篷照进来，但林岩是被咬醒的。
　　韩霁轻轻地吻着他的脖子，说：“起来了。”低哑的嗓音幽暗撩人。
　　林岩咬着嘴唇，强忍着羞耻将压在自己身上的韩霁推开，然后发现自己衣服都让韩霁脱了，身体遍布暧昧的痕迹，韩霁很爱在他身上啃咬，占有欲十足。
　　韩霁坐起身，抬手将林岩的衣服送过来，然后将白色衬衫给自己罩上，韩霁的腰腹没有一丝赘肉，劲瘦的腰身充满了力感，带点肌肉的手臂，性感而迷人，穿上衣服，又是斯文而优雅的禁欲气质，一切都恰到好处。
　　林岩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怕自己露出痴迷的表情。
　　外面已经有工作人员走动谈话的声音。
　　每次录制三天两夜，今天是最后一天，到晚上，第一次录制就结束了。
　　下一次，他们就要换地点。
　　可能是真的否极泰来，林岩难得录制顺利一回，虽然因为被脚拖累，没能拿到第一，但总算是没太丢人，平平安安地录完节目。
　　看着赫尤美哭唧唧地说自己怎么这么倒霉，怎么能一天都落不下。
　　林岩心情大好，体会了一次吃瓜群众的快乐。
　　第一次录制结束，除了元杰赶通告走了，众人晚上一起吃了饭。
　　“你们明天就都走，不打算留两天吗？这里景色真的不错，岛上还有很多好玩的，一直录节目都还没来得及看。”
　　好不容易来了一趟，赫尤美三人打算待两天再走。
　　林岩因为明天还有行程，要赶中午的飞机。
　　不过——
　　“我助理打算留下来休假，方便的话，几位帮我照看一下，她一个女孩，我有些不放心。”
　　林岩觉得自己与赫尤美走得再近，他也是男的，关茜比他更适合，想弄倒韩建彬，至少应该找个不害怕他的人。
　　“呦，助理？什么助理啊。”季俊清调笑道，“敢揪着你耳朵，教训你的助理？”语气有些暧昧。
　　林岩语塞。
　　关茜也不知道注意点，在外面都不给他面子，让他这么丢人。
　　韩霁刚要开口帮忙解释，就听见傅璟说道：“那是林岩的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如果是普通助理，林岩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他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赫尤美闻言，笑着道：“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她的，之前都见过了，她人真的很好，周到又细心，难怪你把人带在身边，我都想要这样一个助理了。”
　　林岩：“……”
　　就关茜做助理的职业素养，和孙威比起来，简直可以就地直接埋了，这几天他都是借韩霁的光，才能看着周整，每次需要人的时候，关茜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人多的时候，她又突然出现假装嘘寒问暖。关茜比他会装，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总是嘲讽他。
　　话虽如此，林岩顺着傅璟的话说道：“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助理，她就临时来帮我，现在公司这边有人了，正好放她假在这边玩。”
　　赫尤美身边出入有很多保镖，这样也不用担心关茜的安全，如果两人关系再好一点，韩建彬也会有顾忌，不敢轻易对关茜怎么样。
　　想到这一点，林岩心中一松，嘴角弯起笑意，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韩霁扶着手中的高脚杯，所有所思地看着林岩。
　　可能是察觉到韩霁的视线，林岩回过头看他，韩霁可有可无地笑了笑，轻抿了一口酒，什么都没说。
　　林岩觉得现在的韩霁看着越发的难懂，有点深不可测，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现在已经开始后悔昨晚发生的事情，事情朝着失控的方向越走越远，他的意志力不足与战胜他的情感，根本没办法拒绝韩霁。
　　林岩觉得自己当初的想法真的是太天真了。
　　也难怪关茜嘲讽他。
　　岛上的最后一晚，众人一起玩到凌晨才回了各自的酒店休息。
　　关茜有事情要和林岩说，孙威也随着韩霁回了房间。
　　孙威叹了口气，和韩霁道：“关茜的防备心很重，很多监控手段对她没有用，这丫头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小心，好像人人都能迫害她一样，别说搭讪了，接近都难。”
　　韩霁想起林岩之前也是一眼就发现监控设备，心底越发好奇，到底什么人让两人草木皆兵，如此戒备。
　　“现在更难弄了，她要是和赫尤美绑在一块，我们就更不可能太近地盯人了，之前出过意外，秦弈对他的这个夫人很重视，保镖都是轮班，二十四小时值守。”
　　韩霁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思维太固化是没办法解决问题的。”
　　啊？
　　孙威没明白。
　　“你觉得林岩把关茜留到赫尤美身边是为了什么？”韩霁将擦好的眼镜架到鼻梁上。
　　“这个……我倒是没想过，难道林岩是想和赫尤美打好关系，搭上秦弈吗？”说着孙威突然瞪大眼睛，“‘性单恋’难道是看上了秦首富？这既是直男又是有妇之夫，确实是很好的性单恋对象啊。”孙威张大了嘴巴，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韩霁：“……”
　　韩霁深吸了口气：“关茜这种防备心重的人，想要接近她很困难，但是如果你是她的目标，那么你就只需要等着她靠近……”
　　“啊？你是说找赫尤美帮忙是吗？”孙威终于明白了韩霁的意思。
　　韩霁摇头：“我们和她不熟，处理不好，反倒会让林岩难做，余枚曾经带过柯姿，她知道怎么处理，有人帮忙，至少可以知道一些关茜的目的，弄明白她到底在找谁。”
　　“哇——”孙威佩服地给韩霁比了个大拇指，“还是韩哥厉害，这都能想到。”
　　韩霁讽刺了笑了笑：“如果我真的厉害，林岩也不会什么对我说，转求他人了。”他挫败的是林岩对他的不信任，以及对他能力的置疑。
　　呃——
　　孙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这种事儿他最不擅长了，所以他马上换了话题：“对了，还有傅璟。”
　　孙威对韩霁说道，“傅璟你说他是GAY吧，但实际上他男女通吃，这样的人往往最没节操，常常引诱一些刚入行的少男少女，通过帮助对方介绍资源释放好意，因为有的确实是各取所需，所以也没闹出什么事情。”孙威顿了一下，继续道，“余姐说虽然看上去没有真正的强迫，但借着身份的不对等威逼利诱这种事情他一定干过，利用自己的资源和身份引诱逼奸，最后洗脑成你情我愿。”
　　韩霁闭眼扶着镜框，轻轻地笑了，笑容有些冷：“敢把主意打到林岩身上。”
　　“这人沉迷色相，肯定抵抗不了‘性单恋’这种，但凡他关注一点内在，也不会喜欢林……”孙威感到一股冷气，连忙改口道，“他要是有点追求，应该喜欢韩哥这种品貌俱佳的，不过我觉得他还是看人下碟，惹不起的人，他一般不敢乱来，看出你和林岩的关系，估计也会有顾忌。”
　　“底线是一点一点拉低的。”韩霁声音漫然，眉间隐含怒意，“你不会预判一个人渣能做出什么事情。”
　　开始只是引诱，后来变成威胁，甜头越吃越多，慢慢地胃口越来越大。
　　他闭上眼，笑得有些冷：“不能让这种人继续再猖狂下去，下次录节目我不想再看见他。”
　　孙威若有所思地看向韩霁，没说话。
　　韩霁睁眼，看向对方：“你看什么？”
　　“老大，你这话听着即正义又霸道，我有点不太习惯。”说完孙威不等韩霁反应，忙接着道，“傅璟也是在娱乐圈这么多年，搞他估计也不太容易，要花时间搜集一点证据，找找受害人，韩哥先提醒一下‘性单恋’吧，免得他着了道，两人关系看着还挺好，而且我觉得他有意地在模仿你。”
　　说着孙威停了下来，颦起眉说道：“不过‘性单恋’应该不会对喜欢自己的人有想法，倒也不用太担心，只要对方表明心迹，估计也就歇菜了。”自从知道性单恋这个病状之后，孙威就直接用性单恋来称呼林岩了，可见这事儿对他造成了怎样的冲击。
　　“是吗？”韩霁不置可否，他松了松领带，想到昨晚林岩春情难耐的模样，轻轻地笑了。
　　孙威看着boss的表情，忍不住咧了咧嘴，觉得这谈起恋爱，人就怪怪的，看着都不像好人了。
　　谈完事儿，孙威就要离开，但他发现韩霁也站起身。
　　送他是不可能的，boss还没绅士到这个地步。
　　“韩哥要去哪儿？”
　　韩霁扶了一下镜框，说：“去睡觉。”
　　可是睡觉为啥要跟着他一起出门？
　　好巧不巧地，他们看见关茜也刚从林岩那里出来。
　　打了个招呼，孙威就看见韩霁去敲林岩的房门。
　　这个觉能好睡吗？孙威持怀疑态度。
　　……
　　林岩正准备洗澡睡觉，看见韩霁，心下立时一慌。
　　“有事儿吗？”清爽悦耳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颤音。
　　这个时候，韩霁来找他，他难免不会多想。
　　昨天因为顾忌着节目组，韩霁没有做到最后，但是现在——
　　“不先让我进去吗？”韩霁笑容匀淡，深色的眼眸润泽明亮。
　　林岩心跳又乱了节奏，缓缓地打开门。
　　林岩也不敢去看对方，害怕自己一时鬼迷心窍，立场变得不坚定。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咳了一声，声音轻缓地说道：“我觉得，咱们的关系有点越界了，昨天的事儿不能再发生，我们应该退回朋友的关系。”
　　“我们现在难道不是朋友吗？”
　　啊？
　　听到韩霁这么说，林岩抬起头，发现韩霁已经脱了外套和解了领带，甚至连皮带都解开了。
　　林岩心下一慌，退到门边。
　　韩霁朝着他走过来，目光灼灼，声音清润低沉：“你当然是我的朋友，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说着他拿起林岩的手，轻轻吻了吻他的手背。
　　“你……”林岩身体轻颤了一下，耳根烧红。
　　韩霁满意地看着他粉红的耳垂，然后一把将人拦腰抱了起来。
　　没人规定不可以睡自己最好的朋友。
　　  
　　第五十一章 
　　人一直禁欲的话倒也没觉得什么,可一旦开荤就容易一发不可收。
　　第一次，韩霁顾忌林岩的身体，想让他慢慢适应，觉得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结果没想到对方转头就提了分手。
　　这一次,韩霁给林岩演示了一番什么叫做一鱼三吃。
　　后来,林岩浑身发软,小声抽泣着开口求他，韩霁温声哄慰,提什么要求都答应,轻点可以,不要也行,混蛋也承认,亲吻着安抚,但动作凶狠,该干什么干什么，言行不一的,仿佛不是一个人。
　　林岩简直绝望,一个人竟然能做到这么分裂。
　　第二天，林岩浑身酸软,身体好似剧烈运动后遗症，周身肌肉酸痛，他这才意识到第一次的韩霁到底有多温柔。
　　他其实还想睡,太累了，林岩想就这么睡上一天一夜，但韩霁把他弄醒了。
　　此时的韩霁搂着他一面帮他穿衣服,一面说道：“不是还要赶飞机吗？如果不想让关茜抓奸，现在就要起来。”
　　赶飞机什么的威胁不到他，但是让关茜抓奸的场面他实在是不敢想象。
　　但林岩还是很生气，转头凶狠地看向给他穿衣服的韩霁，怒道：“韩霁，你太过分了！”气势拿得很足，但水汽弥漫的眸子，绯红的脸颊，变了调的声音，怎么看都像是在撒娇。
　　韩霁温柔地笑了，然后低头亲了亲他柔嫩水泽的唇：“其实我也很累，地耕不坏，但牛容易累死，下次不要叫得那么娇。”
　　“韩霁！你——”林岩想骂人，但看见韩霁低下头作势要吻，连忙闭嘴，转过头不去看他。
　　林岩靠在韩霁温热的怀里，让对方摆弄着穿上衣服，虽然他享受这些，但心底隐隐不安，总感觉头上悬着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落下：“不能这样，我们都分手了。”
　　韩霁从后面拥着他，给他系衬衫的扣子，闻言，贴着林岩的脸颊，轻轻地道：“我们现在也没在一起，不过是帮朋友脱衣服和穿衣服，顺便解决一些生理需求。”
　　林岩：“……”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韩霁变得这么爱讲骚话，明明以前那么清风霁月的一个，他甚至觉得这些话安到他身上都是一种亵渎。
　　追溯起来，好像是韩霁知道自己喜欢他开始，他就有意无意地撩拨他，在心理上给他以极大的刺激。
　　每次都弄得他不上不下，哽着一口气。
　　林岩知道分手其实没那么难，自己可以说一些难听的话，把话说绝，让韩霁彻底伤心地离开。
　　可是他发现到了嘴边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他不愿意看见对方受伤的表情，那样的表情他见过几次，已经让他愧疚到无以复加。
　　林岩的思绪很快被打断，因为他发现韩霁掰开了自己的腿。
　　林岩惊了一跳，连忙接过裤子：“我自己换，你去客厅等我，马上就好。”
　　韩霁看着对方将匀称玉白的长腿用被子遮住，想到昨晚勾在自己腰间，夹着他的旖旎的景象，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托着林岩的下巴吻了吻，说：“我回去收拾一下，我们一起回去。”
　　回去的飞机上，林岩几乎睡了一路，中间醒了一回，正好看见两个空姐站在头等舱的帘子后面偷窥韩霁。
　　林岩将身上盖的毯子放到腿上，抬手就按了呼叫铃。
　　“林先生，我可以帮您做什么？”空姐过来的很快，礼貌地上前为林岩服务。
　　韩霁朝他看过来，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见他这么一路睡，心下有几分担忧，怕他发烧。
　　前戏做得很足，用套也不会发炎，但是就怕林岩的体质太弱。
　　林岩轻抿一口手中的果汁，说：“没什么大事儿，就想问你想不想要韩霁的签名。”
　　空姐的眼睛可见地亮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克制地道：“我们有规定，不可以从乘客要签名。”
　　“那如果是乘客强行给你呢？”林岩看向韩霁，目光狡黠，隐隐地带着戏弄。
　　韩霁：“……”
　　他没这个爱好。
　　“那当然是没问题的。”空姐眼睛笑得弯弯，嘴角的笑容绷不住。
　　“韩老师，拿两张签名照出来，人家辛辛苦苦地为你服务也不容易，总要表示一下。”
　　韩霁摸了一下鼻子，笑着道：“下次吧，我这次身上没带照片。”
　　“我有！”小空姐激动地说道，说完又立马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还可爱地伸了伸舌头。
　　林岩想女孩子真的是可爱的生物，除了臭脾气的关茜和抓蛇的柯姿！
　　“拿过来吧，有多少都可以拿出来，韩老师在飞机上正无聊。”林岩一副慵懒的模样，白皙的手指扶着下巴，眼睛半闭半睁。
　　韩霁看他的模样，联想到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猫，抱着小爪着总也睡不餍足，什么都不用做，偏偏还可爱得不行。
　　或许以后，他们可以一起养一只猫。
　　韩霁突然觉得这样的人生足够完满。
　　这一刻他就像是很多一见钟情的男子，还没搭讪认识，就已经将孩子的名字取好了。
　　韩霁取出上衣口袋里的笔，嘴角牵着笑意，给空姐签名。
　　林岩扶着下巴，半眯着眼看着韩霁，昏昏沉沉地又有点想睡。
　　他想起关茜得知他同意录制节目时，一口咬定他一定会与韩霁复合。
　　他当时是怎么回复的她的？
　　他好像说如果两人复合，就让人把脑袋揪下来给关茜当板凳坐。
　　他想这事儿一定得瞒着关茜，也多亏把人留到赫尤美那里了，不然他这脸都让自己扇肿了。
　　这事儿也不能怪他，韩霁当初信誓旦旦地说做回朋友，谁知道一上节目就变了。
　　都是韩霁的错，他是被逼的。
　　嗯，没错，是韩霁强迫他的，他是不想韩霁做强奸犯，这才没有反抗。
　　等以后韩霁知道真相，他们真正分手的时候，那他也是占理的。
　　但他还是不想韩霁太伤心。
　　好不容易有一个对他这么好的人，他希望这个人能够幸福一些。
　　林岩闭上眼，又睡了过去，一滴温热的液体自眼角滑下，隐没到发髻，快到没有人注意到。
　　下一次录制，是在半个月后。
　　一个月录制两次，三天两夜，分两期播出。
　　韩霁现在专心“谈恋爱”几乎不接任何工作，林岩暂时也没有接剧的打算，只有一些广告代言杂志。
　　唯一能干预两人的关茜，此时正在“度假”，她还比较厉害，与赫尤美关系突飞猛进，跟着混吃混喝，乐不思蜀，每天都在社交媒体上分享照片。
　　韩霁经常出入林岩的别墅。
　　“你都没事儿干的吗？”林岩躺在沙发上，咬着苹果，看着从楼上下来的韩霁，“好歹也是个影帝。”
　　韩霁一面系着袖扣，一面下楼，头也不抬地说道：“干你不是事儿吗？”
　　林岩：“……”
　　林岩侧过身打开电视，不想看他，这人说话没下限，他根本说不过。
　　有时候林岩气不过，反撩了几句，刚得意几秒，就发现对方的手滑进了他的衣服。
　　韩霁走下楼，来到林岩近前，微笑着撩开他颊边的碎发，亲了亲他白玉般的侧脸：“傅璟来干什么？”
　　“没什么。”林岩指着茶几上的两瓶酒，“他自己葡萄庄园的酒，下来的第一批，送过来。”
　　韩霁的身体压下来，温热的指腹摩挲着他的脖颈：“我说他不是什么好人，你是不是不信，怎么还和他来往？”
　　林岩这些日子有些习惯了他的强势霸道，他挪了一下身体，将韩霁从推到一边，“那也不能直接把人拒之门外吧。”想到这个林岩就生气，小声嘀咕，“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我都放进来了。”
　　韩霁扯开他外衣的领口，在他玉白的肩膀上咬了咬，笑眯眯地道：“我怎么不好了？是坑过你还是没有满足你，嗯？”
　　林岩缩着肩膀，脸色微红：“哪有你这样的，我们都分手了，朋友不是这么当的。”他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韩霁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韩霁埋在他的颈间，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夫妻都能是朋友，我们相互帮助，怎么不能是朋友？”
　　林岩被韩霁温热的呼吸刺激地缩了一下脖子：“歪理。”
　　韩霁轻轻笑了：“怎么不说我强迫你了？”
　　林岩：“……”说完让你演示什么是真正的强迫吗？
　　林岩回身瞪了他一眼，然后敢怒不敢言地拉上肩膀的衣服，撇过头，想到那天韩霁是怎么“强迫”他的，冷如白瓷的皮肤红晕微生。
　　韩霁情不自禁地笑了，“怎么这么可爱？”韩霁紧紧地圈着他，恨不能将人揉进怀里，身心俱是满足。
　　重新拉开林岩的衬衫，轻轻吻了吻，像是对待心爱的瓷器一般，细细密密的吻落下。
　　林岩缓缓地闭上眼睛，微微扬起脖颈，无论多少次，他都承受不住韩霁这种带着爱意的亲吻，全身忍不住发热烫红。
　　“别——别闹了，我一会儿还要出去。”他试图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推开。
　　韩霁抓着他的手，压到沙发上，十指交扣：“不用怕，我什么都不做，就亲亲你。”
　　信你个鬼，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一阵铃音打断了两人旖旎的氛围。
　　韩霁看了一眼是孙威的电话，想要挂断，但犹豫了一下，最后慢慢地直起身从林岩身上下来。
　　这时候孙威打来电话，一定不会是因为工作。
　　看了一眼将毯子拉到身上的林岩，拿着电话去了窗边。
　　“老大……柯姿那边有了反馈。”孙威直入主题。
　　韩霁站在落地窗前，“嗯”了一声，等他继续说。
　　“她说关茜很正常，看起来并没有故意接近的意图，谈话内容都很正常，也很少提到秦弈，开始的几天她什么都没发现，看不出关茜有什么目的。”
　　韩霁看着林岩已经将衣服又重新穿好，忍耐着问道：“然后呢？”什么时候开始孙威喜欢讲话不说重点了？
　　“她最近发现，关茜似乎和赫尤美单独相处的时候，会打听一个人。”
　　韩霁闭眼，手指轻轻点着额头，问：“谁？”
　　“瑞鑫集团的负责人。”
　　“谁？”韩霁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您的父亲……韩建彬先生。”孙威深吸了口气，说道，“关茜一直都在打听韩先生的事情，早年的发家史，以及和秦家业务的往来。”
　　“本来柯姿是不清楚的，也很难注意到这些，但是赫尤美和柯姿聊天时偶然提起，林岩对韩先生的事情也很感兴趣。”
　　听着孙威的话，韩霁的大脑停滞了那么几秒，他想否定，但大脑却反映迅速，曾经在他眼前迷障的雾气在渐渐淡去，逐渐露出真容。
　　韩霁下意识地回身去看林岩。
　　林岩坐在沙发上，身上披着毯子，低头看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上怔忪走神的表情，看着有些落寞。
　　  
　　第五十二章 
　　新顶大厦的总裁办公室。
　　“给媒体的照片已经发出去了。”助理将一叠照片给到韩建彬,“这是马上要寄出去的，您是否需要审一遍？”
　　韩建彬半眯着眼靠在椅背上，并没有看，而是问道：“他们还在跟秦弈的人接触？”
　　“是。”助理回道,“我们的人完全接近不了,还差点让秦弈的人截住。”
　　韩建彬笑了一下,笑容却有些冷淡：“这天底下哪有什么安全的保护伞,也是天真。”
　　“可是如果继续让他们和秦弈接触下去,我怕——”
　　韩建彬抬眼看他，声音冷然：“你当秦弈是什么人,如果这么好左右,现在秦氏早就易主了。”
　　“是。”助理连忙低头认错,但从先生蹙起的眉峰,他知道对方很烦躁。
　　秦弈当然不好左右,但如果对方有吞并扩张的想法,这件事儿就会变得复杂起来。
　　两个集团的业务重合率并不高,原本不必担忧，但秦弈的胃口越来越大,这两年扩张迅猛,涉足了很多之前不曾接触的领域，既搞实业,又投资娱乐产业，商业帝国越做越大。
　　而最令人不安的是，两个月前,秦氏拒绝了瑞鑫的合作意向。
　　不能合作共赢，那么就是竞争对手。
　　也不知道这两人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是真的有卓识远见,先是韩霁再是秦弈，让先生也感到棘手。
　　韩建彬长叹了口气，说：“该给他们一些实质的教训了，小孩子没记性，会真的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妄想做英雄。以己之身对抗恶力。”他冷呵一声，脸上的笑容有些讽刺。
　　“但这对小先生会不会……”
　　“他也该成长了。”韩建彬揉了揉额头，“既然之前选择了隐瞒，那么说明林岩会一直瞒下去，真心也好利用也罢，瞒着都是最好的选择。”
　　话音刚落，秘书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先生……小先生正在去往您的办公室，保安怕伤到他，没能拦住。”
　　韩建彬皱了皱眉。
　　助理连忙收起桌上的照片，对着韩建彬说道：“那我先出去了。”
　　总裁室的门有自动锁，韩霁是硬闯不进来的。
　　最后是韩建彬亲自将人放进来。
　　韩霁将抢来的电梯卡扔到韩建彬的桌子上，闭眼深吸了口气，说道：“你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他风尘仆仆连外套都没穿，衬衫因为和保安的撕扯变得凌乱，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你想要我回答你，至少要将问题说清楚。”韩建彬说着话，接通内线，让对方送两杯咖啡过来。
　　“你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已经不是那个让你故弄玄虚就能哄住的孩子。”韩霁看着对方，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和罗高俊是什么关系，你对林岩的姐姐都做了什么？”
　　韩建彬放在桌面电子屏上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对方：“是林岩告诉你的？”
　　“我只问你做没做过？”韩霁看着对方，黑沉的双眸没有一丝光亮。
　　韩建彬笑了，他说：“你想得到什么答案？”
　　韩霁呼吸一起一伏，慢慢捏紧的手掌在微微颤抖：“我想知道真相。”
　　“如果我做了，你要怎么做，将我绳之於法？”韩建彬笑看着他，微微眯起眼，“你要是能够手刃亲父，大义灭亲，那我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韩霁听到他的话，大脑空置了几秒，只觉一口浊气堵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你——”
　　韩建彬叹了口气，然后慢慢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真相没你想得那么不堪，不知全貌才会让人感到恐惧，我和林岩的姐姐没有任何仇怨，我什么要去害她？”
　　韩霁说不清现在自己是什么感受，心跳很快，身上出了很多汗，头也有些眩晕：“你和罗高俊是怎么回事儿？”
　　“有些事儿我不想你问得太明白，我是一个父亲，不想让儿子知道自己的一些……看起来不那么光彩的隐私。”韩建彬扶着他的肩，将人按到沙发上，“就像你现在不敢公开你和林岩的关系，我一样不敢和这个世界对抗。”
　　韩霁抬头看他，措辞严厉地道：“这不是你们伤害别人的理由，他杀了林岩的姐姐！”
　　韩建彬轻叹了口气，看着他道：“我想问你，如果林岩杀人了，这时候惊慌失措地跑过来找你帮忙，你会怎么做？”
　　韩霁看着他，笑了一下，但目光看上去更加锐利：“你不用拿这种假设来混淆事实，林岩他不会杀人。”
　　韩建彬摇头，缓声说道：“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你完全可以想象一下，他双手沾满鲜血，惶恐而无助地告诉你，他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情急，他这么做是为了不想让别人伤害你，他哭着告诉你他不想坐牢，你会怎么做？”
　　韩霁手指紧握，深吸了口气，嘲讽地笑了笑：“你是想说你没有杀人，你只是帮助罗高俊遮掩是吗？”
　　韩建彬表情凝重，他看着韩霁说道：“你以为我是什么人，轻易就能剥夺别人的生命，你当我是丧心病狂的杀人犯吗？”
　　说着韩建彬叹了口气，“退一步来说，我就算是真的有那个心思去杀人，难道会选择对自己唯一的儿子动手吗？这完全是罗高俊自己的主意，我根本就没有那个动机。”他语重心长地道，“罗高俊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处，现在我也知道自己因为偏信偏听，意识到自己当初的处置不妥，还险些害了你，我已经很愧疚了，难道你真的想要将我送进监狱？”
　　韩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闭了闭眼，说道：“林岩认定你才是真正的凶手。”林岩和关茜的谈话，从始至终都认为幕后的那个人才是真凶，而罗高俊只不过是一个被丢弃的棋子。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对我有如此深的误解，我和他只见过一面，那时候我害怕他是有意接近你，怕你被人利用，才亲自去提醒你。”韩建彬轻叹了口气，“难道爸爸的话不值得相信？”
　　“不值得——”韩霁睁开眼，眸子犀利吓人，“我不知道你说得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我甚至在想我之前提醒你建云地产的事情，到底做得对不对？我以为你只是简单的经济犯罪，只要事后弥补过错就好，可是你做了什么？我刚刚才知道，你为了躲避责任，让他们签订了自愿转让协定，你明明那么有钱，你完全可以很好的安顿他们的，但你是怎么做的？你抢了他们的家，还要继续压榨那些一无所有的人，连他们最后的一点价值都不放过。”
　　“韩霁——”韩建彬深吸口气，“你没有做过生意，你不知道不必要的善心，最后拖累的是你整个商业链条，我保证我做的事情合法合规，人只有变得更强大，才能救助保护更多的人，到达顶峰前决不能中途折戟。”
　　韩霁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似乎想要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最后他忍不住笑了几声，然后徐徐站起身：“你太会给自己找借口了，所以你的那些慈善事业算什么呢，都是做给人看的伪善，名声你想要，钱你也想要，贪婪又没有底线，要我怎么相信你没有杀人？”
　　“韩霁！”韩建彬面色一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难道恋爱让你冲昏头脑，是非不分了吗？”
　　韩霁看着对方，摇了摇头：“你心里清楚不是我是非不分，而是我变得没那么好哄骗了，你杀没杀人我确实不知道，但是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我会去找证据，去查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然后呢？”韩建彬笑了，眼中压抑着极大的怒气，“你要大义灭亲？”
　　“你要是没杀人，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你要是杀了人……”韩霁闭了闭眼，沉声道，“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欠下的债，他可以想办法去还，但是人命要拿什么去还？
　　……
　　走出大厦，阳光汹涌而至，韩霁让阳光晃了眼，骄阳似火，满眼都是亮白的光芒。
　　上一世的林岩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肺癌晚期——
　　吸烟——
　　林岩出了事故不久就染上了烟瘾。
　　韩霁劝过他戒烟，但是林岩怎么说的？
　　他说腿都没了，还老在乎这些细枝末节有什么意思？人要懂得享受生活，每一天都要过得精彩——
　　林岩不是不在乎自己双腿废了这件事，他难过痛苦，心中郁结无处宣泄，还要强颜欢笑去安慰别人，每天强撑着自己去面对所有人，告诉他们自己不在意。
　　可更让林岩崩溃的是，他的朋友，他喜欢的人竟然是仇人的儿子，他要自己忍受着悲痛谴责，日日遭受内心的折磨。
　　韩霁仰头看着碧蓝的天空，调整了气息，试图逼退眼中的热流。
　　值得吗？
　　他想问林岩，这一切都值得吗？
　　韩霁站在人来人往地大街上，周遭的一切像是切了静音，那些拿着手机对他拍照的人成为背景。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岩的电话。
　　林岩清澈悦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韩霁，我和你说，关茜那个死丫头回来了，你最近不要过来了，不然我脑袋会让她当成板凳踩的，她这个人真的，专门往你死穴上扎，哪儿疼戳哪儿，让她知道，我再也翻不了身了。”
　　韩霁深吸了口气，淡笑着说：“好。”
　　“我说真的，你不能来，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和我——啊？你答应了？”电话里的林岩有些意外。
　　“嗯，我答应了。”韩霁顿了一下，旋即轻轻地开口，“林岩——我想问你件事情。”
　　“什么？”林岩见他这么郑重，不自觉地有些紧张。
　　韩霁闭了闭眼：“如果……你的腿不小心出了事故，再也站不起来，你会怎么样？”
　　“我会死。”林岩毫不犹豫地说道，“你们能不能盼我点好啊，关茜也是这样，说什么老梦见我变成残废，我要是真站不起来，还不如死了呢，别说腿没了，就是毁容了，我也受不了啊，这东西你没有就算了，明明有了还失去，谁能受得了啊，唉——”
　　林岩叹了口气，随即又心情飞扬起来：“不过还好，我天生丽质，冰雪聪明，才华横溢，身心健康，最近还被某女性论坛评选为千年难得一遇的美男，放到大男主小说里，我就是天选之子啊。”
　　听着林岩骄傲轻快的声音，韩霁捂着胸口，站在满是人群的大街上，手抖得厉害，大口地呼入空气，身上的力气渐渐被抽离，整个人仿佛都不复存在。
　　  
　　第五十三章 
　　“韩霁？”林岩见对面好长一段时间不说话,声音还有些气喘，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林岩很长一段时间没得到回应,听着电话里韩霁的呼吸,心下不安起来：“你现在哪儿？”
　　“我……没事儿。”电话里韩霁的声音恢复平静,他声音轻缓地说道,“过两天就进组了,到时候再见也是一样的。”
　　“嗯。”林岩放心下来，抬头一眼扫到窗外正在往回走的关茜,说道,“先不和你说了,等回头再聊。”
　　“林岩——”关茜低头看着手机,左手抱着一堆信件走进来。
　　林岩眼皮一跳,心虚道：“怎么了？”
　　关茜将信放到茶几上后,坐到沙发上,眼睛始终都盯着手机屏幕：“公司没和你打电话吗？你和韩霁被人偷拍了。”
　　啊？
　　林岩表情一愣，接过关茜递来的手机,发现两人的图文上了热门,说是什么私下举止暧昧，坐实两人恋情传闻。
　　照片都是他和韩霁在剧组和节目组的一些互动,暧昧确实有点，但并没有拍到什么实质的东西。
　　粉丝都在澄清，正常节目录制,营业CP的正常互动，两人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不要做过多引申。
　　也有脾气暴躁直接骂偷拍不道德的。
　　倒是底下的CP粉磕得死去活来,说日全食CP大势。
　　【这俩人甜死我算了，来个人把我杀了给他俩助助兴】
　　【韩霁真的太宠了，温柔攻的楷模，呜呜呜kswl】
　　【那个小泥人是我们岩岩吗？好可爱——】
　　【林岩太娇了，好粘人啊，好想抱一下宝贝啊】
　　【日全食CP，下次热门，我希望看到你们接吻】
　　【告诉我，我一定会等到他们结婚的那一天，是吧】
　　林岩看见结婚俩字，嘴角有点绷不住笑，但怕关茜看出些什么，轻咳了一声，说道：“没必要理会，什么都没拍到，他们就算编出花来都没用，公司都不会当一回事儿，帮着炒热度了。”
　　关茜却是皱了皱眉，看着他道：“不是——你没发现这些都是你和韩霁最近的工作的剧透吗？有人在一直在盯着你们。”
　　林岩还手机的手一顿，又将手机拿回来，重新检视起照片，不止有剧组、节目组、甚至还有他家附近的。
　　林岩重新抬头看向关茜：“你的意思是这是韩建彬干的？”
　　“不然呢？谁这么无聊，费这么大的心思去盯你？”
　　林岩眉头蹙起：“那是他儿子，为了敲打我，难道自己儿子都不顾了？”
　　关茜不以为然：“韩霁之前还不是和你一起出了车祸？这种人哪还有底线可言，没阻碍到自己是好儿子，阻碍到自己那就是拦路虎。”
　　“这都是猜想，你放心，我和韩霁很注意的，不会让人拍到的。”林岩将手机放到茶几上，开始拆信。
　　关茜抱着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们复合了？”
　　林岩手上一顿，没有抬头，心虚地假笑了一下，说：“怎么可能呢，好马不吃回头草，你别疑神疑鬼的。”
　　“是你刚刚自己亲口承认的。”关茜冷笑，“如果分手了，当然不可能让人拍到，这有什么值得注意的？除非你们还搞在一起，才需要防着狗仔。”
　　林岩恨不得咬碎一口白牙，这个女人真的一点都不讨人喜欢，就喜欢痛打落水狗，他试图蒙混过关：“没有，你想多了。”反正打死不承认就行，说着若无其事地拿起下一个信封。
　　但是摸着信封的厚度和手感，林岩愣了一下，好像是照片。
　　他突然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关茜看着他，问：“怎么了？”
　　林岩摇摇头，然后拆开信封，确实是照片，林岩只看了一张就闭上了眼。
　　关茜皱眉，伸手将照片拿过来，竟然是林岩和韩霁的亲密照，和新闻上的暧昧互动不同，都是尺度很大的接吻照。
　　正常营业不会营业到私下接吻的，更何况两人全情投入的模样，不说是爱得死去活来，那也是热恋中。
　　这个照片一旦放出来，韩霁和林岩的演绎事业就全毁了。
　　这个圈子麦麸可以，你可以有同性恋传闻，就算所有人都认为你是GAY都没问题，只要他们没拍到，只要你自己不承认，你依旧可以在这个圈子混得如鱼得水。
　　可一旦出柜落实，那么你就不能再出现在荧幕，要么退圈，要么转战幕后。
　　关茜看着照片冷呵了一声，无语地道：“呵——厉害啊，竟然还有这么做父亲的，我今天是真的见识到了，韩建彬这是快突破人类下限了，用自己儿子来威胁别人，这事儿我就不信还有第二个人能干得出来？”
　　林岩额角发痛，想不明白他们是怎么让人拍到的，照片大多数是出自维鸠的片场，普通工作人员做不到这些，这个人似乎无处不在一样，好像在剧组的每一个角落都存在，镜头外他和韩霁为数不多的几次亲密举动全都被他拍了下来。
