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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鱼饲养守则》作者：抹茶面巾卷
　　一句话简介：你爱他吗，哪怕他拥有类人的面孔，却长着野兽的心脏。
　　人鱼攻×饲养员受
　　柏伊斯进入尤里卡海洋研究中心一个月后，研究所捕捉到了一条蓝色的雄性人鱼S－37。
　　一年后，柏伊斯成为了这条人鱼的饲养员，在相处一段时间之后，柏伊斯却发现在其他人面前凶狠残暴的人鱼面对自己时完全不一样……
　　——
　　有人问：“你相信人鱼会有爱这种情感吗？”
　　柏伊斯说：“我相信。”
　　S－37问：“什么是喜欢？”
　　“喜欢就是……你拥有足以撕裂我的爪牙，却能在触碰时收起利爪。”
　　“什么是爱？”
　　“是我在你面前露出脖颈……”
　　……
　　年轻的实验员被人鱼拖下水池，人鱼收敛了爪牙，用尾巴小心翼翼地圈着人类，在他耳边低语“我也爱你”。
　　完结小甜饼：巨龙养崽日常
　　内容标签：强强幻想空间情有独钟因缘邂逅
　　搜索关键字：主角：柏伊斯┃配角：┃其它：人鱼
　　一句话简介：人鱼攻&饲养员受
　　立意：保护海洋生物，人与自然和谐相处


第1章 、修(看过的不用再看)
　　“三号实验品细胞在培养皿培养三小时，加入x型试剂，一小时后加速分裂……”亚麻色短发的青年拿着实验记录手册，照着电脑屏幕上的细胞记录，小声自言自语，“分裂异常，出现畸形细胞，加点w1稳定剂试试……”
　　一个红发的研究员推开门，站在门口敲了敲：“柏伊斯你出来一下！”
　　柏伊斯把手上的册子交给实验室给他安排的助手：“汉森，你来进行接下来的实验。”
　　“有什么事吗艾维？”
　　“一些工作上的事。”艾维说，“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我们可以先去餐厅慢慢谈。”
　　艾维是柏伊斯的导师克里斯的助手，在研究所的负五层工作，柏伊斯对他的来意有了些许猜测。
　　在来研究所之前，柏伊斯的导师，也是这所研究所的负责人克里斯曾说过一句话：“柏伊斯，尤里卡会让你惊喜的……”
　　柏伊斯并不认为实验室前十九层的生物能被他挑剔的导师称为惊喜。
　　这一年柏伊斯从地上十五层到地下四层都去过了，唯独没有涉足地下五层。
　　果然，他第一句话就是：“你应该听过研究所的负五层？”
　　柏伊斯忍不住好奇：“第五层研究的到底是什么？”
　　“我不能在这里告诉你，不过下午我会领你去看看。”艾维意有所指，“另外，提醒你一下，地下五层，关着的是一只‘鲸鱼’。”
　　鲸鱼？是代称吗？
　　柏伊斯皱眉正准备开口，艾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他眨了眨眼睛：“你会知道的。”
　　——
　　艾维领着柏伊斯走进电梯，把员工卡在电梯刷一下按下负五楼层。
　　很快电梯的下降停下，电梯门打开，露出一条金属的长廊。
　　在进去走廊之前还有一道玻璃门。
　　艾维按下开关，传出冰冷的机械声。
　　“请出示身份卡。”
　　“叮——身份卡验证成功。”
　　“请进行瞳孔验证。”
　　“叮——瞳孔验证成功。”
　　“请出示今日口令。”
　　“Siren。”
　　“口令正确。”
　　“欢迎s117号研究员。”
　　玻璃门缓缓向两边滑开，艾维出声：“柏伊斯跟着我。”
　　艾维先带柏伊斯去签保密协议和办理负五层的身份证明，然后带他在这里熟悉路线。
　　“负五层有特殊的身份卡，记得保管好。口令每天都会换，新的口令会有人通知，别记错了。之前负三层的工作找个人接替，我记得你的助手也挺不错……”
　　“至于你的工作，暂时是饲养员。”
　　艾维说：“在开始实验之前，你要先了解一下我们的实验体。”
　　“今天第一天我会带你去喂食，后面都只有你一个人。”艾维刷了卡推开一扇门。
　　里面全是各种鱼肉，最小的有巴掌大，大鱼被被切成一块一块的，一块大概几十斤的样子。
　　两人装了一桶肉放在推车上，艾维指着铁桶内部的一条白线：“记住这条线，每天三次的投食都不能超过这里，必须让它维持饥饿乏力的状态，如果它的太饱说不准会顺便让你成为宵夜。”
　　艾维一脸严肃，再一次提醒：“不要以为我在开玩笑。”
　　艾维看着柏伊思：“你要记住，就算被关在鱼缸里，它们也是很容易就能杀死你的生物。”
　　柏伊斯想起今天的口令，对负五层的生物有了猜测：“是塞壬吗？”
　　“是的。”艾维看了他一眼，“你可以叫它人鱼、鲛人、塞壬，只要你喜欢随便你怎么叫，总之——那就是一种上半身像人，长着鱼尾的怪物。”
　　“记得别听它说话，如果可以最好不要和它有任何交流——你得记住，那不是你养的猫猫狗狗。”
　　说到这里，艾维嗤笑一声：“你知道你的前一任是怎么死的吗？”
　　“他爱上了那条人鱼。”见柏伊斯看过来，艾维“啧”了一声，“他居然认为人鱼也存在情感和智力。”
　　艾维转述了一遍之前听他说过的话：“他还告诉其他人‘除了外表他和我们人类没有其他的区别’。”
　　“他？”
　　“是的，‘他’。”
　　佐伊一直以“他”来称呼实验体。
　　“他是怎么死的？”柏伊思下意识问了一句。
　　“半夜去饲养室，第二天我们发现了他的尸体。”
　　“是实验体做的？”柏伊思问。
　　“除了它还会有谁？”佐伊转过头看着柏伊思，“难道是实验室的其他人吗？”
　　“来自前辈的忠告，为了你的小命记得离它远点，还有，不要听它的声音。”
　　艾维领着柏伊斯在一扇门前停下。
　　艾维深吸了口气，整了整衣领：“接下来安静点。”
　　十厘米厚的钢板门被打开，露出了投喂室的原貌。
　　投喂室非常空旷，大门打开后是一个升降台，离地面大约有两三米，接着是一块厚玻璃，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水面大概和大门处平齐。
　　玻璃其实是镶嵌在实验室底部的鱼缸的一部分，鱼缸深度达到二十米，占地面积也非常宽广，鱼缸连通了几个实验室。
　　柏伊斯并没有见到塞壬，透过玻璃只能看见平静无波的海水，在深处一片黑暗，有些失望，而同行的艾维却松了口气，实验体不在，也就代表着现在比较安全。
　　按下鱼缸前面升降台的开关，艾维和柏伊斯被托上了距离水面一米多高的位置，而原本贴合在一起的玻璃也缓缓上升没入天花板，留下了一米多高的空隙。
　　艾维小声提醒柏伊斯动作快点，将桶里的鱼肉扔进水里后就迫不及待地按下开关，把升降台和玻璃降下。
　　直到出了饲养室的门，艾维一直崩着的身体才放松下来，厌恶的看着手上的血迹，把橡胶手套摘下来后闻了闻自己的手，一股鱼腥味：“真难闻。”
　　柏伊思回头看了一眼，门上挂着一个金属牌子。
　　“饲养室：S-37。”
　　“负责人：佐伊·弗莱斯。”
　　艾维带着一身的鱼腥味和柏伊斯把推车和桶送回仓库，路上碰上了几个负责其他人鱼的研究员。
　　他们对生面孔有些好奇：“克里斯说的新人？”
　　“我前天听艾伦说过，佐伊没了人不够用，有个人来替一下他的工作。”
　　“听说是克里斯的得意弟子？他倒是舍得让人去做饲养员。”
　　他们自然也看见了空了的铁桶，有人问柏伊斯：“你见到它了吗？”
　　“没有？那还挺幸运，昨天去给它喂食的费伊才被它折断了手……”
　　一个棕色头发的研究员拍了拍柏伊斯的肩膀：“祝你好运。”
　　到了仓库之后，艾维把橡胶手套扔进洗衣机。
　　“让你来五层确实是克里斯教授的意思。”
　　一般来说新人加入负五层确实会先在投喂室工作几天，但柏伊斯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的导师克里斯是研究所的负责人。
　　艾维解释：“克里斯本来想等他回来让你直接加入实验，但是他现在还没有回来。前几天佐伊死了，奥利尔副所长说缺人让你先顶上，他和克里斯教授关系不太好，不过你放心，等克里斯教授回来你就能换个工作了。”
　　不过这得有个前提，柏伊斯能活着等到克里斯回来。奥利尔打的就是在克里斯回来之前让它弄死柏伊斯的主意。
　　艾维伸出手在走神的柏伊斯眼前晃了晃：“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柏伊斯点头。
　　“怎么走神了？”
　　“我只是有些惊讶。”
　　艾维没问他在惊讶什么，把饲养员的工作要点再次提醒了一遍，又确认了柏伊斯已经记住了路线之后，艾维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准备洗个澡。
　　“这一身的鱼腥味……”艾维嫌弃道，“简直像在死鱼堆里打了个滚。”
　　艾维离开后柏伊斯也回到负五层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算太小，有一个书桌一把椅子，靠墙放着一张单人床，衣柜是嵌入式的，里面放了几身研究员的白色外套，房间里还配着一个淋浴间。
　　柏伊斯拧开莲蓬头，用温水洗去身上的鱼腥味，扯过一条浴巾把身上的水擦干净后，柏伊斯又想起饲养室转身时看见的那一抹亮蓝色。
　　看着很像是鱼尾或是蛇的尾部，那条漂亮的尾巴在水中一晃而过，在饲养室冷白色的灯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
　　是塞壬吗？
　　虽然听说了它的危险性，柏伊斯还是有些遗憾，没能看见它的整个身躯，只见到了尾巴。


第二章 
　　在柏伊斯进入负五层的第二天，研究所副所长奥利尔让人找了柏伊斯。
　　“我听克里斯说过你，他说你是一个非常有天分的研究员。”奥利尔坐在椅子上，打量着面前站着的年轻人。
　　“所以我相信你能完成这个任务，对吗？”奥利尔眯起眼晴，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却没有给柏伊斯拒绝的机会。
　　“你要知道，想站在这里的还有很多人，他们会很乐意接受这个任务。”
　　“我知道了，先生。”柏伊斯回复，“我会努力完成观察人鱼的工作的。”
　　“很好。”
　　奥利尔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档案室还有一些观察记录，它们会对你有所帮助的。”
　　他看着柏伊斯的背影：“既然要观察，隔着玻璃怎么够？”
　　“你说对吗，柏伊斯？”
　　柏伊斯脚步一顿：“您说的对。”
　　——
　　“人鱼观察资料？！”档案室的朱莉安娜小声惊叫，“你是说奥利尔让你继续人鱼观察的工作？”
　　朱莉安娜和柏伊斯的老师克里斯教授关系不错，一向看不惯奥利尔，看着柏伊斯又想起自己很久没有见过的孩子，眼中透着不忍。
　　“S-37是实验室里最凶残的一只。”朱莉安娜担忧地看了柏伊斯一眼，“它会攻击接近自己的所有人。”
　　“伤口不会致死。”她补充道，“致命的是人鱼身上的毒素。”所以S-37的饲养员是实验室里几乎所有人都不想接手的工作。
　　更何况，前几天佐伊溺亡在原本被认定为只会伤人的S-37的鱼缸里。
　　“我去联系一下克里斯教授。”朱莉安娜轻叹了一口气。
　　朱莉安娜拿出一个通讯器，为了保密研究所会屏蔽信号，只有通过特殊的通讯器才能和外界联系，在负五层是另外的通讯频道。
　　档案管理员朱莉安娜就有一个能联系得上克里斯的通讯器。
　　“嘟——嘟——”
　　“没有接……”朱莉安娜有些失望，“我暂时联系不上他。”
　　克里斯经常失联，朱莉安娜并不是很意外，但是关键时候联系不上他朱莉安娜还是有些沮丧。
　　朱莉安娜有些愧疚：“奥利尔是副所长，我很抱歉……”
　　“没关系，至少他给了我一个能够接触它的机会。”
　　朱莉安娜把这些年的资料都拿出来：“研究所对人鱼的研究可以追溯到近百年前，尤里卡·莫里森发现了一具人鱼尸骨，建立尤里卡海洋研究所，一直到现在。”
　　她把厚厚的一堆资料码在桌面上：“这些太多了——你可以在以后有空的时间慢慢看。”
　　“让我找找……人鱼行为研究综述……黑色的封皮……佐伊·弗莱斯……”朱莉安娜找出一本黑色笔记本递给柏伊斯，“这本笔记也许会对你有用，但是——”
　　朱莉安娜捋了捋额前的碎发：“佐伊对人鱼的态度很危险，对于他提出的和人鱼和平共处的想法不必理会。”
　　柏伊斯翻了翻笔记，看到几个类似于“情感”“智力”的词。
　　“你觉得人鱼会有近似人类的智力吗？”
　　“也许？但那有什么用？”朱莉安娜不以为意，“如果它有不亚于人类的智力和情感，也只会更仇视人类。”
　　“说的也是。”
　　突然插进一个男声，艾维补充：“如果是我被圈养当做实验品，我也会这么做。”
　　“更何况人类本来就在它的食谱上。”
　　“你怎么来了？”朱莉安娜询问艾维。
　　朱莉安娜和艾维挺熟悉，他们都是偏向克里斯那一边。
　　“s-33发生了暴动，实验室里还在喷高浓度的麻醉药剂。”艾维抱怨，“那群废物……提醒过他们要注意实验品麻醉剂的抗药性，他们用了V-77动刀子的时候实验品醒了。”
　　“情况怎么样？”
　　“还好，都还活着。”不过有个倒霉鬼被划伤了手臂，在逃离实验室时剧烈运动加速了血液循环，不知道s-33指甲内的毒素到哪了。
　　“估计没救了。”艾维小声说了一句。
　　艾维抱怨一通之后又把目光转向柏伊斯：“奥利尔让你去观察人鱼？”
　　“我早该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艾维有些懊恼。
　　现在克里斯不在，奥利尔权力最大，他们也无法反抗他的决定。
　　“他只是找了个合适的理由把你弄死给克里斯教授添堵。”
　　柏伊斯自然知道这一点。
　　“总之，祝你好运吧……”艾维叹了口气。
　　——
　　艾维之前给过柏伊斯s-37的喂食安排，一天三次，早上八点，下午两点和晚上八点各一次。
　　但是奥利尔让柏伊斯观察人鱼，要求他每次喂食之后对人鱼进行不少于两个小时的观察。
　　就像艾维说的，奥利尔只是想让它杀了自己。
　　当然，柏伊斯并不是没有退出研究所的选择，他相信自己能平安离开这里，但离开之后他可能再也无法进入这里。
　　那可是人鱼。
　　对人鱼研究的热爱让柏伊斯选择留下。
　　何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个机遇。
　　早上八点。
　　它还没有出现。
　　柏伊斯把鱼肉扔进鱼缸，血液顺着水的流动传进深处，柏伊斯关上投喂的空隙之后从升降台上下来坐在刚搬来的桌子边，等了一会它还没现身，便先打开了那本《人鱼行为研究综述》。
　　这本书前面略略提及了研究所的历史。
　　和朱莉安娜说的没有什么区别，尤里卡本来就是为了人鱼研究设立的。
　　人鱼有很多种称谓，比如说人鱼、鲛人、海妖、塞壬，都是同一种生物，研究所里更习惯称他们为人鱼。
　　在研究所成立以来，通过捕捞和其他方法得到了几十条人鱼，还有几具骸骨。
　　研究所里还活着的人鱼有五条，s-37是最凶残的一条，是唯一一条会攻击所有人的人鱼，但也是唯一一条不会直接杀死其他实验员的人鱼。
　　“我惊讶于它类人的容貌——在它出现之前和人类最相似的是猿猴一类的生物，但它们远远达不到人鱼和人类的相似度。”
　　“我对它们和人体的骨骼进行对比，除了它们的鱼尾，上半身的骨骼排列十分相似，在对头骨进行比较之后发现它们的脑容量可能超过人类……”
　　“笃——笃——”
　　有什么在敲打玻璃……
　　柏伊斯一惊，从笔记本里抬起头，顺着声音看过去时睁大眼睛。
　　是人鱼。
　　看到它时柏伊斯终于能理解佐伊的笔记里“奇迹”“神的完美造物”的赞叹。
　　它确实配得上这份赞美。
　　那是一条蓝色的人鱼。
　　它的头发是海水一样的蓝色，长度大约到肩膀，在鱼缸中随着海水微微摆动，面上附有细密的鳞片，耳朵是尖的，和电影里的人鱼耳朵很像，尽管它的皮肤是浅蓝近乎苍白的颜色，它的脸看上去依旧像是一个英俊的人类男人，眼睛是很漂亮通透的金色，张开的嘴里能看见尖利的犬齿，在耳后还有用于在水中呼吸的腮。
　　他们体内存在两种呼吸系统，可以在海洋和陆地生存。
　　蓝色鳞片从它的腹部开始覆盖，在腰腹处不过手指大小，随着往下延伸增大，在尾部又开始变小。
　　它尾巴的鳞片大部分是一种泛着金属色泽的蓝色，而在腹部却存在着一片白色，如同一些鱼类白色的比起其他部位更柔软一些的肚子。
　　鱼尾长度超过两米，它此时人立在鱼缸另一边，深蓝色的带着毒素的指甲搭在鱼缸玻璃上，用一双金色的眼睛盯着看笔记的柏伊斯。
　　柏伊斯扔下去的鱼肉已经被它吃干净，鱼缸里只剩下几缕红色的血丝。
　　它和柏伊斯对视，双手还在不急不缓地敲着玻璃壁。
　　“笃——笃——”
　　柏伊斯见它的嘴唇不停的张合，像是在呼唤什么。
　　“Sofia——”
　　柏伊斯下意识跟着它的口型：“s——”
　　吐出一个音节后柏伊斯一惊，从刚刚被迷惑的状态中清醒，衣服被后背的冷汗浸透。
　　“为了避免你生出不必要的情绪——”艾维当时是这么说的，他把监控里剪下来的研究员死于人鱼的视频交给他，“你可以好好看看这些视频。”
　　人鱼的声音是它们一个有力的武器，在视频里很多人都是被人鱼的声音所迷惑，被拖进水里溺亡，或者是被它们咬断喉管。
　　柏伊斯本以为自己看到它的第一眼的情绪会是惊喜。
　　事实上，见到人鱼的惊喜只在脑海中存在了一瞬，剩下的是面对天敌的恐惧，柏伊斯下意识想后退，却被那双金色的瞳孔钉在原地。
　　它是海洋里顶级的掠食者。
　　柏伊斯此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哪怕知道自己和它之间还隔着防弹玻璃，他仍控制不住心中生起的战栗，那是源于本能的对于对方的畏惧。
　　它的声音可以迷惑人类，犬齿能够咬断气管，利爪足以撕开自己的身体，指甲上还有特殊的毒素。
　　在它的目光下，柏伊斯甚至有些迈不动脚步。
　　它并没有做出攻击性动作，脸贴上冰冷的玻璃，试图拉近和柏伊斯之间的距离。
　　手肘上的鳍在水中自然展开，如同薄纱一般，在灯光下呈现出迷幻的光彩。
　　背后的背鳍贴在脊骨上，整条人鱼刻意伪装成无害的样子。
　　如果不是看过视频，柏伊斯几乎都要相信它已经成功被训养了。
　　它还在看着自己。
　　柏伊斯生出一种冲动，心底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催促自己：过去……接近它……


第3章 、修
　　柏伊斯握紧手心，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型的凹陷，淡淡的血腥味散开。
　　“不……不可以……”疼痛让柏伊斯眼中闪过一丝清醒，他不介意为了研究献身，但这不代表他不想活着。
　　隔着一块玻璃，人鱼还在看着柏伊斯，一滴血顺着指尖滑落。
　　“滴答——”
　　鱼缸里人鱼的耳朵好像动了动，率先移开目光，落在地上的血迹上，随后，它看了柏伊思一眼，转身潜入水底。
　　“呼——”
　　柏伊斯松了口气，直接跌坐在地，眼中是未散的惊惧。
　　“真是……”
　　过了几分钟，他揉了揉发软的双腿，坐在椅子上继续看笔记。
　　“还差半个小时……”
　　好在接下来它没有再出现，柏伊斯看笔记时时不时朝鱼缸看两眼，都没有发现那一抹蓝色。
　　两个小时一到，柏伊斯身心疲惫地收拾东西离开。
　　门关上前一瞬，原本趴在地面以下的玻璃上的人鱼浮起，脸贴着冰冷的玻璃，视线盯着合上的门。
　　他轻声开口：“Sofia——”
　　“找到你了——”
　　指甲在玻璃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人鱼皱了皱眉。
　　他在害怕……
　　怕我吗？
　　人鱼歪了歪头，那就在他面前装得再温顺无害一点……
　　——
　　“s-37……”
　　柏伊斯翻阅笔记，找到了关于它的记录。
　　“根据近百年的记录，人鱼对人肉并没有特别的偏好，但是并不会排斥。”
　　“我们捕捉到的其他人鱼会有针对性的攻击某一个人，直到将其杀死，甚至会他们的尸体作为食物。”
　　“但是S-37不一样，它对周围的人都有敌意，但只会对他们造成一些不致命的伤口。”
　　……
　　在柏伊斯去给它送午餐之前，艾维拿着一对小东西过来。
　　是一对耳塞。
　　柏伊斯有些疑惑。
　　“听说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它的声音，c组那边弄出来的还没试过。”
　　柏伊斯接过耳塞：“多谢。”
　　“不用谢。”艾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克里斯教授不在，我本来应该照顾好你……我也就只能做这些了。”
　　“麻醉针有吗？”
　　“有，我怎么没想到……”艾维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我去给你拿一把防身，对s-37最有效的麻醉剂是……”
　　柏伊斯接下他的话：“Tc3v9，百分之七十五浓度，5毫升。”
　　“对，是这个，一支就能让它倒下。”
　　艾维提醒：“不到必要别用它，人鱼很容易对药物产生抗药性，如果用了记得后面打一个报告。”
　　这么严格？柏伊斯有些意外。
　　“所有的人鱼麻醉都必须有记录……一旦麻醉失效，首先死的就是我们这群人。”
　　艾维谈及此事面色紧绷，一旦麻醉失控，以人鱼的武力，研究所这些人只能任其宰割。
　　但在这种事发生之前，活的人鱼比他们这些人重要多了。
　　柏伊斯的麻醉针还是碍于s－37的特殊性才能批下来，但也只有两支，拿来保命用，用完了就只能听天由命。
　　——
　　柏伊斯几乎是全副武装进入饲养室。
　　柏伊斯把鱼肉扔进鱼缸时它没有出现，柏伊斯松了口气，有些庆幸也有些失落。
　　在戴上耳塞之后柏伊斯心里的惧意去了一大半，毕竟鱼缸上方已经封了，它不可能打碎玻璃从里面跑出来。
　　耳塞隔绝声音之后隔着玻璃还是比较安全的，柏伊斯盯着水面下意识屏住气息，现在只能寄希望于c组的实验品能有用。
　　早上没有见到它进食，柏伊斯不想下午也错过，稍稍等了片刻后就见到它从水底游上来的场景。
　　蓝色的鱼尾摆动，轻盈又流畅，划开水流。
　　它抓住一块鱼肉，轻轻一撕，那块肉就成了两半。
　　实验室每次准备的鱼肉都有几百斤，但它很快就把这些解决地干干净净。
　　柏伊斯目不转睛的看着它，在记录本上写下几句话。
　　直到它吃完最后一块肉，目光直直的朝柏伊斯看过来。
　　要开始了吗？
　　柏伊斯有些紧张，右手摸了摸耳塞，确认它们还在自己的耳朵上。
　　“砰——砰——”柏伊斯感觉心跳声越来越快，他咽了咽口水，目光仍和它对视没有移开。
　　它又张开嘴唇，在说什么。
　　柏伊斯只知道它在说话，但耳朵里很安静，心里没有了早上那种接近它的冲动。
　　柏伊斯松了口气，握成拳的汗津津的手稍稍松了些，c组那些人还是比较靠谱的。
　　它又叫唤了几声，见柏伊斯没有回应，看了他一眼才转身离开。
　　到了晚上，可能是知道柏伊斯听不见，这次它吃完晚餐之后没有其他动作，直接潜入深处。
　　第二天，在投食时它也没有出现，大概是无法准确的把握时间。
　　在进食完成之后，它又稍稍逗留了一会，不过没有开口。
　　柏伊斯偶尔能看见它突然出现在这面玻璃面前，然后又拍着尾巴游远。
　　由于耳塞的存在，也有它在柏伊斯喂食时从未出现过的原因，一人一鱼平安无事地过了几天。
　　柏伊斯已经看完了佐伊整理的笔记，但他总觉得佐伊藏了一部分没有写上去。
　　他的记录中确实有偏向人鱼的部分，但是柏伊斯莫名觉得他在后期的记录里对于人鱼的行为记载和前面的相似，猜测他藏了一部分内容。
　　想想也比较正常，毕竟他对它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观察日记某种程度上说不准还会被他看成特殊的恋爱日记，自然不会写太多他认为不跑了该写的东西。
　　它又在里面敲打玻璃。
　　这也许是佐伊教给它的。
　　经过一星期的喂食，柏伊斯对它的恐惧已经消失了七八成，当然，是在确保它不能从鱼缸里跑出来的情况下。
　　柏伊斯在这一周陆陆续续做了不少记录，包括它对食物的偏好——好像之前没有人考虑过这些。
　　在过去一周里，除了第一天早上它给了柏伊斯一个大惊吓，接下来几天它的出现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第一天下午和晚上柏伊斯除了它吃饭时间就没见过它，第二天它开始在柏伊斯看笔记时偶尔从出现在饲养室中的那块玻璃前划过，像是让柏伊斯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直到现在，他能够面不改色地在它对面看书，对它敲玻璃的动作视而不见。
　　柏伊斯甚至会有种它在给自己适应它的时间的错觉，但是……怎么可能。
　　“Sofia——”
　　它用手碰了碰自己的耳朵，示意柏伊斯把耳塞摘下来。
　　这是不可能的事，柏伊斯猜得到它的意图。
　　只要他摘下耳塞就有很大可能会被它的声音控制，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就说不定了。
　　放下被翻来覆去看过几遍的笔记本，柏伊斯第一次在它出现时靠近那面玻璃。
　　他走过去和玻璃贴的很近，发现自己的身高和它露出玻璃的高度一样。
　　柏伊斯呵出的气落在玻璃上，凝结出一层白色的水雾，挡住了它的脸，他伸手擦去这片模糊后又把手撑在玻璃上，印出两个手印。
　　柏伊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打量它，初见时他们隔得很远，他的精力都集中在和它的对视上。
　　它动了动身体，调整了姿势，脸对着脸，双手隔着玻璃和柏伊斯贴紧，像是镜子的里外两面。
　　“Sofia——”它再次开口，看着柏伊斯，柏伊斯竟然在它眼中看见了一丝期待，像是它在等待他的回应。
　　柏伊斯移开目光落在它的舌头上，不同于人类，它的舌头很薄，呈现红色，但是很坚韧，今天的鱼肉中有一种刺很多而且异常坚硬的鱼，它看上去挺喜欢，柏伊斯本来有些担心它会被鱼刺划伤，但后来发现鱼刺根本无法划破它的皮肤……
　　陪着它面贴面地站了一会，柏伊斯移开目光，再次拿出记录手册写下几句话。
　　写完后柏伊斯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两个小时到了。
　　看在它还没有对自己做出什么的份上，柏伊斯敲了敲玻璃，它很快也在玻璃上敲了两下回应。
　　虽然知道它听不懂，柏伊斯还是说了句：“我该走了。”这才收拾东西回去休息。
　　在走廊上正好碰见d组的马修。
　　马修朝柏伊斯笑了笑，看上去很高兴：“真巧，我正准备去找你。”
　　“什么事？”
　　柏伊斯和马修并不熟悉，只是点头之交而已，他来找自己应该不是私事。
　　公事的话是因为它吗？
　　“明天不用给s-37喂食。”
　　“要做实验了？”
　　马修点头：“要提前对它进行测试，明天的食物已经安排好了。”
　　“你也可以过来帮忙。”
　　“奥利尔只让我观察s-37，我也能去？”柏伊斯有些惊喜。
　　“当然可以。”
　　柏伊斯会参与实验的消息奥利尔自然也知道，但也没拦着，他总要给一些好处才能让柏伊斯心甘情愿的待在饲养室。
　　第二天柏伊斯就见到了测试现场。
　　d组准备的测试辅助工具是一条饿了几天的六米长的大白鲨。
　　和人鱼打交道数十年，研究所的实验员很清楚这种生物的狡猾，尤其是曾经一条人鱼伪装实力伤了大半个实验室的人之后。
　　在实验之前，他们都会对人鱼的实力先进行评估。
　　实验员们离开了实验室，透过监控继续观察。
　　柏伊斯视线落在屏幕上，总体来看，人鱼占了上风，但身上也多出了几道伤口。
　　几分钟后，鲨鱼停下反击，身体僵直。
　　它却没有放开，而是用爪子破坏了鲨鱼的脑部之后才送来，柏伊斯视线落在它的指甲上，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而在监控外，实验室里的电子屏幕上已经构建出人鱼的模型，根据捕捉到的数据对参数进行完善。
　　马修按下最后一个命令，屏幕上显示出人鱼的数据。
　　“数据可控。”
　　西里尔看了一眼数据，脸上露出一丝复杂：“它很健康。”
　　柏伊斯还没想明白他的意思，就听见他开口：“开始吧。”
　　鱼缸里的水位很快下降，一个小时后，在灯光下露出全貌。
　　鱼缸玻璃壁上附着一些小型的藻类，在鱼缸底部累计着不少鱼骨，刚刚放进去的鲨鱼的完整骨架在最上面。
　　鱼缸的水被放干后它被迫躺在池底，蓝色的尾巴随着呼吸轻微起伏，鱼鳍在失水后紧贴着身体。
　　它像是知道监控的位置，眼睛看着监控，柏伊斯几乎有种在和它对视的错觉。
　　柏伊斯再一次想起佐伊笔记本里的话：“我始终觉得他拥有不亚于人类的智商，能听懂我们在说什么，他只是不会说我们的语言，仅此而已。”
　　柏伊斯下意识躲开它透过监控的目光，心里一紧，生出一种莫名的滋味。
　　另一边d组已经成功地把麻醉针打进它的体内。
　　它能够与鲨鱼搏斗的躯体变得绵软无力，在几个研究员接近时无能为力地呲着牙，被黑色的绳子束缚抬上担架。
　　柏伊斯换上无菌服跟着d组走进实验室。
　　人鱼被牢牢束缚在实验台上，手腕和鱼尾都被铐住无法动弹。
　　走近了之后柏伊斯能闻到它身上的血腥味，为了杀死鲨鱼它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胸前和鱼尾都有一道几厘米厚的伤口，柏伊斯感觉它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嘴唇开合——
　　因为它现在很虚弱，伤不到人，所以实验室里没有人戴耳塞，没有玻璃的阻隔，它的声音不再断断续续，柏伊斯第一次听清了它在说什么。
　　“Sofia——”


第四章 
　　周围的研究员无视它的声音，趁着它无法动弹开始工作。
　　他们收集了它的头发血液鳞片，还剪掉了它的指甲。
　　“马修！我说过不许动它的牙齿！”西里尔瞪了准备拔牙的马修一眼。
　　马修面上有些讪讪，把手从它嘴边移开：“这家伙什么时候死？到时候我能参加解剖吗？”
　　“你就想想吧，它看上去健康得很，你要是真喜欢解剖，s－19快死了，到时候我让他们给你留个位置。”
　　“s－37不行吗？”马修有些不甘心，s-19太瘦弱了，这几天连进食都停止了，不如眼前的s-37更有成就感。
　　“它是老板那边要的宠物。”西里尔解释，“到时候得完整的给他们送过去——”
　　“所以，你别老想着摘它的眼球或是拔掉它的牙齿。”
　　“宠物？”马修挑眉，“这群有钱人口味真奇怪。”
　　“那是给你发工资的老板。”西里尔把从剪下来的指甲上划的粉末加入试剂，透明的药剂很快变黑，发出“呲呲”声，有几滴药剂滴到他手上，把手套腐蚀出一个洞。
　　西里尔重新换了一副手套：“你以为我们研究37号的毒素是为什么？”
　　人鱼的身上带毒，但研究所已经有了去除人鱼大部分部位的毒性用来制药的方法，而每条人鱼的毒素都存在差异，研究解毒剂其实并没有多大意义。
　　特意研究s-37的解毒剂，只是为了防止老板哪天被咬一口。
　　在它身上抽取最后一管血液，西里尔看了一眼仪器上的数据：“它的心跳开始加快，麻醉快失效了，把它扔回去！”
　　几个身体壮硕的研究员很快停下手中的动作，用担架抬着它运回鱼缸。
　　“这次的麻醉有效时间是多少？”
　　“十五分五十四秒，比上次短了三十秒。”
　　“看来下次得换一种药剂了。”西里尔叹了口气。
　　人鱼身上的伤口还在滴血，漂亮的尾巴轻轻甩了一下，拂过柏伊斯的手背，柏伊思蜷了蜷手指：“不用给它包扎一下吗？或者打一针抗生素？”
　　“别担心，它的自愈能力非常强，死不了。”
　　西里尔解释一句之后继续实验，提醒一旁的柏伊斯：“别愣着，继续做实验。”
　　柏伊斯犹豫片刻，回到自己的位置。
　　一号试管里有一毫升血液，二号是指甲的粉末，三号是生理盐水和抗凝剂。
　　二号试管加入百分之七十一浓度的a43药剂五毫升，再加入c77粉末和血液……
　　柏伊斯盯着试管内的变化。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失败了……
　　实验一直进行到晚上九点。
　　结束后马修将柏伊斯打量一遍：“你看上去很累。”
　　“毕竟做了一天的实验。”柏伊斯只觉得一股倦意从内心深处生出，心理的疲惫远远超过身体。
　　“你身体太弱了，”马修想起自己第一次参与实验，“我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还能再工作几天几夜。”
　　“只要想到这种能和鲸鲨搏斗的生物，只能在实验台上任我宰割，就有了动力。”马修看上去很兴奋，整个人还沉浸在掌控它的激动中。
　　柏伊斯能理解这种想法但并不能感同身受。
　　“太像了……”柏伊斯不小心将心里的话说出口。
　　“什么？”马修没听清，疑惑的看着他，“你刚刚说了什么。”
　　柏伊斯摇头，将手插进口袋：“我该去给它喂食了。”
　　他去仓库问了一下，今天确实没有人替自己喂食。
　　柏伊斯推着装鱼肉的桶走进饲养室，一切好像都还是早上的样子。但直到柏伊斯离开，它也没有出现。
　　临睡前，柏伊斯又想起它被绑在实验台上的样子，竟有些像一个人类。
　　——
　　“Sofia——”
　　空旷的实验室，冰冷的仪器，还有眼前绑着的人鱼，它一直在呼唤同一个名字。
　　柏伊斯生出一种错觉，它在叫自己。
　　“哒——哒——哒”
　　他带着白色的橡胶手套，手里拿着银色的小刀，一步一步地朝它走过去。
　　刀尖划过皮肤，露出猩红的内里，血液顺着皮肤流动，从实验台滴落在地板上。
　　“浪费了。”柏伊斯听见自己这么说。
　　然后他拿出一个粗大的针管，从它的体内抽取血液。
　　“毛发……骨骼……牙齿……指甲……”他喃喃自语，钳子拔去它的指甲，带出红色的血肉，牙齿被小锤敲松，轻轻一晃就掉下来。
　　很快，在他的喃喃自语中，实验台上只剩下一架白色的人鱼骨骼。
　　视线一晃。
　　躺在实验台上被束缚着的人突然变成了自己。
　　柏伊斯猜测自己被打了麻醉，无法感觉到自己的四肢，而精神却是清醒的。
　　天花板上冷白色的灯光有些刺眼，柏伊斯转动眼球，余光发现一群穿着白色研究员外套的人鱼围着自己。
　　它们说着一种柏伊斯没听过的但是意外能听懂的语言。
　　“它居然没有尾巴？”
　　“尾巴是分叉了吗？鱼鳞也没有吗？”
　　“没有犬齿它是怎么进食的？”
　　……
　　柏伊斯听着它们围着自己指指点点，眼前闪过一丝银色的光。
　　是手术刀。
　　一条人鱼拿着刀在他身上比划，像是在思考从哪里下第一刀。
　　血液被针管抽出，一群人鱼在其中加入试剂讨论它的反应。
　　柏伊斯能感觉到体温随着血液流失在降低，它们自然也注意到了：“别让它死了。”
　　一支针剂被推进身体，柏伊斯的身体状态开始提升，伴随着一股疼痛。
　　“它的心跳在加快，是药物副作用吗？”
　　另一个声音随意地回答：“不用管，它能活下来就行。”
　　……
　　“呼——”
　　柏伊斯突然惊醒，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确认自己是在房间内。
　　拿过腕表发现现在是凌晨四点。
　　柏伊斯起身洗了个澡，换下一身汗渍的睡衣后一时睡不着靠在床边。
　　“安妮——”柏伊斯拿过床头柜上的照片。
　　那是一只白色的长毛猫，它有一双蓝色的眼睛，像一颗剔透的宝石。
　　为了工作柏伊斯把它托付给一个朋友。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很残忍，能够对路边的猫猫狗狗施以善意，也能坦然的对另一种智商可能不亚于人类的生物下杀手。而究其原因，大概是人鱼背后巨大的利益。”
　　这是柏伊斯在另一本记录上看到的话，在其他的记录中，也偶尔会有几句类似于“它偶尔表现得很像人类”的描述。
　　一个研究员的日记里写过：“它太像人类了，在手术刀落下之前，我在它眼中看见了哀求，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刀面对的是一个同类……”
　　“好吧，仅此一次……”柏伊斯自言自语。
　　真是见鬼，自己居然会对它生出几分恻隐之心。
　　研究员的房间里各种药物还是有的，柏伊斯翻出一支抗生素，把它放进外套，再把艾维给的麻醉针也带上，戴上耳塞打开门朝饲养室走去。
　　奥利尔恨不得柏伊斯一天24个小时都待在饲养室，给了他较高的权限。饲养室的监控并没有什么人注意，柏伊思只要及时把这段监控换成正常的监控就行。
　　柏伊斯打开门走进去。
　　鱼缸里的鱼肉它没有动过，浮在水中被泡的发白肿胀。
　　柏伊斯站在饲养室的地面上，伸手在玻璃上敲了几下，声音在水中传播，在鱼缸底部的人鱼耳朵微微一动，从下面浮上来。
　　它身上撕裂的伤口已经停止流血，在伤口处的皮肉微微泛白，鱼尾上脱落了不少鳞片露出粉白色的皮肤。
　　柏伊斯深吸一口气，按下升降台。
　　鱼缸上方的玻璃打开，它浮出水面，露出半个身体，立在几米处的地方。
　　柏伊斯把麻醉针拿出来，在玻璃上敲了两下。
　　“听着！”柏伊斯警惕地盯着它的动作，“我这里有一支麻醉针和一支抗生素，你接下来的行为会决定我先用哪一支。”
　　柏伊斯右手拿着麻醉针，左手朝它挥了挥：“过来。”
　　它听话的往前游了一点，但并没有靠的太近。
　　柏伊斯试探着给出命令：“现在把手给我……”
　　它继续接近玻璃，将手搭在边沿，半个身体露出升降台，将右手放在柏伊斯面前。
　　柏伊斯握着麻醉针的手紧了紧，喉咙有些艰涩，他能察觉到它此时并没有攻击的意图。
　　相反的，它现在可以算得上温驯，露出的犬齿被刻意收回去，让它的脸显得有些奇怪，它身上的鳍伏着，在水里的尾巴轻轻摇晃，乖巧的将被拔掉指甲露出血肉的右手放在柏伊斯面前。
　　“Sofia——”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柏伊斯却更紧张，他意识到，它能听懂自己再说什么。
　　那这幅躯壳下，是否同样存在一个拥有智慧和感情的灵魂。
　　它似乎明白柏伊斯对自己的恐惧，在柏伊斯为它注射抗生素时一动不动，注射完之后便转身跳下鱼缸。
　　柏伊斯坐在平台上，直到水面重新变得平静。
　　他试图说服自己停止不正常的想法：“也许它只是一只野兽而已——”
　　“哗啦”
　　水面再次被破开，它突然出现，轻轻跃出水面，柏伊斯只见眼前蓝光一闪，它很快消失，在升降台上留下一颗白色的牙齿。


第5章 、修
　　“柏伊斯？你在想什么？”艾维把手搭在柏伊斯肩上询问道。
　　“我只是有些想我的猫了。”柏伊斯回答。
　　“猫？”艾维也挺喜欢这种毛茸茸的生物，“可惜研究所不能养猫。”
　　“对了，”艾维突然转移话题，“我听朱莉安娜说过一些很有意思的事。”
　　“什么？”
　　“有空可以和她多聊聊，她在这儿工作了几十年，有不少故事可以讲。”艾维朝他眨了眨眼睛，那位头发发白的女士手里藏着不少秘密。
　　“让我想想——”艾维歪头，“讲一下饲养员的故事吧。”
　　“你应该看过记录，大部分人鱼并不像s-37一样凶残，在被囚禁久了之后它们会由于长期食物不足越来越虚弱。”
　　“当然，人鱼袭击的事还是会存在，只是不够频繁，因为在长期营养不良的情况下它们需要更长时间的准备，所以虽然那时候的饲养员工作并不会像现在一样让人避之不及，但也没有多少人原意接受。”
　　“那是二十年前的一个实验。实验体是s－5，它是一条雌性人鱼，在四十年前成年。在根据它激素检测结果来看，它应该是在成年之后寻找伴侣时被捕。”
　　“它在实验室待了二十多年，直到被榨干最后一滴价值——别这么看我这些可不是我让他们做的——”
　　“它体内的油脂和血液再被抽取会导致它的死亡，所以实验室准备在它身上进行药物实验。s-5仇恨人类，但出于某种原因它对它的饲养员布莱克意外的友好。而布莱克本人大概把它当做鲨鱼这一类的猛兽来看待。”
　　“他们相处了二十年，直到它的最后一场实验，布莱克也参与了。”
　　“但最后他试图阻止这场实验。”
　　柏伊斯问：“他成功了吗？”
　　“怎么可能？”艾维说，“他失败了。”
　　“S-5死后他低落了一段时间，不过很快他就重新振作起来。”
　　“但是在所有人以为他走出来的时候他留下一封信自杀了。”
　　“你可以去问朱莉安娜，信应该在她那里，上面也许记下了人鱼临死前对布莱克说了什么话。”
　　“你们这些饲养员总会对它们生出一种莫名的同情心。”艾维意有所指，柏伊斯移开了眼神，避免和他看透一切的目光对视。
　　“我们只是研究所里一个普通的研究员而已，它们可是整个研究所用心保护的实验体。就算同情又能怎么样，把它们放出去？”
　　“所以，想那么多不可能的事做什么，反正，当我们走进这个实验室，就站在了它们的对立面，那可是能轻易杀死一个人的生物。”
　　“该去工作了啊……”艾维看了一眼腕表，“我得走了。”
　　“不要做愚蠢的事……柏伊斯，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他留下最后一句话，转身离开。
　　柏伊斯也看了下时间，下午两点，该给它喂食了。
　　水面上飘浮着不少鱼肉，早上投喂的鱼肉它也没有动，在水里泡久了开始有白色的絮状物。
　　柏伊斯登上升降台，它没有出现，柏伊斯松了口气，正好可以把鱼缸里稍微清理一下。
　　开始发白腐烂的鱼肉被勾子勾起，扔进空桶里——柏伊斯把刚刚推进来的鱼肉送回去重新拿了一个空桶过来。
　　在做这些时柏伊斯注意着水面，麻醉针被放在右手边，只要它做出攻击性动作随时能给它一针麻醉。
　　好在清理时它一直没有出现，柏伊斯把能够到的鱼肉都勾起来，这项工作花费了他几个小时。
　　将可伸缩的铁钩放在推车上，柏伊斯推着堆满鱼肉的桶去了废物处理室。
　　柏伊斯擦了擦汗，把推车交给博纳尔：“博纳尔，麻烦你了。”
　　博纳尔把鱼肉倒进焚烧炉：“你把鱼缸里的鱼肉捞出来了？”
　　“s-37受了伤，腐肉会影响水质可能造成感染。”
　　“你可真好心。”博纳尔感叹，不过听在柏伊斯耳朵里有些讽刺，“这种只知道吃人的野兽，死了更好。”
　　柏伊斯一直听说研究所里对人鱼的观念分为几派，其中一派一直主张只要研究人鱼尸体，避免人员伤亡，看来博纳尔也是其中之一。
　　他皱着眉：“这种东西野性太强，根本不可能驯养，不如直接弄死，又不妨碍拿它制药……”
　　柏伊斯迎合几句，博纳尔把鱼肉烧完之后把推车还给他：“行了走吧。”
　　——
　　“布莱克留下的信？”
　　朱莉安娜皱眉：“你们这些饲养员怎么总是对这封信感兴趣？”
　　想到什么，她问了一句：“又是艾维给你说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小声抱怨：“那小子总是给我添麻烦。”
　　朱莉安娜在档案室翻了翻，没找到信，开始回想那些借过信的人，最后定格在一张脸上。
　　“佐伊！”
　　朱莉安娜想起来：“他之前借过这封信，但是还没有还回来就去世了……可怜的孩子。”朱莉安娜有些惋惜，“信可能在他房间里，也就是你现在的房间，如果它还在研究所应该就在那里。”
　　“谢谢。”和朱莉安娜道过谢之后，柏伊斯回房间找艾维提过的信。
　　抽屉？
　　衣柜？
　　还是床板？
　　柏伊斯一点点的摸索房间里的边边角角，但是没有任何收获。
　　余光扫到衣柜底部，柏伊斯发现中间的衣柜比两边高了一点。
　　会是这里吗？
　　柏伊斯拿着钢尺插进木板间的细缝，感觉到木板的轻轻晃动，稍稍用力把它掀开，露出了一封泛黄的信和一本笔记。
　　柏伊斯拿起笔记本，发现署名是佐伊·弗莱斯。
　　把笔记本放在枕头下面，柏伊斯先展开了布莱克的信。
　　在信的第一行，就是一句“我有罪”。
　　“我为我的所作所为感到罪恶……她很聪明，当我试着和她交流时，我会觉得在我对面的是一个人类，尽管她和我们长得不一样，没有相同的语言体系。但是，在人类中同样也存在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分类……我甚至觉得我们和他们像是人类在海洋和陆地上的不同分支……”
　　“……当我觉得她像一个人类时，再也无法用它来称呼她，我为我曾经做过的事感到愧疚……我将一个智慧生命绑在实验台上，从她身上拿走血肉、骨髓……为了利益……”
　　“她死了。”
　　“我以为我会很快忘了她，从杀死她的阴影中走出来。然而我错了，在她死亡半个月后，愧疚和罪恶感重新回到我身上，一日比一日更沉重。”
　　“我后悔了……”


第6章 、修
　　“……我双手布满鲜血，死后将坠入地狱。”
　　“我有罪，但是我想……”
　　信上最后一句话被作者用笔用力划去，柏伊斯看着纸上未说完的半句话，布莱克他想说什么？
　　“我想……她活着？”柏伊斯试图把这句话补全，然而添上去的内容有些奇怪，他总觉得，这句话应该是和s-5无关的。
　　柏伊斯把信纸重新折好，犹豫了一下，将信纸夹在佐伊的笔记本里，放进枕头下。
　　柏伊斯没有翻开它，而是从之前的资料中翻出布莱克的记录本。
　　在布莱克之前s-5的饲养员是凯恩·科特，对人鱼的态度友好，在当时被称为“亲鱼派”，他和s-5号平静相处了半年，但在资料描述中s-5在那段时间内只是没有攻击性意图，对试图亲近自己的凯恩一直不予理睬。
　　直到半年后，凯恩数次被s-5号拖进水中，最后一次凯恩说：“她很焦虑，我甚至感觉到了她的杀意。”
　　凯恩在当时一直是研究所的核心人员，负责人停止了他饲养员的工作，把它交给了当时资历强浅的布莱克。
　　在布莱克的记录中，前期偶尔提及到这位前辈，在偶尔泄露出的几句话中，可以推测出他参与了研究所几个重大试验。
　　但是柏伊斯所知的关于他的资料很少，最后的信息停留在几十年前的一句话“凯恩·科特意图偷盗重要实验体，给予开除处分”。
　　重要实验体……是什么？
　　在布莱克的记录里也稍稍提了一句，在凯恩事发之后，他对此做出评价“毫无意义令人费解的行为”，但对于具体事件含糊其辞。
　　柏伊斯还发现，被s-5优待的布莱克并不是“亲鱼派”，与之相反，在记录初期他对人鱼的态度甚至是厌恶的。
　　“……今天拔了一枚鳞片，实验新鲜鳞片和自然脱落的鳞片药效差别，鱼尾因为拔出鳞片出血，已收集后置于xc室冷藏柜，伤口未处理，待第二天观察愈合情况……”
　　“……今天检查了口腔，s-5有些不配合，牙齿总数32颗……声带与人类相似……”
　　“……s-5袭击了别的研究员，我不该认为它已经被驯化，但是，就像人类过去驯化家畜，我相信人类总有一天能驯服它……”
　　“……s-5对我友好的原因？大概和路上碰瓷人类的流浪猫是相同的吧？”
　　“……第一次听见它发声，它一直重复Sofia这个词，研究所并没有人提过这个词汇，排除学舌的可能性，也许是它们种族内的叫声？”
　　“……”
　　柏伊斯翻了很多页，在接受饲养员工作的前几年里，他对s-5的态度虽然因为它的容貌稍微有提高——他在记录里曾描述过很多次它的容貌，并且惋惜这张脸长在一个半人半鱼的怪物身上。
　　“……凯恩前辈说它存在着自己的思维和感情，也许是和它待久了产生的不切实际的猜测？但是，忙着从它身上提取药物的研究员根本没时间注意这些吧……”
　　最先提出人鱼拥有自己的思维和感情的是凯恩，布莱克却对这种猜测不屑一顾。
　　所以，后来发生了什么改变了他的观念？
　　柏伊斯很好奇其中的缘故，布莱克年轻时的记录写的很长，夹杂着许多研究所发生的事，柏伊斯直到凌晨才看到凯恩离开实验室的部分。
　　考虑到第二天的工作，柏伊斯放了个书签后合上记录，躺下休息。
　　“Sofia——”柏伊斯想到这个词，有些疑惑。
　　这个词是它们的叫声？
　　但柏伊斯又觉得不太可能，对人类抱有敌意的s-5，它对厌恶自己的布莱克特殊对待的原因，会和这个词有关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看，柏伊斯觉得s-37对自己勉强也能算特殊对待。
　　这段时间柏伊斯听过不少关于s-37恐吓或者袭击饲养员的传闻，s-37每一任饲养员都经历过，除了柏伊斯。
　　但是，柏伊斯和它也才相处一个星期，更多时候和它隔着鱼缸相望，不清楚它的举动和几十年前的s-5是出于同一个原因还是在做戏等他放松警惕。
　　无论如何，把保护措施做好总是没错的……柏伊斯拎着从c组找来的据说勉强能应对鲨鱼咬合力的防护服，朝仓库走去。
　　s-37昨天也没有动柏伊斯扔在水缸里的鱼肉。
　　之前没捞上来的鱼肉已经开始腐烂，柏伊斯犹豫了一下，把拎起来的鱼肉重新扔回桶里。
　　其他实验体受伤后都会大量进食，但它不一样。
　　柏伊斯不清楚s-37停止进食是因为伤口影响了食欲还是不吃腐肉，但如果是前者，鱼缸里的海水七天一换，里面越来越多的肉只会污染水质让它伤口更严重。
　　关心实验品的健康，这也算是饲养员的责任之一……柏伊斯说服自己，看在它长着一张人类的脸……
　　把鱼肉挂在之前借过来的勾子上放在水面，柏伊斯退回升降台的边缘。
　　s-37只是研究所给它的编号，柏伊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它，犹豫片刻后他试探着换了一声“Sofia”，不管这其中包含着什么意义，它听到后应该会出来。
　　柏伊斯专心的盯着水面，待那一抹蓝色出现另一只手握紧麻醉针，对准它移动的轨迹。
　　它对鱼肉不感兴趣，围着那块鱼肉打了个转，并没有动它，柏伊斯看了下，它尾巴上的伤口已经附上了一层透明的粘液，伤口比起昨天看上去要好了不少没有发生感染，已经开始愈合，但是尾巴上的鳞片却开始的脱落，在尾巴尖已经秃了一小块，其他部位鳞片光泽暗淡，也有脱落的迹象。
　　受伤不应该引起鳞片脱落，而且它已经进入成年期，按道理来说应该不会出现大面积脱鳞现象。
　　柏伊斯回忆了一下，找到了可疑的罪魁祸首——那天晚上给它注射的抗生素。
　　没有人给人鱼注射过抗生素，不同人鱼的体质也不一样，柏伊斯注射之前没考虑过它会出现过敏的问题。
　　虽然柏伊斯也很意外，除了过敏，柏伊斯暂时找不到其他的原因。
　　柏伊斯把眼神从它尾巴上移开，落在它头顶上，尾巴秃了，头发也会受影响吗？
　　它不知道柏伊斯的想法，上来游了一圈之后朝里面游过去。
　　柏伊斯以为它走了，正准备收回勾子，就看见它推着几块鱼肉游过来，把它们推到勾子旁边后转身往回游。
　　柏伊斯等它转身将勾子上的鱼肉收回来后继续打捞它推过来的鱼肉。
　　柏伊斯把一块鱼肉捞回来，勾子伸出去正准备打捞下一块，它又推着一些鱼肉过来。柏伊斯担心它突然袭击，准备稍稍等一等，它走了再继续，没想到它却停在勾子旁。
　　柏伊斯盯着它，只要它过来就用手里的勾子捅过去。
　　但它很乖觉的保持着距离，在勾子旁略略停顿片刻后从身边那一堆鱼肉里挑出最大最好的一块挂在勾子上。
　　它看到了！昨天自己在打捞鱼肉的时候，它就不动声色的在水下看着……
　　柏伊斯瞳孔睁大，心底泛起一股寒意。
　　水里的s-37隐约能感觉到柏伊斯身上围绕的恐惧，有些烦躁的甩甩尾巴，几片鳞片随着它的动作掉落在水中。
　　它眼前一亮，从尾巴上撸了几片稍微好看点的鳞片，下潜到柏伊斯看不到的位置之后悄悄朝升降台方向游过去。
　　柏伊斯盯着水面，它已经不见了他还是有些不安，麻醉针对着鱼缸。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蓝色的脑袋，柏伊斯吓的手一抖，麻醉针朝着它发射过去。
　　它下意识一侧身，那支麻醉针落入水面。
　　柏伊斯提起心脏，摸起手边的铁棍朝升降台上的两只手砸过去。
　　“#&*!”
　　它的右臂马上青了一块，微微肿起来。
　　柏伊斯把勾子扔在一边，双手握着棍子，只要它过来就再打过去。
　　s－37握着的右手张开，几片暗蓝色的鳞片落在升降台上，研究所里的人都想要它的鳞片，它觉得柏伊斯也会喜欢。它把鳞片放下后，看了柏伊斯一眼转身跳了下去，柏伊斯竟觉得它眼里有几分可怜。
　　柏伊斯又等了会，见它还没出现，把勾子收回来后犹豫了一下把鳞片捡起放进口袋里。
　　至于水面上的鱼，等下次带了麻醉针再考虑。
　　——
　　柏伊斯走进d组的实验室时已经快十点。
　　马修凑过来：“柏伊斯你来的有点晚。”
　　“是因为它？”
　　“对，”柏伊斯想到被浪费的麻醉针，“麻醉药你们还有吗？”
　　“我记得艾维帮你申请了两支？”马修有些惊讶，“你都用完了？”
　　柏伊斯摇头：“今天早上喂食被它吓了一跳，麻醉针浪费了一支。”反正饲养室的监控没人看，柏伊斯悄悄改了也没人知道。
　　“没扎到？”
　　“没有。”
　　“那你得好好练练。”
　　两人正靠一起说话，就看见西里尔走过来。
　　马修马上收起脸上的笑，身体站直：“老师我刚才和柏伊斯就聊了一会！”
　　西里尔知道自己这个学生是什么德行，瞪了他一眼后就让他滚去实验。
　　“西里尔教授。”柏伊斯恭敬地叫了人，有些好奇他叫自己过来的原因。
　　西里尔仔细打量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西里尔和克里斯的博士导师是同一人，两人关系不错，他以前也听过克里斯提过自己的学生，这次d组实验本来只是想让柏伊斯了解一下，没想到他却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西里尔直言：“我对你在实验结果里提到的想法非常感兴趣，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加入我的实验室。”


第七章 
　　“你报告中说人鱼血液中的ec因子在z-a试剂下会促进人鱼细胞的分裂和对其他生物细胞的同化，它会改变其它细胞的基因序列……”西里尔模拟了实验的过程，语气振奋，“如果能够减小这种同化带来的伤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比起人类，人鱼简直是自然的宠儿，它们拥有长久的寿命，坚硬的鳞片，带毒的指甲……
　　也因此，在捕捉到第一条人鱼之后，对人鱼的研究就没停止过。
　　如果能平稳的渡过人鱼血液的同化，意味着人类可能也能拥有它们的特征，比如说寿命——在对它们的骨龄检测中，人鱼五百岁才进入成年期。
　　“你以后就留在d组，我去和奥利尔说让他换一个人去饲养室！”西里尔在研究所也有不小的话语权，坚持的话奥利尔会给他这个面子。
　　柏伊斯有些心动，但想起s-37秃了一块的尾巴和手臂上的青紫色，还是拒绝了他的好意。
　　“饲养室的工作很好，能近距离的观察它……”
　　西里尔也觉得有道理，虽然有些担忧他的安全还是同意了，让他喂食之后早点来实验室。
　　西里尔把自己这些年的研究资料给柏伊斯：“有什么不懂的去问问马修。”
　　西里尔给的资料很详细，都是他自己做过的关于人鱼的相关实验，还收集了一些特殊的药剂反应。
　　柏伊斯翻了几页，越看越惊讶。
　　马修早就看过这些东西：“我第一次看到这份资料也惊呆了，它们可全身上下都是宝藏！”
　　尤里卡的投资人莫里森家族涉足各个领域，尤其是医学方面，在上层圈子里有传闻说莫里森家族研制出了能治疗癌症等不治之症的药物，但是数量极少而且卖出了天价。
　　柏伊斯没想到这些都是真的，在十多年前尤里卡就已经利用人鱼油脂和血液制出了药物，在这些年里不断改进，而近年来的研究方向是人鱼的长寿原因。
　　“可惜实验体太少了。”马修抱怨，“老板天天催实验结果，又不让动活的……”
　　柏伊斯听了一耳朵抱怨，从里面打听出不少消息。
　　——
　　西里尔给柏伊斯安排了一间小实验室，里面各种仪器齐全，专心研究人鱼细胞的同化。
　　不过由于材料稀少西里尔在前期并没有给他批人鱼材料，让他先了解相关实验模拟之后再进行。
　　小实验室里没有其他人，马修离开后柏伊斯从口袋里拿出一片鳞片。
　　不同于前几天在实验室刚摘下来的鳞片，它送给柏伊斯的鳞片失去光泽，同时变得有些脆，稍稍用力就能掰成两半，在显微镜下观察后发现鳞片的结构疏松像是发生了某种变化，检测后发现鳞片中营养物质大量流失，柏伊斯感觉这更像是自然脱落。
　　但是以前从未有过人鱼大面积自然脱鳞的先例。
　　从鳞片上能看出的信息太少了，柏伊斯想从它身上抽一些血液研究。
　　半夜十二点，研究所几乎没什么人在外面，柏伊斯趁着这个时间悄悄进入饲养室。
　　水下的s-37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合上的眼睑睁开，游到鱼缸的玻璃壁旁，耳朵贴在上面等着柏伊斯的呼唤。
　　从饲养室中轻微的动静，它能想象出Sofia是怎样一步一步接近头顶的鱼缸。
　　“Sofia——”
　　它眼中闪过一丝可惜，今天他还是戴着耳塞，看上去并不是很想听自己说话。
　　它贴着冰冷的玻璃，眼神望着水面上方：既然Sofia以为带了耳塞就能隔绝自己声音，为了不让他害怕，那就让他这么错误的以为下去……
　　S-37听见上面Sofia的声音，知道自己该现身了，它浮上水面，看着他张开口做出口型“Sofia——”
　　以为它的声音被耳塞隔离的柏伊斯很镇定，他不知道的是，饲养室里它根本没有发出声音。