　　关茜脸色很难看：“韩霁到底知不知道他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岩始终都没有说话，他睁开眼盯着桌上的照片，一个人陷入了沉思。
　　是言华章吗？
　　他和韩建彬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岩……你没事儿吧？”关茜略带担忧的声音响起。
　　林岩抬起头，对着她缓缓地摇了摇头：“他大概是想让我离韩霁远一点吧，韩霁不能当演员对韩建彬没有什么影响，反倒可以回去接他的班，所以他才会没有顾忌。”
　　“所以完全不顾忌自己儿子的声誉？”关茜“呵”了一声，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到时候别人要怎么看韩霁，就算回去接班，那些人能服韩霁吗？他自己和罗高俊的事情，他都藏着不让人知道，结果到了自己儿子倒是大方起来，完全没了顾忌，自私到这个地步，简直令人发指。”
　　关茜越说越气：“他以为他是谁，我还就不信了，林岩你就不和韩霁分手，看他怎么办？还想一招鲜吃遍天下，简直太可笑了，我倒是想看他们父子反目的剧情，到时候是谁更难受。”
　　“是韩霁更难受。”
　　林岩闭眼，“亲人的背叛，爱人的离开，事业的摧毁，梦想的破灭，关茜你觉得我们真的可以和他赌吗？”他睁开眼看向关茜，眼中掠过一丝无措，“如果我拿韩霁和他赌，那我和他有什么区别？”
　　“不能这样，林岩……我们要是这么让他牵着鼻子走，注定不能成事儿的。”关茜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他跟前，然后蹲下身，缓声道，“我们不能被他吓住，你想一想他为什么要恐吓我们？说明我们威胁到他，他害怕了，越是这样，我们就越不能让他吓住。”
　　虽然关茜说得很有道理，但林岩依旧心慌得厉害。
　　关茜抓着他慌乱冰冷的手指，说道：“我们如果退缩，就会变得和罗高俊、言华章他们一样，任他摆布，消声甚至最后消失，不要把他想得那么可怕，你就想他也是人，他有弱点，他犯了罪所以才会心虚，我们之前的方向是对的，不能半途而废。”
　　“让我想想……”林岩紧紧抓着关茜的手试图汲取一点力量。
　　林岩知道自己其实想不出什么，放弃追查韩建彬是不可能的，但是韩霁的人生他又不得不去考虑，他可以不在意自己名声变臭，但韩霁那样的人，注定应该是受人瞩目的天之骄子，完美夺目，不该承受这些。
　　林岩发现无论自己做什么样的选择最后都会伤害韩霁，就算没有这件事，最后成功地将韩建彬绳之以法，韩霁也会让人贴上杀人犯的儿子的标签。
　　林岩纠结了两天，带着烦闷的心情飞到了枫塘温泉小镇。
　　林岩以为自己马上就会见到韩霁，没想到节目组将几对搭档都分开了。
　　说是要考验他们的默契，看哪一对搭档最先找到对方。
　　这题简直就是白给，这地方他和韩霁来过，去他们上次吃饭看烟花的小白楼就可以。
　　林岩有些奇怪的是节目组怎么会想到来这里录制节目，不知道和韩霁有没有关系。
　　林岩蒙着眼不知道让人带到了哪里，扶着他的人最后告诉他数三十个数就可以揭开眼罩。
　　等对方走了，林岩手里拎着眼罩，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湖边上，地方有些偏僻，湖心还有几只水鸭子在扑腾。
　　这里能看见小白楼的方位，但看着还有很远的距离，这里有点接近小镇边缘了，附近还有民宅。
　　上次林岩来得急也走得急，也没好好地逛过这里，微风拂面，看着面前随着清风渺渺清波的湖水，林岩深吸了口气，吐出胸口的浊气。
　　他捡起一枚石子颇有闲情逸致地打了个水漂。
　　林岩手法不错，一连打出七个水漂，石子在湖面上弹跳了七次，最后打在了湖心中的两个水鸭子身上。
　　水鸭子明显惊了一跳，扑闪着大翅膀，叫了两声。
　　林岩扬起笑，毫无诚意地对着那两个水鸭子道歉：“抱歉，我最近不太喜欢看人谈恋爱，嗯，鸭子也不行。”
　　监控室里同步观看的编导对着助手说：“后期字幕标注——贱不贱啊。”
　　“不是水鸭子，那是天鹅啊。”摄像举着摄像机在一旁纠正林岩。
　　“啊？有啥区别吗？都白胖白胖的。”说着林岩心满意足地转身，打算去做任务。
　　结果没走出两步，就感觉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追过来了。
　　刚转过身去看，就看见一个白花花扑着大翅膀的水鸭子朝着他冲了过来。
　　干什么这是？
　　林岩吓得一激灵，撒腿就跑。
　　林岩吓得魂飞魄散：“什……什么玩意，这……怎么……还撵人呢？”
　　他连虫子都怕，这种大战力的鸟类，简直就是要命，肾上腺激素飙升。
　　摄像小哥扛着摄像机，一脸的苦不堪言：“天鹅的领地意识很强，鹅都是村霸，别说天鹅了。”言语中颇有几分埋怨，好好地，手欠去惹天鹅干什么。
　　你倒是什么都不拿直接就能跑，我还扛着个摄像机呢。
　　咋就这么欠呢？
　　林岩跑得呼哧呼哧喘，结果身后的水鸭子紧追不舍：“怎么还追呢，你去……把它赶走。”
　　摄像想说你怎么就觉得我不怕鹅呢。
　　他忍无可忍地道：“能不能不要顺着湖边跑，出了它的地盘，它就不会再追了。”
　　“不早说。”
　　林岩连忙转了方向。
　　结果没跑出几步就听到两声女人的尖叫。
　　然后他就看见对面的赫尤美领着一群水鸭子朝着他冲了过来。
　　林岩脸都白了，果然运气这东西没有最差，只有更差。
　　“林岩和赫尤美让一群水鸭子给围了，啊呸，是天鹅。”
　　这个画面简直了。
　　监控室里的所有人都围过来，看着两人的视频窗口，笑到打跌。
　　众人捂着肚子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一个pd一面擦去眼角的鳄鱼眼泪，一面指着监控画面笑着说：“我就说把他俩放到一块肯定有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
　　  
　　第五十四章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两人萧索悲凉的背影。
　　赫尤美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林岩瘸着腿，两人结伴而行，朝着任务地进发。
　　节目开始不到二十分钟,林岩的腿又瘸了,医生说让天鹅拧了的那一下倒没什么,主要是他还摔了一跤,脚就又扭到了。
　　“这个节目就是克我吧。”赫尤美顶着鸡窝头一脸绝望,精致的妆发此时荡然无存。
　　林岩声音凉凉地说道：“我觉得也有可能是你克我。”没遇到赫尤美的时候，就算情势再乱也能稳住,但赫尤美来了什么大好情势都是浮云、泡影、海市蜃楼。
　　挖鳝鱼都能挖出蛇来的人,那是什么运气？
　　上次三天两夜,他因为最后一天没遇到赫尤美,所以就那天平安无事,顺利完成节目。
　　赫尤美不爱听：“你好歹也是个年轻人,搞什么封建迷信呢？”
　　“是你提的话茬,说真的你转转运吧，我求求你了,我这个腿每次遇到你都会出事儿,这才第二次啊。”林岩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他说,“你都不知道，最近我身边的朋友总梦到我的腿折了，搞得我自己都总疑神疑鬼的,我觉得这是某种暗示，你真的应该找个庙去拜一拜。”
　　赫尤美气道：“那也该是应该你去，我才不信呢,我运气一向不错，真要有什么，十有八九那也是你克我。”
　　两人一路吵个没问。
　　林岩打算和她分道扬镳，节目上俩人还是分开点好，所以问赫尤美要打算去哪儿？
　　赫尤美一面给自己重新扎头发，一面说道：“小白楼的天台，我们之前来过这里，在上面看过烟花。”
　　林岩：“……”
　　“你说啥，看烟花？”林岩的脑子下意识地就有个不太那么让人高兴的猜想。
　　赫尤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试图弄得蓬松一点：“是啊，我先生给我准备的惊喜，那个地方是看烟花的最佳观景位置，后来我就带着她们两个来了，超浪漫的，我和你说你赚到了，这里晚上超美的，能一边泡温泉一边看星星。”
　　林岩咬了咬牙，果然都是套路，看烟花竟然是这里的必备节目，韩霁的浪漫细胞，竟然都是现学的。
　　“不是说这里还没开放吗？你怎么能想来就来。”
　　“因为这里是我老公建的啊。”赫尤美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他。
　　啥？
　　林岩一脸震惊，还能这么玩？
　　人民币玩家霸道成这种地步了，普通人要怎么活？
　　万恶的资本家。
　　林岩叹了口气，不胜感慨地说道：“终于看到传说中的偶像剧女主了。”
　　韩霁还说让他体验什么偶像剧女主，看人家这个，这个才叫霸道总裁，韩霁真的是掉了好几个段位。
　　话说回来，林岩怀疑参加这个节目的嘉宾或许之前都来过这里。
　　他觉得找人这个任务真的没什么难度，大概就是拼速度，他和赫尤美两个完全是没有困难硬给自己制造了困难。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小镇的广场。
　　林岩原本是想直接从一侧绕到小白楼，结果听到了广场的音乐，白天的音乐喷泉只开了广场上的一小片，并不壮观，但是广场还是围了很多人，好像是有人在弹钢琴。
　　赫尤美也很好奇，两人穿过人群，结果看见傅璟西装革履地坐在钢琴面前弹琴。
　　这位也不着急做任务，就顾着耍帅。
　　林岩不得不在心里做了个对比。
　　果然还是韩霁比较帅，气质出众的优雅贵公子，傅璟看上去就逊色很多，尤其是嘴角的笑，又假又油。
　　“没意思，走吧。”赫尤美先开口。
　　两人出了人群，林岩若有所思地看着赫尤美。
　　“你看什么？”赫尤美觉得他眼神很奇怪。
　　林岩摸着白皙的下巴，眯眼道：“你老公是不是把节目里其他嘉宾都查了一遍。”他怀疑，自己的家庭情况，包括社会关系，性情品格在内，都让秦弈调查了一番。
　　“怎么可能。”赫尤美立时否认，但避开的眼神能看出她的心虚，“你当他是□□吗？”
　　林岩想说，有些有钱人，可不就像是□□？
　　在某些方面金钱也象征了权力，林岩自己不算多有钱，平时就能享受不少特权，那像秦弈这种，自然能做到很多常人无法办到的事情，甚至是包括一些违法的事情，就像韩建彬。
　　他希望秦弈查得不要太深入，不然他和关茜两人看起来会像是居心不良。
　　上到白楼之前，两人被一个黑衣工作人员拦了下来，告诉他们只能一个一个地上去。
　　“我先上去吧，我受伤了。”林岩再一次将男女平等的精神贯彻开来，“你等会儿吧，你们三个人呢，耗费时间太长了，我和韩霁两个快一些。”他想快点见到韩霁，不然水鸭子拧的痕迹就快消没了，赫尤美的药没别的毛病，就是有点太管用了。
　　赫尤美无语：“女士优先你不懂吗？”
　　林岩闻言，立时义正言辞地道：“男女平等是我国的基本国策，咱们节目也应该响应号召，将男女平等写在奋斗的旗帜上，我作为正能量的嘉宾要以身作则，身先士卒，再有我自小就是男女平权的拥趸者，这一点我的发小关茜可以为我作证。”
　　“要点脸吧。”赫尤美都气笑了，“关茜说和女孩子打架，是你的传统优势项目，这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优秀品质吗？你竟然好意思拿出来说。”
　　林岩笑眯眯地摊手，“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反正你又不是没和我打过，我说我是绅士，你现在也不信，观众他也不信啊，但是有一点我要为自己辩解一下。”说着林岩目光变得凶恶，他握紧双拳愤然道，“我和关茜那不叫打架，是她单方面地殴打我，女孩子发育早，我又比别的男孩子发育晚一点，她高我半个头还多，十岁以前我一直让她按着揍，后来我好不容易长个了，她竟然不和我打了，说什么动手是野蛮人的行为，说自己长大了，不能幼稚下去，女人要优雅，不能和男人一样野蛮、粗暴、冲动、无脑。”
　　林岩最后悲愤道：“她是人吗？我让她揍了六七年，那时候她怎么不说？”
　　噗——
　　赫尤美让他逗乐了，但她还是不同意林岩先。
　　她也是为了林岩好，他要是真的这么先上去，没法预料观众会说什么。
　　两人最后决定猜（cei）丁壳，不出意料的，林岩输了。
　　“果然是你克我。”林岩眯着漂亮的大眼，“这下证据确凿。”
　　赫尤美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上去了。
　　见不到韩霁，林岩抓心挠肝的难受，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工作人员终于走过来，告诉他可以上去了。
　　赫尤美并没有下来，说明接下来的录制流程应该都在上面。
　　两天不见，林岩心下急切，步子忍不住加快，身后的摄像小哥跑得呼哧呼哧喘。
　　结果上楼，他愣了一跳，随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确实看到了韩霁，只是对方现在戴着眼罩，让人绑在椅子上，对面还有几台摄像机正对着他们拍摄。
　　这个场面，林岩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现在也不着急了，捆绑Play啊。
　　“林岩？”许是听见脚步声，韩霁侧过头问道。
　　这时候PD念规则，需要林岩根据节目设置的问题在题板上写出答案，韩霁需要和他的答案一致，十道题韩霁回答对六道，他们才能进入下一个任务环节，不然就要身份互换再来一遍，直到通关为止。
　　“默契度考验，之前的最高纪录是八道，第一名有特殊奖励，希望你们能有更好的成绩。”说完工作人员递给了林岩一个板子。
　　八道？
　　林岩坐到韩霁对面的位置上，他和关茜差不多能有这个水平，但他和韩霁才认识两年多，满打满算相处下来的日子也就几个月，不可能相互了解到这个程度。
　　他拿着笔，看着对面的韩霁，这似乎也没办法作弊。
　　第一题：你最爱吃的水果是什么？
　　“嘉宾不可以发出任何提示的声音，否则视作失败。”
　　林岩用笔蹭了蹭鼻子，有些为难，他没和韩霁讨论过这个问题，很多水果他都爱吃，虽然最爱吃的是荔枝。
　　不过在他写下荔枝之后，马上又擦掉了，他都没和韩霁说过，甚至没在他面前吃过荔枝，对方答对的可能性太低了。
　　所以他擦掉了答案，重新写了苹果，最后一次见面，他在韩霁面前吃的水果是苹果，并且就算是蒙，苹果出镜率高，比荔枝的几率要大。
　　改完苹果后，他向工作人员点头示意，让他们向韩霁提问。
　　“荔枝。”几乎没有思考，韩霁清润低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林岩：“……”
　　PD笑了，问林岩：“你怎么改了呢？”
　　林岩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说道：“都喜欢。”不然也没办法说清楚，他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不是荔枝？”韩霁皱眉，“难道你写的苹果？”
　　林岩：“……”
　　现场的工作人员都佩服极了，告诉他是林岩改了，韩霁嘴角弯起淡淡的笑意：“你按照你的喜好直接写就可以。”
　　林岩看着对面的人，眉眼有些动容，他慢慢地露出笑容，低头去擦画板上的答案：“你要不要这么神？”
　　第二题：有没有什么食物过敏？
　　第三题：你的偶像是谁？
　　……
　　第十题：你喜欢对方身上哪个部位？
　　林岩在题版上勾画的手一顿，真要是按照自己的喜好答，他会写嘴唇，韩霁很会接吻，只是亲亲就能让他丢盔弃甲，他只能一路丢城弃地，任人摆布。
　　林岩一面在答题板上勾画，一面说道：“这个我没想过。”
　　“现在想也是一样的。”PD微笑。
　　林岩叹了口气，将写好的答题板递给工作人员。
　　上面并没有文字，只有一个蒙着眼睛，让人绑在凳子上的小人，虽然是Q版画，但是神态气质拿捏得很准，一看就是韩霁。
　　什么意思，放弃了？
　　虽然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是节目组还是问韩霁：“你觉得对方喜欢你身上的哪个部位？”
　　破天荒的，韩霁第一次没有马上给出答案，而是陷入了沉思，节目组兴奋了，终于——
　　前面的问题设置，真的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全都是秒出答案。
　　终于能难住韩霁，众人也松了口气。
　　韩霁戴着眼罩，他微低着头，轻抿了一下唇，然后嘴角微微挑起，露出一个温文如斯的笑容。
　　他声音轻缓低澈：“全部，我所有的他应该都喜欢吧。”
　　哗——
　　现场工作人员一副恍然又震惊的模样。
　　包括节目组监控室里的人都忍不住发出惊叹，尤其是有几个女孩子，一脸磕到了的模样。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女PD捂着胸口，“原地结婚吧，我出份子钱。”
　　“你们真是乱来，多感人的兄弟情啊，真朋友就该这样，两肋插刀。”有直男导演反驳，看着画面中的两人也是热泪盈眶，不愧是他偶像。
　　两个人对了九道题，如果第一题林岩没改答案就是十道，这个默契，夫妻间也不见得能有。
　　林岩很开心，上前给韩霁解绳子，低头碎碎念：“你在这儿等了多久，也够晒的了。”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慢。”韩霁微微侧头，结果触感一软，不经意地擦过林岩的嘴角，两人愣了两秒，工作人员也愣了。
　　但马上两人继续若无其事地说话。
　　绳子开了，林岩一面帮他拿下眼罩，一面痛心疾首地道：“你不知道，我和赫尤美让水鸭子给撵了，那家伙竟然还拧人，叨住就不松口，老疼了……”说着他撩开裤腿给韩霁看。
　　结果他刚弯下身，就感觉头顶一黑，头上让人罩上一个黑布袋子。
　　“干什么，你们还没完？”
　　就听PD说道：“马上下一个任务，你们跟着工作人员走就可以。”
　　眼睛一蒙，什么都看不见，脖子下面的套子还是收紧的，一点光都进不来。
　　林岩感觉自己好像是通过小白楼的暗门，让人带到了一个房间内。
　　工作人员告诉他，韩霁就在隔壁的房间，这次是换他来答题，答对六道题就通关。
　　要不要这么多花样？
　　林岩没韩霁那么厉害，苦思冥想费尽心力，加上强词夺理，撒泼耍赖才勉强对了六道题。
　　结束后，他听见工作人员撤离的声音，林岩顶着黑布袋子，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就问：“好了吗，可以摘了吗？”
　　但没有人说话。
　　林岩又等了一会儿，感觉房间似乎完全安静下来了。
　　最后实在是忍耐不住，自己摘了头套。
　　光线有些刺目，等林岩恢复视线，看清楚对面坐着的人时，脸色倏然一变，只觉一股寒气上涌，直冲到脑门。
　　韩建彬好整以暇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微笑着看着他：“看来你对我儿子并没有那么了解。”
　　林岩看着对方，手指慢慢紧握成拳，眼底戾气甚浓：“你怎么在这里？”
　　韩建彬轻叹了口气：“我也是没办法，不能让你继续再搞下去，有些误会，我需要亲自向你说清楚。”
　　  
　　第五十五章 
　　林岩看着对方那张装模作样的脸,心下怒不可遏，他强压着怒气，几乎是咬着牙道：“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韩建彬仿佛没看见对方充满恨意又拼命忍耐的脸,自顾自地开始泡茶。
　　“我记得上次见面你还在叫我伯父。”韩建彬嘴角噙笑,将一杯茶放到林岩面前,“现在却丝毫没有对长者的尊重,难道是因为你姐姐的事情？好像是叫林洛对吧？”
　　“闭嘴！你没有资格叫她的名字。”林岩全然暴怒,几乎声嘶力竭地大喊，“韩建彬我一定会将你送进监狱,我会让你身败名裂,我现在就是死,也会让所有人知道你做得一切！”
　　韩建彬看着他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忍不住笑了笑：“所以我才来亲自和你解释,我真的不明白,你什么证据都没有,甚至都没问过我当初发生了什么，就直接给我判了死刑,年轻人是不是太草率了？”
　　林岩知道对待这种人一定要冷静,不能太激动，但心中的怒气无论如何都压制不住,他双手紧紧地扣在一起，手背的疼痛一遍遍地提醒他要保持理智。
　　林岩长出了口气，冷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姐姐是罗高俊杀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想说你只是勉强帮忙遮掩了一番,但你没有杀人，罗高俊都认罪了，我却死揪着你不放，是我太死心眼了。”
　　这种假设林岩想了很多遍，他也希望这是事实真相，那么他和韩霁之间也没隔着那么深的横沟，就算韩建彬是个人渣，也不至于阻碍他们，但他根本没办法相信这就是真相。
　　韩建彬挑眉看他，似乎有些意外，他放下茶杯，笑了笑，说：“为什么这不能是真相？是你把事情想得太复杂，年轻人电影看多了，总喜欢自己虚构情节，我确实没有杀害你的姐姐。”
　　林岩咬着牙死死地盯着他，最后闭上眼，长吸了口气，说道，“你做了太多多余的事情了，不做亏心事，何怕鬼惊门？你从开始到现在的一切举动都说明你和这件事有很深的牵扯。”说着他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看着对面的人，“如果你上次这么和我说，我还能多信你半分，但现在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你要的证据我一定会找出来，你也没必要怕我冤枉你，我们用证据说话，走公正的司法程序。”
　　韩建彬直直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才笑着道，“我大概知道韩霁为什么会喜欢你了，这个执着劲儿确实有些招人，不过……”他顿了一下，话音一转，“但有时候这种性格会让你走进死胡同，你觉得你能找到什么证据？”
　　林岩指尖捏得泛白，看着韩建彬眼神阴鸷至极，精致白皙的脸上满是怒意。
　　韩建彬徐徐说道：“无非就有两种可能，我杀她或者没有，我杀了她，我不会留下任何证据，我没杀，你也不可能找到任何证据，你其实想找的并不是我杀人的证据，你已经认定我杀了人，所以你在找别的途径让我受到惩处，这也是我想办法阻碍你的原因，你没有任何证据，就直接认定是我杀了人，然后一意孤行，偏执到不听任何解释。”
　　林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轻扯，“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偏执呢？你大概不知道这世界上我比任何都希望你是无辜的，可我为什么会一口咬定你是凶手呢？”他看着韩建彬疑惑的目光，嘲讽地笑了笑，“我姐姐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有人要杀她，她不会察觉不到，我是她最亲近的人，你觉得她不会给我留下些什么线索吗？”说完林岩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韩建彬，他看到对方眼中有微光闪过，但又快得转瞬即逝，无法精准地捕捉到那抹情绪。
　　“你不用试探我，你要是有证据就不会有我们现在的谈话。”韩建彬轻叹了口气，“我也不理解你为什么死咬着我不放，是想给你的爱情剧本添加一道悲剧的色彩？你的举动在我看来是莫名其妙的。”
　　他看着林岩眼中的怒火，微笑着道：“你可以仔细想想，我并没有做过什么真正伤害你的事情，之前只是想让你们收手，结果你们却变本加厉，把我当成恶势力，甚至想搭上秦弈这条线。你这样偏执的性子，我自然是不希望我的儿子和你这样的人来往，更何况你还是个男人，我做父母的不希望你们交往不是很正常的吗？我做的事情一点都不多余，都有充足的理由，是你把事情想得太复杂，我只能亲自来和你解释，甚至你姐姐的事情，我承认自己有一定的责任，你想要道歉或是补偿都可以，但我希望事情到此为止，罗高俊已经伏法，你不要再来打扰我和我的家人。”
　　林岩听着对方的话，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来，只觉胸口卡着一股浊气，胸闷得厉害，他低着头笑了笑，声音冷得渗人，“所以你把自己放在受害人的位置上是吗？韩建彬——做人不能这么无耻，你就算是再巧言善辩，我也不会相信你的话，我再偏激，也会用证据说话，我说我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我就不会冤枉别人，我有我做人的底线，但——”说着他抬起头，看着对方，“但是你没有！”
　　韩建彬闻言深吸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消失，他耐心告罄，眼神冷了下来：“那就没办法了，我也是第一次和人解释这么多，既然你还是不相信，那就找人来帮我们做个抉择，看看他觉得我们到底谁更可信。”
　　林岩皱眉，没懂他是什么意思，直到他看见对面的墙亮起，变成一块透明的玻璃屏幕。
　　那是一间嘉宾休息室，韩霁、柯姿、元杰、付小雨几人都在，四个人似乎正在闲聊。
　　突然，一个工作人员走到韩霁跟前，他听见那人对韩霁说：“韩老师——您可以过去了，林老师那边已经结束了答题。”
　　看见韩霁站起身，林岩脸色倏然苍白。
　　韩建彬的声音响起：“他也算是你我最亲近的人，你不信我说的，那么就让他来亲自和你解释，我这个做父亲的到底会不会杀人，这样是不是就会很公平？”
　　林岩猛然站起身，他全然愤怒：“韩建彬！他是你儿子！你但凡有点慈父之心，就干不出这种事儿！”
　　韩建彬置若罔闻，他抬起手腕看表：“大概还有十秒，你要是再不决定，你说我还来不来得及离开？”
　　“韩建彬！”林岩全然歇斯底里，“我说了我死都不会放过你，你别想拿自己的儿子来威胁我！”
　　砰砰砰——
　　林岩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林岩脸色发白，身体僵硬着，好似一块随时会崩裂的石头。
　　他嘴唇颤抖，刚要说些什么，房门打开，林岩下意识退后一步。
　　一位工作人员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站在门口说道：“韩老师快来了，诸位还要多久？我们的工作人员要进来布置现场。”
　　林岩这才察觉自己在发抖，额头已满是汗水，哽在胸口的呼吸终于得以释放。
　　韩建彬好整以暇地看着林岩，淡笑不语。
　　“你走吧。”他嘴唇泛白，声音极弱地开口，“我……信你……”林岩闭上眼，一滴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
　　韩建彬笑了，他站起身走到林岩面前，抬手去拍林岩的肩，结果林岩直接躲开了。
　　林岩扬脸看着他，他红着眼睛，黑润的眼眸中是不屈的倔强。
　　韩建彬微愣了一下，他看着面前这张脸，恍然了一瞬，似曾相识的表情，让他打开久远的记忆。
　　过了一会儿，韩建彬收回手笑着说道：“秦弈让我带话给你，不要打他夫人的主意，今天只是一个警告。”
　　他最后说：“年轻人不要太想当然了，你根本看不到这个世界的模样。”
　　……
　　韩霁来的时候，林岩正坐在沙发上，他垂着头，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四周的一切仿佛都与他割裂开来。
　　“你的手怎么了？”韩霁一眼看到林岩手背上的血迹，连忙走上前。
　　林岩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他说：“普通人是不是活得比我们更艰难一些？”
　　韩霁蹲下身，抓住他的手，一面检查，一面嗓音轻缓地说道：“普通人也可以平平安安无忧无虑地度过一生。”
　　“是吗？”林岩慢慢地垂下脸，笑着道，“也对，只要不遇到什么大事儿，不碰见坏人，确实能过得很幸福，可要是有的人运气差了那么一点，那要怎么办呢？”
　　“林岩——你怎么了？”韩霁也说不清为什么，只觉胸口钝痛，感觉有什么东西他就要失去。
　　工作人员将药箱送了过来，韩霁接过来，给林岩消毒处理：“这是怎么弄的？”看起来像是抓伤。
　　林岩摇了摇头，“可能是下楼的时候不小心擦伤的。”他看向韩霁身后的编导，见对方躲闪的眼神，林岩却轻轻笑了一下，“没事的，不能耽误节目组的时间。”
　　后面的录制林岩的话很少，虽然跟着大家一起笑，但是少了表达的欲望。
　　不止是一直关注他的韩霁注意到了，连赫尤美都察觉了。
　　因为她发现，林岩不再和她说话了，准确的说，只有礼貌的敷衍，能摇头点头应付的，甚至都不会开口。
　　赫尤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对方突然就不理她了。
　　她还自我检讨，是不是因为上楼的时候没让着他，让林岩生气了，想着要不要私下道歉。
　　结果晚上录制结束，她去找林岩的时候，才获知林岩离开的消息。
　　这才第一天，节目没录完，林岩直接飞离了温泉小镇，并在微博发表了一则简短的道歉声明。
　　因为个人的身体原因，他退出《我和我最好的朋友》节目的录制，并且无期限退出娱乐圈一段时间。
　　感谢粉丝和网友的厚爱，希望还能有机会带给大家好的作品。
　　他的这个举动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节目组乱成一团，明天的录制无法安排。
　　韩霁几近崩溃，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林岩还和他卖弄自己的腿让鹅拧了，为什么再见之后，林岩就一脸绝望的模样，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找到导演组，索要林岩那段时间全部的录像，想要看他到底接触了什么人，编导却说他们只录制了问答部分。
　　怎么可能？
　　节目是全程跟拍，除了上厕所，摄像机根本不会脱离嘉宾。
　　第一次，韩霁在节目现场发火。
　　他想起去见林岩之前，让工作人员拦住，突然要给他换麦。
　　赫尤美也察觉到了不对，她预感到了一些什么，然后打电话给秦弈。
　　“你到底做了什么？”赫尤美听着电话里的声音，闭眼长叹了口气，“秦弈——你有没有尊重过我，你做事情之前，能不能和我商量一下？我们是夫妻，我不是需要你保护的孩子，我有看人的能力，我能分辨是非，你说的那些关茜都已经告诉我了，她离开的那天因为心里不安，走后就给我发了邮件。”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大声质问：“他们伤害我什么了，还是伤害到你什么了？想找到伤害自己姐姐的凶手，他们有错吗？”
　　“你不帮忙就算了，怎么还能和韩建彬这种人为伍？”
　　韩霁靠倚在避光的墙角，听着赫尤美的声音，他轻轻地闭上眼。
　　  
　　第五十六章 
　　“还好之前发了邮件给赫尤美,不然现在就是有嘴也说不清。”关茜眉头微紧，来回在客厅里转圈，“我刚看了邮件，确认她已经看过了,你做得对,这个时候就要以退为进。”
　　林岩闭眼,素净的皮肤看上去有些苍白：“我要休息一段时间。”
　　关茜停下来,单手叉腰,右手摸着下巴：“没错，你好好休息一下,剩下的要怎么做,得好好想想,好险,我们一步都不能走错,韩建彬防备到了这个地步,我们现在不可能有什么大的收获,要先看看秦弈那边有什么动作。”
　　林岩没说话，他闭眼靠在沙发上,眉目间是深深的疲倦
　　关茜这才注意到对方脸上的倦容,她压下情绪走过来，面色有些担忧：“林岩……他吓到你了吗？”
　　林岩睁开眼,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如果不恐吓，就不是韩建彬了,总有习惯的时候，反倒是你要自己多注意，暂时不要有什么动作,韩建彬不会相信我的承诺的。”
　　关茜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蹲下身安慰道：“你不用担心我，我真的有什么事儿，赫尤美不会坐视不理的，你得照顾好自己，我心大，什么都不怕，但你不一样，总为别人考虑，把自己陷在两难的处境。”
　　“关茜——”林岩笑了笑，说，“这其实就是懦弱吧，我想过无数个韩霁夹在我和韩建彬之间左右为难的场景，但真正快要经历的时候，我发现我根本承受不住。”
　　他看着手上淡淡的疤痕，声音中是掩饰不住的疲惫：“我太懦弱了，我不愿意直面问题，只想躲一天算一天，韩霁晚知道一天，我就算平安地活过一天，就算整天提心吊胆，我也不想面对那个被我伤害的韩霁。”
　　“这怎么能叫懦弱呢，善良还能有错吗？如果人人都像我一样铁石心肠，那这个世界得有多糟糕啊。”关茜笑看着他，眼眶有些湿润，“林岩——你就算现在想放弃也没关系，我都能理解，抓到韩建彬本来就不是一个短期能达到的目标，你放弃或是开个小差都可以，只要你能让自己过得开心一点，这样我也会觉得人生还有那么一点意义，不然你说咱们苦哈哈地去复仇，到最后变成一个为了复仇无所不用其极的恶人，变得像韩建彬一样，那才是最可怕的。”
　　林岩顿了一下，他看向关茜淡淡地笑了笑：“你今天怎么转性了，还有你怎么会是铁石心肠，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
　　“不是。”关茜摇摇头，“如果可以的话，林岩我希望你能真的借此机会退出，你承诺了韩建彬，如果出尔反尔，对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也是真的累了，好好去休息，好好去恋爱，去做一些能让你真正感到开心的事情，剩下的都交给我，我有什么需要，也会主动和你说的。”
　　“不是，关茜你为什么——”
　　“林岩，你需要好好休息了，哪怕是短暂地离开，我不是强求你，但你现在的状态，我怕你继续下去会把自己为难死。”关茜低下头，喉咙有些发堵，“我最近总是梦见你哭着求我，但是我就一直和你吵，我就一直逼你，不愿意体谅你的难处，那种感觉太难受了，我总是哭醒，总感觉像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我知道为姐姐报仇很重要，但最重要还是活着的人，我不能为了姐姐把你逼死。”
　　林岩愣了，他觉得关茜今天有些过于多愁善感，都有点不像她了，他笑着道，“你整天都在想什么，如果我有一天真的为难死，那也是我把自己逼到绝路的。”林岩笑着安慰道，“你放心，我会好好休息，离开这里一段时间。”
　　关茜松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鼻尖，问：“你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林岩目光看向窗外，外面下起了雨，细碎的雨滴落在窗子上，打出细微的涟漪，眼神慢慢变得迷离。
　　……
　　“这孩子真是太任性了，就留了一封邮件，人就消失不见了，也是没吃过什么苦，一个普通的真人秀就受不住了，我也是没注意，没开录之前就一直听他抱怨，我都习惯了，也没想到会这样，突然就爆发。”
　　韩霁看着车外的雨幕，镜片后的双眸黑暗而沉静，他和电话里的乔志强说：“如果有违约赔偿，我可以帮忙。”
　　“不用，那倒不用，林岩留了个人账户，广告代言什么的还好，到不了赔钱那一步，就节目组那边有点不好交代，不过奇怪的是他们竟然态度还不错，还和我们说不着急，先找到人再说，是不是韩老师帮忙了？”
　　“没有。”韩霁英俊平和的面容有了一丝冷意，“大概是理亏吧，你不用管他们，有什么不好解决的问题都可以找我，如果有林岩的消息也请及时通知我。”
　　“一定一定，实在是给韩老师添麻烦了，这孩子也是的，有什么事儿是不能好好说的，把事情搞这么大，唉——这该怎么收场啊。”
　　见韩霁挂了电话，孙威从后视镜中看着boss的脸色，小心地问道：“咱们去哪儿，回公寓吗？”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林岩现在可能已经不在本市，那么大个人如果想躲起来，找起来是十分费力的。
　　韩霁闭眼，声音疲累地说道：“回去吧。”
　　孙威松了口气，到了地方，雨还在下，他撑着一把黑伞准备接韩霁下车，结果韩霁自己已经打开车门出来了，径自迈步离开。
　　“韩哥——”孙威连忙把伞罩到韩霁头上，因为这车孙威要开回去，所以只是停到门口，韩霁身上已经湿了。
　　韩霁没有接孙威手中的伞，而是声音轻缓地说道：“不用管我，你回去吧。”
　　孙威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韩霁高大的背影融进冰冷的雨幕中，觉得莫名有些悲伤萧瑟，就是一种感觉，他感觉到韩霁非常地悲伤。
　　他是第一次在韩霁身上，看到这种类似脆弱的一面。即使林岩当初提分手，他也是从容稳固，笃定自信，有挽回的办法。
　　但如今，曾经的强大自信仿佛一夕摧毁，好像肩上有什么东西压垮了他。
　　孙威心里越发地不安，或许他做了一件无法饶恕的事情。
　　雨滴打在肩上，落在头上，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公寓的微光零零散散，在昏暗的夜色下，如绽放的花盏，只是属于他的那一盏，没有亮起。
　　韩霁笑了一下，突然想起与林岩合租的那段时光，那温暖安宁的满涨感，如此让人怀恋。
　　美好的时光总是流逝得太快，从林岩离开那一刻开始，空旷的公寓就变得冰冷起来，他对回家没了任何期盼。
　　步伐不自觉地沉重，韩霁感觉身上像是压着一座大山，那么林岩呢，无论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他是怎么背着这座山负重前行的？
　　明明受不得任何委屈，却硬是咬牙一个人忍耐，而自己是怎么做到对方痛苦到自残，却始终能视而不见的？
　　那时候的自己到底有多自我和冷漠，哪怕他爱林岩有现在的十分之一，也不会一点都察觉不到。
　　余枚说得没错，他骨子里就是冷漠，看似体贴，实则漠不关心，虚幻的表象下只爱自己。
　　林岩用了快二十年才唤醒他的爱意。
　　雨落在树叶上发出碰撞的击打声，他慢慢走在空无一人的小路上，那孤寂的气息在雨夜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快走到楼下的时候，他拿出门禁卡，却看见一个人影撑着一把蓝色的雨伞站在楼下，或许是天太冷，他站在雨搭下时不时地跺脚。
　　对方似乎也发现了他，轻舒了口气，用微带着写鼻音的清悦嗓音说道：“你怎么才回来？我都等你等了好几个小时。”
　　“连伞也不打，你可真秀，多大的雨，脏不脏……别，你湿乎乎的别抱我。”
　　林岩想上前给韩霁去撑伞，结果对方长臂一伸，整个人就裹进温暖坚实的胸膛。林岩开始用双手举着伞怕韩霁浇到，后来让韩霁压得胸腹都痛了，没办法只得把伞扔掉，回抱住对方。
　　“对不起，我身体其实没什么事儿，我就是不想录了，然后又找不到借口，所以不辞而别，你想骂我就骂我吧，我也知道这事儿做得不地道，但是我就是录得不开心，我也不想委屈自己。”
　　韩霁闭上眼，无声无息地笑了，他想如果是上一世，他一定会相信林岩的说辞，不是因为对方说的看上去合乎情理，而是他没有那么关心，不关心别人内心的感受和想法，哪怕是林岩，他也不会太区别对待。
　　只要自己没做错，别人想什么是否受到伤害都与自己无关。
　　“你吓坏了吧，都怪我，脾气一上来就不管不顾的，应该和你说一声的，当时怕你不同意，就先斩后奏了，网上是不是都在骂我呢？我手机都关了，看都不敢看，我可害怕了，躲了一天。”林岩紧紧地抱着韩霁，闭着眼睛笑道，“但是……我现在突然一点都不怕了，真好啊，我还以为你要骂我呢，我都准备好了。”
　　韩霁揽着他的手臂再收一分，头凑近林岩的肩窝，轻吸了口气：“你真的有怕吗？”
　　“真的，但我现在不怕了，哪怕你骂……等等——”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唇息落到颈上，林岩惊了一跳，脸颊开始发热，结结巴巴地说，“小心……让狗仔……拍到，就有……正想盯咱们呢。”
　　  
　　第五十七章 
　　但这招不太好用,韩霁将他怼在了雨搭下面，咬着林岩的肩颈，恨不得将人拆吃入腹，好缓解内心的不安。
　　“外面太冷了,韩霁我们进去吧,我好像要感冒了,鼻子有些不舒服。”林岩使出杀手锏,“我想洗个澡,入秋最冷的一天，冻了几个小时,手脚都是冷的。”微微的鼻音有些撒娇的味道。
　　果然,韩霁停了下来,抱着他深深地呼了几口气,才将人放开。
　　林岩洗完澡出来,发现韩霁比他更快一些,已经准备好干净的睡袍给他。
　　一个温暖的热水澡驱散了大部分的寒意。
　　两人依偎在沙发上,韩霁从身后半抱着林岩，抓着他白净修长的手指,将人安稳地拥在怀里,呼吸着鼻端的沐浴香气，那颗不安的心终于得到安抚,满足到让人想要叹息。
　　林岩也闭着眼，姿态完全放松，靠在韩霁身上,像是找到了一个信任的安全之所。
　　一室的荧光将窗外阴沉如墨的雨夜隔绝在外，两人都没有说话，世界如静止了一般,仿佛要将一刻的宁静刻印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岩犹疑地开口道：“你真的不打算骂我吗？”
　　韩霁深吸了口气，亲了亲他柔软的发端：“我现在让你磨得还有脾气吗？”
　　林岩转过身，韩霁勾着长臂将人圈在怀里，让他以舒服的姿势躺在他的臂弯。
　　林岩扬脸看着他，露出光洁的额头：“你就不怕我骗你，然后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韩霁伸出手触碰他的脸颊，描摹他精致的眉眼，眼前的人渐渐和前世病床上那个虚幻的人影重合，他淡笑着说：“会闯祸，活着才不会无聊，我……应付得来。”
　　林岩觉得自己应该是高兴的，但是……
　　“韩霁——你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悲伤，好像我们要分离了一样。”林岩看着对方英俊的脸颊，温柔的笑眼平添了几许脆弱，黑沉的眼眸里倒印出自己的影子。
　　原来自己看起来也很悲伤，好似要哭了。
　　“韩霁……如果我有伤害到你，那我一定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林岩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我可能会做很多……”
　　没等他说完，一双唇慢慢贴合上来，开始是温柔小心，如同对待艺术品一般，慢慢浓烈炙热，最后口间让浓烈的男性气息占据。
　　睡袍的下摆被掀开，露出玉色的双腿，年轻漂亮的身体被打开，秀美入骨的少年让人压在沙发上，呜咽着求饶。
　　接连三天，林岩一直在韩霁的公寓没出去，打游戏、看电影、睡韩霁……
　　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直到林振江的电话破坏了他难得的平静。对方先是将他好一通的骂，接着又说什么要他去接家里的班，说家里没个男人支撑不起来，好像说林珂惹怒了他的什么重要客户。
　　林振江自己不方便出面，要让他这个家里长男带着林珂给人赔罪。
　　这倒是挺有意思，属实是好一段时间没有维护家庭关系了。
　　林岩这会儿也有了兴趣。
　　……
　　林岩不太清楚林家算不算是豪门，但是派头肯定是有的，阿姨佣人一大堆。
　　进门的这一段路，他听了快十几声的“少爷”。
　　富丽堂皇的客厅，卢慧君和林珂的脸色和预想中一样的难看。
　　尤其是林珂，烦他烦得要死，结果还要和他一起去给人道歉，说是奇耻大辱也不为过。
　　林振江拍着他的肩膀，颇有些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在外面也玩够了，该回来帮家里做事了，这么大个家业还是得你来守。”
　　林岩坐到沙发上，刚要说话，结果就让卢慧君抢过话茬。
　　“振江，林岩他懂什么，根本就没接手过家里的生意。”
　　“谁懂？你女儿懂，你女儿要是懂，就不会搅黄我的生意！还打人，你教得什么好女儿，有没有教养？”
　　“这……也不怪珂珂，那刘高明是出了名的老色批，手脚不干净，以前还对——”
　　“你闭嘴！”林振江怒道，“摸两下就受不住了，她是庙里的菩萨塑了金身，要多娇贵？我十五岁为了见人家掌事的，数九寒天给人家下跪，林家这么大的家业全靠我一个人白手起家，不想让男人摸，那倒是结婚啊，给她找了那么多的男人，一个都看不上，还想继承林家的家业，早晚败光了算！”
　　卢慧君收了声。
　　林珂脸色发白，绷着嘴角不说话。
　　林岩听了一会儿，眨着黑亮的眼睛笑道：“我以为什么呢，就这么点事儿？行吧，我反正我最近没什么事儿，就陪着林珂走一趟。”
　　有林振江这样的一个大家长，家里发生什么他都不意外，现在他只觉得有趣。
　　在车上，林珂的脸色阴沉：“你不是说你再也不会这个家了吗？”
　　“我说过这话？”他看着林珂气急的脸，笑了，“我就算说过又能怎么样？我又不是一个重诺的人，况且能见到你难堪，堂堂林大小姐给人道歉，倒也可以勉为其难地忍受一下。”
　　林珂冷笑一声，“别装清高了，其实你一早就想好了，玩够了你就退出娱乐圈，你不就是想证明这个家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别人梦想的东西，捧到你面前，你也弃之如敝履。”
　　“那你想象力可太丰富了。”林岩眨着无辜的大眼，笑着道，“不过，我看不上林家也是真的，但这不代表我不想给你们添一点堵。”
　　“林岩！”林珂音量拔高，目光冷冷地看着他，“你就是损人不利己的变态！”
　　她这一声怒骂，前面的司机吓了一跳。
　　林岩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他漫不经心地看了对方一眼：“这是又想起你那猫了？八百年前的事儿，倒也是记仇，不过你最好收收你的脾气，知道你是来道歉的，不知道的以为你是要债的。”
　　林珂咬着牙，她永远忘不了那个黑沉的夜晚，花园的小亭子旁，林岩挥舞着铲子，去砍杀那只染血唉叫的幼猫。
　　黑沉冰冷的眼神直直地看着你，完全没有人类的温度，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个变态！
　　林岩好似没看到对方气急而又忍耐的表情，淡淡地说道：“留下力气应付接下来的场面吧。”
　　林振江让林岩带着林珂请宴道歉，倒不是什么长子的殊荣，而是林岩的明星效应，最近关于林岩的消息炒得火热，对某些人来说，享受一下明星的道歉，还是很有面子的。
　　四五十岁的中年男性饭桌上“吹牛”绝对是头等的嗜好，讲黄段子和大谈政治都要排后，无论是娱乐圈还是生意场，林岩最不喜欢的就是中年男人的饭局，看着他们，他身心都感觉到不适。
　　尤其是意识到自己以后也可能变成这个模样，心中就忍受不住恶寒。
　　对方可能是想要卖弄一番，还特别带了几个朋友过来，浩浩荡荡地来了六七个人，清一水全是四五十岁的男人，岁数大的怕是能有六十多岁。
　　一个个油光富态，一看就是平时日子过得很滋润。
　　林岩也不起身去迎，懒洋洋地坐着，全是林珂和一位经理出面搞定。
　　还没等吃饭，就听“哐当”一声，有人撩了杯子。
　　只见一个中年男人顶着油腻腻的肚子，不满地说道：“不是说道歉吗？这半天了也没人给我敬个酒赔罪，我大老远的来，可不是为了吃这几口饭的。”
　　说话的那位叫刘高明，就是林珂要道歉的对象，满脸横肉，双下巴叠了三层，看着就已经让人倒胃口了。
　　林岩是一眼都不想多看。
　　“别气别气，现在的年轻人也是没有礼数，不比从前，要慢慢教。”
　　林岩扶着酒杯巍然不动，还开口催了服务员，怎么还不上菜。
　　这让原本就不和谐的气氛更加凝滞。
　　林珂咬了咬牙站起身，她拿了一瓶酒过去，给对方倒上，然后自己也斟满：“之前是我不懂事儿，刘董您别和我一般见识。”
　　对方扶着酒杯，看着林珂喝完也没动作，肥厚的嘴唇挂着恶心的笑容，“来了这么多人，你别只敬我一个，给我的那些老哥哥们都满上。”说着他的手搭上林珂的腰间，笑眯眯地道，“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没有诚意？”
　　林珂身体一僵，脸色非常难看。
　　公关经理下意识地去看林岩，结果林岩眼睛都没抬一下，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林珂撤开身，强忍着不适，脸上扯出一丝笑容，开始给其他人敬酒。
　　她小心翼翼，极力站得远一些，就怕对方的手再伸过来。
　　刚刚开局，还能维持基本的体面，除了刘高明也没人再动手动脚。
　　但一圈下来，林珂喝了有半瓶酒，这帮老男人就爱喝度数高的，林珂已经有些站立不稳。
　　她晃了一下，公关经理想要上前去扶，结果刘高明的大手先揽了过去。
　　“哎呀，这就喝多了，坐这边，看这小脸煞白，真是让人心疼。”那位刘董搂着林珂的腰，强行把人弄到身边。
　　林岩“切”了一声，满脸嘲讽。
　　众人朝着他看过来
　　刘高明开口道：“忘了我们这里还有位大明星，你这是来帮你姐姐撑场子，帮忙道歉？”
　　这林珂道完歉，他也要享受一下明星对他伏小做低的模样。
　　他不是没包养过小明星，但是大多都是没什么名气的十八线和网红，稍有点名气的，一个个都清高得不行。
　　林岩抬眼看他，嘴角轻勾：“和我有什么关系？”
　　刘高明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刚缓和的氛围又紧张起来。
　　“看来你们也没什么诚意。”
　　“那你就走啊。”林岩直接道。
　　“你——”
　　他当然不能走，找了这么一堆朋友，菜没吃几口，直接走了，面子都丢光了。
　　“这怎么说话呢？”其他人也不满起来。
　　“老刘——你也别脾气太好，你今天来是给林振江的面子，按说他今天就应该自己亲自来给你道歉，现在找了两个小辈，故意给咱们没脸。”
　　公关经理连忙解释：“我们林总今天实在是有事儿脱不开身，先让两个小辈道歉，改天再请各位。”
　　林珂扶着晕沉的额头，重新站起身端了酒杯：“刘董别生气，我这个弟弟混惯了，我替他给你陪个不是。”
　　刘高明原本很生气，但见林珂脸色晕红，色心又勾了出来，摸上林珂的腰：“这可不是道个歉就可以的，就看你有没有诚意了。”说着话，那的大手滑向林珂的臀部。
　　林珂脸色一变，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喉咙里泛着恶心，侧过身躲开对方的纠缠，结果她人本身就晕着，没站稳直接磕到椅子上，发出几声突兀的乒砰声响。
　　刘高明脸色很难看，直接骂道：“怎么回事儿？给我这儿装什么呢，你这种婊子我见多了，你情我愿的事儿，跑这里拿乔了？”
　　“消消气，老刘别和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有人出来打圆场。
　　但刘高明只觉失了面子，别人越劝他越气：“什么小丫头，就林振江那市侩模样，他闺女不知道让多少男人睡过了，跑这里装什么矜持？”
　　公关经理慌了，去推林岩，想让他说个话。
　　但是林岩始终都不出声，端着酒，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开始的时候，林珂还硬忍着，眼泪在眼眶里蓄积。
　　刘高明越说越难听，当着众人的面，直接骂林珂是出来卖的，每字每句都清晰地落到每个人的耳中。
　　“我去洗个脸。”她脸色发白地走出了包房，身后是刘董无休止的咒骂。
　　“出了这个包厢，你这个贱人就不要再回来！你这种婊子白给我我都不要！”
　　她走得很快，酒店的厅堂里是她高跟鞋叮叮叮的声响，身板始终挺得很直，直到拐角处她才重重地喘了口气，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随着撕裂的心口争相涌出。
　　她扶着墙浑身发颤，大口大口地呼吸，仿佛下一瞬间就要窒息在那深入骨髓的无助和孤独。
　　林珂慢慢蹲下身，将头埋进□□，终于忍不住呜咽出声。
　　包间里的众人还在劝着刘高明，让他不要生气。
　　“这林振江也是，不知道他那烂摊子什么情况吗？不出点血就想拿好处，想什么呢？”
　　“出血也不是这么出，人家好好的女儿。”
　　刘高明冷呵一声：“得了吧，都不知道多少人睡过了，上次还陪了霍总，这女人要是正经，今天能来？林振江也知道自己女儿是什么货色。”
　　嗤——
　　一道突兀的嗤笑声打断了众人的聊天。
　　林岩背靠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几人，笑道，“酒桌上的吹牛竟然还当真了。”说着他拿着酒瓶走向刘高明，“既然今天是来道歉的，姐姐走了，那么我这个弟弟就来代劳。”
　　刘高明抱着胸，冷声道：“今天你们说什么都没用，除非你把那个丫头抓回来给我磕头。”
　　林岩笑看着他，说：“有没有用，试过才知道。”说着林岩酒瓶朝着刘董的头上砸下去。
　　“哗啦”一声，那肥胖的脸上立时挂了彩。
　　众人惊了一跳。
　　可还没等反应，林岩的拳头也挥了上去。
　　“臭傻逼，你特么以为你是谁？”
　　接着林岩又是一脚，直接将这位刘董踹到了地上。
　　他上前将刘高明骑在身下，用力地朝着对方脸上左右开抡：“痴肥油腻，猪都没你恶心人！”
　　刘高明本来就让酒瓶拍得晕乎乎，这会儿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让林岩扇得脑瓜子嗡嗡疼。
　　“看着你这张脸就恶心，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胎盘扔了？”林岩一边揍一边骂，“你爪子刚才往哪放呢，你怎么不摸你爹呢？”
　　有人过拉林岩，林岩一把将人推开，然后咬牙喝道：“谁特么过来，我连他一块揍！弄死你们都是轻的。”
　　众人让林岩吓到了，也不敢上前。
　　有人喊道：“别打了，再打我就报警了。”
　　“赶紧报警！你们不报警，你们就是孙子！”
　　林岩狠狠地挥拳：“我弄不了韩建彬，还弄不了你们几个老瘪三！还有林振江，你们几个谁都别跑。”
　　明天他就让所有人都知道，林家到底都有些什么恶心玩意。
　　“叫保安，快，快报警，要出人命了。”
　　  
　　第五十八章 
　　林岩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林珂在洗手间里重新补了妆,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就看见对面闹哄哄的一群人，还有人在拍照录像。
　　刘高明让人打得血肉模糊，四个人用担架才将人抬走,林岩则是直接让人架上了警车。
　　林珂脸色煞白,尤其是听到林岩那句：“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就抓我？我爸是林振江！振江集团的董事长,十五岁就白手起家……为了和人掌事见一面,数九寒天就哐哐给人磕头……你们这些废物，让人摸几下怎么了,当你是庙里的菩萨塑了金身,娇气个什么？”
　　“儿子女儿都能豁得出去,陪酒算什么,冤死了都不让人解刨……”
　　林珂头嗡嗡直疼,她现在才明白林岩为什么会回来,他就是来报复林家的。
　　这个变态,无时无刻都在想毁了林家。
　　这事儿闹不大是不可能的。
　　事发后，半个小时不到,这段视频就在各大娱乐版块屠版。
　　林岩再次火爆全网。
　　林家以及林岩的公司都在试图压下舆论。
　　如果能舍弃林岩保住林家林振江当然愿意,但是当下这个情况已经完全不可能了，只能对公众解释,刘高明咸猪手，林岩为了保护姐姐，喝了点酒,没能控制住火气。
　　刘高明的伤看着吓人，但大事儿没有，伤的是头上的毛细血管,但对方现在放出话来，无论如何都不接受和解，要让林岩坐牢。
　　“让你休假，也没让你休到看守所来？你是真的会给人制造惊喜。”隔着玻璃看着对面的林岩，关茜紧紧地抓着电话，极力控制着火气。
　　林岩搔了搔净白的脖子，笑笑：“反正闲着也没什么事儿，这也算是干了点正事儿。”
　　“林岩——”
　　林岩黑发遮眉，大眼无辜：“你忘了我最初想进娱乐圈是为了什么，我一直想让人扒出林振江的那些破事儿，结果都两年了，根本没人提，现下不正好吗？我这都要退出娱乐圈了，再不干就晚了。”
　　“那你用不着把自己搭上啊，你知道外面现在传得有多离谱吗？再怎么你也姓林啊，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值不值啊？”关茜手都是抖的，也不知道是气还是怕。
　　林岩嘴角还挑着笑，目光却有些冰冷：“名声这东西对我而言一文不值，但对林振江来说很重要，他好面子，但手段又肮脏到没下线，阿姐死的时候我就说，我要弄死他，我不是开玩笑的，韩建彬我现在动不了，弄一个林振江难道还不行？”说到后面林岩的眼中已经带上恨意。
　　“不是——”关茜头疼得厉害，烦躁到右手忍不住去锤桌子，“报复别人不等于伤害自己，我知道你因为韩建彬的事情心里有气，但是这么做实在是太莽撞了，你应该和我商量一下的，刘高明那边现在还不肯和解，难道你真的想坐牢吗？”
　　“他会和解的，你不用担心，他的事儿比林振江还不禁扒。”林岩看她愁眉不展的模样，安慰道，“韩建彬这会儿大概也会觉得我是气急败坏，他会更笃定自己拿着韩霁这张牌，就会无往不利，我这也能让他放下戒心。”
　　“我现在不管韩建彬在想什么，我就想把你弄出来。”关茜眼眶发酸，难受得厉害，“你怎么这样啊，说好了去度假，你弄什么林振江啊，那瘪三我有的是方法对付他，用得着你这样吗？”说到最后她直接急哭了。
　　林岩见她哭了，忙站起来，扶着玻璃安慰道：“别哭啊，关大茜这可一点都不像你了，你是不是又胡乱做梦了？一天天的能不能不要太胡思乱想，别这么多愁善感，我不是没有准备，东西我用定时邮件发给你了，你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我保证，很快就能出去行不行？”
　　好说歹说，连发誓都用上了，关茜的情绪才缓和下来。
　　“你帮我和韩霁说一声吧，你能走公司这边的程序，非亲属关系他也不能来看我，帮我好好地安慰他，这里面条件还行，因为我是明星，还给了单间。”说完林岩还摸了摸头发，“我看人家里面有剃头的，警察小哥告诉我说，过几天再不出去就要也给我剃了，那我这肯定不行，发型太丑了，我得马上出去，这你都帮我告诉他，别让他担心。”
　　关茜只觉得心累：“你真的是不让人省心，我要是韩霁早就甩了你了，一天天都不够你折腾的，下次我都不保证会在哪儿看见你。”
　　“别，我也不想再进来了。”林岩眨着委屈而无辜的大眼，小声，“确实不太方便，都不能玩手机。”
　　“活该！”关茜知道这人穷讲究，这一晚上肯定是不好过，看他笑嘻嘻地眨着漂亮的眸子，心下有些发酸，“好好照顾自己，其他的你不用管。”
　　离开的时候，关茜碰见了正在和探视窗口警员交涉的林珂。
　　“哎呦，林大公主竟然亲自来这种地方，真是不容易，这是不用陪酒吃饭了？”关茜本就心中压着火，见到林珂自然是要骂几句出气。
　　林珂转过头，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大厅，脸色冷了下来：“你刚见了林岩？”
　　“这不是很明显吗？”关茜笑着道，“你不用白费力气了，他是不会见你们林家的人，回去等死就行了，准备好遣散费，啊——别忘了留出你们老爷子的丧葬费，他不是爱生气吗？这会儿估计进医院了吧，你这个卖身敬父的孝女怎么不好好照看着，跑到这里干什么？”
　　关茜的话不可谓不难听，专挑林珂的痛处下手，完全让她没脸。
　　因为林岩的事儿，林珂几乎让所有人责难，她努力想把事情做得周全，结果现在所有人都在骂她，连母亲都是，将所有责任都推到自己一个人身上。
　　林珂看着对方趾高气扬的模样，怒极反笑：“果然变态喜欢和变态凑到一起，你们是又商量出什么损人不利己的阴招？”
　　关茜“呵”了一声，也笑了，“谁变态？你在说你自己还是在说你那个蠢妈？”说着她脸色冷了下来，“最没有资格和我说变态就是你们，他那时候刚多大，你们就拿个死猫去栽赃他，他让你们这群变态吓病了一周，你们林家的人才是真正的变态！”
　　“你在说什么？”林珂冷笑，“谁栽赃他，我亲眼看见的，他弄死了我的猫，他从小就是个变态，不然不会干出今天这种事儿。”
　　“呵——那你眼睛可真是瞎了，不止是变态还是个瞎子！”关茜懒得和她解释，拎着电脑包转身走了，留下满脸怒气的林珂。
　　出了大门，关茜直接坐上了一辆黑色宾利。
　　关茜吐了口气，对车上的人说：“人家不用我们操心，在里面可乐观了，唯一不习惯的就是没有手机，还怕人家给他剃头。”
　　韩霁没什么表情，银色的镜框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打出阴影，他淡淡地开口：“他都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怕你担心，让我安慰你。”关茜一边说话，一边打开手提电脑调出林岩的邮件，“他说这事儿是他计划好的，没两天就能出来，让你不用担心。”
　　刘高明的事情确实不难弄，这人脏事儿太多了。
　　林岩的公司当晚就发了声明，说饭局上刘某人咸猪手，林岩没忍住动了手，打人不对，造成了不良影响给大家道歉。
　　底下的风向大多都是好的，自己姐姐被占便宜，是个男人都不能忍，打他一点都不冤。
　　事出有因，打人“事小”，网友不会苛责林岩，但是引出来的问题“事大”。
　　第一个就是林岩的姐姐这件事儿，之前他查找自己姐姐死亡的真相，已经收获一波好感，但这会儿又冒出来一个姐姐，林岩到底几个姐姐，他是不是在借着姐姐炒作？
　　公众难免质疑这件事情有炒作的嫌疑。
　　但是很快，顺着这条线索，某娱乐论坛爆出一条猛料，说林岩的父亲有两个老婆，一个在美国一个在国内，美国那个是他留学的时候认识的，两人在美国领证，结果回国后又结识了现在的妻子。
　　开始的时候林振江是两头瞒着，后来卢慧君怀孕，两人在国内领了证。
　　好巧不巧，婚礼上，杨美珍从美国回来了，也是大着肚子，两个孕妇直接在婚礼打了起来。
　　这事儿闹得很大，一时成为B城上流圈子的笑谈。
　　两个女人互不相让，都说对方是小三。
　　虽然两个女人有先有后，但是卢慧君底气更足，一是她是国内领的证，受国内法律保护，二是她有娘家做靠山。
　　最后是卢慧君的父亲发话，让林振江给自己女儿一个交代，不然就离婚，他们家养个孩子很容易，没必要受这种气。
　　要不是女儿肚子大了，还寻死觅活地坚持，他根本不想把女儿嫁给林振江。
　　这是林振江不想看到的，他看上的不是卢慧君，而是岳家的权势。
　　不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林振江威逼利诱，最后达成的条件是林岩的母亲杨美珍不准回国，包括她生下的孩子。
　　林振江确实做到了，杨美珍直到死也没回成国，死得非常憋屈。
　　这事儿看起来是卢慧君赢了，因为她是现在唯一的林太太。但当初她在婚礼上差点流产，一直都卧床保胎，生完林珂后，就一直无法再怀孕。
　　林振江偏偏又是个重男轻女的，岳父年纪大了，往日荣光不在，女婿掌权。
　　林振江顺理成章把林岩接回国，当做继承人培养。
　　卢慧君争了一辈子，结果给别人做嫁衣，心里到底有多气，完全可以想象到。
　　两个女人较劲了三十年的时间，回头看，都输得很惨，真正赢的其实只有林振江一个人，他将两个女人吸血榨干，连骨头都不吐。
　　利欲熏心到了极致，简直令人发指。
　　如此狗血的豪门剧情，引得舆论一片哗然。
　　这段爆料配上林岩上警车前的那段话，足够引人联想。
　　女儿冤死了都不让解刨，现在又让自己的一双儿女去陪酒，对象还是一个名声败坏的老色批。
　　这可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这么看，林岩为了找出姐姐的死因进入娱乐圈，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这样的父亲为了利益随时能够卖儿卖女，没人知道他拿着自己女儿的命做了什么交易。
　　林岩但凡坏一点，这个家里所有女人的命运都会变得非常凄惨，虽然现在看也是如此，但林洛总归是没有死得不明不白。
　　“今天下午刘高明就会同意和解。”韩霁将一份资料交给关茜，“我能力范围内暂时只有这些，后续如果有我会再给你。”
　　关茜看了一眼，没有立马接过来：“你真的想好了？还是说你认为韩建彬不会杀人？”
　　韩霁静了几秒，侧头看向关茜，平静的脸上不着波澜：“我希望他没杀人。”
　　关茜低头淡笑了一下，将东西接过来，“我之前的想法，不管韩建彬有没有杀人，但是他帮助了罗高俊，参与到这件事中来，我就必须让他付出代价，包括林振江在内我都不想放过，但是……”她顿了一下，笑容淡了下来，“为了林岩我愿意妥协，所以——如果韩建彬不是主使者，我不会继续追查下去，但是如果他是，我就不可能放过他，林岩也不可能放过他。”
　　说着关茜在电脑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韩霁：“我现在没有证据证明他杀人，但他绝对不是一个什么好人，并且突破下限。”
　　韩霁将牛皮袋的线拆开，里面的照片滑落出来，最外面的两张都是他和林岩在片场外的接吻照。
　　韩霁淡然依旧，镜片后深沉温润的眼眸却闪着凛如霜雪的冰冷情绪。
　　“林岩现在之所以这么崩溃，就是因为韩建彬用你来威胁他，你也看见了，林岩自己并不在乎能不能在娱乐圈混下去，也不在乎什么名声，但是他在乎你，他怕你受到伤害，所以我希望，以后就算是林岩做了什么让你难过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怪他，他已经很努力了。”
　　说完这些，关茜深吸了口气，将手提和资料都塞进包里，转身下了车。
　　车内剩下韩霁一个人，他一张张仔细地翻阅手中的照片。
　　照片角度并不太好，但是每一张两人都清晰入框，阳光下少年眉眼如水晶般透彻，雪色肌肤染上情欲的红晕，美得让人心惊。
　　里面夹杂着几张两人对视的照片，少年看着他的目光兜满情意，原来一个人的爱意可以像微风一样，纯净无声，带着微妙的融融暖意。
　　孙威买完快餐回来的时候，韩霁正一个人坐在车里出神。
　　“关茜走了？这女人可真谨慎啊。”说着他将手中纸袋的递给韩霁，“韩哥吃点东西吧，都一天了。”
　　“你自己吃吧。”韩霁扶了一下眼镜，英俊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我约了人。”
　　“谁？”孙威有些意外。
　　不过到最后他也不知道韩霁见得是谁，因为boss让他把车开回去，自己打车过去的。
　　韩霁去的地方是一个环境幽静的茶楼。
　　到了预约好的包间，一位中年男子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了。
　　“你迟到了。”
　　那人抬起头，正是林岩一直约不出来的言华章。
　　  
　　第五十九章 
　　《维鸠》还在后期制作中,龙标一直是言华章头疼的问题，虽然还没送审，但他知道这其中面临很多的阻力。
　　尤其是现在，作为主要演员的林岩又出了这种事情,不知道会不会给本就如履薄冰的电影雪上加霜。
　　“你和我父亲是朋友还会担心龙标的事情？”韩霁捡了一只鲍汁烧麦送入口中,他吃相斯文,细嚼慢咽,但让人看了还能有食欲。
　　言华章倒茶的手一顿,却是没有接韩霁的这个话茬，转而问道：“林岩怎么样？”
　　吞咽完食物,韩霁品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他现在没事儿。”
　　什么叫现在没事儿,言华章皱眉,看着对方又夹起了肠粉,看架势好像是真的来吃饭的。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言华章实在是拿不准韩霁的意思。
　　韩霁闻言淡笑了一下,终于放下筷子,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到言华章的面前。
　　“我不太清楚你是不是真的想帮忙。”韩霁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微笑道,“或者你也对此乐见其成。”
　　言华章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只得取过纸袋打开来看，他盯着手中的照片,眉头微微蹙起：“你什么意思，你觉得这是我做的？”
　　韩霁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微笑着摇头：“不是你做的,是我身边人，他跟了我很多年，是我最信任的助手。”
　　甚至上一世,孙威一直都跟在自己身边，而自己丝毫没有察觉对方的异心。
　　无论是林岩还是孙威，这两个和自己关系最密切的人，都有事情瞒着自己。
　　这么看，他上辈子似乎活得稀里糊涂，连身边的人在想什么都不知道。
　　或许就是漠不关心吧。
　　言华章脸色看起来有些凝重：“你给我看这些是想做什么？”两人的绯闻对电影其实有益无害，但如果真的坐实了同性恋情，那么电影就危险了。
　　韩霁倒了杯茶给言华章：“我在想如果我和林岩的绯闻成真，会不会影响到龙标？”
　　言华章将照片放回去，说道：“如果真到这一步，剧组会出面，在片场拍到的，可以说是拍摄走戏，舆论大概率会将这个当成炒作。”
　　韩霁淡淡地笑了笑，似乎并不意外言华章这么说。他看着对面的人，突然换了话题：“我想知道言导为什么会选我出演《维鸠》？”
　　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言华章一直将他作为贺成这个角色的首选，上一世他因为林岩的意外，几次拒绝言华章，即使对方带着剧本多次登门，甚至开出什么条件都可以提的许诺，韩霁都没有动摇。
　　也是因为知道这个，他才有把握将林岩塞进《维鸠》的剧组。
　　但现在看，言华章的执着有些不合常理，他还没自信到哪个导演非他不可的地步。
　　以前他的精力都在林岩身上，以至于忽略了一些看起来不合常理的地方。
　　言华章似乎有些意外他会这么问，他想了想说道：“你演技不错，更加贴合形象，贺成这个角色很不讨喜，我需要一位观众缘好，形象气质出众的男演员，这样才能达到让观众又爱又恨的效果。”
　　他话音刚落，就听韩霁的声音响起：“难道不是因为我父亲的关系？”韩霁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将言华章片刻的慌乱，清清楚楚地看进眼中。
　　言华章抓着手中的茶杯，此刻脸色波澜不惊，他慢吞吞地开口：“你为什么这么问？我选演员早不用资方眼色，完全凭心意，也没有资金和人情关系的压力，我担心的只有观众，你的问题有些奇怪。”
　　韩霁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我只是随口一问，但我发现提到父亲的时候，你好像似乎有些不自在，你似乎很怕他。”韩霁慢慢地说道，“这应该不是我的错觉。”言华章根本没必要解释这么多的。
　　“你想从我这里了解什么？”言华章皱眉，脸上微微露出不悦之色，“我和你父亲并不相熟。”
　　韩霁将他手边的照片拿过来，轻叹了口气：“你知道我的助手将这些照片交给谁了吗？”
　　说着他抬头看向言华章，“我的父亲有一些朋友，但那些所谓的世伯怕是和我一样，并不是十分了解我的父亲，就像我不会想到，他会找人监视我，拍下这些照片，我在想你会不会比别人更了解一些他的为人。”说到这里韩霁笑了一下，温润的眼眸浸润着几分冷漠的味道，“我父亲小时候让人贩子拐走，二十岁之前一直是孤儿，后来被祖父找到，认祖归宗继承家业，你觉得这个剧情与维鸠是不是有几分相似？”
　　言华章冷冷沉下声：“越说越离谱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你父亲的遭遇，你未免太喜欢联想了。”
　　韩霁转着手中的茶杯，自顾自地说道，“这件事现在知道的人可能不多了，我还是听我母亲提起过一回，据说过程有不少波折，血液样本寄到国外验了DNA，我出于好奇所以去问父亲，他为此大发雷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父亲和母亲吵架。”韩霁抬起头看向言华章，徐声说道，“你说我的祖父会不会也和贺应峰一样，认错了儿子，让人瞒天过海？”
　　言华章盯看了他一会儿，最后闭眼深吸了口气吗，慢慢地说道：“这个你应该去问你的家人，我一个外人怎么会知道别人的家族秘辛。”
　　韩霁沉默良久，然后说道，“我其实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所了解的韩建彬——”他盯着言华章，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所了解的他会不会杀人？”
　　言华章与他对视，脸色阴沉着，没有说话。
　　韩霁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眼神盯看着手中的茶杯：“自从我父亲来片场找过你后，后面的几天拍摄，你一直都显得很焦虑，补拍柴警官的戏份时，原本的高要求变成得过且过，你那段时间很颓废，甚至——”
　　“是不是我回答你的问题，你就不会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言华章突然出声打断他。
　　韩霁抬起头，说：“算是吧。”声音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不会——”言华章慢慢地说道，“我觉得他不会杀人。”
　　韩霁抬手拿起已经冷掉的茶喝了一口，什么都没说，表情始终淡淡的，没什么起伏，好似言华章的话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你不喜欢这个答案？”言华章笑看着他。
　　“我喜欢，只是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就更好了。”韩霁放下茶杯，站起身离开了茶室。
　　……
　　林岩出拘留所那天让记者蹲守了，保镖加警察废了死力气才让他坐上车。
　　他挤了一身的汗，看着外面的人群，林岩一面挥手和警察大哥道谢，一面感叹道：“没想到，我现在竟然这么火了，我这才出道两年，如果再给我两年，国际巨星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这几句话直接让车上的两个人黑了脸。