第8章 
　　它并没有浮上水面，停在水下一两米处，柏伊斯只能看见一抹蓝色，他有种错觉，它像是在为之前的事闹脾气。
　　“Sofia!”柏伊斯又叫了几声，S－37露出水面，看上去有些不情不愿。
　　念及之前自己在它手上敲了一棍子，柏伊斯放软了语气，透出几分商量的意思：“喂！把手给我一下？”
　　它停在那里，张嘴说了什么：“#&*$#。”
　　柏伊斯只能看见它的嘴唇在动，没听到声音，耳塞还好好的戴着，他还没有在它面前摘下耳塞后全身而退的自信。
　　“Sofia！”柏伊斯催促它，“手伸过来！”
　　s-37把受伤的右臂递给他，它尾巴上的伤口已经几乎只能看见一条红痕，柏伊斯以为以人鱼的愈合能力，它的手臂应该已经快恢复了。
　　但它的手臂比起之前看上去更严重了，右臂上已经肿起，皮下泛着紫色，看起来有些可怖。
　　柏伊斯心虚的移开目光：“能换一只手吗？”
　　它看着柏伊斯，露出一个无辜的眼神，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把手往柏伊斯面前又递了递。
　　那一大块青紫色横在柏伊斯面前。
　　它一定是故意的！
　　柏伊斯有些愤愤。
　　它故作无辜地趴在台子上，露出几丝可怜的样子，和它凌厉的外貌并不搭，但是却有几分像是耷拉着耳朵的大型家犬。
　　柏伊斯不得不承认，它成功了，他现在确实对它生出了愧疚。
　　他快速地从它手上抽完血，一手抬着它的手，另一只手去摸它的骨头，看看有没有骨折。
　　柏伊斯低着头，没注意到它在悄悄靠近，s-37无声地接近他，投下一片阴影。
　　闻到柏伊斯身上独属于他的气味，s-37眯起眼，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愉悦。
　　认真为它查看手臂的柏伊斯看着它手臂上的青紫色，突然觉得有些奇怪。
　　他回忆着之前那道印记，好像边缘比现在更平滑一些，也没有这么宽，他伸手在淤血上比了比，这里有几处不平整更像是指痕？
　　有了这个猜测，柏伊斯仔细看了它的手臂，它手臂上的青紫色也有些不太均匀，第一眼看过去确实像是被棍子打击之后的痕迹，但仔细一看还是能看出端倪。
　　感受到Sofia身上突然出现的怒意，s-37有些不解，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柏伊斯指着它的手臂质问：“你骗我？”
　　s-37的尾巴有些心虚的晃了晃，没否认，把右手收回去，左手抓着柏伊斯的手往前。
　　柏伊斯被它的动作吓了一跳，正想把手抽回来它就把他的手按在头上。
　　s-37低着头，把柏伊斯的手按在自己头上揉了揉，讨好的意思非常明显。
　　柏伊斯迟疑片刻，没有收回手，在它头上继续揉了几下。
　　它露出水面时头发上的水就顺着发丝流了下去，它的头发和水中看上去一样顺滑，服帖的贴在头上，人鱼体温低于人类，凉丝丝的，柏伊斯摸着它的头感觉和摸着宠物的脑袋很像。
　　它悄悄的看了一眼柏伊斯，见他面色缓和，心里松了口气，表现地越发温驯。
　　目光在柏伊斯耳朵上停了一瞬，压制住想摘下耳塞的想法。
　　快了……


第九章 
　　尤里卡研究所负五层。
　　奥利尔根据通讯仪上的消息走进一间实验室。
　　“找我有什么事？”
　　“我老板答应的已经做到了，接下来该你兑现承诺了。”
　　奥利尔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狂喜，他假惺惺地露出一副震惊的表情：“克里斯他……”
　　对面的青年开口，语气嘲讽：“把你假惺惺的样子收起来，我又不是研究所那群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这要求可是你自己提的。”他后半句特意加重了语气。
　　奥利尔收了脸上的惋惜，喜色毫不掩饰的露出来，对着青年道谢：“多亏了你们出手……”
　　青年打断他：“道谢就不必了，公平交易而已。”
　　他挑了挑眉：“只要你不要忘记自己的承诺。”
　　“当然不会！”
　　奥利尔开口：“只要我能当上研究所负责人，研究所里的药剂一定准时给那边送过去！”
　　“我们当时交易的条件可不是这样的。”
　　青年皱起眉：“我老板费尽心思为的可不是这些用钱就能拿到的东西。”他从奥利尔眼里泄露出的一丝不情愿看出了什么，“你想毁约？”
　　挡在自己前面最大的阻碍已经除了，奥利尔现在自然不愿意再冒险。
　　没有直接拒绝，奥利尔满脸为难：“在研究所安排人太明显，而且布尼尔他不喜欢下面的人拧成一团。”
　　莫里森家族现任家主布尼尔一直觉得手下的人太团结会影响他的地位，当年为了减小克里斯在研究所的影响力他扶持了与克里斯不和的奥利尔。
　　奥利尔自然清楚投资人的脾气，不想往他忌讳上撞是一个理由。但奥利尔拒绝帮他们在实验室安插人是担心他们做什么牵连到自己。
　　“奥利尔先生……”
　　青年脸上仍挂着笑，笑意不达眼底，透着冷意：“我老板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他要是生气了我不保证我们的交易内容不会出现在布尼尔桌上。如果你做不到，我们不介意换人。”
　　他歪着头，似笑非笑：“关于上一个问题，您可是要好好考虑一下再回答。”
　　奥利尔额头上沁出冷汗，张了张嘴试图讨价还价，对上青年的目光后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他有些不甘心地开口：“我答应的自然会做到，但是你们不能给我惹麻烦。”
　　“这点你放心，我们的人能完美融入研究所。”
　　“只是安排人在研究所学点东西而已，你不必太紧张。”青年随口安慰他，“等我老板的研究进程赶上尤里卡还要几十年，那时候已经和你没关系了。”
　　“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在研究所的行动还要靠你帮忙，我老板绝对不会坑你。”
　　奥利尔脸色还有些难看：“但愿如此。”
　　既然决定了继续合作，两人开始讨论下一步计划。
　　奥利尔临走时青年提醒他：“消息还有几天才到研究所，在这之前把你的表情收一收。”免得到时候都猜克里斯出事是奥利尔动的手脚。
　　另外，他说：“不要太明显针对克里斯旧部。”奥利尔确实有这个打算，参与重要研究的暂时不能动，不重要的可以先解决，其他的慢慢弄出去。
　　虽然青年发话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和克里斯针锋相对这么多年，奥利尔恨不得把和克里斯有关的人和物全清掉。
　　“这些人暂时对老板有用。”
　　“克里斯那个徒弟呢？”奥利尔想，这个刚进负五层的新人对青年的老板总没有用吧。
　　“别动他，想想布莱克。”
　　“布莱克？你想说什么，柏伊斯也是特殊人类？”在布莱克得到s-5的特殊对待之后，研究所提出了一种猜想，人鱼对具有某种特质的人类会特殊对待。但当时研究所寻找了几千个和布莱克相似的人进行实验后发现，s-5特殊对待的只有布莱克一个人。
　　研究所因为这份实验结果推翻了之前的猜想。
　　知道这个实验的奥利尔也对这个猜想不屑一顾。
　　柏伊斯安稳的活到现在被奥利尔归结为运气。
　　“运气也算实力的一种。”
　　“而且，总有一些事是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如果他对人鱼而言是特殊的，留下来更有价值。”
　　奥利尔反问：“如果他不是呢？”
　　“那就等哪天成了s-37的口粮，正好随了你的意，你不是不喜欢他？”
　　送走奥利尔，青年打开通讯仪发了几条消息出去。
　　“果然反悔了，奥利尔还真靠不住。”
　　不过还好，他们一开始就没准备相信他。
　　通讯仪很快有人回复：“收到，已完成安排。”
　　……
　　“特殊人类？”布莱克的记录中玩笑一般提到了这个实验。
　　柏伊斯翻出相关的资料，当年的实验是失败了的，但挑选合适的实验人选时很有意思。
　　当时的研究员都认为布莱克身上有某种特质，有人提出是脸，有人认为和饮食有关……最普遍接受的是，这种特质可能是能听到某种人鱼能发出的常人听不到的声音。


第10章 
　　但是这种猜测当时并没有人去证实，而实验室里也只有布莱克一个人是特殊的。
　　柏伊斯联想到了自己身上。
　　在成为S－37饲养员的这段时间，柏伊斯从其他人的口中听说了不少关于它的事，在自己面前的人鱼，和其他人口中完全不一样。
　　柏伊斯视线落在那句话上面，陷入了沉思：如果这种猜测是真的，那我也会是吗？
　　——
　　柏伊斯起床洗漱之后去食堂吃饭，路上有不少眼熟的同事对他打招呼。
　　“早上好啊，柏伊斯。”迎面走来的研究员笑着对他挥了挥手。
　　“早上好。”柏伊斯对他也笑了笑，
　　那人经过自己之后，柏伊斯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蹙起了眉。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周围的人对自己特别热情。
　　柏伊斯带着疑惑走进食堂。
　　现在正是饭点，食堂里坐了不少人，没人注意到刚进来的柏伊斯。
　　“克里斯教授应该快回来了？”
　　“已经在路上了，过几天就能回来。”
　　“那奥利尔呢？”一个实验员有些好奇，碰了碰身边的人，“你在他手下，奥利尔副所长的心情怎么样？”
　　奥利尔一直觉得自己并不比克里斯差，所以对克里斯是研究所所长而自己只是副所长不服气。
　　按照他的脾气，这时候心情应该不会好到哪里去。
　　被询问的人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这才慢吞吞地开口：“奥利尔教授这几天心情还不错。”
　　其他人不怎么相信。
　　说话的人也有些疑惑，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可能是最近我们的实验出成果了？”
　　柏伊斯打了饭，在他们附近坐下，听他们说着说着便提到了自己。
　　“克里斯教授回来了，柏伊斯应该不会留在S-37的饲养室了。”
　　“柏伊斯不是克里斯教授的学生？克里斯教授之前就提过想让他做自己的助手。”
　　一人开口：“克里斯教授不会让他留在那里。”
　　“柏伊斯走了，那S-37下一个饲养员是谁？”
　　气氛沉默了片刻，其中一个人开口打破了沉默：“上面会安排的。”
　　“总有人会去的。”
　　说完后，他站起身：“我先走了。”
　　他端起餐盘从桌上离开，看见自己刚刚讨论的人就坐在不远处，愣了一下，朝柏伊斯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
　　柏伊斯去S-37饲养室的路上遇见了艾维。
　　他想起早上听到的消息，问艾维：“
　　克里斯教授要回来了吗？”
　　艾维点了点头：“我今天问了朱莉安娜，她说教授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艾维脸上带了笑：“等教授回来，奥利尔就不能这么为难你了。”
　　“我和朱莉安娜一直都很担心你。”
　　和艾维道过别之后，柏伊斯一个人前往饲养室。
　　柏伊斯刚打开饲养室的门走进去，藏在水下的人鱼就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它耳朵动了动，抬起头望着透进光线的那一面玻璃，身体却没有动。
　　全副武装的柏伊斯朝鱼缸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发现人鱼的存在，稍微松了口气。
　　鱼缸里泡了很久的鱼肉已经被柏伊斯打捞干净，S－37几天没有进食过了，所以柏伊思今天还是带了一些新鲜的鱼肉过来。
　　带着血迹的鱼肉被扔在水面，荡开一圈圈的波纹，柏伊斯保险起见只扔了一块，然后重新把玻璃隔起来。
　　柏伊斯没有试图在白天和人鱼进行交流，做完这些后就通过升降台下来。
　　水下的人鱼眼中露出一丝遗憾，贴着冰凉的玻璃，在柏伊斯的视角盲区注视着他。
　　感觉到被窥视的柏伊斯抬起头，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鱼缸，有些疑惑地低下头继续看西里尔给自己的资料。
　　在柏伊斯离开饲养室之前，人鱼终于出现，柏伊斯下意识盯着那个蓝色的身影，它重新开始进食，但是柏伊斯扔下的鱼肉，它只吃掉了一半。
　　像是刻意一样，人鱼浮上去时经过了饲养室内的那块玻璃，尾鳍在水中展开，轻轻拂过玻璃，饲养室内的柏伊斯甚至能清晰的看到它身上的鳞片。
　　在进食完重新潜进水中时，它也选择了同样的路线，隔着一块玻璃露出自己的鱼尾，利爪和身上的肌肉。
　　柏伊斯看着那道蓝色的身影，不得不承认，抛开人鱼的危险性，它确实是足够迷人的生物。


第11章 
　　看着S-37完全消失在视野中后，柏伊斯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把带过来的资料收拾了一下之后去西里尔分给自己的那间实验室。
　　柏伊斯倒掉再一次失败的废液，按了按有些发酸的脖颈。
　　实验室的门并没有关上，走廊上响起有些急促的脚步声，几个实验员从走廊经过，柏伊斯抬头看了一眼，他们去的正是西里尔办公室的方向。
　　马修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他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转头看见了柏伊斯。
　　“是F区的人。”
　　研究所目前存活的有五条人鱼，围绕着这五条人鱼的区域划分成A到F五个区，每个区主要负责一条人鱼。
　　柏伊斯记得，F区主要负责的是S-19号。
　　“应该是19号出了什么事。”马修有些见怪不怪地对柏伊斯解释。
　　“S-19今年一直就很虚弱，F区应该是让老师过去帮忙的。”每个区的研究方向都有所差异，而西里尔的实验室，是对治疗人鱼研究方向最深的一个。
　　没过多久，柏伊斯就看见西里尔跟着他们走了出来，身边跟着一个助手，抱着一个小箱子。看见柏伊斯和马修，西里尔脚步停了一下，示意他们两人也跟上。
　　这是柏伊斯第一次见到s-37以外的人鱼。
　　s-19是一尾红色的雄性人鱼，它和s-37完全不一样。
　　大概是因为在研究所困了很多年的原因，它的身体很虚弱，薄薄的一层皮肉覆盖在骨架上，红色的鱼尾上缺了大约三分之一的鳞片，露出苍白色的皮肤，剩下的鳞片也有些黯淡无光。
　　它像一条濒死的鱼，躺在被放干了水的水池底部，耳后的腮张开，一缕血液顺着下巴缓缓滑落，滴在地面。
　　但就算如此，它的眼神还是凶戾的。
　　“它快死了。”柏伊斯身边的马修突然开口。
　　柏伊斯下意识朝他看过去，马修脸上的表情很平淡，视线一寸寸的落在那条几乎不能动弹的人鱼身上，好像已经将它解剖完毕。
　　考虑到s-19现在的身体状况，他们减少了麻醉剂的浓度。
　　给s-19的治疗很顺利，西里尔摘下手套，看着仪器上渐渐开始靠近正常值的数据松了口气。
　　“它还能活多久？”F区一个实验员问西里尔。
　　“看情况吧。”西里尔擦去额头上的汗。
　　柏伊斯在一旁收拾着器具，人鱼的自愈能力极强，只要让它好好养伤，总能恢复的。
　　他回忆着自己看到的数据，如果不能，至少也要等一个月，但实验室不可能给它那么久的时间。
　　“下周可以吗？”F区那人皱起了眉，“最多一周，不然实验进度赶不上了。”
　　他低头看了实验体一眼：“把它放回水池吧。”
　　几个实验员依言上前，原本无力地躺在实验台上的人鱼突然挣开身边的人，朝着柏伊斯扑过去。
　　“当心！”
　　柏伊斯下意识回头，只听见“砰”一声，红尾人鱼倒在自己不远处的地面上，原本快愈合的伤口因为它的动作再次裂开，它彻底失去了力气，倒在地面上，两只手挣扎着想撑起自己的身体。它抬着头，死死的盯着柏伊斯，目光带着深切的恨意。
　　直到被其他实验员带走，它还是盯着柏伊斯，忽视了周围的其他人。
　　马修拍了下好像在走神的柏伊斯：“你在想什么？”
　　柏伊斯按下心里的疑惑，摇了摇头：“S-19在研究所多久了？”
　　“挺久了。”马修想了想，“大概有十多年了吧。”


第12章 
　　凌晨。
　　原本睡着的柏伊斯突然醒来，他从床头拿过腕表看了一眼时间，继续闭眼睡了过去。
　　片刻后，柏伊斯有些烦躁地睁开眼，想起还在饲养室的人鱼，内心生出一股自己都不知道来由的迫切，想要去饲养室看看它。
　　S-37估计着时间，在柏伊斯前几天半夜过来的点，靠近玻璃，耳朵贴在玻璃上，注意着走廊上的动静。
　　柏伊斯被心里莫名的冲动所驱使，停在饲养室的门口才回过神。
　　大概是人总是容易与和自己相似的对象共情，在见过s-19之后，柏伊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同样被困于研究所的S-37号。
　　它才在研究所待了一年，S－19会不会就是它几十年后的样子，瘦弱、嶙峋、失去了大部分的生气。
　　柏伊斯想到这里，就有些心烦意乱，停在饲养室的门口，视线落在写着自己名字的金属牌上。
　　人鱼在水池里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身体和玻璃贴得更近，然而，脚步声在门口便停下了。
　　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疑惑，因为柏伊斯的停下来的行为有些烦躁地甩了甩尾巴。
　　“Sofia——”
　　为什么不走进来？
　　人鱼有些焦躁地想要浮上去，通过饲养室的玻璃，可以看见那扇关起来的门，而它清楚的知道柏伊斯就停在门口。
　　但是它知道它不能这么做，研究所的人类能通过某种手段看到它做了什么。
　　它的sofia不喜欢被窥探，人鱼告诉自己，不能让他感到威胁，要一点一点地卸下他对自己的防备，才能靠近他。
　　它一动不动的靠在玻璃上，更专注地倾听外面的动静，等待着门外的人走进来，要等他呼唤自己，才能浮上水面。
　　门外的人再次动了。
　　柏伊斯把门卡重新塞回口袋，转身回去。
　　他很难想象s-37有一天会变成s-19那种模样。
　　但是我又能做什么呢？
　　柏伊斯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有些妖异的脸，内心突兀地浮现一个念头。
　　偷走它吗？
　　柏伊斯被自己的想法惊得愣在原地。
　　他回头朝饲养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不应该是他会生出的想法，柏伊斯知道自己对s-37可能抱有同情、不忍，但也仅此而已，不足以让他为了人鱼和研究所对抗。
　　偷走人鱼的想法在脑海中只存在了片刻便冷却下来，柏伊斯掩下心底的疑虑，回到自己的房间。
　　在柏伊斯的身后，饲养室的人鱼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不甘心的继续等着。
　　片刻后，属于柏伊斯的脚步声越来越轻，然后彻底消失。
　　水池里的水流猛的被搅动，蓝色的尾巴一晃而过，重新潜入水底。
　　作者有话要说：
　　鱼：都到门口了你走了？？？！！
　　我突然发现，在和其他作者大大有趣吸引人的文名文案比起来，这本文文名和文案都透着从乡下来的质朴，简称：土里土气QAQ


第13章 
　　柏伊斯回到自己的住处，刚把外套脱下来房间的灯突然一黑。
　　柏伊斯把外套放在一边，在黑暗中小心的摸索着，很快就碰到了桌角，他记得书桌上有一个手电筒。
　　手电筒的光照亮了室内，柏伊斯接着光走到墙边，按了几下灯的开关。
　　天花板上的灯并没有亮起，柏伊斯蹙起眉，不知道是自己房间的灯坏了还是停电了。
　　但后者应该不太可能。
　　柏伊斯一边想着明天什么时候让后勤帮忙换一下灯泡，一边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门外一片黑暗，只有柏伊斯手上电筒的光。
　　断电了……
　　但是研究所的电力系统后勤一直检查得很勤，按道理来说不会有突然停电的情况出现。
　　除非有人关掉了电闸……
　　F区。
　　趁着现在一片黑暗，两个人偷偷潜入S-19的饲养室，他们亮起一盏灯，接着打开了饲养室隔开人鱼的玻璃。
　　其中一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黑色的鳞片，食指下意识摩擦了几下鳞片，想起上头说过有鳞片人鱼不会伤人，稍微定了定心，敲了敲玻璃，他试探着开口：“你在吗？”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和自己的同伴耳朵打起精神倾听水池里的动静，身体曾经警惕的对着前方，防止它突然攻击。
　　水池里很快响起轻微的划水声，两人握紧了带进来的武器，想起他们来的目的，又忐忑地问了一句：“是你吗？”
　　饲养室内响起一道有些干涩的声音，发音有些怪异：“我在。”
　　这道声音不属于他们中任何一人，两人心里一紧，他们第一次知道，人鱼居然也会说人类的语言。
　　两人下意识朝水面看过去，瘦削的人鱼浮上水面，一只手搭在升降台的边缘，它的视线落在那一块鳞片上，另一只手朝他们伸过去：“给我……”
　　一人上前一步，把鳞片塞到它的手上，它拿着鳞片看了看，然后双手屈起，想跃上升降台。
　　升降台上的两人对视一眼，握着有些无力的人鱼的手臂把它拉上来后又飞快退回去。
　　上岸的人鱼耳后的腮张张合合，勉强的支起自己的身体。
　　“我们是来带你走的。”开口的人见人鱼看向自己，咽了咽口水：“我们可以今晚你离开研究所，但是你不能伤人。”
　　“鳞片你也看见了。”
　　人鱼没有回复，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按照上面的吩咐，一定要得到它的保证：“你要是答应了，我们就带你走。”
　　说完后，他拿出一副手铐，用来铐住虚弱的S-19应该足够了。
　　S-19把两只手伸出去，示意他们铐上。
　　两人松了口气，这是答应了：“那就快点。”
　　见人鱼还是很虚弱，时间紧急他们两人只能背着它走。
　　他们在研究所还没有安插进太多的人手，原本是想在准备充分之后一次性把所有人鱼都带走的，但是s-19估计坚持不了那么久，所以只能先把它带出去。
　　因为刚刚和它谈过话，人鱼也并不是不可交流的样子，所以两人稍微松了口气。
　　因为部署不够充足的原因，他们只能爬通风管道出去，这是他们目前能找到最好的方法，前面的人忍不住对人鱼说了一句：“我们要尽量快点，其他人可以拖不了太久。”
　　他原本也没想过能得到回复，但是没想到它居然开口了：“好。”
　　在前面拉着人鱼的人下意识朝它看了一眼，人鱼居然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声线听着有些缥缈：“谢谢。”
　　两人一愣，有些难为情：“不用谢……”他们看着人鱼相对于人类显得有些妖异的面容，莫名有些移不开眼。
　　闻言，人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莫名有些诡异，然而旁边的两个人并没有发现异样。
　　……
　　耳机里突然响起催促的声音：“你们到哪了？”
　　原本有些恍惚的两个人突然回过神，地上是被人鱼挣开的手铐，视线里只剩下一条暗淡的红色尾巴，一晃之后便消失了。
　　两人面面相觑，好像刚刚只是看着人鱼的脸恍惚了一下，回过神它就逃了？
　　它只留下两句话。
　　“我不会伤其他人。”人鱼不会违背自己的承诺，但是它之前并没有承诺什么。
　　但s-19还是做了让步：“我要去杀一个人……”
　　……
　　另一头的人听见人鱼跑了的汇报，骂了几句蠢货：“我说过要注意别被它蛊惑！”
　　但是没想到，派过去的两人还是不知不觉就被它牵着走了。
　　然而人鱼跑了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希望它说得是真的。
　　……
　　研究所重新亮起了灯。
　　柏伊斯关掉手电筒，研究所的警报响起：“实验体s-19消失，各部门发现异常情况请及时上报！”
　　s-19？
　　柏伊斯想起白天看到的那条人鱼，它现在的情况不像是能独自逃出去，比起s-19，柏伊斯觉得s-37逃出去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广播停下之后，房间里的柏伊斯好像听到蛇滑行的声音，柏伊斯停下手中的动作，望向头顶。
　　然而此刻声音突然消失了。
　　是错觉吗？
　　柏伊斯坐在书桌旁，眼皮子开始不受控制上下打架。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一个含着恶意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
　　“真想……杀了你……”


第14章 
　　s-19死了。
　　柏伊斯是第二天听到的消息。
　　“怎么死的？”柏伊斯问身边的艾维。
　　艾维：“麻醉剂浓度太大。”
　　S-19昨晚失踪后没有逃离研究所，而是去找了F区的组长彼尔德。
　　彼尔德在得知s-19失踪的消息之后就有些不安，担心S-19回来找自己报复。
　　F区对待人鱼的手段尤其残忍，艾维最初和柏伊斯提起彼尔德时难得的皱起了眉。
　　彼尔德上任F区组长之后，就开始不顾人鱼的承受能力，在人鱼身上做各种实验，S－19最怨恨的人自然也是他。
　　S-19死了，彼尔德也没能活下来。
　　事情发生时他们正好在监控范围之内，视频被剪辑保留下来作为人鱼死亡的原因，以应对投资人。
　　柏伊斯正好看见了那份视频。
　　被囚禁在研究所十几年，人鱼的爪牙却并未迟钝，锋利依旧，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监控的一角，然后，无视其他人的攻击，径直朝着目标扑过去。
　　慌乱中，有人用麻醉/枪击中了人鱼，而它也用自己的爪子划破了彼尔德的血管。
　　柏伊斯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曾经听过的一句话。
　　“你要知道，有些兽类，就算关在笼子里，也决不会屈服。”
　　中了麻醉的人鱼无力的倒在地上，周围的人远远退开，手里拿着麻醉/枪和武器，不敢靠近。
　　人鱼的身体随着呼吸大幅度的起伏，眼睛死死地盯着监控外的人，嘴角裂开一个笑，它嘴无声张合，柏伊斯耳边却出现一个声音又像是幻觉。
　　“你会死……”
　　柏伊斯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艾维面上露出一丝疑惑：“你怎么了？”
　　“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柏伊斯有些迟疑。
　　“没有，可能是你听错了吧。”艾维摇了摇头。
　　——
　　S-19和彼尔德的死讯很快就传回了投资人那里。
　　“不知道到时候我们组里会不会加人？”马修和柏伊斯闲聊时说起这个。
　　S-19死亡，很多基于人鱼的实验自然也就无法进行了，人鱼的尸体会被分割保存好，用于实验，如果这些样本用完之后还没有新的人鱼，F组的研究项目和实验人员会打散到其他组。
　　“到其他几个区哪有在自己的实验区舒服，过几天你就能听见F组申请捕捉人鱼的消息了。”
　　但人鱼哪里是这么容易就能捕捉成功的？
　　S-19最后只剩下一具骨架，作为标本。
　　柏伊斯和马修被分配到F组帮忙。
　　把人鱼骨骼放在陈列室之后，同行的F组实验员有些不舍的带着手套在白色的尾骨上摸了一把。
　　“可惜了。”
　　柏伊斯听见他叹息了一声：“实验都申请下来了，实验体却死了。”
　　——
　　S-37卧在水池底部。
　　Sofia今天白天一直都没有理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突然有些不想看见自己，但它能看出来他比较忙，所以也没有刻意在他面前晃。
　　然而感觉到他又一次在半夜停留在饲养室的门外，人鱼面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烦躁，尾巴在水池底部拍了拍。
　　柏伊斯也有些意外自己又一次下意识地走到了S-37的饲养室。
　　发生了S-19的事之后，柏伊斯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饲养室里面的蓝色人鱼。
　　他已经快记不清自己刚进入负五层，知道人鱼的存在时的激动心情了，大概是还是很年轻的原因，他还无法单纯的把人鱼当做普通的小白鼠一样的实验体对待。
　　它们明明就长着类人的面孔，柏伊斯有时候会觉得抛去下半身的鱼尾它们几乎和人类无异。
　　S-37靠近那块玻璃，听见门外轻微的响动，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尖利的指甲下意识在玻璃上磨了磨，划出几道划痕。
　　人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重新把露出来的指甲缩回去。
　　他又要走了吗？
　　人鱼因为柏伊斯再一次超出自己控制的行为感到有些烦躁，身上的鳍张开，在有些昏暗的水底，显得艳丽而又危险。
　　它再一次告诫自己。
　　猎食者要有足够的耐心。
　　伪装成最无害的模样，一点点的卸下猎物的防备，让他踏进陷阱。
　　虽然成年人鱼都是独居，人鱼族群并没有发展科技，但是在研究所的这一年，让S-37知道陆地上的人类有很多对付他们的手段，除非柏伊斯心甘情愿跟它走，否则它无法带着他离开。
　　人鱼一直很清楚自己想做什么。
　　要让它的Sofia心甘情愿地跟着自己从这里离开，然后把他带回海底的巢穴，藏在深海中海草掩盖的洞穴里……
　　它按捺住强行把柏伊斯带走的想法，安静潜伏在水底。
　　快了……
　　在无人看见的水底，人鱼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贪婪，它的Sofia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一只脚踏进陷进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心机鱼！曝光他！超大声.jpg
　　其实鱼之前在柏柏面前一直都在装，这条鱼特别心机特别会装！
　　然而下一章它就要翻车了，摊手.jpg


第15章 
　　柏伊斯推开了门。
　　安静的饲养室里响起脚步声，青年打开了玻璃，然后在升降台上坐下，看着平静的水面走起了神。
　　他回来了。
　　水底的人鱼张开的鳍重新贴合着身体，长而利的指甲了缩回去，尖锐的犬齿被藏在口中。
　　人鱼浮上水面，看见升降台上的人，脑子里闪过一串把他强行带走的念头，面上却没有泄露出半分，它上半身露出水面和柏伊斯对视，显得温和而无害。
　　他突兀的想起了死去的s-19，柏伊斯看着它，比起S-19，它的眼神甚至称得上是温柔。
　　柏伊斯想起，自己也是在这种眼神下，不知不觉中和它靠得越来越近。
　　S-19宁愿死也要拖着虚弱的身体回来报复彼尔德。
　　那S-37呢？
　　柏伊斯还记得s-19临死时眼中浓郁的让人心惊的恨意。
　　同样被囚禁在研究所，失去自由，作为实验体的s-37会有怨恨吗？
　　“人鱼是一种狡猾，睚眦必报的生物。”
　　“天生的伪装者。”
　　和人鱼打了一辈子交道的研究员这样总结。
　　柏伊斯想起，在自己出现之前，s-37和其他人鱼也是一样的。
　　只是柏伊斯和装成无害的它待了太久，下意识忽略了它原本的模样。
　　柏伊斯审视着水中努力装成温顺无害的人鱼，新生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能轻易绞杀一个人的尾巴在主人刻意的伪装下，更像是一个华美的装饰物。
　　他在想，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把这样危险的一只兽类，看做是无害的家犬。
　　当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再回顾之前的所作所为，柏伊斯很快发现了异样。
　　从参与S-37的那场实验之后，他就不对劲了。
　　那时候对人鱼只有同情和愧疚的自己，为什么会在知道它的危险性，无法确定它会不会伤害自己的情况下，冒着被人鱼杀死的危险，半夜独自一人前往饲养室，就为了替它治疗对它而言并不算严重的伤口？
　　他回忆着当天晚上奇怪的梦境，醒来后突然被放大了的愧疚感，以及后来每一天半夜时生出的，前往饲养室的冲动。
　　柏伊斯意识到，从那场实验开始，自己的情绪就被人鱼所引导，然后在不知不觉中，和它的距离越来越近。
　　水池中的人鱼像是在疑惑，柏伊斯为什么在升降台上不动。
　　隐约察觉到事情再一次超出自己的控制，人鱼藏在水下的指甲不受控的露出，面上却显得更温驯。
　　Sofia——
　　柏伊斯看见它朝自己伸出了一只手，嘴唇张合，他的目光落在人鱼的脸上。
　　它嘴唇张合间，露出一点白色。
　　那是足够锋利，能咬破自己气管的犬齿。
　　人鱼和升降台上的柏伊斯对视，瞳孔里的金色似乎在流动。
　　Sofia——
　　它再一次无声地呼唤，朝离水池边缘有一段距离的柏伊斯的方向伸着手。
　　过来一点，或者允许我靠近你……
　　升降台上的人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想要杀死我吗？”
　　人鱼听见岸上的人这样询问。
　　作者有话要说：
　　喜闻乐见的翻车哈哈哈
　　柏柏之前相当于被鱼下了一个暗示，感情还是自己的，但是对鱼的同情这些被放大了，所以实验结束后才会半夜去找鱼
　　然后周三就暂时不更新了，周四晚上更～


第16章 
　　人鱼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它抬眼看向眼中有后退之意的柏伊斯。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人鱼想，它可以跳上升降台，然后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抓住他。
　　然后呢？
　　水底的尾巴轻微的晃了晃，人鱼有些不甘的想，我带不走他。
　　至少，在他愿意跟自己走之前，它带不走他。
　　感觉到柏伊斯身上的怒意，以及眼中透出的警惕，人鱼默默地往后退了一点。
　　会有这一天的……
　　它掩下眼中的势在必得，他总有一天会被自己带到海底，在海洋深处藏起来……
　　人鱼的身体放松下来，像是完全没有听懂柏伊斯的话，刻意的露出失落的神色，期待地望着他。
　　Sofia……
　　柏伊斯说那句话完后下意识看向水池中的人鱼，原本以为它会因为自己脱离了它的控制而恼羞成怒。
　　柏伊斯警惕地望着水中的那个身影，它会扑上来吗？像S-19攻击彼尔德那样，也许还会把自己拖下去，溺亡在水中。
　　但出乎柏伊斯意料，它仍然待在水池里，就这么看着柏伊斯，好像完全没有听懂他的话。
　　见到柏伊斯后退，它的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失落。
　　但柏伊斯知道，它只是在装傻。
　　它在尽力表达出自己的无害，看见柏伊斯眼中的警惕，它又往里面退了一点。
　　你看，我不会伤害你。
　　这条人鱼全身上下都表达着这样的一个信息。
　　如果不是意识到它对自己做了什么，柏伊斯几乎就要相信了。
　　他深深地看了人鱼一眼，把玻璃重新落下，下了升降台，头也不回地离开。
　　在柏伊斯身后，人鱼静静地浮在水中，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门关上，人鱼的尾巴拍出一个巨大的水花，转身潜入水底。
　　人鱼皱着眉，回忆着自己这段时间的行为。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它已经一只脚踏入陷阱的猎物，突然就逃得更远了……
　　Sofia——
　　人鱼贴上冰冷的玻璃，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心甘情愿跟着自己离开？
　　——
　　因为人鱼的事，柏伊斯回去之后几乎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稍微冷静下来之后，柏伊斯也意识到，人鱼可能确实没有想要杀死自己的想法，毕竟在他们相处的那段时间里，它有无数次可以杀死自己的机会却没有动手。
　　既然不是想杀死自己，那它究竟想要什么？
　　柏伊斯又想起了那天听到的“Sofia”，这个词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含义，让它对自己特殊对待？
　　以及，S-19那天对自己露出敌意，也是这个原因吗？
　　——
　　第二天一早。
　　精神有些萎靡的柏伊斯在餐厅和艾维相遇，他脸上带着愁容，不知道是遇见了什么麻烦。
　　“早。”
　　艾维抬眼看了他一眼：“柏伊斯？”
　　他回了一句：“早。”
　　艾维的视线在柏伊斯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扫过：“你也没睡好？”
　　“克里斯教授的消息你也知道了？”
　　“什么消息？”柏伊斯一愣，是克里斯教授快回来的消息吗？
　　艾维从柏伊斯脸上看出了什么：“是教授失去联系的事。”
　　“什么时候的事？”柏伊斯昨天听见有人讨论克里斯教授回来的事。
　　“昨晚半夜传来的消息。”还没来得及通知下来。
　　艾维欲言又止：“他们昨晚遇见了海浪，之后就失去消息了……”
　　他们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餐厅里，一些听到风声的研究员交流着自己知道的消息，等到下午，研究所就在投资人的授意下发出了公告，证实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研究所所长一职由奥利尔副所长暂代。”
　　柏伊斯看着公告最后一句话，皱起了眉。
　　一旁的艾维也差不多是同样的表情。
　　“谁让他们是投资人呢？”回去的路上艾维跟柏伊斯抱怨了一句。
　　他吸了口气，看向柏伊斯，像是突然感性，说了一句：“我有点想家了。”
　　后来柏伊斯见到朱莉安娜的时候，提到艾维。
　　朱莉安娜叹了口气：“艾维进入研究所，就是为了进入克里斯的实验组。”
　　柏伊斯有些惊讶，他倒是没听艾维说过这个。
　　两人又顺便聊了一些实验方面的事，朱莉安娜把柏伊斯想要的书递给他，闲聊一般说起：“过几天后勤的船也要过来了。”
　　“你要是有想要的，不违规的东西可以让他们帮忙带一些回来。”
　　柏伊斯点了点头。
　　——
　　到了时间之后，柏伊斯去饲养室给s-37喂食。
　　他们之间的距离再一次回到了柏伊斯刚进入负五层时的状态，在柏伊斯刻意想要拉远和人鱼的距离的情况下，他们之间的交流更少了。
　　柏伊斯低头看着手上的资料，无视十分钟内在玻璃前来回游过三四次的人鱼，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行为都是由于被人鱼诱导，柏伊斯现在并不是很想见到它。
　　再一次被无视之后，人鱼趴在玻璃上，望着不远处的人类，眼中难得透出一丝迷茫。
　　他还在生气？
　　因为之前的事吗？
　　人鱼隔着玻璃看见柏伊斯手上的资料又翻过了一页。
　　它在遇到柏伊斯之后，本能的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
　　但是很明显，它的Sofia不喜欢这种方式。
　　他那天很生气。
　　人鱼以为，过一段时间他就消气了。
　　但是并没有。
　　它望着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的柏伊斯，金色的瞳孔里透出一丝苦恼，它的Sofia看上去好像更生气了。
　　Sofia生气了应该怎么办？
　　人鱼从脑子里翻出解决办法，生气了，应该要赔礼道歉。
　　至于赔礼……
　　它在海底的巢穴里堆积了很多漂亮的贝壳，珍珠还有从沉船中收集的古币，想到这里，它有些烦躁地甩了甩尾巴，一年没有回去，不知道自己的领地有没有被其他的鱼占领。
　　人鱼垂下眼，看见了自己身上的鳞片，褪下的旧鳞被它放在了水池底，它看了专心看着的柏伊斯一眼，转身潜入水底。
　　蓝色的鱼尾消失之后，柏伊斯抬起眼，突然叹了口气。
　　那些行为是在人鱼诱导下做出来的，但无论是先被人鱼放大的情感，还是后来的相处，都是真的，对于柏伊斯而言，真实存在过的。
　　柏伊斯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把东西收拾完准备离开。
　　在水池底下挑选着鳞片的人鱼听见他离开的动静，抱着自己的旧鳞匆忙浮上来，只看见他离开的背影。
　　柏伊斯关上门，像是松了一口气，脚步有些轻快地离开。
　　但有些东西，到底是不一样了。


第17章 
　　柏伊斯后来又重新翻了一下关于实验体S-37号的记录。
　　除了一些实验记录，还有一些其他的日志。
　　柏伊斯在一本日志里面看到了捕捉到s-37的始末。
　　“四月初，我们的人发现了一条灰色人鱼，在月底组建了一个捕捉人鱼的团队。”
　　“五月十三日。我们重新找到了它的踪迹。”
　　“五月二十七日。我们成功网住了这条灰色的人鱼，但是突然出现一条之前未探查到的蓝色人鱼，它体型比灰色的人鱼大了一圈。”
　　“它割开了网，放走了灰色的人鱼。”
　　“成年人鱼更倾向于独居，我们没想到这里会有第二条人鱼出现。”
　　“也许它们是出于求偶期间？但是这两条人鱼都是雄性。”
　　“六月九日。灰色人鱼并没有再次出现，它可能离开了这片海域。”
　　“六月二十三日。我们彻底失去了灰色人鱼的踪迹，组长说我们可以准备返程了。”
　　“六月二十五日。我们发现了突然出现的蓝色人鱼，我们决定再留一段时间。”
　　“六月二十九日。它频繁出现在我们的船附近，它好像在找什么。”
　　“七月三日。我们成功捕获了这条人鱼，它被命名为s-37号。”
　　S－37很聪明。
　　柏伊斯一直知道这一点，他不相信人鱼没有看出研究所的船想做什么。
　　它在研究所的船附近频繁出现，到底是真的在找什么东西，还是别有目的？
　　五月二十七日，柏伊斯注意到人鱼被发现的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自己进入研究所恰好也在这段时间。
　　是巧合吗？
　　——
　　“柏伊斯？”马修叫了一声。
　　柏伊斯回过神，看向一旁的马修：“怎么了？”
　　“下午的实验你准备好了吗？”
　　柏伊斯点了点头，马修看着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猜测他是因为克里斯教授的事情分神。他安慰柏伊斯：“没有消息也许好事，也许克里斯教授他们现在还好好的，只是没办法联系上我们。”
　　虽然口中这么说，但是马修心里几乎也确定了，克里斯他们已经遇难了，但这些话他自然不能跟柏伊斯说。
　　克里斯教授他们失联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奥利尔一直明里暗里针对克里斯团队的人，行事越来越过分。
　　作为克里斯教授的学生，柏伊斯这段时间也受到了波及，不过有西里尔插手，奥利尔做得还没有太过分。
　　——
　　今天进行的还是常规的项目。
　　人鱼被束缚在实验台上，柏伊斯却想起了在事情还没有挑破之前，人鱼总是有意无意地从玻璃边游过，和现在无力地躺在实验台上的像是两条人鱼。
　　柏伊斯在实验室里难得失神了一瞬，他想，它不该在这个实验台上，也不应该游荡在实验室为它建的那座水池里，而是应该在广阔的海洋。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人鱼和鲨鱼搏杀的场面，海洋才是它的归宿。
　　但那时的场面虽然震撼，却不如此刻让柏伊斯心里触动。
　　那时候，S-37于柏伊斯而言只是一条人鱼，和实验室的其他人鱼并没有什么区别，他对它仅有的同情和愧疚也只是浅薄的一层。
　　而现在，躺在实验台上的，是一条给他送过自己的鳞片，送过鲨鱼牙齿，他过去无意识投入过感情，曾经在半夜偷偷进入饲养室和它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人鱼。
　　就算这一切最初都始于它的小手段，但它也是对柏伊斯而言最特殊的一条人鱼。
　　柏伊斯把针尖刺进人鱼的皮肤，从中抽取一管血液。
　　人鱼今天很安静，但柏伊斯能感觉到它隐晦的朝自己看过来的目光。
　　它像是知道自己的注意可能会给柏伊斯带来麻烦，表面看上去很正常，避开了其他人的注意。
　　柏伊斯抽出针头，抬眼就对上人鱼望过来的视线。
　　柏伊斯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了它的目光。
　　他垂下眼，想起了放在卧室的抽屉里的一颗白色的鲨鱼牙齿和颜色有些暗淡的蓝色鳞片。
　　然后又忍不住朝实验台上的人鱼看了一眼。
　　人鱼的视线一直落在柏伊斯身上。
　　s-37的影像传给投资人那边之后，尤里卡家族就传来了消息，想把它作为宠物。
　　考虑到这一点，在s-37身上进行的实验比起其他人鱼是最温和的，至少，在它看来，这些伤痛无关痛痒，甚至还比不上它曾经在海洋伸出游荡时受过的伤。
　　但它知道，自己不能在研究员面前暴露出这一点。
　　在柏伊斯看过来的同时，它迅速地伪装出一副虚弱，受到很大影响的模样。
　　来自前人的经验告诉它，虚弱不能让你的敌人放过你，但是可以让作为人类的Sofia心软。
　　与奉行弱肉强食法则的人鱼相比，人类更偏爱同情弱者。
　　金色的瞳孔和他对视，看见人类的眼中飞快闪过一丝不忍。
　　西里尔指使马修：“你去把Gn5药剂拿过来。”
　　Gn系列的药剂是西里尔这边的主要研究项目之一，它的作用是淡化去除人鱼体内的毒素，确切来说，是S-37的毒素。
　　研究所几乎都默认了，这条人鱼最后会被送去尤里卡家族，成为一个真正的，无害的宠物。
　　在那之前，研究所会解决它身上所有的隐患，自然也包括它身上的毒素或者是研制出解药，而前者是最好的结果，后者只是一个备选。
　　原本定下今天在人鱼身上实验的药剂是Gn4，西里尔临时起意，想在人鱼身上试一下昨天刚研制成功的Gn5的效果。
　　Gn4经过了很多次的改进，比刚刚才研制出来的Gn5要温和很多。
　　人鱼躺在实验台上，听他们讨论接下来要在自己身上进行什么实验，柏伊斯的目光落在人鱼超出实验台的那部分尾鳍上。
　　“用Gn4吧。”
　　实验室里响起柏伊斯的声音，其他人闻声看过来，马修也停下脚步，询问地看着西里尔。
　　“Gn5刚研制出来，还不知道它会不会和麻醉药冲突。”柏伊斯顿了顿，继续开口，“S-37的各项数据都处于很健康的水平，如果Gn5让麻醉失效会很危险。”
　　柏伊斯背对着S-37，在他身后，人鱼敏锐地察觉到了柏伊斯行为中隐藏的讯息。
　　他在心软……
　　柏伊斯心里那堵看似坚固的把人鱼挡在外面的墙，已经生出了裂缝。
　　就算破除了S-37留下的暗示，但这段时间被放大了的情感，还是在柏伊斯身上留下了痕迹。
　　西里尔看了马修一眼：“去拿Gn4。”
　　闻言，柏伊斯不自觉握紧的双手下意识松开。
　　在人鱼身上注射完药剂之后，他们又抽取了一些人鱼的血液才把它送回去。
　　在离开实验台前，柏伊斯感觉自己的小指被一只指甲缩回去的爪子在隐蔽处轻轻勾了勾。
　　柏伊斯把被人鱼碰到的那只手插进口袋里，下意识蜷了蜷手指，稍微用了点力气握成拳。
　　我做了什么吗？
　　柏伊斯想，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提出了一个Gn5存在的隐患。
　　但是……
　　人果然是很容易被情绪所支配的生物，柏伊斯想。
　　作者有话要说：
　　鱼只知道柏柏生气了，但是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的根本原因
　　然后继续翻车哈哈哈哈
　　鱼：我是最特殊的！
　　柏柏补充：最特殊的鱼：)
　　不行，这个更新时间太伤头发了，下一章周六的更新白天更吧（∩△∩）


第18章 
　　实验结束之后，马修被西里尔教授叫走了，柏伊斯独自前往食堂。
　　这几天柏伊斯的老师克里斯教授失踪，可能回不来，会有奥利尔来取代他的位置这个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柏伊斯走进食堂后周围就明里暗里投过来打量的目光。
　　柏伊斯现在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了实验和人鱼身上，倒也不是很在意。
　　他端着餐盘在一张桌子上坐下，对面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着头快速扒饭，临走前迟疑了片刻，小声提醒他：“我今天好像听到奥利尔教授提到了你的名字，你自己当心一点。”
　　柏伊斯听到这个消息并不是很意外，他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柏伊斯解决完晚饭回房间，没过多久就有人过来敲门。
　　“柏伊斯，你在吗？”
　　柏伊斯打开门，发现门外是奥利尔手下的人：“有什么事吗？”
　　“奥利尔教授让你带着工作日志去见他。”
　　柏伊斯带着工作日志敲了敲门，很快，门内响起了奥利尔的声音：“进来。”
　　“柏伊斯，你来了？”见到门外的人，奥利尔脸上无意中泄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
　　他从柏伊斯手里接过日志，随意的翻了翻，并不觉得柏伊斯能有什么发现。
　　本子被他随手放在桌上，抬眼看向柏伊斯：“s-37最近怎么样？”
　　它原本过的还不错，但是今天实验之后看上去有些虚弱。
　　按道理来说，作为反复改进过的版本，Gn4应该不会对人鱼有太大的反应，但是之前的结论都是推出来的，还没有在人鱼身上实验过，所以也不能确定。
　　奥利尔又问了柏伊斯一些关于S-37的事。
　　“S-37好像很喜欢你？”
　　柏伊斯看向奥利尔，不知道他突然提起这个想做什么。
　　柏伊斯认真写的观察报告和日志被他随意地放在桌上，奥利尔顺着他的目光落在有些凌乱的本子上。
　　“阿尔瓦最近在忙别的，你随便接手一下S-24的喂食。”
　　奥利尔略过了柏伊斯被S-19攻击的那件事：“说不准，其他人鱼也像S-37一样喜欢你。”
　　“再说，s-24几乎没有对饲养员下过手，你可以放心。”
　　柏伊斯只能接下投喂s-24的工作，奥利尔脸上露出一丝满意：“既然这样，明天早上你别忘了s-24。”
　　S-24……
　　柏伊斯回想着它的资料。
　　它是一尾青色的人鱼，体型看上去和s-37相差不大，但是比起s-37还是要差一点……
　　柏伊斯比较着两条人鱼的数据，然后又忍不住想起今天下午在饲养室看见的那张看上去有些苍白虚弱的脸。
　　柏伊斯微微蹙起眉。
　　Gn4对它的影响真的有那么大吗？
　　在另一边。
　　S-37在水底对自己褪下的旧鳞片挑挑捡捡，从中选择了几片好看一点的，然后又不怎么满意的放下来。
　　它突然视线落在自己的尾巴上。
　　要送礼物，自然要送最好的。
　　比起褪下来有些暗淡的鳞片，自然是新生的鳞片更胜一筹。
　　s-37在进入研究所之前曾经遇见过一条人鱼和它的伴侣，那条人鱼刚被自己的尾巴碰到就装作被拍飞了出去，得到了身边的伴侣的关心。
　　几天没有被柏伊斯回应，S-37下意识地模仿了那条人鱼的行为，但是并没有得到同样的反馈。
　　人鱼感觉到人类态度上的松动，但他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它想起之前还没来得及说的道歉。
　　是因为这个吗？
　　人鱼皱起眉。
　　他还在生气？
　　它从身上拔下来一片鳞片，血液很快在水中散开，人鱼无视身上多出来的伤口，满意地看着手上的鳞片。
　　鳞片送给Sofia赔礼道歉。
　　Sofia消气之后他们就能回到原本的关系……
　　想到这里，计划被打乱的人鱼心里的烦躁稍微淡了一些。
　　他会跟着自己离开的……
　　就像其他人鱼一样。
　　它已经找到了它的Sofia，总有一天会把他带回深海……
　　Sofia不喜欢被/操控情绪，人鱼眼中闪过一丝沉思。
　　下一个繁殖季要到了……
　　在那之前，要把他带回去，还要寻回自己的那一片海域……


第19章 
　　S-37终于挑选好了送给柏伊斯的鳞片，躺在水池底部，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
　　回到自己房间的柏伊斯脑海中时不时浮现出人鱼苍白虚弱的模样，在回过神时，已经停在了饲养室的门口。
　　原本已经合上眼睛的人鱼耳朵动了动，有些难以置信地睁开了眼睛。
　　是Sofia？
　　是他的脚步声。
　　他为什么会在半夜出现了饲养室门口？
　　因为柏伊斯而短暂出现的兴奋和喜悦很快被疑惑取代，人鱼眼中透着几分茫然，有些猜不透他的意图。
　　我还没有道歉……
　　人鱼想，所以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来看我的吗？
　　它的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
　　柏伊斯犹豫片刻，终于打开了门。
　　人鱼听到了他进来的动作，下意识捞起身边的鳞片浮上水面，和进来的柏伊斯对上眼。
　　柏伊斯也没有想到自己进来后正好能看见人鱼，在之前，他们大部分时候都是柏伊斯先出现在饲养室，听到柏伊斯叫它之后s-37才会现身。
　　柏伊斯在距离玻璃一米外停下，它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人鱼依旧伪装得很温顺，但是望向柏伊斯的眼神中却在不经意间泄露出占有欲，柏伊斯下意识地移开目光。
　　原本在柏伊斯面前被收拢的鳍在主人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张开了，试图向心仪的伴侣展示自己的实力。
　　柏伊斯目光落在人鱼的鳍上面。
　　确实很漂亮。
　　他想，但是也很危险。
　　这条人鱼，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
　　玻璃的另一面，柏伊斯没有被自己诱导却独自来饲养室让人鱼被突然出现的惊喜冲昏了头脑，有些忘形，在心里把自己和柏伊斯之间的感情进展往前推了一大步。
　　它敲着阻隔开它和柏伊斯的那块玻璃，动作显得有些急切。
　　柏伊斯犹豫了片刻，再一次爬上了升降台，打开了隔在他们之间的玻璃。
　　反正也不差这一次了。
　　柏伊斯如是想。
　　玻璃被打开之后，人鱼也冒出水面。
　　柏伊斯看了它片刻。
　　“你还好吗？”
　　人鱼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话，Sofia来看他，那自然是很好的。
　　它从柏伊斯的语气中听出了什么，朝他的方向又靠近了一点。
　　柏伊斯看见人鱼的动作，下意识拧起了眉，但最后还是没有阻止。
　　看出他态度的人鱼得寸进尺，直接跳上升降台。
　　柏伊斯往后退了几步，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
　　人鱼把鳞片递给柏伊斯。
　　柏伊斯看向它手上的蓝色鳞片，跟之前暗淡的鳞片明显不一样，柏伊斯大概猜到了它的来源。
　　“谢谢。”他又想起了自己的来意。
　　“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柏伊斯又问了一遍。
　　人鱼一愣，然后下意识摇了摇头。
　　柏伊斯蹙起眉，想起下午看到的，伸手去接鳞片的同时开口：“你下午……”
　　他看着面前生龙活虎的人鱼，根本看不出下午时虚弱的模样，剩下的半句话被自己吞了下去。
　　蓝色的鳞片掉在地上，但升降台上的一人一人鱼明显不怎么关心。
　　“呵。”
　　s-37听见人类笑出声，身体一僵。
　　柏伊斯把手收回去，看着面前意识到自己下午还在装虚弱的人鱼，它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然后伸出一只手想要去抓柏伊斯的手。
　　柏伊斯垂下眼睑。
　　又被它骗了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鱼：又翻车了
　　柏柏：黑化中


第20章 
　　柏伊斯冷着脸，转身就要离开。
　　为什么又被它骗了一次？
　　柏伊斯冷漠地望着面前的人鱼。
　　大概是因为他总是对这条人鱼有一种多余又可笑的同情心。
　　然而，这种感情的最初来源，就是虚假的。
　　S-37动作快过意识，一只爪子抓住他的手腕，人鱼冰凉的皮肤触及自己的手腕，柏伊斯下意识把手往外抽，但人鱼抓得很紧，没有抽出来。
　　柏伊斯心里全是对s-37又骗了自己的怒气，盖过了对人鱼这种生物的恐惧。
　　他用力想抽出自己的手，冷声：“放开！”
　　s-37不仅没有放开，还把柏伊斯朝自己的方向拉了过来，用尾巴把想离开的人类圈住。
　　“你还想做什么？”柏伊斯满脑子火气，用力拍开人鱼试图靠过来的脸。
　　人鱼的动作顿了顿，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过了片刻，它朝柏伊斯伸出了手，摘掉了柏伊斯戴着的耳塞。
　　“Sofia……”
　　柏伊斯看见它张了张口，音调略有些怪异。
　　“对不起。”
　　第一遍说完之后，它第二遍的发音熟练了很多，圈着柏伊斯的尾巴也松了一些：“对不起。”
　　说了两遍对不起之后，它便安静下来，期待的望着柏伊斯。
　　柏伊斯第一次听见人鱼说人类的语言，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s-37见他没有回应，想起了什么，低下头伸出一只爪子就想拔自己尾巴上的鳞片。
　　他生气了两次。
　　它也道歉了两次。
　　那也应该要有两份赔礼。
　　柏伊斯回过神就看见它一只爪子已经掀开了鳞片的边缘，就要用力把鳞片拔下来。
　　“住手！”柏伊斯空出来的一只手及时按住S-37的爪子。
　　人鱼的尾巴尖随着柏伊斯突然出声扬起一个小幅度，然后又“啪”一声拍在地上，整条人鱼像是被柏伊斯的动作直接定住了。
　　柏伊斯扯了扯被人鱼抓住的那只手：“松开。”
　　人鱼看了他一眼，松开柏伊斯的手，手腕上多了一圈红印，疼痛后知后觉蔓延上来。
　　S-37自然也看见了他手上的淤痕，脸上透出了一丝心虚。
　　柏伊斯活动了一下手腕，没有在意上面的红痕，他看向S-37。
　　“你为什么要道歉？”
　　“你生气了。”
　　人鱼的想法在这件事上异常简单，柏伊斯因为自己生气了，它去准备礼物道歉，然后柏伊斯消气，他们重新回到原本的关系。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柏伊斯没有离开，反问S－37。
　　为什么生气？
　　第一次是因为人鱼在柏伊斯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引导了他的情绪，第二次是因为它装虚弱骗他被拆穿。
　　人鱼仿佛明白了什么，对柏伊斯保证：“不会再影响你的情绪。”
　　它注意着柏伊斯脸上的表情，感觉到他情绪的松动，知道自己找对了方向。
　　“也不会再装虚弱骗你。”
　　人鱼认真地看着柏伊斯，但柏伊斯仍然没有露出和解的意愿。
　　是还差了什么吗？
　　它想。
　　“你明白我为什么会因为这两件事生气吗？”柏伊斯看向人鱼，他想，只要它能回答上这个问题，他就如它所愿，跟它和解。
　　为什么？
　　人鱼看着柏伊斯脸上渐渐露出失望的神色，张了张嘴，却始终想不明白。
　　它只知道柏伊斯因为自己的行为生气了，至于最根本的原因，它却毫无头绪。
　　柏伊斯面无表情地看着人鱼身上的鳍丧气地垂下去。
　　它不明白。
　　他想，就算长着类人的面孔，它也终究不是人类。
　　“Sofia……”
　　看出柏伊斯有离开的意思，人鱼试图挽留他。
　　“你不想我生气，想要跟我和解？”
　　人鱼点了点头。
　　柏伊斯拨开它试图抓住自己的手：“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这个问题，我就原谅你。”
　　他低头看了一眼圈住自己的鱼尾，抬起头和它对视。
　　“我该走了。”
　　蓝色的鱼尾没有动，它想让他留下来，但是柏伊斯想离开。
　　它垂下眼，看见柏伊斯手腕上被自己用力握出来的红痕，下意识松开了自己的鱼尾。
　　柏伊斯看了它一眼，目光落在它尾巴的缺口上，俯身捡起落在升降台上的那一块鳞片。
　　“别再从自己身上拔鳞片了。”
　　人鱼望着他离开的背影。
　　还是很想把他留下来。
　　但是，如果这么做的话，他会不会又很生气？
　　人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第一次在行动之前考虑到了柏伊斯的想法。
　　在人鱼犹豫的时间内，饲养室和水池被彻底隔开。
　　没关系……
　　人鱼想，他明天还会出现的……
　　作者有话要说：
　　鱼前期的想法会和柏柏不太一样，一开始很多行为不会去考虑柏柏的想法，需要柏柏去教会他怎么样去喜欢一个人


第21章 
　　柏伊斯又梦见了s-19。
　　腥咸湿润的气息在周身弥漫，红尾人鱼的距离比上次又靠近了一些，柏伊斯终于能看清它身后的黑影。
　　那看上去更像是一个人偶，头垂在S-19的脖颈间，金色的短发柔顺地贴着头皮，遮住了大半张脸，柏伊斯总觉得，露出来的半张脸眉眼有一些熟悉。
　　“你要死了……”
　　柏伊斯再一次听见它在梦里重复这句话。
　　——
　　给S-37喂食之后，柏伊斯去了S-24的饲养室。
　　说起来S-24待的饲养室和S-37还有些联系，在这两条人鱼之前，这两间饲养室原本关着的是一雌一雄两条人鱼，研究院曾经想让这两条交/配繁衍，所以打通了两间饲养室的通道。
　　然而那两条人鱼并没有如他们所愿，在原先的两条人鱼死于实验之后，两间饲养室的通道被拦起来。
　　虽然S-24之前并没有攻击饲养员的先例，但柏伊斯莫名有些不安。
　　柏伊斯进入饲养室之后，s-24很快浮现在水面，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柏伊斯身上，带着一种审视。
　　柏伊斯把最后一块鱼肉扔进水池，直起身准备离开，S-24的眼神中渐渐带上了恶意，让他有些不适。
　　就在柏伊斯转身的瞬间，原本待在水池里的人鱼突然动了，昨晚被S-37握出淤痕的手腕被用力地握住，和昨晚S-37的无意不同，S-24带着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力道，与此同时，它的另一只爪子飞快地伸向柏伊斯的脖子。
　　柏伊斯下意识从口袋中翻出那一支麻醉针，朝着它刺下去。
　　人鱼渐渐松了力道，五指松开，在柏伊斯颈间留下一圈指痕。
　　它带着毒素的指甲被很好地收了起来，柏伊斯意识到，比起杀死自己，它现在的行为更像是一种恐吓。
　　柏伊斯从地上站起来，人鱼抬起眼。
　　“真想杀了你……”它的语气带着一丝遗憾。
　　——
　　S-37在柏伊斯身上闻到了其他人鱼的气息，属于隔壁的人鱼，在研究所为它换水时偶尔它能感觉到那一条人鱼的气息。
　　它的目光在人类身上一寸寸扫过，
　　最后落在柏伊斯脖颈间露出的一点红色上。
　　另外一条人鱼在知道自己存在的情况下，恐吓了它心仪的伴侣。
　　感觉到被冒犯的人鱼张开了鳍，因为柏伊斯知道了自己真实的样子，没有刻意遮掩，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但是想到柏伊斯还没有消气，所以它只能气愤地在水池中游了几圈，最后在距离柏伊斯几米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柏伊斯看着它，心想，它看上去好像比自己这个当事人还要生气。
　　它像是被人挑衅，躁动的尾巴划破水面，搅起“哗啦”的水声，柏伊斯觉得它像是被侵犯领地的野兽，随时准备去跟谁去打一架。
　　在碰到柏伊斯的目光之后，它的动作幅度小了一些，注意力仍在柏伊斯的脖颈上。
　　——
　　柏伊斯晚上去饲养室时发现S-37有些不对。
　　它的脸上多了一条血痕，看上去很新鲜，应该是不久前才划上去的，身上的鳞片也秃了几块，上身留着一些青紫的淤痕。
　　见柏伊斯走进来，它下意识伸手把自己的头发拨了拨，柏伊斯顺着它的动作，看见蓝色的发丝随着水流散开。
　　“Sofia……”
　　人鱼停在升降台不远处，询问地看着柏伊斯。
　　柏伊斯皱着眉，朝它招了招手：“过来。”
　　随着人鱼的靠近，柏伊斯能看见它头顶上突然稀疏的一块。
　　柏伊斯还没开始问它，人鱼就捧出了一把青色的鳞片邀功似的递给他。
　　柏伊斯看着有些眼熟的鳞片，他今天早上还在S-24身上见过，他想起了中午去喂食并没有出现的S-24。
　　“你去打架了？”
　　柏伊斯只有这一个猜测。
　　S-37点了点头。
　　连通s-24水池的通道两条人鱼都知道它的存在，但是过去它们都默契的不曾通过这条通道前往另一条人鱼的水池。
　　但因为s-24对柏伊斯动手，s-37主动打破了这个默契。
　　柏伊斯收下它手上的鳞片，第一次主动在它脸上的伤口上碰了碰，一丝未干的血迹沾在指尖，带着淡淡的腥气。
　　而人鱼的眼神依旧是炙热的，就好像，柏伊斯在它心里是珍贵、极其重要的存在。
　　柏伊斯被它的目光烫了一下，心里飞快闪过一丝情绪，还来不及捕捉就消散了。
　　“是因为我吗？”
　　柏伊斯有一个听起来几乎不可能的猜测，但除了这个猜测，他好像想不到S-37和s-24有任何交集的理由。
　　“是。”
　　伴侣和领地，是每一条人鱼刻在本能中的，不容侵犯的部分。
　　“痛吗？”
　　人鱼抬眼看了看柏伊斯，他垂着眼，手落在自己被另一条人鱼弄出来的伤口上。
　　有了前几次的教训，人鱼没有刻意卖惨，朝柏伊斯摇了摇头，比起自己，S-24的模样要更惨一些。
　　它看着柏伊斯脖颈上的淤痕，一天之后，看上去更严重了。
　　人鱼伸出一只手，落在他的脖颈上，柏伊斯身体僵了僵，没有后退。
　　s-37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只要他面上露出一丝抗拒，它就会收回试探的手，就像每一次企图拉进他们之间的距离一样。
　　它教训了冒犯自己伴侣的挑衅者，作为两条人鱼中胜利的一方，它认为自己应当得到奖励。
　　带着凉意的，属于兽类的爪子终于落在人类的皮肤上，柏伊斯被脖颈上的冰凉一激，几乎是本能的想要往后退。
　　但是……
　　柏伊斯对上一双金色的瞳孔，它好像因为两人的亲密而感到愉悦，藏在那一层愉悦之下的，是更炙热的东西。
　　如同被蛊惑一般，柏伊斯放松了身体。
　　心里有一种直觉，它不会伤害你……
　　属于另一条人鱼的气息已经消失了，但它留下的痕迹还在，人鱼无意识用了点力气，想在上面覆盖住新的痕迹，让人类又皱起了眉。
　　柏伊斯像是突然回过神，把人鱼的手拉开。
　　S-37顺从地跟着他的动作把自己的爪子放下来。
　　柏伊斯离开时，身后突然响起人鱼的声音。
　　“Sofia。”
　　它的声音像是询问，又像是肯定：“就算你以后会遇见别的人鱼，我也是不一样的。”
　　它看着柏伊斯离开的背影，再次思索起来他上次问的问题。
　　到底为什么它的Sofia会因为之前的行为生气？
　　它不希望它的Sofia靠近另外一条人鱼，迫切地想要把他带回去，在独属于自己的巢穴里，从里到外都只沾染上自己的气息。
　　金色的瞳孔里盛满了人类不曾见过的独占欲。
　　s-37想，他只要有一条人鱼就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工具人24，柏柏和鱼的感情催化剂哈哈哈哈


第22章 
　　当天晚上，艾维敲响了柏伊斯的房门。
　　“我听说你今天被s-24攻击了？”艾维有些担忧，柏伊斯白天回来的时候被人看见了脖颈上的指痕。
　　没过多久，研究所里的人大多数都知道了这件事。
　　“明天我替你去。”
　　在柏伊斯开口之前，艾维打断了他的话：“我最近正好空余时间很多。”
　　他看向柏伊斯：“它之前并没有攻击过其他饲养员，它有可能是在针对你。”
　　第二天，艾维代替柏伊斯去S-24的饲养室。
　　柏伊斯从S－37的饲养室出来之后就前往s-24的饲养室外等着，艾维从里面走出来，看见门口的柏伊斯愣了一下。
　　柏伊斯上下打量着他，头发没有乱，外套贴合在身上，没有什么褶皱，艾维全身上下都是干燥的，并没有被打湿。
　　柏伊斯脸上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艾维朝他笑了笑，带了些玩笑的语气：“看来s-24只是在针对你一个人。”
　　艾维手上的其他工作被奥利尔让其他人接手了一大半，他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能给你帮一点忙也不错。”
　　“我前几天问了一下西里尔教授，他说可以让你到这边来帮忙。”
　　柏伊斯看向艾维，眼底带了些询问，“你要过去吗？”
　　但是艾维虽然是克里斯教授的助手，在克里斯教授手下的团队里却显得有些平庸，柏伊斯和西里尔教授提到让他来这边的实验室是才想起来，艾维好像在参与的每一个项目中都不是很重要。
　　西里尔教授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提前告诉柏伊斯，如果艾维进入自己的团队，可能暂时无法参与到比较重要的实验中去。
　　柏伊斯把西里尔的意思转达给艾维，询问他的意见。
　　不过艾维婉拒了他的好意。
　　他说：“我还想再等等。”
　　“也许过几天克里斯教授就会回来了。”
　　艾维对于克里斯教授一直有很深的崇拜之情，克里斯教授作为领域中顶尖的学者，拥有一些崇拜者确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
　　柏伊斯和艾维分开之后去了西里尔分配给自己的那一间实验室。
　　他记录下实验用的小白鼠的数据，上次不小心在调配好的ec和z-a试剂中加入z-v之后，又合成了一种新的试剂。
　　将新的药剂注入小白鼠体内之后，小白鼠的身体状态回到了巅峰的水平，但是第二天，柏伊斯他们却发现它因血管破裂死亡。
　　柏伊斯他们在后续调整了比例，新药剂在小白鼠身上的反响很好，步入老年期的小白鼠身体恢复到了年轻的状态，年轻的小白鼠身体各方面的数据都有所提高，注入药剂几天后，目前还没有出现不良的反应。
　　在这些小白鼠中，最特别的一只在注射药物之后指甲开始变长，指甲的硬度也有所增加，与此同时，它的体型也开始增长，西里尔他们猜测可能是药剂促进了它朝着某一方面进化。
　　但目前他们还无法确定药剂的副作用，所以还没有向上面汇报实验结果。
　　——
　　艾维代替柏伊斯去给S-24喂食这件事并没有刻意隐瞒，奥利尔没有拿这件事发难两人都有些意外。
　　然而就在柏伊斯和艾维两人放下心之后，奥利尔突然让人过来叫柏伊斯去他的办公室，提到了最近艾维帮他给s-24喂食的事。
　　之后又对柏伊斯敲打了一番，奥利尔才让他离开。
　　柏伊斯回到实验室，应该留在实验室里的马修却不见人影。
　　原本整齐堆着的草稿有些凌乱，装着小白鼠的笼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指甲长了一倍多的小白鼠在笼子里躁动地爬来爬去，指甲在金属笼子上抓挠，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
　　柏伊斯在草稿里翻了翻，这里都是废弃的数据，里面应该少了几张，而前几天刚配好的一支药剂也丢失了。
　　柏伊斯把地上的笼子捡起来，马修正好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你刚刚去哪了？”柏伊斯皱眉。
　　“有人说西里尔教授找我……”
　　“发生了什么？”
　　“有人进了实验室，带走了废弃的数据和一份药剂。”
　　事情发生以后，柏伊斯和马修汇报给西里尔，离开西里尔办公室之后，马修看向柏伊斯：“你觉得会是谁做的？”
　　虽然是在问柏伊斯，但他好像已经有了答案：“怎么会可能刚好我们两个前后脚离开，实验室就进了人。”
　　他问柏伊斯：“你觉得呢？”
　　——
　　和马修分开之后，柏伊斯去找了艾维。
　　柏伊斯去的时候，艾维正在看文件，见柏伊斯进来，他准备把文件关掉，却不想一不小心点开了另一段视频。
　　视频上露出一张有些熟悉的脸，柏伊斯前段时间刚看过他的照片。
　　佐伊·弗莱斯，s-37的前一位饲养员。
　　柏伊斯对他印象最深刻的是，艾维说，他爱上了自己负责的那一条人鱼。
　　也就是S-37。
　　视频上的时间应该是在半夜，走廊上只有他一个人，柏伊斯看见佐伊打开了s-37的饲养室，视频上的画面微微扭曲了一瞬之后，佐伊和S－37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
　　柏伊斯的目光落在蓝色的人鱼身影上，大概是跟它相处久了，柏伊斯觉得屏幕里人鱼的动作有些不自然。
　　他拧起眉，继续看下去。
　　佐伊打开了隔断的玻璃，坐在升降台上，柏伊斯看见他嘴唇张合，小声地说着什么，然而水池中的人鱼却无动于衷。
　　柏伊斯把进度又往前拉了一点，原本在水池里的人鱼突然暴起，把升降台上的人拖下了水池。
　　然后就是第二天，研究院的人发现了佐伊的尸体。
　　柏伊斯把进度条拉回去，放慢了倍速，艾维问他：“看出什么了？”
　　柏伊斯最初只觉得视频里面的S-37动作显得不太自然，而经过慢放之后，能看出一些视频被剪辑过的痕迹。
　　但是在研究所，人鱼攻击研究员的事件不足为奇，也没有人细看，所有人都默认了s-37把他拖入了水池的真相。
　　从佐伊留下来的笔记之中，柏伊斯猜测s-37和他之间的相处应该算得上是平和。
　　“它好像并不喜欢我，喂食时我很少能见到它，更多的时候它都在水底。”
　　“但是，它好像也并没有伤害我的意图。”
　　佐伊的笔记中曾这样记录。
　　柏伊斯看着艾维把视频关上，想起视频里的另一个生物，S-37对佐伊的死亡真相了解多少？
　　——
　　第二天早上，柏伊斯继续给两条人鱼喂食，给s-37投食之后，柏伊斯才去了s-24的饲养室。
　　在水池中的S－24听到脚步声之后浮上水面，一副很熟练的等待投食的样子。
　　见到来人是柏伊斯，它好像有些意外，它下意识朝他身后望了望，却发现过来的只有柏伊斯一个人。
　　柏伊斯觉得自己大概能在它身上看出一些失落，比起自己，它看上去更希望其他的实验员来这里。
　　带着新鲜血迹的鱼肉被扔进水面，S-24在不远处看着柏伊斯动作，突然，它尾巴在水中搅了搅，见柏伊斯朝自己看过来，它咧开嘴，朝柏伊斯露出满口尖牙，身上的鳍也示威一样张开。
　　然而，像是有所顾忌，它看着岸上的人类，眼中流露出一丝不甘心，做着示威的动作，却没有靠近柏伊斯。
　　直到柏伊斯离开之后，s-24泄愤一般用力地拍了拍水面。
　　不能伤人……
　　它在心里默默念着这句话，
　　皱起的眉头突然松开，不能伤人，那不受伤应该就没关系……
　　——
　　S-37在几天之后又在它的sofia身上闻到了浅淡的属于另一条人鱼的气息。
　　浅淡，又有些虚浮的气息，在人类的身上浅浅的环绕一层，很轻易就能消散，代表着他和另一条人鱼并没有过于接近的举动。
　　但s-37仍然为此感到有些烦躁。
　　他又去了另一条人鱼的饲养室，人鱼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现在看上去还好，s-24暂时没有对他做什么，但是它对自己的Sofia有一股敌意。
　　或者说，这座研究所里的其他人鱼，都或多或少的对他存在着敌意，虽然不会危害他的性命，但是可能会制造一些小麻烦。
　　而它的Sofia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它觉得自己应该要让他明白这一点，在研究所里，只有自己一条人鱼对他而言是无害的。
　　作为一名脆弱的人类，他应该离那些对他不怀好意的人鱼远一点。
　　只要靠近我一条人鱼就够了。
　　s-37想。
　　——
　　S-24又感觉到了另一条人鱼的气息，它又通过两个水池之间废弃的通道，潜入了s-24的领地。
　　s-24本能的想要把闯入自己领地的这条人鱼赶出去，尤其是前段时间，这条莫名其妙的人鱼还突然通过这个通道过来和自己打了一架，还把它尾巴上大半的鳞片都撸了下来。
　　如果不是打不过它，s-24也想通过这个通道游到他所在的水池，把这条莫名其妙的人鱼打一顿。
　　现在，这条人鱼再一次毫无顾忌地出现在自己的领地，虽然知道两条人鱼之间的实力差距，s-24也忍不住想去和它再打一架。
　　但是，就在s-24忍无可忍准备和它再打一架时，饲养室外响起了脚步声。
　　s-24歪了歪头，是那个饲养员又来了。
　　它收回自己的爪子，在这个人类饲养员面前，它并不想上演同族厮打的场面。
　　听到熟悉脚步声的s-37不快地甩了甩尾巴，他果然又来这条人鱼这里了。
　　虽然知道柏伊斯给S-24投食是工作，但是s-37还是不悦地把s-24全身打量了一圈，和自己对比之后，得出了这条人鱼不如自己的结论。
　　s-24疑惑地朝有些奇怪的同族看了一眼，见它待在那里没有想要过来的动静，这才潜上水面。
　　它准备给岸上的那个人类一个小小的教训。
　　柏伊斯不知道水池里多出了一条人鱼，他像之前一样，准备扔下食物就离开。
　　打开隔开的玻璃时，他还有些分神，在想刚刚去给s-37喂食时并没有看见它出现。
　　柏伊斯还刻意在投食之后等了片刻，然而那条蓝色的人鱼并没有见到身影。
　　s-37潜伏在水下，看着上身露出水面的s-24。
　　它知道那条青色的人鱼想做什么。
　　它在等待一个机会，把岸上的人类拖下水池。
　　让池水淹没他的口鼻，感受着肺部的空气一点点减少，在他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让他冒出水面，然后不断地重复濒临窒息的过程。
　　他身上不会留下任何伤口，但是会留下对于这条人鱼的恐惧，如自己所愿，从此远离这条人鱼。
　　而自己只需要在最后的时刻出现，就能让他明白，只有自己是唯一的，对他毫无恶意的人鱼。
　　柏伊斯站在升降台上，和水中的s-24对上视线。
　　柏伊斯生出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本能地摆出防御的姿势，在水中的人鱼突然跃起，朝着柏伊斯的方向袭去。
　　与此同时，蓝色的人鱼破水而出，在柏伊斯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它的爪子抓住半空中的青色鱼尾，用力地往下一拽。
　　青色的人鱼砸在水面上，落下巨大的水花。
　　s-24因为s-37突如其来的动作懵了一瞬，回过神后看着突然出现的s-37，竖起了身上的鳍。
　　s-24突然睁大眼睛，它想起了自己忽略的一个细节，升降台上的那个人类，身上沾满了面前这条人鱼的气息……
　　s-37挡在柏伊斯和s－24之间，维护的意思很明显。
　　人类生活在陆地，人鱼常居深海。
　　人鱼可以在陆地行走，但是人类却无法在水中生存。
　　它知道，s-24不会杀死柏伊斯，甚至不会在他身上留下任何伤痕。
　　它回头看了柏伊斯一眼，和他仍带着惊讶的目光对视，柏伊斯也没有想到，s-37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它还是没能想明白柏伊斯生气的根源。
　　但是……
　　人鱼想，它的Sofia眼睛很漂亮，不应该沾染上痛苦和绝望这些灰暗的情绪。


第23章 
　　s-37在s-24的水池中现身的监控还是被研究所的其他人注意到了。
　　好在，监控里只有两条人鱼的动作，并没有声音被收录进去。
　　两条人鱼分开，s-37回到自己的水池之后，在场的柏伊斯被叫过去问话。
　　“我不知道s-37出现的原因。”
　　柏伊斯在他们的注视下睫毛轻轻颤了颤，继续开口：“我正在给s-24喂食的时候，它突然出现了。”
　　“我想……”
　　他顿了顿，分析道：“可能是因为之前连通两个水池的通道的存在，所以感觉到另一条人鱼的s-37主动现身，试图把s-24驱逐出去。”
　　“你好像很紧张？”
　　“是……毕竟无论哪一条人鱼，都可以很轻易地置我于死地……”
　　柏伊斯抬眼，和提问的人对视，语气平稳了一些。
　　“您应该也知道，人鱼是一种习惯独居的生物，它们会驱逐同一片区域的所有同族。”
　　在研究所的实验记录中，曾经有过把两条人鱼放在同一个水池的记录，但是毫无例外，两条人鱼最后总会为了划分各自的领地打起来。
　　至于为什么会恰好在柏伊斯给s-24投食的时候出现。
　　“大概是巧合？”
　　“您也知道，我们对人鱼的行为还了解得不够透彻。”
　　“还有什么问题吗？”
　　见对面的人安静下来，柏伊斯询问。
　　“没有了。”在纸上滑动的笔停下，提问的人记下柏伊斯的回复，“你可以回去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那一瞬，柏伊斯放松了背脊，被冷汗浸透的背后知后觉漫上来一片湿冷。
　　见到两条人鱼在s-24的水池打起来的那一刻起，柏伊斯就开始下意识地为s-37寻找出现在那里的理由。
　　一个研究所的实验员不应该成为它出现在那里的原因。
　　研究所的大部分人都在试图把人鱼这个种族研究透彻，从中榨取每一滴可利用的价值。
　　柏伊斯不确定，研究所会利用这一点对它做什么。
　　柏伊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某一天也变成这样。
　　但是至少现在，s-37是不一样的。
　　它没有伤害过你……
　　在你面前从来都表现得很无害……
　　甚至，它还在自己的同族面前维护了你，出于某一种，你猜不到的缘由……
　　所以……
　　柏伊斯合上了眼睛，在我力所能及的地方，我也希望它可以好过一点……
　　——
　　晚饭时，柏伊斯收到了不少好奇的注视。
　　“听说s-24和s-37在你面前打起来了？”
　　“是真的吗？”
　　有人好奇的询问。
　　“我之前都不知道s-24和s-37的水池之间居然还有一个通道……”
　　柏伊斯一一回复之后，在当事人这里满足了好奇心的人散去。
　　“对了，听说刚刚上面说要把废弃通道彻底堵死？”
　　“总不能让两条人鱼再打起来……”
　　等柏伊斯离开餐厅的时候，听见他们已经换了新的话题。
　　“我今天看到彼尔德的东西没人收拾？”
　　“说起来，他也是倒霉，s-19宁愿不逃走都要回来带着他一起同归于尽……”
　　——
　　白天s-24就注意到柏伊斯身上沾染了s－37的气息，但是两条人鱼很快就厮打在一起，所以它没来得及细想。
　　到了晚上，独自一条人鱼在水池里时，它又想起了这个细节。
　　隔壁那条人鱼和白天的那个人类饲养员？
　　s-24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下意识潜入水底，想通过两个水池之间的通道去问问它到底在想什么。
　　然而，s-24潜入水下之后，却发现通道已经被研究所派人彻底封死了。
　　与此同时，s-37在水池里等柏伊斯的出现。
　　自从上次之后，它没有再诱导过柏伊斯的情绪让他过来，但是，出于某种自己都说不出来的原因，它觉得它的Sofia会在这个夜里出现在这里。
　　所以它浮上了水面，五指贴合在玻璃上，望着那一扇关着的门。
　　柏伊斯关掉了s-37饲养室的监控。
　　他趁着半夜去过s-37的饲养室很多次，熟门熟路地停在门口。
　　柏伊斯打开了门，正好对上停在玻璃面前遥遥望过来的金色瞳孔。
　　柏伊斯脚步顿了顿，生出了一种错觉，就好像这条人鱼曾在每一个深夜，都趴在玻璃上望着门口，等一个人推开这扇门。
　　——
　　白天两条人鱼打架打得激烈，s-37身上的痕迹比上一次和s-24打完之后还要严重一些。
　　柏伊斯目光在人鱼身上扫了一圈，它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得益于人鱼极强的自愈能力，上次留下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柏伊斯的目光一凝，落在人鱼的后颈。
　　s-37在柏伊斯开口之前便把脖颈伸了过去，柏伊斯伸出一只手，撩起人鱼后颈的头发，把脖颈完全露出来。
　　同时也露出一块浅色的疤痕。
　　伤痕不怎么深，但存在的时间好像有些久了，不知道为什么，它留在了人鱼的脖颈上。
　　“这是”
　　“以前留下的伤口。”人鱼看着柏伊斯，又说了一句话，然而柏伊斯没怎么听明白。
　　“不过没关系。”人鱼说，“我现在已经找到你了。”
　　“Sofia……”人鱼有些迟疑地朝柏伊斯看过去，它觉得自己大概还是想不明白柏伊斯上次问的问题，所以它试探着想从柏伊斯那里得到一些提示。
　　“你为什么生气？”
　　柏伊斯看着面前的人鱼。
　　它是一个可以放在同等地位上交谈的，具有情感、懂得思考的对象。
　　他在过去试图与它交流，以人类的思维方式。
　　但是它并不是人类。
　　它从同族身上学会的的思维方式，奉行的行为准则和人类是不一样的。
　　柏伊斯在升降台上坐下来，低下头看着又朝自己方向靠近了一些的人鱼。
　　“你想知道原因吗？”
　　人鱼点了点头。
　　“从我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天开始，你就试图接近我。”
　　“所以你诱导我的情绪，让我夜里来饲养室，跟你有了超过饲养员和实验品的互动。”
　　而柏伊斯真正抗拒的是：“被刻意诱导出来的感情是真实存在的，却不一定是我的本意。”
　　“如果你是一个人类，你想要从一个人身上得到一份感情，你应该首先用同样真挚的情感去交换。”
　　而人鱼在这方面天生具有优势，能操纵他人情绪的能力让它们很轻易就能达到这个目的。
　　但这样产生的感情从源头上就是虚假的。
　　人鱼看着柏伊斯，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柏伊斯手腕上突然搭上了一只冰凉的爪子，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的人鱼。
　　原本在水池里的人鱼轻巧地跃上升降台，在柏伊斯身边坐下，它开口道：“人鱼从不违背承诺。”
　　“嗯？”柏伊斯疑惑地看向它。
　　“我承诺不会再对你存在任何欺骗。”
　　“所以，你有什么想问我吗？”
　　人鱼看着柏伊斯，有些紧张。
　　他会问什么呢？
　　人鱼想，我出现的原因？怎么做到诱导人类情绪的？还是……
　　人类的声音打断了它的思绪：“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不是研究所给它命名的冰冷的编号，而是真正属于这条人鱼的名字……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他又问了一遍。


第24章 
　　“加西亚。”
　　“加西亚？”柏伊斯重复了一遍它的名字，“我叫柏伊斯。”
　　“柏伊斯……”比起这个有些陌生的名字，人鱼更习惯叫他“sofia”。
　　“sofia是什么意思？”柏伊斯从人鱼口中听到这个单词很多次，但是他猜不到其中的含义。
　　“每一条人鱼都会在成年后寻找命定的伴侣……”在人鱼的语言中，它们的伴侣被称为“sofia”。
　　sofia这个单词在人鱼的语言系统中是命定的伴侣……
　　而加西亚口中的“sofia”指的是自己……
　　柏伊斯没有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一个近乎荒谬的答案。
　　但是，知道“sofia”所代表的含义之后，人鱼之前的一些行为就能理解了。
　　人鱼看着身边的人类，它从另一片遥远的海域来到这里，终于找到的，属于它的sofia。
　　“我是为你而来……”
　　“不会找错人吗？”柏伊斯问。
　　加西亚愣了一下，肯定地回答：“我的sofia只会是你。”
　　它并不认为自己会找错人，刻在身体中的本能告诉它，眼前的人类就是自己的伴侣，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去占有这个人类，把他拖入深海。
　　他是独一无二的，只属于自己的伴侣。
　　人鱼的目光炽热，隐隐透出对自己的占有欲，柏伊斯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也许他不应该提起这个问题，柏伊斯想。
　　在人鱼说出“sofia”这个单词的含义之前，柏伊斯从未往这个方面想过。
　　虽然之前听艾维提过，研究所里的实验员爱上人鱼的事例，但是柏伊斯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一条人鱼视为“命定伴侣”。
　　被一条人鱼视为伴侣，这在柏伊斯看来有些奇怪。
　　尤其是人鱼的“命定伴侣”在人类看来是很难理解的，尤其是它们会穿过遥远的海域，去寻找一个没有见过的，对其一无所知的人。
　　这种行为，看上去更像是刻在基因中的，在繁衍本能支配下的举动。
　　研究所从未发现过幼年期的人鱼，但是，在他们发现的成年人鱼中，大多都有独居的习性，“命定伴侣”看上去更像是为了使这个种族延续下去的本能。
　　柏伊斯突兀地想，受到本能支配的人鱼，对所谓的“sofia”真的存在喜欢或者是爱意吗？
　　他对上加西亚的眼神，人鱼的眼中带着浓厚而纯粹的占有欲。
　　柏伊斯却下意识松了口气，它可能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之前的行为只是出于一种天生的占有欲。
　　“你想让我做你的伴侣？”
　　加西亚点了点头。
　　“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
　　人鱼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柏伊斯补充：“你想让我做你的伴侣，是因为我这个人，还是因为我是‘sofia’？”
　　有什么不一样吗？
　　它只想要眼前的人类作为自己的伴侣，人鱼想。
　　每一条人鱼自出生起就知道“sofia”
　　的存在，它们前半生在海洋中游荡，去寻找命定的伴侣，然后留下属于自己的后代。
　　好像每一条人鱼都是如此，所以柏伊斯的问题在他看来有些奇怪。
　　人类的瞳孔望过来，很认真的在等一个答案。
　　加西亚觉得，上一个问题的正确答案应该是喜欢。
　　但是……
　　“什么是喜欢？”
　　然后人鱼从人类的眼中看到了漾开浅淡的笑意，他好像彻底的放松下来。
　　“人类和人鱼不一样。”人鱼听见他说，“结为伴侣，是相互喜欢的人才能做的事。”
　　加西亚从人类的话中听出了拒绝的讯息。
　　但是……
　　如果结为伴侣是相互喜欢的人才可以的事……
　　“我会喜欢你的……”
　　然而柏伊斯已经换了下一个话题。
　　“你还记得佐伊吗？”柏伊斯想，也许加西亚会知道一些关于佐伊死亡的线索。
　　佐伊？
　　谁？
　　“我来这里之前的那个饲养员，你还记得他吗？”
　　加西亚终于想起了一些对他的印象。
　　它只在意它的sofia这一个人类，所以对于其他的人类并不怎么关心，听柏伊斯提醒之后才把这个名字和记忆里那个总是在升降台上絮絮叨叨的青年对上了号。
　　佐伊那天晚上确实出现在了加西亚的饲养室，但是人鱼一直待在水底没有上去，它对于除了sofia以外的人类没有兴趣，没有攻击他只是因为这个人类的态度比起其他的饲养员好了不少。
　　没有得到回应的佐伊在饲养室没待多久就离开了，然后，在下半夜，加西亚的水池里被丢下一具尸体。
　　加西亚知道的也就是这些，柏伊斯听它说完，准备去跟其他人打听一下，那天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人鱼看着他站起身：“你要走了吗？”
　　柏伊斯垂下头，人鱼并没有试图挽留，但柏伊斯莫名有些愧疚，尤其是在知道了这条人鱼在过去一直把自己当做伴侣的情况下。
　　他下意识伸手捂了捂有些发热的耳朵。
　　但是，我不可能会和一条人鱼在一起的，柏伊斯想。
　　他看向人鱼，唇微微张开，
　　刚想开口，面前的人鱼突然变了模样，变成了s-19的样子。
　　红尾人鱼露出一个恶意的笑，一只爪子伸过来试图拉住柏伊斯的脚腕。
　　“你快死了……”
　　“sofia？”柏伊斯耳边突然响起加西亚有些疑惑的声音。
　　“你怎么了？”
　　柏伊斯面前的人鱼又变回了原本的样子，他按了按太阳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大概是最近休息晚了？
　　他看向加西亚，这条人鱼是因为他才会出现在这里：“你想回到海里去吗？”
　　人鱼摇了摇头，现在回去不能并把sofia带回去，但是它想带着他一起回到深海。
　　——
　　柏伊斯在实验室里不动声色的打听关于佐伊的消息。
　　但是，研究所的大部分人对他最深刻的印象都是他喜欢上了一条人鱼。
　　马修跟柏伊斯聊着天，突然想起另一个人。
　　“说起来，之前s-5的饲养员，也就是自杀的那个，一直也有人说他是爱上了那条人鱼。”
　　“你觉得呢？”马修问柏伊斯。
　　“可能吧。”柏伊斯有些含糊的回答。
　　马修也不在意，继续跟柏伊斯八卦：“不过，s-5好像对他一直很特别，当时实验室还有人觉得这是因为有些人对人鱼而言是特殊的存在。”
　　柏伊斯也在之前的实验记录中看到过这些，不过，研究后来被终止了。
　　“据说是彼尔德叫停的实验。”马修说，“他一直是这个理论的反对者。”
　　“不过这也很正常。”马修挑眉，大概是因为彼尔德已经去世的原因，所以马修提起他是并没有多少顾忌，“听说s-19进入研究所之后，最讨厌的就是他。”
　　——
　　到了时间之后，柏伊斯去给两条人鱼喂食。
　　大概是因为上次又跟加西亚打了一架的原因，早上柏伊斯去给s-24投食时，它待在水池里，面色不太好看，但是没有主动去攻击柏伊斯。
　　下午柏伊斯出现在饲养室时，加西亚又从他身上感觉到了s-24的气息。
　　大概是因为觉得跟柏伊斯说开了的原因，所以加西亚现在在柏伊斯面前并不怎么遮掩自己的情绪。
　　“你又见到他了？”
　　加西亚看上去像是对此有些不满。
　　“他想杀死你……”加西亚睫毛微微颤了颤，有些心虚地甩了甩尾巴。
　　那条青色的人鱼确实想要杀死它的sofia，虽然加西亚知道它不会这么做。
　　但是他确实存在这种念头，人鱼悄悄往柏伊斯脸上看了一眼，它觉得自己并没有说谎，只是隐藏了一小部分事实。
　　“他们都会想杀死你。”
　　人鱼说：“只有我会保护你。”
　　见人类没有什么反应，加西亚继续开口。
　　“他长得不如我强壮，爪牙没有我的锋利，尾巴上的鳞片也秃了一片……”
　　人鱼说着，朝柏伊斯露出自己粗壮漂亮的尾巴。
　　柏伊斯的视线落在加西亚跟s-24打完架同样也秃了一片的尾巴上，大概是因为秃的那一片处于加西亚的视野盲区，又不痛不痒，所以人鱼已经忘了那小一片秃了的存在。
　　此刻，人鱼如同求偶的雄兽展示着自己的尾巴时，那一片有些突兀的皮肤就露出在柏伊斯的视野里。
　　柏伊斯有些不合时宜地想，有些像是开屏的孔雀，在身后露出了光秃秃的屁股，却一无所知。
　　“sofia？”
　　“你的尾巴好像也秃了一块。”
　　闻言，人鱼身体一僵，下意识把尾巴往后藏。
　　“但是……”人鱼像是在转移话题。
　　“他的脸没有我长得好看。”
　　柏伊斯听见它有些笃定地开口，说出自己对周围实验员观察了一年之后得出的结论：“你们人类更喜欢我这样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取名字好难啊qaq
　　在取名之前：我想要一个balabala(一堆未知要求)的名字╮(‵▽′)╭
　　选名字的时候：虽然不知道这个名字具体要什么要求，我还是觉得这些名字不太行╮(??ω??)╭
　　然后就发现，取名字好难啊，但是我们的鱼不能直到完结了都还没有姓名！握爪.jpg(っ╥╯﹏╰╥c)


第25章 
　　新药剂第一阶段的实验在小白鼠身上得到了良好的反馈，就像最初预想的那样，它能延续其他生物的寿命，使衰老的个体身体机能回到巅峰状态。
　　西里尔决定在第二阶段的试验结束之后就把新药剂汇报给投资人。
　　“如果确认这种药剂对人体是无害的……”一个同组的研究员有些激动。
　　“奥利尔的团队据说也新研究出来了一种药剂，最近捂得还挺严实的。”
　　柏伊斯听着其他人的谈话，突然想起丢失的草稿上的废弃配方。
　　实验草稿丢失这件事被西里尔主动压了下来，所以只有柏伊斯，西里尔和马修三人知道。
　　柏伊斯下意识朝马修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皱着眉，看来也想到了同一件事。
　　待其他人都离开之后，马修才凑过来，小声：“你觉得奥利尔他们的新药剂和我们的有多大的关系？”
　　“我不明白老师为什么不在之前就揭发这件事，奥利尔一向很会讨好投资人，这次克里斯教授出事，他急着捞功想上位，如果让他在我们之前把结果送上去，下一任研究所所长的位置确定下来，我们后续会多很多麻烦……”马修喋喋不休地跟柏伊斯抱怨，在他看来，在发现实验室失窃的那天就应该直接把事情捅出来。
　　“投资人只要结果，他们是不会在意这到底是谁先研究出来的。”
　　马修对投资人有些不满，尤其是，他们对实验相关内容几乎是一无所知。
　　“他们只在乎钱，根本不知道这是多伟大的发现！为了自己的私欲把人鱼的存在隐瞒了下来……”马修提起人鱼，眼神狂热，带了一丝疯狂，让柏伊斯有些不适地移开了目光。
　　研究所的不少人好像都是这样，在提起人鱼时有一种近乎疯魔的狂热。
　　“就算没有新药剂，下一任研究所所长也很有可能会是他。”除非克里斯教授能活着回来，柏伊斯前几天听其他人在私下里谈论，投资人会空降一个副所长进来，奥利尔应该是急于在新人过来之前在投资人那里展示自己的能力，确保在新人来之后还有足够的话语权。
　　“丢失的草稿上是Z-Ⅲ版本的配方。”柏伊斯在后来翻了一下留在实验室的草稿，记下z-Ⅲ配方的那一张确实不在了。
　　z-Ⅲ在试验体身上展示的效果比最新的配方还要明显，但是它在研究最初就弄错了方向，实验体最终因为无法适应药剂带来的改变而死亡，但是在前期，这种对药剂不适应的反应并不会出现在实验体身上。
　　也因此，柏伊斯他们才会对新药剂的反应如此慎重，迟迟没有向投资人汇报。
　　原本，废弃的实验草稿应该会被销毁，然而那天柏伊斯准备去处理这份草稿时正好遇见西里尔教授。
　　“z-Ⅲ的草稿？”西里尔往柏伊斯手上看了一眼。
　　“是。”
　　废弃的草稿被西里尔随手放在试验台上:“你先跟我去一下办公室，上次的实验记录有一点问题。”
　　他又像是无意一般开口：“z-Ⅲ的草稿不用处理，没用的配方弄丢了也无所谓。”
　　……
　　“是z-Ⅲ？”马修挑了挑眉，随即露出有些幸灾乐祸的笑意，奥利尔急着拿实验成果去邀功，不一定能发现z-Ⅲ的副作用。
　　两人正说着话，西里尔教授突然出现，朝两人走了过来。
　　他看向柏伊斯：“上次跟你提到的能抵消z-Ⅲ药效的药剂你们有头绪了吗？”
　　柏伊斯虽然之前不明白西里尔教授让自己研究抵消z-Ⅲ药剂的用意，但还是按照他说的做了，有了一些进展。
　　西里尔教授对此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待西里尔教授离开后，马修说了一句：“到最后，还是要我们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
　　在去餐厅的路上，柏伊斯隐约听见有人在谈论什么。
　　“又死人了。”艾维见柏伊斯有些好奇，跟他解释，又一条人鱼在实验中失控了，B区的一个研究员死在了这场实验，原本浮在表面的那一层安宁像是被打破了一瞬，而后又很快平静下来，大概是因为总是有人死于人鱼之手，所以恐慌只延续了很短的时间，除了对死者的惋惜，更多的是对自己安然无恙的庆幸。
　　像是对这种事情的发生已经习惯，却又忍不住对死亡的恐惧。
　　“上面已经物色好新人了。”研究所其他楼层的研究员在进入研究所之后便会有人暗中考察，寻找合适的新人，填补负五层研究员死亡后空出来的位置。
　　柏伊斯能提前进入负五层，也和前一任研究员的死亡有不少关系。
　　这里的研究员因为各种原因进入了研究所的负五层，知道了这里藏着的公布出去足以震惊世界的秘密，为了守住这个秘密他们大部分时间被隔绝在这座小岛上。他们进行的每一次实验都存在可能失去性命的风险，所以只能去抓紧自己能抓住的东西，利益，地位，名声……
　　而这些都是从人鱼身上得到的。
　　“有人愿意为人鱼身上提取的药物支付天价，自然也有人愿意为利益冒被人鱼杀死的风险。在被人鱼杀死的焦虑下活得久了，比起外面的人，或多或少，总有些不太正常……”艾维眼神中透出一丝漠然，语气像是一个旁观者。
　　柏伊斯想起之前和马修聊天时听他说过的话：“要么有一天它会杀死我，要么哪天它死在我手上。”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钱是一方面……”研究所给出的薪资的确大方，柏伊斯听见他沉吟片刻，“我一直很仰慕克里斯教授，听说他在这里就想过来试试，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两人说着话，一个研究员抱着一堆杂物过来，柏伊斯和艾维让开路，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有些面熟，是上次去F组时见过的研究员。
　　“是彼尔德的东西？”艾维也看了一眼。
　　大概是为了效率，那个研究员把东西堆得很高，在经过柏伊斯和艾维的时候下意识侧身避让，一不留神就掉下来一件东西。
　　柏伊斯蹲下身把东西捡起来，是一块有些老旧的怀表，摔在地上之后露出了里面藏着的一张照片。
　　上面是一个金发青年，笑容和煦，微笑着望着镜头的方向。
　　“是彼尔德的儿子吗？”柏伊斯顺口问了一句，照片上的人和彼尔德长得有些相像，但是彼尔德气质却有些阴沉。
　　“他没有后代。”见柏伊斯有些意外，一旁的研究员解释，“彼尔德教授一直是单身，也没有听说他有孩子，这张照片是他年轻时候的样子。”
　　想起彼尔德人已经不在了，他叹了口气，和柏伊斯他们顺口谈起了F组其他人的猜测：“彼尔德教授一直很在意自己当时是空降来的研究所，想做出成绩，所以在实验上难免急躁了一些……”
　　“只是没想到S-19宁愿死在研究所也要和他同归于尽……”
　　走廊另一头有人叫了他一声，他应了一句，让柏伊斯把怀表放在自己身上后便匆匆道别。
　　大概是因为后勤的物资船今天刚到，所以今天餐厅的菜单还比较丰富。
　　柏伊斯和艾维两人端着餐盘坐下，艾维突然提起另一件事：“你最近在打听佐伊死亡那天的事？”
　　他们两人都清楚佐伊死亡那天晚上的监控有蹊跷，但是艾维并不怎么在意其中的真相。
　　不过他之前有听其他人口中听到的一些消息：“那天晚上好像有人看见奥利尔办公室那边有人进去。”
　　柏伊斯下意识皱起眉，好像又和奥利尔有关……
　　“对了，你下午要去后勤拿东西吗？”后勤在采购物资的时候会帮研究员带一些不在研究所“违禁品”之内的东西。
　　柏伊斯点了点头，问艾维：“你不去吗？”
　　艾维道：“我上回没什么要带的，下午还有点事，就不过去了。”
　　他想了想，补充：“替我向安东尼问个好，顺便的话，托他帮我带一份钻石糖，记得要CR家的。”


第26章 
　　“钻石糖？”安东尼抬头看了柏伊斯一眼，“我知道了。”
　　他把柏伊斯上次托他们带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你要的东西，看看有什么少的吗？”
　　柏伊斯对着清单数了一遍，确定东西都齐了才收起来，一抬头就看见有些不耐烦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劳瑞，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见柏伊斯朝自己看过来，眼神闪了闪，有些大声：“看什么看？“
　　“你怎么还不走？”见柏伊斯还在那，他又忍不住开口。
　　劳瑞是奥利尔手下的人，他对自己没有什么好脸色柏伊斯也不算意外，但是柏伊斯总觉得，他像是在刻意赶自己离开，脑海里飞快闪过一丝头绪，但没来得及抓住。
　　劳瑞盯着柏伊斯，右手握着口袋里的东西，直到他离开，劳瑞有些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有些急切的在安东尼面前的桌子坐下。
　　柏伊斯合上门的瞬间，听见劳瑞有些迫切的语气：“我需要你送一样东西出去……”
　　……
　　后勤知道的外界消息比研究所要灵通一些，柏伊斯离开的时候听见几个后勤的人员在谈论投资人那边的消息。
　　“前段时间尤里卡家族老家主退位了，新一任家主上位……”
　　“听说老家主原本属意的是小儿子，觉得大儿子不够聪明，但是最后大儿子成功上位了。”
　　“据说是大儿子请了外援，知道有外人插手，老家主直接被气进医院了，现任家主在找药呢……”
　　“过段时间空降过来的副所长，听说就是现任家主的儿子。”
　　柏伊斯听着他们聊天，突然想到了在后勤处的劳瑞，他想托人送出去的，会不会就是根据z-Ⅲ配方研究出来的药剂？
　　……
　　“你在后勤处碰见谁了，怎么这副表情？”
　　“遇见了劳瑞。”柏伊斯没怎么多说自己的猜测，想起关于缓解z-Ⅲ药效的药剂才刚有了头绪，一时间有些头疼地皱起了眉。
　　果然，下午柏伊斯就被西里尔叫到办公室，询问进度，柏伊斯因此对自己的猜测更确定了。
　　今天捞上来了不少新鲜的鱼，柏伊斯记得其中一种巴掌大小的鱼加西亚很喜欢，但是研究所给人鱼提供的食物大多数时候都是大块的鱼肉，只有偶尔才会有小鱼出现。
　　想到人鱼加西亚，柏伊斯也有一些头疼。
　　原本以为和他说开之后，加西亚会放弃把自己当作伴侣的想法，然而柏伊斯低估了人鱼的本能，虽然人鱼表面上像是认可了柏伊斯说的两个人必须要相互喜欢才能成为伴侣的说法，但他的行为中却隐隐透着雄性求偶时的姿态。
　　自从知道了“sofia”这个词在人鱼中的含义之后，柏伊斯总觉得加西亚会在自己进入研究所之后一段时间出现在研究所的船附近不是巧合，这条人鱼很可能是因为他才任由自己被抓进研究所。
　　这种听起来很疯狂、在人类看来毫无意义、难以理解的举动，出现在人鱼身上好像并不让人太意外。
　　这种猜测让柏伊斯忍不住对这条人鱼生出一种责任感，他忍不住去想，这条人鱼本来应该是自由的。
　　但是作为一个无足轻重的研究员，纵使有这种想法，柏伊斯也没有将他放走的话语权。
　　他也不可能私自放人鱼离开，纵使他希望加西亚能离开这里，柏伊斯也不可能冒着人鱼报复其他人的风险给人鱼私下离开饲养室的机会。
　　说到底，在玻璃外面的，才是他的同族。
　　“Sofia……”加西亚凑上来，对着柏伊斯叫了一声。
　　“你可以叫我柏伊斯。”柏伊斯再一次跟他强调，他试图让人鱼把自己跟“Sofia”这个词分隔开。
　　尽管柏伊斯清楚的知道这个词是现在自己在这条人鱼身上拥有特殊的待遇的原因。
　　但他也知道，自己并不会爱上一条人鱼。
　　他始终是一个异族。
　　柏伊斯觉得，他无法给予这条人鱼属于人类的，伴侣之间的爱意，而加西亚在目前也同样的，无法理解人类之间的感情。
　　柏伊斯朝蓝色的人鱼看了一眼，下意识把目光从他的犬齿上移开。
　　人类移开了视线，睫毛轻轻颤了颤，吐出一口气，在心里再次重复：他不会伤害你。
　　柏伊斯刻意忽略掉人鱼身上的爪牙，挺直的身体略放松了一些。
　　他想，至少，到目前为止，他的择偶范围还在人类之内。
　　然而面前的这条人鱼好像一直都是当面应承得很好，并且加西亚并不觉得这两个称呼有什么区别，他的Sofia是面前的人类，柏伊斯指的也是他。
　　名字只是一种称呼，用于区分不同的个体。
　　在加西亚的认知里，Sofia和柏伊斯是等同的概念，比起后者，前者更让他熟悉。
　　“我记住了。”人鱼应承下来，定定地看了柏伊斯一会又开口道，“Sofia，我喜欢你。”
　　突然听见人鱼的表白，柏伊斯先是一愣，人鱼之前承诺过，再不会对柏伊斯有任何欺骗。
　　柏伊斯直觉他说的是真的。
　　而此刻面前的人鱼认真地说着“喜欢”，柏伊斯能看出来人鱼也是真的认为自己是喜欢他的。
　　但是人鱼依旧没有理解，人类“喜欢”这个词真正的含义。
　　柏伊斯之前说过“互相喜欢的两个人才能成为伴侣”。
　　在人鱼的理解中，“喜欢“成了成为伴侣之前必要的步骤，就好像，生气了需要道歉，而道歉时需要赔礼一样，按照既定的步骤进行下去。
　　柏伊斯想起了布莱克关于s-5的记载，他前几天刚刚看完了他的记录。
　　就算前期并没有得到感情上正面的回馈，被所谓的命定伴侣如此对待，s-5依旧从未伤害过布莱克，看完所有记录之后，柏伊斯并不觉得s-5对布莱克的感情是爱。
　　她所有的，看似不顾一切的爱意，针对的只是“sofia”这个符号。
　　柏伊斯看着人鱼，他认真的说着喜欢，眼中却并不存在爱意。
　　他依旧是那个，被本能所支配的，不明白喜欢和爱真正含义的生物。
　　然后柏伊斯反驳他：“不，你不喜欢。”
　　加西亚觉得，事情好像再一次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我喜欢你。”他对着柏伊斯重复。
　　上一次，加西亚问柏伊斯，人类的喜欢应该是什么样的。
　　柏伊斯没有喜欢过其他人，只能根据自己看到的对加西亚解释：“喜欢一个人见到他的时候很高兴，分开之后会想念……”
　　加西亚一一记下，然后把柏伊斯说的话和自己对比，满意的得出了自己喜欢柏伊斯的结论。
　　他觉得自己已经达到了柏伊斯说的，“喜欢他”的要求。
　　但是，柏伊斯却告诉他。
　　“你并不喜欢我。”
　　加西亚重复了一遍柏伊斯之前说的话。
　　柏伊斯一时有些语塞。
　　他伸手点了点人鱼的心脏：“喜不喜欢，是要看这里。”
　　加西亚下意识按住自己的心口，隔着皮肤，平稳的心跳传递上来，人鱼的眼中闪过一丝迷惘，不明白喜欢为什么会和心脏扯上关系。
　　……
　　同组的研究员给柏伊斯送了一盒钻石糖。
　　柏伊斯下意识想起前一天还托自己让安东尼给下次帮他带钻石糖的艾维。
　　柏伊斯去艾维的房间找他，却没看见他的人，便先去了餐厅。
　　马修注意到柏伊斯像是找人：“你在找谁？”
　　“艾维，我今天好像还没怎么见到他。”
　　听见柏伊斯这么说，马修也有些困惑道：“我今天也好像没见到他。”
　　他朝一个方向挥了挥手：“海登！”
　　一个年轻的男性研究员转过身：“有什么事吗？”
　　“你看见艾维了吗？”马修问。
　　“艾维？”
　　“我昨晚就没见到他了。如果你们见到他了记得提醒他来实验室。”
　　柏伊斯后面也问了其他人，好像都没怎么见过艾维。
　　去朱莉安娜那里还资料的时候，柏伊斯顺口提了一句，朱莉安娜也有些疑惑：“艾维不像是会偷懒的人……”
　　她把糖放进抽屉里：“我见到他会把这个给他的。”
　　朱莉安娜把资料清点了一遍之后，放回去：“你这次想要哪些资料？”
　　柏伊斯说完自己想要的资料之后，略有些迟疑：“这里还有跟s-5有关的资料吗？”
　　朱莉安娜点了点头，从档案室里抽出几本册子：“你没看过的就是这些了。”
　　柏伊斯带着这些资料回到房间，翻开了最上面的一本册子。
　　作者是布莱克。
　　柏伊斯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动作顿了顿。
　　“……经过我们的观察，和实验室的其他人鱼不一样，它在春季存在着发情期。我们在血液中检测到了比以往浓度更高的雌性激素。”
　　“它是我们捕获的唯一一条存在发情迹象的人鱼，我们试图找出促使它进入发情期的因素，以此诱发其他人鱼的发情期，交配得到下一代人鱼。”
　　“也许在研究所长大的人鱼会比起捕获得到的野生人鱼要温顺一点……”
　　“……但是S-5并没有迫切的繁殖下一代的欲望，相反的，它看上去很焦躁，无差别的攻击靠近的所有人，抗拒其他人的靠近。”
　　最后，是布莱克有些迟疑的一句话。
　　“我好像听见了歌声。”


第27章 
　　发情期？
　　s-5和其他的人鱼的不同点在于，作为她命定伴侣的布莱克同样也在研究所。
　　柏伊斯对此有所猜测，这会不会就是促进s-5进入发情期的因素？
　　在布莱克进入研究所之前，s-5的饲养员是凯恩。
　　因为之前还没有看完凯恩的记录，所以柏伊斯还没有还回去，正好在现在可以翻出来。
　　柏伊斯根据布莱克进入研究所接替凯恩之前的时间，翻到了记录的后半部分。
　　柏伊斯发现，s-5原本确实是不存在发情期的，但是在布莱克进入研究所的那个春季，s-5的身上开始出现变化。
　　“她变得很焦躁，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凯恩如此写道。
　　“她试图从我身上得到回应……”
　　“她现在有些易暴易怒，我再一次被她拖下水池。但是她好像并没有伤害我的意图……”
　　柏伊斯看到这里叹了口气，随着发情期的到来，没有得到伴侣安抚的人鱼越发焦躁……
　　柏伊斯越发肯定布莱克可能诱发了s-5发情期的这种猜测，如果这是真的……
　　柏伊斯不期然想起在研究所的另一条人鱼，在下一个春季，加西亚会不会也因为自己的原因被诱发出发情期……
　　想到这点，柏伊斯一时有些尴尬，去给加西亚喂食时都有些不太自然。
　　但是这个问题总要有个答案，比起自己漫无边际的猜测，不如去询问人鱼。
　　……
　　加西亚见柏伊斯有些失神地盯着自己吃东西，下意识把自己的食物递到柏伊斯面前。
　　分享食物在人鱼中是只有伴侣才会有的举动。
　　但因为人类更青睐熟食，所以加西亚一直没有试图和他分享自己的食物。
　　但这并不代表人鱼不热衷于这种行为，宣示主权，几乎是大部分生物的本能。
　　现在，看到柏伊斯盯着自己的食物，加西亚几乎本能的把食物递到他面前，眼中透出一丝热切。
　　就像一些动物会在领地里留下自己的气息显示主权，对人鱼而言，相互分享食物也是一种宣示主权的方式。
　　这也是加西亚会在意柏伊斯在投喂另一条人鱼的原因之一，就算投喂的食物是由研究所提供的，并不是属于柏伊斯所拥有的食物。
　　加西亚虽然知道人类更喜欢熟食，但并不是很能理解。
　　他之前并没有接触过人类，作为常年生活在水中的物种，人鱼本能的对火有些抗拒，加西亚对熟食仅有的认知来自自己曾经试过的烤鱼。
　　烤熟的鱼肉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混着一股腥气，鱼肉也失去了滑嫩的口感，变得软塌塌的。
　　这让加西亚从此对熟食敬谢不敏，连带着对人类的食物也不太感兴趣。
　　柏伊斯面前突然多了一块鱼肉，愣了一下，朝加西亚看了一眼，几乎是本能的拒绝了他试图和自己分享食物的行为。
　　加西亚有些失望的把柏伊斯面前的鱼肉收了回来。
　　“为什么你们人类会喜欢熟食？”
　　“熟食比得上新鲜的鱼肉吗？”加西亚提出真切的疑惑，仍带了一丝不甘心，企图把自己的食物分享出去。
　　加西亚认为，虽然研究所提供的鱼肉比不上加西亚自己在深海中捕猎的鱼肉新鲜美味，但是加西亚认为这些比起人类食物应该会好一些。
　　不过，如果是面前的人类跟自己分享食物，他还是能接受的，加西亚想。
　　但柏伊斯显然并不这么认为。
　　“吃熟食是人类的习惯。”
　　柏伊斯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人类的食物应该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他猜测，加西亚对人类食物片面的了解，应该跟他之前并没有怎么接触过有关。
　　柏伊斯右手不经意碰到自己的口袋边缘，感觉到一个硬物，是之前其他人分的一块巧克力。
　　他把巧克力从口袋里掏出来，加西亚视线跟随着他的动作，落在他掌心那块比手指大了一点，被纸包着的东西上面。
　　“你想尝试一下人类的食物吗？”柏伊斯突然开口。
　　加西亚品出他话中藏着的意思，眼睛一亮，盯着柏伊斯的掌心，这是人类的食物……
　　而且，不是研究所提供的投喂的食物，是属于柏伊斯的食物。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试图和加西亚撇开伴侣关系的柏伊斯内心隐约闪过一个念头，他好像提出了一个并不合适的问题。
　　然而这个念头并没有在心里留存多久，他想起自己的来意，看向加西亚，试探着开口：“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作为交换，我可以带你尝试一些人类的食物。”
　　人鱼卷曲的尾巴尖因为兴奋突然绷直。
　　他稍微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声音带了一丝低哑：“你想问什么？”
　　柏伊斯想起自己的问题，耳垂有些发热，眼中闪过一丝难为情。
　　“你会有发情期吗？”
　　人鱼的尾巴“啪”地一声拍在升降台上，他看着柏伊斯，内心生出一个念头又很快被自己否决：他问这个问题，是想和我一起度过发情期吗？
　　柏伊斯下意识盯着加西亚，希望他的回答是没有，然而，加西亚却点了点头。
　　“遇到你之后就有了。”
　　加西亚的话中带了一丝暗示的意味：“只会对你存在。”
　　人鱼看过来的目光带了一丝期待，柏伊斯下意识移开了目光，忘了自己还想问什么，把手上的巧克力放在人鱼的掌心之后，脚步有些慌乱地离开了饲养室。
　　……
　　柏伊斯用冷水洗了把脸，比起人类，人鱼要更直白一些。
　　这条人鱼，明明对自己并不存在任何爱意，却能说出让人听着忍不住脸红的话。
　　下一个春季……
　　柏伊斯计算着时间，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比起到时候这条人鱼因为自己发情，如果能在那之前，把这条人鱼重新送回海里就好了……
　　在另一边，加西亚打开了包裹着巧克力的纸，露出了里面黑色的一小块，淡淡的香甜的气味涌入鼻腔，又好像带了一丝微微的苦味，加西亚看着黑色的一小块，想起了第一次好奇尝试熟食时，黑色还有些发苦的鱼肉。
　　加西亚下意识皱起了眉，大概人类好像都喜欢这种味道奇怪的食物？
　　但对于人鱼而言，人类第一次分享食物的意义超过了食物味道，所以加西亚虽然对这个黑乎乎的东西的味道并不抱希望，还是将它放入了口中。
　　是甜的……
　　而浅淡的一层微苦，恰到好处的缓解了口中的甜腻。
　　……
　　柏伊斯很快就没有时间去考虑加西亚还没有影子的发情期。
　　艾维在后勤的船到的那天之后就消失了，研究所对他的消失有很多猜测，最广泛流传的是他乘着后勤的船过来的时候偷偷跑了。
　　柏伊斯倒是希望这种说法是真的。
　　研究所也开始查艾维消失的原因，查出来的结果是艾维不想留在研究所，所以乘着这个机会离开了。
　　柏伊斯隐约觉得不太对，但还没来得及去细想艾维消失的事，西里尔就开始催促药剂的进度。
　　奥利尔趁着后勤的船过来，让他们把新药剂给投资人送了过去，而新药剂的药效，和柏伊斯他们正在研究的新药正好相同。
　　投资人对新药剂的效果很满意，在新传过来的消息中隐隐透露出接下来会让奥利尔接任下一任研究所所长的意思。
　　在这个消息传开后，西里尔组里的成员面上都不太好看。
　　“奥利尔他们新研究的药你们都知道了吗？”在前几天他们还在事不关己地谈论不知道奥利尔他们的团队研究的药是哪方面的，没想到转眼就发现，他们的药和自己团队的重合了。
　　哪来那么巧的事，奥利尔他们组里还没有研究几天，就出了成果，还刚好和己方团队的方向重合。
　　“难怪他们之前遮遮掩掩的！”一个研究员有些忿忿不平。
　　柏伊斯听着他们讨论，猜到一些内幕的柏伊斯并没有实验成果被盗取的不平，在一旁听着没有开口。
　　“柏伊斯你没有想说的吗？”其中一个研究员主动询问柏伊斯。
　　“奥利尔的药是给谁用了？”柏伊斯更在意的是这个问题。
　　以及，时间紧迫，又要隐瞒新药的消息，奥利尔是先在谁身上实验的新药？
　　“新药听说是用在了老家主的身上……”现任家主很满意新药在老家主身上呈现出的效果，而在把新药剂送过去之前，奥利尔自然不会忘了在人身上先进行实验。
　　“你没发现最近劳瑞很得奥利尔重用？”最近劳瑞确实一直被奥利尔带在身边，柏伊斯前几天还和马修谈起这件事，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
　　“他们居然这么早就在人体上实验，就不担心出事？”说话的人话音刚落下，突然想起，奥利尔他们前期确实并没有进行足够的活体实验，但是己方团队却已经做了不少。
　　“我们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其中一个研究员有些沮丧地开口。
　　两组做同一个研究，而其中一组已经提前把结果交了上去，不管怎么看，另一组继续研究下去都是没有多大意义的。
　　“等西里尔教授通知吧。”柏伊斯沉默了片刻，把到了嘴边的真相咽了下去。
　　到了下午，西里尔教授因为这件事特意把所有人集中起来开了一个会。
　　“虽然奥利尔他们的先·我们一步把药剂送了上去，但是，我们在这方面的研究比他们更早，不一定比不过他们……”
　　听着西里尔教授鼓励的话，组里的成员都振奋起来：“教授说得对！“
　　柏伊斯把手插进口袋里，垂下眼，西里尔教授并没有提及，奥利尔他们拿走的只是出现了重大错误的z-Ⅲ的配方。
　　在回去的路上，柏伊斯碰见了劳瑞。
　　因为新药剂的原因，他眉眼间都透着得意。
　　柏伊斯下意识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因为z-Ⅲ的副作用明显，所以后续研制出来的新版本的药剂还在等第二阶段的实验，没有在人类身上实验过。
　　而z-Ⅲ同样也没有人知道它在人体上会存在什么样的副作用。
　　柏伊斯对草稿上的内容还有些印象，丢失的那几张草稿上面的内容能够把人误导到另一个方向上，根据时间，他们在之前应该还没来得及发现药剂的缺陷。
　　“听说你们也在研究新药剂？”大概是因为觉得一切都尘埃落定，劳瑞的的脸上透着几丝倨傲，“你们晚了一步，我们已经把新药剂送过去了。”
　　说完后，他像是仍觉得有些不够，继续开口，语气得意洋洋：“新药的消息已经被投资人散布出去了，已经有客人下定金了。不过，这些都和你们没关系了。”
　　柏伊斯看着劳瑞，并没有生出怒气，看着他的眼神透着一丝怜悯。
　　想起劳瑞说的，新药剂研发出来的消息已经被投资人那边散布出去。
　　柏伊斯想，这就是西里尔教授在等的机会吗？
　　研究所在正常情况下会在每个月月末派人来取药，在下个月来取新药之前，足以让z-5的隐患彻底爆发出来。
　　而犯了这么大错误的奥利尔，自然不能继续留在研究所所长的位置上。
　　至于继任者……
　　柏伊斯脚步一顿，脑海中闪过西里尔教授的脸。
　　……
　　凌晨。
　　研究所的特殊通讯频道突然响起一个通讯。
　　接通通讯的人脸上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声音有些颤抖：“你好，请问你是……”
　　另一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是我……”