　　“求求你了，大少爷给我条活路吧，你知不知道，如果舆论风向偏一点，得有多少商家从我要解约金吗？”乔志强踩了一脚迈巴赫的油门，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
　　“你下次想去哪儿，给个话，我帮你一把，相中哪个监狱，三五十年我都帮你。”关茜也凉凉地开口。
　　林岩摸了一下鼻子：“开个玩笑，没下次了，以后做个五好青年，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
　　“歇了吧，祖国没那么想不开。”关茜瞄了他一眼，见他四处张望，最后还扒着车窗往外看，“怎么了，看什么呢？”
　　“韩霁呢？”林岩缩着脖子，弱弱地问道。
　　关茜笑看着他，说道：“你进去的时候都没通知人一声，出来了人家凭什么来接你？”
　　“林岩不是强哥说你，人家韩老师对你真的是仁至义尽，合作综艺你撂挑子不干，人家一句怨责没有，进拘留所韩老师忙前忙后，又是公关方案，又是给你备日常用品，男朋友也就这样了，不对，男朋友都做不到这一步，我都替韩老师心寒，你说你能不能靠谱一点？”
　　林岩本来就不安，听乔志强这么说更愧疚了：“韩霁现在在哪儿？”
　　乔志强幸灾乐祸地道：“你真当人家围着你转啊，以后就别想这好事儿了，人家谈恋爱了，以后和女友恩恩爱爱，估计没空理你了。”
　　林岩愣怔了几秒，他眨着漂亮的大眼，看向身旁的关茜，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样。
　　关茜摊手，笑着道：“我不知道，网上是这么说的，我也没那么八卦，问人家是不是谈恋爱了。”
　　林岩连忙拿手机上网去查。
　　果然，头版头条全都是韩霁恋情的消息，连他的新闻都压下去了。
　　报道说，当红小花宋芷频繁出入韩霁的公寓，还有狗仔拍的照片，说两人正在热恋中。
　　底下男女粉丝吵成一团，都说对方是倒贴。
　　再加上CP粉哭天抢地，乱作一团。
　　尤其是看见韩霁的粉丝嘲笑CP粉，说宁愿韩霁和宋芷谈恋爱，也不要林岩这个倒贴货。
　　林岩气得脸都绿了。
　　关茜揶揄道：“你气什么，不是都分手了吗？”
　　“对啊，你气什么，你们都分——”正在开车的乔志强，猛地一个刹车，简直晴天霹雳，缓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看向林岩，“什么意思，你和韩霁谈过？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你之前是在和他闹矛盾？”
　　乔志强车也不开了，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都分一轮了，怕是要启动第二轮，你才知道。”关茜嘲笑道。
　　“意思是他们现在已经分手了？”说着乔志强看向林岩，仍旧是难以置信的模样。
　　林岩脸色憋红：“分虽然是分了。”但关键是韩霁还在睡他啊，怎么转头就和当红小花在一起了？
　　这才几天啊？难道是觉得他太不靠谱，反复无常，终于受不了他，心灰意冷另寻新欢？
　　那也不能这么快啊？
　　这事儿绝逼不能忍！
　　林岩拿出手机给韩霁打过去，电话接通后，直接问：“你现在在哪儿？”
　　得到地址后，林岩开门下车，风风火火地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
　　乔志强根本没反应过来，想要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要干什么去？”乔志强张大了嘴巴问。
　　“这还看不出来？”关茜抱着胳膊，悠哉哉地说道，“捉奸呗。”
　　啥？
　　捉韩老师的奸？
　　乔志强一脸恍然，难怪韩老师说，林岩出来后会马上去找他的。
　　年轻人的情趣，果然让人难懂——
　　……
　　林岩怒极，韩霁竟然在外面有人，这才几天啊，林岩气得鼻子都红了。
　　这么些年，除了和自己的绯闻，韩霁就没再出过别的绯闻。
　　林岩分析了一下，韩霁和他的绯闻是真的，那么同理可推——韩霁和宋芷也是真的。
　　渣男！
　　他一定要讨个说法！
　　可是……如果韩霁说他们已经分手了，自己管不到他了怎么办？
　　不对！分手了也不行，前两天还睡他来着，还说——还说了那么多荤话。
　　林岩咬着唇，回忆起前两天的事情。
　　当时韩霁拿了一条蓝色的丝绸睡裙给他，他都说不行了，结果韩霁哄着他，夸他白，皮肤润，穿上好看又舒服，还说就是想看看，保证什么都不做。
　　结果——韩霁弄他到后半夜。
　　早上起来，他不小心把人弄醒了，这人翻身上来，十分熟练地把手伸进睡裙。
　　他当时揪着床单快哭了，心里恨死了那条裙子。
　　后面他真的哭了，韩霁都没放开他，只是说软话，让他忍一忍，说什么一会儿就好。
　　气得他后来将那条睡裙给剪了。
　　车子在一个别墅区停了下来。
　　林岩抬眼一看更气了，竟然是住宅区，并且这地方竟然比他的别墅要好。
　　  
　　第六十章 
　　可能是韩霁打过招呼,别墅的物业保安看见林岩，直接给他开了电动门。
　　里面是全是带花园泳池的独栋别墅，欧式风格,但设计造型各不相同，占地面积广,绿地大,私密性好，别墅之间隔着不远的距离,每个看上去都很漂亮大气，不像林岩的别墅，邻居抬个头就能看见别人的院子。
　　后面还有一条人工湖，连接着碧蓝的天空，秋日的阳光印在小湖之上,浮光掠影，还能看见有白色的鸟儿从湖面掠过。
　　林岩也没心思看风景，哪个是A07？
　　顺着保安指着的方向,林岩顺着青石小路没走出太远，就看见韩霁和宋芷两个有说有笑的身影。
　　呵——
　　绿树依依,花影重重,俊男美女看着还挺般配。
　　林岩咬着一口牙，然后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走了过去。
　　远远的，韩霁和宋芷看见林岩朝着他们走来。
　　他着装休闲,白色的运动衣，里面是黑色的T恤,配着黑灰色合体的长裤，衬得双腿笔直修长,精致好看的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笑容，有着年轻人特有的神采。
　　“林岩今年多大？”宋芷突然问道。
　　漂亮的少年携着阳光，白皙得近乎毫无瑕疵的皮肤好像变成了透明的水晶，柔和地罩着微光。
　　韩霁淡笑着道：“已经过完24岁生日了。”
　　宋芷笑着点点头，有些意味不明地道：“那是最好的年纪啊。”
　　嗯？韩霁没听太听清，他的注意力在林岩身上。
　　林岩原本想要自己姿态优雅一点，单手插兜徐徐踱步，但多日不见，心下又有些着急，以至于走得有些快了，脚上让杂草绊了一下。
　　靠！
　　林岩立时身形不稳，还有一只手放在口袋里，不能维持平衡，心下大叫糟糕，要丢脸了，这个时候竟然掉链子。
　　结果踉跄了两下，直接撞到一个温暖的怀抱，让人圈到了怀里。
　　“慢点，别急。”韩霁扶着他的腰，声音带着清浅的笑意。
　　林岩脸色微红，连忙撤开身。
　　他没忘记自己干什么来的，想让自己气势足一点，下意识地正了一下身板，以前林岩觉得自己183的身高不矮，但是自从遇到韩霁他便对自己产生了置疑。
　　两人只有4公分的身高差，但林岩总感觉自己像是矮了韩霁一大截，以至于他一直后悔小时候牛奶喝少了。
　　尤其是对比之下，韩霁劲瘦的身材，宽肩、长腿，看上去十分高大帅气。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韩霁的时候，让群演按在地上，微微仰头去看对方，身材比电视上看着更高大，他是身材控，韩霁不看脸就已经很让人心动了。
　　“我这是打扰你们了？”林岩右手重新插兜，微笑着开口，早知道今天穿西服，看着更有气势一点。
　　“没有啊。”宋芷笑着道，“我们在等你。”
　　啊？
　　“韩老师要买房子，自己拿不准主意，想问问你的意见。”宋芷笑着道。
　　买房子？
　　韩霁扶了一下眼镜，温柔的笑意抵至深眸：“公寓是公司的，我没有个人房产，想购置一套新房，结婚的时候不至于被伴侣嫌弃。”
　　结婚？
　　林岩脑子像是一团浆糊，韩霁有结婚的打算了？
　　他要和谁结婚？
　　不可能是自己，国内同性婚姻不合法，韩霁这明显是有目标了。
　　林岩承认自己最近做事儿有点冒进，还反复无常，没能顾忌到韩霁的感受，易地而处，韩霁生气也是应该的，但没想到对方已经心灰意懒到这个地步，都已经开始考虑结婚了。
　　还买房子！林岩看着对面的俩人，脸上的额表情都快维持不住了。
　　说不得韩霁就是想借着买房，和宋芷两个拉近关系。
　　不然也说不清，宋芷怎么会多次出入韩霁公寓？买个房用得着联系这么紧密，几次都让狗仔拍到了。
　　林岩暗自稳定了一下情绪。
　　他决定想办法把这俩人搅和黄了。
　　别墅也分级别，虽然林岩之前的别墅勉强够上独栋，但和这边比起来，空间就显得逼仄很多。
　　花园带着小池塘，旁边就是通透的欧式回廊，随时可以在外面就餐，三层别墅，顶楼是大空间的游泳池，上面的空间足够开个小型宴会。
　　比自己的别墅优美大气，比林家的别墅时尚。
　　“就还好——主要是太大了。”林岩跟着转了一圈，一本正经地道，“这日常维护就要一笔不菲的开销，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还是节俭一点吧。”
　　“节俭”俩字从林岩口中出来本身就很稀奇，他一个人就住着那么大的别墅，也从来没见他说过花销大。
　　“你不喜欢？”韩霁颇有些意外。
　　几人来到回廊里，在白色的长桌前坐了下来。
　　午后的秋风拂面，带着池塘的青草香气，舒爽惬意，林岩舒服得忍不住想要叹息，这可有点太爽了。
　　主要是这个位置，离后面的人工湖也很近，夏天可有的玩了。
　　“一般般吧。”林岩口不对心地说道，“我觉得还是实际一点好，这常年拍戏，买这么大一个别墅，结果一年也住不上几天，多亏啊。”
　　“就是这个。”宋芷叹了口气，“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想把别墅卖了的，我这真的是没住过几次，买完就闲置了。”
　　林岩清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地问道：“宋老师怎么亲自带人来看房？这种事儿其实找助理就行了，平时那么忙，完全可以委托别人来做。”
　　宋芷“啊”了一声，眼神躲闪了一下，说道：“碰巧这两天没什么事儿，就陪着韩老师看看房子。”
　　呵——
　　林岩心下冷嗤，这是什么借口？明显有些心虚了，肯定怀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林岩见韩霁微挑着嘴角不出声，眼角眉梢倾泻着温柔的笑意，他看得心动，立时战欲满满，越俎代庖地道：“别的不说，这套别墅价格怎么也得八位数，就算韩老师负担得起，那也免不了伤筋动骨，况且不比普通住宅，别墅的升值空间有限，也不好转手，如果一旦后悔，就算砸手里了。”
　　宋芷耐心道：“其实已经给了韩老师优惠了，但你也看见了，这么大个别墅确实也不能便宜，不然我就亏了，不过——”
　　宋芷突然话锋一转，说道：“有件事儿，想请两位帮忙，如果事成，我就还能优惠一些。”
　　看吧，来了来了——
　　就说这女人肯定有别的目的，她就是看上韩霁了，想用别墅勾住人。
　　决不能让她得逞！
　　可没等林岩想出对策，就听韩霁说道：“宋老师不妨说来听听，看看我们有没有这个能力。”
　　“也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宋芷有些羞涩，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
　　林岩见她如此，更不想听了。
　　“如果太为难——”
　　宋芷的声音响起：“我有个朋友她不想结婚，但又非常喜欢孩子，精子库她又不太放心，毕竟你们也看新闻了，质量没法保证，身高165的都能入选。”
　　林岩呆愣在当场，千想万想也没料到对方段位竟然这么高。
　　竟然是重金求子！
　　韩霁也惊到了，他说：“你朋友是想代孕？”
　　“不是代孕，是试管婴儿。”宋芷连忙道，“犯法就算了，孩子还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比较好，我朋友是想有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
　　那也不行啊。
　　林岩连忙抓着韩霁，瞪着漂亮的大眼睛：“你可不能信，漂亮富婆重金求子，专骗那些普信男，你可不能堕落了！”
　　韩霁：“……”
　　啊？宋芷看着林岩，连忙解释：“不是，我不是骗子，我说的是真的，生孩子自然是要找基因好的啊，林老师自身条件这么好，英俊帅气，年轻有为，品格高尚，怎么是普信男？”
　　林老师？说的是他？
　　林岩愣愣地道：“你看中的不是韩霁吗？”
　　宋芷有些不好意思：“原本是韩老师条件很好，我觉得娱乐圈都很难再找出第二个了，但是我听说男人25岁之后就走下坡路，林老师更年轻一点，似乎更合适一些。”
　　28岁的韩霁：“……”再次遭受重创。
　　“还有这种说法？”林岩第一次听到，韩霁现在是在走下坡路吗？
　　下坡路就已经把他弄得要死要活了，他要是正值旺年鼎盛，那他的命是不是就得没了？
　　韩霁抬手扶额，无奈地叹息一声，接着，拉着懵懂好奇的林岩站起身。
　　“抱歉宋老师，我们只是想买别墅，价格问题我们后续再谈，今天先到这里吧，改天我们再约。”
　　说着便带着林岩直接离开了。
　　林岩没太搞清楚怎么回事儿，但见韩霁不和宋芷谈了，还有点对她不满的样子，心下痛快不少。
　　成功赶走情敌，搅和黄了两人的约会。
　　林岩觉得自己厉害极了。
　　上了韩霁的车，林岩一直都在说宋芷的坏话：“什么朋友，我觉得宋芷说得就是她自己，这个女人真的是太坏了，竟然想用金钱买我们男人的尊严，这是钱的事儿吗？我林岩的孩子怎么可以没有爸爸？”
　　韩霁正探身给他系安全带，闻言回身捏住他白皙的下巴，声音有些危险：“你想要孩子？”
　　林岩连忙摇头，口齿不清地说道：“不想，小孩子烦洗了。”
　　韩霁看着他，少年的睫毛轻颤了一下，黑润的双眸迷茫中带着汪汪水意，目光下移，柔嫩的唇水润光泽，微勾起暧昧的弧度，好似在无声引诱。
　　“张嘴。”韩霁略显清冷的声音响起。
　　啊？
　　林岩反应了一下，听话地张嘴，结果刚一启唇，男人的唇用力压了下来，马上让充满攻击的男性气息攻占。
　　林岩不适地推拒了一下，但又想着自己理亏，最后抓着韩霁的肩上的衣服，委委屈屈地任对方掠夺口中的空气。
　　韩霁吻得很深，也略显粗暴，直到后来林岩搂着他的脖子，轻声嗯语，似求饶撒娇，这才变得温柔起来。
　　  
　　第六十一章 
　　舌尖勾着舌尖,黏绵暧昧，温热的气息围绕在鼻端，这一吻太过漫长,到后面林岩觉得大脑缺氧，浑身软绵得没有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唇齿分开,林岩倒在了韩霁的肩上，脸色桃红,气喘吁吁，眼角含着水汽。
　　韩霁抚着他白皙的脖颈，压下多日的担忧，享受着这一刻难得宁静。
　　可能是大脑缺氧，林岩思绪有些混乱,还想着刚才宋芷的话，未经深思，就气息不稳地问道：“宋芷说男人过了25岁就走下坡路是不是真的？”他现在24岁,意思是不是就只剩下一年的潇洒日子了？身为男人难免有些担忧。
　　韩霁手上一顿，他闭眼轻笑了一下,虽然在笑,但嘴角带着冷意：“或许你需要一个人身体力行帮你演示一下，25岁之后的男人到底行不行！”
　　话音一落,林岩的安全带“咔哒”一声解开，副驾驶的后座开始向后倾斜,慢慢平铺开来。
　　林岩惊了。
　　嚓——
　　这车不错，还有这功能？
　　他的车怎么不行？
　　马上,林岩就没有心思想这么多了，他看见韩霁脱了外套,已经去解衬衫的袖口。
　　察觉到危险即将来临，林岩转过身朝着后车位爬，结果刚探出去半个身子，就让韩霁抓着脚踝拉了回来。
　　林岩手肘拄着车椅，露齿一笑，大眼无辜地说道：“韩霁……我有点困了，最近都没睡好，想回去睡觉。”
　　韩霁将领带挂到椅背上，闻言浅笑了一下，笑着轻轻地说道：“很好，你现在就可以睡了。”
　　狗屎！
　　能睡得了才怪。
　　“不是，韩霁——是我说话不走脑子，我没说你不行，你太行了，我没有——”
　　林岩没说完，就看见韩霁坚实的身体朝他压了下来。
　　韩霁咬上他白皙的下巴，而后细密的吻落下来，从脸颊、下巴、脖颈一路向下——
　　身体的反应是最真实的，林岩耳根发热，身体发软，双腿难耐地厮磨。
　　林岩两只手虚推着韩霁的肩膀：“不行……韩霁——这里不行。”他强行保持理智，发烫的身体像是要融化掉，这是外面，这个地方实在是太让人羞耻。
　　韩霁将他双手扣在一侧，低声在他颈边哑声轻笑：“试一下吧，没试过，你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说着他用牙齿挑开林岩的领口，将莹润的玉色肩膀暴露在空气中。
　　温热的鼻息贴近皮肤，带着温软濡湿，林岩微微仰起脸，急促地吸着气，有种沦为刀俎鱼肉的错觉。
　　韩霁的电话响了。
　　林岩惊了一跳，下意识地将拉乱的衣衫掩住身体，然后慌张地朝着车外看过去，如同受惊的动物，大眼迷茫。
　　韩霁关了手机，拿开林岩遮掩的手，压下心中的不悦，又低下头重新吻上他的嘴角，以极大地耐心安抚道：“不用管，没事儿，没人能看见我们。”
　　“可是——”这也太堕落了，林岩水灵灵的大眼四处游移，乖巧而别扭。
　　韩霁让他可爱到了，心软得一塌糊涂，擦着他的鼻尖，温柔地轻笑道：“这几天想我了吗？”
　　林岩愣了一下，脸色润红，秀气的眉微微扬起，果断道：“不想。”
　　韩霁低笑了两声，将人抱在怀中：“这么没良心吗？”
　　“你有良心就不会和别人传绯闻了。”林岩郁卒地将头埋进韩霁的肩膀，“我都快气死了。”
　　韩霁闻言抱着他失笑：“所以你今天是来捉奸的？”
　　“嗯”林岩微微带着些鼻音，愤愤然：“让我抓个正着，不然孩子都要有了。”想到这个，林岩就气，韩霁是多没常识啊，竟然连富婆重金求子的骗局都没识破。
　　韩霁却是哭笑不得：“你脑袋里整天都想些什么——”予一惜一湍一兑。
　　韩霁后面的声音让电话铃音淹没。
　　这次是林岩，他摸过电话，看了一眼来电，却是递给了韩霁：“是余枚，可能有很重要的事情，不然也不会连续打过来，你接一下。”
　　电话对面叹了口气：“看一眼新闻，然后带上林岩回公司，乔志强也在这边。”说完余枚就挂了电话。
　　——
　　四十分钟后，韩霁和林岩齐齐坐在会议室的沙发上。
　　余枚将照片怼到两人的面前：“让你们小心一点，怎么还是让人拍到了呢？”
　　乔志强眯着眼睛看着茶几上的照片，觉得真是看一次，精神受到冲击一次。
　　林岩衣衫不整地让韩霁抱在怀里，肤色润白，秀美入骨，白皙如玉的脸颊带着可疑的红晕，迷茫而羞涩。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好，拍得十分清晰。
　　这小子竟然也有娇羞的时候。
　　乔志强根本没看过这样的林岩。
　　韩霁拿着照片盯看了一会儿，波澜不惊地道：“没什么，澄清是喝醉了就可以。”
　　“要你出主意早就晚了，公关的稿件已经在审了。”余枚闭眼长叹了口气，“你有没有想过这事儿的影响，一次绯闻没关系，这已经是第二次，再加上林岩中途退出录制，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些什么，再有一次，公众就会定性，所以——我觉得你们两个暂时不要见面了，以免再被拍到，普通朋友是不需要这么频繁地见面，最近一段时间捕风捉影最好都不要有。”
　　林岩抬起头看向余枚，敛眉，表情迷茫。
　　韩霁淡淡地道：“没那么严重，不过是一张看似暧昧的照片。”
　　“还不严重，你看到新闻下面的评论吗？各种路透照片，日期都写的清清楚楚，一个月让人拍到那么多次在一起的同框，很多人都已经认定你们是一对了。”余枚插着腰，长叹了口气“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急呢？后面还有作品要上呢，不能坑了人家制作方啊。”
　　韩霁扶了一下眼镜，说道：“我们会看着办的。”
　　“你——”余枚被噎了一下，气得不行，看向游手好闲的乔志强，“你说两句啊？”
　　啊——
　　乔志强反应了一下，说道：“没错，余枚说得对，你们还是暂时分开一下，避避风头，韩霁不是和宋芷也出绯闻了吗？过一阵估计就好了，减少一下见面频次，出行和公司报备。”
　　林岩点点头，说，“行，听你们的，我和韩霁这段时间会注意的，”他微笑着道，“我最近正好在休息，打算四处走走，而且我母亲的忌日快到了，我想回美国去看看她。”
　　韩霁蹙眉，林岩脸上挂着笑，眸光温柔：“大家都不容易，各退一步吧，你也该接一点工作了，娱乐圈很多情侣也用不着每天都见面，总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韩霁深深地看着他，深沉的眼底似有微光闪动，带着深邃，浓稠的情绪，最后却却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余枚吐了口气，喉咙的火气终于压下去一点。
　　这时，孙威推门进来，拿着文件递给余枚：“余姐，这是公关部的澄清稿件，您审一下。”
　　余枚接过来后，坐到沙发上看。
　　孙威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韩霁，结果发现韩霁也在看他，目光相对，孙威下意识地移开了。
　　韩霁闭眼，嘴角扬起微不可见的弧度。
　　林岩捏着照片，一脸地若有所思，他拿出电话，翻出傅璟给自己的消息留言。
　　足有十条之多。
　　有对近期事件的问候，也有邀约，请他有空去品酒。
　　林岩逐条看过，而后陷入了沉思。
　　“在想什么？”韩霁问。
　　林岩修长的手指抚上白皙的下巴，说道，“这个角度，像不像是从傅璟的别墅那里拍过来的？”说着他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疑色，“但是——他好像没有理由这么做吧，动机在哪儿？”
　　韩霁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一下，说：“这个你不用管了，我来处理。”
　　说着他站起身，叫了孙威出去了。
　　林岩有些不明所以，但过后也没追问，反正大家都有自己的秘密。
　　两人的绯闻并没有因为澄清而沉寂下来，反而愈演愈烈。
　　这得益于两人的综艺《我和我最好的朋友》播出，虽然二人已经退出了录制，但是节目还是正常播出，也有了补位嘉宾。
　　按照已经完成的拍摄，他们至少会有两期节目播出。
　　正常情况不至于产生这么大的反响，最多是CP粉的高潮，但赶上两人闹绯闻的当口，也就加剧了绯闻的发酵。
　　观众开始找他们在一起的蛛丝马迹，一个互动就能写出一段小作文分析，甚至连着装都往情侣装方面联想。
　　主要是关茜不靠谱，韩霁就按照自己的喜好给林岩准备衣服，所以风格相似，给了网友发挥的空间。
　　网上关于他们的恋情讨论的火热，包括宋芷的粉丝也卷进来了，CP粉毒唯粉乱斗，简直是一出大杂烩。
　　连林岩和三个女人打架都显得没那么受关注。
　　余枚每天忙做一团，乔志强也跟着她加班，咸鱼男碰上事业心的女强人，有苦不敢说。
　　韩霁和林岩每天靠电话联系，开着视频聊天，聊慰相思。
　　不过很快，两人就有了名正言顺见面的机会。
　　赫尤美借着父亲的寿宴邀请了林岩和关茜，因为之前的事情想要当面和他们道歉。
　　这个面子肯定是要给的，所以林岩携关茜出席了宴会。
　　为了避免引起韩建彬的关注，赫尤美请了一起录制综艺的所有嘉宾，包括傅璟在内。
　　奇怪的是，宴会上的傅璟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尤其是见到林岩，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这是怎么了？”林岩在长桌前挑水果，和关茜说道，“刚才好像瞪我来着。”
　　关茜闻言笑了：“最近韩霁找我帮忙，黑了傅璟的电脑，这人蹦跶不了几天了。”
　　林岩茫然不解：“他电脑里都有什么？”
　　关茜扬起眉毛，神秘地笑了一下，说道：“少儿不宜——不适合你听。”说完还拍了拍林岩的肩，然后走开了。
　　林岩看着关茜拿着酒朝赫尤美走过去，忍不住“呵”了一声，还少儿不宜，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好意思这么说吗？
　　他好歹还趁个不能见面的男友，什么十八禁都试过了。
　　正腹诽的当口，林岩感觉手上一轻，手中的杯子让人拿走了。
　　接着右手上多了一杯蓝色的果酒。
　　韩霁靠在桌子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看着对面的人群，说：“那个是林珂吗？”
　　林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着游走在人群中的女人，说道：“现在林家靠着她一个人支撑，林振江已经闭门不出了，林振江这人我有时候都搞不懂他，你说他脸皮薄吧，丢这么大个人，都没把他气死，你说他脸皮厚，现在还不好意思出门。”
　　“林家现在声名狼藉，林珂借此揽势，林振江估计是对你死心了，他开始放权，转让手中的股票给林珂，你不后悔这么大一笔资产旁落他人？”
　　林岩笑了一下：“就现在林家几个上市公司，跌停的跌停，退市的退市，林珂要是能扭转局势是她自己的本事，我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精力搞这些。”
　　韩霁点点头，不意外他这么说，上一世林家也曝出了丑闻，但情势比现在好一点，林珂顺理成章地接管了林家，她和林岩的关系反倒因此缓和，慢慢地有了来往。
　　她和林岩两人最后一次争吵，还是林振江死的时候，林岩冷嘲热讽的，说什么都不去吊唁。
　　“我们结婚吧。”韩霁突然说。
　　“什么？”林岩怀疑自己听错了。
　　韩霁眸光流转，神情散淡，并没有看他，漠然地看着宴会上往来的人群，说：“林岩——我们结婚吧。”
　　  
　　第六十二章 
　　很早开始,韩霁就规划过自己和林岩以后的生活，他一直以为他们要对抗的是世俗的目光，所以保护林岩,平稳过渡到幕后，是他对未来的设想。
　　但现在他发现,未来是灰色的。
　　努力与不努力,前面都不会是一个圆满的结局在等待着他们。
　　看着林珂依旧按照前世的轨迹，缓步推进着这个世界的进程。
　　他突然有点羡慕前世的自己,那或许已经是他最好的结局。
　　原来重生并不是来弥补前世的遗憾。
　　只是来证明他曾经的愚蠢，给他一个更糟糕的人生。
　　韩霁想，既然如此，莫不如就先求一个结局。
　　“我们结婚吧。”
　　这个临时起意的求婚，不止惊到了林岩,也惊到了自己。
　　原来他是如此恐惧着未来。
　　林岩微愣，白皙净长的手指紧紧地抓着酒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嗓音微哑：“怎么突然开起玩笑了,刚不是说林珂吗？你——对傅璟做了什么,知道他刚才瞪我吗？”林岩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脸上挂笑，眼神从最初的错愕、惊喜,变成现在的不安。
　　“是吗？”韩霁笑了，挂上惯有的温柔笑容,“他敢瞪你？”
　　林岩暗松了口气，眉梢扬起笑意：“是啊,莫名其妙的，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
　　“问问就知道了。”
　　啥？
　　林岩没等反应过来，就让韩霁拉住，带着往傅璟的方向走。
　　韩霁唇边勾着笑意，说道：“霸道总裁再带你体验一回偶像剧女主的待遇。”
　　林岩连忙拽着他的手要停下来，人来人往，他也不敢弄出太大动静：“不用不用，您老霸道本霸，秦弈都没您霸道，偶像剧女主什么的，还是留给赫尤美吧，我喜欢温柔斯文款的，迷倒万千少女而不自知，帅气本帅韩大影帝。”
　　韩霁低头笑了，他笑得十分温柔，霁月无双，颜色倾城：“你这是自己造词吗？”
　　林岩直接晃花了眼：“要命了，韩霁——你怎么可以完全按照我的理想型长呢？”
　　韩霁听着他情话不停地往外蹦，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他突然有些手痒，想要将少年抱到怀中，哪怕是摸一摸对方的头，缓解心中的躁动。
　　“你们聊什么呢？”
　　关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两人的身后：“余枚说让我看着你们两个，别在人前太亲近，你看你们两个，何止是亲近，下一秒你们当众接吻我都不意外。”
　　林岩脸颊一热，也不知道关茜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就聊聊天，有那么明显吗？
　　韩霁扶了一下眼镜，淡笑道：“你不用听她的。”
　　“面子上总要过得去吧，弄得像是拍偶像剧的，本来你们两个长得就很惹眼，没见多少人看着你们呢？刚还有人问我你们是不是GAY，想认识呢。”
　　林岩目光落到她手上还没收起来的名片，问道：“又认识新朋友了？”
　　“不是。”关茜否认道，“赫尤美刚介绍了一个催眠师给我，我都快疯了，最近一个完整的觉都睡不好，孕妇都没我惨，赫尤美说这个人很靠谱，我试一试。”
　　林岩看她略显憔悴的面容，叹了口气：“这次你又梦见什么了，有比我腿断了，人死了更惨的剧情吗？”
　　“我……”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梦？”韩霁表情像是惊到了，突然打断了他们，“谁的腿断了，林岩？”他看向关茜，镜片后的目光有些锐利。
　　啊？
　　关茜愣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她梦见我腿断了要坐轮椅，还梦见自己站在坟头，在墓碑上看见我的照片。”林岩替关茜说道，“反正是怎么惨怎么来，都没缘由的，你问她，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什么，你要说是什么预兆，也没个启示，都没有逻辑。”
　　关茜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是，我总觉得自己梦见的不止是这些，但是醒来就只记得几个画面，头昏脑涨的，之前找了两个催眠师都是骗子，根本不管用。”
　　韩霁静了几秒，漆黑温润的双眸卷着微妙的情绪，他看着关茜问道：“你现在有空吗？傅璟这边我还有些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我能有什么事儿啊，我就是来混吃混喝的。”关茜十分豪气地拍手，说，“走吧。”
　　虽然没人叫林岩，但是他自发地也跟了上去，结果关茜一抬手将人按住：“少儿不宜，你自己先玩一会儿。”
　　“凭什么啊？”林岩愤然不解，“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还背着我嘀嘀咕咕的，干什么，欺负人啊？”
　　韩霁看着他一脸愤愤不平的模样，嘴角抿了一丝笑意，说道：“我们有些公事儿要谈，别乱说，一会儿就回来。”
　　林岩气道：“电视剧里出轨闺蜜的渣男也是这么说的。”
　　韩霁：“……”
　　关茜气笑了：“死孩子，你少看点狗血剧吧，别老惯着他，就让他自己待会儿。”
　　林岩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恨恨地咬牙，等着，有他找回场子的时候。
　　他也不喜欢交际，取了一点食物，打算找个地方坐一会儿。
　　“同性恋真的是太恶心了。”
　　正端着食盘准备坐下的林岩，听到了一句十分刺耳的声音。
　　说话的是一位身着蓝色礼服，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女人，她正和对面的顾筱雨说话：“也不知道我嫂子怎么想的，竟然请这种人来，恶不恶心啊，有健康报告吗，都不知道有没有病？”
　　呵——
　　林岩忍不住笑了，这话明显是说给自己听的，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罪这位女士了，连个交集都没有，恐同到这个地步？
　　还是说事儿和顾筱雨有关系？
　　毕竟她和傅璟两人的关系很好。
　　林岩扬眉朝着顾筱雨看过去，对方却是没与他对视，抓着面前的年轻女孩，说：“咱们去那边吧。”
　　女孩冷哼一声，声音略显尖利：“就在这儿，凭什么他来了咱们就得走啊，我还想看看这人是怎么勾引男人的。”
　　她声音不小，引得很多人朝这里看过来。
　　惹不起，躲得起。
　　林岩虽然不爽，但是不想惹麻烦，毕竟这是人家的寿宴，这么多人，以后有清算的时候。
　　他端着餐盘准备换个地方。
　　“什么叫做我咄咄逼人？我看他是心虚了，不然他走什么？平时本事不挺大的吗，连傅璟哥哥都敢勾引，不要脸。”
　　林岩听得额角突突直跳，他深吸了口气，缓缓转过身，一手拿着餐盘，一手插兜，年轻俊美的脸上带着懒洋洋的笑容：“这位女士，声音太大会影响到别人的，最起码的教养还是应该有的。”
　　“你说什……”
　　“还有……谁那么想不开会去勾引傅璟？那种烂人就不要什么哥哥前哥哥后的了，包括你面前这一位，娱乐圈快混出名声的雌雄双煞，你最好去了解一下，女人太蠢，不是可爱，是可怜。”林岩说完便直接转身，迈着笔直的步子离开。
　　“滚开！别拉我。”
　　林岩没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女人发飙的声音，听着对方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的脚步声。
　　林岩深吸了口气，转过身：“我说你——”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在宴会上响起。
　　林岩的脸让对方打得歪向一侧，餐盘上的食物掉落在地。
　　那是下足了力气的一巴掌，尖利的指甲擦过脸颊，林岩的脸微微胀热。
　　说不上是震惊还是屈辱，他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但接着一声女人尖利的叫声响了起来。
　　然后，对面的女孩让人扯着头发抓住了。
　　“啪啪”两声，林珂左右开弓，直接在女孩的脸上落下两个清晰的巴掌印。
　　“齐亚彤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当我们林家没人了，这种场合敢动手打人，谁给你的脸？”
　　“林珂你敢打我！”
　　啪——
　　林珂又给了她一巴掌，骂道：“打的就是你。”
　　年轻女孩气疯了，上来就和林珂两个撕扯起来，众人连忙上前拉架。
　　林岩拿开手，摸了摸刺痛的脸颊，捻着手指上的血迹，他的脸让女孩的指甲划破了。
　　他闭眼深吸了口气，心口是遏制不住浓浓的怒意，林岩一句话没说，转身朝着傅璟走过去。
　　原本一直在远处看戏的傅璟脸色微变。
　　林岩穿过人群，步子越来越大，快要靠近傅璟的时候，他右手拎起一把椅子，根本不听傅璟说什么，双手举着椅背朝着傅璟猛砸过去。
　　就像林岩没料到女孩会突然动手，傅璟也没料到林岩会突然抡椅子打人，等他意识到的时候，没能完全躲开，让凳腿砸在了腰眼上。
　　傅璟疼得痛叫一声：“你疯了吗？”
　　在秦家的地盘上，敢这么放肆，搞砸赫尤美父亲的寿宴，就不怕秦弈发难？
　　“回头我给赫尤美他老爹下跪道歉，今天老子要弄死你！”林岩眼神阴鸷，又拎了一把椅子去砸傅璟。
　　但傅璟躲了过去。
　　林岩怒气没消，不想放过他，又拿起一把椅子，可这次椅子没等脱手，林岩马上就让人拉住了。
　　不管怎么说，好好的寿宴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足够让人不愉快。
　　最后，在宴会上逞凶的林家姐弟被带到楼上的一个房间，两人一个脸上挂彩，一个头发散乱，妆发全乱了，看着都很狼狈。
　　赫尤美的家庭医生给林岩的脸上伤口消了毒，贴了一张创可贴。
　　“会毁容吗？”
　　怒气过后，林岩漂亮的大眼中是深深的担忧。
　　呵——
　　没等医生说话，就听身旁的林珂冷嗤了一声，一副受不了的模样。
　　  
　　第六十三章 
　　大夫笑了笑：“不会的,最多一两周，会完全消的，不用担心。”然后又嘱咐了一下他伤口不要沾水,晚上把创可贴揭了，不用再换新的,擦点药晾着伤口,然后就拿着药箱出去了。
　　其实这些没必要说，但对上那双战战兢兢的眼睛,也就多了几句让对方安心。
　　房间里就剩下林家姐妹两个人。
　　林岩见林珂拿着小包补妆，嗤笑一声：“这是转性了？连秦家都敢得罪，难道说林家现在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林珂闭眼深吸了口气，放下粉饼，刚要说什么,就听门外传来赫尤美的声音——
　　“我都说了，不要让齐亚彤来，你偏说请了那么多人,不差她一个，这下好了,就因为她一个,我爸爸的寿宴都搞砸了，还打伤了我的朋友。”
　　大夫走的时候,门没关严实，外面的声音传了进来。
　　“她是受了挑唆。”那是一个成熟稳重的男声。
　　“她蠢她有礼吗？我不管,这事儿你一定要给我的朋友一个交代。”
　　“他们也没吃亏，都各退一步。”
　　“你知道什么叫做无妄之灾吗？这么多人,你让别人怎么看我的朋友？秦弈——你别打马虎眼，上次的事情本就是我们理亏,我请人来是想给人家道歉，结果呢，你想让我结仇吗？我不想和你生气，但这事儿你要是这么处理，那咱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男人似乎叹了口气，说：“你就是想让我帮他们。”