第28章 
　　西里尔教授最近在新药剂上显得有些急切，实验组里的人多少都看出来了一点。
　　“教授最近怎么了，前几天不是还说不怎么着急？”说话的人有些不解。
　　柏伊斯对此有些猜测。
　　以他们之前用z-SⅢ做实验得出来的结果来看，z-SⅢ的副作用早就该发作了，新药剂刚送出去不久，柏伊斯就听说奥利尔把前期用作实验的小白鼠处理掉了，药剂的副作用还没有在小白鼠身上显示出来。但是作为实验体的劳瑞身上却也没有出现过异常反应，也许是z-Ⅲ的副作用在人体上显现会有所延迟。
　　但同样也有这种可能性，z-Ⅲ的副作用只会对一些生物种类起作用，它对人类是无害的……
　　又或许，基于特意送到奥利尔团队手上的那张草稿，让他们发现了其中的缺陷，对药剂的配方进行了改良，成功的研制出来正确的配方……
　　柏伊斯更倾向于前者，西里尔教授大概也是存在这种猜测，所以才会这么急切。
　　“教授……”一个研究员举了举手：“我建议缩短三期实验的时间。”
　　前两期实验都很顺利，第三期实验目前也还没有异常反应。
　　“我认为，我们可以准备在人体上实验了。”
　　所有人都看向西里尔，等着他下决定。
　　西里尔教授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后又变得坚定：“按原计划进行。”
　　提出建议的人有些失望，但也不是很意外，西里尔教授有一个重病的女儿，进入研究所就是因为听说研究所可能会研制出治愈她的药物，大概也是因此，在研发新药剂这一方面，西里尔一向很谨慎。
　　直到对药物存在的副作用一清二楚，把对人体的伤害减到最小之后才会把药剂报告上去。
　　会议结束之后，柏伊斯在最后又被西里尔教授留了下来。
　　西里尔教授又问起了解除z-Ⅲ副作用的药剂。
　　能解除z-Ⅲ副作用的药剂的研究柏伊斯他们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的进度，不过消除副作用的同时对实验体的身体也会有所损害。
　　西里尔听完后微微皱着眉，看起来对此并不是很满意。
　　“把副作用降到最低，同时不影响效果能做得到吗？”西里尔问。
　　柏伊斯愣了一下，西里尔教授提到的是在发现z-Ⅲ缺陷之后他们提到的一个设想，不过，z－Ⅲ比起他们现在研制的新配方药剂要更不稳定，能保持药效同时去除副作用的辅助药剂比新版本的药剂的研究更困难数倍，在新配方出来之后这个想法便被搁置了下来。
　　毕竟，比起埋着更大危险性的z-Ⅲ，新配方的效果可能差了一些，但更稳定一些。
　　研究员们都清楚药剂的买主是些什么人，自然更倾向于后者。
　　柏伊斯原本以为西里尔也已经放弃了这个方案，但没想到他还记得，再一次提起来。
　　两人说着话朝餐厅的方向走，看见一个人，正想开口的柏伊斯噤了声，下意识朝劳瑞的方向看过去。
　　他身上好像并没有出现任何负面的反应，原本看上去有些萎靡的神色甚至比起前段时间还要精神一些，有些弯曲的脊背挺直，比起柏伊斯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判若两人。
　　z-Ⅲ的药效在一点一点的改造着面前这个男人。
　　他甚至摘下了常年佩戴的眼镜。
　　劳瑞突然被两个人注视，脚步一顿，莫名地朝柏伊斯和西里尔看了一眼，喊了一句“西里尔教授”后从两人身边经过离开。
　　柏伊斯收回目光，而一旁的西里尔眼神有些发散。劳瑞的背影消失之后，柏伊斯开口：“教授？”
　　“他现在看上去真健康……”西里尔教授突然感慨一般开口。
　　西里尔像是回过神，朝柏伊斯笑了一下：“我们刚刚谈到哪里了……”
　　柏伊斯重新提起之前的话题。
　　前一种药剂已经快要出成品，而后一种可能还需要不短的时间。
　　“没关系，先把前面的药剂研究出来。”
　　西里尔说：“辅助药剂可以慢慢来，总能用上的。”
　　……
　　下午，柏伊斯就听说奥利尔实验组里的人闹起来了，动静甚至传到了柏伊斯他们这边。
　　“发生了什么事？”
　　“听说是他们的新药剂样品丢了一支……”一个研究员抬起头道，“现在吵着要去找奥利尔解决这件事……”


第29章 
　　奥利尔实验室那边只闹了一会声音就平息了下来，听说是被同组的研究员拦了下来。
　　柏伊斯下午去餐厅的时候，注意到奥利尔团队的几个核心成员面上都不怎么好看，而其他的组员明显对下午事情的处理结果有些不满。
　　作为其他区的成员，柏伊斯经过他们的时候自然没能得到好脸色。
　　其中一个人打量了柏伊斯一圈，突然有些阴阳怪气地开口：“要我说，就应该让教授好好查一下，到底是谁偷走了药剂。”
　　他身边的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一时间，餐厅内有不少好奇的目光都朝他们投过来。
　　柏伊斯皱着眉正要开口，突然插进了一个带着怒意的声音，制止了自己团队的成员：“够了！”
　　柏伊斯朝出声的人看过去，是哈金斯，奥利尔的助手，在劳瑞出现之前他是最得奥利尔重用的人，但是在劳瑞出现之后，至少从表面上来看，劳瑞的地位很快就超过了奥利尔。
　　哈金斯开口，柏伊斯和最初出言挑衅的人都有些意外。
　　他脸色涨红，因为被训斥面色有些难看，想起今天下午突然发现样品失窃，却被哈金斯打回来，一时有些口不择言：“一定是有人偷了药剂！之前就有E区的人偷偷跟在后面不知道打什么主意……”
　　在旁边看热闹的E区研究员也没想到火会突然烧到自己身上。
　　奥利尔实验组里不声不响的，突然弄出来一个新药剂，说不好奇是假的。所以之前E组的几个研究员看见一个奥利尔组里的成员有些鬼鬼祟祟的，一时好奇跟了上去。但他们也没有生出过去偷他们的实验成果的想法。
　　E区没有做这种事，自然不肯承认，而奥利尔组里的成员觉得在新药剂带来的利益下，其他区的研究员都存在嫌疑，咬着E区几个人跟着自己组里的人这件事不放，很快就发展成了两个区之间的矛盾。
　　以哈金斯为首的，奥利尔团队的核心成员脸色越来越难看，几次试图阻止，但是因为在下午对样品丢失这件事上面的分歧，所以其他人并不怎么听话。
　　“上次跟着你们组里的人是我们不对，但是监控已经看过了，就几只死掉的小白鼠，跟你们的新药剂有什么关系！”
　　“谁知道你们除了这件事还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E组的人冷笑一声：“见不得人？你们组里的人扔个小白鼠的尸体都鬼鬼祟祟的，要说见不得人，应该也是你们才是。”
　　奥利尔组里说话的人脸上闪过一丝紧张，然后又飞快压下去，他下意识朝哈金斯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小白鼠被用来做了什么他们并不清楚，直到被E组的人发现才知道有这回事。
　　但和E组的人争执的时候，他自然不会透露出这一点。
　　事情最后会变成这样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在见到事情有些不对之后，柏伊斯就看见有人偷偷溜出餐厅。
　　在双方越来越激动的时候，刚刚跑出去的人回来了，还带了一个人。
　　“都给我停下！”
　　看见来人，双方都愣了一下，不甘心地闭上嘴。
　　哈金斯松了口气：“教授。”
　　奥利尔看着乱糟糟的场面：“怎么回事？”
　　“下午的时候发现药剂样品少了一支。”哈金斯道，他本来想直接把这件事压下来，但是没想到组内却有人直接闹了出来。
　　奥利尔脸色有些难看，压抑着怒气，没有发作E组的人，而是转身回去让其他人跟上来。
　　E组的组长也被人请了过来，把自己组里的人训斥了一顿。
　　看完这场闹剧之后，柏伊斯听见一人有些稀奇地开口：“奥利尔今天居然没有趁机发作。”
　　不仅仅是奥利尔，哈金斯他们的态度也有些奇怪。
　　自从奥利尔接任研究所所长的通知下来，奥利尔组内的成员都多少有些看不起人的意思，约束自己组内成员的行为并不像哈金斯会做的事。
　　……
　　从餐厅把自己组里的研究员带回去之后，奥利尔对着他们发了很大的火。
　　“让你们研究药剂的改良方案你们都完成了？还有时间在餐厅和别人吵！”
　　奥利尔眼球中蔓延着红色的血丝，像是气急了，面目有些狰狞，原本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人下意识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训斥完他们之后，奥利尔让哈金斯留下，随手指了一个人，让他把劳瑞带过来。
　　劳瑞过来的时候，正好奥利尔跟哈金斯说完了话打开门走了出来。
　　劳瑞下意识跟哈金斯打了个招呼。
　　原本哈金斯是奥利尔最重用的人，但是自从自己主动提出试药之后，地位得到提升，甚至超过了哈金斯。也因此，劳瑞在见到哈金斯的时候，确实是存在着炫耀的情绪的，但哈金斯却只朝劳瑞看了一眼，随意地应了一声，依旧还是有些高高在上的神色，眼睛深处透着一丝不屑。
　　劳瑞有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想起奥利尔还要见自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才敲了敲门：“教授？”
　　劳瑞走进办公室之后，就被奥利尔仔细的打量了一遍，劳瑞在他像是试图把自己切片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的目光下有些不适，有些僵硬地站在原地。
　　奥利尔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算得上温和的笑：“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劳瑞的血液一直有检测，但是，最近奥利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看过了检测结果，却依旧总是把他叫过来，询问自己的身体状况。
　　劳瑞照旧答了，他身体上确实也没有出现什么异样。
　　闻言，奥利尔脸上露出稍微真心一点的笑：“那就好。”
　　……
　　第二天，柏伊斯去给s-24喂食时，发现之前离自己远远的青色人鱼朝自己靠近了一些。
　　它有些郁闷地吐了一个泡泡，看着升降台上的柏伊斯。
　　“你想和他交/配吗？”它突然开口。
　　隔壁的那条人鱼把这个人类视作伴侣，在他身上留下了只有同族才能感觉到的占有欲十足的气息。
　　但s-24仍有些难以相信，去不了隔壁的池子，它只能问眼前的人类。
　　见柏伊斯没有反应，s-24以为他没有听清又问了一遍：“你会和他交/配吗？”


第30章 
　　“sofia。”人鱼凑到柏伊斯身边唤了一声，但是并没有得到回应，人类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安静地低下头。
　　“Sofia……”加西亚又唤了一声，而柏伊斯直接连头也没抬，刻意无视了一旁的人鱼。
　　加西亚有些不甘心地重新开口：“柏伊斯。”
　　前几天，柏伊斯再一次很严肃的告诉他，柏伊斯和sofia这两个称呼对自己而言含义是不一样的，虽然这两个词都被人鱼用于称呼自己，但他并不愿意接受sofia这个称呼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大概是因为柏伊斯强调了几次，加西亚也在无意识中开始在意其中的区别，更倾向于“sofia”这个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把人类打上属于自己标签的称呼，纠正几次失败之后，柏伊斯并没有再试图纠正他，但是也没有对除了自己的名字以外的称呼做出回应。
　　直到听到人鱼叫自己名字，柏伊斯才又给了他一个眼神，应了一声。
　　见人鱼还看着自己，柏伊斯后知后觉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零食，塞在人鱼手上，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研究自己手上的资料，自从上次给了加西亚一块巧克力之后，柏伊斯就发现这条人鱼好像对人类的食物突然生出了兴致。虽然加西亚从未开口向自己讨要过什么东西，但每次收到柏伊斯赠送的食物时会泄露出愉悦的情绪。
　　柏伊斯觉得，他像是在驯养一只野兽，双方试探着彼此的底线，并且开始确立相处时的规则。
　　但是这种想法在脑海里只出现了一瞬，毕竟没有什么宠物会试图把饲养人作为伴侣。
　　加西亚接下柏伊斯送的零食，是一包肉干，柏伊斯之前还没有给加西亚带过，人鱼接过肉干，却没有拆开，而是朝着柏伊斯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人鱼觉得自己被敷衍了，最近柏伊斯好像都是这样，塞给自己一些食物之后就开始自顾自地忙了起来。加西亚原本因为人类主动分享食物的兴奋开始褪去。
　　人类并不了解人鱼的习性，他想，Sofia……不，应该叫他柏伊斯，他并不觉得分享食物是一件很亲密的关系。这种行为在他的认知里，是很平常的，并不值得刻意提起的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加西亚垂下眼，看着手中被透明的塑料包裹着的褐色肉干，突然失去了之前的兴趣，和柏伊斯之前偶尔带过来的，像是在安抚自己的食物一样，它也许会有让人尝起来感到惊喜的味道，但是也好像也仅仅只是食物而已。
　　当另一位当事人并不觉得这是什么特殊的举动时，分享食物这种事，好像突然就失去了能昭示亲密关系的意义。
　　人鱼微微蹙起了眉。他的人类并不知道分享食物在人鱼中几乎是独属于伴侣之间的亲密，也不愿意接受“Sofia”这个词所代表的含义。
　　加西亚开始意识到，他认定的伴侣，和他不一样，不仅仅是种族，语言，习性……
　　加西亚见到柏伊斯之前只知道他是一个雄性的人类，他用自己对人类和其他人鱼的人类伴侣的零碎的一些了解对他的形象做了一些猜测。
　　但是柏伊斯和加西亚设想中的不太一样。
　　如果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海上，加西亚会在第一面就诱惑人类跳下海洋，然后带着自己看中的伴侣回到巢穴，而不是费尽心思让一个人类心甘情愿跟自己离开这里。
　　但因为自己目前还是被限制于研究所，所以加西亚不得不开始思考：他的Sofia，在每一次拒绝自己，拒绝Sofia这个称呼时到底在想什么？人类所说的喜欢，到底是什么？
　　加西亚第一次开始考虑这种问题，试图去了解一个人类。
　　他凑过去，离柏伊斯又近了一些，在柏伊斯面前的纸面上落下一片阴影。
　　加西亚的目光落在纸上的文字上，虽然加西亚在研究所里待了一年多，已经能听懂人类的语言，但是，加西亚之前并没有见过人类的文字。
　　加西亚对分走柏伊斯注意力的东西生出了好奇，又因此感到有些不悦：他在看什么？
　　而柏伊斯又想起s-24在之前说过的话：“你想和他交/配吗？”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一只手抵着加西亚的肩膀，想把他推远一些。
　　然后，柏伊斯的目光落在加西亚手中未开的塑料包装上。
　　柏伊斯之前也带过塑料包装的零食，第一次见到这种食品的加西亚直接把包装纸一起往嘴里塞进去，幸好被柏伊斯及时阻止下来。
　　“你忘了怎么拆包装吗？”柏伊斯下意识以为是人鱼忘记了自己上次教给他的东西，从加西亚手里把肉干拿过来，拆掉包装后递给他。
　　加西亚望着柏伊斯，依旧没有动手上的食物。
　　“怎么了？”柏伊斯从实验资料中分出一点精力给看上去有些奇怪的人鱼。
　　“你在看什么？”加西亚问。
　　“这是人类的文字。”柏伊斯告诉他。
　　人鱼都是独居的生物，若无必要，每条人鱼都会避开另一条人鱼的领地，他们虽然存在语言，但是并没有文字发展出来，用于交流的基本上是语言和简略的符号。
　　“我想学这个。”加西亚指着纸面上的单词。
　　柏伊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不知道为什么加西亚会突然生出对人类文字的兴趣。
　　加西亚对人类文字本身不感兴趣，他只是试图通过这些去了解这个人类，去了解他说的喜欢。
　　加西亚感受着胸腔内平稳的心跳，依旧不明白柏伊斯上次说的，“喜欢和这里有关”是指的什么。
　　“不喜欢吗？”柏伊斯看着加西亚手上未动的肉干突然开口。
　　柏伊斯觉得自己应该很了解这条人鱼在食物上的偏好，之前的食物他都接受得很好，但是今天的肉加西亚却还没有动过。
　　柏伊斯下意识抓着人鱼的手拉过来，想闻一下肉干的味道，一股淡淡的辛辣窜进鼻腔，柏伊斯觉得自己找到了加西亚不喜欢这个的理由。
　　“里面放了辣椒。”柏伊斯说着抬起头，撞上人鱼有些探究的眼神。
　　他正想开口，让人鱼不喜欢就扔了，却看见人鱼拿着肉干低头尝了一口。
　　加西亚垂下眼，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一瞬间，心脏跳动的频率变快了一瞬。


第31章 
　　柏伊斯自然不介意教加西亚人类的文字，但是他最近确实也很忙，所以这件事只能被柏伊斯挪到后面。
　　奥利尔的实验组里依旧风平浪静，闹出来最大的事也就是前几天药剂样品丢失的问题。
　　柏伊斯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奥利尔能在克里斯教授还在的时候就坐上研究所的副所长，能力自然不低，柏伊斯不相信他还没意识到z-Ⅲ上的缺陷。
　　在另一边。
　　劳瑞又被奥利尔叫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劳瑞小心地打量着奥利尔的脸色，他眼中的红血丝更多了，眼底泛着淡淡的青色，目光看向自己的时候让劳瑞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往后退。
　　“教授……”劳瑞止住想往后退的脚步，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叫了他一声。
　　奥利尔例行开口：“你最近身体上有感到什么异常吗？”
　　劳瑞摇头，表示一切都很好。
　　但出乎预料的是，奥利尔听完这句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劳瑞下意识提起了心，莫名生出了一种危机感，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发生了，而自己一无所知。
　　“教授，是有什么问题吗？”劳瑞下意识询问。
　　“不，没有。”奥利尔定定地看了他一会，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
　　劳瑞有些迟疑，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教授？”是哈金斯。
　　“进来。”
　　奥利尔看向劳瑞，示意他先离开。
　　哈金斯进来之后，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进展怎么样了？”奥利尔问。
　　哈金斯摇了摇头，实验进度不容乐观，他们已经发现了新药剂的缺陷，对配方的改进也有了头绪，但是在短期时间内肯定无法完成。
　　哈金斯看向奥利尔：“新药剂出问题的事需要告诉其他人吗？”
　　目前只有奥利尔和他新任的几个研究员知道新药剂出现问题的事，如果告诉团队其他人，也许会有所帮助，但是同时也存在事情直接被传遍整个研究所的风险。
　　奥利尔眼中闪过一丝迟疑：“让我我考虑一下。”
　　两人正说着话，又有一人敲了敲门。
　　“怎么回事？”奥利尔让门外的人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是克里斯教授，他回来了。”
　　奥利尔有些难以置信，下意识提高了声音：“克里斯？”
　　“他不是死了吗？”
　　“确实是克里斯教授。”他平安的回来了，现在就在研究所。
　　奥利尔让他出去，抬眼看了看哈金斯：“先把消息瞒下来。”
　　“你让人注意一点劳瑞，就算他有什么不对也瞒下来。”劳瑞的检查单上面一些数据其实已经开始出现了异常，但是在发现实验用的小白鼠死亡之后，奥利尔第一时间处理了那批小白鼠，同时也把劳瑞的身体检测交到了自己放心的人手上。
　　新药剂对实验体存在改造的作用，但是，小白鼠无法适应改造，在后期会死亡。
　　在小白鼠出现异常的时间内，劳瑞的身体检测并没有出现异常数据，奥利尔他们原本以为是因为人和人鱼的相似性能使人体很好地适应这种改造。
　　但还没放下心，劳瑞的身体内一些数据也出现了异常，只是表面上依旧一切正常。
　　因为检测的结果出来第一时间就到了奥利尔自己人的手上，在检测结果出来的第一时间内，就换成了假的数据。
　　奥利尔实验组里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个消息，新药剂出现问题的事还没有泄露出半点风声。
　　“投资人过几天来取药……”哈金斯有些迟疑地看向奥利尔，他们难道要把有缺陷的药剂交出去？
　　奥利尔面色不变：“把新药剂送过去。”
　　根据劳瑞的反应，至少新药剂的反应短时间之内不会暴露出来，如果进度快一些，在事情暴露出来之前，他们就能研制出改良后的药剂。
　　至于下个月送出去的药剂，奥利尔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第一批送出去的药剂并没有太多。
　　药物过敏，保存方式出了问题……
　　到时候，总能找到合适的理由。
　　西里尔在药剂上的谨慎研究所众人有目共睹，所以奥利尔才会在听说西里尔团队的药剂已经几乎快要完成时动了心思。
　　现在奥利尔已经没有心思去追究到底是不是有人在刻意引导自己偷西里尔组里的实验数据。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突然回来的克里斯。
　　克里斯回来了，那研究所的所长应该是谁？
　　奥利尔自然不肯把到手的权力再让出去。
　　他现在只能趁着投资人还很满意新药剂，用新药剂拖延时间，借着这段时间和克里斯争夺权力。
　　……
　　哈金斯离开之后，奥利尔终于维持不住面上的表情直接把桌上的东西扫了下去。
　　奥利尔焦躁地在办公室内来回走动。
　　克里斯……
　　他想起之前那个人给自己的保证，说克里斯绝对不会再回来，但现在他还是回来了。
　　奥利尔脑海中突然浮现一张脸。
　　s-37号的上一任饲养员，佐伊·弗莱斯。
　　那天晚上，和那个人谈好接下来的计划之后，奥利尔看见了他的身影。
　　他那天晚上果然听见了。
　　奥利尔想起，第二天那人知道自己把佐伊灭口之后还有些不满。
　　奥利尔想，他当时应该动作更快一点。
　　一定是那天晚上佐伊在他们动手之前，就把消息透露给了克里斯，不然他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
　　克里斯教授回来的消息传到柏伊斯的耳边时，柏伊斯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然而过来传消息的人却说：“克里斯教授已经到了研究所门口了。”
　　“他还提起了你，你要去看看吗？”他又问了柏伊斯一句。
　　克里斯教授是一个人回来的。
　　柏伊斯下意识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并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听说其他人都不幸的死在海中，只剩下克里斯教授一个人活下来。
　　柏伊斯想起前段时间离开的艾维，柏伊斯不知道他离开有多少原因是克里斯教授出了事。
　　柏伊斯想，如果他知道克里斯教授回来，应该会很高兴。
　　“柏伊斯。”克里斯教授的目光穿过人群，看着柏伊斯。
　　“老师……”柏伊斯的脚步顿了顿，有一些迟疑。
　　大概是因为在克里斯离开研究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事，柏伊斯看着许久未见的导师，有一些陌生的感觉。
　　——
　　原本研究所的众人都以为克里斯教授已经死亡，奥利尔也在这段时间刚接任了研究所的所长。
　　现在，克里斯教授回来之后，一些问题也暴露了出来。
　　研究所只能有一个所长，但作为相互针对了多年的两人，不管是克里斯教授还是奥利尔，他们都不会想把这个位置让给对方。
　　柏伊斯不止一次听见其他人讨论，研究所所长的位置最后会落在谁头上。
　　克里斯教授一直都是研究所的所长，但奥利尔有新药剂在手上，新任家主显然更看好他。
　　还没过多久，研究所又爆出了奥利尔为了争夺权力，勾结外人对克里斯教授下手的事。
　　但新任家主好像因为克里斯教授是自己父亲选定的人，以及奥利尔最近刚刚送上去新药剂，态度上更偏向于奥利尔，试图把这件事按下去。
　　但柏伊斯却注意到，被投资人偏向的奥利尔，面色也不是特别好看。
　　——
　　劳瑞再一次从奥利尔的办公室离开。
　　到了现在，他最初被奥利尔看中的喜悦已经开始慢慢散去，看着奥利尔的目光，甚至有些害怕。
　　劳瑞打开热水，蒸气弥漫在浴室，感受到热水流过身体，劳瑞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沐浴露擦过后背，劳瑞的手稍微顿了顿，背后好像多了一些一些凸起。
　　他伸手按了按，在凸起的边缘，好像泛着一点痒意。
　　是过敏了吗？
　　劳瑞有些疑惑。
　　明天去找人拿一点过敏的药吧，劳瑞想。
　　——
　　克里斯教授回来，很多人都觉得头顶的压力小了一些，稍微松了口气。
　　而柏伊斯感觉更深刻。
　　西里尔教授不再急着催促成果之后，柏伊斯稍微松了口气，开始有空闲时间关心一下疑似因为在这段时间被自己忽略而有些不满的人鱼。
　　“你现在不忙了吗？”人鱼问。
　　也算不上不忙，只是比起前一段时间稍微空闲了一些，所以能分出一点时间给这条人鱼。
　　研究所并没有语言入门书籍，
　　柏伊斯自己趁着这两天有时间用小本子写了带了过来。
　　加西亚的目光也落在了他手上的小册子上。
　　“这是什么？”加西亚问。
　　“你之前不是说想学习人类的文字？”柏伊斯把本子打开，准备带着他先从认识字母开始，“正好我现在有空。”
　　但是人鱼却把他手上的本子合上了。
　　柏伊斯面上露出一丝不解：“加西亚？”
　　人鱼眼中露出一丝期待：“我想学你的名字……”
　　“不行吗？”
　　柏伊斯对上他的目光，握着本子的手稍微用了一点力气。
　　虽然面前这条人鱼对字母一窍不通，但是……
　　柏伊斯从口袋中拿出一支笔，翻开一页空白的纸面，写下自己的名字，也不是不行……
　　他抬眼看了看身边的人鱼，原本想要放回去的笔一顿，自己的名字旁边写下另一个名字。
　　加西亚看着他的动作。
　　柏伊斯停下笔，指着其中一个单词：“这是我的名字。”
　　加西亚点了点头，对着那个名字看了片刻，然后目光又落在另一个名字上面。
　　“这是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加西亚的目光落在和柏伊斯并排的那个单词上面，越看越顺眼。
　　“能送给我吗？”加西亚抓着纸的一角，目光望向柏伊斯。
　　柏伊斯低头看了一眼纸，再看向加西亚和他身后的水池，有些迟疑。
　　但他看上去很想要这个……
　　柏伊斯想。
　　他把这张纸从本子上扯下来放在加西亚的手上：“这只是一张纸……”
　　柏伊斯离开之后，加西亚重新潜入水底。
　　他很喜欢柏伊斯那张写了自己和人类名字的纸。
　　但是……
　　加西亚张开手心，纸上黑色的字迹被水晕开，模糊成一团，在经过水的浸泡之后，有些硬度的纸张变软，稍微用了一点力气之后便散成纸絮。
　　人鱼下意识更用力的把手中的纸握住，但却只让它更快地散开。
　　他张开掌心，剩下的纸絮被水流彻底带走。
　　人鱼眨了眨眼睛。
　　他曾经就在这里，在这个水池底下无数次平静地等待他看中的伴侣出现。
　　但这是第一次，他开始有些迫切地想要见到柏伊斯。
　　加西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迫切地想要想见那个人类，他只是很单纯的，想要去见到他而已。
　　——
　　转眼就到了投资人让人过来取药的时间。
　　柏伊斯碰见了来送药的劳瑞。
　　柏伊斯下意识喊住经过的劳瑞。
　　“你有什么事吗？”劳瑞有些不耐，但好像并不是针对柏伊斯，话说完后，他有皱起了眉，好像在忍耐着什么。
　　“你还好吗？”柏伊斯看着他，劳瑞看上去好像至今还是对z-Ⅲ的副作用还一无所知。
　　发现了z-Ⅲ缺陷的奥利尔，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劳瑞。
　　“我能有什么事？”他看了柏伊斯一眼，伸出一只手，挠了一下耳后的皮肤。
　　柏伊斯目光一滞，落在劳瑞的耳后。
　　他的手离开之后，原本耳后有些泛红的皮肤慢慢凸起一块，像是一片鱼鳞，血管舒张泛着奄红色，边缘微微翘起，像是随时要脱落下来。
　　“劳瑞”柏伊斯下意识叫了他一声。
　　他有些不满地再次回过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的耳朵……”
　　劳瑞一只手往耳后摸了摸。
　　“应该是过敏了。”他随口回答，劳瑞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急躁，
　　还不等柏伊斯开口，就打断了他，“我还有事。”
　　柏伊斯没能喊住他，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皱起了眉，估计很快就要有大事发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鱼：定情信物(不是)没了！
　　愣住.jpg


第32章 
　　柏伊斯没想到下午会再一次在西里尔教授的实验组内见到了劳瑞。
　　他脸上的得意在这个下午之后消失得一干二净，眼球上带着血丝，失魂落魄地跟在西里尔教授的身后。
　　“您说有解觉的办法是真的吗？”他面上透着小心翼翼，时不时抬眼看着西里尔的背影，没忍住再次开口询问。
　　柏伊斯下午没过去，听其他人补充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前奥利尔安排劳瑞去给投资方派来的人送药。
　　在投资人派来的人离开之前，他们就被西里尔教授和克里斯教授派人拦截了下来，拦下药剂的同时还给他们看了奥利尔他们新药剂失败还试图把出问题的药剂交给投资人的证据。
　　其中还涉及到了前段时间和E组的人闹大的药剂丢失的事。
　　原本以为丢失的样品，其实是被奥利尔带走，由哈金斯他们私下里研究，试图在事情暴露之前把药剂的改良版制作出来。
　　而E组撞见的处理的小白鼠尸体，就是实验失败的实验体。
　　而这一切，注射了z-Ⅲ的劳瑞全然不知情。
　　虽然感觉奥利尔有些不太对，但劳瑞之前一直以为，新药剂并不存在副作用，直到西里尔教授派过去的人为了让来取药的人相信新药剂真的出了问题而去找到了劳瑞，他才知道自己背后生出的凸起并不是因为过敏。
　　柏伊斯听着旁边兴奋的同事绘声绘色的描绘着当时的场面，柏伊斯虽然知道西里尔教授其实一直在暗中收集奥利尔他们新药剂出问题的证据，但这些公布出来之后，他面上还是没忍住露出了一些惊讶。
　　西里尔教授派过去的人并没有刻意掩饰，就这一下午的功夫，新药剂出现问题的消息几乎传遍了整个负五层。
　　由于劳瑞之前身体并没有出现异样，再加上奥利尔之前一直把消息瞒得很死，他组里的大部分成员都不清楚这件事，包括劳瑞，直到被人扒开衣领，让他自己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布满红色纹路的鱼鳞状凸起，他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恐慌。
　　马修看着跟在西里尔身后的劳瑞，“啧”一声：“听说他当时还闹着想跟奥利尔要一个说法。”然而前几天，这人还仗着奥利尔趾高气扬，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
　　不过现在，新药剂出事，奥利尔还试图把出了问题的药剂交出去这件事爆出来之后，他已经彻底完了。听西里尔教授说起，他们之前就在研究z-Ⅲ，并且在去除z-Ⅲ效果的药剂上已经制出了成品之后，劳瑞就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路跟着西里尔教授。
　　有人看着劳瑞现在的样子，笑了一声：“还是这样顺眼多了。”
　　“奥利尔胆子真大。”其中一个人感叹了一句，换做是研究所里的大部分人，估计都没有把出问题的药剂送出去的
　　“到时候，克里斯教授应该还是研究所所长。”
　　至于投资人让人取的药剂……
　　“西里尔教授让他们再等半个月。”马修把手插/进口袋里，看着柏伊斯道，“到时候我们的药剂最后一个阶段的实验应该也结束了。”
　　再过半个月正好能送过去。
　　而事情落幕之后，奥利尔自然不能再留在研究所，至于之前试药的劳瑞……
　　马修说：“他被教授要到我们这边了。”
　　“正好我们组里研究了针对z-Ⅲ的药剂。”
　　跟在西里尔教授走进实验室之后，劳瑞看见马修柏伊斯这些自己之前得罪过的人，脸上有些不自然。
　　“这是新加入的成员，劳瑞。”西里尔教授简单介绍了一下。
　　不过，由于之前和奥利尔手下的研究员不对付，在场的人其实都对劳瑞比较熟。
　　“老师，我们是要给他用1号药剂吗？”马修率先开口，目光在劳瑞身上落下一瞬，随后很快离开。
　　西里尔教授并没有肯定回答，事关自己，劳瑞直接问出了口。
　　“1号药剂是什么？”
　　马修把1号药剂的效果告诉他，能去除z-Ⅲ的效果，但是会对身体造成损伤，同时，原本被药剂改造的部分会恢复成注射药剂之前的样子。
　　而这还是最理想的效果，毕竟之前也没有其他人被注射过z-Ⅲ药剂。
　　至于到底要不要注射1号药剂，西里尔教授把这个选择权交到了劳瑞自己手上。
　　“我……”劳瑞迟疑片刻，但比起使用1号药剂后身体遗留下的损伤，还是自己的性命更重要一些。
　　“我决定……”劳瑞正要开口，突然被西里尔教授打断。
　　“你可以先考虑一下。”西里尔教授说，“我们这里还有能延缓副作用的药剂。”
　　带着劳瑞在实验室逛了一圈认识了一下其他人之后，西里尔教授带着他去自己办公室，说要交代一些事。
　　“他到时候肯定会选择1号药剂。”马修对柏伊斯说。
　　……
　　柏伊斯忙完之后，就看见劳瑞欲言又止，在一旁看着自己。
　　“你有什么事吗？”柏伊斯朝他看了一眼。
　　“你们在研究的2号药剂能保留之前改造的部分吗？”见柏伊斯看向自己，劳瑞以为他担心自己想打探实验的机密，急忙对柏伊斯保证，“我没有想打听什么……”一个下午足够他想清楚自己的处境，他现在留在西里尔的实验组最大的价值在于他之前注射了z-Ⅲ药剂。
　　他想要活下来，摆脱药剂的副作用，而西里尔他们正好在研究消去它的副作用的药剂。
　　按照他们的设想，2号药剂应该是作为z-Ⅲ的辅助药剂，保证实验体在注射z-Ⅲ的情况下，身体被改造同时能消去副作用。
　　柏伊斯听他突然提到2号药剂，有些惊讶，虽然按照设想2号药剂如果能研究出来，效果自然比1号药剂更好，但距离2号药剂研制出来还有一段时间，没有大半年可能出不了成品。所以柏伊斯私下里觉得他选择1号药剂更合适一点。
　　但是劳瑞显然并不想失去药剂改造带来的好处。
　　柏伊斯看着他，指出：“你的身体可能坚持不到那时候。”
　　“西里尔教授说你们有能够缓解药剂副作用的东西……”劳瑞咽了咽口水，声音越发坚决，“而且，就算到了那时候，再用1号药剂也不迟。”
　　柏伊斯见他有了自己的决断，便不再开口。
　　而劳瑞确认了2号药剂的存在之后，便放弃了原本直接使用1号药剂的想法。
　　……
　　奥利尔的事很快尘埃落定。
　　原本研究所里大部分的人以为，在最后时刻戳穿奥利尔，又能在半个月之后提供药剂，解决了烂摊子的西里尔应该能够取代空出来的副所长的位置。
　　但出乎意料的是，投资人那边依旧选择让克里斯教授作为所长，也表扬了西里尔教授，但是却并没有提过让他接任副所长这种话。
　　柏伊斯的一个同组研究员有些失望：“我还以为这次教授能够当副所长……”
　　他叹了口气，其他人之前也有这种想法，但是显然投资人那边好像另有安排。
　　众人又想起了曾经有一段时间讨论过的，投资人想空降一个副所长过来的事。
　　“投资人真的要空降一个副所长过来？”说话的人语气中有些不满。
　　“嗯。”另一个消息稍微灵通一点的人补充，“听说是现任家主的儿子，今年刚毕业，闹着想要过来。”
　　他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看上s-37的那个人就是他。”
　　s-37……
　　原本在思考晚上给人鱼带什么零食的柏伊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加西亚。
　　在柏伊斯进入研究所之后，也偶尔听过几句投资人看上了加西亚，想把这条人鱼当做宠物这种言论。
　　但是以前和投资人隔的距离太远，柏伊斯虽然听过这种话到却没怎么放在心上。
　　直到今天听见其他人讨论，过段时间空降过来的副所长看上了加西亚才有了真实感。
　　“加……s-37……”柏伊斯有些不太习惯地念出加西亚的编号，“你说投资人的儿子看上了s-37？”
　　柏伊斯在自己没察觉到的时候皱起了眉，下意识对那个还没出现的想把加西亚作为宠物的副所长生出了几分抗拒。
　　他想起最近开始跟着自己学习字母，在纸上拼写着两个人名字的加西亚。
　　柏伊斯想，他不是宠物。
　　说话的人点了点头。
　　这件事因为柏伊斯来得比较晚，所以之前对这件事知道的比较少，只知道投资人那边确实一直有把s-37作为宠物的想法，却不知道来龙去脉。
　　“去年捕获到s-37之后，所里给投资人那边传了一张照片，不知道怎么回事，被现任家主的儿子看见了。”
　　刚成年的象牙塔里的小少爷，并不像他们这些长期接触人鱼，知道人鱼危险性的研究员，见到人鱼的照片之后，理所当然的迷上了人鱼这种生物，闹着要把它当做宠物。
　　前任家主只有两个儿子，而这两个儿子也只有小少爷一个孙辈，偏心孙子所以最后还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不过在那之前，和自己的孙子约法三章，把人鱼送过来之前必须要让研究所先把s-37身上毒素的解药弄出来。
　　但现在看了，他是等不及要过来看人鱼了。
　　柏伊斯听着同组的研究员的猜测：“估计是等不及了，所以提前过来了。”
　　然而在其他人眼中，他只是叶公好龙而已。
　　“等见了人鱼，他就不会这么想了。”柏伊斯听见一个人不屑地笑了笑，“在这里待不到几个月，估计那个小少爷就该哭着离开了。
　　……
　　去给加西亚投食的时候，柏伊斯还忍不住去想这件事。
　　未来的副所长……
　　柏伊斯目光落在水池中的人鱼身上。
　　研究所原本有五条人鱼，柏伊斯接触过其中三条。
　　s-19已经死亡，s-24柏伊斯每天都有去给他喂食，其他的人鱼虽然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柏伊斯也见过他们的录像。
　　在柏伊斯看来，加西亚确实是目前存在的四条人鱼中，最吸引人的一条。
　　也难怪那人会看上他。
　　感觉到他的注视，加西亚游过来，在柏伊斯面前停下，目光落在人类皱起来的眉间。
　　他看上去像是在纠结什么。
　　加西亚发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人类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柏伊斯……”
　　加西亚问他：“你在担忧什么？”
　　“你想换个饲养员吗？”柏伊斯压下心中不知道为何对这件不一定会发生的事生出的不满，突然开口，等到空降的副所长过来，不知道他会不会为了接触人鱼，把加西亚饲养员的责任揽过去。
　　如果他到时候真的把这件事揽在自己身上，柏伊斯得提前叮嘱一下加西亚，免得这条人鱼因为伤了投资人的独子被处理掉。
　　柏伊斯在这件事上和研究所里其他人的看法一致，未来的副所长，投资人的儿子看上的只是照片上的人鱼，真见到了真实的人鱼，估计用不了几天就会被加西亚吓得跑回家。
　　“你要离开这里吗？”加西亚问，他说的这里，指的是研究所。
　　“我会留在这里。”柏伊斯摇了摇头。
　　加西亚面上露出几分不解。
　　“那他呢？”加西亚突然问起另一件事，“另外那条人鱼，你还是他的饲养员吗？”
　　“是的。”柏伊斯点头。
　　毕竟未来的副所长看上的也只有面前的这一条人鱼，s-24的饲养员估计还是自己。
　　柏伊斯说完后，就感觉面前的人鱼指甲不受控制的露了出来，整条人鱼变得很有攻击性。
　　人鱼凑近柏伊斯，但又想起人类还是有些害怕自己的爪牙，并没有靠得太近。
　　“你不想做我的伴侣，所以你要换别人吗？”人鱼的眼中泛着冷意。
　　他想起自从和人类认识以来的相处的一幕幕，面前的人类好像总是不肯承认自己就是他命定的伴侣。
　　他说……
　　“你喜欢我吗？”
　　“结为伴侣，在人类中是相互喜欢的两个人才会做的事……”
　　“你不喜欢我……”
　　加西亚垂下眼。
　　他想，人类总是在找理由，各种拒绝成为自己伴侣的理由……
　　他只是不想做我的伴侣……
　　他在试图摆脱我……
　　人鱼内心突然生出这种念头……
　　并不是所有的人类都愿意成为人鱼的伴侣，只是几乎所有的人鱼，在刚见到自己的命定伴侣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默认自己最后能把自己心仪的伴侣带回巢穴。
　　加西亚脑海中想起自己知道的，一个被自己命定伴侣欺骗，最后死在研究所的同族。
　　人鱼重新落在人类身上的目光带上了不自觉的审视。
　　他也同样不想成为我的伴侣……
　　人类确实是很狡猾的生物，加西亚想。
　　带着尖利指甲的手突然落在人类的脖颈间，指甲尖端在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滑过，皮肤下面血管的跳动传递到手上，加西亚感觉到手下人类的躯体僵硬了一瞬。
　　“加西亚？”因为两种不同种族的差异，柏伊斯脖颈间的利爪总让他有一种生命受到威胁的不适。
　　柏伊斯把人鱼的爪子从自己脖颈间移开。
　　然后他又想起加西亚的上一个问题。
　　人鱼问：“你不想做我的伴侣吗？”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柏伊斯还没有生出过要成为这条人鱼的伴侣的想法。
　　但是柏伊斯之前并没有生出过放弃面前这条人鱼的饲养员这份工作，以此和他撇清关系这种念头。
　　听见加西亚这个问题，柏伊斯愣了一瞬，虽然不知道人鱼为什么会这么想，但看着他带着怒意的面孔，柏伊斯还是觉得自己也许应该和这条人鱼解释一下。
　　“并不是这个原因。”
　　如果这一幕发生在刚认识的时候，加西亚会给面前的人类一个教训。但现在，人鱼动作稍微顿了顿，看着人类，准备听一听他又想说什么来欺骗自己。
　　但他的心里又生出一个微弱的念头，也许柏伊斯要说的是真的……
　　柏伊斯并不清楚人鱼脑海中各种念头。
　　见人鱼看上去像是冷静了下来，柏伊斯开口解释。
　　“过一段时间会有一个人类过来。”
　　“他很喜欢你……”柏伊斯犹豫了一下还是用了喜欢这个词汇，有些担心面前的人鱼会误会这个词。
　　“想做我的伴侣？”加西亚果然误会了。
　　“不是这种喜欢。”柏伊斯有些头疼的向加西亚解释，将要空降过来的副所长只是像喜欢宠物一样喜欢他，就像人类喜欢猫猫狗狗一样。
　　“宠物？”加西亚提出这个从未接触过的词汇。
　　“人类会把它们关在家里，提供食物饲养它们。”
　　关起来，饲养……
　　加西亚提取关键词，然后看向柏伊斯：“我是你的宠物？”
　　柏伊斯一时有些失语。
　　“这不一样……”他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解释。
　　“有什么不一样？”人鱼甩了甩尾巴，这两个条件他明明都满足了。
　　柏伊斯看着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宠物不会把主人当作自己的伴侣……”
　　话音落下后，一人一鱼都愣了一下。
　　柏伊斯放弃和他纠结这个词，把话题带回正轨。
　　“他对你很感兴趣，所以可能会接手饲养员的工作……”柏伊斯费了一些口舌，总算让加西亚明白，如果投资人的儿子一定要接手饲养员这份工作，柏伊斯页无法改变。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
　　柏伊斯叮嘱他：“你不用理他，可以自己待在水底……”
　　“最好不要和他碰面……”柏伊斯跟加西亚嘱咐，免得人鱼不小心伤了投资人的独子回头被人拿来出气。
　　加西亚听他说完，然后才开口：“那你呢？”
　　柏伊斯想起这条人鱼也算是因为自己才会出现在这里。
　　“我会来看你。”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等下一任饲养员不在这里的时候过来。”
　　人鱼点了点头，像是相信了他的解释。
　　在柏伊斯离开时，人鱼望着他的背影，金色的瞳孔里泛着冷意。
　　我不会欺骗你……
　　人鱼想，那你呢？
　　你会骗我吗？