　　“那你就说你帮不帮吧。”赫尤美很强势，和她平时柔顺知性的模样判若两人。
　　男人还想说些什么，但似乎是发现了没有关严的门缝，之后两人的声音就再也听不见了。
　　林珂看向林岩，将化妆品塞进包里：“你倒是厉害，直接搭上了秦氏总裁的太太，你也不怕人家老公吃醋。”
　　林岩抱着胸，满不在乎地道：“我一个GAY，我怕什么？”
　　“你……”林珂让他噎了一下，脸色不悦地站起身，“和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她拎起包径直朝着门口的方向离开。
　　林岩一脸疑惑，平时不是都叫他变态的吗，今天怎么变成“这种人”了？
　　莫名其妙——
　　没等林珂走到门口，房门突然被推开，韩霁和关茜先后冲了进来。
　　关茜和林珂打了一个照面，关茜看到林珂脸色很不好看，直接将人扒拉开：“起开，别挡路。”然后跟上韩霁的脚步，去看林岩。
　　“脸是怎么回事儿，还有哪里受伤了？”韩霁担忧地声音混杂着压抑的怒意。
　　“还要哪里受伤啊？这毁容了都要。”林岩眨着无辜水灵的大眼，控诉，“你们两个，竟然把我自己留在宴会上给人欺负，你都不知道他们多坏，打我，还骂我是变态，三个对付我一个。”
　　关茜听他这么说，反倒松了口气，这人越有事儿越说没事儿，越没事儿越往大发了说。
　　林珂让关茜推得一个趔趄，这会儿听着林岩振振有词地告状，忍不住想要冷笑，这人太会装了，好几副面孔，现在装得一副受委屈的模样，完全不提自己拿着凳子砸人的事情，那气势快把傅璟吓尿了。
　　但林珂脸上却没有任何嘲讽的表情，水色的眼眸中更多的是寂寥，脑中不自觉地闪过几日前与母亲的争吵。
　　“你有完没完？一只死猫而已，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你还问什么问？”
　　“陈嫂说的你就信，我说的你怎么不信？”
　　“我有什么办法？我说过多少次，我不喜欢你和那个小畜生走的近，是他让我们母女成为笑话，结果你竟然叫他弟弟，你看看别人家，谁家有你这么做女儿的？我就算是养条狗也比你有良心。”
　　“是我让陈嫂做的又怎么了？你从来都不肯听我的话，我让你离那个小畜生远一点，你当时为什么不听？”
　　“一只死猫你有完没完，你要是当初肯听我的话，我管你的猫做什么？”
　　林珂想，她其实最开始是听母亲的话的，大人对小孩子的影响很大，所以耳濡目染之下，她也觉得那是个坏人，那时并不理会林岩，故意把对方当空气。
　　但是小孩子总有好奇心，忍不住去关注对方在干什么？
　　他画了什么画，他拎着小铲子去种了什么花，他今天是高兴还是又想姐姐了？
　　她几次看见林岩半夜抱着小被子哭，漂亮的小男孩闪着水汪汪的大眼，哭得鼻头发红。
　　他不敢大声哭，哭起来像猫咪，比花花的叫声还要弱。
　　他呜咽着小声说自己想姐姐了。
　　她后来想，这个人一定很有心机，别人都是想妈妈，他却在自己面前说想姐姐，以至于她忍不住心软。
　　想自己要是有这样一个弟弟，其实也挺好。
　　就算母亲阻挠，她也还是很喜欢这个像洋娃娃一样的弟弟，古灵精怪，却又乖巧可爱，总能让你开心。
　　结果，一只猫就让他们原本就脆弱的关系，一夕崩塌，破碎。
　　她那时候没想过，陈嫂为什么大半夜的叫醒她，告诉猫咪丢了，晚上一直没回来。
　　小猫一直是散养，关不住，晚上不回来是时常有的事情，偏偏那天陈嫂就笃定猫丢了。
　　“花花饭点都会回来吃饭的。”
　　那时候她不知道，同样的说辞，陈嫂也是这么对林岩说的。
　　“花花要是丢了，姐姐会难过的。”
　　她终于明白，林岩那时候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那是对大人们的彻底绝望。
　　听见林珂推门出去，关茜翻了个白眼：“我们听外面说你和傅璟打起来，是怎么回事儿，那个傻——”关茜话至一半，看着身边两个已经抱在一起的狗男男，眼中的担忧变成了无语。
　　林岩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竹筒倒豆子似的把经过说了，稍微添油加醋了一番，说自己当时有多无助，又不能动手去打女人，好在林珂看不过眼出手了。
　　不过，对于自己拿凳子去砸傅璟的事情，轻描淡写地带过，就说自己去找傅璟对峙，结果让人群拉开了。
　　上次将刘高明打得满脸是血，这次又用凳子去砸人，万一韩霁觉得他是个暴力狂可怎么办？
　　林岩此刻有着深深地担忧。
　　韩霁用力地抱着林岩，温雅的面孔带上冷意，闪着白光的镜片下是无法压抑的怒气，他深吸了口气，抬手想要推开林岩，却让林岩紧紧地抱住了。
　　“没事儿，他也蹦跶不了多久了。”林岩的头轻蹭了一下韩霁的胸口，满足地闭上眼，神色依恋，“你们两个要搞他，估计也没几天好日子过了，我没事儿，他这是气急败坏。”
　　韩霁轻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头，轻声问：“疼吗？”
　　“不太疼。”但林岩还在担忧的是，“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让我看看。”
　　创可贴下是一道细微的红色伤口，附近沾着一些黄色药水，伤口倒没什么，但发红的指印在净白的脸颊上看着异常醒目。
　　韩霁凝视着那道伤口，脸上的笑意淡了，眉间带着隐隐的怒意。
　　林岩见他表情凝重，黑润的大眼写满了担忧：“是不是很严重？”
　　韩霁微微笑了一下，指腹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安慰道：“没事儿，快的话，两三天就能好，不用担心。”
　　温热的触感传来，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林岩睫毛轻颤了一下，脸颊莫名一热。
　　而韩霁的目光也落到了林岩的唇上，眸色渐深。
　　一旁的关茜拄着脸颊，忍不住长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这还有个人呢。”
　　话音一落，两人齐齐地转过头看她，目光都写着，你怎么还在这里的惊讶。
　　关茜气得想把眼前这对狗男男剁了，她最不喜欢的就是看人家谈恋爱，哪个小姐妹和她聊男朋友，她都想绝交，结果眼前这俩更过分，根本不避人，卿卿我我地当她不存在。
　　林岩眯着眼，说道，“三角在现实中是非常稳固耐压的结构，所以有个三角形稳定性原理，但这条理论放到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却行不通，三个人经常会有一个人被无情地踢开，刚才的我和现在的你就是最好的例证，所以——”林岩微笑，“关大茜你出局了，哪凉快哪呆着去。”
　　“林岩……”关茜咬牙，“好，我等着，有你落我手里的时候。”
　　对方气势太足，林岩畏缩了一下，韩霁顺势将人搂在怀里，安慰：“不怕，我在呢。”说完，没等关茜离开，就掐着林岩白皙的下巴吻了上去。
　　简直没眼看，关茜起身就走。
　　她觉得韩霁就是故意的，这人一直都在吃她的醋，虽然对方没表现出什么，一直都很温和绅士，但直觉能感受到对方隐隐的敌意和防备。
　　关茜出了门，将两个没羞没臊地人关到房间里，结果一抬头对上了寻过来的赫尤美。
　　“你也在啊，正好有事儿找你和林岩，有空吗现在？”赫尤美问道。
　　关茜看了一眼身后，说：“我有空，林岩可能不太有空，什么事儿，和我说可以吗？”
　　“当然。”
　　赫尤美直接将一张名片递给关茜：“这是我先生的名片，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打电话给他，除了违法乱纪的事情，他都会尽力帮忙的。”
　　关茜愣了一下，有些意外：“我们其实没有——”
　　“收着吧。”赫尤美叹了口气，“我也是求个心安，上次的事情我一直觉得对不住你们，还逼得林岩退出节目，其实秦弈以前不这样的，他就是误会你们了。”
　　“都过去了，林岩气的也不是你们，是韩建彬用韩霁来威胁他，他心里面憋着气，也没办法再继续录节目，现在他自己也算缓过来了。”
　　赫尤美点点头，说，“我理解，那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所以我才会更愧疚。”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关茜，“虽然不确定这个东西有没有用，但是我也帮你要来了。”
　　关茜疑惑地接了过来：“这是——”
　　“林岩和韩建彬那天见面时的谈话。”
　　  
　　第六十四章 
　　赫尤美解释道：“秦弈是出于谨慎的考虑,对那天发生的事做了录音，但韩建彬也很谨慎，并没有承认自己杀人的事情,而且谈话内容也对韩霁和林岩两人的关系不利，所以用起来可能会有很多桎梏,至少需要剪辑一下,所以我也不确定这东西对你们有没有用。”
　　关茜闻言笑着道：“有总比没有要好，我们手上确实是没什么底牌,还是非常感谢。”
　　“有用就好。”说着赫尤美目光朝着关茜身后的门看过去，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韩霁和林岩他们在里面？”
　　关茜眨了眨眼，神秘一笑，低声问道：“想要偷看吗？”
　　“可——可以吗？”赫尤美眼睛蓦然放亮,眼中闪着雀雀欲试的期待之光。
　　“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只要不被发现。”说着关茜转过身，摆摆手将赫尤美呼唤到身后。
　　关茜屏住呼吸轻手拉住门把,随着她的动作，门缝慢慢开了一道口子。
　　赫尤美站在她身后,屏住呼吸,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露出的门缝。
　　“是不是有点太暗了，怎么什么都看不到。”赫尤美话音一落,就见眼前的门缝倏然变大。
　　“你们要看什么？”韩霁将门打开，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的两位女士。
　　关茜赫尤美两人猝不及防,吓得差点原地来个倒栽葱。
　　还是关茜先反应过来，面不改色地说道：“没什么,没想到你们这么快？”
　　韩霁：“……”
　　这话很有歧义，他们其实什么都没干,还不至于这么没节操，在别人的地盘上胡来。
　　林岩这会儿收起手机，也从房间内出来：“赫老师，今天的事儿实在对不住，帮我安慰一下老爷子，改天我再登门道歉。”
　　赫尤美连忙道：“啊——不用，他连六十都不到，根本就不想过寿，我就是想借他的名义，弄个慈善性质的募捐，他听说前面宴会闹起来了，不用自己露面了，比谁都开心，秦弈现在陪他下象棋呢。”
　　林岩：“……”有钱人都这么随便的吗？
　　韩霁侧头问林岩：“于景辰找你说什么了？”
　　虽然没想做什么，但小别胜新欢，正柔情蜜意的当口，结果又不出意外地让手机铃声打断。
　　林岩皱眉，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只说了一句：“神经病，不用管他。”
　　韩霁也就没多问。
　　回去的时候，两人分道扬镳，余枚亲自来接的韩霁，就怕他一个不小心让林岩拐跑。
　　“忍一忍，别的就算了，《疯子医生》的电影要宣传，十一期间你还有好几个路演，这之后……躲过这阵子，我就不管你了，但你自己平时也要注意下。”余枚叹道，“其实人哪里能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呢，两全其美当然是最好的，如果有遮掩的余地，就没必要主动暴露，除非实在没办法，两害相较取其轻，保全自己更珍视的那一个。”
　　韩霁闭目养神，没有说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余枚的声音再次在车内响起：“你和孙威是怎么回事儿，开始我还以为是我自己多想了，结果今天他和我提了离职，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之前不是都挺好的吗？这么多年也没见你们有过什么囹圄。”
　　韩霁睁开眼，静了几秒，说道：“他想走就让他走吧。”
　　“不是，他跟你也有五六年了，有什么不能说开的？离职申请我压下来了，有空你们聊一聊吧，后天的路演我让他跟你，借着机会把话都说开。”余枚一锤定音，也不给韩霁反驳的机会。
　　韩霁没说什么，对于他来说，背叛就是背叛，他并不想听什么理由。
　　……
　　“是不是只有林岩才有你的特殊对待？别人有什么苦衷，都不重要，你也不关心？”
　　三天后，《疯子医生》的路演后台的化妆间内，孙威借着只有两个人，对待态度始终漠然的韩霁，发出了疑问。
　　韩霁没有看他，目光盯着手中的流程单，神色平静地开口：“所以……到底是什么苦衷在你出卖我之后，能够理直气壮地来质问我？”
　　孙威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不是——我……我就是想有个解释的机会，韩哥我真的没想出卖你的。”
　　韩霁轻叹了口气，漫然道：“难道说那些照片不是你拍的？”
　　“我……”孙威脸色发白，嘴唇颤抖着，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不会阻止你，但是别期待结果会有什么改变。”韩霁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看向孙威说道，“还有，不要拿自己和林岩比，林岩就算骗我，也不会做真正背叛我的事情，他做错事，也会主动道歉，不会等到我去问他的苦衷。”虽然问他也不会说就是了。
　　“韩哥——”孙威捏着拳头，看起来有些激动，好半晌后，他垂下头，“我真的没想过背叛你的。”
　　韩霁“嗯”了一声，淡淡地收回目光，没再说什么，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无谓的冷漠，好像就算孙威就此转身离开，他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孙威想，林岩每次是怎么能做到面对这样的韩霁还能使劲往上凑的？
　　这个人看似温和，但总是与人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隔着安全距离，仿佛怎么都走不进对方的心里。
　　他跟了韩霁快六年，以为至少自己会有些不同。
　　但其实没什么不一样，他对所有人都是这个态度，唯一能让他区别对待的只有林岩。
　　孙威深吸了口气，开口说道：“最开始就是韩先生让我来照顾你的，在你刚进入这一行的时候……”
　　韩霁手上一顿，镜片后的目光轻闪了一下。
　　孙威自顾自地将前因后果慢慢都讲了出来。
　　可能是出于保护的目的，对于儿子进娱乐圈这件事，韩建彬表示了反对，不过没有太过强硬地阻止，他给自己的儿子身边安插了一个人。
　　孙威就是这么来到韩霁身边，这对韩建彬没什么难度，他本就是娱乐公司的隐形股东。
　　“韩先生说你很谨慎，非必要情况，他不会来找我，除非你有什么实质性的危险，否则也不让我去找他。”孙威重重地叹了口气，“但是我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六年，六年里韩先生从来没找我问过你的情况，我也快把这件事忘记了。”
　　“甚至在你出车祸的时候，我都没想起来要通知他，我是真的完全快忘记自己是因为什么来到你身边的，这六年，我一直都是只听你的话。”
　　但后来……
　　“后来韩先生来剧组找你……韩先生说你继续和林岩在一起会毁了你的，而且他是你的父亲，并不会真的伤害你，这么做只不过是给你们一些警示。”
　　韩霁手肘拄着桌子，扶额笑了一下。
　　“韩先生真的很厉害，我一直在你身边，但不是他说，我都不知道你和林岩在一起的事情，那天在片场看到你们……我也很震惊。”孙威微微低着头，继续说道，“六年来，韩先生一直没找过我，这是第一次，我以为他只是出于保护你的目的才这么做，毕竟韩哥现在的事业如日中天，如果爆出同性丑闻，事业一定会遭受重创，他把事情说得很严重，我想着他是你的父亲——”
　　孙威显得有些不安，两次强调韩建彬是韩霁的父亲，他真的以为对方不会伤害韩霁。
　　但韩霁仍旧是什么都没说，孙威只得继续说道：“直到后面，余姐说林岩一直在与赫尤美打听韩先生的事情，我才意识到他可能是别有目的，但是那时候我已经把照片给到韩先生了，我当时并不知道韩先生对林岩姐姐做的一切，我也不是有意要背叛韩哥。”
　　接着他看向韩霁，马上又道：“这之后，我就再也没做过任何出卖韩哥的事情了，你在查韩先生的事情，我也没向他透漏过半分。”
　　韩霁侧过脸看向他，淡笑着道：“我相信你，也谢谢你没有继续出卖我，但是我没办法再相信你，既然你都说完了，那就这样吧，我听说你提了离职，我会让余枚放人的。”
　　“韩哥——”
　　韩霁道：“放心，会有足够的遣散费，相信我父亲也会补偿你的，他出手应该会比我更大方一点。”
　　“不是——”孙威急切地上前，“韩哥我真的不会再背叛你的，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去韩先生那边帮你打探消息，你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只要你能原谅我，让我怎么样都行。”
　　只要你能原谅我，让我怎么样都行——
　　林岩当初也是这么求韩哥的，他是真的希望韩霁能像对林岩那样，给他一个机会。
　　“我父亲不会信任你的，在他身边很危险，你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韩霁看着他，声音和缓地说道，“你留在我身边又能怎么样，不如拿着钱去过你自己想要的日子，总不能一辈子给人做助理，做生意也好，重新找工作也好，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孙威神色惶然，“我文化不高，也不是做生意的料，一直都是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平时就算做错事你也不会太过责难，我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了。”这些年不是没有继续向上的机会，但他不想改变，也知道自己不行，换个工作也是给人做助理，但他更想留在韩霁身边。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韩霁扶着桌，“帮你找一份合适的工作？”
　　韩霁的态度始终都不曾软化，冷漠得令人心惊，孙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我明白了。”孙威神情落寞，然后挪着步子朝门口走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孙威却停了下来，回过头，他看向重新低头看流程的韩霁，说道：“韩哥……前些日子我去找过韩先生一次，韩先生知道你一直在调查他，他对这件事很生气……他觉得这是林岩的阴谋，林岩是在利用你来报复他……儿子将父亲送进监狱这种剧情是最残忍的报复，我觉得……韩先生可能不会对林岩手下留情。”
　　韩霁淡然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孙威想，果然，只有林岩是不一样的。
　　果断地，韩霁拨通了林岩的电话。
　　一声……两声……三声……
　　平时都是秒接的电话，连续四声都无人接听，韩霁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所有神经倏然绷紧。
　　直到第五声响起，电话里传来林岩轻缓的声音：“喂，韩霁……”
　　韩霁松了口气，说：“在干什么？”
　　“韩霁……你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美丽的风景。”林岩低澈轻缓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嗯？
　　“以前总想着还年轻，还有机会，结果等到现在，哪里都没去过，韩霁……我想……出去看看。”
　　  
　　第六十五章 
　　林岩最近一直受到于景辰的骚扰。
　　开始只是发消息问——
　　心の余辰：你当初为什么不想让我和韩建彬接触
　　心の余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个变态
　　心の余辰：林哥救命,求求了，我快要让这个变态弄死了！
　　重于鸿毛：有事儿报警，别老烦我
　　林岩看着于景辰的消息陷入沉思,于景辰和韩霁他爸搞一块，这事儿怎么想怎么别扭。
　　于景辰去找韩建彬这事儿,只能说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这个人就有那股子贱，看到颜值不错的就喜欢往上凑。
　　林岩不太了解韩建彬,不清楚对方会怎么对待自己的床伴，以前对罗高俊似乎看上去还不错，给了不少资源，但是后来推出去的时候，也确实不手软。
　　心の余辰：我要是报警,我自己名声也臭了，主要是他也没把我太怎么样，就是太压抑了,让人害怕
　　重于鸿毛：那你说个毛？让你离他远点你不听，你现在找我也没用
　　林岩话说得重,对方就没再说什么。
　　但过了一段时间,林岩接到了于景辰的电话。
　　“林岩——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韩建彬他杀人！”电话里于景辰的声音充满了恐惧的战粟。
　　林岩却是一把将电话挂掉。
　　当时韩霁还在他身边,所以他只回了一句神经病，就将电话挂断。
　　在韩霁离开去查看门口动静的时候,他才发消息回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
　　对面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复，林岩觉得有些不妙,打电话对面也没接。
　　之后他匆忙与赫尤美道别，离开了宴会。
　　等坐上回去的车,电话才又接通。
　　“林哥——呜呜，救命啊，我好像真的看见韩建彬杀人了。”
　　“好像？”
　　“我也没看太清——”
　　“神经病啊。”林岩看了一眼冲他打手势的关茜，深吸了口气，说道，“你报警，让警察去查。”
　　“那要是我看错了呢，韩建彬不得弄死我吗？你怎么老让我报警呢，咱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报警把事情闹大，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想要把事情弄得惊天动地，我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电话里于景辰的声音很是委屈。
　　林岩靠在车坐上，懒洋洋地道：“我就这一个办法，谁让你偏偏来找我？”
　　“因为就你告诉我要离他远一点，我真的是没办法了，我和别人说，估计没人会信我，电话里不方便说，什么时候你有空，咱们能不能约出来说？”
　　林岩看了一眼关茜，说：“过两天再说吧，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挂了电话，就听关茜说道：“选个幽静点的地方，我和你一起去。”
　　林岩原想自己一个人，但见她表情凝重，也就同意了。
　　结果等见面，于景辰东拉西扯，说了一堆有的没的，林岩和关茜听了一堆没节操的小黄文。
　　最后是林岩出声打断他：“我不关心你们用什么道具，喜欢什么姿势，我就想知道你那天怎么就认定韩建彬杀人了？”
　　见面的地方是林岩选的，市内一家出名的私房菜餐厅，这里经常接待明星，私密性好。
　　于景辰一副食不下咽的模样，点了菜也不动筷，“就那天我等韩先生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惨叫，那声音真的很渗人，听着让人非常的不舒服。”他心有余悸地说道，“那天韩先生不知道是不是太忙，好像把我忘了，结果我自己过去找他的时候，发现地上有一块不明显的深色血迹，像是喷射上去的，后来我再看的时候，地毯就让人换掉了。”
　　“就这个？”关茜抱着胸，“你搞什么？我们不是来听你讲故事的。”
　　“啊？那我确实没亲眼看见啊，我要是看见了，现在说不定就不能坐在这里了。”于景辰求助地看着他们，“你们帮帮我吧，我也不想怎么样，我就是想离开那个人，太让人害怕了，就是他在床上的嗜好我也受不了，我经常受伤，他上次绑了我十多个小……”
　　于景辰有一点，就是这个人非常的没羞没臊，床上那点事儿，他能很细致地讲给你听。
　　林岩关茜两人对视了一点，叹了口气。
　　先不说他说的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于景辰都不知道死的人是谁，他们要怎么查，只能说是一个线索，留意一下韩建彬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的举动。
　　而且，也无法推测于景辰是不是为了逃离韩建彬身边，而胡编乱造，毕竟这事儿听起来就莫名其妙，逻辑就不那么圆润。
　　“我去个卫生间，你再问问他吧。”关茜站起身，离开了座位。
　　关茜走了，林岩抱胸问道：“你真的不知道死的人是谁？”
　　于景辰摇头：“帮他办事的人很多，常见的那几个都在，我平时见得最多的是吴助理，都是他处理我和韩先生见面的事情，韩先生似乎最信任他，我觉得他肯定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
　　林岩叹了口气：“能说点有用的吗？”
　　“啥是有用的啊，我都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他总不能和我说，他杀了你姐姐吧，我真的就只知道这些，除了上床，韩先生也不和我做别的，你要问我，他身上长了几颗痣，我是知道的。”于景辰一脸的烦躁，有些心烦意乱的模样。
　　林岩的神色突然冷了下来：“我有和你说过我想从韩建彬身上调查我姐姐的事情？”
　　啊？
　　“这个……难道不是猜一下就知道的事情吗？你……进娱乐圈不就是为了你姐姐吗？这不是一想就能——”
　　没等于景辰说完，林岩便站起身，他拿着电话，一面去拨关茜的电话，一面快速离开包间。
　　将于景辰的声音抛在身后。
　　好在关茜的电话很快就拨通了。
　　“怎么了，于景辰那边有什么情况吗？”关茜的声音传来。
　　林岩松了口气，说道：“不是，我觉得事情有点不对，也可能是我多心了，我去找你，你自己小心一点。”
　　“啊？我已经出了洗手间了，那我在门口等你。”
　　私房菜馆是一个两层小楼，他们在一楼，要穿过院子里的小长廊去洗手间。
　　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林岩总觉得似乎有些不对。
　　感觉好像有人跟着他，林岩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并没有什么人。
　　节假日，今天的人似乎不太多……
　　但他们来的时候，这里分明很热闹。
　　林岩下了回廊，他并没有去往洗手间的方向，而是转了个弯，朝着后门走去。
　　他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前几日联络的时候，于景辰是直呼韩建彬的大名，但今天却是左一个韩先生，又一个韩先生——
　　说不出的违和，难道韩建彬真的绕这么大的一个圈子给他下套？
　　当看见后门有两个人守着，林岩闭上眼，转身直接去到了假山后面，朝着东北角房间多的地方，他步子迈得很大，拿出手机再次给关茜拨过去。
　　但对方马上将电话按掉了，林岩心跳加快，他不知道关茜碰到了什么，但他要是回去一定会自投罗网。
　　报警——除了这个，他别无选择，哪怕最后是搞了乌龙。
　　可他刚要按键的时候，电话响了。
　　在看见韩霁名字的一瞬间，他感到一个冰凉的物体对上了他的太阳穴。
　　林岩不是第一次见到枪，剧组有很多逼真的道具，他曾经还动过收藏的念头，不过后来，实在是没什么精力，他也不过是三分钟热度。
　　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对上一支真枪。
　　但他还是接了电话，尽量让自己声音平和：“喂，韩霁——”
　　电话对面的韩霁似乎松了口气，问道：“在干什么？”
　　林岩看着韩建彬面带微笑地朝他踱步而来，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刚吃完饭，到外面走一走。”
　　“自己吗？”
　　“和关茜一块，她现在……”看着让人薅着头发从回廊拽出来的关茜，林岩瞬间湿了眼眶，“她现在就在我身边。”
　　韩霁缓声说道：“明天我就飞回去了，回头我就去找你。”
　　有人拿了一把椅子放到林岩面前，韩建彬就这么在他面前坐了下来，和上次一样，他看着林岩，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岩闭上眼，笑着说：“韩霁……你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美丽的风景。”
　　嗯？
　　林岩睁开眼，声音轻缓地说道：“以前总想着还年轻，还有机会，结果等到现在，哪里都没去过，韩霁……我想……出去看看。”
　　“林岩——”
　　对面的韩建彬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也不着急催促，只是目光朝着一侧的关茜看了一眼。
　　林岩马上道：“我定了飞美国的机票，韩霁我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回来，或许会很久，所以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
　　“林岩……我说过你根本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韩霁突然打断他，声音突然变得锐利，“我所有的踌躇犹豫，都是因为害怕失去你，比起飘忽不定的爱情，友情总是能够走得更长久。”
　　“我知道。”林岩笑着道，一滴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砸到地面。
　　“你不知道。”韩霁低缓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林岩——你是我的命，我保证谁都不能动你！”
　　  
　　第六十六章 
　　林岩愣然地听着电话里的声音,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韩建彬：“你……怎么突然这么说，谁没事儿能来惹我，先不——”
　　“林岩,我保证谁都不能动你！就算是韩建彬也不行！”韩霁冷肃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怎么会？
　　林岩全然震惊，好似吓到了,半张着嘴,漂亮的眉眼显得惊惶无措。
　　韩建彬皱了皱眉，脸上的笑容消失,冷声道：“他猜到了？”
　　他很意外，这个儿子到底是有多情种，才会几句话就能听出当下的这个局面。
　　“你把电话给韩建彬。”韩霁的声音在林岩耳边响起。
　　林岩拿着电话，大脑有些迟钝，他略显迷茫地看着韩建彬：“他……让你接电话。”
　　手中的电话让韩建彬的手下取走,林岩一时间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
　　韩霁是怎么知道的，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怎么会猜到韩建彬在这里？
　　林岩大脑很混乱，心慌得厉害,他朝着对面的关茜看过去，关茜轻轻地冲他摇了摇头说：“我没事儿……”
　　“我的儿子真的是出息了,但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猜到的,难道你们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暗语？”那几句话，听着十分正常,只是带着些许伤感的离别，开始他还以为是林岩识趣,两人的关系到底有多亲密，才能到这种地步？
　　韩建彬想到上次节目的测试,韩霁能够百分百地猜到林岩的喜好，那样的默契足见韩霁对林岩的重视,这让他脸色非常不好看。
　　听着电话里的声音，韩霁慢慢闭上眼……哪里有什么暗语，上一世林岩与他告别的时候，说了同样的话。
　　他忘不了林岩诀别时说的话，每个让噩梦惊醒的午夜梦回，他都告诉自己不能重复上一世的悲剧。
　　除了现今这种情况，他想不到林岩为什么会突然做这样的诀别。
　　听到父亲声音的那一刻，韩霁心底是绝望的，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韩建彬——你到底想做什么？”韩霁的声音低哑晦涩，带着压抑的怒气。
　　“你在直呼我的名字？”韩建彬语调微沉，已然有了冷意。
　　韩霁闻言冷冷地笑道，“那你现在还像是一个父亲吗？你抓了我的爱人，你还想我把你当做父亲？”他深吸了口气，说道，“韩建彬——我不管你想做什么，把林岩完好地放回来，你我就还是父子，但如果你做了任何伤害他的事情，咱们的父子关系一定会就此断绝。”
　　“你用这个来威胁我？”韩建彬带着愠怒的声音响起，“我教出的儿子，不会这么天真吧。”
　　韩霁死死地抓着电话，说道：“如果你拒绝我的提议，我现在会马上报警，同时在微博发布建云地产的事情，我也会在媒体揭发你对林岩姐姐的迫害，以我的影响力，警察势必会对你展开调查。”
　　韩建彬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说：“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我确定，你动他一下，我就不会再顾忌任何父子之情，你的事情，有证据没证据的，我都会告知警方，以我在内娱的影响力，这件事情会持续曝光，这些年你也得罪不少人，落井下石的一定会不少，舆论发酵的过程中，你公司的股票会崩盘，你的商业帝国会走向崩塌。”
　　韩霁说一句，韩建彬的脸色就阴郁一分，最后他深吸了口气，笑着说道：“相信我，你要是怎么做，我会让你马上失去他。”最后三个字，韩建彬刻意加了重音，威胁的意味甚浓。
　　“韩建彬！”韩霁惊怒。
　　韩建彬皱眉，声音十分不悦：“我实在是不喜欢你叫我的名字，我的儿——你在怕什么呢，你觉得我会对他做什么？”
　　韩霁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要是伤害他，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韩建彬眼神阴鸷，沉声道：“这个时候你还要和我硬来，你真的是想帮他吗？你越是这样，我就越不想放过他。”
　　韩霁拿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呼吸起伏，冷汗从额头一滴一滴地落下，他闭上眼，慢慢地说：“父亲——求你……不要伤害他。”
　　韩建彬笑了，他看向面前神色惶然的林岩，说道，“我把人完好地给你不就可以吗？”他看了一眼表，说道，“你现在从海市往回飞，我保证你回来的时候，他人会完好无缺地站在你面前。”
　　“你到底想要对他做什么？”韩霁自然不能因为他这么说，就放下心。
　　“我——只是想要一张自保的底牌，最近实在是有些不胜其扰，我要将这些潜在的危险都扼杀在摇篮里。”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放心……我不会杀了他的，我甚至都不会动他，你说的没错，公众人物的影响力确实很大，有些事情，真的很让人头疼，我要是杀了他，第二天我可能就进去了。”
　　说完这些，不等韩霁再说什么，韩建彬就挂了电话。
　　他把电话交给身边的人，然后面带笑容地看着对面的两人，缓缓开口：“不好意思，以这个方式请二位来做客，实在是两位太过让人为难，我也是不得已。”
　　林岩目光直直地看着他，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韩建彬却是看看四周的环境，说道：“……这里似乎不太方便说话，还是换个好点的地方吧。”
　　很快地，林岩和关茜的头让人用黑布袋子罩住，送到了一辆车上。
　　林岩以为自己会让人带到哪个荒郊野外或者废弃厂房，但他感觉自己是进到了某个地下停车场，然后又乘坐了电梯，等恢复视线的时候，林岩发现自己是在一个装修豪华的酒店内。
　　他连忙去找关茜，发现对方在房间的另一头，靠近玄关的位置，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和他不同，关茜让人捆缚住，嘴上贴着黑色的布贴。
　　关茜冲他摇了摇头，让他不用担心。