第33章 
　　奥利尔的事结束之后,柏伊斯被克里斯教授叫去了他的办公室。
　　克里斯教授问了一些柏伊斯进入这里之后发生的事，大概是因为在克里斯教授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所以柏伊斯看着他总有一种陌生感。
　　柏伊斯走了一会神。
　　“你对s-37感兴趣？”克里斯教授突然提到了加西亚。
　　柏伊斯看着他，有些迟疑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克里斯教授好像只是突然想起这件事,所以问了一句,柏伊斯点头之后,他想了一会,把s-37的饲养室权限直接交到了柏伊斯手上。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又开口：“你想跟着我吗？”
　　克里斯教授上次离开研究所带走了大部分用得顺手的人,现在回来几乎要重新组建自己的团队。
　　作为克里斯教授的学生，柏伊斯自然也是一个很合适的人选，但是他现在还在西里尔教授的项目中。
　　克里斯教授并不急着要柏伊斯回答,他说：“你可以等西里尔教授的项目结束之后过来。”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柏伊斯还在想这件事。
　　就目前来说，柏伊斯还是更想留在西里尔的组内,至于之后，柏伊斯也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选择。
　　等到时候再看吧,柏伊斯想。
　　洗漱之后,柏伊斯拿起之前看到一半的布莱克的笔记。
　　柏伊斯原本有些担心加西亚会在第二年春季对自己发/情，但看了一些记录之后更疑惑了。
　　虽然因为命定的伴侣的存在而被诱发出发/情期,但不知道为什么,s-5好像并没有布莱克有过求偶的举动。
　　在每年正常的时间里，s-5在布莱克的面前是温顺的，即使受到了残忍的对待，却依旧未出手伤害过他，但是进入发情期之后，s-5不复原本的温顺,即使是布莱克也会受到她的攻击。
　　她明明因为本能的牵引而受到布莱克的吸引，却在最应该受本能支配的发情期没有向布莱克求偶。
　　柏伊斯想起自己原本被在脑海中固定了的，人鱼在择偶方面完全受到本能支配的想法有些摇摇欲坠，然后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另外一条人鱼。
　　也许s-5并不爱布莱克，尽管受到本能支配会对他特殊，也会因为他而被诱导出发情期，但是s-5她也许自己也清楚的知道，她并不爱布莱克。
　　所以才会在发/情期对靠近自己的所有人，包括布莱克进行攻击。
　　在布莱克的记录中，有些疑惑她为什么会被诱导出发/情期，却并不存在求偶对象这种现象。
　　柏伊斯觉得，她好像在拒绝本能告诉她的“命定伴侣”。
　　柏伊斯又翻过一页，却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看见几条关于彼尔德的记录。
　　彼尔德进入研究所之后，直接就被任命为F区的组长，负责新捕捉到的人鱼s-19。
　　柏伊斯没想到的是，原本研究所之前居然还有过想要让彼尔德做s-19号饲养员的想法。
　　不过被彼尔德本人拒绝了，而与此同时s-19对彼尔德也存在着很大的敌意，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布莱克对彼尔德和s-19有所关注，他们最初的交集来源于研究所最后停下来，被大部分人认为无意义的猜测，布莱克和彼尔德都不相信会有某些人类对人鱼是特殊的。
　　柏伊斯看着布莱克的记录，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上次无意中看见的彼尔德年轻时的照片。
　　总是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看见彼尔德的名字，柏伊斯这一次又梦见了s-19。
　　说来也有些奇怪，柏伊斯和s-19仅有一次交集，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s-19死去之后，他已经陆陆续续地开始梦见它好几次。
　　柏伊斯感觉到周身开始弥漫起来雾气，下意识朝一个方向看过去，果然又看见了红色人鱼的脸。
　　在陆陆续续的梦境中，它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柏伊斯总觉得，这个奇怪的梦境好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
　　劳瑞最后留在了西里尔教授的组内。
　　之前柏伊斯只在他耳后看见了一些红色的凸起。
　　在劳瑞脱下衣物之后才发现，红色凸起出现的最多的是在背后，只有零散的红色开始往外转移，也难怪他之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劳瑞背后的鳞片状凸起上面也布满了血色的纹路，看起来有些可怖，在自己同族身上看见这种不属于人类的特征，多少让人有些感到不适，柏伊斯注意到自己身边已经有人蹙起了眉。
　　原本只出现在背后的凸起在这段时间开始向周围转移，上次柏伊斯只是粗略扫到他的耳后，并没有看得太清楚。
　　柏伊斯下意识地把劳瑞身后的鳞片和人鱼身上的鳞片做对比，把两者联系起来之后，越看越觉得相似。
　　这两者会有什么联系吗？
　　……
　　而另一边，劳瑞的血液已经被送去了检测。
　　结果出来之后，也往西里尔教授那里送了一份。
　　在之前，柏伊斯他们只知道劳瑞身体受到了z-Ⅲ的改造，直到检测报告出来，他们才清晰的认识到这种改造到底在劳瑞身上起来多大作用。
　　柏伊斯走进西里尔办公室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个相框，检测单被放在一边，听见门口的动静，西里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相框被西里尔教授放在桌子上，照片上是很瘦弱的一个小姑娘，面色苍白，像是随时要逝去。
　　西里尔教授的手落在照片上女孩的脸上。
　　“下个月是她十八岁生日。”西里尔教授突然开口。
　　闻言，柏伊斯下意识朝西里尔看了一眼，他记得有人说过，以西里尔教授女儿的身体，很难活过十八岁。
　　柏伊斯看见他用白色的手帕擦了擦相框的一角，然后问自己：“你觉得z-Ⅲ能治好她的病吗？”
　　柏伊斯不知道z-Ⅲ能不能治好她的病，但是，他知道，在辅助药剂完成之前，西里尔都不会把z-Ⅲ用在她身上。
　　……
　　原本柏伊斯准备趁着晚上给人鱼喂食的时候顺便问问他对其他的人鱼知道多少。
　　但是，柏伊斯刚提起这个话题就感觉到加西亚好像有些不太高兴。
　　“你想要了解其他人鱼？”加西亚第一反应是柏伊斯指的是隔壁的s-24，忍不住磨了磨爪子。
　　可惜两个水池之间的通道封了……加西亚有些不满地想。
　　“我不够吗？”加西亚凑近柏伊斯，除了他，还有哪一条人鱼能够毫不反抗地让他研究自己？
　　柏伊斯的手腕被人鱼握住，他下意识用了些力，人类的手腕上很快红了一圈。
　　这让柏伊斯想起前段时间刚接手s-24的时候，发现了另一条人鱼的加西亚好像也是这样的。
　　柏伊斯有些无奈地想，他好像忘了这条人鱼的占有欲。
　　原本想问的问题被他咽下去，柏伊斯改了口：“我只是想问问。”
　　人鱼松了手，视线落在他泛着红色的手腕上。
　　真脆弱……
　　加西亚也没想到，明明已经刻意收了力气，却还是在人类的手腕上留下了痕迹。
　　柏伊斯一直都很清楚面前这条人鱼的力道，另一只手在手腕上揉了揉。
　　虽然知道这么想不太对，但面前这条人鱼总是让他觉得自己养了一个脾气不太好而且占有欲很强的宠物。
　　柏伊斯在心里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把自己从其他人那里搜刮过来的最后一点零食拿出来递给他。
　　柏伊斯原本就不怎么吃零食，之前也没有托后勤的人帮忙带东西，这段时间带给加西亚的零食大部分还是其他同事分给他的，因此零食的类型和口味各种各样。
　　他从口袋里把最后几颗糖拿出来，递给加西亚。
　　“只有这些了。”柏伊斯看着人鱼拆开包装纸，“下次还要等一个月。”
　　加西亚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手里的糖分成两份，其中一份放在柏伊斯面前。
　　柏伊斯之前就发现，人鱼好像很喜欢分享食物这种行为。
　　不管是他主动给自己分享食物，还是柏伊斯给他分享食物，但是仅限于他们一人一人鱼之间。
　　但是这种行为在前段时间就已经停止了，因此，看着突然又把零食分给自己一半的加西亚，柏伊斯一时有些愣。
　　既然不能问其他的人鱼，柏伊斯的视线落在加西亚身上，关于他本身的问题应该没事？
　　柏伊斯把他手上的糖推回去：“我不吃这个。”
　　但是加西亚还是执意想把最后的一点糖分给柏伊斯。
　　柏伊斯是真的对这些没有特别的偏好，去找实验室的同事讨了这些糖也只是想起饲养室的这条人鱼对这些之前没有尝试过的小零食好像很喜欢。
　　“你一定要给我的话，我可能到时候就会把这些糖送给别人了。”柏伊斯说完后，就这么看着他。
　　加西亚见他是认真的，把手里的糖收了回来，与其给其他人，倒不如他自己解决。
　　看人鱼吃着糖，心情好像好了一些，柏伊斯才又开口：“你为什么要把糖分我一半？”
　　加西亚分享食物的行为原本是想昭示和人类的亲密，但发现人类并不在意之后，加西亚也放弃了刻意跟他分享食物。
　　之所以会把手里的糖分给柏伊斯一半，只是在得知零食已经没有了之后，想把自己喜欢的东西留给他一半，仅此而已。
　　柏伊斯也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他对上人鱼的眼睛，而后有些慌乱的移开。
　　柏伊斯像是才想起另一间饲养室里还没有投喂的人鱼：“我该走了。”
　　原本离柏伊斯有些距离的人鱼却靠过来，柏伊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被他拉住了衣摆。
　　“嘶啦——”
　　在两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柏伊斯的衣服被加西亚扯开了一道口子。
　　加西亚低头看了一眼手上还抓着的半块布料。
　　他看了柏伊斯一眼，人类已经皱起了眉，加西亚在柏伊斯开口之前把人类抱住，在他身上蹭满了自己的气息之后才放开柏伊斯有些僵硬的身体。
　　“我不喜欢你去见别的人鱼。”
　　“我也不需要其他的饲养员。”
　　柏伊斯把原本想说的话忘在脑后，跟他解释：“这是我的工作……”
　　不知道为什么，柏伊斯说完这句话之后，想起了狗血电视剧里以工作为理由的渣男。
　　而柏伊斯还没来得及细想，加西亚便又开口：“我也只是你的工作。”
　　加西亚感受到人类身上自己的气味，仍有些不满足的用鱼尾在他小腿上蹭了蹭。
　　他想做柏伊斯唯一的工作。
　　……
　　柏伊斯进入s-24的饲养室时，青色的人鱼已经浮在水面上等着，有些不满人类的来迟。
　　他靠近人类，正想说什么，就被柏伊斯身上浓郁的属于另一条人鱼的气息惊得忘了自己原本想说什么。
　　“你们做了什么？”
　　s-24像是知道了什么不能接受的事实：“你身上为什么都是那条人鱼的气息！”这种程度，让s-24想说服自己他们并没有亲密接触都做不到。
　　……
　　离开饲养室之后，柏伊斯还忍不住去想s-24的话，柏伊斯心里突兀的浮现出一个想法，他为什么不是一个人类呢？
　　作者有话要说：
　　QAQ
　　我是个小废物，日万太难了
　　感谢在2020-12-16  23:00:02~2020-12-17  16:24: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萨摩30瓶；博多屠龙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他会不顾一切去接近你,并且渴望得到同等的回应。”
　　“但是喜欢金钱和地位又有什么错呢？”
　　柏伊斯在记录的某一页翻到了这样两句话，柏伊斯下意识就想到了人鱼身上。
　　就柏伊斯自己知道的两条人鱼，加西亚和s-5，他们都像是能为了得到所谓的“命定伴侣”而不顾一切的生物,在本能驱使下的行为,在作为人类的柏伊斯看来相当的疯狂。
　　有一瞬间把这句话归在了s-5和布莱克的身上。
　　但是……
　　他？
　　柏伊斯下意识蹙起了眉,s-5是一条雌性人鱼。
　　而他指代的应该是另一条雄性的人鱼。
　　同时,细想之后,后面那一句话和布莱布莱克跟s-5的情况也并不符合。
　　比起对s-5并不了解的布莱克,留下这两句话的人对人鱼的了解比布莱克更深。
　　几乎是下意识地，柏伊斯猜测曾经研究所里也许还有另一条人鱼与他的命定伴侣。
　　但是根据柏伊斯了解到的，人鱼会被自己的命定伴侣诱导出发情期,但是这条不知名的人鱼的发情期显然并没有记录在案。
　　研究所里有记载的，存在发情期的一直只有s-5一条人鱼。
　　柏伊斯带着疑惑，在后面的部分翻找和前面两句话同样笔迹的语句。
　　但是,留下这两句话的人好像只是翻到那一页，有感而发,后面并没有再留下只字片语。
　　柏伊斯想了想,还是决定第二天去问问朱莉安娜，她也许会知道这个笔迹的主人。
　　……
　　“让我看看……”朱莉安娜接过柏伊斯递过来的记录,低头看了眼他特意带过来让自己看的那句话。
　　这句话看上去有些莫名其妙,至少朱莉安娜不知道它和这本记录，以及人鱼会有什么联系。
　　所以她对柏伊斯因为这两句话特意来找自己有些意外。
　　“你为什么会对这两句话好奇？”
　　朱莉安娜仔细辨认着纸上的笔迹。
　　柏伊斯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只是突然有些好奇是谁留下这句话……”
　　朱莉安娜信以为真，看着这份笔迹：“有一些熟悉，让我想想……”
　　柏伊斯在一旁等着，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之前没怎么认真看的一副图上。
　　随着对人鱼的深入研究，研究所制作的人鱼的解剖图也在更新。
　　现在挂在档案室的解剖图是五年前刚更新过的。
　　柏伊斯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图上人鱼脖颈的位置,他记得加西亚的后颈留下了一道疤痕，不知道为什么，自愈能力极强的人鱼那里的疤痕没能愈合。
　　在加西亚脖颈疤痕差不多的位置，对应着一个感受器。
　　柏伊斯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人鱼的解剖图，只是人鱼后颈上的感受器一直没有人研究出它具体的作用，在资料上也只有短短的一句介绍，所以柏伊斯和大部分人都下意识忽略了它的存在。
　　目前它只被发现感知到外界某种信息这一种作用，但是研究所对它接受的信息一无所知。
　　柏伊斯下意识开始回忆起那天晚上和人鱼的对话。
　　“不过没关系。”
　　“我现在已经找到你了……”
　　“找到？”柏伊斯下意识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好像隐约有了一点头绪。
　　“我想起来了！”朱丽安娜开口，柏伊斯抬起头，朝她看过去，刚刚的想法在那一瞬间突然溜走，没来得及抓住。
　　“是彼尔德的字迹。”朱丽安娜脸上也有一些意外，她没想到彼尔德居然也是会写出这种话的人。
　　彼尔德？
　　从朱丽安娜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柏伊斯有些意外，彼尔德在前段时间就已经被s-19杀死了。
　　他死于人鱼之手，柏伊斯之前一直没有把写下这句话的人和他产生联系。
　　彼尔德、s-19……
　　柏伊斯突然想起在梦境中s-19身后的金发青年。
　　他回忆起之前无意中看见的彼尔德的年轻时的照片，和梦境中s-19身后的人露出的半张脸确实有重合的地方。柏伊斯之前见过的彼尔德本人比梦境中要衰老很多，但是依旧能看出旧时的模样，而梦境中的人样貌好像比照片上还要年轻一些。
　　所以，彼尔德是s-19的命定伴侣？
　　柏伊斯得出了一个自己都不怎么相信的答案。
　　但s-19从见到彼尔德开始就对他展现出了极大的憎恨。
　　他从未掩饰过对彼尔德的恶意。
　　“虽然彼尔德教授会下达大部分的指令，但是他本人很少会出现在实验里，因为实验体可能会不顾一切去攻击他。”柏伊斯和之前的一个F组的研究员聊天时听他这样说过。
　　柏伊斯想到自己和s-19唯一一次交集，那天s-19无视其他人直接朝他攻击过来，没记错的话，彼尔德那天并没有出现在那间实验室。
　　但s-19对他的恨意浓烈的让人心惊，而作为s-5命定伴侣的布莱克，尽管依仗s-5对自己的特殊亲手对她做实验也没有被她伤害过……
　　柏伊斯下意识回忆着之前看到的关于彼尔德和s-19相关的信息。
　　彼尔德和s-19几乎是前后脚进入的研究所。
　　他直接空降，被投资人任命为F区的组长，同时把s-19交到了他的手上。
　　研究所一直有人认为彼尔德背后有关系，但是不管他们怎么打听，彼尔德身后都没有足够让他空降到研究所做F区组长的背景……
　　也许在实验室之前他们之间就有过交集？
　　但是，柏伊斯却始终想不明白s-19和其他人鱼对自己的敌意从何而来。
　　……
　　“克里斯教授让你项目结束后跟着他？”朱丽安娜看柏伊斯回过神，问了一句。
　　柏伊斯点了点了点头。
　　朱丽安娜说着又想起之前克里斯教授出事：“奥利尔……”
　　她提起这个名字就忍不住皱眉，柏伊斯听见她叹了口气：“那么多人出去，只回来了一个……”
　　克里斯教授回来之后，朱丽安娜也去找过他，她有些感伤地说了一句：“经历了这种事，教授人都有些变了……”
　　柏伊斯也有这种感觉，偶尔会觉得，现在的克里斯教授有些陌生。
　　但就像朱丽安娜说的那样，经过了这么大的变故，有变化才是正常的。
　　……
　　梦境中，人鱼的爪子扣上了脚腕，柏伊斯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气将自己拽下去，冰冷的池水没过口鼻……
　　柏伊斯睁开眼，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梦境。
　　但不知道为什么，醒来后柏伊斯就因为这个梦境一直感到有些心神不宁。
　　柏伊斯带着新鲜的鱼肉推开了加西亚饲养室的门，人鱼并没有浮上来，柏伊斯猜测这个点他可能还在睡觉。
　　因为前段时间被柏伊斯投喂了太多的零食，而人鱼又没有刷牙的习惯，柏伊斯也没有想到这一点，所以等柏伊斯发现的时候，第一次知道牙疼为何物的人鱼已经几天没睡好了。
　　他在柏伊斯面前还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形象，直到柏伊斯从人鱼脸上明显的黑眼圈中发现了端倪。
　　柏伊斯有些担忧人鱼的状态，以为他生了什么病。
　　加西亚牙根一抽一抽的疼，连带着半边脸都不太好受，有些难耐地眯起了眼睛。
　　牙疼比不上加西亚曾经受过的伤，但是牙疼却是持续不断的，有些让人难以忍受。
　　虽然牙疼的厉害，但加西亚觉得，把这种伤口都没有的疼痛展示给人类看有些掉份，再加上牙疼，所以干脆沉默以对。
　　而柏伊斯一直关注着他，在人鱼因为牙疼下意识伸出手捂住腮帮子的时候，柏伊斯就大概猜到了什么。
　　“牙疼？”柏伊斯想了想自己最近带过来的零食种类，有些心虚的朝他脸上瞥了一眼。
　　加西亚点了点头，因为牙根处突然的疼痛眉毛一皱，在柏伊斯视线扫过来之前，硬生生的把两条皱起来的眉毛放回去。
　　柏伊斯头低下来一点，一只手托着人鱼的下巴，加西亚有些不习惯，头下意识往后仰。
　　柏伊斯感觉到他的动作，手上稍微使了一点力：“别动。”
　　加西亚闻言，身体果真僵住不动了。
　　柏伊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电筒打开，然后让加西亚张开嘴。
　　加西亚照着柏伊斯的话张开了嘴，柏伊斯的手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犬齿，加西亚觉得有一点痒，下意识用舌头舔了舔，红色的舌尖不可避免的扫过柏伊斯的指尖，加西亚下意识想要再舔一下人类指尖的味道。
　　柏伊斯目光落在人鱼口腔内，寻找那颗蛀虫的牙齿，手上突然扫过一片湿润，柏伊斯拧着眉：“别乱动……”
　　片刻后，柏伊斯松了手，把小电筒收进口袋，看着还一动不动在那里的人鱼：“可以动了。”
　　柏伊斯开口之后，加西亚才把被他抬起来的下巴收回去。
　　“有一颗牙蛀了。”上面有一个黑色的点，估计是最近这段时间零食吃多了的缘故。
　　柏伊斯擦了擦手，在心里默默地把养护人鱼牙齿这件事提上了日程。
　　在蛀牙之前，加西亚一直会在柏伊斯投食的时候浮上来，今天柏伊斯投食结束之后，加西亚都还没有出现，柏伊斯就猜测他可能因为牙疼作息混乱，这会趁着牙不怎么疼了在补觉。
　　柏伊斯稍微等了一会，见加西亚还没有出现，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就在柏伊斯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有些恍惚，目光落在水池的边缘，似乎有一只属于人鱼的爪子从那里伸出来，握着柏伊斯的脚腕，用力往下拽……
　　……
　　加西亚在梦中好像听见了水声。
　　有什么东西掉进了水中，溅起了水花。
　　落水声传进了梦境，水池底的人鱼眼珠转动，最终睁开了眼睛。
　　加西亚愣了一下，在水中好像有属于柏伊斯的气息？
　　……
　　柏伊斯在死亡的威胁面前终于回过神，肺部的空气渐渐减少，眼前也一阵模糊，柏伊斯本能的想往上浮。
　　然而手臂却渐渐失了力气，在快要失去意识之前，柏伊斯眼前出现一抹蓝色，朝着自己靠近。
　　加西亚靠近柏伊斯，一只手揽着人类的腰，想带着他上去，却被一只手勾住了脖颈。
　　缺氧的柏伊斯下意识朝身边的人靠近，求生的本能让他贴近人鱼的脸，对着他的唇凑过去，汲取他口中的氧气。
　　加西亚因为他的动作愣了一瞬，他见过几次同族和他们伴侣的亲昵，但基于人鱼的占有欲，大多数暧昧举动都不会轻易暴露于人前，所以加西亚并不明白这一举动的意义，只下意识把人抱的紧了一些，指甲不经意拂过人类的后颈，感觉到怀里人类的身体僵了一瞬，像是在因为后颈的利爪感到威胁，却又为了氧气不得不跟他靠的更近。
　　“哗啦——”
　　加西亚抱着人类露出了水面，柏伊斯露出水面后就下意识和加西亚分开，吸了几口气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做了什么。
　　加西亚因为柏伊斯的后退而有一些不满，他朝柏伊斯看过去，人类头发上在滴着水，湿透的衣服紧紧贴着身体，一只手还揽着自己的脖颈未松开，靠着他喘着气，唇瓣上还有些泛红。
　　加西亚下意识低头，学着柏伊斯之前的样子，凑过去在上面轻轻咬了一口，犬齿在皮肤上研磨，没有划破皮肤。
　　柏伊斯还没反应过来，加西亚就松了口，还有些意犹未尽，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甜的。”
　　加西亚想，和之前吃过的糖味道不一样，但确实是甜的。
　　然后他又想起柏伊斯前几天刚说过，吃甜的会蛀牙。
　　加西亚回味着刚刚的感受，就算蛀牙也没关系。
　　加西亚话说出口之后，就看见不只是脸，柏伊斯几乎整个人都快烧了起来。
　　人鱼伸手碰了碰他有些发烫的耳垂，有些疑惑：“你很热吗？”
　　作者有话要说：柏柏：我一直以为我性取向还是人类？
　　作者：但是你们亲了！(超大声！)你先动的手！(震声！)
　　本来想写完就发，但是写完都十一点半了，然后发现抽奖统计时间截止凌晨，就干脆把更新推到凌晨了，呜呜呜我手速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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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柏伊斯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挂在加西亚脖子上的手松开,然而人鱼缠在他身上的鱼尾却没有放开，反而缠得更紧。
　　加西亚感觉到人类因为自己的问题而隐隐有些窘迫，他觉得自己可能问了一个不太合适的问题，忽视这个问题对人类而言也许是最好的,但加西亚直觉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
　　人鱼的手落在柏伊斯的脸上,人类的身体僵硬了一下,试图往后退,却被人鱼的尾巴圈在原地,加西亚又开口：“你这里也很烫。”
　　柏伊斯看向他,发现这条人鱼好像是真的很疑惑，并不清楚他们之前的动作意味着什么，但脸上还带着一丝餍足,还有一些跃跃欲试。
　　柏伊斯下意识移开了目光，动作隐隐带了一些心虚的意味。
　　“我有点害怕……”仗着面前的人鱼好像在这方面不怎么开窍，柏伊斯找了别的理由准备糊弄过去。
　　在水下说到底是自己朝加西亚先凑过去的,所以他才会学着自己，在浮上来之后又亲过来,柏伊斯想到这里,又有些底气不足的重复了一遍：“我刚刚差点死了，所以有些害怕……”柏伊斯越说越觉得没怎么思考就说出口的理由太过牵强,却没想到加西亚点了点头好像是相信了自己的话。
　　加西亚的目光落在柏伊斯的脸上,他面上还带着一些劫后余生的庆幸，却几乎不存在他说的恐惧，甚至，加西亚能感觉到人类在靠近自己时，不自知的放松。
　　柏伊斯因为加西亚的好糊弄而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心虚,他还想说些什么，刚张开口便打了一个喷嚏。
　　柏伊斯全身的衣物都湿透了，在冰冷的池水中泡久了，凉意后知后觉的漫上来。
　　他示意加西亚送自己上去，爬上升降台后，柏伊斯看着水池中的人鱼，准备离开的脚步一滞。
　　几乎是下意识的，柏伊斯把手伸进口袋，试图翻出一些什么东西安抚面前的这条人鱼，但是，他随即想到，零食早就没有了，而且加西亚现在还有些牙疼，给了他也吃不了。
　　所以他只是有些局促地站了一会，留下一句话：“我到时候再来看你……”
　　柏伊斯话说完后，脚步却没有移动，看着加西亚，像是在等他的回应。
　　加西亚看着他，人类的脚下有一滩水迹，随着湿透的衣服上的水滴下，那一滩水迹也越来越大，人鱼的视线最后停在他的唇上：“我等你回来。”
　　……
　　柏伊斯换了一身衣服回来之后，人鱼果然还在水池里等着，柏伊斯正好也有问题想要问他。
　　来回一趟的时间，柏伊斯已经把之前在水中的亲吻埋在脑海深处，开始思考起其他的问题，比如说他是怎么掉进水池中的。
　　柏伊斯猜测，自己会突然不受控制自己跳进水池应该和s-19有关。
　　他想起自己都快忘了的s-19死去的那个夜晚在半梦半醒间听见的声音和梦境中出现的红尾人鱼的身影，内心的猜测越发肯定。
　　在之前，柏伊斯也听加西亚说过“他们都想杀你”这种话，他想加西亚也许会清楚其中的缘由。
　　“你的其他的同族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因为卡斯特。”柏伊斯从他口中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卡斯特？”柏伊斯下意识把自己认识的同事的名字都回想了一遍，并没有人叫这个名字。
　　“你们叫他s-19。”加西亚又补充道。
　　“他的伴侣背叛了他。”提到背叛这个词的时候，柏伊斯注意到加西亚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的伴侣是彼尔德吗？”柏伊斯对他解释，彼尔德就是F组的组长。
　　“是他。”加西亚点头。
　　背叛……
　　是因为彼尔德在他身上做实验吗？
　　但是布莱克同样也在s-5身上做了同样的事，s-19和s-5两条人鱼的态度差异是因为不同人鱼性格的差异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见柏伊斯露出疑惑，加西亚再次重复：“他是卡斯特的伴侣。”
　　“他答应了成为他的伴侣，但是他最后背叛了卡斯特。”柏伊斯从加西亚的语气中听出了对背叛者的厌恶，他好像默认了背叛者会被自己的伴侣杀死这个规则。
　　柏伊斯不知道为什么，目光下意识落在人鱼隐隐泛着蓝光的指甲上，背后有些生凉。
　　“他们觉得你可能也会是背叛者。”柏伊斯听见加西亚说出其他人鱼对自己存在恶意的原因。
　　人鱼这一种族，对于背叛伴侣的人天然存在着恶意，不论是自己的伴侣还是其他的人鱼的伴侣。
　　因为被关在研究所的时间久了，研究所的这几条人鱼都对研究所的人员存在着恶意，而在s-19的事发生之后，其他的人鱼对柏伊斯这样的存在恶意更深。
　　但是他们并不会对其他人鱼的伴侣下死手，最多只是恐吓威胁，这相当于人鱼族群内默认的规则，但s-19显然违背了这一条默契。
　　尽管s-19留下的暗示只会控制柏伊斯跳下水池一次，但发现这一点的加西亚还是有些焦躁，他开始担心其他的人鱼也会违背这一条规则，下意识提防起s-24会不会也对柏伊斯动手。
　　加西亚靠近柏伊斯，下意识想把人类圈起来，藏在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
　　柏伊斯还是有些在意之前过于亲密的接触，下意识挡开朝自己靠近的加西亚，被拒绝靠近的人鱼看起来有些失落，以为柏伊斯是把自己跟其他会伤害他的人鱼归为一类：“我不会伤害你……”
　　人鱼望着柏伊斯等他的回应：“柏伊斯，成为伴侣后你一定不会背叛我，对吗？”
　　人鱼的话听起来很肯定，却隐约带着寻求承诺的意味，柏伊斯下意识避开这句话，不想轻易应承下来。
　　“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柏伊斯没有去问他，如果觉得自己背叛会怎么做，只回复了加西亚前面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鱼：原来你们人类害怕的时候会脸红啊
　　昨晚躺在床上用手机码字，码到一半人睡着了，呆滞.jpg感谢在2020-12-19  23:22:21~2020-12-21  11:11: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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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但两人都心知肚明,人鱼想要的显然不是这种回复。
　　然而柏伊斯暂时给不了他想要的回应，他也不想回复一些语焉不详的话，让人鱼生出误解。
　　在知道“Sofia”这个词的含义之后柏伊斯就一直试图在这一方面跟加西亚划分出界限，但是现在他自己先在这条线上跨出了一步。
　　尽管柏伊斯有很多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也可以把这件事埋在心里,假装无事发生,但发生过的事总会留下痕迹。
　　唯一庆幸的是,加西亚对这方面好像不怎么了解,柏伊斯有些迟疑,考虑要不要离他远一些，但想到加西亚被关在水池里每天只有自己一个交流对象就有些心软。
　　“你如果是一个人类……”柏伊斯下意识把自己心里的话说了出口，如果加西亚是人类,一定是一个很可心的伴侣，若不是他是人鱼，在经历这么多事情之后,柏伊斯可能早就软化了。
　　柏伊斯和加西亚对视，又想起在水下的亲吻,从对方口中渡过来的空气,人鱼贴近的面容……心跳控制不住的加快。
　　很多人都会沉溺于俗套的剧情，柏伊斯觉得自己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
　　救命之恩,朝夕相处……
　　像是大部分爱情故事中的起始。
　　加西亚救了他两次,尽管看不见他被掩饰在本能下的真心到底有几分，但他望着自己的目光好像永远都是热切的，像是所有俗套故事里深情的男主角。
　　就算他是人鱼，柏伊斯在长久的相处中也难免动摇了心思。
　　柏伊斯意识到自己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口，及时地把后半段吞了下去。
　　而听见柏伊斯的话，加西亚显得有些疑惑：“如果我是人类,我就找不到你了。”
　　加西亚看着柏伊斯，忍不住去强调他认为的两人之间的羁绊：“你是我的Sofia……”
　　这也是他会出现在柏伊斯面前的原因，柏伊斯是特殊的，人鱼的本能告诉他，只有这个人类才会成为自己的伴侣。
　　“我不会背叛你……”加西亚说，不同于人类，人鱼是一种专一的生物，只会一心一意地对待他们认定的伴侣。
　　柏伊斯听见加西亚的话，耳后的温度降了下来，感觉到心跳渐渐平稳，刚刚在脑海中刚升起的一点暧昧心思在加西亚的话中消失殆尽。
　　柏伊斯冷静下来，把刚刚有些荒唐的想法压了下去，他再一次提醒自己，人鱼只是受到本能支配。
　　不喜欢布莱克的s-5不也在本能的支配下从来没有朝他攻击过？
　　在人鱼身上，更多的体现出来的是本能。
　　他可能还是不懂什么是喜欢。
　　柏伊斯知道这个怪不到人鱼的身上，但还是有些头疼的想，如果有什么办法，能够在不牵连到其他人的情况下把这条人鱼扔回海里就好了……
　　……
　　离开饲养室之后，柏伊斯结合加西亚告诉自己的和他自己查到的东西，拼凑出了大致的真相。
　　在几十年，还没有加入研究所的彼尔德和s-19在研究所之外的地方相遇了，彼尔德和s-19还结为了伴侣。
　　但后来，彼尔德家里出现了变故，在同一时期，原本属于他的进入另外一所海洋研究所的机会被其他人靠着背景夺走，这些因素都对彼尔德造成了影响。
　　所以，在知道研究所在研究人鱼之后，彼尔德为了金钱跟地位选择把人鱼透露给研究所，以一个珍贵的实验体换来了F区组长的地位。
　　根据布莱克记下的s-5发情期的相关信息，柏伊斯猜测，s-19的发情期外在表现应该和s-5相似也是易暴易怒，同时，作为F区组长的彼尔德，在组内其他人对人鱼发情期不怎么了解的情况下，很容易就把这件事瞒了下去。
　　原本柏伊斯还因为s-19宁为了跟彼尔德同归于尽而死在研究所有些唏嘘。
　　但是没有想到加西亚却说：“卡斯特杀了那个人类是因为他快死了。”同为人鱼，加西亚很能明白卡斯特的想法。
　　就算是被彼尔德亲手送上实验台，s-19也会因为彼尔德在这里的缘故而更想要留在这里。
　　在过去的几十年时间里，s-19如果真的想杀他总能找到彼尔德疏忽的时候，之所以在能离开的情况下还要回来，冒着被杀死的风险也要杀了彼尔德，是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快死了。
　　所以他选择把彼尔德一起带走。
　　柏伊斯下意识想到了作为s-5命定伴侣的布莱克。
　　在s-5死后，他也是在她死后的一段时间内，突然自尽。
　　这让柏伊斯联想到被s-19下了暗示的自己身上。
　　柏伊斯觉得，这两种情况有些相似……
　　柏伊斯隐约生出一种猜测，布莱克也许并不是死于自杀。
　　而加西亚也对他肯定了这个猜测。
　　“她对那个人类下了暗示。”
　　虽然柏伊斯之前已经猜过这种答案，但听见加西亚的回答之后柏伊斯面上还是有些忍不住露出几分惊讶。
　　虽然布莱克和彼尔德的死亡原因让柏伊斯“人鱼求偶完全是受本能支配”的刻板印象有所动摇，但人鱼这种举动中透出的疯狂让他觉得有些心惊。
　　柏伊斯因为加西亚生出的暧昧心思在这一刻彻底被打回原型。
　　至少在现在，柏伊斯并不认为浅薄的好感能让他陪着人鱼走到最后。
　　而人鱼显然是容不得他反悔。
　　在这段时间里已经自发地学会了向柏伊斯讨好处的加西亚自觉帮到了柏伊斯，凑到他身边，舔了舔唇：“我能再舔你一下吗？”
　　他试图把自己的犬齿藏起来，看起来更无害一点，他保证：“我不会咬你，就像上次一样，轻轻的。”
　　加西亚的目光落在人类的唇上，回忆起之前柔软的触感，视线更加炙热。
　　柏伊斯自然拒绝了他。
　　“为什么？”加西亚没有得偿所愿，有些不甘心。
　　“我只舔一下……”他保证。
　　柏伊斯卡了一瞬间，他现在暂时不想跟加西亚有感情上的牵扯，自然不好告诉人鱼，他说的“舔”在人类的行为中被定义为亲吻。
　　是只有恋人才会有的举动。
　　仗着人鱼在这方面了解的欠缺，一回生二回熟，柏伊斯面色如常地告诉加西亚：“这种行为在人类中是很冒犯的举动。”
　　加西亚疑惑地看向柏伊斯，他并不觉得这种行为很冒犯，相反，他还很喜欢这种行为，唇齿相触间隐约透着亲密。
　　但是，人类的表情却很认真，就好像，他说的确实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柏柏也迟早翻车～翻车就是要有来有回嘛～
　　ps:解释下鱼提到命定伴侣会起反效果的原因
　　柏柏之前一直是存在人鱼求偶是受本能支配，并不是真的自己喜欢的刻板印象
　　所以鱼一提这个，就相当于给他泼冷水:他不喜欢你！
　　鱼前期行为也确实是这样，所以会加深这种印象，但是现在对鱼来说，柏柏已经开始独立于sofia.这种形象了
　　鱼现在对柏柏的行为，其实很多是因为他是柏伊斯，并不是因为sofia这个身份
　　之前24那里，如果柏柏对鱼来说只是sofia，他当时就不会拦住24把柏柏拉下水
　　不过现在他们都还没意识到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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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人鱼并非群居的生物,他们一生中仅有的一段群居生活是在孵化之后开始，直到成年结束。他们属于卵生的生物，每一枚人鱼卵在出生之后都会统一被父母送去“巢”孵化，直到成年后才会离开“巢”独自生活。
　　对未成年的人鱼而言,“巢”是绝对安全的领域,族群的首领会定时的巡视,驱逐对幼年人鱼有危险的存在,并及时把试图偷偷溜出去的幼年人鱼带回来。而幼年人鱼会在那里自己学会如何在海洋里生存下去。
　　现任首领在加西亚离开之前都还没有找到他的伴侣,所以在“巢”出现的频率要高一些,加西亚在幼年时独自跑出巢之后就是被他带了回来，而那一次的冒险也在加西亚的后颈留下了无法消去的疤痕。
　　而在幼年时期，人鱼的很多行为会模仿他们的同族,作为唯一一条成年人鱼的首领，也是人鱼在成长中下意识会去模仿的对象。也因为首领作为唯一的一条成年人鱼还没有伴侣，导致加西亚和同龄的人鱼在伴侣亲密的方面几乎一无所知。
　　也因此,在柏伊斯真挚的眼神中，加西亚虽然有些动摇,但还是相信了柏伊斯说的,接吻在人类中是一种很冒犯的行为这种说法，把自己有些冒犯的想法暂时压下去。
　　柏伊斯见加西亚像是信了自己的话,松了口气,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却没想到就在不久之后，自己糊弄加西亚的话就被揭穿了。
　　……
　　在这之后，柏伊斯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无意中翻到布莱克的笔迹。
　　前半句是忏悔：“我有罪……”
　　而后半句却带了一丝对死亡的恐惧：“但是我想活着……”
　　柏伊斯想起之前看到的，布莱克留下的日记中被划去的后半句话，没想到后面半句话居然是这样的。
　　柏伊斯猜测这应该是s-5死亡之后布莱克留下的,他在当时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也许对s-5存在着愧疚，但他依然想活着。
　　回想起彼尔德跟布莱克以及跟他们有纠葛的两条人鱼，柏伊斯对Sofia这个词开始有些想要避而远之，毕竟前面两人和人鱼都没什么好下场。
　　而且，大概拼凑出两条人鱼的故事之后，柏伊斯现在总觉得，人鱼靠本能选择伴侣并不怎么靠谱，从他们的行为来看，他们都不是合适的伴侣对象。
　　不过，经过上次的事之后，柏伊斯听加西亚说起，才知道除了认出自己的命定伴侣，人鱼还能够辨别一个人是不是自己同族命定伴侣。
　　柏伊斯私下里猜测，大概所有的被人鱼选作命定伴侣的人对人鱼而言是人类这个族群中有些特殊的一部分，而每条人鱼的伴侣，又是这些人类中对那条人鱼而言最特别的一个。
　　……
　　随着时间流逝，柏伊斯慢慢的也把之前的亲吻放在脑后。
　　柏伊斯进入研究所的时间也不短了，大概是因为加西亚这段时间并没有伤害柏伊斯，所以柏伊斯刚进入研究所时听到的s-37攻击性强的言论也渐渐少了。
　　柏伊斯跟马修走在去餐厅的路上，没想到耳边居然也能传出一些关于加西亚的讨论。
　　“s-37现在挺温和的。”柏伊斯注意到说话的人自以为小声的开口，然而话却也传到了柏伊斯耳中，虽然听起来有些模糊，但柏伊斯连蒙带猜能猜到大概的意思。
　　他身边的人隐晦的看了柏伊斯一眼，听起来有些羡慕：“s-37最近在饲养室都没有伤过人。”
　　他顿了顿，没忍住再次开口：“前几天还听说s-24在饲养室闹了一通，虽然没伤到人……”
　　“也不知道西里尔教授他们对s-37做了什么，能用在其他人鱼身上就好了……”最开始说话的人感叹了一句。
　　因为都知道投资人有想要把加西亚带回去做宠物的想法，所以不少人都加西亚这么长一段时间没有攻击柏伊斯是因为西里尔他们在人鱼身上做了手脚。
　　因为西里尔教授他们并没有管这些谣言，所以这种说法在私下里越来越多的人相信。
　　偶尔有零星几个人提出可能是因为柏伊斯的原因，不过都被反驳了，毕竟柏伊斯不受人鱼待见是大部分研究员都默认了的。
　　他第一次去F区就被s-19攻击，刚接到投喂s-24的工作，就也差点被他拖下水。
　　“前段时间我还看见柏伊斯衣服湿透了从s-37的饲养室里出来。”另一个人补充，“柏伊斯好像一直被人鱼针对。”
　　柏伊斯一直知道那天自己湿着衣服从加西亚的饲养室走出去应该会有人看见，然而他也没想到研究所的其他人都以为柏伊斯是被加西亚拖下水的。
　　在那几天，还有人特意过来关心他：“还好你没受伤。”
　　落水事情过去没多久，研究所就传出了加西亚因为不喜欢柏伊斯，所以故意把他拖下水恐吓他的传言。
　　在大部分人的眼中，跟柏伊斯接触过的人鱼，就没有不讨厌他的。
　　所以，s-37不伤人怎么可能是因为柏伊斯的原因？
　　研究所的大部分人都坚信这一点。
　　……
　　而与此同时，在研究所里，新药剂的事情结束一段时间之后，研究所里的人已经渐渐的开始不再提起奥利尔这个名字，就像当初彼尔德被s-19杀死之后一样，只被谈论了一阵之后很快被淡忘。
　　西里尔教授实验组的研究在平稳的进行，新药剂已经送了出去，第一批的客人已经开始服用，其他人还在观望最先服用的人身上的成效。
　　而劳瑞身上辅助药剂的实验也在进行，劳瑞比刚进入西里尔教授的组里时要瘦了一圈，身上红色的鳞片状凸起依旧在缓慢在他的身上蔓延。
　　作为亲眼见证这一过程的人，柏伊斯随着实验进度加快，想起劳瑞身上的变化越发有些不适，他身上保留了z-Ⅲ的改造，虽然身上鳞片状凸起的出现被延缓了，但是亲眼看着自己的同族身上开始出现疑似非人类的特征，多少会让人感到不适。
　　而当事人显然接受的很好，劳瑞现在已经能坦然的接受自己身上的变化，同组的一些人包括柏伊斯都委婉的暗示过他，让他考虑一下1号药剂，毕竟z-Ⅲ在他身上的改造确实让人觉得有些心惊。
　　研究所里的大部分人在药剂方面更倾向于寻求稳定，比起还没有成品的2号辅助药剂，1号虽然会对身体有损伤，但是至少能保证他活下来。
　　毕竟是同一个研究所的同事，柏伊斯的同事还是希望劳瑞能够活下去。
　　然而劳瑞本人却舍不得z-Ⅲ带来的好处，坚持要等没有副作用的辅助药剂的出现。
　　……
　　在一切都按部就班进行时，聊天时有人提起了一件事。
　　“听说我们的副所长快要来了……”
　　这种话柏伊斯也听过好几次了，顺口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到？”
　　然而这次提起这个话题的人却明确了时间：“下周就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箱坑我！发的是修改前的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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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新来的副所长柯林斯是在下午到的,在他到达之前，研究所已经替他组建好了团队，等他到了之后就直接接手奥利尔的办公室。
　　因为大部分人都觉得，柯林斯在研究所待不了几天,所以分给他的也都是资质不太好的组员,也没有想让他非要研究出什么东西,只想等小少爷玩够了就从研究所离开。
　　虽然研究所的人都不怎么把这个空降过来的副所长放在心上,但他毕竟待在副所长的位置,又是投资人的独子,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柯林斯来研究所的一个目的就是加西亚，所以到了研究所之后直奔西里尔教授的办公室，柏伊斯刚听说这个消息不久,就有人让他去西里尔教授的办公室一趟。
　　……
　　柏伊斯到的时候，西里尔教授办公室的门半掩着，从门缝中透出一个年轻的男声。
　　“我可以等会跟他一起,就不用麻烦你了。”
　　他话音中带了一丝好奇：“他什么时候能到？”
　　“应该快了。”柏伊斯听见西里尔教授回答了一句。
　　柏伊斯在门口停下，敲了敲门。
　　办公室内响起脚步声,朝着门边靠近：“谁呀？”
　　办公室门打开,露出后面的青年，看见柏伊斯,他眼睛一亮,直接叫出了柏伊斯的名字：”你就是柏伊斯？”
　　柏伊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大概能面前的人应该就是柯林斯，但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热情。
　　他们应该不存在任何交集才对。
　　而西里尔教授开始对两人介绍对方。
　　“这是新来的副所长柯林斯。”
　　“这是s-37的饲养员柏伊斯。”
　　柏伊斯听见他提到加西亚，下意识朝柯林斯看过去，柯林斯也朝他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我知道你。”
　　柯林斯很高兴地开口,到达研究所之后，他就看过了柏伊斯的照片，对自己看中的人鱼的饲养员有了印象。
　　而真正接触到之后，他更满意了。
　　柏伊斯进入办公室之后，柯林斯主动提起了几个话题跟他聊了几句，自以为不着痕迹的观察着柏伊斯，脸上露出几分满意。
　　西里尔教授见此，对柏伊斯说明了让他过来的目的：“柯林斯想让你陪他在研究所熟悉一下，见一下同事。”
　　柯林斯也附和地点头，询问地看着柏伊斯，等他的回复。
　　柏伊斯应下之后，柯林斯转头看向西里尔教授：“我跟柏伊斯先去逛逛，就不打扰您了。”
　　西里尔自然不会不应，而脱离了西里尔的视线之后，柯林斯就开始询问之前在西里尔面前不好意思问的问题。
　　“你来研究所之后一直在喂s-37吗？”
　　“对。”
　　“那对它了解多少？”
　　柯林斯向柏伊斯打听着自己看中的宠物的生活习惯和喜好。
　　“它喜欢吃什么？每天要吃多少食物？一天喂食几次……”柯林斯兴致勃勃地开口，在过来之前他就已经堆积了这么多问题等着柏伊斯解答。
　　“你是s－37的饲养员，你应该知道这些。？”
　　“对了……”问了一堆问题的柯林斯突然想起鱼缸的问题，不等柏伊斯回复又继续询问，“我家里有一个游泳池，你觉得我能把它养在那里吗？”
　　柯林斯像是已经把人鱼养在了自己的住处，在言辞中把人鱼当作了自己的所有物。
　　柯林斯的问题，柏伊斯几乎都知道答案，但不知道是因为柯林斯把人鱼当作宠物的语气，还是他直接把人鱼的归属权归于自己的态度，柏伊斯在他话还没说完就在心里生出来几分被冒犯的感觉，没有及时回复他。
　　而没有得到回复的柯林斯疑惑的看向他：“柏伊斯？”
　　柏伊斯回过神，挑了几个研究所都知道的问题告诉了他答案。
　　“你不知道它喜欢吃什么吗？”柯林斯以为天天给人鱼喂食的柏伊斯至少应该很清楚这个。
　　当然知道……柏伊斯对上柯林斯的视线，坦然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些对实验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东西。”所以除了柏伊斯，也基本没有其他人在意。
　　“这样啊……”柯林斯看上去有些失望。
　　柏伊斯想着柯林斯刚刚说的要把加西亚养在游泳池，又忍不住开口：“他不喜欢游泳池。”
　　“那他喜欢什么？”游泳池是在家里人答应他养一条人鱼的时候柯林斯特意让人建的，被柏伊斯否定之后他有些不太服气，柯林斯对他强调，“我家里的游泳池很大……”
　　他描述了一下家里游泳池的大小：“它真的很大，我觉得养一条人鱼足够了。”
　　柏伊斯还是摇头，否定他：“不够大。”
　　“那你说要有多大才合适？”柯林斯面上开始有些不悦。
　　柏伊斯想，至少也要研究所外面那片海域才够。
　　作者有话要说：柏柏:说谎只有一次和无数次(つд?)
　　熬不住夜了，只写了这点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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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被柏伊斯否定了之后柯林斯对鱼缸的问题开始有些兴致缺缺,转而提起另一个问题。
　　“我什么时候能够见到人鱼？”
　　“人鱼攻击性比较强，你父亲希望你最好能和他保持距离。”柏伊斯直接把投资人前几天传过来的话转告给他。
　　柯林斯闻言有些踟蹰，但仍有些不甘心：“那我过两天再考虑一下……”
　　暂时劝住了柯林斯去饲养室，柏伊斯稍微松了口气,在柯林斯说让柏伊斯待会陪着他在实验室逛过之后再一起去看看加西亚的录像时轻易地应下了。
　　柏伊斯应下之后,柯林斯因为被柏伊斯的话堵住而有些不好看的脸色好转了几分。
　　“我听说你们组里有一个用了初代药剂的人？”柯林斯开口询问。
　　柏伊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了他说的初代药剂指的是奥列尔送出去的那一种。柯林斯对新药剂很好奇,他只知道研究所送出去了新药剂,但是不知道被用在了谁身上,他的父亲和周围的人都瞒着他，反而让他对新药剂更好奇了。
　　“你们居然能在半个月内就把改良的药剂研制出来，真厉害……”柯林斯眼中是真切的赞叹,对用了药的劳瑞也有些好奇，“听说用了初代药剂的人会变得不像人类？”
　　听柏伊斯说人鱼存在危险性之后，柯林斯暂时打消了接手加西亚的投喂工作的想法,但是没有危险的劳瑞总能见见吧。
　　柯林斯抱着这样的想法，跟着柏伊斯走进实验室,刚好碰见劳瑞从里面出来。
　　他身上非人的特征已经开始外露,脸上有一块红色的凸起浮在侧脸，引得柯林斯忍不住朝他脸上看了好几眼。
　　劳瑞最近在空气中暴露久了已经开始存在一些缺水的症状,这个时间出来也是为了去隔壁特意为他留出来的房间里的浴室打湿自己的身体,缓解身上的干燥。
　　见到柏伊斯身边带着柯林斯，劳瑞视线落在柏伊斯身上，并没有给柯林斯半个眼神，仿佛他这个人并不存在一般，而对着柏伊斯却露出一个笑。
　　“柏伊斯！”劳瑞原本看着有些木然的脸在一瞬间生动起来，柏伊斯应了一句,却总觉得有些怪异。
　　而得到了柏伊斯回复的劳瑞显然很高兴，脸上浮现出一种满足的神色：“你接下来都在实验室吗？”
　　劳瑞的眼中透着一丝期盼，柏伊斯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恶寒：“我还要带柯林斯去别的地方看看。”
　　闻言，劳瑞面上有些失落，然后又忍不住瞪了柯林斯一眼。
　　劳瑞走后，柯林斯才开口问柏伊斯：“他一直都这样吗？”
　　他忍不住又抱怨了一句：“看上去有些奇奇怪怪的。”
　　“他以前不这样。”
　　柏伊斯还记得之前被劳瑞嘲讽的场景，但那个有些趾高气扬的形象在柏伊斯记忆里已经慢慢淡化，取而代之的是现在这个性格和之前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的人。
　　劳瑞的变化是研究所的人看在眼里的，大概是知道z-Ⅲ的药效之后受到的刺激有些大，所以他的性格也随着药剂对他身体的改造再慢慢的改变。
　　也是因此，同组的研究员以为他经过这件事想明白了，才会私下里劝他选1号药剂，但不知道为什么，劳瑞却一直坚持要等辅助药剂的出现。
　　“劳瑞在等我们研制出辅助药剂，所以对我们组里的研究员态度会好一些。”柏伊斯对柯林斯解释，劳瑞现在对其他人基本理都不理，只搭理柏伊斯和他的同事，柏伊斯猜测，大概是因为自己是第一个对他提到耳后凸起的人，所以劳瑞对柏伊斯的态度比其他人还要好一些。
　　柏伊斯朝柯林斯看了一眼，如果是以前的劳瑞，估计早就把他挤到一边，自己凑上来讨好柯林斯了。
　　“他为什么不用1号药剂？”柯林斯从研究所这边也得知了1号药剂的存在。
　　“他现在看上去有些不太像是人。”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然而有些过分天真的柯林斯显然不怎么相信：“怎么会有人愿意像异类一样活着？”
　　……
　　应付完柯林斯之后，柏伊斯准备去给加西亚喂食，今天陪着他一下午，脱身之后已经过了给加西亚喂食的时间了。
　　“你要去给s-37和s-24喂食吗？”
　　“对。”
　　“你今天不用去了，有人帮你去喂了。”开口的人又提醒了一句。
　　闻言，柏伊斯心里一跳，想起上次问加西亚，愿不愿意换一个饲养员时的场景……
　　柏伊斯之前答应过加西亚，不会借着换饲养员这件事和加西亚分隔开。
　　柏伊斯拧起眉，加快了脚步朝饲养室走去，下午柏伊斯没想到会被叫过去带柯林斯熟悉研究所，也没有告诉加西亚就换了一个人去喂食，希望人鱼没有误会。
　　“你这么着急去干什么？”刚刚回答柏伊斯问题的同事有些疑惑。
　　“我忘了件事。”柏伊斯有些含糊的回答。
　　闻言，他也没追问，只是看柏伊斯有些急切的样子，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很急吗？”
　　柏伊斯点头，他又想起了什么，脚步顿了顿：“你刚刚说有人帮我去喂了人鱼……”
　　“对，两条都喂了。”
　　他点了点头，重点强调了两条。
　　“那喂食的时候有没有异样？”柏伊斯继续询问。
　　“都没出事，你放心吧。”他想了想，道，“s－24喂食的时候没有出现，s－37看上去像是有些不高兴，不过也没有攻击人……”
　　柏伊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面色没什么变化，脚步声却比刚刚更急了。
　　人鱼果然误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鱼：他果然在骗我！我要黑化了！感谢在2020-12-23  23:04:57~2020-12-24  23:00: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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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柏伊斯在进入饲养室之前猜测过人鱼看见自己的反应,然而进入饲养室之后看到加西亚时还是吓了一跳。
　　加西亚原本在饲养室计算着时间，在以往柏伊斯快到的时候便迫不及待的浮上来，想要在第一时间就见到他。
　　但是加西亚没想到的是，来人并不是柏伊斯,而是另一个自己并没有见过的陌生人类。
　　加西亚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之前柏伊斯问过自己的那个问题。
　　“你愿意换一个饲养员吗？”
　　加西亚下意识的认为,这个人是柏伊斯找来取代他的。
　　人鱼朝着陌生的人类呲着牙,脸上的不悦毫不掩饰,让来人提起了心脏。
　　但加西亚还记得,这个穿着白色制度的陌生人是柏伊斯的同事。
　　所以虽然因为柏伊斯没有出现而有些愤怒,但加西亚只冷冷地瞪着他，希望这个人能有自知之明早点离开，最好是换了柏伊斯过来。
　　但是,可能是因为最近加西亚在研究所的印象有了改变，所以来人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很快地把食物投进去,然后离开。
　　在陌生人彻底离开之后，加西亚因为柏伊斯不打招呼就换了饲养员的怒意彻底爆发出来。
　　柏伊斯进入饲养室之后,看着在水池里发疯的加西亚,下意识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这时水池里的加西亚在看见柏伊斯之后已经冷静下来,有些心虚的把尾巴往后面藏。
　　柏伊斯反手关上了门，人鱼在水池里怒意满满的样子清晰地映在脑海，让他往前的脚步顿了顿。
　　看样子加西亚是真的气得不轻。
　　柏伊斯看向冷静下来的加西亚，眼中震惊还没有彻底散去，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今天有其他人代替自己过来的事。
　　而原本想好了见面要质问柏伊斯的加西亚也有些心虚，两人一时间有些沉默。
　　最终是柏伊斯先开了口：“你刚刚在干什么？”
　　人鱼的尾巴僵了僵,下意识想把尾巴往身后藏，但那么大一条尾巴根本藏不住。
　　“刚刚有其他人过来了。”加西亚开口，转移话题。
　　“是我的同事。”柏伊斯这时候已经组织好了语言，“我下午有点事，所以他帮我过来了。”
　　柏伊斯继续解释：“我下午有别的事，我办完事之后才知道他来过了。”
　　如果不是下午陪了柯林斯一下午，柏伊斯也不至于会错过投食的时间。
　　或者，如果他知道西里尔教授想要安排一个人今天代替自己过来，一定会提前把这件事阻止下来。
　　“别的事？”
　　“对。”柏伊斯点头，“是工作。”
　　柏伊斯原本以为，人鱼会抱怨他把工作看得比自己重要，然后借着这件事凑上来讨要一些好处。
　　虽然他们都心知肚明，这确实是事实，只要一个工作任务，柏伊斯就会从加西亚身边离开。
　　但是却依旧心照不宣地进行着这种互动。
　　柏伊斯本以为，他会如同往常一般凑上来，但加西亚却问了一句：“你很忙吗？”
　　在上一次，加西亚问柏伊斯，什么是“工作”的时候，柏伊斯解释完之后还告诉他：“工作就是你不一定喜欢，但是一定要去做的事。”
　　柏伊斯只是随口一说，但加西亚却记在了心里。
　　“会很累吗？”加西亚从柏伊斯的话里推测，他可能一直忙过了平时投喂时间，他的手落在人类的眉间，他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去的疲色，眉头皱着，像是在纠结什么问题，一直没有松开。
　　柏伊斯没有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他看向人鱼，片刻后才开口：“确实有一点。”
　　想象中人鱼的质问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加西亚突然的关心，让柏伊斯有些心软。
　　柏伊斯想，他好像总是很擅长在某些时候突然戳到人的心上。
　　他对上加西亚的目光，几乎忍不住想要对他承诺，绝对不会让其他人接手这份工作。
　　但是他想起自己在来时突然生出的一个想法，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他看向人鱼，掩去眉眼间的思量，这个计划还要再看看，然后问问人鱼的想法才行。
　　“就算以后会有其他人接手饲养员的工作，我也会过来看你的。”柏伊斯再一次对他承诺。
　　第二次听见这句话的加西亚表情意外的认真，他的语气在柏伊斯听来有些严肃：“我记住了。”
　　他看向柏伊斯，像是宣告一样，再一次重复：“我记住了。”
　　柏伊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提起另一个问题。
　　“你觉得这个水池小吗？”
　　当然。
　　对于加西亚来说，这个水池的大小勉勉强强，但是比起自己在海洋中的居所要小多了，唯一的优势大概只有柏伊斯在这里这一点。
　　但是加西亚现在却不怎么想谈这些，误会解除之后，他只想靠近柏伊斯，把他圈起来。
　　靠近之后，加西亚能闻到柏伊斯身上另一种很相似的味道。
　　他皱着眉，凑近柏伊斯仔细辨别着两种气味的区别。
　　柏伊斯猝不及防的就被人鱼扑倒在地，他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犬类，闻着柏伊斯身上的气息。
　　在柏伊斯忍不住想要把他推开时，加西亚终于退开。
　　在柏伊斯开口之前，加西亚先问了一个问题：“你今天见到谁了？”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家里没人所以我现在去了舅舅家，今天忙的比较晚，现在才码完字QAQ感谢在2020-12-24  23:00:33~2020-12-28  23:33: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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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柏伊斯每天都会见到很多人,但是之前加西亚好像都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而今天唯一不一样的……
　　柏伊斯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了柯林斯的脸：“今天研究所来了新的人。”
　　“他有什么问题吗？”柏伊斯问他。
　　人鱼的眼中有一丝疑惑：“他的气息和你很像……”
　　所以在柏伊斯刚进饲养室的时候，加西亚几乎没有分辨出来属于柯林斯身上的气息。
　　在加西亚的感知中，独属于柏伊斯的气息和另外一种类似的气息交融在一起，两种气息融合在一起,几乎快要分不清彼此。
　　加西亚因为这种认知而感到有些不悦,就好像柏伊斯另一个人比自己更亲密。
　　他皱着眉,试图把这两种过分相似的气息区别开,脖颈后原本已经愈合的疤痕的位置突然泛起细密的疼痛,加西亚下意识伸出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后颈位置。
　　柏伊斯注意到他的动作,目光也落在他的后颈上，原本白皙的皮肤不知道为什么突兀地红了一片。
　　后颈上的疼痛来的快，去的也快,疼痛消失之后，加西亚松开手，对上柏伊斯有些担忧的目光。
　　柏伊斯下意识伸出手,拨开他后颈的头发，加西亚任由他动作,注意力集中在人类身上的气息上。
　　大概是时间久了一些,原本很相似的气息，渐渐地被区分开。
　　带着暖意的指尖加西亚的后颈上落下,柏伊斯的手按在人鱼后颈上,被触碰到脖颈的加西亚有些不太习惯，但是因为是柏伊斯，所以只能身体有些僵硬地站在那里任他触碰。
　　在柏伊斯再一次碰到那个有些泛红的感受器时，加西亚有些难耐地甩了甩尾巴，湿滑的鱼尾在柏伊斯的脚腕处掠过。
　　柏伊斯一直注意着人鱼的反应，见他看上去像是有些不适,放轻了自己的力道，但手任落在他后颈的红色上没有离开。
　　“痛吗？”柏伊斯的指尖下意识在人鱼后颈的伤疤处碰了碰，脸上带了一丝担忧。
　　加西亚摇头，把柏伊斯的手按在自己的后颈上，带着他的指尖擦过泛着红色的感受器，然后把自己的手松开。
　　柏伊斯看着他有些享受的目光，觉得自己可能懂了一些什么，抬起手像撸自己养的猫那样把人鱼的脑袋撸了一遍。
　　然而人鱼却有些不满，重新把柏伊斯的手放在后颈上之后才又把人圈起来。
　　柏伊斯迟疑了片刻，重新在他后颈处揉了几下，加西亚周身露出愉悦的气息，鱼尾缠在柏伊斯身上，有些躁动地在柏伊斯的小腿处磨蹭。
　　在柏伊斯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人鱼的手落在了他后颈上相同的位置，后颈的皮肉触及一片湿凉。
　　几秒之后，柏伊斯才意识到刚刚碰到自己后颈的皮肤的是什么东西。
　　而人鱼的舌尖再一次舔了上来，两颗犬齿在皮肤上克制地磨蹭，把柔软的皮肉压下去一个小小的坑，带着一丝暧昧。
　　比起人鱼的犬齿抵着自己脖颈的威胁，羞恼先一步漫上来，柏伊斯直接变了脸色，把人鱼推开。
　　加西亚不明白柏伊斯为什么突然变脸，疑惑地看着柏伊斯，看上去有几分无辜的意味。
　　柏伊斯脸上发热，一只手在后颈处用力擦了擦，仿佛要把刚刚湿润的触觉彻底擦去。
　　人鱼在旁边看着他，尾巴又试探着伸过来，勾住他的脚腕，带着几分讨好。
　　柏伊斯心里刚软了一分，就看见加西亚把脖子又伸过来，露出带着淡淡红色的脖颈，比起刚刚，上面的红色好像要淡了一些。
　　而柏伊斯看见人鱼的后颈，联系人鱼刚刚的举动，猜测出了自己刚刚行为可能的暗示意味，下意识地把碰了人鱼的手指用力在衣服上擦了擦，又瞪了他一眼。
　　柏伊斯离开之后，加西亚再一次伸手按在自己的后颈上，原本消停下来的感受器，再一次有疼痛袭来。
　　加西亚一只手按在后颈，回忆着刚刚被柏伊斯触碰的感受，绷紧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想起刚刚人类气恼的表情，加西亚有些意犹未尽。
　　金色的瞳孔眯成一条线，还要等多久才能等到他答应跟自己交/尾呢？
　　……
　　柏伊斯没想到，第二天去给s-24投食时也会被问同一个问题。
　　“你见到谁了？”青色的人鱼对柏伊斯的态度突然好转，眼中透着一丝兴奋，小声喃喃，“你见到他了……”
　　柏伊斯看着他，内心突然浮现出一个有些荒谬的猜测。
　　……
　　而被两条人鱼问到的柯林斯对此一无所知，因为暂时接触不到人鱼，他现在对没有危险的劳瑞开始感兴趣。
　　柏伊斯在实验室的时候，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了劳瑞的身后。
　　而这段时间以来虽然沉默了许多，但脾气也好了不少的劳瑞，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有些烦躁，对柯林斯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见到柏伊斯，那边的两个人都朝他看过来，柯林斯对他印象还算不错，在劳瑞的对比之下，柏伊斯在他心里的印象又高了几个度，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柏伊斯！”
　　有了柏伊斯，柯林斯很快抛下劳瑞，朝他走过来。
　　柏伊斯也不知道为什么，刚见过面没多久的柯林斯好像对自己莫名的信任，见到他之后就开始吐苦水抱怨了劳瑞一通。
　　“我觉得1号药剂比2号靠谱多了。”柯林斯跟柏伊斯抱怨，“比起还没有结果的2号，还是1号药剂更靠谱一点。”
　　柏伊斯下意识回头朝在后面跟着的劳瑞看了一眼，他今天好像有些恍惚，心不在焉的样子，无意识地跟在柏伊斯和柯林斯的身后。
　　“我明明是为了他考虑。”柯林斯不满的话语传进柏伊斯的耳中。
　　“z-Ⅲ风险太高了。”柏伊斯听见他又把话题转到新药剂身上。
　　“我爷爷和小叔叔都说过
　　，给客人的药剂不一定要是效果最好的，但一定要是不会出问题的。”
　　“z-Ⅲ不适合投入市场，研究价值比不上另一种药剂。”柏伊斯听着他继续开口，想起来研究所的存在本来就是为了利益，所以自然不能用高风险的药剂，以免出问题触怒客户。
　　这个问题实际上柏伊斯他们组内的成员也同样讨论过。
　　送出去的药剂，自然要求稳为主，z-Ⅲ的不确定性让研究它的研究员同样有些迟疑。
　　但西里尔教授却执意要把辅助药剂研究出来，想要把z-Ⅲ投入使用。
　　而柯林斯也意识到，自己跟柏伊斯说这些也并没有太大的用处，毕竟他不能直接停掉这个项目。
　　所以他又补充：“等下午我就去找西里尔教授。”
　　在他的印象中，西里尔教授还是那个看上去慈和好说话的长辈。
　　“并不是一定要现在停下。”柯林斯说，“如果劳瑞一定要等2号药剂，可以等他好了就停下，后面就不用再继续了。”
　　然而柏伊斯却想到西里尔教授桌子上的相框，觉得柯林斯大概要失望了。
　　作者有话要说：柏柏：我以为我是在撸猫？
　　鱼：你可以把我当猫
　　哈哈哈上一章你们好像都在猜劳瑞，没想到吧其实是柯林斯
　　今天白天收拾完了，明天之后应该更新时间就不会这么晚了感谢在2020-12-28  23:33:14~2020-12-29  23:32: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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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柯林斯的行动力超乎柏伊斯的预料。
　　在当天下午,柏伊斯就听说了柯林斯劝西里尔教授停下z-Ⅲ进度的传言。
　　听说最后是以柯林斯怒气冲冲出来结束的。
　　在这件事之后，柏伊斯听见有不少人在背后笑柯林斯是“一身铜臭味的商人”。
　　背后的讨论也传到了柯林斯本人耳中。
　　但是他看上去好像并不是很在意。
　　“我以后会接手家族。”
　　“我本来就会成为一个商人。”
　　柯林斯对柏伊斯这样说道，从他成年起，他的爷爷父亲和小叔叔都是这么告诉他的。
　　柯林斯对此毫无疑问。
　　比起研究所其他人对他的看法,柯林斯更在意怎么说服西里尔教授。
　　之前西里尔教授以劳瑞本人更想要2号药剂为理由,同时试图说服他z-Ⅲ有了辅助药剂可能会比现在送出去的药剂效果更好。
　　但柯林斯也同样以z-Ⅲ的副作用太明显,容易出问题反驳回去,然而很明显,柯林斯并没有说服西里尔教授。
　　“而且辅助药剂还没有研究出来。”
　　“另外……”柯林斯想起自己这段时间时不时混在柏伊斯他们组内不小心听到的消息。
　　“辅助药剂的研究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容易对吧？”
　　他皱起了眉,像是有些难以理解，西里尔教授为什么即使这样也要继续下去。
　　柏伊斯倒是猜到了西里尔教授是为了他的女儿，听说她的病再一次恶化了,在外面的医疗条件无法治愈她的情况下，西里尔教授把最后的希望寄于z-Ⅲ上面。
　　柏伊斯在后来才隐约反应过来，西里尔教授在之前刻意把z-Ⅲ的配方也透露给奥利尔,大概也有其中的原因。
　　西里尔教授在研究所待人宽和，
　　把风险未知的药剂用在人体上不符合他一向的做事风格,但是奥利尔不一样,所有人都知道，他为了争夺权力几乎不择手段。
　　柏伊斯突兀的想起西里尔教授在奥利尔让人送药剂的那天听到自己说劳瑞身上出现异样时浮现的表情。
　　西里尔教授当时的表情很复杂,
　　兴奋、高兴、似乎还有微不可察的一丝失望。
　　柏伊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好像更希望那一批出问题的药剂被送出去。
　　柯林斯还跟在柏伊斯的身后，告诉他自己想要去找劳瑞，让他跟自己一起去劝西里尔教授。
　　不过他前段时间在劳瑞那里碰了一鼻子灰，所以现在还不太想去找他。
　　说到劳瑞……
　　他这段时间看上去好像是有些阴晴不定，柏伊斯他们实验组内的人险些被他误伤了几次。
　　在被制止之后，他又像是刚回过神,好声好气地道歉。
　　柏伊斯隐约觉得，道歉的劳瑞好像在某一刻和以前的模样重合了。
　　耳边柯林斯还在抱怨。
　　西里尔教授的话多少还是被他听进了耳中，虽然柏伊斯没有回复，但柯林斯还是自顾自地说着。
　　“也许，西里尔教授说得确实没错……”柯林斯带了一丝迟疑，西里尔教授为了说服他还给他看过了劳瑞原本的照片，“劳瑞身上改造之后的变化确实很大……”
　　变化……
　　柏伊斯脚步顿了一下。
　　他们在之前更专注的是劳瑞身体上的变化，而劳瑞性格上的变化被研究所的其他人认为是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正常的变化……
　　劳瑞性格上的变化真的正常吗？
　　“经常听到你提到你爷爷。”柏伊斯看向柯林斯。
　　“听说他病了，你之前有去看过他吗？”
　　柯林斯点头：“父亲说爷爷身体不好在修养，但是在来这里之前我去看过他。”
　　“那他有什么变化吗？”
　　“变化？”柯林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我那天去的时候他好像有些过敏，脖子上有些红色……”
　　说到这个，柯林斯对自己的父亲有些不满：“不知道他从哪里找的护工，居然都没注意到爷爷过敏了，还是我去叫的医生……”
　　“他性格上没有变化吗？”柏伊斯问他。
　　柯林斯摇了摇头，他上次去的时候，爷爷还是和以前一样慈爱，但是提起他父亲的时候就有些不太满意。
　　柏伊斯垂下眼，重新把手插进口袋里。
　　大概是自己猜错了吧……
　　劳瑞性格上的变化不一定和z-Ⅲ有关……
　　他看了一眼身边还准备跟着自己的柯林斯，停下了脚步：“我要去给人鱼喂食。”柏伊斯眼神示意他，你还不走吗？
　　在这段时间内听说s-37脾气比以前好了很多的柯林斯眼前一亮。
　　“我可以跟着你一起去吗？”
　　他还是对人鱼充满了兴趣。
　　柏伊斯正准备拒绝时，突然想起什么，拒绝的话到了喉间一转：“可以。”
　　柯林斯闻言高兴地跟在柏伊斯身后：“那我们快点。”
　　“但是今天不方便，明天可以吗？”柏伊斯补了一句，询问地望着他。
　　……
　　柏伊斯走进饲养室的时候，加西亚又从他身上闻到了柯林斯的气息。
　　虽然随着时间久了，他越来越能分清两种气息的不同之处，但是还是因为柏伊斯身上沾了其他人的气息有些不悦。
　　柏伊斯熟练地安抚完加西亚，又开口问他：“柯林斯有什么不一样吗？”
　　“他是另一条人鱼的sofia。”加西亚没有隐瞒。
　　“谁的？”柏伊斯想起s-24这段时间的异样，难道是他
　　“不知道。”加西亚摇了摇头，他只知道柯林斯是某一条人鱼的伴侣，但是并不知道那条人鱼是谁。
　　“那彼尔德你怎么知道的？”柏伊斯好奇，加西亚一直知道彼尔德和s-19的关系，为什么现在知道柯林斯是某一条人鱼的伴侣，
　　却不知道那条人鱼的身份。
　　“他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柏伊斯好奇。
　　“那个人类身上有他伴侣的气息。”加西亚解释，“那个人类”指的是彼尔德。
　　人鱼的尾巴在他脚腕拂过，语言中带了一丝暗示的意味：“等你和我交/尾之后，你身上也会有我的气息。”加西亚现在已经不在满足于简单的接触，繁殖季就在两个月之后，但他现在已经迫切地想要和柏伊斯做一些只有伴侣才能做的事了。
　　柏伊斯因为人鱼直白的话脸上有些发烫，因为这次还有正经事找加西亚才没有离开。
　　听到加西亚说柯林斯是某一条人鱼的伴侣之后，柏伊斯松了口气，加西亚跟他说过，人鱼不会对其他人鱼的伴侣动手。
　　确认了加西亚不会对柯林斯动手，柏伊斯放下心，开始叮嘱加西亚。
　　“我明天会带一个人过来。”
　　“是谁？”人鱼面上露出一丝警惕。
　　“柯林斯。”听见是他，加西亚面色好看了一些。
　　柏伊斯继续安抚他：“之前跟你说过的人就是他。”
　　柏伊斯拉着他仔细叮嘱，以防明天加西亚会突然伤人。
　　加西亚听着便皱起了眉，堵住他的话：“你想让我讨好他？”
　　“不是讨好。”柏伊斯也没有想要他去讨好任何人的想法，他只是担心明天这条人鱼会忍不住伤人。
　　“不要伤害他。”柏伊斯重点在这里。
　　他补充：“你可以不理他。”
　　人鱼在柏伊斯的目光下有些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柏伊斯松了口气，看着他多解释了一句：“我是为了你好。”
　　人鱼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柏伊斯表情很认真，并不像是在说谎。
　　“我会让你离开这里。”柏伊斯道。
　　“你会跟我一起吗？”加西亚看着他，像是只要柏伊斯说“不”就会放弃离开这里。
　　“会的。”柏伊斯控制自己不移开和他对视的目光，点了点头。
　　加西亚显得很高兴：“我现在就可以和你离开。”
　　柏伊斯看着兴奋的人鱼有些头疼，他好像是真的准备直接就这么带着柏伊斯闯出去。
　　“我有更保险的办法。”柏伊斯说，“但是还要一些时间，还需要你配合我。”
　　听柏伊斯说还要等一段时间，加西亚有些不满，但是想到柏伊斯愿意跟着自己离开，还是愉悦占了上风，表示自己会听从柏伊斯的安排。
　　柏伊斯见加西亚愿意稍微配合松了口气。
　　至于答应他的跟他一起离开的事，柏伊斯没怎么放在心上，原本就只是为了哄加西亚离开才会说的话。
　　他现在只想在人鱼繁殖期到来之前把他送出去，否则他也不知道到了那时候自己会不会对人鱼做出妥协。
　　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有些过于亲密了。
　　柏伊斯想，在一切还能停下来之前，他要把这一切的源头解决掉。
　　加西亚回到深海，他依旧留在研究所，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作者有话要说：柏柏：想办法把鱼扔出去
　　鱼：你看到时候你能不能扔掉
　　前一章忘了说，感受器其实跟abo腺体有点类似
　　所以鱼其实是诱导柏柏耍流氓来着哈哈哈感谢在2020-12-29  23:32:25~2020-12-30  22:34: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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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二合一
　　确定了加西亚不会对柯林斯做出什么之后,柏伊斯才放心地通知了柯林斯，告诉他第二天可以跟自己一起过去。
　　加西亚前一天就知道了柯林斯也会跟着柏伊斯一起，见到他没有其他的反应。
　　但是，因为柯林斯的存在,在柏伊斯的叮嘱下加西亚还是和他保持了距离,防止柯林斯看出什么。
　　不过,虽然不能和柏伊斯亲近,但是见面的机会加西亚还是不会错过。
　　柏伊斯看着没有一见面就凑过来的加西亚松了口气,见柯林斯还在满脸惊叹地望着眼前的人鱼,在他身后给加西亚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直接面对面地看见人鱼跟视频里不一样，柯林斯望着那一道蓝色的身影，情不自禁地小声赞叹：“真美……”
　　他下意识想往前再靠近一些,看得更清楚一点，柏伊斯一直注意着柯林斯和加西亚，见柯林斯有往前的意图及时拉住他的衣袖,让他停在原地。
　　“人鱼很危险。”柏伊斯提醒他。
　　柯林斯停下来，望着水池里的目光仍有些不舍,加西亚在他热切的目光中有些不适,回头望了柏伊斯一眼，随后潜入水中。
　　等到彻底看不见人鱼的身影之后,柯林斯才有些不舍地收回望着水池的目光。
　　“我觉得这个水池太大了。”柯林斯一脸认真地看向柏伊斯。
　　柏伊斯愣了一下才想起,柯林斯指的应该是之前自己说他准备养人鱼的水池太小的事。
　　“我觉得我准备的鱼缸还可以再小一点。”
　　柯林斯对柏伊斯比划着：“这么大就差不多了，太大了我就看不到人鱼了。”
　　“人鱼需要活动空间。”柏伊斯反驳，“太小的空间会让人鱼感到不适。”
　　“你说得有道理。”柯林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但是，它只是一只被观赏的宠物。”
　　柏伊斯也清楚，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把人鱼视为与人类同等的智慧生物,但再一次从柯林斯口中听到这种言论，柏伊斯还是感到有些不适。
　　柏伊斯看了柯林斯一眼，突然有些好奇，人鱼到底是靠什么来选择命定伴侣的。
　　毕竟柯林斯看上去并不像是会愿意跟一条人鱼在一起的人。
　　……
　　在离开加西亚的饲养室之后，柯林斯还想跟着柏伊斯去看看s-24。
　　从柯林斯到了研究所之后，s-24对柏伊斯的态度就有些改变，试图从他这里打听到关于柯林斯的消息。
　　柏伊斯根据s-24的异常反应和加西亚昨天告诉自己的东西，猜测柯林斯很有可能就是s-24的命定伴侣。
　　他有些迟疑到底要不要带柯林斯去见他。
　　“你为什么会对人鱼感兴趣？”柏伊斯放缓了去s-24饲养室的脚步，看向身边的柯林斯。
　　他在迟疑，要不要拦下柯林斯和s-24见面。
　　柏伊斯一直认为，命定伴侣约束的是人鱼，会让人鱼追求特定的对象，但是对人类并没有什么影响。
　　柏伊斯之前有听加西亚说过，当和命定伴侣处在一定范围内时，人鱼才会被诱导出发/情期，而在人鱼族里同样也有没有遇见命定伴侣的人鱼存在。
　　除了不会受到发/情期的干扰，他们和其他人鱼并没有什么区别。
　　在柏伊斯的理解中，命定伴侣只是人鱼为了繁殖下去的手段而已，由于人类和人鱼之间的差异，他们可能并不会对伴侣生出爱情。
　　经过这一段时间，柏伊斯大概也摸清楚了人鱼在柯林斯眼中大概就和其他的宠物没什么区别，也因此，他大概很难跟人鱼发展出其他的感情。
　　柏伊斯有些担心对人鱼一无所知的柯林斯会在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应下s-24的承诺，跟他纠缠不清。
　　“因为小时候看过的一个关于美人鱼的童话。”这个童话故事流传度很广，柏伊斯也猜到了是哪一篇。
　　“那时候我就想要一条美人鱼。”不过等到年岁渐长，柯林斯也从他人口中渐渐意识到了人鱼的存在是虚构的。
　　然而当他成年之后，长辈们把家族里的产业介绍给他之后，柯林斯才意识到，人鱼是真正存在的，只是件事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
　　而加西亚是他见到的第一条人鱼。
　　“你看过s-24的影像了吗？”
　　柯林斯点头，他已经看过了研究所还活着的所有人鱼的影像，但是比起s-24他对加西亚更感兴趣。
　　“它不如s-37漂亮。”柯林斯说道，不过，如果能顺便去看看另外一条人鱼，柯林斯也不介意。
　　“你有想过和一条人鱼在一起吗？”
　　“怎么可能？”柯林斯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直接笑出了声，“那个故事只是童话而已？现实中怎么可能会有人跟人鱼在一起。”
　　“它们是野兽，是异类。”柯林斯如此下了定义，他重新打量着柏伊斯，有些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离奇的想法。
　　柯林斯顺手擦了擦刚刚不小心在鱼肉上粘上的黏液，然后往装着鱼肉的桶内看了一眼：“s-24食量比s-37好像要小一点。”
　　柏伊斯见他脸上露出一丝明悟：“难怪它不如s-37。”
　　柏伊斯附和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口提到研究所给他配的助理霍布斯：“霍布斯之前好像找你有事。”
　　柯林斯对自己的定义倒是很明确，他来研究所主要是想看看人鱼，顺便参观一下研究所，等在这里呆够了就带着人鱼回去，不需要他研究什么东西。
　　所以柯林斯对研究所给他组的团队不怎么上心，更多时间都用在西里尔教授他们的实验组内。
　　碍于他是投资人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其他人对此睁只眼闭只眼只当没看见。
　　这段时间，柯林斯确实也没怎么去研究所分给他的那间办公室，霍布斯他们也没怎么见到他。
　　经过柏伊斯提醒，柯林斯也觉得自己应该去见一下霍布斯了，虽然他还是有些遗憾还没有看s-24。
　　……
　　柏伊斯给s-24喂食之后去了实验室。
　　柏伊斯到的时候，劳瑞正在接受检查。
　　在这段时间里，他身上的变化虽然延缓了，但是还是在缓慢地进行，柏伊斯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劳瑞的身体数据他们每一天都在记录，就在今天，他的指尖生长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原本剪的很短的指甲，一夜之间长了几毫米，厚度和硬度也比之前有了很大的区别。
　　马修拿着剪刀把指甲剪下来，放在托盘里的白纸上，原本应该是透明的指甲带着淡淡的蓝色。
　　因为发现了劳瑞身上新的变化，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他的指甲上，一时没注意超了他平时去泡水的时间。
　　劳瑞张开嘴，有些困难地呼吸，发出粗重的喘气声。
　　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扶着劳瑞的一边：“来个人帮我一起扶他出去。”
　　旁边靠得近的另一个研究所扶住另一边：“走吧。”
　　他担心的看了劳瑞一眼：“你还好吗？”
　　劳瑞看上去很虚弱，额头上沁出汗水，但是在身边两人扶着他往前走的时候，劳瑞反手五指成爪朝着身边的两人抓去。
　　没人料到劳瑞突如其来的举动，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在旁边的人手上抓出来几道白色的痕迹。
　　幸好当时已经把他的指甲剪了下来，没有留下伤口。
　　被按倒在地之后，劳瑞还试图挣扎，抬着头恨恨地望着周围的人，露出一口尖齿。
　　柏伊斯和劳瑞对上眼神，他原本泛着红色的眼睛慢慢的恢复正常，渐渐平静下来，挣扎的力度小了一些。
　　而后，劳瑞的头低下去
　　，片刻后，柏伊斯听见他带着藏不住的恐慌的声音：“发生了什么事？”
　　身边的人给他解释之后，劳瑞有些惶恐地开始道歉。
　　露在衣服外的红色凸起上卷起白色的死皮，上面红色的纹路更深了。
　　劳瑞捂着开始泛起疼痛的皮肤，出门准备去泡一会水，经过柏伊斯时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
　　劳瑞离开之后，有人开口：“第几次了？”
　　柏伊斯算了算，从劳瑞第一次不受控开始袭击其他人，这应该是第七次了。
　　而每次发作的时间间隔越来越短。
　　“他现在像个怪物。”马修皱了皱眉。
　　其他人显然也赞同这句话。
　　“我觉得那个小少爷的提议还是有意义的。”之前扶着劳瑞的其中一个同事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白痕，如果他们之前没有剪掉劳瑞的指甲，现在他手上应该会有几道不浅的痕迹。
　　原本他们以为能够在劳瑞的情况彻底恶化之前研究出辅助药剂，但是现在他们有些不确定了。
　　之前研究出来的成品，按推算就算不能消除z-Ⅲ的副作用应该也会有极大的延迟作用。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劳瑞身上异常变化的速度被延缓至某一个速度之后就再也无法降低。
　　“我去汇报给西里尔教授。”
　　“也许这个实验可以停下来了。”
　　……
　　结束这一场并不顺利的实验之后，柏伊斯带着最近刚托后勤带回来的东西去加西亚的饲养室。
　　虽然提前有和他说过，但是加西亚显然对于柏伊斯带着柯林斯来有些介意。
　　柏伊斯打开隔开的玻璃之后，加西亚凑到柏伊斯身边开始抱怨柯林斯碍事。
　　柏伊斯跟着他的话附和了几句，抵住加西亚凑的越来越近的身体。
　　“我给你带了一样东西。”柏伊斯说着，拿出一个平板。
　　在托安东尼帮自己带这个的时候，柏伊斯着重强调了要防水。安东尼把东西交给他的时候强调：“这是a家的新品，放心，绝对防水，你就是放进水里看都没事！”
　　柏伊斯告诉他的想要平板的理由是想用来打发时间，让安东尼帮他下了一些视频。
　　柏伊斯收到之后大致翻了一下，安东尼在里面下了不少东西，应该足够人鱼拿来消遣时间顺便了解人类的生活习性。
　　柏伊斯给加西亚示范了一遍操作步骤，人鱼学习速度很快，见他学会了之后，柏伊斯把平板交给他，让他自己平时用来打发一下时间。
　　“这个不能让其他人看见。”柏伊斯提醒他，柯林斯最近对加西亚挺感兴趣，柏伊斯有些担心哪天他心血来潮过来看人鱼正好撞见。
　　人鱼点头之后，柏伊斯让他自己打开一个视频看着，准备离开去给s-24喂食。
　　他看了一眼，加西亚对人类的日常生活很感兴趣，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柏伊斯放心地站起来，正准备离开却被加西亚拦住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大概是想到再过一段时间人鱼就会被送走，柏伊斯对他比以往更耐心了一些。
　　加西亚把屏幕翻了个面，给柏伊斯看屏幕上暂停的一幕。
　　柏伊斯疑惑地看过去，上面两个人正在亲吻，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他疑惑地望着加西亚。
　　加西亚看着柏伊斯的反应就知道他大概是已经忘了。
　　“你说接吻在人类中是很冒犯的一种行为。”人鱼用上了自己刚刚学会的一个词语。
　　柏伊斯想了想，才回忆起自己确实是说过这种话糊弄当时对这个方面一窍不通的加西亚。
　　但柏伊斯后来把这件事忘了，而安东尼听说柏伊斯是想看视频消遣时间，特意给他下载了不少最近热播的剧和电影。
　　而这些总是少不了谈情说爱的。
　　柏伊斯也没想到这么巧，加西亚打开的第一个视频刚开始就有两个人在接吻。
　　作者有话要说：元旦快乐～
　　手好冷啊，码字速度直接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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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人鱼的手不知道碰到了哪里,原本静止的画面重新动了起来。
　　柏伊斯的目光落在吻得难舍难分的男女主身上，随着他们两人的动作饲养室内响起黏腻的水声，而其间加西亚的视线一直落在柏伊斯的身上。
　　黏在一起的两人终于分开，又很快亲密地抱在一起互诉衷肠。
　　“我爱你。”
　　柏伊斯下意识朝人鱼看去,只见他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
　　加西亚的手落在屏幕上女演员有些绯红的脸上。
　　“她在脸红。”人鱼指出这个事实。
　　人鱼的唇角勾出一个微小的幅度：“她在害怕吗？”
　　“他刚刚在咬她……”加西亚顿了顿,意识到“咬”这个词不太合适,又换了一个词,“他在亲吻她。”
　　人鱼看向柏伊斯：“但是她好像并不觉得冒犯。”
　　柏伊斯听着加西亚一句一句开始复述自己最初糊弄他时说过的话,有些不自然的移开目光。
　　“她好像很喜欢。”人鱼根据自己看到的剧情下了结论。
　　柏伊斯感觉到人鱼的靠近,两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然后接着脸也凑了过来。
　　加西亚低着头，鼻尖几乎要抵上柏伊斯的鼻尖,金色的眼睛望进他的眼睛里。
　　人鱼的面容靠得太近了……柏伊斯因为加西亚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快了一瞬，有些慌乱地眨了眨眼睛。
　　加西亚像是对柏伊斯的睫毛突然生了兴趣，抬起一只手挡在他的眼睛前面,感觉到睫毛在掌心轻轻拂过，身边的人类因为自己的动作绷紧了身体。
　　片刻后,加西亚移开自己的手,视线下移，手也跟着落在柏伊斯的唇上轻轻按了按。
　　“那你喜欢这样吗？”
　　他望着柏伊斯,问道。
　　柏伊斯拨开他的手,声音有些低：“不喜欢。”
　　但是加西亚现在已经不怎么相信他说的话了，他低下头，准备亲自再试验一次，看柏伊斯到底是不是在说谎。
　　“加西亚！”柏伊斯下意识提高了声音让他停下，加西亚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会之后还是往后退开了。
　　但他仍有些不甘心：“你之前在骗我。”
　　柏伊斯闻言也有些理亏。
　　而加西亚已经想到,既然接吻并不算是人类中很冒犯的行为，那他是不是可以再从柏伊斯那里讨一个亲吻。
　　加西亚记得，几乎每一次，柏伊斯说谎被自己拆穿之后都会退让一步，答应原本不会答应的要求。
　　加西亚回味着之前柔软湿润的触感，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对之前意外的亲吻念念不忘，但并不妨碍他现在从柏伊斯这里为自己讨好处。
　　“我承诺过不会骗你。”
　　“但是你总是骗我。”人鱼喉咙滚了滚，面色不变，看着柏伊斯像是在等他的说法。
　　柏伊斯和加西亚对视一会，妥协地开口：“你想要做什么
　　？”
　　加西亚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欲/望，直白地问他：“我能亲你吗？”
　　柏伊斯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然后坚定地拒绝了他：“不能。”
　　接吻是恋人之间才会有的行为，柏伊斯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跟他接吻，他们现在只是关系有些暧昧，如果清醒时主动跟人鱼接吻，两人之间的关系只会更加纠缠不清。
　　而柏伊斯还是希望他能够自由地回到海洋。
　　加西亚也说过，在远离命定伴侣之后，人鱼的发/情期并不会被诱发。
　　他还会是原本不受任何人影响的人鱼。
　　但看着加西亚脸上的失望，柏伊斯心里原本坚定的拒绝还是动摇了一下。
　　内心短暂地浮现出一个念头，他再过一段时间就会从这里离开了，答应他有能怎么样？
　　……
　　柏伊斯在回去的路上遇见了劳瑞。
　　原本柏伊斯以为只是碰巧，打了招呼之后就准备离开，但是没想到被劳瑞拦住了。
　　“等一下。”
　　柏伊斯停下来，疑惑地看着他。他和劳瑞的交集仅限于z-Ⅲ的辅助药剂，但是劳瑞自从奥利尔出事之后就开始越来越寡言，虽然最近劳瑞看着柏伊斯的目光越来越热切，但柏伊斯跟他实际上也没有多少交际。
　　柏伊斯打量着面前的人。
　　劳瑞看上去有些紧张，虽然是他主动出声拦下柏伊斯的，但是人停下来之后他反倒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嘴唇张张合合，望着柏伊斯欲言又止。
　　柏伊斯对他没有对人鱼的耐心，想起自己接下来还有事，没有时间跟他耗下去，主动开口，声音有些不耐：“你到底想说什么？”
　　柏伊斯话音刚落，就看见劳瑞身体一僵，有些怯懦地看了自己一眼才有些嗫嚅着开口。
　　他像是鼓起了勇气，终于开口：“我之前很讨厌你……”
　　听见劳瑞的话，柏伊斯第一反应是，他是隔了这么久之后来道歉的？
　　柏伊斯皱起了眉，面前这个看着有些唯唯诺诺的劳瑞看着还是没有之前那个顺眼，不知道为什么，劳瑞最近好像偶尔又跟原本那个让其他人不怎么看得上的样子靠近了。
　　而劳瑞组织了语言之后才再次开口：“我现在还是不喜欢你。”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发现柏伊斯没有因为自己的话生气，才又继续说了下去。
　　“我应该很讨厌你。”
　　劳瑞的语气很笃定，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讨厌柏伊斯的。
　　虽然柏伊斯其实也没有对他做过什么。
　　但是在刚知道自己身上变化的那段时间，劳瑞最怨恨的除了奥利尔就是柏伊斯。
　　因为两人的不同际遇，也因为柏伊斯是告诉他身上异变的第一个人。
　　“但是我更多的时间会觉得很喜欢你。”劳瑞盯着柏伊斯，原本带着怨气的眼神不受控制地渐渐由另一种情绪替代，他下意识的朝着柏伊斯靠近。
　　柏伊斯感觉到他身上有些怪异，见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
　　“你在说什么？”
　　而终于靠近柏伊斯的劳瑞吸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满足的神色，突然用力地握住他的手，眼中带着痴迷：“我喜欢你。”
　　他直直地盯着柏伊斯：“为你去死都没关系……”
　　柏伊斯下意识甩开他的手，而劳瑞像是也回过了神，移开看着柏伊斯的视线，恢复了原本沉默寡言但是很沉稳的样子。
　　“对不起。”劳瑞跟他道了歉。
　　“你刚刚想说什么？”柏伊斯看着他这个模样，有些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句。
　　劳瑞朝柏伊斯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没有什么。”
　　和劳瑞分开之后，柏伊斯回到实验室。
　　柏伊斯看着周围的同事，说了刚刚遇见的劳瑞的不对劲的地方，劳瑞现在的变化让他们感到有些不安。
　　“我认为，z-Ⅲ的辅助药剂可以先暂停了。”
　　“我也觉得。”
　　“去找西里尔教授汇报这件事吧。”
　　……
　　而另一边，柏伊斯离开之后，加西亚原本消停下来的后颈又开始泛起疼痛，展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加西亚一手按在后颈的感受器上，突然抬起头。
　　刚刚在某一瞬间，他好像失去了对柏伊斯的感知。
　　……
　　西里尔教授办公室。
　　把手边的工作做完之后，西里尔教授又打开了抽屉。
　　里面是一抽屉的信封，都是他女儿的来信，从六岁到现在，岁月久远的信封已经开始有些泛黄，而最新一封信放在最上面。
　　是前几天后勤处帮忙送过来的，一起送过来的还有几张她的照片，还有一个录着西里尔教授女儿视频的录像机。
　　他小心地拆开信纸。
　　上面少女的字体已经从笨拙变得娟丽，就像是他错过的这么多年她成长的年月。
　　她的来信总是欢快的，很少会提起自己身上的病痛，知道父亲的离开是为了治愈自己身上的疾病，所以从来都很懂事地不会催促他回去，只是一封信里总是忍不住来回地写几遍“父亲，我很想你”。
　　在最新的一封信里，她提到了隔壁病房的另一个男生。
　　“他笑起来很好看，还给我带了一束向日葵。巧克力闻起来很甜，但是护士姐姐说我不能吃这个……”
　　小姑娘在信里面絮絮叨叨地写着。
　　“如果我没有生病就好了。”
　　“我真的好喜欢他啊，父亲。”她在信上忍不住这样写道。
　　西里尔把信又看了一遍。
　　“会的。”他小声喃喃，“你一定会恢复健康的。”
　　“笃笃——”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西里尔下意识把信按照原本的样子塞进去，放进抽屉里，然后才对着门口喊了一句：“进来。”
　　“有什么事吗？”西里尔教授有些疑问地望着门口的人。
　　“教授，我们都认为z-Ⅲ的辅助药剂可以先暂停了。”
　　作者有话要说：封面挂了，去找美工太太重新换了一下字体，应该还要等一段时间做好(つд?)