　　但这种情况，两人的心都揪得很紧，心下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不用怕。”韩建彬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笑着道，“我答应韩霁不伤你，自然就不会动你。”
　　但他话音一落，关茜的后脑就让一把枪顶住了。
　　“你干什么？”林岩惊怒，刚要站起身，就让身边的两个壮汉压了下去。
　　韩建彬气韵稳固地看着他，笑容始终和煦：“我不能伤你，又想你听话，这自然是最好的办法。”
　　林岩压下心中狂涌的怒气，深深地闭眼：“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韩建彬看了一眼身边的助理，那人便走上前给了林岩几张薄薄的纸。
　　“上面是台词，你是演员这个对你来说没什么难度吧。”韩建彬的声音又轻又慢，给人以极大的压力。
　　林岩接过来，看着上面的台词，只觉一口浊气上涌，捏着纸的手微微颤抖。
　　“演员自然是要和演员对戏。”韩建彬笑着抬了抬手，助理走过去，将侧门推开，不多久，于景辰低着头走了进来。
　　他慢慢地走到韩建彬跟前，低低地叫了一声：“先生——”
　　韩建彬抬了抬手，于景辰立时顺从地蹲了下去。
　　韩建彬摸着他的头，笑得温柔：“刚才做得不错，接下来也不要让我失望。”说着话，韩建彬的手已经移到了他的脖颈，细细地摩挲，有些暧昧的味道。
　　于景辰后背的冷汗却一下子上来了，他连忙道：“我……我一定会好好做的，先生放心。”
　　韩建彬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说道：“去吧。”
　　于景辰也拿了一份台词，走到了林岩面前。
　　他深吸了口气，照着上面的内容，然后用轻缓愉悦的语调地说道：“林岩——你真的是为了查明你姐姐的死因才进娱乐圈的吗？”
　　林岩抬头，目光阴冷地看着他。
　　于景辰咽了一下口水，抓紧手中的纸，下意识地避开林岩的目光。
　　“怎么？”韩建彬的声音响起，“不喜欢上面的台词？但我听说演员都要听导演的才可以，你不会这么不敬业吧。”
　　下一瞬，林岩便听见扳机扣动的声音。
　　“不是……”林岩的声音响起，“我和她很早就分开了，这么多年根本就不联系，还不至于为了一个挂名的姐姐这么折腾，我需要一个向上的踏板，她刚好合适而已。”
　　“那你怎么想着进娱乐圈的，难道是因为我？”于景辰的声音带着一丝调笑。
　　“呜呜呜——”
　　听着关茜传来的呜咽声，林岩闭上眼，笑着道：“可不就是为了你吗？想睡明星的办法自然是自己做明星。”
　　于景辰笑了几声，说道：“我看你不是为了我，你整天缠着韩霁，怕不是早看上人家了吧？”
　　“那是个直男，根本撩不动，我放弃了。”林岩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气急败坏，“我之前故意放出去的绯闻，让他非常生气，现在已经不理我了，直男真特么地难搞，弄得我都想给他下药。”
　　“可别，你可别学傅璟，现在人都进去了。”说着于景辰似乎有些生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次录节目，又和一个小学员勾搭上了，还开了房，你这是想走傅璟的老路啊。”
　　“傅璟太笨，我手段可没那么低级，我会让他们主动投怀送抱，再说我现在的人气、声誉都不是他能比的。”林岩似乎很是志得意满，“随便一个新闻就能上热门，我现在是优质偶像，人气爱豆都不如我，哥哥今天教你一个道理，当明星有没有作品不重要，只要你会运作……你看着吧，要不了几年我就是行业翘楚，到时候就算是韩霁也得仰视我。”
　　于景辰叹了口气：“我算发现了，这上赶子不是买卖，咱们一个被窝睡了这么久，你还总想着别的男人。”
　　“我这不是知道错了吗？你比韩霁……你比韩霁好多了，又骚又浪，让人……不够。”
　　“林演员似乎需要好好熟悉一下台词啊。”韩建彬的声音打断了他们，“这剧本我看了，写得确实不太好，有点业余，我听说言华章导戏，就会给演员充分地发挥空间，你们也可以自由发挥一下，我这也是第一次导戏，没什么经验，不像二位是正经的演员出身，一会儿还有床戏，你们可要好好表现，我很期待。”
　　林岩看向他，抓着纸张的手指尖泛白：“你不觉得自己的手段太下作了吗？”
　　韩建彬笑了，“和林演员比，似乎还差一点。”说着他眼神冷了下来，嘴角轻勾，“让我的儿子来查我，想利用他把我送进监狱，没人比你更敢想，我原以为你不会成事儿，结果韩霁真的一直在查我，林岩——你真的惹火我了。”
　　林岩动了动唇，想说自己没有过这个打算，他一直都不知道韩霁帮他查韩建彬的事情。
　　他原以为是自己一直在保护韩霁，却没想到原来是对方一直在保护他。
　　韩霁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为什么会在没有和他对峙的情况下，就选择无条件地相信他，站到自己的一旁，与父亲对立。
　　林岩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值得韩霁如此待他？
　　韩建彬的声音冷冷地传来：“我说过我不喜欢你离我儿子太近，但你似乎根本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今天韩霁叫着我的大名来威胁我，这可都是你的功劳。”
　　说着韩建彬徐徐地站起身，走到林岩跟前。
　　于景辰连忙退到一边。
　　“你想让韩霁手刃亲父，这笔账我自然是要和你清算一下。”
　　林岩目光狠狠地盯着他，眼神狠戾，手指无意识地握成拳，恨不得上去直接弄死对方。
　　韩建彬蹲下身，笑看着他，“我的儿子眼光不错，这个皮相确实值得花些心思讨好。”说着他的手抚上林岩的肩膀，看着他领口质地白皙的皮肤，“下海拍的片子，一定很多人都喜欢看。”
　　林岩浑身一僵，感受着韩建彬的目光，觉得自己像是让一条毒蛇盯上了，周身充满了恶寒和恶心感。
　　韩建彬笑了一下，手慢慢移到林岩的领口，摸上他衬衫的扣子，手指勾着他的衣襟轻轻地扯了扯，看着林岩惊怒的眼神，韩建彬脸上的笑意更深：“你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虽然你长得不太像他，但是你总会露出和他一样的眼神，实在是让人有些怀恋，你这样的人确实比于景辰更有意思。”说着他的大手滑向林岩细白的颈项。
　　“够了！”突然一道女声打断了韩建彬的动作。
　　不知道什么时候，关茜咬开嘴上的布条，她大声道：“你已经拿到你想要的了，放了我们，不然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第六十七章 
　　韩建彬的保镖这才发现关茜的异动,连忙上前去捂嘴。
　　但关茜却借着这个空闲，大声说道：“你去看林岩的最新微博，不然你会后——唔……”关茜被捂嘴。
　　韩建彬的脸色沉了下来。
　　助理这边连忙动作,用手机将林岩的微博调了出来。
　　林岩的最新微博刚刚刷新，上面只有一句话——
　　【倒计时十五分钟……】
　　而上一条是——
　　【倒计时三十分钟……】
　　粉丝不明所以,好多人在底下刷评论。
　　【是要发九宫格自拍吗？】
　　【猜一个日全食CP公开】
　　【闻到一丝瓜的味道】
　　【自拍——想要看自拍的岩岩】
　　【好奇怪,岩岩很少发这种微博】
　　【不是很少，岩岩除了广告根本就不发微博,要发就是大事情】
　　【预订一个热搜】
　　……
　　最新微博已经发出去5分钟，再有10分钟就是倒计时后的内容。
　　韩建彬阴沉着脸，让人把关茜松开。
　　关茜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你都看见了，马上下一条微博就是那天你和林岩在温泉小镇的录音。”
　　她看着韩建彬继续说道：“现在就放了我和林岩，不然你会后悔的,你应该还记得吧，那天你亲口承认了参与到阿姐的事情中，罗高俊择日宣判,你作为帮忙遮掩的参与者，也难逃法律的制裁。”
　　关茜一口气说完,韩建彬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
　　他突然拿过保镖手上的枪,直接对准了林岩。
　　“你是想和林岩同归于尽吗？”关茜面不改色地说道，“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这条录音对林岩和韩霁也没什么好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如果不是你今天咄咄逼人，我也不会把这张底牌亮出来,我知道你的强大，所以一刻都不敢放松,来之前我就做了一些准备，我是干什么的，估计你也调查得很清楚，这么短的时间内你想解除危机是不可能的，除非我亲自动手，放我们离开，不然大家就共沉沦，你杀了我们，你自己也跑不掉。”
　　韩建彬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关茜好似没听到他的话，自顾自地往下说道，“刚才林岩和于景辰说的话你已经录音了，现在你我手中现在各有一张底牌，大家相互制衡，双方都不敢妄动，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吗，难道非要将林岩再羞辱一番？那样你会和韩霁彻底地反目，韩先生的大局观去哪里了？”关茜将利害得失分析得清清楚楚，她说，“如果我们这条录音先公布的话，你刚才的录音就会失去应有的效力，韩先生还有十分钟的时间，你确定还要继续思考下去吗？”
　　韩建彬看着她那张犀利冷静的脸，他笑了一下，眼神却很危险：“多少年了，没人敢这么威胁我了。”
　　关茜笑了，秀气的眉眼带着一丝冷意，“那是因为你没早点遇见我，时间不多了，韩先生还要放这种上位者的狠话吗？你要知道，其实我们是不怕和你同归于尽。”说着她看向林岩，脸上带上柔和的笑意，“只是我们因为担心彼此才会受你威胁，可我不可能活着让你伤害我的朋友！”
　　林岩看着她，眼中浮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关茜——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关茜笑着摇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我虽然怕死，但如果是和朋友一起，那么就没什么可怕的了，我知道你的，你也不怕对不对？”
　　林岩闭眼点头。
　　韩建彬最后还是放了他们。
　　走之前，韩建彬面色阴沉地对关茜说：“你会后悔的。”
　　目光相对，关茜看着他，嘴角轻扯：“我拭目以待。”
　　坐上车，确认安全后，关茜拿出电脑，取消微博操作，更换定时内容。
　　林岩握着方向盘，依旧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感到有些恍惚，他缓了缓呼吸，说：“关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关茜坐在副驾驶，一边低着头摆弄电脑，一面回道：“你这是在夸我吗？”
　　“是吧……”林岩回忆起刚才关茜的神态，沉思了片刻说：“刚才你的气势和你平时完全不一样，像是突然变得非常成熟。”那种气度完全不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能表现出来的。
　　关茜手指顿了一下，随即说道：“不装一装，怎么能吓到韩建彬？要是真让你和于景辰上床，我也就不用活了，死了干脆，憋屈死我得了。”
　　林岩看着面前蜿蜒盘旋的道路，落寞地笑道：“我太没用了，还要你来保护。”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女人吗？”关茜侧头看向他，“你打小就没有大男子主义那套东西，我希望你以后也别有，对付韩建彬这种人，自然是要预想出各种可能，不过这次我们惹恼他了，还是暂时躲躲风头，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变态的手段，就怕我们到时候招架不住，我今天真是大开眼界，没想到人能变态到这种地步。”
　　她轻吐了口气：“在没有完全的把握之前，我们不要再贸然行动了，下一次，我们直接把他咬死。”
　　“我明白……”林岩眼神飘忽地看着前面的道路，深吸了口气，“关茜——我们去澳洲吧。”
　　啊？
　　关茜一愣。
　　“我如果早点和韩霁分开，就没有今天这种事儿了，是我太自私了，还要反过来让你们保护，你不知道刚才面对韩建彬的时候，我多想强硬一点的，可是——”林岩声音哽住，呼吸变得有些局促难忍，“可是——”每一次交锋，他都让韩建彬拿捏得死死的，每一次对方都掐着他的死穴让他屈服，他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我知道，我明白你的感受，我也是一样的，被人拿枪指头的时候，我也要崩溃了，但我们毕竟都是普通人，不要对自己要求这么高，做到这样，其实我觉得我们挺了不起了。”关茜吐了口气，合上电脑，说道，“我们已经把罗高俊送进去了，韩建彬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只是这个过程有些难熬罢了，林岩你相信我，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林岩淡淡地笑，“你不用安慰我，今天我才知道，原来韩霁早就知道我一直在查韩建彬的事情。”他紧握着方向盘，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我是有多无能，要让你们这么保护，再有这么几次，我不是把你的命弄丢，就是把韩霁逼疯。”如果当初果断一点，就不会把韩霁牵扯进来，他和关茜也不会过早地暴露。
　　“你这让韩建彬PTSD了，韩霁知道其实是早晚的事情，自己的爹是什么模样，估计他心里也多少清楚，不然也不会选择帮你，你就别担心了，我刚给他发了消息，估计他下飞机就能看见。”关茜说道，“韩建彬会发怒也不单单是因为韩霁的事情，我们频繁地接触赫尤美，也让他感觉到危机，出国的话……出国也行，反正我有很多事儿，在国外也能做，我们去澳洲看看朋友，放松一下吧。”
　　林岩沉着目光看着前方，说：“定机票吧，我们今天就走。”
　　“这真的是仓皇出逃啊。”关茜叹了口气，“也好，这样韩建彬也能放心一点。”
　　虽然这么说，关茜的眼神变得有些冰冷：“下一次，出逃的对象一定会换成韩建彬！”
　　韩霁下了飞机打来电话的时候，林岩已经和关茜在机场了。
　　他们只是回去拿了证件，连行李都没收拾。
　　其实不是不能晚一点走，但是林岩怕自己会犹豫，当初他就是因为忍受不了孤独和害怕，才会不停地去寻找韩霁索求安慰。
　　“我没事儿，他没把我怎么样。”林岩在等候区接到了韩霁的电话，笑着安慰对方，“光天化日的，他能做什么？”
　　韩霁通过特殊通道，高大的身影脚步匆忙地越过人群：“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我……”机场内人来人往，林岩跟着人群走向登机口，他淡淡地笑道，“不是说了吗？我要去国外，马上就要走了，先去澳洲，之后再去美国，四处都走走看看——”
　　韩霁慢慢停下脚步，站在人流中，他闭上眼：“林岩……”
　　“韩霁——如果可以的话，其实我是想瞒你一辈子的，我知道不可能，但一直希望这一天可以晚一点到来。”林岩轻声道，“我太软弱了，没办法保护好你，说起来，这些日子我反复无常，一直都是你在包容我，对不起——我早应该和你说对不起的。”
　　“没有，一直都是我不肯放手。”韩霁笑着道，“该我说抱歉，是我没能保护好你，其实我在心里一直隐隐地抱有一种期待，就是他没那么丧心病狂，他没有杀人。”结果就是这一点期待让他大意，把林岩置于危险的境地。
　　林岩低头，眼中有了清泪：“虽然现在说这些没有什么意义，但是韩霁，当初我主动接近你，并没有想过你会是他的儿子，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让人崩溃的巧合，我不希望那种大义灭亲的剧情在你身上上演，我也不希望你为我做得更多。”
　　“我明白。”韩霁蓦然转身，他穿着黑色的风衣，高大的身影朝着机场等候区的方向移动，“你现在在哪儿，我们见一面。”
　　林岩眼睛酸涩得厉害，他低微地轻语：“以后我会保护好自己，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这样我们才会慢慢地放下彼此，不再为彼此挂心。”
　　韩霁眼眶一涩，他轻轻地开口：“林岩——你要这么残忍吗？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见我。”
　　“韩霁……”林岩垂下头，喉咙酸涩，眼角温热的液体砸落到地面，“我不敢，我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你不要动摇我……最后一次。”他捂着脸，压抑着波涛汹涌的情绪，将哽咽的泪水遮掩起来，无声无息地抽泣。
　　韩霁拿着电话站在原地，听着机场的广播，看着远处的登机人群，他落寞地，孤零零的一人伫立在那里，久久未能出声。
　　他看着那个逐渐淡去的人影，身体的力气仿佛全部被抽干。
　　  
　　第六十八章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但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演员流量更新换代，许多更年轻的血液重新注入这个圈子，一直询问林岩什么时候回归的粉丝走了大半。
　　没有作品的林岩,很快为市场所淘汰，红得如昙花一现。
　　《维鸠》几次送审失败,拿不到龙标,电影一再推迟上映。
　　从言华章的采访看，似乎已经不抱希望,筹备的新电影马上就要开机。
　　韩霁成功退居幕后，做起了导演，处女作《误会》票房口碑双丰收，事业如日中天。
　　两年间，林岩去很多地方,但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
　　关茜一年前便回国了，似乎赫尤美介绍的那个催眠医生很管用，缓解了每天晚上侵扰她的噩梦。
　　只不过林岩觉得关茜变了很多,这一度让他担心，是不是那个催眠师在关茜的脑中灌进去了一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催眠本身就是个很玄的东西,他很担心是宗教洗脑。
　　“你也回国吧。”平板里是关茜的影像,隔着时差，国内正好晚上,关茜穿着浴袍在擦头发，“一个人在外面,有什么意思？”
　　林岩却无所谓地道：“我觉得还行，习惯了。”
　　关茜将毛巾放下,说道：“就是习惯了才麻烦，你没发现自己都很少笑了吗？慢慢地,你会越来越沉默，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不想社交，不想出门，每天都是混日子，日子过得多一天少一天，对你来说都没有意义。”
　　林岩怔了怔，但马上他便笑道：“感觉你现在就可以出诊了，真的是久病成医，心理医生看多了。”
　　“我不是心理医生看多了。”关茜叹气，有些落寞地道，“说了你也不明白，但我没和你开玩笑，最后真的会变成这样，孤家寡人一个，只剩下你自己，靠着回忆过完余生，后悔一辈子。”
　　林岩单手扶着后脑，笑看着她：“我就说那个催眠师在你脑子里装了奇奇怪怪的东西，像个老人家似的，喜欢和人讲道理，还总唉声叹气，一个人发呆，这个病治的人都傻了。”
　　关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目光沉静、哀伤、寂寥、空旷……
　　林岩愣了一会儿，颇有些无奈地道：“你这个眼神，真的是让人有点受不住，要不要录下来你自己看看？”
　　“你和韩霁一直都没联系吗？”关茜突然开口。
　　林岩笑容一顿，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有什么可联系的，现在这样就挺好。”欠韩霁的注定还不了，不如就这样，偶尔能在新闻上看到对方，了解对方的近况就已经很好了。
　　“韩霁也不联系你吗？”
　　林岩心口一痛，强笑道：“你这话说的，当初我走的那么……是个人都受不了，他不恨我就不错了。”当初韩霁求他见最后一面，结果他走得决绝，说什么不肯答应，他可以想象当初的韩霁有多伤心，怎么可能还来找他。
　　关茜眼神黯淡，低下头说道：“林岩……如果我们放弃追查韩建彬的话，是不是你们就可——”
　　“关茜！”林岩打断她，“我不会放过韩建彬的，韩建彬也不会允许我靠近韩霁，我和韩霁已经不可能了，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抱歉。”关茜沉默下来。
　　林岩觉得关茜现在的变化非常大，以前她是不可能说出这种话的，她对韩建彬的恨意甚至高于林岩，但现在她却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是时间消磨了恨意？
　　林岩也不知道说什么，他忘不了韩建彬用韩霁来威胁他，也忘不了那人用枪指着关茜的头，更没办法对姐姐的死释怀。
　　这些都是他最亲的人，他早已把这种恨刻在骨子里，没办法随着时间而淡忘，反而每次忆起的时候都会气血上涌，气闷难受，两年来，他的恨意有增无减。
　　“林岩回国吧……”关茜突然说道。
　　“不回。”因为刚才的事情，林岩有点不高兴，正气着。
　　关茜透过屏幕看着他，笑着道：“你得回来，有个画展你要参加。”
　　林岩皱眉：“什么画展？”这两年他去过世界各地很多地方，画展看了不少，什么画展值得关茜特别一提，甚至让他回国。
　　关茜笑得有些阳光灿烂，她说：“我给你办了个画展。”
　　“什么？”林岩一惊，猛地站起身。
　　关茜真的是给他弄了个大麻烦，他画画的水平什么时候够资格开画展了？
　　一个业余爱好者，哪有开画展的资格？当时关茜说帮忙保管画作，他也没多想，结果现在要给他开什么画展。
　　都不够他丢人的。
　　他必须阻止，不然这事儿就会成为他人生的重大黑点。
　　演技不好这事儿，他不太在乎，那么多人一起挨骂，但是画画可不一样，脸多大，这种水平去开画展？
　　但关茜却说，请柬都发出去了，甚至还和他说——
　　“你不回来也行，我一定会给你办的很成功，新闻通稿发一发，上个热搜肯定没问题。”
　　狗屁！
　　林岩鼻子都气歪了。
　　无论林岩怎么说不行，关茜都是一副你随便怎么说，反正她就是要开，说什么都不肯取消画展。
　　林岩只得回国，亲自解决画展这件事。
　　下了飞机，林岩一手托着行李箱，一面打电话给关茜：“你在哪儿？”
　　“你到了？”关茜所在的环境似乎有些杂乱，声音让音乐遮掩了大半，不得不提高了音量，“我在参加柯姿的订婚宴，你要来吗？”
　　林岩深吸了口气，说：“给我地址。”
　　两年时间，林岩不是没想过回国，但熟悉的一切都会勾起他不愿意回忆的过往。
　　他最害怕的是自己哪天耐不住寂寞，半夜突然跑去找韩霁，这真的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
　　有一次，他在瑞士，半夜冻醒，睡不着，疯狂思念韩霁，怀念起那个温暖的怀抱，大半夜的哭得像个傻逼，直接定了回国的机票。
　　如果不是因为飞机第二天才飞，早上起来后，林岩自己冷静下来，说不得就闹了大笑话。
　　到了地方，是关茜到门口把他迎了进去，也不管合不合规矩，林岩用欧元现包了个红包。
　　订婚宴是在花园里举行，玫瑰百合铺就的会场，芬芳扑鼻，一个五人的乐队在角落里演奏着悠扬的乐曲。
　　会场有很多熟悉的面孔，柯姿作为流量小花，她的订婚宴，自然是少不了圈内的名流参加。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林岩闻着花香有些发晕，直接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休息。
　　关茜给他倒了一杯果汁，吐槽道：“你就是疏于锻炼，开始的时候还能四处走走，这半年你就几乎宅在家里哪也不去了。”
　　林岩深吸了口气：“别和我说这些，那个画展，你赶紧给我取消了，不然我身体再好，也会让你气死了。”
　　关茜笑了笑：“啊——那个啊，再说吧，人家订婚宴呢，回头再说。”
　　“你——”
　　“嘘——”关茜示意他小声，订婚典礼快开始了。
　　果然音乐停了，主持的声音响起。
　　订婚典礼的流程很简单，半个小时不到就结束了。
　　据说正式的婚礼要在国外举行，所以在国内先举行了订婚仪式，让没有时间和不方便的亲友参加。
　　柯姿的未婚夫是个圈外人，但是长相丝毫不逊于明星，年轻英俊，笑容温柔，看上去非常绅士的一个人。
　　“挺帅的。”林岩评价了一句。
　　“能不帅吗？那是赫尤美的双胞胎哥哥，他们家的基因摆在那里呢。”关茜在一旁道。
　　啊？赫尤美还有哥哥——
　　林岩一愣，有些意外道：“那难怪了，确实很帅。”眉宇间还是有几分相似，只不过很难看出是双胞胎。
　　“韩霁……”关茜突然对着林岩身后打起招呼。
　　林岩立时身体一僵，他不确定关茜是不是开玩笑故意逗他。
　　但心跳控制不住地加速，心悸得厉害，两年时间，心底的那份爱意有增无减。
　　关茜给他打手势，让他起来，但是林岩缓着呼吸，试图聚集一点力量。
　　“林岩吗？”
　　韩霁清润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岩闭了闭眼，而后慢慢站起身，转过头笑着道：“好久不见。”
　　声音先于动作，林岩怕自己看到人，话都说不出来。
　　韩霁英俊的脸上挂着斯文得体的笑容，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黑色正装勾勒出他修长的身材，他拿着高脚杯，一手插在兜里，周身散发出的迷人气质，很有杀伤力。
　　林岩心悸得呼吸困难，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强忍着自己不去捂胸口。
　　“好久不见。”韩霁笑容清浅，情绪一丝不泄，仿佛就像是普通旧友重聚，“什么时候回国的？”
　　“……就刚刚。”好不容易回了三个字，林岩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怎么发出去的，只希望自己现在的模样看着别太傻。
　　他在心中告诫自己出息一点，又不是没了男人就不能活了……
　　但是——
　　还是想抱一下对方，那坚实温暖的怀抱，仿佛是能抵御一切风雨的安全之所。
　　他脑子有点乱，一时又想到，自己刚下飞机，风尘仆仆，着装也很随意，脸色也可能不太好，如果知道这个场合会碰到，应该好好收拾一番的。
　　韩霁笑着点点头：“打算待多久？”
　　“我……”
　　“他啊，还要开画展，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林岩大脑迟钝，正犹豫着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关茜接过话茬，替他说了。
　　“不是——”林岩气死了，“什么画展，不要乱说。”
　　“哦……”韩霁略带笑意的声音响起，“那不要忘记请我。”
　　“可是……”林岩对上韩霁沉静柔和的眼睛，到喉咙的声音怎么都发不出来。
　　  
　　第六十九章 
　　“韩霁哥哥……”两人的聊天让一道悦耳清脆的声音打断。
　　那是一个穿着黄色小礼服的活泼姑娘,她走过来直接挎上韩霁的胳膊：“你在干什么，不是说介绍我的朋友给你认识吗？”
　　林岩愣愣地看着她拉扯着韩霁的手，心口突然堵得厉害。
　　两年时间,变得不止是关茜的恨，原来还有韩霁的爱。
　　没人会在原地等你的。
　　他明白,却没办法云淡风轻地接受。
　　“失陪了。”韩霁冲着林岩和关茜两人笑了笑,始终都是斯文得体的笑容，不显冷淡也不过分热烈,他说，“再联络。”
　　说完便和女孩一道离开了。
　　林岩见过这个女孩，当初他们拍维鸠聚餐的时候，这姑娘还送了韩霁一个娃娃。
　　当时他醋意大发，信誓旦旦地说要给韩霁弄个大房子,结果现在……
　　不能实现诺言，自然会有人取而代之。
　　不懂珍惜，自然有珍惜的人。
　　明明早就预想好的结局,可还是心痛得厉害。
　　“怎么了？”关茜有些担忧，“心口疼？”
　　林岩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捂着胸口,躬着身体坐了下来。
　　林岩摆摆手说,“没事儿——”对上关茜担忧的眼神，林岩露出一个坦荡无谓的笑容,“能怎么？这都多久了，韩霁就算结婚我都不意外,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关茜看着他，忧心不减,刚想说些什么，不远处几人的交谈飘入耳中。
　　“娱乐圈下一个订婚的会是韩霁吧。”说话的人看着不远处两人相携的身影,“远烨集团的千金，看上去还挺般配，就算是联姻也不亏。”
　　“什么联姻，人家青梅竹马。”那人感叹地说道，“听说是两家是世交，感情一直很好，韩霁一直不出绯闻，就是因为顾忌这个小青梅。”
　　“没想到韩霁竟然也是出身名门，这娱乐圈竟然有这么多的富二代，可够卷的。”
　　“以前是明星嫁豪门，现在明星自己就是豪门，难怪现在都挤破头想进娱乐圈呢。”
　　……
　　林岩眨了一下眼，眼神迷茫，脸上的笑容已经维持不住。
　　韩霁真的要结婚了吗？
　　是的吧……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那么多人喜欢韩霁，正常的，都是正常的……
　　关茜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叹了口气道：“我们回去吧。”
　　林岩的别墅这一年都是关茜帮着打理，和出国前差不多，没什么变化。
　　林岩却是没有心思多看，一路回来到现在，都是一副精神恍惚，倍受打击的模样，那双明媚的眼挂满了哀伤。
　　“受不了的话，就去抢回来呗，有什么大不了的。”关茜看不过眼，便随口说道。
　　“是啊，抢……”林岩一顿，徐徐地转过头，“开什么玩笑，我……没有受不了，就很正常，正常的……”但林岩的声音却听着有气无力，双肩垮垮的，眼中是掩饰不住的黯然。
　　关茜坐在沙发上，交叠着腿，不置可否地说道：“有些人，错过就是一辈子，顾虑重重，最后就会空留悔恨。”
　　林岩站起身，略显心烦的说道：“我累了，先回房间了。”
　　关茜看着他的背影，心道，打击有点大了，这人是不是忘记为了什么回来的？
　　这一路上，画展的事情半个字都没提，看来是很难过了。
　　林岩泡了个澡，然后便一直在床上躺尸。
　　两年时间，他都没有真正接受自己失去韩霁这件事情，听见对方恋爱的消息依旧心痛得厉害，心口像是让人揪得死紧，很难受，空落落的，像是让人挖下去一大块。
　　但没什么是忍受不了的，林岩忍不住蜷起身体，这两年他都是逼着自己这么过来的，一切都可以习惯，习惯没有韩霁的日子，习惯一个人。
　　前二十年的人生，他没有韩霁也过得很好，难过只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再不能遇到比韩霁更好的人。
　　韩霁是独一无二的，失去了就失去了，不会有替代品，他要承受这样的结果。
　　小时候他和关茜抢玩具，打得昏天暗地，姐姐拉开他们，说：“不是所有好东西都会成为你的，有些东西注定不属于你，要学会站在远处欣赏，不是只靠抢就可以的。”
　　他知道，他得认命……予。溪。笃。伽。
　　结果林岩这一躺，就躺在床上没能起来，关茜过来找他，才发现他发烧了。
　　关茜难过：“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呢，去澳洲的时候也是，下飞机就病倒了，算起来这都是第几次了，以后韩霁结婚、生孩子，你是不是都得来一遍？”
　　“……习惯就好了。”林岩苍白着脸，笑得没心没肺，“反正过两天就好了，不用担心。”
　　每一次都是这样，病好了，就算是挨过去了。
　　他自小如此，像是身体对感情的一种切割，姐姐去世的时候严重一点，其余的至多两三天，然后一样生龙活虎。
　　他想这应该是身体的自我调节能力，就像是免疫力一样。
　　他自己习惯了，也不觉得怎样。
　　果然，晚上的时候，他就退烧了，关茜也松了口气。
　　但让人措手不及的是，第二天林岩又发起了高烧，这一次比昨天还要凶猛，烧得嘴唇干裂，开始说胡话。
　　关茜吓得打电话给物业找人帮忙，想将林岩送到医院。
　　结果就是转身打电话，倒杯水的功夫，林岩就不见了。
　　关茜在物业调了监控，发现林岩是离开了，手机什么都没拿，上了一辆出租车。
　　关茜只得发动身边的朋友去找，甚至联系了出租车公司。
　　她想了想，又打电话给韩霁。
　　“林岩他有没有去你那里？”关茜解释，“他生病了，手机钱包什么都没带，一个人不知道去哪儿了，所以想问一下，人有没有在你那里？”
　　韩霁这会儿正在上妆，稍后他有个电影主创的采访。
　　听关茜这么说，便叫来助理，拿过另一部备用手机，将家中的监控调了出来。
　　五个监控视频，一一点开，都没有看见林岩的影子。
　　“他没在我这里。”韩霁回道。
　　关茜有些失望：“那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再找找看。”
　　工作人员进进出出，环境很是嘈杂，两人没说几句，便挂了电话。
　　韩霁坐在化妆间的靠椅上，他穿着一件卡其色的束腰风衣，里面是白色衬衫，身材笔挺而帅气，气质高雅华贵，只是温润柔和的外表此时显得有些冷峻锐利的味道。
　　过了一会儿，韩霁修长的大手抓住从他身旁走过的制作人，说：“我有事情要回去一趟，这里交给你了。”
　　“啊？”制作人一愣，“你这个导演走了怎么行？什么事儿，非要你自己亲自去，我帮你找人处理行不行？”
　　韩霁站起身，淡淡地说道：“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去。”
　　“这……”制作人对上韩霁的目光，温和优雅的谦谦君子，眉宇间有种不容置疑的稳固气质。
　　“好吧，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说话。”
　　韩霁没有回自己的新居所，而是开车回了之前的公寓。
　　那并不是韩霁的房产，而是属于公司的，现在已经有了别的明星入住。
　　上了楼，出了电梯间，他便看见坐在门口的林岩，抱着膝盖将脸埋进双腿，整个人瑟瑟发抖。
　　或许是听见电梯声响，林岩缓缓地抬起头，“韩霁……”他苍白着唇，眼睛有些不聚焦地问道，“你怎么不给我开门啊。”他声音很轻，有气无力的脆弱模样。
　　韩霁大步走过去，直接弯身将人抱了起来。
　　林岩没有任何反抗，而是下意识地往韩霁怀里缩，他很冷……
　　韩霁扯开风衣外套，将人罩住，按了电梯按钮下楼。
　　林岩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他感觉自己似乎梦见了韩霁，温暖的怀抱，让人迷恋的熟悉气息，林岩下意识地贴过去，紧紧地环住对方的腰，贴着那温暖坚实的胸口，脸颊轻轻地磨蹭，忍不住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两年间，他都没有梦到过韩霁几次。
　　如此奢侈的梦境，他想任性一点，毕竟下一次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只是后来，他感到有温热柔软的东西落到他的唇上，开始和他抢夺呼吸，让他不得不张开嘴，结果有什么东西探入口中，吸吮着舌尖的神经。
　　林岩整个人更晕了，身体发软，浑身无力，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林岩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房间里除了他一个人都没有。
　　原来真的是梦，落寞之后，林岩自嘲地笑了笑，病糊涂了还能做春梦，他也是厉害。
　　不多久，病房的门推开。
　　看见关茜进来，林岩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感受，失望大概还是有的。
　　关茜将保温壶放到桌上，颇有些无语道：“怎么？把人折腾了一晚上还不够，白天还想人陪着啊？”
　　啊？
　　林岩没懂什么意思。
　　关茜说道：“抱着人韩霁一晚上不撒手，吭吭唧唧地一直撒娇，简直没眼看。”
　　林岩愣愣地看着她，黑润的大眼写着迷茫，似乎没反应过来。
　　关茜见他傻愣愣的，忍不住逗他：“我昨晚就该给你录下来，让你看看多丢人，医生护士都在笑你。”
　　“开……什么玩笑？”林岩微咬嘴唇，一些混乱的片段出现在脑海中，他自己也辨不清真假。
　　但韩霁应该是真的来过来吧，意识不清之下，自己真的可能干出一些什么不得体的事情。
　　“你一会儿慢慢回忆，先去洗漱一下，吃点东西，你这一天多没吃饭了。”
　　林岩晕乎乎地走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凌乱的头发，和略显颓废的脸，还好人还是帅的，只是大概对韩霁来说，现在的自己早就没了吸引力。
　　他低头洗了几把脸，或许是因为烦躁，他的动作有些大，温热的水流顺着领口滑了进去。
　　他拿着毛巾擦了一把脸，然后将睡衣的领口往下拉了一下，去擦拭胸口的水迹。
　　他手上突然一顿，发现锁骨附近有一个可疑的红痕。
　　好像……肩上也有——
　　  
　　第七十章 
　　林岩一直纠结身上的这些可疑红痕,他想问关茜，但又羞于开口。
　　他和韩霁到底昨晚是怎么个情形？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不会在意这些痕迹,会以为是蚊子咬的，但现在……这个痕迹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韩霁很喜欢这么做,在他的皮肤上碾磨吸吮,手口并用地留下痕迹，他不明白韩霁为什么会热衷于在他身上啃咬。
　　每次都是他不胜其扰地将韩霁的头推开,他最渴望的是两人肌肤相贴时的温暖触感，坚实的怀抱，有力的心跳，美好到让人沉迷。
　　有段时间，他觉得自己似乎患上了肌肤饥渴症,见到韩霁就想抱，甚至可以治疗他的失眠。
　　关茜见他似红似白的脸色，有些担忧地道：“你是不是又发烧了？我让大夫给你测个体温吧。”
　　林岩脸红到耳根,连忙说：“没有……不是，我已经好多了。”
　　关茜不信,刚想说什么,结果电话响了。
　　关茜接听后，看了一眼林岩,说道：“醒了，嗯……好像还有点发热,等大夫一会儿给他看看，好,这就给他。”
　　说着她走到林岩身边，将电话递给他：“韩霁打来的。”
　　啊？
　　林岩顿时手足无措,心跳得厉害，缓了几次呼吸，才双手接过电话。
　　“喂……”林岩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一样，声音很轻。
　　“好点了吗？”韩霁低沉磁性的嗓音从电话中传过来。
　　“好……好多了。”林岩暗自缓了呼吸，然后用轻快地语调说道，“昨天麻烦你了。”
　　韩霁“嗯”了一声，说道：“确实有些麻烦。”
　　林岩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涨红，他黯然地低头：“抱歉——”
　　电话里静了几秒，随即问道：“所以——你因为什么道歉？”
　　林岩语塞，他该道歉的地方太多了。
　　韩霁的声音是柔和的，但他觉得韩霁今天有点凶，以前他都不会问他这么刁钻的问题，除非生气。
　　大概是昨天他太过分了。
　　也说不上什么原因，林岩鼻尖发酸，也不知道自己难过什么。
　　可能是因为生病，莫名其妙地委屈。
　　“总之……对不起。”带着鼻音的道歉，声音控制不住轻颤发软，有那么一点撒娇的味道。
　　电话对面的韩霁轻笑了一下，说：“注意身体，我……”
　　“韩霁哥哥——你在给谁打电话？”
　　一声娇俏的女声从电话另一端传来，林岩拿着电话的手有些发紧。
　　“一个朋友——”
　　他听见韩霁用清浅的语调回应对方。
　　“什么朋友，是不是女孩子？”
　　“不是……”
　　韩霁最后挂了电话，看向身前的女子：“你怎么出来了？”
　　她神色一滞，察觉到韩霁不悦的情绪，说道：“是韩伯伯见你出来太久，让我出来看你的。”
　　韩霁知道她在说谎，韩建彬不会在意这种事，不过他没说什么，和她一起回了酒店包厢。
　　里面是两家的长辈，还有几个叔伯，坐了一大桌子。
　　这会儿正赶上服务员上龙虾，盖子一掀开，热气浓香的味道散开，谭羽佳突然感到一阵恶心，捂着胸口，难受得想吐。
　　韩霁递了一杯清水到她面前。
　　谭羽佳心下一暖，抬眼看向韩霁，对方此时已经移开目光，和身边的伯伯说话了。
　　“你别老粘着人家韩霁，一个女孩子家别这么没羞没臊的。”
　　两人刚落座，谭父的声音响起。
　　谭羽佳放下水杯，不满地噘嘴：“我哪有啊，你怎么老喜欢说我？”
　　韩建彬扶着杯子，笑着开口：“年轻人喜欢在一起玩很正常，不能用咱们那时候的老观念来约束他们。”
　　谭友清叹了口气：“女孩子总归是让人操心一些，这么大的姑娘也不结婚，一催就和你急，我和她妈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这是要学人家做老姑娘。”
　　谭羽佳不满道：“说什么呢？爸你别那么老封建。”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谭夫人出声训斥。
　　韩建彬哈哈一笑：“都一样，我们家里这个也是，也是让人头疼。”
　　有人感叹：“现在的年轻人自己主意正，听不得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意见，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也不要太干涉，免得惹人烦，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哈哈一笑，获得不少应和。
　　有位长辈不同意：“我倒是觉得他们两个挺般配，既然都让人头疼，不如就撮合到一块，两人一起长大，感情还好，年龄也相当，小佳要是嫁给韩霁，老谭还能放心。”
　　这个提议一出，引得不少人的赞同，纷纷打趣两人。
　　年纪大的人热衷于做媒，似乎是当做一种乐趣。
　　谭羽佳脸色晕红，下意识地看了韩霁一眼。
　　韩霁表情始终都很温和，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我看是有戏，老谭就看你同不同意了。”那人看向谭友清。
　　谭友清面带犹豫：“这我说没有用，主要是小佳她——”
　　那人打断他：“你也别说你闺女，你眼光高，真要是个普通的，你宁愿自己养女儿一辈子，咱们先过你这关，就说你觉得韩霁这个女婿怎么样吧？”
　　谭友清笑了笑：“韩霁当然是很好，我也是看着他长大的，自然是比外面的那些人要好。”
　　“这就行了。”那人站起身，看向韩建彬，“老韩你觉得佳佳给你做儿媳，你愿不愿意？”这位秋叔是很能张罗的一个人，看样子是非要把这件事促成不可。
　　“那自然是好的，我老早就有这个想法，只是——”韩建彬叹道，“但我哪里能做他的主，让他自己说吧，不然到时候埋怨我这个当父亲的。”韩建彬把话茬直接引到了韩霁身上。
　　众人齐齐地看向韩霁。
　　这个时候他要是拒绝的话，就是在众人面前扫了谭友清的面子，韩建彬显然是故意的。
　　韩霁看向众人，微微笑道：“没有意见。”
　　那位秋叔一拍巴掌，说：“都没意见，就差咱们小佳了，你觉得你韩霁哥哥怎么样？”
　　谭羽佳低着头夹菜，红着脸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女大不中留，这是害羞了——”
　　众人哈哈大笑。
　　……
　　促成一桩“美满”的姻缘，豪华包间里热热闹闹，气氛很好。
　　等韩霁坐上车离开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
　　驾驶座上的孙威回身将一个信封递给他，说道：“谭羽佳果然没说实话，孩子的父亲是个小明星，前些日子还陪她做了产检，不过现在已经分手了，是她主动提的。”
　　韩霁翻看了几张，就将照片扔到一边，谭羽佳骗不骗他这件事儿并不重要。
　　“开车吧。”韩霁疲累的声音响起。
　　孙威连忙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韩哥你说这事儿谭友清知道吗？”孙威忍不住说道，“我总觉得他知道，但他又看不上那个小明星，知道谭羽佳喜欢你，所以用你让她和那个小明星分手，这些商人真的太会算计了。”
　　韩霁闭眼笑道：“他算不过韩建彬。”
　　孙威立时沉默了。
　　他之所以还能留在韩霁身边，一方面是韩霁愿意给他一次机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韩建彬。
　　两个人以他达成了“和解”。
　　韩哥说得没错，谭友清算不过韩建彬，韩建彬早就盯上了他这块肥肉，就等着对方放松警惕，主动咬钩。
　　韩霁闭眼小憩，车内很安静。
　　两年间，他一面忙事业，一面应付韩建彬，每天休息不了几个小时，总会趁着车上的时间补眠。
　　车内沉静的气氛让一通电话破坏。
　　韩霁看了一眼来电，接起电话，声音轻缓地“喂”了一声。
　　“韩哥，公寓我已经找人给你腾出来了，你什么时候搬过去都行。”
　　韩霁笑了笑，说：“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一直在外面拍戏，本来也很少住那里，韩哥下部戏有合适的角色别忘了我就行。”
　　见韩霁挂了电话，孙威忍不住问道：“韩哥，你怎么突然想要回去住了呢？”
　　韩霁收起电话，想到那日林岩蜷缩在门外的场景，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说：“守株待兔。”
　　啊？
　　孙威没懂。
　　一个星期后，韩霁订婚的消息在圈子里小范围地传开了，虽然没上新闻，但是赫尤美这些人都收到了消息。
　　这些日子，林岩一直抱有一种期望，就是之前的一切都是误会，韩霁和那个女孩并没有什么，不过都是巧合罢了。
　　当知道韩霁订婚的消息，林岩一时间无法接受。
　　之前那么多的心理建设完全白费，他觉得自己就不该回来，明明在国外好好的，怎么一回来，韩霁就结婚了？
　　“那你觉得韩霁应该什么时候结婚？”关茜问他。
　　是啊——
　　那韩霁应该什么时候结婚？
　　关茜把他问住了。
　　韩霁不可能一辈子不结婚，就这么和他耗着的。
　　“我想回澳洲。”林岩失魂落魄地放下筷子，饭是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关茜夹了个大虾给自己，直接道：“那你回去吧。”
　　林岩：“……”
　　关茜一面剥虾一面说道：“放心，你现在想干嘛干嘛，根本没人拦着你，韩霁也不会拦着你，人家现在正准备订婚的事情，然后结婚生子，没有闲心管你这些，你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身体健康，看他子孙满堂就行了。”
　　林岩落寞地盯着眼前的餐具，愣愣地说道：“你说得没错。”
　　“看开点吧。”关茜拿过手边的红酒给林岩倒上，“今天陪你喝点，今晚一醉方休，睡一觉，明天一早起来，这全都不是事儿。”
　　话是没错，林岩也喝醉了睡下，但睡到一半，便借着酒劲儿轻车熟路地跑到了韩霁的公寓。
　　韩霁开门的时候，先是闻到一丝酒气，然后就看见林岩红晕着脸站在门口。
　　林岩雾气蒙蒙的眼睛瞪着韩霁，说道：“你现在不能结婚！”
　　韩霁穿着黑色的睡袍，好整以暇地问道：“那我要什么时候结婚？”
　　林岩咬咬牙，不讲道理地说道：“两年！再等两年，我不想你了，你再结婚。”
　　韩霁靠倚在门边，抱着胳膊，笑了一下：“我等不了两年。”
　　啊？
　　林岩愣愣的，大概是没想到韩霁会拒绝，反应了一会儿，才又说道：“那就等我回澳洲的，你再等等。”
　　韩霁的脸色冷了下来：“回澳洲，什么时候？”
　　“我……我明天就回去。”林岩晕乎乎的，根本不知道自己胡言乱语些了什么。
　　话音一落，就感到身体一轻，整个人直接让韩霁抱了起来。
　　再有意识的时候，林岩已经躺在了床上，外套已经没了，而韩霁在解他衬衫的扣子。
　　林岩想要起来，结果让韩霁抬手压了下去，再起，再推。
　　林岩直接气哭了，委屈道：“抱抱啊，你抱一抱我啊，韩霁，你怎么不抱我呢？”
　　韩霁手上一顿，直接将衬衫扯开，露出里面的玉色肌肤，弧度优雅的颈项，玲珑雅致的锁骨，漂亮的肌理，林岩的身体美得一如往昔。
　　林岩支起胳膊还要起来。
　　韩霁扣住他光裸的肩膀，略有粗糙的指腹轻轻地磨蹭了一下，入手细白嫩滑，他说：“你不是明天要走吗，还要我抱你？”
　　啊？
　　林岩脑子宕机，听不太懂韩霁说什么，抬手去抓对方，揪着韩霁的手臂，眼中水汽弥漫：“哥——”嗓音轻软，带了一点鼻音，入耳格外缱绻，不经意挑起心绪。
　　韩霁抓着他的手，十指交扣压到两侧，对上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目光下移，看着面前诱人的身体，然后倾身咬上林岩玉白的颈项。
　　  
　　第七十一章 
　　林岩喝醉了如果不睡觉,就有点闹腾，哥哥、爸爸叫个没完。
　　韩霁不想伤了他，一面压着他不让他乱动,一面还要哄着他。
　　不过有一点，喝醉之后林岩的非常诚实,舒服还是不舒服了直接说,勾着韩霁磨蹭催促。
　　但这个劲头也没持续多久，到后面就一直边哭边骂了,抽泣着让韩霁停下来。
　　两年的禁欲生活，如果林岩清醒着就该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一头饿狼，林岩从开始的骂骂咧咧到最后没力气，只是抽泣着一遍遍地叫着韩霁的名字。
　　林岩所有举动都是遵循本能，攀附住对方的脊背,贴近那个温暖的胸膛，无意识地叫着韩霁名字，配合他一碰就碎的脆弱表情,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感觉好像是过了很久，林岩才终于如愿以偿地落入那个温暖的怀抱,贴着对方的胸口沉沉地睡去。
　　这一觉,林岩睡了很久，中间甚至没有任何动静惊醒他,他有轻度失眠，偶尔还需要吃药,好久没睡得这么沉过。
　　只是感觉有点累，睡得浑身酸软,林岩迷迷糊糊地起床，结果刚一起身,就酸软着身体躺了回去。
　　浑身酸痛，感觉像是前一天剧烈运动的后遗症。
　　等他完全地睁开眼，渐渐清醒过来，细碎的片段，陆陆续续出现在脑海中。
　　想到昨晚的癫狂，林岩的脸色十分精彩。
　　尤其是自己勾着韩霁的腰，一会儿要求人家轻一点，一会儿又要求人家重一点。
　　好在卧室里现在就他自己一个人，林岩拖着酸痛的身体起来，被子滑下去，身体上遍布的暧昧痕迹暴露在空气中。
　　林岩强忍着羞耻四处去找衣服，但他没看见自己的衣服，只得去衣柜翻找韩霁的衣服。
　　结果里面就没几件衣服，只挂着两套衬衫西服，连件T恤都没有。
　　韩霁骨架宽，衣服穿在林岩身上并不合身，但现在也顾不得太多，先离开再说。
　　出了卧室，林岩直奔门口。
　　偏偏房门还加了一道内锁，他不得不停下来解锁。
　　“你如果现在离开，以后就再也不要再来了。”
　　韩霁轻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此刻的韩霁坐在沙发上，他将手中的杯子放到茶几上，慢慢地说道：“我一直觉得你们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并非是一个予取予求的好人，凡事都有个底线。”韩霁声音漫然，不见往日的柔和，带着一丝冷意。
　　林岩动作一顿，怔然地站在门口，背对着韩霁，手指忍不住发颤。
　　韩霁放下交叠的长腿，徐徐地站起身，朝着林岩走过来：“既然决定离开，就不要再回来，我可以等一个两年，不会再等第二个两年。”
　　林岩低着头，用力地握紧门柄，心口泛起钝钝的痛。
　　他对自己昨晚的举动后悔不已，想说些什么，可是喉咙有些发堵，说不出话来。
　　想到以后还有不知道多少个这样的两年，林岩心脏像是让人拿捏住，胸口憋得难受，眼眶热辣辣的，他抬头眨了一下眼睛，试图逼退眼中的热流，他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太狼狈。
　　但下一瞬，肩上传来一股力量，林岩被迫转身，整个人无所遁形地对上韩霁。
　　韩霁抓着他的一只手，对上林岩泛着雾气的眼睛，声音平静地说道：“我以前对你好，是因为我不想看见哭，你高兴我心情自然也好，但如果让你不哭的前提，是让我难过的话，那么我不会让步，我本来就是个自私的人。”
　　林岩死命地摇头，哽咽道：“不是的……”温热的液体却顺着脸颊滑落，他下意识地抬手捂着眼睛，试图遮掩住自己的情绪，但马上他的手就让就让人抓了下来，双手让韩霁怼在光滑的门板上。
　　“不要再对我抱有什么幻想，我不会再对你心软。”韩霁用力扣着他的手，不容他移开视线，“我现在给你机会，你可以转身推门离开，以后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也别再对我露出那种没有我就活不下去的表情。”韩霁的声音很冷，隐约之间带着一种克制的怒意，是从未有过的狠厉。
　　林岩对上那双黑沉的眼眸，心间一阵颤动，只觉得呼吸都困难起来，他脸色灰暗，慢慢地闭上眼，靠着门慢慢地向下滑坐，泪水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滑落。
　　韩霁随他蹲下身，单手扣住林岩白皙的下巴，然后倾身吻了吻他水色的唇：“真的要离开我吗？”声音清冷低沉，却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
　　林岩难受得厉害，他紧紧地握拳，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十指恨不得抠进血肉，他几次动动唇，拒绝的话始终堵在喉间，发不出声音。
　　最后，他闭上眼，认命一般抬手环住韩霁的脊背，贴近对方的胸口，将头埋进韩霁的怀中。
　　韩霁轻笑一声，顺势将人抱了起来。
　　“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韩霁将人重新带回卧室，英俊的脸上带着动人的笑意，“你知道如果你选择离开，会是什么下场吗？”
　　林岩眼神有些迷离，仰头看着韩霁挺直的鼻梁，半响，才问：“什么？”
　　韩霁抬手擦去他眼角的水汽，缓声说：“把你关进一个房间，然后不给你衣服穿。”
　　林岩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英俊优雅，相貌堂堂的男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话韩霁以前就说过，只不过那时候韩霁是在开玩笑，总觉得现在的韩霁变了很多，更加危险霸道。
　　其实他心里很不安，总觉得自己头脑发热，做了一件不顾后果的事情。
　　但很快，他就没有心思想这些了，韩霁解开外套躺上了床。
　　昨晚的酸痛感还在，林岩还没缓过来，下意识地求饶：“韩霁……真的不行了。”
　　“你可以的……”随着清润悦耳的声音，那件不合身的衬衫渐渐离开了他的身体。
　　……
　　再次醒来，韩霁已经穿好衣服站在了床边，林岩抬了抬胳膊去拽背对着他的韩霁。
　　韩霁扎领带的手一顿，然后转过身。
　　林岩眨了眨眼，就那么地看着韩霁，他并不想说话，刚才只是不清醒时候，下意识的动作。
　　韩霁手撑着床，俯身问道：“要再睡一会儿吗？”
　　林岩下意识地摇头，想要起身，却发现没什么力气，身体酸痛得厉害。
　　林岩忍不住瞪视韩霁。
　　这个人在床上不是一般的恶劣，只会说情话哄人，根本不管你说什么。
　　韩霁微笑着拿过床边的衣服，替林岩穿上，明显看得出心情不错。
　　林岩想拒绝，但想想还是算了，这人根本不听他的，反正以前韩霁也经常给他穿衣服。
　　等收拾齐整，简单地吃了个饭，韩霁说要带他去个地方。
　　林岩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得回去，关茜会担心。”
　　吃完饭又想睡了，就是累。
　　韩霁扶了一下镜框，说道：“不用担心，我和她说你在我这里了。”
　　啊？林岩疑惑地看向韩霁，说不出什么原因，他觉得韩霁和关茜似乎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
　　林岩靠在副驾驶的车窗上，整个人恹恹的，没什么力气，没多久他便又点头想睡。
　　他也不知道自己眯了多久，醒过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了，而自己的头顶着韩霁的手背。
　　林岩坐起身，清醒了一下。
　　明明自己更年轻，结果精力显得如此不济，果然还是最近缺少锻炼。
　　韩霁收回撑着他额头的手，解开安全带下车。
　　林岩跟着他下车。
　　一阵凉风扑面，看着眼前让水域包围的别墅，林岩忍不住愣了愣。
　　环绕四周，远花近树，阳光一照，美得生动，眼前的这个别墅住宅，像是印在画中的城堡。
　　和之前看过的宋芷的别墅有点像，但看上去明显更好一些，至少眼前的这个池塘比宋芷那个大了不少。
　　水是从后面的大湖引过来的，循环流动，韩霁说物业会帮忙打理。
　　韩霁带着他穿过一条青石小路，进到了别墅内部。
　　好在里面没有那么夸张，是他喜欢的简约风。
　　“你现在住这里吗？”
　　看了一圈别墅里面的布置，还有玄关的鞋，林岩突然意识到，韩霁现在其实已经搬离了公寓。
　　难怪公寓里没有韩霁的衣服，他还以为韩霁真的打算不给他衣服……
　　但是……韩霁是怎么确定自己会去公寓找他的？
　　他就这么笃定？
　　好吧，前后跑过去两次，韩霁确实有这个自信。
　　酸软的身体，倒在了沙发上。
　　林岩对自己没出息的表现有些绝望。
　　韩霁撑着沙发，俯下身亲了亲他：“以后你也住这里，这是我准备的婚房。”
　　婚房？
　　这人真的是什么话都说。
　　林岩让他弄得耳根发热，忍不住侧过头，咬了咬唇，终于问出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不是订婚了吗？”
　　韩霁反问：“你想让我求婚？”
　　“不是，我是说……你和那个叫谭羽佳的女孩，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林岩知道自己和韩霁之间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他也知道解决不了，所以下意识地回避，但是订婚这事儿，现在必须得说明白。
　　……本来他就是为了阻止韩霁结婚才找上门的，既然已经这样了，自然是要有始有终。
　　韩霁看着细软白皙的耳根，淡淡地笑了笑，慢慢地说道：“算是未婚妻吧。”
　　林岩倏然转头，瞪着大眼睛看向韩霁，他想说些什么怒斥韩霁，但是对上那双黑沉如墨的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红着眼睛想要起身。
　　结果让韩霁箍着双肩压了下来。
　　“骗你的，我只是帮她一个忙。”韩霁轻声安抚。
　　林岩也觉得韩霁不会干那种骗婚的事儿，就凭昨晚一直折腾他的热情，他也不可能喜欢别人。
　　只是他还是忍不住心底泛酸，扭开肩膀，冷脸道：“你怎么就那么好心，订婚这种事情也能拿来帮忙？”
　　林岩说得也不算错，确实也不算好心，各取所需罢了。
　　但韩霁并不想自己在林岩这里的形象大打折扣。
　　韩霁的手机开了静音，这会儿一直振动。
　　他没有理会，而是和林岩解释道：“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妹妹，我不能看着她走向绝路，但我不会真的和她订婚。”
　　林岩不说话，脸色好了一些。
　　韩霁继续循循善诱：“如果是关茜找你帮忙，你也不理她吗？”
　　“我……”
　　林岩转过头，但马上被他口袋里振动的手机吸引了注意。
　　“你先接电话吧。”开车的时候，韩霁的电话就一直振动，电影还在宣传期，平时应该很忙，今天和他耗了这么久。
　　不过韩霁拿出电话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谭羽佳”三个字尤为刺眼，林岩的脸色立时变了。
　　韩霁对上林岩控诉的目光，轻叹了口气，开了免提接听了电话。
　　或许这就是有家室男人的烦恼，韩霁的感觉也不算坏，但马上他就不这么看了。
　　“韩霁……你能陪我到医院产检吗？我一个人有些害怕——”
　　  
　　第七十二章 
　　“我确定他杀人。”
　　清冷的小酒馆里,言华章脸色阴沉地看着关茜，他此刻的眼睛犀利，冷冷地沉下声：“他杀了晋阳,那天我看着晋阳高兴地出了门，人就没再回来,除了韩建彬,没人会让他露出那种表情。”
　　原本那段时间晋阳一直郁郁寡欢，连课也不去上,或许他实在是很想倾述，所以和他说了很多韩建彬的事情，言华章便隐约觉得韩建彬比他想象得还要危险。他一直劝晋阳和韩建彬断了关系，但晋阳却一直对韩建彬抱有希望，觉得对方是因为迫于压力才会选择结婚。
　　可晋阳陷入自己的情绪中,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劝说，说多了反倒会惹得他发火。
　　“证据呢？”关茜拿着烧酒杯，目光淡然地笑了一下,“他都有不在场证明，你知道什么叫做疑罪从无吗？就算知道他是个烂人,但是没有他杀人的证据,你的目的不能理直气壮。”
　　“所以呢，你打算放弃？这和你当初承诺我的可不一样,如果当初你是这个态度，我根本不会帮你！”言华章有些激动,将杯子重重地放到桌上，“你手上的证据足够将人送进去了,还在犹豫什么？”
　　关茜沉默半响，最后轻轻地闭上眼,说：“我……我也不知道，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再好好想想该怎么做合适。”
　　言华章却是撑开椅子，站起身：“你最好快一点，我等不了太久，一个月，最多一个月的时间，我要看到他的社会版新闻。”韩建彬不伏法，《维鸠》就拿不到龙标，在戛纳报名截止前，他一定要拿到上映许可。
　　言华章离开了。
　　关茜一个人坐在小酒馆，不是饭点，这个时候没有客人，冷冷清清的，就她一个人喝酒。
　　喝到微醺的状态，她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过来喝酒，地址我稍后发你，别告诉林岩。”
　　……
　　韩霁在接电话。
　　林岩因为“产检”问题一时间想了很多。
　　难怪要订婚，原来是出“人命”了。
　　酒后乱性还是意外怀孕？
　　竟然是和《维鸠》一模一样的剧情，难道韩霁是有样学样，想学贺成把他发展为地下情人？
　　如果按照剧情发展，他要是和韩霁继续下去，就要走苗煦的老路。
　　当初拍电影的阴影还在，直到现在林岩都心有余悸，这个电影对林岩造成了很大影响。
　　如果贺成这个角色影响到了韩霁——
　　林岩越想越害怕，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有的演员入戏太深就会效仿角色的行为，以前他就听说过这种事情。
　　但是……话说回来，韩霁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儿，无论是品行还是外貌，韩霁都完美得无可挑剔，怎么能和贺成一样呢？
　　不过，在苗煦眼中贺成也是接近完美的，关茜也一直说他有情人滤镜。
　　怕就怕，韩霁这两年发生了什么变化。
　　两年时间，足够韩霁学坏了。
　　韩霁挂了电话，回过头就看见林岩十分丰富多彩的表情，纠结、烦恼、难过、疑惑，甚至还有害怕，很明显，以林岩丰富的想象，脑中怕是编造了很多个版本的故事。
　　“那孩子不是我的。”韩霁直接澄清。
　　林岩抬眼看他，完全是一副看渣男的表情：“那为什么她偏要找你去，以前都不见你这么热心。”最后一句明显带着醋意。
　　韩霁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镜架：“你不相信我吗？”
　　林岩咬牙道：“渣男PUA的时候总说这句话。”
　　韩霁：“……”
　　韩霁收起电话，踱步过来坐到他身边：“有些事情我现在没办法和你解释，给我一点时间，你催的太急，我会有压力，你也不想我骗你。”
　　林岩一脸防备：“你现在更像渣男了。”
　　韩霁以手扶额，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地笑了：“那怎么办呢？我要怎么证明，我就只上过你一个人？”
　　林岩：“……”
　　林岩脸色红白一片，憋了好半晌，才说道：“韩霁你不能这样，我相信你，可我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不然……”
　　话没说完，韩霁的电话又开始震动。
　　韩霁看了一眼电话，发现是关茜：“大概是找你。”
　　林岩的手机关机，一直没充电。
　　以防万一，韩霁这次没有开免提。
　　“过来喝酒，地址我稍后发你，别告诉林岩。”说完关茜就挂了。
　　韩霁愣然片刻，然后收起电话。
　　“什么事儿？”关茜的电话，林岩自然是关心的。
　　“没什么，她打错了。”韩霁气定神闲地收起电话。
　　关茜只说了一句话，他也只能这么圆。
　　林岩没信。
　　“你和关茜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他敏锐地问道，“你们是想背着我做什么？”在国外的两年，他并没有听说关茜和韩霁有什么联系。
　　要么是有意隐瞒，要么是这两人突然勾连，要瞒着他计划什么。
　　比起“捉奸”，林岩现在的表情看起来更认真，完全严肃下来。
　　韩霁弯身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器，一楼客厅的智能窗帘突然变成透明色，外面的景色一览无遗。
　　他看向外面，说：“我要出去一下，你在家里等我，如果你想出去，带上外面的人，不要自己一个人行动。”
　　林岩愣了，看着外面两个穿着黑色西服，设备齐全，正在巡视的壮汉。
　　明星有保镖什么的不让人意外，有时候是出活动需要，但一般不会24小时在身边带着。
　　虽然林岩家里也有保镖，但都是虚架势，林振江在意面子，就算公司都要垮了，还要请一大堆佣人。
　　但韩霁不是这种拿派头的人。
　　他看向韩霁，一脸地不可思议：“韩霁……你要□□我？”
　　韩霁放遥控器的手一顿，也是一愣，他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林岩：“你倒是提醒我了，把你关在这里更保险一点，你还是不要出门了。”
　　林岩见韩霁去了外套要走，连忙去到韩霁身边：“你去哪儿，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韩霁拒绝，他掐着林岩的下颚，亲了他两下，“等我回来。”
　　“不行！”林岩拽着韩霁的胳膊，“谭羽佳的事儿就算了，关茜找你到底什么事儿，你们非要瞒着我？”
　　“我也不知道，回来告诉你。”韩霁抽出手臂，将衣服穿好。
　　林岩见他径直往外走，索性从身后勾住韩霁的头，双手环住对方的脖子，咬牙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定要瞒着我呢，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们喜欢把我当做被保护的角色，关茜是，你也是，我真的有那么弱吗？”
　　他之前和关茜两个人筹划两年，将罗高俊送进去，他自认为没那么笨，但出国后，关茜一直说不能急于求成，要忍辱负重，要等韩建彬放下戒心，一直劝他不要妄动。
　　现在看，这完全可能是在哄他。
　　他早就怀疑，关茜自己可能在偷偷调查。
　　韩霁让人从身后勒着脖子，这个姿势有点不太好弄，他沉默了两秒，突然弯下身，手臂勾着林岩的腿的，倏然将人背了起来。
　　林岩猝不及防就伏到了韩霁的背上。
　　韩霁背着林岩，轻声笑了，说：“你要是有什么宝贝，难道不想藏起来保护好？”说着他将背上的林岩颠了一下，把人往上移了一些。
　　林岩抱着韩霁的脖子，有点没缓过来。
　　韩霁上一次背他，是两年前上节目的时候，也说不清是为什么，他那时候有种自己被珍视的错觉，就和现在一样。
　　他觉得自己对韩霁似乎很重要。
　　韩霁背着他往楼梯的方向走，“两年前，你为什么会离开我？我没有保护你的能力，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你离开。”他声音清润低缓，“不是你太弱，是我太无能。”
　　林岩突然有些难过，他伏在韩霁的背上：“不是的，你很好，我只是不想太自私。”他那时候拖着韩霁，过一天算一天，不想分手，最后差点害了关茜，还让韩霁差点疯掉。
　　他躲在国外的这两年，只是想迟一点面对这些。
　　“自私有什么不好？”韩霁侧过脸轻轻地笑了一下，“像我现在一样，狠一点，自私一点，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林岩落寞地叫了一声：“韩霁——”
　　韩霁将人带到了书房，放到了椅子上，然后蹲下身看着林岩的眼睛，拇指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脸颊，眼神深邃，眼底似有微光，他坚定不移地说道：“忍一忍，一切都会好的，我的宝贝。”
　　林岩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句肉麻的情话，韩霁却能够说得如此深情。
　　林岩本来就对韩霁没什么抵抗力，这么一番刨白完全让他恍惚，他所有的脑细胞都死在这温柔的攻势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韩霁已经离开了。
　　这算什么？
　　美人计？
　　……
　　韩霁根据地址找到地方，关茜的桌上这会儿已经摆了好几个空酒瓶。
　　“来了。”关茜脸颊红润，笑呵呵地看着他，“陪我喝一点。”
　　韩霁朝四周看了看，一个很普通的小店，除了店主，没有什么人，但私密性很差。
　　“不用担心，我包场了，我没那么多钱，只能来这种小地方，不过……有氛围。”关茜手腕拄着额头，呵呵地笑道，“这叫烟火气，你们这些大明星不懂。”
　　韩霁坐到关茜的面前，一股冲鼻的酒气冲入鼻端，但他脸上没什么变化，而是取了杯子，拿了烧酒给自己倒上。
　　“难怪。”关茜扶着头，笑盈盈地看着他：“难怪林岩喜欢你，真帅啊，就算我不喜欢男人，都觉得帅……林岩他就是颜控，你要好好保养，他这人没长性，你是例外，但如果有一天你变丑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变心。”
　　韩霁手上一顿，接着将酒瓶稳稳地放在桌上，轻描担心地反问：“上辈子他变心了吗？”
　　关茜脸上的笑容凝滞，她摆了一下手，又去拿酒瓶：“没意思。”
　　韩霁先她一步拿过酒瓶，然后抬手给关茜倒了小半杯：“林岩知道我出来见你，最好长话短说，如果他找过来，不会想看见你这个模样。”
　　关茜有些头疼地抓了抓头发，最后吐了一口酒气：“有时候我希望他笨一点，这两年为了骗他，我撒了太多的谎，都快圆不上了。”
　　韩霁沉默了几秒，过了一会儿，他才看向关茜，目光异常严肃：“所以你是有什么收获了？”
　　关茜笑了一下，不置可否地说道，“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拒绝你吗？”她将杯中的酒喝掉，皱着眉打了个酒嗝，然后将酒杯放到桌上，慢慢地说道，“大义灭亲啊，谁能做到这一步啊，这样的人，要么是为求富贵不择手段的凶徒，要么就是脑子缺根弦的二极管傻缺，韩建彬对你不错吧，我怎么可能信任你？”
　　韩霁没说什么，而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关茜淡淡地笑了笑：“或许真的有那种人，心怀大义，匡扶正义，但我不行，如果林岩杀了人，我一定会帮他遮掩，我这人就喜欢以己推人，所以我没办法相信你……包括言华章，他也不信你，所以你怎么找他都没用。”
　　韩霁修长的手指扶着酒杯，英俊的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淡淡地开口：“所以你现在是改主意了？”
　　关茜将垂下的长发撩到脑后，闭着眼笑了笑：“我不相信你，但是我没有办法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睁开眼，整个人已是泪流面满：“你不知道，上一世，你们死后，我把韩建彬送进了监狱，我努力了近二十年，终于达成了目标，可我一点都不开心，我站在林岩的坟前，想到的都是他苦苦哀求我的场面。”
　　她接过韩霁递过来的纸巾，擦掉鼻涕眼泪，吐了一口气，说道：“现在林岩和我说，要不惜一切代价要让韩建彬受到应有的惩处，可上一世他却求我，让我放过韩建彬，他说……自己就要死了，如果韩霁的父亲再进了监狱，他会从人人仰慕的影帝，受人尊敬的导演，变成人人喊打的罪犯之子，你要他怎么活啊？”
　　韩霁看着她，眼中写满了震惊。
　　“林岩那时候刚查出肺癌晚期，我们花了十多年的时间，终于拿到韩建彬违法的证据，我以为见到了曙光，结果林岩却倒下了。”关茜低下头，捂着眼睛痛哭失声，“我不知道他这些年过得那么痛苦，其实他抽烟没那么凶，比他烟瘾大的人很多，他是把自己为难死的。”
　　关茜捂着脸，沉痛道：“你说，到底哪一个才是林岩真正的想法？”
　　最后，关茜抹了一把脸，将一个硬盘模样的东西推到韩霁面前：“我不会做这个选择题，或许你比我更了解他，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希望这辈子你们能有个好结局，我再也不想一个人站在墓地，怀着愧疚走完漫长的一生。”
　　  
　　第七十三章 
　　“老谭是我对不住了,我也没想到韩霁会这么莽撞。”
　　谭家的宴客厅，韩建彬和韩霁到访，原以为是寻常做客,但韩建彬一开口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包括韩霁也挑眉看向父亲，他都不知道自己哪里莽撞。
　　谭夫人笑着道：“这是怎么说的,韩霁我是看着长大的,最是稳重不过，尤其是这几年,越发的成熟稳重，我也见过不少，可没有几个年轻人能比得上。”
　　“你不用帮他找补。”韩建彬叹了口气，“佳佳怀孕的事情我知道了。”