第45章 
　　西里尔教授面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然后又挤出一个算的上是温和的笑：“为什么这么突然就提这个？”
　　从前段时间，大概是柯林斯出现的那段时间开始，劳瑞就开始偶尔会失控。
　　实验组里的其他人也渐渐开始猜测，这可能跟z-Ⅲ有关,但是并没有人先提出来。
　　直到今天柏伊斯转述了劳瑞跟自己说过的话和变化前后对比,在发生变化的前后,就好像在那具躯壳里换了另一个人。
　　柏伊斯他们在实验室里谈过之后,决定先让西里尔教授把辅助药剂的研究先停下来。
　　劳瑞身上的变化让他们都感到有些不安,z-Ⅲ好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控制。
　　最后决定去办公室找西里尔教授谈谈的是马修。
　　他把实验室众人的猜测说完后,西里尔教授却没有回复，马修看了他一眼，又补充：“劳瑞现在很危险……如果现在使用1号药剂还来得及。”
　　西里尔教授皱着眉,目光虚虚落在面前的桌子上，手指无意识的划动，思索着马修的话。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见还站着的马修愣了一下。
　　“你先回去,我考虑一下。”
　　马修回到实验室告诉了其他人西里尔教授的回复。
　　就在当天晚上,实验组内的人就被西里尔教授叫去开会。
　　柏伊斯他们整理好送过去的资料西里尔之前都看过了，他把资料放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
　　“我同意你们的提议。”
　　“但是……”西里尔教授又开口道,“我们也许应该问一下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
　　柏伊斯一愣,下意识在会议室里环顾一圈，该到的人都到了，西里尔教授想要问的人是谁。
　　“研究辅助药剂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从劳瑞身上异变的速度来看，他可能等不到辅助药剂的研制成功……”
　　西里尔的话还没说完，另一个人忍不住打断了他：“劳瑞的性格上也发生了变化,应该也是z-Ⅲ导致的……”
　　他觉得西里尔教授的重点有些不对，更重要的应该是，z-Ⅲ在人体上的变化很可能不在他们能控制的范围之内。
　　“我知道。”西里尔教授看了他一眼，让他的未说完的话咽下去。
　　“我们只要能够及时研制出来辅助药剂，这些都能解决。”
　　“但问题是，辅助药剂的研究进度不如我们预期的乐观。”或者说，究竟能不能研制出来还是一个未知数。
　　“我认为这个研究再继续下去是毫无意义的。”其中一个研究员开口。
　　“它有意义！”西里尔教授无意识提高了声音，让原本开口的人吓了一跳。
　　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激动，西里尔教授很快冷静下来。
　　西里尔教授脸上有些严肃：“作为研究人员，我希望你们能明白，研究的意义并不仅仅在于它能够带来多少利益。”
　　他顿了顿，又开口：“但是你们考虑的确实也有道理，所以我也通知了劳瑞，这件事由他自己决定。”
　　西里尔教授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柏伊斯视线落在门口，是劳瑞。
　　那个看上去更沉默一些的劳瑞。
　　西里尔教授把决定权交给他，自己面前的资料也递到他的面前。
　　劳瑞看了柏伊斯他们列出来的风险，期间，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劳瑞把资料粗略地翻过一遍，放在长桌上。
　　柏伊斯原本以为，看过资料之后，劳瑞会及时止损，但是没想到的是……
　　“我同意实验继续。”
　　不只是柏伊斯，在场的其他人都有些意外，包括西里尔教授脸上都有一丝惊讶。
　　劳瑞再一次复述了自己原本的理由：“我不想失去注射z-Ⅲ带来的改造。”
　　如果是之前，劳瑞说这个理由柏伊斯还能理解，但是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他居然还是这种想法，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柏伊斯回忆起之前看见的劳瑞，唯唯诺诺又有些胆小的样子，这不像是他会做出的决定。
　　因为劳瑞本人都愿意承担风险，继续辅助药剂的相关实验，在场的其他人在西里尔的话中被带偏了重点，把关注点移到劳瑞身上的z-Ⅲ的危险上，后面就算反应过来了，也因为劳瑞本人就不介意，所以他们也干脆同意继续实验。
　　他们也都看出来，西里尔教授实际上是倾向于辅助药剂能够继续研究下去的。
　　会议结束之后，柏伊斯注意到马修望着西里尔教授，有些踟蹰地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最后还是停了下来。
　　见到柏伊斯，他笑了笑：“你也还没走啊。”
　　“嗯。”柏伊斯顺口问了一句，“你刚刚想找西里尔教授？”
　　“对。”马修脸上露出对西里尔教授的担忧。
　　“我听说西里尔教授女儿的病又严重了……”
　　马修毕业后一直跟着西里尔教授，所以知道他对治愈自己女儿的执念。
　　下午去找西里尔教授的时候，马修就注意到了他桌面上的相框，想问问西里尔教授她女儿的情况，但是又担心戳到他的伤疤。
　　柏伊斯一时也有些无言。
　　“教授想试试z-Ⅲ……”马修也能猜到西里尔的想法，z-Ⅲ对人体的改造作用也许能够治愈他女儿身上的病症。
　　但是马修对此并不抱希望，而柏伊斯同样也觉得，辅助药剂的研究并不乐观。
　　……
　　既然劳瑞自己仍坚持要等辅助药剂，西里尔教授也坚持想把这个研究继续下去，柏伊斯他们只能听从西里尔教授的指示。
　　在经过一段相对平缓的时期之后，劳瑞身上的异变突然加快了速度。
　　不过短短几天，原本已经剪干净的指甲再一次长了出来。
　　马修在和另一个人重新给劳瑞剪指甲，柏伊斯看着他们的动作，低下头仔细地看着他的手。
　　随着时间流逝，劳瑞身上的指甲颜色越来越深，渐渐地变成了深蓝色。
　　柏伊斯看着他还没有剪掉指甲的另一只手。
　　很眼熟……
　　柏伊斯脑海中浮现出另外一双带着长指甲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劳瑞的指甲，很加西亚很相似……
　　在途中，劳瑞再一次试图袭击自己身边的人，但是因为之前有了经验，所以柏伊斯他们提前把劳瑞的四肢缚住。
　　实验结束劳瑞也冷静下来之后，柏伊斯他们解下了绳子，劳瑞匆匆和他们道过别之后就去了隔壁的房间。
　　柏伊斯和另一个人收拾着器具，目光落在黑色的束缚绳上时，柏伊斯的目光一凝。
　　“怎么了？”搭档看他不动，问了一句。
　　柏伊斯低下头，把黑色的束缚绳拿起来，搭档也好奇地凑过来看，视线落在微微有些裂开的束缚绳时也变了脸色。
　　“我记得劳瑞之前并没有这么大的力气……”他面上有些惊疑不定，看向柏伊斯。
　　劳瑞他好像朝着另一个物种的方向越来越接近了……
　　……
　　另一边。
　　加西亚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柏伊斯很少会在非喂食时间出现，感知到柏伊斯气息的加西亚有些惊讶，但是因为柏伊斯的出现还是很高兴，从水池底浮起来，准备让他进来的第一眼就能看见自己。
　　人鱼的耳朵贴在玻璃上，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感知到的就是柏伊斯的气息，然而脚步声却跟柏伊斯一点都不像。
　　饲养室的门被打开。
　　加西亚抬眼朝门口望去，门口的青年见到加西亚也很惊喜。
　　“s-37！”柯林斯有些诧异，然后关上门小跑到人鱼面前。
　　“你是特意在这里等我吗？”虽然知道人鱼听不懂，但柯林斯还是如此说道。
　　而加西亚不死心地望着门口，对伴侣的感知仍然存在甚至离自己更近了，但是柏伊斯却不见人影。
　　加西亚等了片刻，但柏伊斯依旧没有出现，他狐疑地望着隔着一块玻璃的人。
　　柯林斯兴奋地贴在玻璃上，见人鱼看向自己，朝着他露出一个笑：“你真好看。”
　　加西亚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为什么，属于伴侣的气息会在面前这个人类身上出现？
　　而柯林斯对人鱼的想法一无所知，这段时间柏伊斯他们好像很忙，柯林斯不好意思去麻烦他，所以干脆自己过来了。
　　因为他至少有一个副所长的职位在，所以研究所的人没怎么为难就让他带走了钥匙。
　　柯林斯望着人鱼：“我叫柯林斯。”
　　“我是会带你离开的人。”
　　而加西亚并没有注意他说了什么，他更在意的是，为什么原本应该是跟柏伊斯有关的，对于伴侣的感知会出现在面前这个人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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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在柯林斯身上感知到的属于伴侣的气息并不能安抚住加西亚,他有些焦躁的贴着玻璃，指甲在玻璃上刮出有些刺耳的声音。
　　而玻璃外的柯林斯望着里面的人鱼，再一次重复：“我叫柯林斯。”
　　他想趁着这段时间跟人鱼培养感情，虽然父亲和爷爷都叮嘱过他,可以把人鱼带回来当宠物,但是不能把它带到其他人面前炫耀让柯林斯有些失望。
　　但柯林斯也明白人鱼的存在是一个秘密,所以在他们的安抚之下还是接受了这个事情。
　　虽然不能够给其他人看,但是柯林斯想要一条人鱼做宠物的心思不减,现在有了时间就来饲养室,想要跟加西亚培养感情，以后能够很容易的撸鱼。
　　见人鱼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柯林斯敲了敲玻璃：“我在这里。”
　　加西亚朝他张开嘴,露出满口尖利的牙齿，想把这个老是在自己面前碍事的人类赶走，又想质问他柏伊斯在哪里。
　　虽然前段时间偶尔也会感知不到柏伊斯的存在,但加西亚没怎么放在心上，直到现在,他感知不到柏伊斯的气息,但是却在柯林斯身上感知到了自己伴侣的气息。
　　这给了他一种错觉，面前的这个人类就是自己的伴侣。
　　但是加西亚知道,柯林斯并不是自己的伴侣,他的伴侣应该是柏伊斯才对。
　　后颈的感受器再一次疼痛起来，展示着自己的存在感，人鱼皱起了眉，想要开口问柯林斯柏伊斯现在在哪里，但是想到柏伊斯一直叮嘱自己，最好不要在其他人面前说话,加西亚只能闭上嘴，隔着玻璃试图把他吓走。
　　柯林斯自然也感觉到了蓝色人鱼对自己的敌意，稍微有些怯意，但是想到另一条人鱼，他又鼓起了勇气。
　　柯林斯回忆着那条青色的人鱼在自己面前温顺的模样，重新生出了自信，他相信自己也能够顺服面前这条蓝色的人鱼。
　　……
　　而在另一边，从隔壁房间出来的劳瑞走进实验室。
　　柏伊斯看了他一眼，劳瑞直接用水浸湿了自己的衣服，时不时有水珠顺着他的衣服滴落在地面上。
　　“柏伊斯……”劳瑞进来后就朝着柏伊斯的方向有过来。
　　旁边的同事看了劳瑞一眼，又看了柏伊斯一眼，给他递了一个暧昧的眼神。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研究所里突然流传起了劳瑞对他有好感的传言。
　　柏伊斯前一天还听到有人说：“你注意到劳瑞看你的眼神了吗？”
　　说话的人笑了笑：“他看你的时候可真热情。”
　　确实很热情。
　　柏伊斯承认这一点，但是作为当事人，柏伊斯却完全没有在他眼神中感觉到其他人说的爱慕和喜欢这种情绪。
　　“有什么事吗？”柏伊斯看了他一眼。
　　劳瑞直直地望着他，然后把自己的手放在他面前。
　　“你看……”
　　看什么？
　　柏伊斯疑惑，而劳瑞趁着他看自己手的时候，与他靠得更近了一些，然后把五指张开，五根手指还带着湿意。
　　“你看这个。”
　　柏伊斯惊讶地睁大眼睛，劳瑞的手上还带着水珠，在张开的指缝之间，一层透明的膜出现。
　　它现在还是很薄的一层，在灯光下显得透明，连接在指缝间，像是人鱼手指间的蹼……
　　“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柏伊斯的语气有些艰涩，在刚刚他们还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刚刚泡在浴池里的时候出现的。”劳瑞把手张得更开，眼巴巴地望着柏伊斯。
　　柏伊斯觉得他现在的姿势很熟悉……好像和每次加西亚每次凑上来讨要奖励时的模样有五六分相似……
　　“马修！”柏伊斯让另一边的马修过来。
　　“有什么事吗？”马修问。
　　“你看他的手。”
　　马修闻言也把目光落在他指缝间的薄膜上，就在马修过来的这段时间内，原本薄薄的一层肉膜已经比原来厚了几乎一倍。
　　马修看着这一幕，几乎愣在原地。
　　这是第一次，他们亲眼见证了劳瑞身上的异变的过程。
　　而劳瑞本人好像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他看着自己手上多出来的蹼，眼中的神色甚至是满意的。
　　柏伊斯和马修还沉浸在震惊里没有回过神，原本带着炫耀把手上的变化给他们看的劳瑞却突然把手收了回去。
　　他收回手，冷漠地看了柏伊斯一眼，然后把柏伊斯和马修两人推开，从他们两人之间走了出去。
　　劳瑞最近的力气变得大了很多，马修一时不查被他推得往后踉跄了几步：“他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又变脸了，但是又不像是之前失控伤人的状态。
　　马修还记得，劳瑞对柏伊斯的态度一直很好，以至于实验室的同事都猜测劳瑞喜欢他。
　　“不是说他喜欢你吗？”马修“啧”了一声，想起劳瑞刚刚推开他们时的态度，看不出来对喜欢的人的态度，“看来都是假的。”
　　而劳瑞离开实验室之后不久，就遇见了有些沮丧地从加西亚饲养室离开的柯林斯。
　　虽然见到了人鱼也不算是没有收获，但是被人鱼驱赶出来柯林斯还是有些沮丧。
　　柯林斯想，比起另外一条人鱼，s-37难讨好多了。
　　见到劳瑞，柯林斯对他打了个招呼，知道这人好像也不怎么待见自己，刚刚在加西亚那里碰壁了的柯林斯不怎么想再贴上去。
　　然而柯林斯没有想到的是，劳瑞主动朝自己走了过来。
　　“柯林斯。”劳瑞直直地望着他，眼中的热切毫不掩饰。
　　“你有什么事吗？”柯林斯被他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
　　“没事。”
　　劳瑞说：“我就是想看看你……”
　　“什么？”柯林斯被他的话吓了一跳，惊疑地望着他。
　　片刻后，劳瑞好像也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有些奇怪，过于热切的表情被收起来，重新变回原本冷淡的态度，看了柯林斯一眼之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柯林斯看着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句：“这人奇奇怪怪的。”
　　……
　　加西亚疼痛的后颈终于消停下来，对伴侣的感知消失一瞬间之后又重新出现，而加西亚却有些不确定感知到的人到底是不是柏伊斯了。
　　到了晚上，柏伊斯到了时间过来给他喂食，进入饲养室之后就发现人鱼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自己。
　　“怎么了？”
　　加西亚靠过来，把人类圈进怀里，低下头嗅闻着他身上的气息。
　　原本消失的气息好像又回到了柏伊斯的身上。
　　微凉的鼻尖在柏伊斯的脖颈间蹭了蹭，柏伊斯本来想把人鱼推开，但是想到再过一个多月他就要被送走了，放在人鱼脑袋上的手放轻了力气，带着几分默许的纵容。
　　“今天那个人出现了。”
　　“他身上的气息和你很像。”
　　加西亚说着，忍不住在他身上又闻了闻，确认面前的人确实还是自己的伴侣。
　　“有什么问题吗？”人类好像有些不明白他在纠结什么。
　　加西亚摇了摇头，人鱼依靠气息分辨自己的伴侣，而从柯林斯身上也能感知到属于伴侣的独特气息，那就代表着，他可能也能成为自己的伴侣。
　　加西亚一直都记着，柏伊斯试图把自己和加西亚的伴侣这个身份分开，如果让他知道，说不准会把自己推向另一个人。
　　“我不喜欢他。”加西亚对着柏伊斯抱怨。
　　他不喜欢另一个人类身上拥有属于伴侣的气息，尽管看上去，另一个人比起柏伊斯好哄骗，能够轻率地答应和自己回到深海的要求。
　　但是加西亚只想要柏伊斯做自己的伴侣，尽管他也不明白最初的目的只是想到伴侣带回深海渡过繁殖期的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执着柏伊斯这一个人。
　　他说：“我只想要你。”
　　柏伊斯的手落在他的头发上，有些迟疑地开口：“我知道了。”
　　“我会尽量减少他过来的次数的。”
　　柏伊斯想，反正他只想借着柯林斯准备带着加西亚离开这个时机偷偷把人鱼放出去。
　　而就目前来看，柯林斯一直对加西亚有很高的兴趣，不止一次在柏伊斯面前提过，离开的时候要把加西亚带走。
　　……
　　劳瑞身上的异变越来越快。
　　在他身上出现了蹼之后，实验室的研究员再一次提议终止实验。
　　但是这一次，西里尔教授很坚定的否决了这个提议。
　　“前段时间才讨论过这个。”
　　西里尔教授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劳瑞身上：“而且，之前劳瑞说了也愿意实验继续下去？”
　　而被西里尔教授看着的劳瑞却有些紧张，额头上沁出了汗水，嘴唇颤抖着怎么也说不出肯定的话。
　　在他身上消失了很久的懦弱好像在某一刻又突然回到了他的身上。
　　“我……我……”他的声音微弱，有些断断续续的。
　　“你不想继续了吗？”西里尔教授像是从他的反应中意识到了什么，问他。
　　劳瑞想点头，但是看着西里尔教授望着自己的目光却有些不敢动作。
　　他想起奥利尔刚倒台的那段时间，劳瑞那时候刚被收进西里尔教授的实验室内。
　　西里尔教授那时候像一个温柔慈和的长辈，告诉他他们实验组内对z-Ⅲ研究的进展，然后，在不知不觉中，劳瑞原本只想要保住自己性命的想法变了，开始想要更多，最终答应了参与辅助药剂的
　　他好像终于又意识到了，他现在又沦为了一只小白鼠，为了某种不知名的目的，西里尔教授好像不允许他再退出去了。
　　“我……”劳瑞鼓起了勇气，对上西里尔教授的目光，“我不……”
　　西里尔教授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直接打断了他剩下的半截话：“我知道，你想说你也不想实验停下。”
　　劳瑞彻底噤了声。
　　西里尔教授看着在场的其他人：“既然这样，那实验继续进行。”
　　……
　　劳瑞身上的蹼已经完全长好。
　　柏伊斯看着实验台上的人，那现在几乎看不出是一个人类了。
　　劳瑞的双腿被拉长，身上布满了红色的鳞片状凸起，旁边有人拿着打湿的毛巾，盖在他身上干燥的地方。
　　被剪掉的指甲又断断续续地开始生长，加上五指间的蹼，比起人类更像是人鱼的手。
　　他现在看上去更像是一个类人的生物，而不是一个人类。
　　经过柏伊斯他们的检测，劳瑞现在更像是介于人类跟人鱼之间的一种生物，但是他好像同时继承了人类和人鱼的大部分弱点。
　　柏伊斯拿出针管，准备从他手上抽一管血，拔/出针头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柏伊斯看向手的主人，他现在几乎做不出表情，只有一双眼睛望着柏伊斯，带着求助的意味。
　　因为上次开会一时懦弱，劳瑞没有反驳西里尔教授，现在他后悔了。
　　他想活下去，作为人活下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个异类一样活着。
　　柏伊斯眼睛颤了颤，抬眼望了一眼周围的人，接着动作蹲下身，在他的耳边轻声开口。
　　“1号试剂在113号保险箱，密码是……”
　　至于能不能拿到，只能看他自己了。


第47章 
　　柏伊斯直起身,发现马修看着自己，递给自己一个洞悉的眼神。
　　等到其他人都离开之后，马修才小声问他：“你把1号药剂告诉他了？”之前虽然劳瑞答应了参与辅助药剂的研究，但是西里尔教授之前并没有告诉过他1号药剂的存放位置。
　　既然被猜到了,柏伊斯也没有什么好瞒的,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马修叹了口气。
　　“我一直都想告诉老师,z-Ⅲ不一定能有用,它的副作用你也看到了。”马修说,“它可能根本达不到老师的期望。”
　　“说实话,我觉得，与其在这里寻找可能根本没什么用的药剂，老师不如回去陪着她。”
　　从六岁,西里尔就离开了她，直到现在。
　　他几乎错过了她所有的成长痕迹。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在马修看来,治愈的可能性是微茫的，不如趁着她还在,多陪陪她。
　　“事实上,小姑娘一直很想他，但是他一直很忙。”
　　但是比起陪伴,西里尔教授显然觉得,追逐女儿能够活下去的微茫希望更重要。
　　尽管柏伊斯他们都认为，靠着z-Ⅲ不一定靠谱。
　　马修吸了一口气，看向柏伊斯：“你觉得他能成功吗？”
　　“大概吧。”柏伊斯说。
　　但是他们都清楚，就算是拿到了1号药剂，劳瑞也不一定能够恢复，谁也不知道到了劳瑞现在这个地步变化究竟是不是可逆的。
　　如果劳瑞在一开始就用1号药剂,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
　　当天晚上，一个人影摸黑进了实验室。
　　劳瑞打开灯的开关，按照柏伊斯说的，找到了113号保险箱，输入密码。
　　里面是一排试剂，上面写着编号，劳瑞拿起一支看了看，确定是自己要找的药之后，从另一处拿了一支注射器，把药剂注入身体。
　　他盯着针管里面的药剂慢慢减少，针管推到底之后，劳瑞松了口气，望着门口，看见没有动静才松了口气。
　　“没事了……”他盯着皮肤上的红点小声喃喃自语，“没有事了，一定会好的……”
　　……
　　第二天，劳瑞的眼神中透着肉眼可见的放松。
　　见到实验室里其他的人，他甚至笑着打了招呼。
　　柏伊斯打量着他，现在的劳瑞应该不是沉默寡言的那个性格，注意到柏伊斯的目光，劳瑞看过来，有些紧张地离开目光然后又很快转过头，看着柏伊斯笑了笑。
　　马修在柏伊斯身边停下。
　　“看来他是成功了。”
　　例行的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并不出柏伊斯和马修的预料。
　　原本已经开始飞快变化的细胞突然停下变化，维持在了相对稳定的状态，而体现在外在的特征，就是劳瑞身上非人的部位开始停止变化。
　　“看来还是有用的。”在柏伊斯经过自己身边时，马修小声说了一句。
　　柏伊斯也点了点头。
　　劳瑞身上从第二天开始有了显著的变化。
　　在第二天的检查中，劳瑞身体上的红色凸起开始消下去，看上去更像是一些红色的淤痕，但比起原本的颜色要暗沉很多。
　　而他身上的细胞，开始向着人类的方向转变。
　　这些变化自然是无法一直瞒住西里尔教授的，他让人打开了保险箱，里面的1号药剂确实少了一支。
　　除了柏伊斯和马修知道劳瑞确实偷了1号药剂，实验室里的其他同事大概也猜到了，只有西里尔教授被默契的瞒住了，但西里尔教授也不瞎，没几天也猜到了这件事。
　　看着少了一支药剂的保险箱，西里尔教授的面色不是很好看。
　　实验室里的其他人也因为之前瞒着西里尔教授有些心虚，但他们多少都知道西里尔教授女儿的事，希望他能够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方法。
　　过了片刻，西里尔教授才开口：“用了1号药剂也没什么。”
　　闻言，其他人都有些意外他会说出这种话。
　　“你们可以先告诉我。”西里尔教授目光直直的盯着劳瑞，他有些瑟缩地低下头，说起来，自从注射1号药剂之后，劳瑞好像就越来越向着原本的性格靠近。
　　“既然劳瑞已经用了1号药剂，那研究也不用继续了。”西里尔教授的表情有些冷，在场的其他人只能诺诺应是。
　　离开实验室之后，西里尔教授拿着女儿的相框，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少女的面颊：“你放心，父亲一定会让你健康起来的……”
　　……
　　在辅助药剂的实验停下来之后，柏伊斯他们暂时只有照看劳瑞的情况这一个任务。
　　因此，柯林斯见他不忙了又开始凑上来。
　　听说了劳瑞身上的变化，柯林斯把上次遇见劳瑞他有些奇奇怪怪的反映告诉柏伊斯。
　　“你说他现在性格又变了？”柯林斯有些好奇。
　　“对，”柏伊斯点了点头，“他现在跟以前刚进实验室的性格很像。”
　　而经历了这一遭之后，劳瑞现在对于研究所好像有些畏惧，不止一次告诉马修他们，他想要等自己的身体恢复正常之后就离开研究所。
　　“做什么都好。”
　　他好像经历过生死之后彻底明悟了。
　　“只要好好活着就行。”
　　柯林斯点了点头：“确实有道理。”
　　“对了。”他低头看了看手表，“你现在是要去给s-37喂食吗？”现在差不多也到了柏伊斯平时给加西亚喂食的时间。
　　“我想跟着你一起去。”柯林斯说。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柏伊斯再一次拒绝了他。
　　“我还有别的事，等下次吧。”
　　柯林斯有些不高兴，柏伊斯现在已经用这个理由拒绝他好几次了。
　　柯林斯还想说什么，柏伊斯及时堵住了他的话：“霍布斯好像在找你。”
　　柯林斯下意识顺着柏伊斯指的方向看过去，另一边霍布斯也注意到了这边的两个人。
　　“柏伊斯，柯林斯。”
　　“你找我有事吗？”柯林斯望着霍布斯。
　　霍布斯点了点头：“我们还有些文件需要你批复。”
　　“这样啊。”柯林斯有些不舍的朝柏伊斯看了一眼，“那我下次再跟你一起。”
　　……
　　柏伊斯到饲养室的时候，加西亚已经等在了那里。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加西亚又闻到了柏伊斯身上属于柯林斯的气息。
　　因为柯林斯的气息之前被他错认成自己的伴侣过，所以加西亚不怎么喜欢他。
　　连带着也不喜欢柏伊斯身上带着他的气息。
　　但是在柏伊斯问起的时候，加西亚却并不把理由告诉他，只是重复地告诉他：“我不喜欢那个人类。”
　　柏伊斯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也只当做是和s-24当时不喜欢自己的原因是一样的。
　　人类身上沾染了让他讨厌的气息，所以加西亚干脆凑近他，把人类圈在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气息把属于柯林斯的气息彻底地遮盖住，才满意地松开。
　　柏伊斯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等他松开之后，问他视频看的怎么样，喜不喜欢。
　　加西亚对于视频中人类的日常看得津津有味，听柏伊斯提起，他又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的另一个惯例。
　　“人类的伴侣在一起之前都会去见家长……”加西亚说着望向柏伊斯，他也想要见柏伊斯的父母，按照人类的习俗，成为他被认可的伴侣。
　　“我的父母已经去世了。”
　　闻言，加西亚因为无法见到柏伊斯的父母，有些失落。
　　虽然人鱼并没有这种感情，但加西亚记得自己看过的视频中，失去父母的时候，演员总是哭的很难过。
　　“那你会哭吗？”会因为父母的离开而像屏幕中的人一样难过吗？
　　“不会。”柏伊斯的父母去世得很早，他在刚出生不久就被送进了孤儿院，所以对于自己的父母并没有太多的印象。
　　虽然偶尔的时候会有些想念他们，想象自己的父母还在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但是并不会特别难过。
　　“我也没有见过我的父母。”加西亚突然开口，打断了柏伊斯的思绪。
　　人鱼还在蛋壳里就会被自己的父母送进巢里，加西亚在巢里长大成年，加西亚至今还没有与他的父母见过面。
　　他想了想，见家长好像是人类成为伴侣以前必备的仪式，但是柏伊斯并没有父母，而加西亚自己的父母在海洋中的某一个角落，难以寻找。
　　“我想带你去见首领。”如果在人类中见家长是一定要有的步骤，加西亚觉得他可以带柏伊斯去见首领，正好首领一年大部分的时间都留在巢里看顾未成年的人鱼。
　　“什么？”柏伊斯没想到人鱼会突然跳到这个话题，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
　　“带你去见首领，见家长，然后结成伴侣……”加西亚望着柏伊斯，在他看来，柏伊斯已经答应了跟自己离开，离答应跟自己结为伴侣也很近了。
　　“你喜欢深海吗？”加西亚有些迟疑，如果他的伴侣不喜欢海洋怎么办？
　　人鱼常年生活在深海，但是人类活在陆地，他会喜欢上在海洋的生活吗？
　　加西亚望着柏伊斯，想从他口中得到肯定的回答。
　　柏伊斯猜到其中隐藏的含义，只能说：“我不喜欢……”
　　柏伊斯话音落下之后，原本在一旁期待的望着他的加西亚眼神一下子失落起来。
　　柏伊斯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但是你可以留在海里。”柏伊斯说。
　　“但是你不喜欢。”加西亚想要的是跟柏伊斯一起生活在深海，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伴侣，为什么还要独自一人生活？
　　他试图把自己在深海的领地向柏伊斯推荐出去，把自己领地里面的存在一一列举，然后告诉他：“你会喜欢的。”
　　“但是人类是不能生活在水里。”
　　柏伊斯无奈，只能纠正他。
　　“你可以。”加西亚看着他，坚定地开口，“你可以被转化。”
　　“转化？”柏伊斯看着他，想起了实验室的另外一个人。
　　劳瑞身上的异样，会不会也和加西亚说的转化有关？
　　“你说的转化是什么意思？”柏伊斯决定向加西亚问清楚，他说的转化是把人类改造成人鱼的转化吗？
　　“是让人类朝着人鱼靠近的改造。”加西亚解释，但是不会有鱼尾，外表还是人类，但是能够在水下生活，而且会拥有更长的生命。
　　人类和人鱼的寿命相差太多，而通过转化则可以让他们有更多的时间相伴。
　　“你们捕捉人鱼的其中一个目的是想过得更久。”加西亚从自己听过的人类的只纸片语中对这些人类抓捕人鱼的目的有所猜测。
　　“我能让你活的更久。”他望着柏伊斯，提出自己认为有力的筹码。
　　作者有话要说：有些好奇，前几天封面挂了只剩默认封面又多少人没认出来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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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拥有更漫长的生命对于人类而言确实很有诱惑力,但是，人类的生命大多都在百年之内。和习惯于独居的人鱼不一样，百年后对于人类而言，看着熟悉的人逝去倒不如好好的过完自己不到百年的生命。
　　加西亚原本以为这个应该能让柏伊斯答应自己,但是没想到他只是动摇了一瞬,然后又拒绝了他。
　　“是所有人都能被转化吗？”柏伊斯问加西亚。
　　“只有sofia可以。”加西亚虽然有些不情愿被柏伊斯打断了话题,但还是认真解释,只有被人鱼选为伴侣的人类才能被成功转化。
　　“只有你可以。”加西亚望着柏伊斯,又说了一次。
　　这种转化能成功本来就是为了让人鱼的伴侣能够陪伴他们更久,作为加西亚的伴侣，柏伊斯自然能够成功地通过转化。
　　柏伊斯想到劳瑞身上的异变，跟加西亚说的有些不一样,他身上是直接出现了属于人鱼的特征。
　　柏伊斯猜测他也许就是转化失败之后的结果。
　　但是加西亚说，至今还没有人鱼对不是自己伴侣的对象进行过转化，所以加西亚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这个原因。
　　但是柏伊斯仍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人鱼要废这么大的力气去转化属于另一个种族的人类，而不是选择自己同族的人鱼作为伴侣。
　　比起人类,人鱼应该也更能够懂得彼此,同族应该才是更适合的伴侣选择。
　　然而加西亚听到柏伊斯的问题却很奇怪，在其他的种族中,同族繁衍才是常态,但是在人鱼的族群中，和同族繁衍反倒成了难以理解的事。
　　人鱼并不会认为其他种族在族群内繁衍有什么不对，但是却不会与自己的同族有繁衍意图。
　　“不会有人鱼成为另一条人鱼的伴侣。”加西亚很坚定地告诉他。
　　……
　　上一次跟加西亚谈过之后，柏伊斯就莫名地记住了加西亚说过的“两条人鱼不可能会在一起”，将其记在了心里，在闲暇时翻阅资料试图找到其中的原因。
　　知道劳瑞现在的状态可能是因为转化失败之后,柏伊斯遇到他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去看他，不知道会不会有后遗症。
　　自从注射过1号药剂之后，劳瑞的性格跟最初进研究所的性格开始靠近，后来实验室其人以为的，经历过大变之后的性格好像再也没有出现过。
　　总体看来都是在朝着好的方向转变，比柏伊斯他们之前预料的情况要顺利的多。
　　劳瑞现在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比之前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并没有再出现之前失去控制伤人的情况，而且，他身上的细胞虽然速度缓慢，但是在朝着靠近人类的方向转化。
　　“按照这个速度，他应该还有三个月左右就能恢复正常。”
　　马修看完数据之后下了结论。
　　“这么早就下了定论？”旁边的人一挑眉，调侃地望向马修，虽然这么说，但他同样也保持着乐观的态度。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变化，难不成还能有其他的意外？”马修笑了笑，原本他们预估的劳瑞身体应该会随着改造停止恢复注射药剂之前的状态，但是这种状态暂时还没有出现，预估是在z-Ⅲ的效果彻底拔除之后才会出现。
　　两人说完后都忍不住笑出声，马修侧过头，发现柏伊斯还在看图像。
　　“发现什么了？”马修凑过来，旁边的人也好奇地探过头。
　　柏伊斯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打开另一个文件，放出来几张图片。
　　首先是人类和人鱼的基因对比，人鱼和人类都有23对染色体，基因有些极高的相似度。
　　随后柏伊斯又把劳瑞最近的分析的图片调出来，比起人类，他的基因相似度在这段时间被改造后更高了。
　　“你想说什么？”马修有些疑惑，这些都是他们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的，不明白柏伊斯为什么又把这些调出来的意义。
　　“你们看这里。”柏伊斯指着其中某一个部位，在他点出来的位置，人鱼比人类多出来一段基因，在劳瑞的片段里同样也存在着这个片段。
　　在劳瑞注射过1号药剂之后，这个片段好像朝着人鱼的方向靠得更近了……
　　“最开始发生异变的时候，也是从这里开始的，但是现在他毫无变化。”在前段时间，原本还有人提出猜测，也许就是这个片段，诱导人类朝着人鱼的方向转变，但是因为劳瑞注射了1号药剂，所以这个研究刚提出来就不了了之了。
　　柏伊斯看着这里，莫名有些不安。
　　而马修他们听完柏伊斯的分析也有些迟疑。
　　“但是目前劳瑞的情况看着还好……”马修揉了揉眉心，“希望你是猜错了。”
　　柏伊斯也希望如此。
　　他看着屏幕上相似的分析图像，突然想起加西亚说过的话，人鱼选择人类而不是同族作为伴侣，其中应该有原因的。
　　柏伊斯想了想，问旁边的马修：“我记得之前有过试图然后两条人鱼配种的实验？”
　　柏伊斯之前还是听马修说的这个，想问问他知不知道更多的东西。
　　“是的。”马修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突然好奇这个？”
　　马修因为对这个实验感兴趣，所以特意翻了不少资料。
　　“实验的第一步因为人鱼的领地意识失败了，虽然选择的人鱼一雌一雄，但是他们对出现在自己一定范围内的人鱼显示出了极强的攻击性。”这也是研究所里大部分人所知的原因。
　　但是致力于人鱼研究的研究员们自然不可能因为这个小小的原因而停下培育新的幼年实验体的脚步。
　　所以在试图把两条人鱼关在同一个水池里失败多次之后，他们换了一种思路。
　　“利用试管培育胚胎，人工培养。”马修望着柏伊斯，问他，“是不是很绝妙的主意？”
　　当时的研究所其他人都是这么认为的，他们试图培育受精卵。
　　但是，在人工子宫都研发成功之后，胚胎还是没有培育出来。
　　“你可能难以想象，他们花了两年的时候，都没有成功培育出来任何一个胚胎。”
　　就好像两条人鱼根本无法成功合成受精卵一样。
　　因为这个结论太让人难以置信，所以研究所更倾向于这是由于他们的技术原因，只能停下这个项目。
　　“我们暂时还没有能够培育出受精卵的技术。”马修说，“毕竟，如果人鱼的精子和卵细胞无法授精形成受精卵的话，它们是怎么繁衍下去的？”
　　而在旁边听着的柏伊斯结合加西亚的话却好像明白了什么。
　　人鱼之所以选择人类作为伴侣，其中的原因应该就是两条人鱼根本无法繁衍后代。所以，不论性别，人鱼都会驱逐在自己领地内的同族。
　　而为了成功的把种族延续下去，他们会选择和自己基因相似度高的人类作为伴侣，生下后代，而因为人鱼的特性，生下来的后代应该也会是人鱼。
　　根据研究所对于人鱼的研究推测，人鱼在母体内发育时间应该需要大概几十年的时间，而人类的寿命周期不足以完成孕育后代。
　　所以人鱼会对人类进行转化，让他们拥有足够长的生命，使自己的伴侣变成适合养育后代的状态。
　　而被人鱼选中的sofia，应该就是在人类中，能够成功被转化的一群人，包括自己和柯林斯。
　　只是，柏伊斯不知道，每一条人鱼感知到伴侣是靠的什么，以及，每一条人鱼对应唯一的伴侣，究竟是靠什么划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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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察觉到了异常之后,柏伊斯他们对劳瑞的状态更关注了，总是忍不住担心他在自己没看住的时间出问题。
　　而劳瑞虽然因为柏伊斯他们的话紧张了几天，但没觉得有什么异样之后便放下心了。
　　“我觉得可能是你们想太多了。”劳瑞说着，把自己的衣袖挽起来,手臂上的皮肤已经变得光滑,唯一有些碍眼的是上面的红色淤痕,但是也有缩小的趋势。
　　劳瑞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我感觉现在的身体状态比刚注射z-Ⅲ的时候还要好一些。”
　　他稍微用了点力捏了捏自己的手臂,眼中带着一丝不舍,但是更多的是释然：“再过一段时间,这些应该也要消失了。”
　　劳瑞想起再过一段时间就能解决z-Ⅲ留下的问题，离开研究所，他前几天已经给克里斯提交了报告,大概是觉得他确实没什么用处，投资人答应了这个请求，但是让他签了一份保密协议,要求他接下来必须在投资人势力下的公司工作，防止他透露出一些不该说出去的东西。
　　劳瑞忍不住又开始对着研究所的其他人说自己离开研究所之后的计划,柏伊斯他们已经听过了很多次,从一开始的好奇到了现在几乎对他的话提不起兴趣。
　　一个研究员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你今天已经说过几遍了。”
　　“是吗？”劳瑞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之前已经说过了吗？”
　　劳瑞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目光突然落在不远处的柏伊斯身上，难为情地对着他笑了一下。
　　柏伊斯礼貌性地回了一个笑，没想到得到了回应的劳瑞直接凑了过来。
　　“柏伊斯！”劳瑞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上次柏伊斯偷偷把1号药剂的存放位置告诉他之后，劳瑞便彻底地放下了对柏伊斯的芥蒂。
　　但是柏伊斯还记得之前劳瑞注射1号药剂之前有些疯狂的说喜欢到愿意为他去死的场景,下意识想要拉开跟他的距离。
　　劳瑞看出了柏伊斯的拒绝，有些失落，但也没说什么，安分的走到另外一边，沮丧地垂下头。
　　劳瑞忍不住磨了磨牙齿，最近不知道为什么齿根处总是有些发痒，舌头抵住牙齿，感觉到有一个尖锐的角好像冒出了头。
　　难道是原来的犬齿掉了之后又开始长新的牙齿了？
　　劳瑞有些惊讶的想。
　　心里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劳瑞忍不住又朝着柏伊斯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飞快闪过一丝金色。
　　他舔了舔牙齿，脚无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好想要……
　　劳瑞眨了眨眼睛，望着柏伊斯，心里浮现出强烈的欲/望。
　　想把他带回去海里筑巢……
　　“劳瑞？”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稍微用了点力，劳瑞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扭过头疑惑地望着身后的人。
　　“劳瑞，你刚刚怎么了？”
　　“没什么。”劳瑞摇了摇头。
　　奇怪，刚刚他到底在想什么？
　　……
　　下午，柏伊斯按时去给加西亚喂食。
　　前段时间不知道s-24在想什么，一直身体力行地抵抗柏伊斯作为他的饲养员，索性这之前就不是柏伊斯的工作，所以也没说什么就把这个任务交了出去。
　　快到加西亚饲养室时，柏伊斯注意到柯林斯从加西亚的饲养室走了出来，看上去有些沮丧，看见柏伊斯的时候有些有气无力地跟他打了一声招呼。
　　“柏伊斯，你要去给s-37喂食？”柯林斯想起今天又没有得到加西亚的好脸色，有些兴致缺缺。
　　“对。”柏伊斯的视线却忍不住落在他手上的两张相似的磁卡上，之前柏伊斯从加西亚口中知道，柯林斯有时候回去加西亚的饲养室，试图跟他培养感情。
　　而那两张磁卡，一张是加西亚饲养室的，而另一张相似的卡，应该是属于另外一条人鱼的饲养室。
　　柯林斯的手摩擦着另外一张磁卡的边缘，没有注意到柏伊斯眼中的惊讶。
　　被加西亚拒绝的柯林斯想到了另外一条人鱼，虽然比不上加西亚，但它也算是一条挺好看的人鱼，最重要的是，它比起对不肯搭理自己的蓝色人鱼，要热情多了。
　　想到这里，柯林斯朝他挥了挥手上的磁卡：“我还有事，先走了。”
　　柏伊斯望着他的背影，柯林斯他是要去找s-24吗？
　　柏伊斯没怎么关注柯林斯，今天才知道，他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和s-24有了接触。
　　而柯林斯也确实如柏伊斯猜想的那样，直接去了s-24的饲养室。
　　柯林斯伸手摸了摸人鱼青色的尾巴，抬头朝人鱼看了一眼，它还是一副温顺的模样，任由自己抚摸它的尾巴，甚至还自己靠了过来，把柯林斯圈了起来。
　　又在柯林斯身上闻到属于和自己有过节的那条人鱼的气息，s-24有些不高兴，但是也知道不能吓到面前的人类，所以只能忍不住舔了舔柯林斯后颈处对应人鱼感受器的位置，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柯林斯虽然有些不习惯，但是只当做是人鱼表达好感的行为，便任由他动作。
　　感觉到s-24的热情，柯林斯在加西亚那里碰壁的沮丧稍微好了一些。
　　柯林斯想，他就说自己一直是很有宠物缘分的人，s-24也很喜欢他，s-37不喜欢自己一定是个意外。
　　但是抚摸着光滑的鱼鳞时，柯林斯还是有些失落，s-24虽然很好接触，但是还是不如s-37，它的体形和尾巴都比s-24好看。
　　……
　　柏伊斯进入饲养室的时候，加西亚忍不住跟他抱怨，隔壁那条人鱼的伴侣又过来了。
　　他身上另一条人鱼的气息特别浓郁，另外的那一条人鱼在用这个行为向自己示威。
　　“但是我有你就够了。”加西亚对于另外那条人鱼这种暗中宣示主权的行为表达了自己的鄙视，在经历过人类电影的熏陶之后，加西亚顺便还表达了自己的嘲讽：“连自己的伴侣都看不住。”
　　加西亚说着突然皱起了眉，在柏伊斯的身上仔细闻了闻。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我的味道？”
　　柏伊斯面上露出疑惑，他天天都和加西亚待在一起，身上有属于他的气息不应该才是正常的。
　　加西亚也有些疑惑，在柏伊斯身上再仔细嗅了嗅，确实是新沾染上的属于自己的气息，大概是在一两个小时左右前染上的。
　　而那个时间点，柏伊斯应该还在实验室里。
　　作者有话要说：前几天熬夜，今天码字码一半睡着了……半夜醒过来才把剩下的码了……
　　QAQ明天日六补，来的及的话日万吧(つд?)感谢在2021-01-03  23:58:34~2021-01-05  00:50: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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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柏伊斯从加西亚的饲养室离开之后,遇见了克里斯教授。
　　最近因为忙着辅助药剂的事，柏伊斯都没怎么见到克里斯教授，不过关于克里斯教授新团队的消息也一直断断续续地往自己耳中传进来。
　　克里斯教授这段时间还在忙着他上次失踪之前的实验，但是可能是新组建的团队还在磨合的原因,所以克里斯教授他们的团队礼服还是很慢。
　　这段时间,柏伊斯已经听见有断断续续的流言,怀疑克里斯教授因为上次的事受到影响,所以有些不如以前了。
　　在西里尔教授的团队中,柏伊斯也听过这种言论,只是被西里尔教授无意中撞见之后稍微隐蔽了一些。
　　西里尔教授倒也没做出什么惩罚，只是让他们注意自己的言行。
　　但是克里斯教授但是一直很淡定，像是根本就没有听见这些传言一样。
　　克里斯教授问了一些柏伊斯最近的状况,作为柏伊斯的老师，他的举动应该是很正常的，但是柏伊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的某些举动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
　　“等西里尔那边忙完了来我这边吧。”克里斯教授笑了笑，“我现在在研究所也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学生。”
　　这句话柏伊斯有些不好回答,之前克里斯教授更亲近的学生都在那一场事故中不在了。
　　克里斯想起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换了一个话题：“你很喜欢s-37？”
　　柏伊斯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含糊的应了一句：“还好。”
　　“他在你来研究所之后好像变了很多。”克里斯侧头看了柏伊斯一眼,注意到他有些心虚的表情,却没说什么。
　　想起另一个人托自己给柏伊斯带的话，克里斯意有所指：“他很像人类。”
　　柏伊斯点头，算是赞同了他的观点。
　　“但是他是异类。”
　　柏伊斯下意识抬起头跟他对视，总觉得，他的眼中带着一种洞悉的感觉。
　　“我知道。”
　　克里斯教授也不知道信不信，只回了一句：“你记得就好。”
　　……
　　西里尔收到了一封信。
　　就在这短短的半个月,克拉瑞斯的病又加重了。
　　这次随着她的病例信件和照片一起送来的还有克拉瑞斯主治医生的信。
　　小姑娘的来信一如既然善解人意。
　　“父亲，我很好……我会好好治病……”上次在信封里提过的年轻人已经消失了，她在信封末尾还是有些忍不住，写了好几遍：“我很想你……”
　　而克拉瑞斯的医生的信却显得异常的尖锐：“她快要死了……”
　　她的来信第一句就让西里尔心里一颤，但是却又不得不忍着心痛继续看下去。
　　“您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医生如此批判道。
　　她在信里忍不住稍微夸大了病人的病情，希望能得到西里尔足够的重视，让这位缺席的父亲能够在病人的弥留之际能够留下回忆。
　　西里尔颤着手把信重新合上。
　　他有些迷茫地合上眼睛，这么多年一直执着于寻找能够治愈她的药剂，真的做错了吗？
　　“再等等……”西里尔教授喃喃，“一定会有办法的……”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渐渐亮起来：“一定会有办法的……”
　　……
　　柏伊斯再一次在去给加西亚喂食的时候听见他说，自己的身上有其他地方沾染上的属于他的气息。
　　柏伊斯原本以为是加西亚感知错了没怎么放在心上，但是加西亚后来又陆陆续续提了几次，让柏伊斯开始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虽然柏伊斯身上的气息确实属于自己，但是加西亚对于不是自己染上去的气息还是有些介意。
　　柏伊斯伸出一只手把试图重新用自己的气息把柏伊斯身上盖上属于自己印记的加西亚推开，一边回忆着最近的细节，试图回忆会有什么是自己忽略了的地方。
　　加西亚先是被柏伊斯推开，然后还被他无视，尾巴不死心的缠住他的小腿，用力地蹭了几下，满意地看见人类朝自己看过来。
　　“怎么了？”
　　“你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更浓了。”
　　“更浓了吗？”柏伊斯自己根本分辨不出加西亚口中的气息，闻言微微皱起了眉，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现象让他感觉到有些不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悄悄发生了。
　　柏伊斯回忆着自己见加西亚之前的行程，基本上都是食堂实验室和饲养室这三个地方，柏伊斯最后把重点落在实验室上面。
　　实验室……
　　柏伊斯睁大了眼睛，实验室唯一能跟加西亚扯得上联系的，好像也只有劳瑞一个人……
　　劳瑞注射过z-Ⅲ之后就一直在朝着人鱼的方向转变，会不会是受到药剂的影响所以才会连气息也朝着加西亚靠近？
　　“你以前也有闻到我身上有不是你沾上去的气息吗？”
　　“没有。”加西亚摇头，在发现有另一个人在柏伊斯身上沾上气息之后，他就直接提了出来。
　　柏伊斯推算了一下时间，所以说，这个变化应该是劳瑞注射过1号药剂之后的事？
　　柏伊斯想到这里，下意识朝着门口走去，被脚腕上的鱼尾带的一个踉跄，被身后的人鱼及时扶住。
　　“你又要走了？”加西亚看出了柏伊斯离开的意图。
　　“嗯。”柏伊斯点了点头，“我有急事。”
　　“那好吧。”加西亚微微垂下头，有些失落，但还是松开了抓着柏伊斯的手。
　　一分钟之后，柏伊斯还站在原地，加西亚看着他，露出一个笑：“你不走了吗？”
　　柏伊斯低头看着还绕着自己脚腕的鱼尾，抬起脚，而蓝色的鱼尾依旧死死地缠在上面。
　　他又抬头看向人鱼，再一次重复，带着一丝无奈：“我真的该走了。”
　　人鱼这才有些不情愿地撤开自己的尾巴。
　　“我事情解决了再来看你。”柏伊斯这句倒是说得很熟练。
　　……
　　柏伊斯离开饲养室之后加快脚步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但心中莫名有种不安。
　　在同一时刻。
　　劳瑞看上去已经快要恢复正常，按照柏伊斯他们之前的推算，就在这几天他应该会彻底消除z-Ⅲ的影响，变回原本的模样。
　　不知道怎么听说了这个消息，柯林斯有些好奇劳瑞之前的样子，所以也凑了过来想看看。
　　劳瑞在身上的检测仪器取下来之后，就对着马修他们笑：“我觉得我现在真的没问题了。”
　　而他们实验结束之后，门外的柯林斯就拉开门挤了进来。
　　他上下打量了劳瑞一遍，跟着点头：“我也觉得没什么问题了。”
　　比起之前柯林斯见过的模样，劳瑞现在正常多了。
　　“你现在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
　　劳瑞闻言又忍不住笑着道：“我也这么觉得。”
　　他说着话，忍不住又朝柯林斯看了一眼，越看越觉得这个替自己说话的人越来越顺眼。
　　忍不住朝柯林斯靠近了一些。
　　实验室一个人看见他跟柯林斯凑的太近，又想起前段时间传过的劳瑞对柏伊斯有好感的流言，开起了玩笑：“你不是前段时间还挺喜欢柏伊斯的，怎么这么快就变心了？”
　　“柏伊斯？”劳瑞抬起头，有些机械地重复了一遍柏伊斯的名字。
　　他晃了晃有些沉的脑袋，眼前出现了重影，只剩下一股好闻的气息越来越清晰，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劳瑞有些茫然地想，柏伊斯是谁？
　　劳瑞的头转向一旁的柯林斯，柯林斯见他说完柏伊斯的名字之后便沉默下来。
　　“你怎么了？”柯林斯有些担忧地望着他，下意识伸出一只手递到他面前，防止他摔了。
　　“你是没睡好吗？”
　　劳瑞摇了摇头，脚步有些摇晃地朝着柯林斯靠近。
　　柯林斯在一旁看的有些担心：“你没事吧？”
　　劳瑞没有回复，而是默不作声地朝着他靠近。
　　“你……”柯林斯还准备说什么，实验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柏伊斯还在喘着气，看见劳瑞眼神呆滞地朝着柯林斯靠近，下意识朝柯林斯喊了一句：“当心！”
　　当心什么？
　　柯林斯有些疑惑地看向柏伊斯，就在他转过头的一瞬间，一个人猛的朝他扑了过来，直接把柯林斯扑倒在地。
　　柯林斯直到摔在地上感受到痛感之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用力推了推身上的人，面上露出几分不悦：“你在什么！”
　　发现自己推不开劳瑞之后，柯林斯转头求助其他人：“你们过来拉我一下。”
　　然而他却发现，其他人看着自己的方向，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原本还是正常人模样的劳瑞身上开始飞快的变化，犬齿、指甲、鳞片……这些属于人鱼的特征飞快地在他身上出现。
　　而原本属于劳瑞的那张脸也变得有些扭曲，像是在重新变成另一张脸，而劳瑞好像根本察觉不到疼痛，专注地低头嗅闻着柯林斯身上的气息。
　　偶尔会抬起头，看着实验室的其他人，威胁地呲着牙，试图把他们驱赶出去。
　　而看到劳瑞现在的模样的柯林斯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虽然劳瑞的变化是朝着人鱼转化的，但是，他身上的鳞片是由凸起的皮肤组成的，近看之后有些难言的恐怖。
　　柯林斯咽了咽口水，小声喃喃：“怪物……”
　　“去拿麻醉剂！”马修率先反应过来，喊了一声。
　　其他人也随即反应过来，开始翻找麻醉剂，现在的劳瑞完全看不出来是个人类，实验室的其他人都有些不怎么敢靠近他。
　　“劳瑞，你还记得我们吗？”一个研究员试探着朝他们的方向踏了一步，试图唤回他的意识，“你能把柯林斯放开吗？”
　　劳瑞盯着他看了一会：“滚开！”
　　说话的研究员有些不甘心，正准备继续开口，劳瑞情绪有些激动地又喊了一声：“滚开！”
　　大概是受到情绪支配，他的手不小心用了些力气，把柯林斯的脖颈上划了一条口子。
　　“我滚开，你别动他！”研究员看着柯林斯脖颈上的血痕提起了心，往后退了几步，作出妥协。
　　而劳瑞望着他，又低头看了看被自己圈起来的柯林斯，目光在实验室其他人的脸上转了一圈指甲再一次轻轻落在柯林斯的脖颈上。
　　像是发现了什么，劳瑞突然满意地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更在凌晨，早点睡不用等我呀感谢在2021-01-05  00:50:03~2021-01-05  22:43: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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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他们在紧张……
　　劳瑞的视线一一在实验室里的其他人身上扫过,他们在紧张自己对柯林斯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有人接着其他人的遮掩在实验室翻找麻醉剂，但是越紧张越是手忙脚乱，劳瑞朝那边看了一眼，没看懂他们在做什么,又很快的移开目光。
　　想做什么？
　　劳瑞低头看着柯林斯,他想离开这里,回到海底,然后带着这个人去筑巢,让他生下属于自己的后代。
　　有些尖锐的犬齿落在柯林斯的后颈上,青年的眼中透着慌乱，而劳瑞的牙齿在上面磨了磨，抬起头,露出了蒙着一层浅灰色的金色瞳孔。
　　就在这片刻之间，劳瑞的眼睛就变成了金色。
　　但是却并不怎么灵动，在那层灰色之下显得有些呆滞。
　　“我要他。”劳瑞舔了一下柯林斯脖子上的血迹,柯林斯因为他的动作瑟缩了一下。
　　而劳瑞却不怎么把柯林斯的动作放在心上，只记得自己现在抓住的人是自己的伴侣。
　　“sofia……”柏伊斯听见劳瑞低声的叹息,带着蓝色指甲的手落在柯林斯的小腹上。
　　“我们会有很多孩子……”他摸着柯林斯柔软的腹部,而柯林斯听着他有些疯魔的言语，身体忍不住又抖了抖。
　　柏伊斯余光注意着背后的动作,见麻醉针终于被翻了出来,他稍微松了口气。
　　而另一边，劳瑞像是已经无法容忍他们的存在，手重新又移到了柯林斯的脖子上，微微用了些力气，把脖颈上的皮肤压下去一个小小的坑。
　　“出去！”劳瑞朝着还留在实验室的人吼了出声。
　　马修率先举起手：“我们出去。”他像是仍有些不放心，再一次重复,“你别伤害他……”
　　与此同时，他边往后退边朝拿着麻醉剂的人使了个眼神，让他伺机而动。
　　劳瑞见他们退出去，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表情。
　　靠近门边的柏伊斯首先出了门，就在他一只脚踏出门口时，原本圈着柯林斯的劳瑞突然抬起了头，直直地望向他。
　　柏伊斯下意识停住脚步……
　　而劳瑞眼中也闪过几分茫然：“sofia？”
　　他小声喃喃了一句，有些犹豫地望了柯林斯一眼，然后又朝着柏伊斯看了一眼，有些迟疑。
　　为什么这两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伴侣的气息。
　　劳瑞简单的想了一下，决定把柏伊斯也留下来，就在他抓着柯林斯起身，准备朝着柏伊斯过去的那一刻，原本躲在人群后方的研究员趁着这个机会，用麻醉/枪朝着他开了一枪。
　　劳瑞感觉到手臂上传来轻微的痛感，下意识朝开/枪的人看过去。
　　在场的人提起了心，不知道麻醉对他到底有没有用。
　　大概一分钟之后，劳瑞身体晃了晃，直接倒了下去。
　　而柯林斯终于摆脱了劳瑞的限制，推开他的手心有余悸地跑了出去。
　　劳瑞很快就被隔离了起来，受了委屈的柯林斯没忍住把事情给自己的父亲透露了一些。
　　“在他彻底清醒过来之前，都别放出来。”投资人强硬地开口。
　　劳瑞大概三个小时之后就醒了过来。
　　柏伊斯听说他醒了，准备去看他，没想到马修正好也在。
　　劳瑞现在是被关在玻璃房里，虽然醒了，但是他依旧趴在地上，两条腿并拢在一起，手臂撑着地面，有些艰难地挪动。
　　马修和柏伊斯看了一会，终于意识到了他在做什么。
　　劳瑞好像已经遗忘了双腿行走的能力，试图尝试着用两条腿滑行。
　　“你觉不觉得这种行为和另一种生物很像。”马修侧过头问柏伊斯。
　　确实，柏伊斯见过很多次加西亚在地面上滑行的样子，而劳瑞的举动某种程度上和他很相似。
　　而玻璃房中的劳瑞好像终于发现了他们，他无视了一旁的马修，爬行着到了玻璃边，然后两只手攀着玻璃把自己撑起来。
　　“sofia……”劳瑞的眼中带着狂热。
　　他望着柏伊斯不断重复着：“转化……生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四千了～
　　凌晨还有一章，日万日不动，应该能日八～暴言：我没睡之前都是昨天！


第52章 
　　这间玻璃房并没有设置隔音,所以劳瑞的声音都传入了柏伊斯和马修耳中，马修因为劳瑞的动作吓了一跳。
　　马修看向柏伊斯，却发现他反而朝玻璃靠得更近了一些。
　　“你在看什么？”马修问他。
　　柏伊斯仔细打量着面前的这张脸，现在它已经重新趋于平整,但是劳瑞却像是被换了一张脸。
　　新换上的脸透着几分熟悉感,马修看了柏伊斯一会,也有些疑惑地盯着劳瑞看。
　　片刻后,他有些震惊地望着柏伊斯。
　　“s-37？！”
　　柏伊斯点了点头,劳瑞现在的脸,看上去像是融合了加西亚和劳瑞两个人的面部特征之后合成的，但是，上面属于加西亚的部分更多一些。
　　“怎么会这样？”马修有些震惊。
　　原本,他们以为z-Ⅲ最多只是会让人类向朝着人鱼这一种族的特征转化，没想到劳瑞却是朝着加西亚变化。
　　柏伊斯打量着玻璃房内的劳瑞。
　　他现在好像已经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转化，连头发都在灯光下有些泛着蓝色。
　　现在的劳瑞到底跟加西亚有什么联系？
　　劳瑞现在像是已经失去了所有作为人类的思想,死死盯着柏伊斯，口中重复着“转化”和“生孩子”。
　　“他这样子还能好转吗？”马修看向柏伊斯,几乎不怎么抱希望。
　　劳瑞前段时间的稳定期好像是回光返照,变故来的猝不及防。
　　马修叹了口气：“离他远点吧。”
　　“柯林斯就是当时离他太近倒霉被他抓住了。”
　　“他大概是把自己看见的离自己最近的人都当做求偶对象了。”这个结论是他们从劳瑞口中的“养育后代”“生孩子”之类的言论推断出来的。
　　然而柏伊斯却清楚，事实应该和马修提出的猜测并不一样。
　　“sofia？”马修重复了一下这个词汇,“听起来像是人名,难道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
　　原本研究所还在等劳瑞能清醒过来的微茫希望，但没有想到，在第三天早晨，劳瑞就失去了生命迹象。
　　他死的时候蜷在一起，两条腿并拢，周围散落一地鱼鳞状的皮肤,后来生出的指甲犬齿和手指间连接的蹼像是自然脱落，散落在他身体的周围。
　　柏伊斯他们对劳瑞的身体数据进行了检查，发现他差不多恢复到了注射z-Ⅲ前的样子。
　　按照时间，这一天是柏伊斯他们之前推算出的劳瑞身上z-Ⅲ药效彻底消失的期限的最后一天。
　　按照最初的猜测，他会在药效消失之后回到被改造前的模样，但是谁也没想到，同时到来的还有死亡。
　　劳瑞去世之后，柏伊斯一个实验室的研究员都有些唏嘘，原本他还说自己准备离开研究所，连接下来要做什么都计划好了……
　　而在劳瑞死亡之后，受到影响最大的应该是柯林斯。
　　当时也是他不凑巧，刚好在那天去了柏伊斯他们的实验室，又被劳瑞当做人质还在他耳边重复着说要把让他不断的为自己孕育后代。
　　柯林斯第二天就因为受到惊吓病了，等他稍微好转一些，便又听说了劳瑞死去的消息。
　　投资人那边最近好像有些忙，所以只能让柯林斯先留在研究所把自己的病养好再回去。
　　所以研究所和柯林斯比较熟的人都被通知了有时间的话去小少爷聊聊天，开解一下他。
　　柏伊斯自然也收到了。
　　他去的时候，霍布斯也在。
　　柯林斯看了柏伊斯一眼，让他在旁边坐下，而然后又看向霍布斯，示意他继续讲话。
　　“您之前受到了惊吓，但是现在已经没事了。”霍布斯说，“劳瑞已经死了，没有谁能再伤害您……”
　　柯林斯听着他的话，皱起了眉，然后看向柏伊斯：“我想和柏伊斯单独说会话，你先走吧。”
　　霍布斯看了柏伊斯一眼，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认命地离开了。
　　“劳瑞死了……”柯林斯至今还能回忆起指甲划破自己脖颈，血液顺着皮肤流下的触感。
　　“他前几天还说以后我会去之后可以来看我。”柯林斯看上去有些茫然，第一次在研究所见到这种死亡，柯林斯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他看上去对于劳瑞的死亡很难过，让柏伊斯都觉得有些意外，毕竟那天从劳瑞那里脱离之后，柯林斯确实被他吓得不轻提起还在玻璃房中的劳瑞时，他经常忍不住骂出声。
　　但他也没有去问什么，柯林斯之是想找一个人听自己说话，比起其他人，他觉得更熟悉的柏伊斯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劳瑞和那天的怪物不一样……”
　　柯林斯坚持着这一点。
　　“劳瑞是一个人类，是我们的同类。”
　　“但是那天的只是一个怪物！”柯林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他后来有去让霍布斯替自己找了劳瑞在玻璃房里的监控，见过玻璃房里劳瑞异于人类的行为举止。
　　“后面的那个也是怪物！”
　　柯林斯想起实验室变化之后的劳瑞，有些身体仍有些颤栗：“劳瑞那天在实验室就已经死了……”
　　柯林斯之前也看过不少电影，他想起之前看过的一部很有名的电影。
　　“你看过《感染》吗？”
　　这是一部在柏伊斯青少年时期很流行的电影，柏伊斯自然也看过。
　　外星生物通过感染人类，把人类作为寄主，人类在不知不觉中被改造，当各个方面的条件都符合之后，便会成为被感染的外星人另一副躯壳。
　　“踏杀死了原本存在的人，然后占有了这具躯壳。”柯林斯对于劳瑞的变化如此定义。
　　“你们之前一直都在研究这么可怕的东西。”柯林斯说。
　　……
　　关于z-Ⅲ的研究最终在柯林斯的强烈抗拒，说动投资人施压下彻底终止，甚至连资料都被柯林斯要求必须销毁。
　　但是在西里尔教授的坚持下，投资人最后还是同意了研究所不会再研究z-Ⅲ，但是相关资料必须保存下来，但是不会让人轻易翻阅。
　　事情到了收尾阶段，西里尔教授让柏伊斯他们交一份总结过去，和z-Ⅲ的资料一起封存起来。
　　总结最后落在了柏伊斯的身上，在写总结的时候，柏伊斯又想起了柯林斯的话。
　　虽然听起来或许荒诞有些让人难以置信，但是放在劳瑞身上好像确实也说得通。
　　被关在玻璃房中的人，几乎已经彻底失去了属于劳瑞的意识，越是回忆，柏伊斯觉得，他的行为更倾向于刚见面时加西亚的举动。
　　只是可能是因为转化不够完全的原因，他看上去像是更依靠本能的人鱼。
　　或者说，更贴近本能的加西亚。
　　转化……
　　柏伊斯在去看劳瑞的时候，就听见他提起这个词很多次，而且被他跟“孕育后代”连在一起。
　　而加西亚在之前也跟柏伊斯提过“转化”的事，柏伊斯能感觉到，他对于转化这件事可以说是很热衷的。
　　柏伊斯有些迟疑，加西亚说的转化，转化之后是会让人类变成另一个没有鱼尾的人鱼吗？
　　sofia对于人鱼，是否只存在着躯壳和孕育后代的意义？
　　通过转化，让人类的躯壳变成合适的母体，同时抹除原本的人的思想，替换成人鱼的思想，以此繁衍生息？
　　如果是这样，经过转化后的人，还能算是原本的那个人吗？
　　……
　　“人鱼都会转化自己的伴侣吗？”柏伊斯问加西亚。虽然柏伊斯心里一直告诉自己，他并不会答应加西亚被转化，但是柏伊斯还是忍不住向加西亚探听转化的问题。
　　“会。”
　　“一定要转化吗？为什么？”
　　“转化之后你能和我在一起更久，不好吗？”加西亚疑惑，“我看见人类的电影里面都说过，希望能陪自己的伴侣更久一点。”
　　除此之外，加西亚说：“只有转化之后才可以孕育后代。”
　　“我是个男人。”柏伊斯认真地看着他，“男人是不会怀孕的，也不会生育后代。”
　　“我知道。”虽然人鱼能够让人类受孕，但是也没有达到让男人也怀孕的地步。
　　“你想要拥有后代吗？”柏伊斯问，话说出口之后，柏伊斯觉得自己大概是多此一举，更倾向于加西亚本能的那个劳瑞可是一直在重复“孕育后代”。
　　加西亚因为柏伊斯的问题有些茫然。
　　想要拥有后代吗？
　　加西亚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并不喜欢幼崽，但是本能却会渴望想要和自己的伴侣孕育后代
　　“我不知道……”加西亚看着柏伊斯，摇了摇头。
　　寻找伴侣和孕育后代是加西亚在遇见柏伊斯之前就一直在追求的两件事，虽然后来发现柏伊斯是个男人，无法生育，但并不妨碍他会忍不住期待自己的伴侣孕育属于自己的后代。
　　“你会想要一个能为你孕育后代的伴侣吗？”
　　“我只想要你。”加西亚从柏伊斯的语气中体会到了什么，对柏伊斯保证。
　　加西亚突然意识到，柏伊斯好像很在意自己因为顺从本能而做出的行为。
　　加西亚试图向柏伊斯证明自己并非全然收到本能的支配，然后就想起了前段时间在自己面前晃的柯林斯。
　　他不止一次在柯林斯身上感知到了属于伴侣的气息。
　　“但是我不喜欢他。”加西亚总是习惯把“喜欢”这个词用上。
　　“因为他不是你。”就算本能在告诉他，那个人就是自己的伴侣，但是加西亚也不愿意去靠近。
　　他在过去确实任由本能支配，但是在本能和柏伊斯相违背的时候，加西亚现在选择柏伊斯。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现，前两章已经有五千了耶！这章三千就够八千了！
　　(其实是我写这章前面的时候吓到自己了(つд?)
　　晚安了～现在真没了