　　一席话，让在场众人脸色各异。
　　谭羽佳脸色涨红,谭友清有些尴尬，谭夫人很是震惊。
　　唯独韩霁放下水杯，冲着谭家夫妇淡淡地笑了笑。
　　“所以今天我来,一是给二位赔罪，二是想着这结婚的事儿也该提上日程,当然了,我们也不想委屈了佳佳。”韩建彬笑着道，“我已经通知馨月了,她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就会马上往回赶,婚礼的事情我们会全权负责，一定会办得热热闹闹,佳佳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谭友清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包括谭夫人,她瞪了女儿几眼后，也是笑意盈盈，本身她就对韩霁这个女婿很满意。
　　谭友清很高兴：“年轻人难免的，你和馨月当初也是先上车后买票，这也不是韩霁的错。”
　　韩建彬拍了拍韩霁，笑着道：“实不相瞒，我其实很开心，老早就想做爷爷了，他现在能结婚，我也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谭友清哈哈大笑：“一样一样，我也是想着要抱外孙。”
　　韩霁始终都没说什么，像是默认了一切。
　　谭羽佳偷看了他几眼，心中的石头慢慢落定，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一会儿，我有几个朋友要来，正好你们留下吃饭，我给你们引荐一下。”谭友清此时情绪高涨，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色，“你们就不要推辞了，我也需要这个准女婿帮我长长脸。”
　　快要成为一家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韩霁的公众身份也很好用，以前是演员倒还罢了，现在票房大爆的新晋导演，电影口碑爆了，还在宣传期，每天都挂在热搜上，身价倍长，炙手可热的红人，这个女婿谭友清是越看越满意。
　　午宴很和谐，韩建彬和谭友清的朋友们相谈甚欢，谭友清带着韩霁到花园里透气。
　　身为父亲，谭友清免不了要嘱托一番准女婿：“我的女儿我知道，让我惯坏了，脾气上来，霸道骄纵，以后她要是哪里做得不对，你和我说，我来帮你教训她。”
　　韩霁闻言停下脚步，淡笑着开口：“也包括怀着别人的孩子来嫁给我吗？”
　　谭友清脸色倏然一变。
　　“伯父以为我不知道吗？”韩霁慢条斯理地继续道，“很多人都知道，我父亲他也知道，但是他还是让我娶佳佳，您觉得这是因为什么？”
　　谭友清脸色很难看，他下意识地朝着窗内的人看去，韩建彬此时一脸开怀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有丝毫的不情愿。
　　“我昨天才知道，屈兴宁是我父亲的人。”对上谭友清震惊的目光，韩霁的笑容很淡，“我一直以为他是碰巧知道这件事，然后再顺水推舟让我娶佳佳，但我没想到他竟然算计了这么多……你肯定因为这件事骂过佳佳，但你没想过如果有人早就设好了套给她去钻，那么她怎么都躲不掉。”
　　“我把佳佳当妹妹，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无论我对她是什么感情，这个婚礼对我其实是有益无害，佳佳以为是自己做错事，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心怀愧疚，小心翼翼地过活，还会想办法补偿我，我要是揪住一点，可以拿捏她一辈子。”他看向谭友清，声音漫然，“无论是我找情人，还是养私生子，她都会打碎牙自己咽，没办法理直气壮地让你给她做主……这是您想看到的结果吗？”
　　谭友清脸色阴郁，眼中似有火焰喷出。
　　韩霁却依旧淡淡地说道：“您之前对我也很愧疚吧，如果我在偶然的一天，知道了‘真相’，您又打算拿什么来补偿我呢？”
　　“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谭友清冷着脸问道。
　　“这个局里，每个人都各怀心思，包括伯父你，但佳佳是无辜的，她一早就让人当做棋子算计……做人要有底线，有些东西是不能碰的，越过那条底线，就会慢慢地走向无尽的深渊，再没有回头的可能。”
　　谭友清沉着脸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目的，就不怕我报复韩建彬？”找个小明星来算计他的宝贝女儿，他无论如何地不会放过韩建彬，他会让这个人付出代价。
　　“人总该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我想他能承受。”韩霁看着窗内的韩建彬，对方似有所觉地转过头，目光相对，韩霁露出一个十分平和的笑容。
　　韩建彬却是皱了皱眉，他发现了谭友清带着愠怒的不善眼神。
　　但很快地，他便掉转过头，镇定自若地继续和身边的几位聊了起来。
　　一个小时之后，韩建彬带着韩霁告辞了，他始终都是笑容和煦，温和有礼，好似没看到谭友清阴沉的脸色。
　　但车子开离谭家后，韩建彬脸色立时沉了下来，像是变了个人，儒雅谦和的气质的荡然无存。
　　他什么都没说，等到回到公司，他脱了外套将衣服扔到沙发上。
　　脸色已然是很难看，吴助理见状，直接推了出去，将门关好，留下父子两人。
　　韩建彬闭眼深吸口气，而后单手拄着腰转过身：“你和谭友清说了什么？”
　　韩霁坐了下来，将鼻梁上的眼镜扶正，说道：“说了很多，不太确定你问的是什么？”
　　“韩霁！”韩建彬愠怒的声音响起。
　　“其实没说什么。”韩霁目光淡然，声音沉稳地开口，“我只是说了屈兴宁和您的关系很好，为了给自己儿子戴绿帽子，您思虑深远，布局缜密。”
　　韩建彬愣了一下，随即全然震怒：“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韩霁轻描淡写地道：“您是指我查到了真相，不想被人蒙蔽欺骗？”
　　韩建彬难以理解地看着他：“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和我直说，你找谭友清是想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这都是为了你？”他咬着牙，明显能听出声音中的克制。
　　韩霁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没有谁的父亲是这样为儿子的打算的，你想要让我认同你的做法，除非是把我变成和你一样的人，况且——您真的是为了我吗？”
　　韩建彬有些无语冷笑一声：“所以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两年都干了些什么？你是我的儿子，所以我一直容忍你，但你现在的做法让我不能理解，你是不想再继续装下去，还是因为林岩回来了？”
　　韩霁皱眉：“这和林岩有什么关系？”
　　“这个关节，你弄出这种事儿，难道不是因为他？”韩建彬深吸了口气，“我以前从没想到自己的儿子是如此的恋爱脑，为了一个男人，处心积虑地和自己的父亲作对。”
　　韩霁反驳：“我做这些和林岩没有任何关系，这么做只是单纯地觉得你做得不对，不想让这个错误继续下去而已。”
　　韩建彬闭眼笑了一下，然后坐到自己的办公椅上，他说：“韩霁，你真的惹火我了，如果不给你一点教训，你会继续无视我这个父亲的威严。”
　　韩霁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你想怎么教训我，难道我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
　　韩建彬看着他无动于衷的脸，笑了一下，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做什么都不会刺痛你？”
　　“我只是问心无愧。”
　　韩建彬似乎气笑了，他打开平板，说道：“你真的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一个谭友清还不至于击垮我，但是你的林岩马上就要声名扫地。”
　　韩霁脸色一变，倏然起身：“你想做什么？”
　　他声音刚落，屋内突然响起一段录音。
　　“林岩——你真的是为了查明你姐姐的死因才进娱乐圈的吗？”
　　“不是……我和她很早就分开了，这么多年根本就不联系，还不至于为了一个挂名的姐姐这么折腾，我需要一个向上的踏板，她刚好合适而已。”
　　……
　　是两年前，林岩和于景辰的一段对话，经过剪辑处理，听上去非常的真实，甚至还加了一些暧昧，气喘的激吻声，让人辨不出真假。
　　韩建彬轻慢的声音响起：“有的人以为躲到国外两年就没事儿了，但他不知道，在他回国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给他备了一份大礼，马上他就要再次声名大噪。”
　　韩霁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说了这是你我父子之间的事情，和林岩没有任何关系，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做？”
　　韩建彬见他面露惊惶，脸上的笑容加深：“我说了，我得给你一个教训，你要是觉得难受，这只能怪你自己，有这种软肋却没有能力，只能任人拿捏。”
　　韩霁深吸了口气，说道：“你就不怕林岩报复，他手上也有你的录音！”
　　韩建彬却是安稳地坐在他的豪华座椅上，笑着道：“之前我还不确定，但我现在确定，只要他不想拉你下水，他就不会动用那个录音，他会咬牙接受这个结果。”
　　韩霁闭了闭眼，手掌微微紧握成拳：“要怎样，你才会收回这个决定？”
　　韩建彬冷笑了一下：“如果你今天做事之前能和我商量一下，事情或许还会有转圜的余地，但是现在，你要承受和自己父亲作对的代价。”
　　韩霁快步走到他办公桌前，缓了声音说道：“我其实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这两年我一直在为你做的错事善后，补偿那些受害者，或许你不理解，但是我只希望如果有一天你受到法律的制裁，能够少收到一些谴责和伤害，这些其实和林岩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身为儿子想要为父亲做的。”
　　韩建彬闻言忍不住笑了，“你打算用这套说辞来说服我，以前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天真。”说着他接通了内线吴助理的电话，“前几天我让你准备的……”韩建彬的话音截止于看见韩霁跪下。
　　韩霁突然对着韩建彬跪了下来，他哀求道：“我和你说过，林岩是我的命，你伤害他，就是在伤害我，如果他有什么事儿，我也会活不下去，父亲——我求你不要这么做。”
　　韩建彬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你为他竟然要做到这一步，我真的是大开眼界，你第一次跪我，竟然是为了一个男人！”韩建彬脸色越发难看，拿着电话直接说道，“把通稿录音全部都发出去！”
　　“父亲！”
　　韩建彬在韩霁制止的呼声中挂了电话。
　　他冷着脸道：“你回去好好反省吧，为了一个男人下跪，不配做我韩建彬的儿子。”
　　说着，他拿起吴助理留下的文件，开始办公，无视了还在地上跪着的韩霁。
　　韩霁跪在原地，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起身，韩建彬也没有理会他。
　　过了很久，韩霁才扶着修长的腿慢慢地站起身，他看着韩建彬，神色平静，眼底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哀痛：“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明白，我跪下来不是为了林岩，我多希望刚才你能收回那道命令，那样的话，我就不用做一个不孝子。”
　　韩建彬皱了皱眉，开始他没听懂韩霁话里的意思，但内心却突然有种极致不祥的预感。
　　他没有理会韩霁，而是直接拨通了公关部的电话：“舆情监测，马上！”
　　韩霁的声音缓缓地响起，“我给吴助理看了你过往犯罪的证据，他如果不想受牵连，必然要听我的命令行事，你让他发布的内容全部被换掉了，换成了你的罪证，所以趁舆论发酵之前，你还有几个小时的逃离时间……”说到这里，他停下来，轻缓了口气，继续说道，“你把林岩逼到了国外，那么现在轮到你去国外，这是我身为儿子，能给到你的最好结局。”
　　“韩霁！”韩建彬彻底惊怒，“所以你刚才一直在和我演戏！”
　　  
　　第七十四章 
　　韩霁从怀里拿出几张机票放到韩建彬面前：“你的私人飞机怕是来不及申请航线,所以我给你准备了几张机票，你可以自己选择去哪里。”
　　韩建彬胸口一起一伏，像是忍耐着极大的怒气,他咬着牙问道：“韩霁！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
　　“你是指对我还是对你？”韩霁轻轻地闭眼笑了一下，“我的我能承受,你的也希望你能承受,别人的看法对我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作为你的儿子我愿意去承受……可能你不信,我做这些并不是完全为了林岩，而是我不想你继续错下去，不想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到迫害。”
　　他睁开眼，笑着道，“我是你的儿子,佳佳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她那么地信任你，你让她送监控模具给我,你让她给我做局，她那么地听你的话,但你算计我们的时候,丝毫不会手软，那么对待普通人,你的手段只会更加的残忍，这两年我看到了太多让你弄得无家可归的人,我是一个正常人，看着自己的父亲肆无忌惮地拿走别人的东西,我也会感到无力，良心受到谴责。”
　　“好——你好……”韩建彬眼神阴鸷,已经是愤怒到了极点，“好一个大义灭亲，我千防万防，没想到会遭到自己儿子的反噬，那我就等着看，最后你到底能得到什么。”
　　韩霁看着丝毫悔意的父亲，闭了闭眼说：“时间不多了，你多滞留一秒，就多一秒的危险，你走吧，我不想在监狱里看到你。”
　　韩建彬深深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机票，而后捡起沙发上的外套，他背对着韩霁说：“……你会后悔的。”
　　“那又怎样。”韩霁闭眼道，“……我不这么做，只会更后悔。”
　　当人生的某个岔路口，没有最差只有更差的时候，只能选择一个看起来没那么糟糕的选项。
　　韩建彬闻言冷笑了一声，拿着外套朝着门口走去。
　　只是没等他走到门口，办公室的门突然先他一步打开了。
　　韩建彬看到门外的人，脸色霎时惨白。
　　听见声音的韩霁转过身，看到门口站着的几名警察，愣然当场。
　　“韩建彬先生，您涉嫌违法乱纪，需要接受警方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韩建彬看向韩霁，咬牙道：“这也是你为我准备的？你在耍我！”
　　韩霁身体僵硬，他什么都没说，等韩建彬被带走，他也一直处于失神的状态。
　　公司里乱糟糟的，老板被警察带走，大家人心惶惶。
　　韩霁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接通了关茜的来电。
　　“怎么回事儿？”韩霁闭眼问道，低哑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电话的另一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关茜的声音：“……言华章报警了，他说……他会等一个月，但我没想到他会提前……对不起。”
　　韩霁闻言笑了两声，他说：“……这样也好，这样也好……”但声音听上去异常绝望。
　　“对不起，我……”
　　“我知道……”韩霁抬头看向窗外，他发现外面已经飘起了雪花，明明才十月，这个冬天，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这不怪任何人，是他……应得的，应得的——”
　　……
　　韩建彬伏法，这件事儿开始并没有在网上引起什么大的讨论。
　　中国福布斯榜上的富豪很多，但能让人记得住名字的没有几个，更何况在韩建彬有意低调的前提下，并没有引起网友的注意。
　　直到韩霁父亲这个身份被扒出来。
　　直接爆了热搜，成为各大门户网站的头版头条。
　　韩建彬的斑斑劣迹被搬到台前，作为韩建彬的儿子，韩霁的声誉一落千丈，甚至有人开始组织抵制韩霁的作品。
　　虽然电影马上就要下映，口碑已经发酵，影响有限。
　　但这对韩霁以后的事业产生了极其不利的影响，原本开始筹备的电影，资方开始陆续撤资，代言解约，好在不是本人道德污点，不用赔钱。
　　#韩霁滚出娱乐圈#的话题被刷到热门。
　　粉丝很难过，一直帮偶像挽尊，说韩霁很早就出来一个人打拼，没有炒过富二代的身份，没有借着家里索取资源。
　　但全部都淹没在网友的声讨中。
　　韩霁工作室出了道歉声明，表示会负起责任，对受害者进行补偿。
　　但是韩建彬的这个窟窿很大，这样——韩霁怕是要一辈子背债。
　　但即使如此，网友也并不谅解，将韩霁过往全部翻出来，只要有一点可质疑的地方，拿着放大镜去分析，一切行为都被称作是别有用心。甚至曾经和林岩的CP，也变成是对林岩的迫害，还将林岩退圈的责任都推到了韩霁的身上。
　　他们无视林岩的澄清，变本加厉地给韩霁定罪，还有人落井下石，无中生有，说自己遭到了韩霁的迫害，被他在片场霸凌。
　　曾经名声大噪的影帝，票房成绩斐然的新锐导演，如今变成人人谴责的过街老鼠，谁都能上来踩一脚。
　　但韩霁这边始终都保持沉默，没有任何解释声明。
　　夜幕降临，某豪华别墅区两个身影在湖边漫步，只是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不远的距离。
　　晚秋的湖边，凄清寂静，前些日子的一场雪，好似给整个城市挂上一层寒霜。
　　不知过了多久，韩霁停下了脚步，颀长的身影静伫在湖边，清冷的夜风缓缓吹来，带来微痛的寒意。
　　他身后的林岩也跟着停了下来，韩霁微微侧身，看向身后的人。
　　林岩立时朝着韩霁走了过去。
　　等林岩走近，韩霁淡笑着问道：“跟着我做什么？”
　　林岩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能说什么，他想说——我担心你，但又怕你……不愿意见到我。
　　他不知道如何安慰韩霁，看到网上如潮的恶评，心下酸涩难耐，不知道能为他做些什么。
　　“林岩——我想把别墅卖了。”韩霁突然开口。
　　林岩霎时红了眼圈，点头说：“好，卖了还钱，我们一起，很快就能把所有的钱还完的。”
　　韩霁缓缓摇头，声音很轻地道：“我自己就可以了，你还有自己的生活，我不能让一个受害者跟着我一起背负这些，林岩我们——”
　　“不行！我绝不同意，我不会和你分手的。”林岩双目胀痛，心疼得厉害，“其实这些日子我才意识到，这么久以来，我们都想着为对方好，为对方去打算，然后自己做决定，一个人去承受，我们从来没有一起去面对过，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是你说一切都会好的，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就算再难，两个人在一起，至少可以相互依靠，互相取暖……韩霁——”林岩喉咙已经哽咽，“我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你，你也别离开我好不好。”他眼中氲出了雾气，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本能地哀求着，想将韩霁留住。
　　“林岩……”韩霁闭眼，喉间有些发堵。
　　林岩上前一步，抱住韩霁，温热的液体润湿了对方的衬衫：“求求你，以前都是我错，给我一个机会，不要离开我。”
　　韩霁紧紧地回抱住林岩，轻语道：“我真的快坚持不下去了，我以为我可以……”轻柔的絮语突然哽住——
　　“你不用那么强大，还有我呢，只要我们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还有我，还有我陪着你。”
　　……
　　韩建彬还在调查取证阶段，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宣判。
　　网上关于韩建彬最终的刑期都有讨论，普遍认为10年以上，无期徒刑的可能性也很大。
　　这天，随着一趟从新西兰到海市的航班，韩建彬接到了探监通知。
　　女人戴着墨镜，一头蓬松的卷发，女神风的长裙，腰间一根白色腰带勾勒出玲珑的身材，她踩着高跟鞋，戴着质地上乘的珠宝首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昂贵的气息。
　　看到韩建彬，她将墨镜微微下移，笑了，“呦——这么憔悴，不是说参加儿子的婚礼吗，怎么变成了对前夫的探监了？不过也差不多，都是好事儿。”说着她露出一个如春花绽放的笑容。
　　“郑馨月！”韩建彬的脸色很冷，外面的女人画着精致的妆容，笑得嚣张得意，白皙紧致的脸，完全看不出是五十多岁的人。
　　郑馨月笑得越发开心，她将墨镜推到头顶：“以前想看你生气不容易，没人敢惹你，我以前真是怕死你了，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么一天，我的儿子终于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儿。”
　　韩建彬看着她得意的脸，气极反笑：“你觉得这是好事儿？我名声扫地，你的儿子难道会好？手刃亲父，他一辈子都要背负双重骂名！”
　　“什么亲父？”郑馨月抱着胸，故作疑惑地说道，“哪个亲父，你在说你吗？”
　　韩建彬皱眉：“你什么意思？”他一时间有些拿不准郑馨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不是很聪明吗？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你还不懂吗？”郑馨月突然笑了起来，一副很开心的模样，“韩霁本来就不是你的儿子，哪里来的手刃亲父啊？”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韩建彬狂怒，他倏然起身，直直地盯着窗外的女人，眼睛仿佛能冒出火来。
　　“我没有胡言乱语啊。”郑馨月一脸的无辜，“听说你找了个小明星套路佳佳，然后让韩霁背锅，但你有没有想过……”
　　她停下来，美丽的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韩建彬，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自己也这么被套路过呢？”
　　  
　　第七十五章 正文完结
　　“不可能,你骗我！”韩建彬怒不可遏，拔高的音量，甚至引来狱警的提醒。
　　等狱警离开,郑馨月笑看着他，继续说道,“很早以前我就奇怪,我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我每天战战兢兢地,就害怕你哪一天发现，我当时都已经找人盯着了，害怕你背着我去做亲子鉴定。”郑馨月眨了眨眼，笑得明媚动人，“但是你没有,你一直对此深信不疑，从未怀疑过。”
　　“不可能，不可能！”韩建彬瞪视着她,额头青筋直爆，“你在骗我,我不信！”
　　郑馨月眯着眼,微微笑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都说韩霁长得像你，然后你就把别人的话当真了,从未怀疑过这件事儿，不过……也算是老天帮我。”她扯了一下裙摆,换了一下交叠的美腿，“我一直以为孩子会是单眼皮,我和他爸爸都是内双，但是韩霁却是纯正的双眼皮，如果不是我确定那天醉酒和你什么都没发生，我都会以为我自己搞错了。”
　　韩建彬雷劈了一般彻底愣住了，下一秒，他突然声嘶力竭地大喊：“你撒谎！郑馨月你休想骗我！”狱警马上过来拉人，制止住狂躁的韩建彬。
　　郑馨月站起身，将墨镜扒拉下来，说道：“难得……你是不是猜到了孩子的父亲了？这就是当初你欺骗我的代价！”
　　曾经她觉得自己头脑发热，做了一件蠢事，一直害怕自己无法收场，但这一刻她确是畅快无比。
　　“你没想到他也会背叛你吧，男人真的很好哄，喝了点酒，言语相激几句就上套了，他怕极了，自然是不敢和你说实话。”说着郑馨月凑到玻璃前，慢慢地冲他做口型，“韩霁这算不算是替父报仇？”
　　郑馨月最后满意地抱着胸，看着让狱警带离的韩建彬，而后嘴角微微挑起，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
　　“我以前不相信宿命论，但是现在你妈我是虔诚的信徒，善恶有报，你有什么可不开心的？”
　　郑馨月坐在沙发上，细长的手指夹着一根女士香烟，对韩霁说道：“他公司还在呢，那些股东助纣为孽，用得着你去承担什么？网上抹黑你的水军都是他们故意放出来的，这事儿你就不用管了，你妈我也不是吃干饭的。”
　　韩霁看着对面翘着二郎腿吞云吐雾的郑女士，仿佛像是第一天认识她，这个不管儿子丈夫，只顾自己四处游玩享乐的女人，竟然也安慰起他来。
　　破天荒地头一遭。
　　“你什么眼神，去去去——”郑馨月抬脚踹了韩霁一下，“去给我洗几个水果，英国的飞机餐真么不是人吃的，饿死我了。”
　　韩霁神色淡漠，什么都没说，站起身去厨房，给她下了碗面条。
　　郑馨月看着眼前的青菜牛肉汤汁面，整个人都愣了：“你做的吗，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韩霁漫然地看了她一眼，直接道：“你要是不吃，我就端走。”
　　郑馨月掐灭了烟蒂，单手扶住碗，说道：“我还没吃过我儿子做的饭呢，再难吃我都吃完。”
　　韩霁神色一顿，然后慢慢坐了下来，看着对面的郑馨月吃饭。
　　太久不见，他已经快要忘记母亲的模样，印象里那个对他不闻不问的冷漠形象，好像突然变得鲜活起来。
　　“我艹，好吃啊，儿子不错啊。”郑馨月眼睛一亮，暴风吸入了几口，她感叹道，“我儿子人长得帅，做饭还这么好吃，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个姑娘。”
　　韩霁没什么表情，高挺的鼻梁，银框眼镜，眼眸漆黑而沉静，整个人显出几分锐利。
　　“没有姑娘，我的爱人是个男人。”他声音轻缓，没什么情绪。
　　郑馨月顿住了，她抬起头看向餐桌对面的人，青年穿着黑色西服外套，扣子没系，衬衫领口微敞，面容英俊，身材清逸笔挺，看上去十分帅气，但是整个人略显紧绷。
　　对上她的视线，韩霁移开目光，看似轻描淡写地道：“我以为你知道。”
　　“你没和我说过……”或许也是知道自己不太关心儿子，她咳了一声，说道，“你小时候没这个倾向，我就是有点意外。”说着便继续埋头吃面。
　　之后两人都很安静，谁也没再说话，只有郑馨月咀嚼面条的声音。
　　一大碗面，她结结实实地全部都吃完了，韩霁都有些意外，平时林岩都吃不下这么多。
　　他过来收碗的时候，突然身体一滞，郑馨月突然将他抱住。
　　郑馨月女士拍了拍他的背，说道：“儿啊，不用怕，有妈在呢，不会有事儿的。”
　　韩霁整个人僵住，拿着筷子，下意识地张着手臂，表情愣然，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说不清是什么感受，这个女人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问他为什么这么做，只是告诉他不用怕。
　　心底此刻像是有涓涓暖意流过，胸口跳动的地方微微涨满，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因为家人，以前只有林岩会带给这种感觉。
　　“我没怕……”韩霁声音干涩低沉，没什么太多情绪。
　　郑女士“嗯”了一声，说道：“我知道，就是想抱抱你。”
　　韩霁：“……”
　　气氛凝固，韩霁深沉的眼眸中闪着微妙的情绪，心底有些冷漠的东西像是渐渐被什么撕碎，韩霁慢慢闭合手臂，将怀中纤细的女人抱在了怀里。
　　林岩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对抱在一起的母子。
　　他拎着一箱螃蟹站在餐厅的门口，略带迷惘地看着他们。
　　“呦——挺帅啊，我儿子眼光还不错啊。”郑馨月松开韩霁，上下打量林岩，“品味和我有点像啊，比妈妈的男朋友还帅。”
　　韩霁头疼地扶着额头，郑女士的口无遮拦他需要花费一些时间去适应。
　　林岩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位看起来四十不到的女人，竟然是韩霁的母亲。
　　“您好……我叫林岩，是……韩霁的朋友。”他上前打招呼，对待长辈依旧是没什么经验，只是礼貌地微笑，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得体一点。
　　“哎呀，这小帅哥近看更帅了，这皮肤嫩的——”
　　韩霁连忙扶着郑女士的肩膀制止了她上手的行为，将人推离了餐厅：“你行李还没收拾，二楼右数第三间，客房已经给你收拾好了。”
　　人走了，林岩抱着箱子，感受着脸颊还未散去的热度，处于一种失神的状态。与。熙。彖。对。
　　韩霁指腹摸了摸他略微发红的脸颊：“疼？”
　　林岩缓过神，摇了摇头，然后看向韩霁，略显焦急：“我还是先回去吧，你好好陪一陪阿姨。”
　　见到对方的长辈莫名心慌，有种说不出的心虚。
　　没有哪个家长愿意看着自己的孩子喜欢男人，刚才对方掐他的脸，是不是就是一种反对的信号？
　　不知道韩霁的母亲现在是怎么看他。
　　他没有经验，得回去和关茜好好研究一番，应该怎么应对？
　　之前和韩建彬都弄得剑拔弩张，这一次，不能重蹈覆辙，得想办法留下个好印象。
　　他倒是忘了自己和韩建彬剑拔弩张的主要原因。
　　“你想回去？”韩霁静静地看着他，温软的眼眸流露着一丝无法言喻的落寞情绪。
　　对上这样的眼神，林岩立时解释道：“主要……是不方便。”
　　韩霁迟疑道：“那我把她赶走？”
　　“你说什么呢？”林岩差点跳起来，他忙拽过韩霁，“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我不走，关茜刚送了几只帝王蟹过来，晚上给吴嫂蒸一下，你妈妈喜欢吃什么，有没有什么忌口？”声音略显烦躁。
　　韩霁并不知道郑女士的口味，看了一眼光底的碗，说道：“她什么都吃。”
　　“那也应该有喜欢吃的啊？”林岩无奈地看着韩霁，结果又对上那双乌黑温润的眼眸，漆黑、浓稠，隐隐写着忧伤寂寥，“算了……一会儿我自己问吧。”
　　最近林岩发现韩霁有些变化，他很少笑，也不太爱说话了，有时候会发呆，连以前那种温和的笑容都不愿意维持，甚至……对□□都不热衷，还要他……勾引才行。
　　他感觉韩霁像是抑郁了，只不过因为这个人的性格，所以看起来不太明显。
　　林岩一直小心翼翼地照看他，每天都陪着他做一些事情，看电影、打游戏、运动、散心，不让他看新闻，远离一切能让韩霁感到不开心的事情。
　　两人又说了几句，林岩让韩霁去陪母亲，他将螃蟹拿到厨房，顺便给关茜打个电话求助。
　　韩霁看着林岩走进厨房，微光闪烁的眼眸带着一些复杂的情绪，等他回过头的时候，发现郑馨月女士正站在门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你难过我倒是相信，但我不知道我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郑女士靠倚在门边，慢悠悠地说道，“我看你皱一下眉头，小帅哥都紧张得不行，你这是把人吃得死死的啊。”
　　韩霁沉默了几秒，然后走过去，单手将郑女士带离了餐厅。
　　郑女士一面被韩霁推着走，一面说道：“我和你说，韩建彬充其量也就是判个无期，监狱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就和现在封闭式管理的学校一样，作息规律，每天有放风时间，能学习知识技能，还管饭，有什么好操心的？”
　　最后她停下来：“你在小帅哥面前，装一装就算了，但对韩建彬，你半分难过都不要有，你不欠他的。”
　　韩霁深深地看着她，没有波澜的眼眸慢慢地染上一些微光，似有亮芒闪过，最后，他露出一个似有若无的笑容，说：“我知道。”
　　晚上吃完饭，林岩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郑馨月女士似乎并不讨厌他，和他说了很多韩霁小时候的事情。
　　别的都还好，就是听到韩霁幼儿园的时候给小女生写情书的事情，林岩就不太行了。
　　如果从幼儿园算起，不知道韩霁以前有过几段情史。
　　这事儿只要想一想，林岩就嫉妒得咬牙切齿，洗完澡出来，林岩打算旁敲侧击一下对方“丰富”的感情史。
　　韩霁这会儿已经洗漱完，坐在床上，腿上放着一个蓝色的漂亮盒子。
　　“什么东西？”林岩爬上床。
　　结果看到里面的东西，林岩整张脸涨成猪肝色。
　　“你……”林岩指着盒子，表情甚是精彩。
　　里面躺着一件做工精致的水蓝色镶钻礼服，一旁还配了一个淡金色的假发。
　　韩霁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银色金属眼镜，说：“是前些日子在巴黎定制的，你长得高，我买不到你的size。”韩霁声音淡淡的，带着些许的失望，说完抬眼看向林岩。
　　林岩看着那人沉静略显忧郁的目光，呼吸立时滞缓起来，到口的国骂憋了回去。
　　韩霁最近心情不好，他不能为了这个和他发火，那天他看见有个帖子说，适当的……和谐运动，可以缓解抑郁。
　　对上韩霁期待的目光，他想这或许也……是个办法。
　　只是——
　　林岩笑了一下，半边嘴角勾起，眯眼看着他：“这个size似乎你也能穿，不然这次换你穿穿看吧。”
　　韩霁表情一窒，瞳孔肉眼可见地张大，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似要裂开。
　　“怎么了，不好意思吗？”林岩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白皙的手指敲着下巴，懒洋洋地说道，“不是你说的吗？这是情趣，不丢人。”
　　韩霁移开目光，默默地将盒子放到一侧，说：“我今天胸口有点闷，改天再说。”
　　“韩霁——”林岩气得直接扑上去，“你怎么这么双标，臭男人，坏得狠！就知道欺负我。”
　　韩霁被他压得胸口微痛，但双臂却顺势将人抱住，脸上漾着倾城的笑意：“改天老太太走了，我穿给你看。”
　　林岩反应了一下，韩霁口中的老太太是谁，随即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韩霁略带笑意的声音从胸腔传来。
　　夜色渐深，窗外婆娑的树影轻轻摇曳，月华在黑夜开出一片朦胧的氤氲，透过窗棂淌进卧室，晕染出迷离旖旎的光辉。
　　“林岩——我有时候会怀疑命运是不是和我开了一个玩笑，它将你带到我身边，却又好像只是短暂地寄存，”
　　“韩霁……”
　　“嗯？”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选择你吗？”
　　“不是因为罗高俊吗？”
　　“你们公司人那么多，我找个好骗一点的不是更好吗？”
　　“你想说什么？”
　　“不是命运选择将我带到你身边，而是我早就选择了你。”
　　弄罗高俊的方法有很多，并不一定非要当明星，可以接近的人选有很多，也不是非要韩霁不可。
　　“我高中的时候，第一次在电视看到你，我听见扮演律师的你对受害者说，‘要勇敢，要坚强，要始终坚信——能温暖世界的唯有爱与阳光。’”
　　那时候他被林振江打得满身是伤，不想回学校，冰冷的小酒馆里，他第一次在屏幕上看见这个温柔绅士的男人。
　　他就像是救世主一样出现在他的世界，他和那个受害者一样让那个温柔的笑容治愈了，被那些话抚平了伤痛。
　　是韩霁让他满怀希望地迎接未来。
　　韩霁听着林岩低缓清澈的声音，眉眼有了动容。
　　“韩霁……我知道，你的难过不是假的，你的不安我都知道，但冬天总会过去，我愿意陪你一起等待春天的到来。”
　　林岩突然想起在赫尤美那里看到的一首诗。
　　“风跑得直喘气
　　向大家报告好消息
　　春天来了
　　春天来了
　　花朵站在枝头
　　看不见春天
　　就踮起脚尖
　　急着找
　　春天在哪里
　　春天在哪里
　　花——
　　不知道
　　自己就是春天”
　　韩霁……从一开始，你就是我的春天。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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