第53章 
　　柏伊斯忘了自己原本想说的话,愣愣的看着加西亚。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感觉到因为人鱼的话在脸侧升起的温度。
　　他为什么偏偏不是人类呢？
　　柏伊斯几乎是惋惜的看着他，为什么偏偏是人鱼？
　　“柏伊斯？”加西亚仍望着柏伊斯，他真的在某种程度上成功的符合了大部分人对于自己的伴侣的幻想。
　　看上去专一而又深情。
　　而让柏伊斯唯一止步的原因也只有他的种族。
　　柏伊斯还没有过要跟一条人鱼在一起的准备。
　　但在这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去想,就算是人鱼又怎么样呢？
　　……
　　柯林斯的病渐渐好转,开始做回去的准备,顺便想把加西亚也带走。
　　柏伊斯虽然也有柯林斯这次病好之后就要离开的准备,但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把加西亚带走,原本柏伊斯以为还有至少一个月的时间跟加西亚相处,但是没想到即将到来的分别会这么快。
　　柯林斯离开的时间大概就在一个星期之后，这段时间足够他的病彻底好转同时也能做好人鱼的准备。
　　“怎么这么早就把人鱼带过去？”
　　“是柯林斯那边急着要走。”经过这件事，柯林斯对研究所大概留下了阴影,所以迫不及待的离开。
　　但是还是有些舍不下还没有撸到手的人鱼，所以忍不住对自己的父亲催了一下，想把人鱼也一起带走。
　　柯林斯最近因为劳瑞的原因倒是没有去看人鱼,但是他相信，等时间久了,他现在因为劳瑞而对于人鱼留存的恐惧应该会慢慢消失,不会对他养一条人鱼做宠物有什么影响。
　　据说原本西里尔教授是不同意的，但是后来不知道跟投资人谈了些什么,答应让柯林斯把人鱼带走。
　　“有人猜测西里尔教授是把z-Ⅲ的研究资料留了下来。”
　　柏伊斯有些愣,他还以为在上次的意外发生之后，西里尔教授应该已经放弃了之前靠x-Ⅲ治愈他女儿的想法。
　　但从西里尔教授的行为上来看，他好像还没有放弃。
　　……
　　大概是快要离开了，柯林斯对研究所这段时间接触的大多数人还是有些不舍。
　　趁着自己还在研究所的时间，往柏伊斯他们实验室串门的频率更多了。
　　柏伊斯看了一眼被围在中间的柯林斯，见没什么人注意到自己,悄悄走到门边准备离开。
　　“柏伊斯。”柏伊斯刚出门就被叫住，他回过头，发现马修也偷偷溜了出来。
　　“你怎么也出来了。”
　　“人太多了，有点挤，而且我和他也不怎么熟悉。”马修之前就注意到柏伊斯视线一直往门口瞄，“你怎么不去跟他说话，柯林斯好像挺喜欢你的？”
　　柏伊斯抬起自己的手腕，把表盘给他看了一眼：“我该去给人鱼喂食了。”
　　“再过几天就轮不到你做这种事了。”马修看着柏伊斯笑了笑。
　　“那也是。”柏伊斯垂下眼，然后又想起什么，问他：“你知道柯林斯走的时候怎么安排吗？”
　　“什么安排？”马修有些疑惑。
　　“关于人鱼的安排。”
　　“听说投资人那边是安排了船自己也会过来亲自来接人，人鱼会被打麻醉关在鱼缸里运出去。”
　　柏伊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你怎么问这些？”马修有些疑惑。
　　“毕竟我喂了他这么久。”柏伊斯道。
　　马修觉得这也不是不能理解。
　　“你可以去问后勤的安东尼，他应该会更清楚一点，那天应该是他们会负责把人鱼运上船。”
　　柏伊斯跟马修到过谢之后便去后勤处找安东尼，看能不能打听一些什么。
　　……
　　“你怎么问这些？”安东尼看着他，像是开玩笑一般，又问了一句：“难道你想打听到那天的安排好把人鱼截下来？”
　　柏伊斯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虽然安东尼没有全部猜对，但是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区别只在于，柏伊斯想把安排告诉加西亚让他自己想办法离开，而不是把人鱼在这途中带走。
　　虽然这么做好像有些对不起柯林斯，但是柏伊斯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对于柯林斯，人鱼失踪最多只是失去一个宠物而已。
　　他还可以有其他的宠物作为替代品，但是对于人鱼而言，离开研究所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安东尼见柏伊斯被自己的话堵住，看了他一会，突然笑出了声：“我又没说你一定要截走人鱼。”
　　“怎么把我的话当真了？”他挑了挑眉，“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经不住开玩笑？”
　　柏伊斯朝他笑了笑没说话。
　　玩笑开完了之后，安东尼把这些安排告诉柏伊斯倒是很大方，柏伊斯听他说完安排之后都还有些惊讶。
　　“怎么，没听懂？”
　　“哪里不懂，我再给你说一遍？”安东尼甚至顺手从旁边扯了一张纸，开始画示意图。
　　柏伊斯拿到示意图走出去的时候都还有些回不过神。
　　在安东尼这里过于顺利了，反而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对了！”像是又想起了什么需要补充的，安东尼从门口探出头，叮嘱柏伊斯，“记得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我知道了。”柏伊斯看着他，回了一句。
　　……
　　回去之后，柏伊斯拿着轻而易举获得的示意图，反而有些不敢相信它的真实性了。
　　因此，柏伊斯只能先把这些放在一边，一边朝其他人打听消息，一边确认安东尼给的示意图的正确性。
　　但是柏伊斯有些意外的是，安东尼给出的示意图居然是真的。
　　后来柏伊斯去餐厅的时候在走廊上正好碰见安东尼。
　　打过招呼就准备离开的柏伊斯被安东尼叫住：“等一下！”
　　“有什么事吗？”柏伊斯有些疑惑的停下来。
　　“我听说你最近也在跟其他人打听消息？”安东尼一上来就直接打了直球。
　　柏伊斯也没想到安东尼会知道这件事，一时有些尴尬。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给你的是真的。”安东尼摆了摆手，露出一个理解的表情，“毕竟太容易得到了确实会让人产生怀疑。”
　　“不过我给你的是真的，你应该也确认过了吧？”柏伊斯听他的话点了点头。
　　安东尼有些得意地笑了笑，环顾四周见周围没有人，但还是凑近柏伊斯，小声道：“还有其他人也在我这里打听消息，但是我只告诉了你一个。”
　　安东尼面上带着笑意，柏伊斯被他看着，突然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对于自己打听消息的目的同样也了然于心？
　　“看我干什么？”安东尼眨了眨眼，“放心，我不会故意坑你的。”
　　柏伊斯看了他一会，勉强相信了他说的话。
　　柏伊斯离开之后，安东尼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回到后勤处自己的地方之后，安东尼把门反锁，拨出了一个通讯。
　　“我把安排告诉他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又响起一个男声：“我说过没必要特意通知他。”
　　安东尼笑了笑：“我没刻意通知他，是他自己找过来的。”
　　“我知道了。”
　　“计划还继续吗？”安东尼问，“我看他好像和我们也有相同的目的。”
　　“继续。”对面的人倒是很坚定。
　　“如果碰巧跟他撞上了怎么办？”安东尼又问。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尽量避开吧。”
　　“尽快让人去接触他。”
　　对面的人又补充了一句。
　　……
　　而另一边，柏伊斯对于这场谈话一无所知。
　　知道加西亚还有不到一周就要离开这里之后，柏伊斯心里突然冒出了莫大的不舍。
　　虽然送走加西亚原本也是他自己想要的，但是真的到了这一刻，柏伊斯还是感觉到有些难过。
　　甚至有时候还会生出，不如就让他直接留在这里的想法……
　　但是这个念头只在心里存在了一瞬间，毕竟柏伊斯现在并没有能够让加西亚待在研究所同时也不会被研究所的人进行实验的两全方法。
　　而且柏伊斯也想要跟加西亚分开界限，他觉得把加西亚送走是让两人都冷静下来的好办法。
　　时间久了，加西亚可能也就忘了还有柏伊斯这个人，而柏伊斯的生活也能重新回到正轨。
　　但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柏伊斯反倒开始有些犹豫。
　　“柏伊斯？”加西亚问一直在走神的柏伊斯，“你在想什么？”
　　“你上次说的你的领地，好看吗？”柏伊斯没有回答，却突然抬头问加西亚。
　　加西亚第一次听柏伊斯问起自己的领地，高兴地跟柏伊斯介绍着，但是柏伊斯却好像有些兴致缺缺。
　　“柏伊斯？”加西亚问他，“你还是不喜欢深海吗？”
　　“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在陆地上生活。”
　　加西亚说：“如果你不喜欢海洋，我可以和你一起在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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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加西亚曾经试图了解柏伊斯这个人,他想知道作为人类的柏伊斯在想什么，以此让他答应自己的求偶，加西亚想带他回到深海，像自己的先辈们一样,带着他的伴侣渡过余生。
　　然后在柏伊斯给的平板中的视频里,加西亚开始了解人类这个群体,开始尝试着从人类这个群体去了解他。
　　在柏伊斯没怎么注意到他的时间里,加西亚学会了很多东西。
　　人类相比于人鱼有完全不一样的群体制度,生活习惯,看的多了加西亚也会开始怀疑，柏伊斯是否会答应跟自己生活在海里。
　　当加西亚看的越多，懂得越多,越能明白，人鱼和人类的差异并不仅仅存在于他们的外表上。
　　视频里带着几缕白发的妇人教导她的孩子。
　　“你要学会换位思考，待在对方的角度上去考虑。”
　　“他是你的伴侣,不是你的附庸，并不是你试图结婚、恋爱的工具。”
　　“你必须明白,他有他自己的思想,喜好。这些并不是由你决定的。”
　　加西亚看完视频之后想了很久，觉得她说的确实没错。
　　柏伊斯会因为自己骗他而生气,但也会因为加西亚的某些行为感到高兴。
　　而柏伊斯给出的回应,并不是全部都是按照加西亚的预想进行的。
　　加西亚并不厌恶在陆地上生存，但也说不上喜欢，他更习惯于海洋的广阔，习惯栖息于海底铺设好了柔软海草的洞穴。
　　相对的，加西亚想，柏伊斯也许会更习惯生活在陆地。
　　但是如果一人一人鱼生活在一起,总有一个人需要做出妥协。
　　愿意跟柏伊斯一起生活在陆地的话说出口之后，剩下的话加西亚更流畅了一些：“海底没有这里亮，你可能不习惯。”
　　但是加西亚觉得，在研究所待了这么久，又看了很多人类的电影，他对人类的生活方式还是有所了解。
　　加西亚看向柏伊斯：“我会去适应在陆地上生活。”
　　而柏伊斯沉默地看了他一会，突然开口：“我在家里还养了一只宠物。”
　　柏伊斯顿了顿，补充：“一只猫。”
　　“很漂亮的猫。”
　　他脸上带了些微的笑意：“你能和它和平共处吗？”
　　宠物？
　　加西亚因为柏伊斯的话下意识皱起了眉。
　　宠物等于这个被称为猫的生物，会和柏伊斯居住在同一个巢穴，被柏伊斯喂养……
　　柏伊斯看着加西亚，他之前就注意到，人鱼好像对自己存在着很强的占有欲，有时候，柏伊斯跟实验室的同事挨得近了，回头来见他的时候，加西亚都会抱怨。
　　柏伊斯看着他，想听他会怎么回答。
　　加西亚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问柏伊斯：“猫是什么？”
　　片刻后，没有听到柏伊斯回复的加西亚回想着自己的回答，一时有些忐忑。
　　而柏伊斯终于再一次开口：“不能也没关系。”
　　柏伊斯垂下眼，脸上只存在片刻的笑意彻底收敛起来：“我愿意陪你去海里。”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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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柏伊斯从加西亚的饲养室离开回自己房间的路上,正好看见了柯林斯。
　　之前劳瑞的事在柯林斯身上还是留下了心理阴影，虽然后面病好了但是接下来的几天中也没有去接触人鱼。
　　但是知道柏伊斯刚刚去喂人鱼了，还是没忍住问了人鱼的近况。
　　“s-37还好吗？”柯林斯回忆起加西亚漂亮的蓝色鳞片，和s-24身上鳞片的触感。
　　“它的尾巴会因为运输有损伤吗？”柯林斯有些担忧。
　　“不会的。”柏伊斯让他放宽心,绝对不会有问题。
　　柯林斯对于柏伊斯还是保持着很高的信任,听见柏伊斯这么说便信了。
　　两人站在一起说着话,柯林斯看了下四周没有人,才凑近柏伊斯,有些难为情地看着他。
　　“我能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是关于西里尔教授的……”柯林斯有些支支吾吾地开口。
　　“我听说西里尔教授一直专注于研究z-Ⅲ是为了治好他女儿的病……”柯林斯也是直到最近才知道这一点,虽然就算知道了这一点的时候z-Ⅲ的相关实验已经彻底停掉了，之后柯林斯依旧觉得研究z-Ⅲ并没有什么必要，但想起西里尔研究它的初衷,柯林斯对那个未曾蒙面的女孩还是莫名地生出了愧疚。
　　“她现在应该很好。”柏伊斯前几天听见马修跟自己分享了她的消息，马修很为自己的老师高兴，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柏伊斯。
　　“她的病已经好转了。”柏伊斯说,“听说是用了新的药剂，效果很乐观。”
　　“那就好。”柯林斯松了口气,和柏伊斯聊起了其他的话题,一只手没忍住在自己脖子上又挠了挠。
　　“你如医务室看过了吗？”柏伊斯问他，在他们两人说话的这段时间,柯林斯已经在自己脖子上挠了好几次了。
　　“去看过了。”医务室也没有看出来什么问题。
　　“应该是被虫子咬了。”柯林斯说着话又忍不住扯了扯衣领,脖颈上露出一片皮肤，上面有一个红点。
　　……
　　和柯林斯分开之后，柏伊斯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对柯林斯说了一句抱歉，但是加西亚柏伊斯是不会真的让柯林斯带走的。
　　虽然安东尼故意把那条的安排泄露出来的举动看上去有些奇怪，但是柏伊斯确定了信息的正确之后，把柯林斯离开那天的安排告诉了加西亚。
　　原定的安排是由西里尔他们实验组先给加西亚注射麻醉药,趁着这个时间把人鱼送到船上的水缸里，水缸是根据加西亚的数据定做的，以确保他不会逃出去。
　　但是根据柏伊斯对于加西亚的了解，他们之前测到的数据在加西亚刻意隐瞒下是存在着误差的。
　　柏伊斯也看过投资人定制的鱼缸的数据，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个鱼缸的强度，正好在加西亚能够打破的范围之内。
　　而投资人还准备趁着这次过来在研究所四处看看，大概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装着人鱼的仓库是没有人的。
　　这段时间，足够加西亚从鱼缸里逃出去。
　　随着时间的接近，柏伊斯心里开始生出了紧张，这份紧张甚至盖过了柏伊斯对于即将离别的不舍，和跟人鱼带着朦朦胧胧还未彻底看清的情感。
　　对现在的柏伊斯而言，如何让加西亚成功地离开研究所才是最重要的。
　　柏伊斯再一次向加西亚的准备的情况。
　　“你都记住了吗？船上的人员部署，船的结构……”
　　柏伊斯忍不住开始对着加西亚絮絮叨叨，说完一遍之后，没有听见加西亚回应的柏伊斯疑惑地抬起头，发现人鱼微微低着头，正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
　　“加西亚？”柏伊斯又喊了他一句。
　　“嗯。”加西亚应了一声。
　　“我会安全离开的。”加西亚对着他保证。
　　柏伊斯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周全，但加西亚还没有听他提起过对自己的安排。
　　“你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加西亚问他的意见，“你和我一起离开吧？”
　　柏伊斯沉默了一会，然后面不改色地开口：“你先走，我事情处理完了会去找你。”
　　“我那时候还有事。”柏伊斯和加西亚对上视线，人鱼的眼中露出妥协的神色。
　　柏伊斯继续开口：“你离开船上之后不要留在这里。”
　　“我告诉你的那个岛你还记得位置吗？”柏伊斯看着他，目光落在人鱼的脸上，这次分别后，大概就真的见不到了。
　　柏伊斯心里突然浮现出多看几眼是几眼的念头，视线黏在加西亚的身上，隐隐透着几分不舍。
　　“你去那里等我，别停留在研究所这里，我离开之后去那里找你。”
　　“好。”加西亚知道柏伊斯的意思，他会按照柏伊斯说的，离开后远离这片海域，不会让研究所的人发现自己的存在，在跟柏伊斯约定好的地方等他。
　　“你要注意安全。”加西亚对研究所的事宜并不了解，只能听从柏伊斯的安排，不拖他的后腿。
　　就像柏伊斯会担心加西亚在离开的时候出现意外状况一样，加西亚同样也会担忧柏伊斯在离开研究所的途中会不会遇到意外情况。
　　“你可以先留在这里。”加西亚知道自己的失踪在之后一定会引起研究所的骚乱，虽然也希望能早点跟柏伊斯汇合，但还是更担心柏伊斯因为急着离开研究所被发现端倪，“你可以不用急着离开。”
　　“我会在那里等你。”人鱼认真的开口。
　　柏伊斯看着他，“好”字堵在喉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柏伊斯好像总是在欺骗加西亚，他在过去试图拒绝跟加西亚发展出恋人的关系，为此不惜欺骗对于人类不怎么了解的加西亚。
　　然后又到了现在，为了让加西亚听从自己的安排离开这里，他又继续对加西亚承诺着自己做不到的事。
　　人鱼的表情真挚，柏伊斯看着他的眼睛，想告诉他，让他不必等着自己，但是又清楚地知道，一旦这句话说出口，加西亚肯定能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想要跟他一起离开的想法。
　　柏伊斯在过去曾经想过很多次，加西亚表现出来的对于自己的好感，到底有多少是来源于本心，多少来源于本能支配。
　　而现在柏伊斯只希望，加西亚对于自己的好感更多的是受到对“sofia”的吸引，在远离之后，能够渐渐地平静下来，恢复到他原本的生活。
　　“柏伊斯。”加西亚靠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情绪低落下来的柏伊斯，“你看上去好像有些难过？”
　　加西亚张开手，学着人类拥抱的姿势把柏伊斯抱住，然后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柏伊斯被加西亚的动作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又被加西亚小心地重新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你不需要我的肩膀借给你吗？”
　　柏伊斯愣了一下，然后放松了身体把头埋在他身上，然后人鱼开始有些生疏地拍着他的后背。
　　“你在视频里学的？”柏伊斯有些无奈的他把拍自己后背的手停下，加西亚在之前可没有这么体贴。
　　“嗯。”加西亚点头，当然，视频里主角哄人开心的手段并不仅仅只有这一点，只是以加西亚目前的情况能做到的也就这些。
　　加西亚学着视频里男主人拍着小男孩的动作，在柏伊斯头顶轻轻碰了碰，触到柔软的发顶。
　　“我的一处巢穴里有一颗很大的珍珠。”加西亚注意到视频里的人类好像很喜欢这种东西，而且是越大越好，“等我们去了海底，我送给你？”
　　“好。”
　　柏伊斯又在加西亚肩上安静的趴了一会，然后示意他把手松开，从加西亚怀里离开。
　　他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柏伊斯看了加西亚一眼：“我要去工作了。”
　　离开的时候，柏伊斯的脚腕被人鱼的尾巴轻轻勾了勾。
　　“怎么了？”柏伊斯问他。
　　加西亚望着柏伊斯，坦诚的说出自己的欲/望：“我可以亲你吗？”
　　在刚刚他就升起了这种想法，但是想到柏伊斯之前一直的拒绝，所以没有开口。
　　在柏伊斯看过来的时候，加西亚没忍住把话说出了口。
　　虽然是询问，但是加西亚也没有想过柏伊斯会答应自己，和柏伊斯对视一会之后，默默的把自己的尾巴收了回来。
　　“可以。”人类的声音突然在饲养室内响起，加西亚面上露出一丝惊喜：“可以吗？”
　　柏伊斯话说出口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有些僵硬地站在那里。
　　人鱼得到肯定的回应之后，低头凑近了柏伊斯的脸，即将靠近时抬眼看了看柏伊斯还在有些发颤的睫毛。
　　人类的身体很僵硬，透露着不自然，昭示着对加西亚接下来的行为的不适应。
　　加西亚的动作顿了顿，在快要碰到柏伊斯唇边时停下，准备退开。
　　而柏伊斯却在这个时候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一手揽着他的脖颈，一边亲了上去。
　　唇上的触感稍纵即逝，加西亚还没有反应过来，柏伊斯就退开了。
　　“我走了。”
　　柏伊斯走出饲养室，在门关上之后，一只手碰了碰自己的唇角，耳垂红得滴血。
　　柏伊斯后知后觉地想，第二次了……
　　……
　　另一边，安东尼接通了一个通讯。
　　“安排还顺利吗？”
　　“一切顺利。”安东尼回复，“保证一定把人鱼带出来。”
　　“人鱼那边都接触过了吗？”那边的人又问。
　　“还差37和24号。”
　　“尽快……”那边的人还想说些什么，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阵水声。
　　然后又响起一阵脚步声，还有对面男人小声训斥的声音“别闹了”。
　　安东尼又等了一会，男人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怒气，匆匆说了一句“待会再打给你”便挂了电话。
　　安东尼“啧”一声，把通讯器放到一边，打开了一本书，心知一时半会，对面应该是没时间打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少了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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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柏伊斯在实验室里听见马修又在跟其他人抱怨投资人。
　　不知道他发了什么疯,非要讲究排场，要让研究院的人能抽出时间的人都去迎接他。
　　“我本来都是准备请假的。”他忍不住又抱怨了一句，但是西里尔教授说投资人对他们实验组有点印象，还特意提过,让马修想偷懒都不行。
　　柏伊斯背对着他们手上的动作没停,但耳朵一直注意着背后的动静。
　　而马修说着就提起了柏伊斯：“对了,投资人据说还要特意见你。”
　　“见我？”柏伊斯手上动作一顿,转过头,发现马修也看着自己。
　　“对。”马修看着他笑了笑,“应该是因为柯林斯，他估计没少对他父亲提到你。”
　　估计是听柯林斯念叨久了，投资人也对柏伊斯生出了好奇心。
　　柏伊斯听着他们说话,低下头把手上的麻醉药放进储存箱，手指无意识在玻璃瓶上轻轻摩擦了几下。
　　他们正说着话，西里尔教授突然推门走了进来。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柏伊斯他们点了点头,大概是最近跟投资人谈判有些疲累，西里尔教授头顶的白发都比之前多了很多。
　　西里尔教授的眼底还带着淡淡的青黑,嘴唇上也有些干燥起皮,马修接了一杯热水递给他。
　　西里尔教授接了水杯，端在手上,没有立刻把水喝了,定定地看了马修好一会。
　　马修被西里尔教授带着考量的目光看得下意识直起了身体，小心翼翼地往西里尔教授的脸上看，注意着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同时在心里回忆最近自己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可能会惹西里尔教授生气的事。
　　“老师？”马修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莫名有些心虚地看着西里尔教授，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最近没做错事还要感到心虚。
　　西里尔教授看了他一会，目光中终于带了几丝温度。
　　他低头喝了一口水，想起感慨一样开口：“没什么，就是想起好像很久没这么看过你了。”
　　马修闻言，放松了下来，想起最近西里尔教授的女儿的病也开始好转了，搓了搓手臂，开始跟西里尔教授开起玩笑：“老师你刚刚看我像是要把我解剖了放在显微镜下面观察一样……”
　　西里尔教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而马修在西里尔教授面前倒是一直很放的开，只是前段时间因为西里尔教授的女儿病重所以没怎么去打扰他。
　　觉得危险解除之后，马修问起西里尔教授女儿的情况。
　　“她现在还好吗？我听说她最近换了新的药，已经在好转了？”马修对于西里尔教授的女儿还是很担忧的。
　　“她现在很好。”西里尔教授脸上露出一个笑，柏伊斯听见他说，“她的病会治愈的。”
　　等西里尔教授离开实验室一段时间之后，马修才又摇了摇头。
　　“老师看上去心情好像不太好。”毕竟是跟了西里尔教授这么久的学生，马修这点还是看的出来的。
　　马修觉得西里尔教授应该不会有除了他女儿的病以外的事能让他心情这么糟糕。
　　柏伊斯听见另一个人开口：“柯林斯把实验体带走了还不够？”
　　马修摇头：“老师应该不会这么在意这个才对？”要是真的在意，当初投资人那边提出要把人鱼带走的时候，西里尔教授就应该拒绝了才对。
　　想不通马修也不再想这个问题了，他抬起头，发现柏伊斯手里还拿着装好了麻醉剂的盒子。
　　“麻醉药检查过了？”马修顺口问了一句。
　　柏伊斯把盒子放好：“检查过了，没问题。”
　　“那就好。”马修说，“这个过几天可是要用到人鱼身上的，别出现问题。”
　　“好。”
　　……
　　柯林斯最近身上还是有些痒，柏伊斯又看见他从医务室的方向出来。
　　“身上还没好吗？”柏伊斯见到他，问了一句。
　　柯林斯点了点头，扒开自己的衣领让柏伊斯看：“不知道被什么虫子咬了一口，之前用了药也还没好。”
　　柏伊斯看了一眼，柯林斯皮肤上小小的一个红点，听柯林斯的描述，估计在他身上也有几天了，但是最近却好像一直没怎么见它愈合。
　　而在那个几乎不怎么显眼的红色小点的旁边，是一个还带着血迹的牙印，留下牙印的对象应该有四颗犬齿，在柯林斯的皮肤上留下了四个带着血迹的小坑。
　　“是今天被s-24咬的。”柯林斯当时还被他吓了一跳。
　　柏伊斯没想到柯林斯又去见s-24了，前几天他还跟柏伊斯说过，因为劳瑞的事情，他现在对人鱼都还隐约有些不敢接近。
　　“毕竟我过几天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柯林斯说。
　　虽然这次回去能够把自己看上的蓝色人鱼带回去，但是并不代表柯林斯对于s-24毫无感情，在柯林斯看来，他还是一个很好的宠物的。
　　如果不是柯林斯自己也清楚，就算是他父亲也不可能会答应他带走两条人鱼，所以放弃了带走s-24的念头。
　　但是想起以后见不到他了，柯林斯还是生出了一点不舍。
　　对于柯林斯而言，加西亚就相当于能养在家里的高冷不让人碰的家猫，而s-24像是外面热情又温顺的野猫。
　　柯林斯虽然更喜欢加西亚的外表，但是在碰不到加西亚的时候，他也很乐意用s-24作为代餐。
　　撸鱼撸久了，虽然s-24比不上加西亚漂亮的蓝色尾巴在柯林斯心里的分量，但是柯林斯对他还是有几分不舍的。
　　因此，在离开之前他克制住了对人鱼还存在的些微恐惧，还是决定去看看它。
　　因为s-24平时就喜欢缠着自己，也总是在自己脖子那一块舔舔舔，所以柯林斯对他的动作并不怎么设防，所以一时不小心就被他在脖子上留下了一个牙印。
　　柯林斯对柏伊斯说出自己的猜测，今天见到s-24的时候他好像还有些不怎么高兴，估计是拿着自己泄愤了。
　　而且，柯林斯还发现了一件事，有些新奇地跟柏伊斯分享。
　　“人鱼居然会说话！”柯林斯今天还是被咬了之后才听见他第一次开口，沉浸在人鱼会说话这件事里面的柯林斯还在人鱼的诱导自己答应了不少他的要求。
　　不过柯林斯没怎么放心上，只当做是随口拿来哄人鱼的。
　　听到s-24开口说话之后，柯林斯就开始好奇加西亚到底会不会说话，毕竟他也是一条人鱼。
　　因此从医务室离开之后，他就抱着这个好奇心，想找柏伊斯问一下。
　　如果没有在这里碰见柏伊斯，在之后他也是要去找柏伊斯问问这个问题的。
　　“s-37也会说话吗？”
　　柯林斯实在是对于这个问题很好奇。
　　柏伊斯看着柯林斯期待的表情，鬼使神差地回复了一句：“不会。”
　　闻言，柯林斯脸上露出几分失落，但是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没关系。”柯林斯说，“不会可以以后再学，我到时候还可以教教他。”
　　柯林斯觉得能教会人鱼说话也很有意思，他以前养过几只鹦鹉，也教学过鹦鹉说话，所以对于教人鱼说话这件事也同样有些兴致勃勃。
　　“它可能是刚来研究所还没有多久，所以现在还不会说话，不过没关系，等我以后多教教他，他就会了。”
　　柏伊斯点了点头，表示算是认同的他的话。
　　倒是没有吧柯林斯说的话当真，毕竟柏伊斯心里还是清楚，这一次柯林斯有很大概率带不走加西亚。
　　就算真的没有及时逃出来，被柯林斯带走，它应该在后面能够找机会逃出去。
　　柏伊斯之前已经在柯林斯这里打听过了，出于莫名地坚持，也为了掩人耳目，不让其他人发现人鱼的存在，柯林斯为人鱼准备的池子在一个海上的小岛上。
　　“人鱼本来就生活在海里，也应该养在靠海的地方才行。”柯林斯如此说道。
　　而且大概是s-24给了他人鱼不会伤害自己的自信，而加西亚虽然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是也没有真正的伤害到他，所以在这方面，柯林斯对于人鱼几乎不存在畏惧。
　　也对自己抱着很大的信心，相信自己能够把人鱼关在自己的私人小岛上。
　　“我觉得你之前说的也有点道理。”虽然柯林斯觉得，小一点的池子能够让他尽情的欣赏人鱼游动的姿态，但是他觉得自己还是要给人鱼一定的活动的空间。
　　在这段时间里重新把给人鱼的住处布置好之后，柯林斯没忍住把图纸给柏伊斯看过，然后在不知道的时候，又被柏伊斯给加西亚说了一遍，研究了好几条逃离路线，防止发生意外情况，就算被柯林斯带回去也能逃出来。
　　……
　　和柯林斯分开之后，柏伊斯也想起了刚刚提到的加西亚，没忍住又提起脚步朝着他的饲养室走去。
　　在去找加西亚的路上，柏伊斯看见了克里斯教授，柏伊斯看了一眼他过来的位置，正好是后勤处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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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老师？”柏伊斯看见克里斯教授时愣了一下,克里斯教授手上还拎着一袋糖，在这里看见他脸上也露出几分意外的情绪。
　　“准备去哪？”他低头看了下手上的腕表，还不到平时给人鱼喂食的时间，“这么早就去给人鱼喂食？”
　　柏伊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克里斯教授问他。
　　“你有想过如果离开研究所会做什么吗？”克里斯教授突然闻到这个问题。
　　柏伊斯倒是没有想过这些,虽然加西亚离开之后,西里尔教授的实验项目结束之后柏伊斯应该就会离开西里尔教授的组里,但是离开研究所这件事柏伊斯之前还没想过。
　　更何况,研究所这边应该为了保密不会轻易让柏伊斯离开这里。
　　柏伊斯之所以会进入研究所,还有当时克里斯教授对他大力推荐的原因在。
　　所以现在克里斯教授问到这个问题,柏伊斯还有些惊讶，他想起最近这段时间，听说克里斯教授还在继续之前出事前的实验,但是听说没有之前那么专注了。
　　而且柏伊斯还听说，克里斯教授现在好像很少表达自己的意见，给手下的人很大的发挥空间,所以有不少人都想往他那里去。
　　之前有人说克里斯教授肯定因为前段时间的事受到了影响，柏伊斯原本不怎么相信,但是听到克里斯教授现在问起这个问题,柏伊斯开始怀疑，克里斯教授是不是真的生出了离开研究所的打算。
　　“我还没有想过这些。”对于克里斯教授的问题,柏伊斯只能暂时这么回答。
　　“没想过吗？”克里斯教授看着他,挑了挑眉，“我记得你还没有对象？”
　　“没有想过离开研究所之后找一个女朋友吗？”见柏伊斯不说话，克里斯补充了一句。“男朋友也行，都没想过吗？”
　　柏伊斯有些心虚地移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还从克里斯教授眼中看出了几分调侃的意味。
　　克里斯教授好像突然就有些靠近那些开始操心年轻人感情的长辈,又问了几个问题，离开之前还留下一句：“之前没想过，现在也可以开始想一想了。”
　　柏伊斯面对克里斯教授突如其来的这种关心还是有些难以招架，敷衍地应了一声，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加西亚的脸。
　　……
　　柏伊斯进去饲养室的时候，加西亚已经在等着他了。
　　刚刚遇见克里斯教授的时候，柏伊斯被他顺手塞了一把糖，柏伊斯把手伸进口袋里，准备把糖拿出来送给加西亚。
　　在手伸进口袋里之后，柏伊斯摸到了有些光滑的鳞片边缘。
　　鳞片是今天遇见安东尼的时候他给柏伊斯的。
　　柏伊斯后来在自己房间里，打开了上锁的抽屉和里面的蓝色鳞片稍微对比之后，发现安东尼送给自己的黑色鳞片大小和形状都和加西亚送给自己的人鱼鳞片很相似。
　　安东尼送给自己的应该是另外一条人鱼的鳞片。
　　安东尼把鳞片送给柏伊斯的时候说：“有个人希望能见你一面。”
　　“谁？”是和黑色鳞片有关的人吗？柏伊斯有些好奇，安东尼跟他应该是同一个立场。
　　他既然愿意在柏伊斯准备偷偷送加西亚离开的时候帮一把，是不是代表着，他跟黑色的人鱼关系也许还不错？
　　“你见到了就会知道了。”安东尼没有直接告诉他。
　　“什么时候见面。”
　　“等再过一段时间，事情都结束之后吧。”安东尼看着柏伊斯，“他可能还有些事需要处理。”
　　安东尼顺便还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
　　“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写一份。”安东尼把这些都递给柏伊斯。
　　“到时候我们好联系你。”
　　“不是都在研究所？”柏伊斯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安东尼坚持想让他留下联系方式，他说，“你迟早也要离开研究所的。”
　　……
　　柏伊斯后来拿着黑色的鳞片跟加西亚的鳞片对比之后，把蓝色的鳞片重新藏好，然后把黑色的鱼鳞放进口袋里，准备有时间过来见加西亚的时候可以顺便去询问他。
　　“你认识这块鳞片的主人吗？”柏伊斯问加西亚。
　　加西亚从他手里接过鳞片。
　　鳞片很熟悉，上面的气息同样也熟悉极了。
　　“是首领的鳞片。”加西亚有些不怎么情愿地把鳞片交到柏伊斯手上，看着他顺手把那块黑色的鳞片稍微擦了一下才又放进口袋里。
　　加西亚盯着那块鳞片，直到它彻底被柏伊斯的口袋盖住。
　　还是有一些不爽。
　　如果不是因为人鱼对于首领还是存在着本能的尊敬，以及一些服从性，加西亚大概在从柏伊斯手里接过鳞片之后就把它扔到一边了。
　　人鱼对于自己的伴侣有着极强的占有欲，看着柏伊斯当着自己的面把静一条人鱼的鳞片放进口袋里。
　　加西亚难免有些吃味。
　　但是柏伊斯并没怎么注意到这一点。
　　柏伊斯注意到，这是加西亚第二次在自己面前提到首领这个词了。
　　在上一次提起，还是加西亚说到要见家长，说想要带着柏伊斯去见首领。
　　但是加西亚只是提到了他的存在，并没有具体说起，所以在柏伊斯的想象中，首领对于加西亚，大概是相当于父亲一类的存在。
　　“首领的职业是看守巢穴里的未成年人鱼。”
　　加西亚对柏伊斯解释。
　　首领一般是族群里最强大的存在，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好未成年的幼年人鱼。
　　而首领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守在巢穴之外，赶走对于幼年人鱼可能比较危险的存在。
　　他们大概每一年至少都有十个月都要守在巢穴之外，保护幼年人鱼的安全。
　　而在这段时间内，他还会迎接来自族群里已经成年的人鱼的挑战。
　　“每一条成年人鱼觉得自己到了可以跟首领比较的时候都会去巢穴附近找首领，如果能够打败首领，就能取代他的地位。”
　　“那前任首领会怎么样？”柏伊斯有些好奇，在大自然中，其他的族群里，新任的首领一般都会把旧的头领驱逐出去。
　　“他会离开巢穴，像其他人鱼一样生活。”加西亚愣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因为人鱼的繁衍不容易，而且族群里的人鱼数目本来就不多，所以人鱼之间并不会存在相互厮杀置于死地的情况。
　　被取代的旧首领除了不用再守护着巢穴也跟以前没有什么区别。
　　虽然在人鱼的族群里，首领确实存在着微弱的，对于大部分人鱼而言并没有什么用的特权。这些特权在首领替换之后也并不会消失。
　　所以实际上，就算是输了最多也就是一个人鱼独自在海里养几个月的伤口而已。
　　柏伊斯听完还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听加西亚说完以后，感觉首领其实并不算是一个好的差事，但是大部分人鱼好像都很积极地想要把旧的首领拉下来换成自己。
　　“你也想过吗？”
　　柏伊斯问加西亚。
　　加西亚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稍微模糊了一下：“所有的人鱼都想要成为首领。”
　　“就像人鱼想要寻找到自己的伴侣。”
　　柏伊斯从他的话里面听出来了一些信息。
　　加西亚应该也同样是想要打败原来的首领的。
　　但是现在首领依旧还在好好的待在这个位置上，这就说明加西亚他之前失败了。
　　“你多久去找他挑战一次？”柏伊斯实在是有些好奇，他见过的最强大的人鱼就是加西亚，所以知道加西亚跟别的人鱼较量还输了这件事一时有些惊讶，还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每一条人鱼十年里最多只能去找他挑战一次。”加西亚回答。
　　毕竟首领的主要任务还是要看顾族群里面的未成年人鱼，总不能把大部分的时间都耗在跟其他的人鱼比试上面。
　　加西亚在成年一段时间，觉得自己的实力足够以后就一直在挑战首领。
　　但是，虽然加西亚是刚成年的人鱼中最凶悍的几只之一，但是比起阅历和经验都比自己丰富的原首领还是有些不够看。
　　原本加西亚是觉得自己这次能够挑战成功的，但是在今年从自己的领地前往人鱼巢穴的路上，加西亚感觉到了柏伊斯的气息。
　　所以他放弃了原本的计划，中途改了一个方向，朝着研究所的方向前进了。
　　虽然加西亚之前每一次被打败之后都只会战意更深，但是自己被另一条人鱼打败过好几次这种事情被摆在柏伊斯面前之后加西亚还是有些难为情。
　　加西亚还是希望在自己的伴侣面前，自己才是最厉害的那条人鱼。
　　但是挑战很多次但是都没有成功确实是事实。
　　“我下次挑战就能够成功了。”加西亚有些不甘心的开口。
　　柏伊斯顺着他的话点头：“我相信你。”
　　但是加西亚跟自己在一起久了还是能够看出他是在安抚自己的，嘴里说着的相信不一定是真的。
　　“而且他现在还没有伴侣。”加西亚想了一会，突然憋出这么一句话。
　　从加西亚出壳开始，他就是首领了，但是直到十年前，加西亚去挑战的时候，他还是独自一条人鱼。
　　但是柏伊斯已经答应和自己去海里了，加西亚想到这里，还是忍不住带了几分得意。
　　柏伊斯想起自己跟安东尼的对话，心想，那可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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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捉虫]
　　柏伊斯从加西亚口中得知,人鱼首领的实力应该超过加西亚，从上次的对话中来看，安东尼他们也知道自己跟加西亚的关系。
　　安东尼手上的鳞片，有很大的可能是首领给出去的,他跟安东尼背后的人,应该也是伴侣关系。
　　柏伊斯猜测,他们应该在研究所安排有不少人。
　　至于目的……
　　柏伊斯看着面前的加西亚,他们大概是为了人鱼而来的？
　　上次s-19如何从水池里逃出来一直没有查清楚,到后面慢慢就没了下文,柏伊斯隐约有一种猜测，上次的事应该也和他们有关。
　　“你们的首领会保护族群里的所有人鱼吗？”柏伊斯问加西亚，安东尼他们的行为是否是出自于首领的授意？
　　“不会。”加西亚否定了柏伊斯提出的猜测,事实上，首领只会对巢穴里的未成年的人鱼有责任，就连独自离开巢穴外的未成年人鱼都不一定会去管。
　　加西亚小时候独立离开巢穴受伤,如果不是当时被首领刚好撞见，他大概也不会在意巢穴里少了的人鱼。
　　更何况是成年人鱼的生死,首领几乎不怎么关心。
　　成年的人鱼对于自己的领地很看重,如果不是有必要，他们会赶走在自己领地内的所有成年人鱼,一旦巢穴里的人鱼成年,就算他们想要逗留都会被首领驱逐出去。
　　柏伊斯想，既然不是首领，那么试图把研究所的人鱼弄出去的人应该就是和安东尼联系的那个说要见自己的人。
　　“还有其他人来找过你吗？”柏伊斯想到这里问加西亚，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么有安东尼他们在，加西亚离开研究所的成功率便能更高一层。
　　加西亚摇头,除了柯林斯，饲养室没有其他人过来，而柯林斯在上次被劳瑞吓到之后也没有再过来了。
　　柯林斯……
　　他在被劳瑞吓到之前有段时间还跟柏伊斯抱怨，说每次来饲养室都会被加西亚恐吓，想让他离开饲养室。
　　“你每次去给它喂食的时候，它也都是一脸凶相像是要扑过来攻击一样吗？”柯林斯有些好奇地问柏伊斯。
　　加西亚在柏伊斯和柯林斯一起过来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直接无视他的存在，柏伊斯好奇地去看过了柯林斯独自前往加西亚饲养室的视频。
　　在视频里，加西亚对于柯林斯的态度可是一点都称不上是友好，但是柯林斯觉得有玻璃隔着，所以也没怎么感到害怕，为了加西亚的尾巴时不时就要往加西亚的饲养室去转一圈。
　　柏伊斯来之前从柯林斯那里打听到，把人鱼送到岛上之后，柯林斯和他的父亲都会在那里住一段时间。
　　“如果没有从船上逃走，你先跟着他们去岛上。”虽然觉得这种情况应该不太可能，但柏伊斯又叮嘱了加西亚一遍。
　　想起加西亚对于柯林斯的态度，柏伊斯跟加西亚商量：“到了岛上，你对柯林斯的态度好一点？”
　　柯林斯的父亲应该没有柯林斯那么好说话，柏伊斯担心如果让他发现了加西亚对柯林斯的态度，会加强对人鱼的看守。
　　加西亚也同意了，最近这段时间，他已经不会再把柯林斯错认为自己的伴侣，在柏伊斯每天都会过来看自己的情况下，加西亚对柯林斯的不满也渐渐消了。
　　他身体稍微前倾，在靠近柏伊斯的脖颈间嗅了嗅，在再也不能从柯林斯身上感知到对伴侣的感知之后，加西亚从柏伊斯身上闻到的气息好像变得更纯粹了。
　　“柏伊斯……”加西亚没忍住低头，在他脖颈上轻轻舔了一口。
　　柏伊斯的话被脖颈上突然出现的湿意打断，上次知道了加西亚后颈处感受器的作用之后，柏伊斯受到加西亚的影响，对他碰自己脖子这一块变得有些敏感。
　　“加西亚。”柏伊斯一只手把他的头稍微用了点力往外推了推，“我在和你说正事。”
　　“我都记住了。”加西亚目光落在刚刚碰过的那一块皮肤上，有些不舍，但是也知道柏伊斯肯定不会再让自己碰到那里。
　　柏伊斯也知道是自己过于紧张，听见加西亚这么说了便把后面的大部分叮嘱都吞了下去。
　　“我把麻醉药换了。”柏伊斯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再说了最后一句，“你到时候记得装得像一点。”
　　柏伊斯话还没说完，人鱼的脸突然就凑了过来，封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柏伊斯愣了几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而人鱼的唇已经离开，但表情还带着回味，看着柏伊斯的眼神带着几分意犹未尽。
　　在柏伊斯开口之前，加西亚先倒打一耙，这种事情随着从视频中学到的东西越多，加西亚越是熟练。
　　“你很久没有和我好好说过话了。”加西亚在柏伊斯指责自己之前先开了口，低着头装作有些失落的模样。
　　他这话说得也没有错，柏伊斯最近一直在回忆着自己的规划，连梦里都是加西亚逃离研究所的场景。
　　每次过来见加西亚，开口闭口也都是这些。
　　听加西亚这么说，柏伊斯也有些心虚，看着低着头的加西亚。
　　人鱼垂着头，发丝顺着脖颈滑下，加西亚刻意伪装出失落的模样，比柏伊斯还要矮上一些。
　　柏伊斯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的脖颈，原本存在于加西亚后颈的疤痕，好像在这段时间痊愈了。
　　柏伊斯想起加西亚当时和自己说过的，脖颈上的伤口的来源。
　　柏伊斯想，他可能差一点就见不到这条人鱼了，加西亚可能会因为这道伤口，在和自己相遇之前就消失于这个世界。
　　想到这里，柏伊斯原本指责的话更加说不出口。
　　加西亚注意着他的表情，见他神色有些松动，主动的换了一个话题，两个人都默契的把加西亚刚刚的行为揭过。
　　加西亚视线忍不住落在柏伊斯有些泛红的耳朵上，他现在再也不是当初能轻易被柏伊斯糊弄过去的人鱼，自然知道柏伊斯耳朵红是因为什么。
　　垂在身边的手小幅度动了动，加西亚眼中露出一丝惋惜。
　　一定发烫了……
　　但是肯定不能伸手摸，加西亚对柏伊斯还是很了解，今天不仅碰了他的脖子，还亲了他，应该是快到了柏伊斯的极限了，再过分一点，他可能就要直接转身走人了。
　　加西亚舔了舔犬齿，他想，他现在也不用急，反正柏伊斯已经答应要和他一起离开研究所，还答应了要和自己回到海底，这段时间也对自己也越来越放纵了。
　　加西亚安慰自己，再等一段时间就好了。
　　但是，在柏伊斯离开之前，他还是没忍住。
　　“柏伊斯……”
　　柏伊斯看着期待地望着自己的加西亚：“我真的该走了。”他低头看了看时间，等会实验室还有事，待一会离开，时间就赶不及了。
　　“我知道。”加西亚叫住柏伊斯也不是我好了想让他留下，而是另外一件事。
　　“繁殖季快到了。”加西亚看着他，“繁殖季之前，你能让我转化你吗？”
　　……
　　白天刚刚被柏伊斯问起，有没有人来找自己。加西亚之前没有遇见，但是没有想到当天晚上就有人找来了。
　　加西亚原本在自己的水池底下睡得好好的，没想到半夜突然有人打开了饲养室的门，脚步声毫不掩饰。
　　加西亚直接被来人的脚步声吵醒。
　　但是加西亚没兴趣去看看进来的人想做什么，他又不是柏伊斯，加西亚不想管他。
　　但是来人的目的就是加西亚，打开了隔断的玻璃之后又等了片刻，见人鱼还没有出现，才开口。
　　“你能上来一下吗？”
　　那人等了一会，目光落在水面上，还是一片平静。
　　“我知道你能听见。”说话的人把手插在口袋里，“我有柏伊斯的事想和你谈谈。”
　　话说完后，他在升降台上坐下来，没过多久，水池里果然出现了一条人鱼。
　　“你想说什么？”加西亚上半身浮出水面，身上的鱼鳍张开，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他。
　　“也没什么，骗你的。”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黑色的鳞片，扔给水里的人鱼。
　　加西亚接过鳞片看了看，才又抬头看着来人：“你想说什么？”
　　“你们想要趁着柯林斯离开研究所的时候逃离这里？”来人指出加西亚和柏伊斯的打算。
　　“我们也是这种目的。”
　　在考虑之后，背后的人决定加西亚这里就让他自己发挥，但是为了保险还是决定过来给他通知一下。
　　“如果有什么变故，我们会派人过来接你。”
　　加西亚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谈话完之后，升降台上的人却不准备走。
　　“你怎么还不走？”加西亚问。
　　“你还没有把鳞片给我。”升降台上的人目光看着加西亚手上的鳞片。
　　“我们还有用的。”
　　他看着加西亚手上的鳞片，一共其实也没有几片。
　　“你给我扔上来吧”。
　　加西亚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鳞片，然后用力一跃，上了升降台。
　　加西亚把鳞片给他：“现在你可以走了。”


第59章 
　　来见加西亚的人从他手里把鱼鳞接过收起来之后,又离开加西亚的饲养室前往s-24的饲养室。
　　研究所还活着的四条人鱼，其他的三条人鱼都通知到了，只剩下s-24还没有找过。
　　s-24听见门口的动静就浮上了水面，发现来的是熟人。
　　“有什么事吗？”s-24看着他,打了个哈欠。
　　“我们之前说过的带你离开这里的计划,现在可以开始了。”
　　但是,在和s-24说完他们当天的安排之后,s-24却拒绝了。
　　“我要留在这里。”青色的人鱼很坚决,他的sofia还在这里,所以他也要留在这里。
　　来人眼中露出几分疑惑，随后，他想起前段时间一直在往这边跑的柯林斯,看来这一人一人鱼的关系也不太寻常。
　　但是看柯林斯的行为，他好像对s-24并没有其他的心思，反倒是心心念念着要把加西亚带回去,他眼中露出一丝明悟，看向人鱼：“你在等柯林斯？”
　　“柯林斯？”s-24皱眉,然后摇了摇头,柯林斯是谁，他不认识。
　　“柯林斯就是那个经常往你这边跑的人。”他挑了挑眉,“你不知道他的名字吗？”
　　“他叫柯林斯？”
　　“对。”
　　来人又补充了一句：“我们计划带你离开那天他也会离开这里。”
　　说完后,他看向人鱼，等待他自己做决定。
　　他要走了？s-24一愣，柯林斯根本没有和他说过这些。
　　“他要离开这里？”
　　“对。”
　　s-24前几天还从现在新换来的饲养员偶尔的几句话中听出，过几天有人会离开研究所，还会带走一条人鱼。
　　但是他之前没有想过，这个人会是柯林斯。
　　“他要带谁离开研究所？”会不会是自己,s-24想，从他的伴侣的行为来看，他对自己应该是很满意的。
　　但是来人却告诉他：“是s-37。”是隔壁起过冲突的另外一条人鱼。
　　柯林斯偶尔过来找自己的时候身上还会带着从他的饲养室里沾染上的气息。
　　s-24想，他的伴侣好像在某种程度上，更青睐另外一条人鱼一点。
　　他有些疑惑，或者是，人类更喜欢那条蓝色人鱼那样的？
　　s-24脸上浮现出几分恼意，他早就知道，隔壁的那条人鱼会吸引其他人鱼的伴侣，在柯林斯身上带上他的气息的时候，他就应该让柯林斯离他远一些……
　　人鱼的眼睛眯起，柯林斯的行为让他有些生气，柯林斯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非常好骗，上一次见面还被骗着不以为意地答应了不少的承诺。
　　但是柯林斯没有放在心上不代表人鱼就不会当真。
　　s-24有些后悔地想，也许在上一次他就应该哄着让柯林斯答应转化，转化之后，他就只能专心地只注意到自己一条人鱼，会安分的愿意陪着自己待在海底的巢穴里。
　　“我和你们离开。”s-24沉思了片刻后，回答。
　　“到时候我们的人会来这里找你。”
　　s-24这边也安排好之后，他拨通通讯，过了半分钟左右，对面接通了通讯，声音还带着几分睡意。
　　“有什么事？”被人从睡梦中弄醒，安东尼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些不满。
　　“事情办完了。”
　　“我明天会把消息传过去的。”
　　“都准备好了吗？”他又问了一遍。
　　“放心，决对不会有问题。”安东尼说，“我们部署了这么久，总不会在最后的关头出问题的。”
　　……
　　研究所，安东尼他们不知道的另一处。
　　“柯林斯离开那天的安排都记住了吗？”上首的人问。
　　“记住了。”
　　“我们一定会把s-37带回来。”
　　……
　　柯林斯离开的日期很快就到了。
　　西里尔教授的实验组早上都有些忙碌。
　　给加西亚做麻醉的器械都已经准备好了，而安排的时间在中午。
　　柯林斯知道柏伊斯他们早上会很忙，所以也没有过来打扰他们，一大早就在研究所的门口等着自己的父亲。
　　霍布斯知道上次提到劳瑞的言论让柯林斯有些不快，所以这次跟在柯林斯身边，说话稍微注意了一些，但是基本上都跟在柯林斯的几步之内，想借着这个机会在投资人的面前露一面。
　　投资人的船大概在中午十二点左右会到，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到的，非要研究所的人提前等在码头迎接他。
　　快十二点的时候，负五层的大部分人也都被叫出去等着了，柏伊斯他们因为还要给人鱼麻醉，在西里尔教授的坚持下还是留在了实验室。
　　马修推开门，一下少了很多人，研究所的走廊分外的空旷。
　　他低头看了下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吧。”
　　柏伊斯点了点头，把存放的麻醉药拿出来：“什么时候开始？”有人问了一句。
　　“半个小时之后。”马修忍不住又低头看了看表，视线在实验室转了一圈，“老师还没到吗？”
　　“教授早上来了一趟。”柏伊斯回答他，“但是他没有待多久，说有点事先离开了，会在麻醉开始之前赶回来。”
　　柏伊斯也有些奇怪，西里尔教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还在忙。
　　但是他看上去确实很急，柏伊斯注意到，西里尔教授好像还穿着皱巴巴的前一天的衣服，西里尔教授一向重视仪表，大概是真的突然有什么急事。
　　“我们要等教授回来吗？”
　　马修有些迟疑，片刻后，他道：“最多等到一个小时后……”
　　毕竟投资人还是坚持想要过来见西里尔教授的团队，一个小时后开始，等他们结束也差不多是投资人到这里的点。
　　……
　　另一边。
　　投资人的船渐渐已经能够看见不远处的海岸，和码头边等候的人群。
　　投资人看着迎接自己的人群很是满意，而身边的助理却皱着眉：“家主，其实没有必要让研究所的人过来……”
　　“怎么没有必要。”投资人想起路易斯给自己说的，“他们的工资都是我发的，过来迎接我一次有什么不行。”
　　说着，他又开始抱怨西里尔教授，明明之前都说好了要来码头迎接自己，但是前几天他又说自己要给人鱼做麻醉，直接把自己的实验组都留下来了。
　　“西里尔教授也有事……”助理有些头大的安抚他，家主对于帮助他夺得家主位置的人很信服，听他说这么做有面子，又能让研究所的人认识到自己，在助理还不知道的时候便兴冲冲地安排下去了。
　　助理原本是跟着老家主的，听人说老家主的长子扶不上墙还有些不相信，毕竟他也把自己的弟弟踩下去，当了家主……
　　但是直到他上任，助理才知道，新任家主能继任完全靠的是背后那个叫路易斯的人。
　　而现在家主的弟弟人也失踪了，老家主和助理为了不让家族被败在他手上，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
　　另一边，确认大部分人都在码头了，安东尼按下通讯器：“可以开始了。”
　　“收到。”
　　与此同时，另外一方人也收到了同样的命令。
　　柏伊斯低头看了看手表，半个小时过去了，但西里尔教授还没有到。
　　柏伊斯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马修忍不住看向门口，皱起了眉：“谁出去找一下老师？”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西里尔教授站在门口。
　　“抱歉，我来晚了。”
　　柏伊斯抬眼朝门口看过去，西里尔教授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上去有些疲惫，但眼神中却不自觉透着一丝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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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安东尼他们的人分成四组,一组在加西亚的饲养室附近待命，另外三组朝着其他的三条人鱼的饲养室前进。
　　研究所负五层的走廊监控被展示在电子屏幕上，屏幕前的人目光跟着正在行动的四组人马，时不时的通过通讯器发出命令,避开研究所还在的零散的几个人。
　　“c组暂停一下……”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的一个小窗上,几个穿着制度的研究员低着头匆匆往前走,c组继续往前的话容易跟他们撞上。
　　通讯器另一边很快收到回复：“收到。”
　　等他们离开之后,c组的人才又继续前进。
　　指挥的人看着屏幕,在另一个小窗上又看见了不久前刚见到的那一队研究员。
　　他朝着这几个人看了一眼,视线没有移开，看着他们又出现在了另一个监控的屏幕上。
　　安东尼听着通讯器里突然安静下来，打开了自己和指挥的人的单独频道：“喂？”
　　“你还在吗？”他耳朵贴近通讯器,有迟疑地问了一句。
　　“我在。”
　　对面的人简单的答了一句，目光跟着这一队有些奇怪的研究员移动，猛的直起了身。
　　“他们要去s-37的饲养室……”他小声自言自语。
　　“什么？”安东尼一愣,“难道还有人也趁着今天打人鱼的主意？”
　　对面的人打量着屏幕里的研究员，之前匆匆扫过一眼没有发现,但是现在仔细一看,根据他在研究所混了这么长时间的眼力，这几人好像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备齐了。
　　“老板还找了另外的人啊？”安东尼说完后也觉得不太可能,那这些人应该是来截胡的？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安东尼请示对面。
　　“a,b，d组继续……”他看了一眼，这三组已经快要到了对应人鱼的饲养室，“到了之后直接带着人鱼离开。”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c组上。
　　“c组先派一个人去通知s-37，其他人想办法拖住他们。”
　　大家都是过来偷人鱼的,相必对面也不敢声张。
　　……
　　另一边，柏伊斯把装着麻醉剂的玻璃瓶放在桌子上，下意识抬头朝西里尔教授的方向看了一眼。
　　“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先不着急。”西里尔教授话说完后发现实验室的其他人都看着自己，话音顿了顿，然后又补充道，“把东西都再检查一遍，尤其是麻醉……”
　　他说着，朝柏伊斯的方向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柏伊斯手中的药剂，问他：“麻醉没问题吗？”
　　柏伊斯的手指捏紧，面上没有露出异样：“我已经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这种事情还是不能马虎。”西里尔教授说着，捋了捋袖子，像是准备把柏伊斯手里的麻醉药接过来。
　　与此同时，在饲养室的加西亚听见了门外匆忙的脚步声。
　　加西亚面上露出几分疑惑，这个声音好像是朝着自己的方向来的？
　　半分钟后，一个气喘吁吁的男人打开了饲养室的门：“s-37？”
　　喊了一声之后，他又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黑色的鳞片，然后打开的隔开人鱼的玻璃。
　　“你快出来。”
　　加西亚浮上水面，看了他手上举着的黑色鳞片一眼，确定了面前的人应该就是前几天过来的男人的同伙。
　　加西亚皱着眉，他这个时候派人过来，是出了什么意外情况吗？
　　“情况有变，你先跟着我离开。”来人的面色有些严肃，加西亚也没有多问，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
　　前面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加西亚，确定他跟着自己之后松了口气，打开通讯器。
　　“s-37已经跟着我准备离开了。”
　　安东尼让他带着加西亚从计划的路线离开，同时把这个消息通知给了c组的其他人，让他们看着情况再拖延一会还是撤退。
　　就像安东尼他们预想的那样，这些人根本就不敢暴露，所以两方人马打斗起来，也不敢有太大的动静。
　　但是对面的人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被拖在这里一段时间之后，领头的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借着人群的掩护退到了后面。
　　但是安东尼他们的人确定了人鱼已经接到了，所以没把他的动作放在心上。
　　领头的人看了一眼有些混乱的场面，看情况他们这个是带不走人鱼了，与其让这些人带走，还不如就让人鱼留在研究所，后面还有机会……
　　几秒钟后，研究所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有些惊慌的声音在研究所的广播内响起：“有人试图截走人鱼！”
　　……
　　西里尔教授已经到了柏伊斯身边，朝着麻醉药伸出了手，柏伊斯盯着他的动作，睫毛不自然地轻颤。
　　就在西里尔教授的手快要碰到药剂的那一刻，广播声突然响起。
　　西里尔教授的动作一顿，抬起了头，柏伊斯像是受到了惊吓，手微微一松，准备好的两支麻醉药“啪”一声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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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装着麻醉剂的玻璃瓶掉在地上,但是现在已经没人在意这一点了。
　　“有人试图劫走人鱼？”
　　柏伊斯的视线从地面上的碎玻璃上移开，下意识看了西里尔教授一眼，在他脸上看出了几分意外，然后又很快皱起了眉,眼底带了几分烦躁,好像有什么事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有人试图偷走人鱼的消息很快也传到了正在上面几层的投资人耳中。
　　西里尔教授在第一时间内就离开实验室去主持大局,现在留在负五层的也就只剩下他了。
　　西里尔教授离开后,实验室众人面面相觑：“麻醉还要继续吗……”
　　马修把手上的东西放回去：“人鱼还在不在都还是个问题。”
　　马修又看了一圈,叹了口气：“先在这里等一下消息吧。”
　　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
　　在广播响起之后,原本在上面陪着投资人的研究员们都很快回到了负五层，柏伊斯坐在实验室里，耳朵注意着广播里时不时响起的命令。
　　大概下午四五点左右,实验室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柏伊斯和实验室里的其他人下意识朝着门口看过去。
　　一个有些眼生的研究员推开了掩上的门，柏伊斯看着他，心微微提起来。
　　加西亚他成功离开了吗？
　　来人停在门口处,看见实验室内的人都望着自己，愣了一下才开口：“你们可以先回去了。”
　　柏伊斯绷紧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尽量自然地问起了现在的情况。
　　“我们现在不用给人鱼做麻醉了吗？”
　　“人鱼还没找到呢。”
　　“他逃出研究所了？”柏伊斯的语气中不自觉透出几分急切。
　　“那应该没有。”通知的人挠了挠头,“上次s-19逃走之后研究所在防止人鱼离开研究所这方面又加大了力度。”
　　“研究所外面现在都有人守着，只要它们出现就能重新抓回去。”
　　不过现在从监控里还没有发现人鱼的踪迹。
　　“丢了几条人鱼？”另一个人听了一会之后提出另一个问题。
　　“三条……”回答的人脸色提起这个脸色有些难看。
　　柏伊斯也有些惊讶,如果不是当时另外的一方人弄响了警报,研究所的四条人鱼应该都能成功被他们带走。
　　除了有一条人鱼还没来得及转移，其他的人鱼都不在水池里，目前还没有被追回来。
　　“剩下的人鱼是哪一条？”柏伊斯问。
　　“s-24。”
　　听到留在水池里没能逃出去的不是加西亚，柏伊斯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有些担忧他能不能从研究所成功的逃出去。
　　自从上次s-19逃出来的事情发生之后，研究所在这方面的防范又加大了力度。
　　“它们很大的可能会还在研究所,你们注意一点。”想起上次s-19逃离水池之后杀了彼尔德的事，他忍不住提醒了柏伊斯他们一句，“有什么异常情况记得及时上报。”
　　通知的人离开之后，马修第一个变了脸色，憋了一下午的气终于忍不住发了出来。
　　不得不承认，投资人这种把能抽出时间的人都叫过去迎接自己的行为，给幕后的人偷走人鱼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如果不是投资人他们哪敢一次打四条人鱼的主意……”
　　他们忍不住又抱怨了几句现在这位投资人没什么用，连研究所被人插了这么多人进来，直到现在人鱼被带走了三条才让这件事暴露出来。
　　对于投资人的行为，研究所的人多少都有些怨言，尤其是现在，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之后。
　　在一群同事中，柏伊斯有些平静的表情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一旁的人也注意到了这点：“柏伊斯，你看上去好像不怎么生气？”
　　“s-37本来今天就是要送走的。”柏伊斯垂下眼，把手上的手套摘下来，“其他实验组的人鱼和我们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柏伊斯的话音落下之后，实验室里安静了片刻。
　　马修听着柏伊斯的话，觉得确实很有道理，研究所的几个组说白了都是竞争关系，西里尔教授他们的组内人鱼被送走之后，看上去确实比不上其他的实验组。
　　但是，现在另外几个组的人鱼都被偷走了，只剩下s-24。
　　“到时候提出来一起研究人鱼应该也不会拒绝吧？”一个研究员突然开口。
　　原本只有西里尔教授他们的组内实验被耽误，现在另外两个组的实验也因为人鱼的丢失也会受到影响。
　　“其实也无所谓。”在旁边听了一会的马修却突然笑了。
　　“前几天老师给我说过，很快新的人鱼就会送过来了。”
　　“但是新的人鱼不一定能送到我们组里……”
　　“投资人之前答应过老师。”马修说，“我们把s-37送过去，但是他们必须把接下来捕捉到的第一条人鱼送到我们组里。”
　　新的人鱼？
　　“已经有消息了吗？”
　　马修点头：“已经捕捉到了，在回来的路上了。”
　　只是因为这条人鱼在被捕捉到之前就被确定了归属，所以并没有通知到整个负五层，只是告知了西里尔教授，而马修也从西里尔教授那里得知了这个消息。
　　柏伊斯听着马修他们开始讨论新的人鱼，有一些走神，研究所捕捉到新的人鱼的消息，到底要不要告诉安东尼……
　　……
　　柏伊斯是最后一个离开实验室的人，把实验室的门关上之后，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时间。
　　往常的这个时候，柏伊斯应该是刚吃完晚饭，然后带着给加西亚准备的食物去给他喂食。
　　但是柏伊斯下午刚塞了不少面包，现在并不想去食堂。
　　几乎是下意识的，在看过时间之后，柏伊斯的脚步朝着加西亚饲养室的方向移动。
　　直到把门禁卡拿出来，柏伊斯才反应过来，加西亚现在已经离开了，不在这里了。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最后还是推开了门。
　　大概是这段时间习惯了加西亚会在自己打开门的时候就浮在水面上等着，柏伊斯看着平静的池水有些不太习惯。
　　柏伊斯坐在升降台上，低头看着不远处的水池。
　　在最开始见到加西亚的时候，他好像也是安静地待在水底，像是知道那时候柏伊斯还对他存在着畏惧，所以自觉的保持着一人一人鱼之间的距离。
　　那时候的柏伊斯应该也想不到会和加西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甚至也因为加西亚而开始考虑到其他的人鱼。
　　柏伊斯在升降台上坐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嘴唇上传来干渴的感觉才起身。
　　一只手被他放进口袋里，碰到了一对小小的耳塞。
　　是最开始接手加西亚的饲养员任务时艾维送给柏伊斯的，但是在几个月之前，艾维就已经离开研究所了，加西亚在今天也会离开这里。
　　而柏伊斯在更早之前就已经不需要它们了。
　　柏伊斯把口袋里的耳塞取出来，看了一眼身后的水池，把那一对耳塞扔了进去，荡开一圈波纹又很快平静下来。
　　柏伊斯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像是对另一个人开口，又像是自言自语：“离开了是好事……”
　　他把口袋里剩下的东西也顺手掏了出来。
　　里面是几块糖，前段时间柏伊斯总是从同事那里蹭一些糖果零食，拿着去哄加西亚。
　　时间久了，同事们都以为柏伊斯喜欢，柏伊斯不好解释，只能默认了，把同事递过来的糖果收下。
　　但是因为加西亚现在不在了，所以柏伊斯把糖拿出来之后一时有些不知道该给谁。
　　柏伊斯剥开了糖纸，把糖果放进口中，淡淡的甜味在口中化开。
　　他想起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加西亚总是很热衷于和自己分享从自己手中得到的零食。
　　人鱼把剥开的糖果放在手心，递到他面前：“是甜的。”
　　柏伊斯眨了眨眼，把糖纸揉成一团，放进口袋里。
　　“确实是甜的……”


第62章 
　　柏伊斯在回自己房间的路上遇见了马修,他一路跟着柏伊斯，边走边和他聊天，一直到两人走到柏伊斯的房间门口。
　　“听说你今天又去s-37的饲养室了？”
　　“你怎么知道的？”柏伊斯问他。
　　“刚刚在食堂的时候遇见其他组里的人，听他们说到的。”马修回答道。
　　柏伊斯去饲养室的事没有刻意想要隐瞒着谁,被人看见了也不是很意外。
　　“人鱼都不在了。”马修说着看了他一眼,“你这是不习惯？”
　　柏伊斯点了点头,他空余的时间几乎都放在了加西亚的身上,加西亚离开之后,像是心里少了一部分一样。
　　“过几天就习惯了。”
　　“等过几天,新的人鱼送过来，你要是不习惯可以让老师把饲养员的红字留给你。”
　　“不了。”柏伊斯拒绝了他的提议，他觉得有加西亚一条人鱼就够了,现在还不想再负责另一条新的人鱼。
　　“你不是很喜欢人鱼？”马修挑了挑眉。
　　“是啊。”柏伊斯在其他人面前倒是能承认这个说法，虽然知道马修说的喜欢只是很单纯意义上的喜欢，但还是莫名有些脸热。
　　“这么多人鱼,哪能每一条都喜欢的过来。”
　　柏伊斯说着，从口袋里拿出门禁卡,低头准备开门进去。
　　柏伊斯把门推开一条缝,露一丝光亮从门缝中透了进去：“我先走了。”
　　室内好像有什么东西滑动的声音，柏伊斯推门的动作一顿,原本隐约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而马修并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见他还没推门进去，脸上露出几分疑惑，扭过头对着柏伊斯挥了挥手：“我也走了。”
　　柏伊斯小心地推开门，室内静谧无声，但是他却有一种被人从黑暗中窥探着的错觉。
　　过了一会，房间内还没有动静,柏伊斯觉得，大概是自己想多了，有些迟疑地往室内迈了一步。
　　无事发生……
　　柏伊斯松了口气，刚转身准备把室内的灯打开，身后突然响起鳞片滑行的声音。
　　在柏伊斯碰到开关之前，一个人形生物率先压倒了他，顺便关上了门。
　　柏伊斯还没来得及惊慌，一条鱼尾熟练的缠在他身上。
　　“是我……”
　　柏伊斯原本僵直的身体放松下来，拍身上的人鱼。
　　“放开我，我去开个灯。”
　　灯光亮起，看着房间内的加西亚，柏伊斯脸上还是难免有些惊讶。
　　柏伊斯一直知道加西亚作为人鱼，身体比自己要大很多，但是因为实验室和饲养室都很空旷，所以不怎么能显现出来。
　　当加西亚出现在柏伊斯并不怎么宽裕的宿舍内时，原本大小适合单人居住的宿舍一下子就逼仄起来。
　　从柏伊斯的视线看过去，这一条人鱼几乎占据了自己小客厅空间的三分之一。
　　有些长的鱼尾委屈地绕开客厅内的凳子，因为见到柏伊斯有些高兴的晃了晃，但是又因为担心碰到桌子上的东西而不得不收起动作。
　　见到加西亚，柏伊斯内心飞快闪过一丝雀跃，很快又被更大的担忧所淹没。
　　借着灯光打量了加西亚一圈，发现他身上没有伤痕柏伊斯才松了口气，问起另一个问题。
　　“你怎么在这里？”
　　“外面有人守着。”所以加西亚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就在研究所等待机会。
　　这次安东尼他们规划的路线还是从通风管道走，反正还要在这里留一段时间，加西亚干脆直接潜进了柏伊斯的房间。
　　但是他也没有想到柏伊斯也还会回来，甚至由于他出色的听力，他还听见了柏伊斯和马修在门口的大部分对话。
　　“我听见你们说新来的人鱼？”加西亚皱起眉，“你要留在这里，养他吗？”
　　作者有话要说：身体有些不舒服，今天就只有这些了_(:*?∠)_
　　我先睡啦，晚安


第63章 
　　柏伊斯否认：“会有其他人负责的。”柏伊斯也没有再接手另一条人鱼的打算。
　　闻言,加西亚放松了一些，但是随即又想起另外一个问题。
　　“你也没有离开吗？”柏伊斯之前让加西亚先离开研究所，同时还告诉他，自己在之后也会找机会离开研究所。
　　但是他现在仍然留在研究所,从加西亚刚刚听到的对话来看,柏伊斯甚至还和马修讨论了接下来的规划。
　　“你遇到了麻烦吗？”虽然听到了柏伊斯和马修的对话,但加西亚这时候还没有往柏伊斯是在欺骗自己这方面想过,而是怀疑他是不是像自己一样也是在途中遇到了意外的情况。
　　闻言,原本还有些纠结自己该寻找什么理由的柏伊斯顺着加西亚的话点了点头。
　　“下午的时候因为警报所以研究所查的有些严格。”这确实也是事实,虽然柏伊斯并没有趁着这个机会顺便离开研究所的想法。
　　柏伊斯盯着加西亚看了一会，暂时想不出接下来该怎么安排这条人鱼，迟疑了片刻道：“明天我去找安东尼,看他有没有别的办法……”
　　安东尼他们看上去在研究所安排了不少人，柏伊斯准备从他那里打听一下，有没有能够把人鱼送出去的办法。
　　柏伊斯想,加西亚总不能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然而柏伊斯刚提出这一点，加西亚就说：“我可以留在这里。”
　　加西亚在柏伊斯回来之前已经看过了整个宿舍的布局,虽然空间有限,但是加西亚对于这个充满了柏伊斯生活气息的小房间还是很有好感的。
　　“我可以就在这里，和你一起住。”加西亚说着,目光移到了柏伊斯的卧室门方向上。
　　柏伊斯的单人床自然是挤不下加西亚的鱼尾,所以加西亚把主意打到了柏伊斯的卧室地板上。
　　“等你找到机会了，我和你一起离开。”
　　柏伊斯看着加西亚眼中透出的期待，有些头疼。
　　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说要跟加西亚离开，加西亚估计不会离开研究所，但是柏伊斯确实是没有生出过要和他离开的想法。
　　柏伊斯还没有做好要和另一个种族的生物在一起的心理准备。
　　“两个人目标太大了，我去问问安东尼他们有没有别的办法。过段时间看守松了你先离开,等你离开之后我再找机会离开。”
　　柏伊斯说着看了加西亚一眼：“我后面离开，如果中间出现什么意外也能及时处理。”
　　他试图跟加西亚讲道理，说服人鱼：“如果这次我也是在你前面走了，你现在在这里看到的人就不会是我。”
　　加西亚知道他说得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如果我成功离开了，你会来找我吗？”加西亚问。
　　柏伊斯睫毛颤了颤，但还是语气平稳地开口：“会的。”
　　大概是这个谎言在人鱼面前说过太多次了，所以柏伊斯再一次提起的时候几乎看不出什么破绽：“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加西亚相信了他的承诺。
　　他开始提起另一个问题：“繁殖季快要到了。”
　　加西亚希望繁殖季的时候，柏伊斯能够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所以他们能在繁殖季之前离开最好。
　　“我知道了。”柏伊斯点了点头，心里开始盘算着去找安东尼，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办法最好是能在繁殖季把加西亚送出去。
　　……
　　然而安东尼他们也暂时没有办法。
　　“时间有点紧。”安东尼把桌上的台历转了半圈，在日期上划了一条线，“这么几天，研究所的人估计还没撤走，不如等这件事过了再说。”
　　柏伊斯原本也只是想问一下，安东尼这么说了也没有强求，就在人鱼逃离水池的第二天，就有一条人鱼被发现重新捉了回去。
　　虽然柏伊斯急着把加西亚送走，但是他更在意加西亚的安危，他好不容易逃离了水池，不必再作为一个实验体供人研究，柏伊斯不希望他再一次被研究所捉回去。
　　“那你们还有什么地方能够让他待一段时间吗？”柏伊斯退而求其次地问道。
　　“也没有。”安东尼摇头，其实也不是他们找不到暂时安置加西亚的地方，只是柏伊斯的要求太高了。
　　尽量要舒适，还要安全，安东尼看来看去，都比不上柏伊斯自己的宿舍。
　　他觉得，自己就算提出来了，对比之下，柏伊斯应该还是会选择把人鱼留在自己的房间里，干脆就不提了。
　　“真的没有吗？”柏伊斯还是有些不甘心地问了一句。
　　“也不是没有。”安东尼看了他一眼。
　　“把他留在宿舍是最安全的。”研究所的宿舍，基本上只有本人和研究所的所长能打开，而克里斯教授也不会轻易进入柏伊斯的房间。
　　把加西亚留在宿舍里，确实不用担心其他人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进去。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们有个人倒是可以找出来宿舍让他住进去。但是s-37可能不会喜欢他……”
　　安东尼看了他一眼，忍了忍，没把“他好像只喜欢你一个人类”这句话说出来。
　　然而柏伊斯却不小心跑偏了重点：“他有名字。”
　　“他叫加西亚。”
　　“好的，加西亚。”安东尼点了点头，“你决定好了吗，要不要把他送过来。”
　　柏伊斯迟疑了一下，还是说：“让他先留在我这边吧。”
　　安东尼对此并不意外：“可以，我们的人会找机会给他送食物的。”
　　柏伊斯跟他到过谢，然后问起安东尼之前说过要见自己的人。
　　“我老板？”
　　安东尼说：“他最近应该没时间。”
　　“他应该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过来见你。”安东尼在日历上点了点，“大概要到这个时候。”
　　柏伊斯顺着他的笔尖看过去，上面的时间，和加西亚繁殖季末尾的日期差不多重合了。
　　……
　　柯林斯离开几天之后，研究所表面上来看恢复了正常。
　　西里尔教授的团队已经开始在等着新的人鱼的到来，其他几个组偶尔还是会争夺剩下的两条人鱼的归属权。
　　目前只有一个组里的人鱼没有找回来，所以他们组里的人一直在试图拉拢西里尔教授他们，想要让另外两组把人鱼共享。
　　但是知道了新的人鱼的存在，西里尔教授他们的组员并不掺和这一方面。
　　而柏伊斯也开始做离开西里尔教授团队的准备，克里斯教授这段时间跟西里尔教授提过想让他回去，提了几次。
　　现在加西亚已经不在了，所以西里尔教授很容易就放了人，让他把工作交接好就可以去克里斯教授的组里。
　　“我会想你的。”马修看着柏伊斯在收拾自己桌上的资料，调侃着说了一句。
　　柏伊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就算我去克里斯教授的组里了，也每天都能见面。”
　　“那也是。”马修点了点头，最近实验室里没什么事，他也闲着无聊，在旁边看着柏伊斯在那里收拾东西。
　　柏伊斯旁边的同事看着他忙来忙去，也站起身开始清点实验室的东西。
　　他小声嘀咕着，低头拿着清单开始对比：“新的人鱼就快要到了，得提前把以前的东西都清一下，别把样品弄混了。”
　　柏伊斯收拾完桌子上的资料后直起身，看见他一边嘀咕着一边顺手打开了样品储存箱。
　　“z-Ⅲ样品，剩余样品数……”他往储存箱内看了一眼，愣了一瞬之后，不可思议地朝自己手上的清单上看了一眼。
　　“怎么了？”
　　“样品失踪了……”他移开身体，露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空荡荡的储存箱。
　　里面原本还剩下的药剂，一支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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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柏伊斯记得,剩余的z-Ⅲ应该还剩下十七支。
　　没有配置新的药剂，但是也没有用过，柏伊斯当时也亲眼看着这些药剂被封存在储存箱里。
　　但是现在，它们都不在了。
　　所以,消失的药剂去哪了？
　　“谁拿走了z-Ⅲ药剂？”打开储存箱的人也没有想到居然还会有人试图偷走z-Ⅲ,毕竟它现在几乎是研究所公认的失败的药剂。
　　“太过分了！”虽然觉得小偷偷走z-Ⅲ可能并没有什么用,但他还是因为药剂被人从自己组内的实验室内偷走而有些愤愤不平,“我去找西里尔教授和克里斯教授！”
　　旁边有人疑惑：“谁会要z-Ⅲ？明明没有研究价值,偷走它有什么用？”
　　“就算药剂没有什么用,偷药剂这种行为本来就很过分了！”最开始抱怨的人开口。
　　没有什么价值……
　　柏伊斯目光一滞，对于大部分人来说z-Ⅲ确实是没有价值的，自从劳瑞第一次身上出现鳞片之后,研究所就差不多否定了它的研究价值，在劳瑞死后，这种药剂更是直接被封存了。
　　但是柏伊斯突然想起,对于另一个人可能并不是这样……
　　西里尔教授他在劳瑞死去之前还在致力于对辅助药剂的研究，而且,柏伊斯之前一直有些奇怪,为什么明明在劳瑞死后，z-Ⅲ的药剂的隐患彻底爆发出来之后,西里尔教授还要和投资人谈判,甚至表现出试图把研究继续下去的意图。
　　柏伊斯突然想起，就在劳瑞死去之前一段时间，西里尔教授的女儿的病情好像还在加重。柏伊斯那段时间听马修说过，她的病症好像到了很危险的境地，医生甚至在送过来的信里面提过几次，希望西里尔教授能够回去陪伴她最后一段时间。
　　但是就在不久之后,她的病突然好转。
　　西里尔教授说，她被用了新研究出来的药物。
　　而药物是什么西里尔教授并没有提到。
　　而柏伊斯他们知道西里尔教授对于他女儿用药上面的小心翼翼，所以都没有想过，他会把z-Ⅲ用在她的身上。
　　但是……
　　万一呢……
　　柏伊斯想，如果她的病真的到了无法救治的地步，那么西里尔教授会不会铤而走险，利用z-Ⅲ暂时延续她的生命？
　　毕竟那时候，劳瑞还好好的活着，他身上唯一体现出的副作用只是身体上出现了一些非人的部位。
　　而另一边的马修好像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几步走到储存箱的前面，伸出一只手用力的合上盖子。
　　马修吸了口气，面色不自觉带上了几分严肃：“这件事先不要声张，我去找老师和西里尔教授商量。”
　　“药剂被偷了很严重吗？”有人从马修的脸上看出了几分不寻常，柏伊斯看了马修一眼，目光在实验室内的其他组员面上扫过。
　　其中有几个人应该是在这段这段时间里也有了同样的猜测，面色不怎么好看：“药剂被人从实验室偷走这么大的事，最好汇报上去，免得接下来还有什么人都过来打我们实验室的主意。”
　　马修按在储存箱的手有些用力：“我觉得没必要，反正它也是没什么用处的药剂，丢了也没什么……”
　　“你怎么知道就是没什么用处的药剂？”其中一个人忍不住自己暴躁的语气，“该上报就上报，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总不能是实验室自己的人监守自盗，像之前奥利尔一样吧？”他有些挑衅地望着马修，意有所指道。
　　他看了周围的同事，到底是有些顾忌，没有把自己的猜测完全说出口。
　　而没有猜到的人只觉得气氛有些不太寻常，望着两方，面上带着疑惑，但还是几乎是本能的选择了靠近人多的一方。
　　“马修……”
　　柏伊斯看着被人围起来，看上去像是有些为难的马修，他和柏伊斯对上目光，眼睛亮了一下，柏伊斯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药剂丢了不算是小事，我们一起去找西里尔教授。”
　　“有的问题，我们可以自己去问问克里斯教授答案……”
　　比如说，如果真的是西里尔教授拿走了剩下的药剂，其中一支被他用在了自己女儿身上，那其他的十六支呢？
　　被他留下来了，还是用在了谁身上？
　　虽然马修现在孤立无援被实验室大部分人围起来的样子看上去让柏伊斯觉得有些不忍。
　　但是柏伊斯还记得之前西里尔教授故意设计让奥利尔得到z-Ⅲ配方的那件事。
　　那件事只有马修和柏伊斯知道，但柏伊斯也从这件事隐约窥见了西里尔教授对于治愈自己的女儿这件事上面的疯狂。
　　其他怀疑西里尔教授偷走药剂的人只是有一点的猜测，如果真的是他拿走的，西里尔教授拿走药剂之后会不会把它用在在场的谁的身上。但是由于之前对于西里尔教授的印象，他们觉得这个可能性并不大，去见西里尔教授更多的只希望能得到一个心安。
　　但是柏伊斯却觉得有些不安，他有一种猜测，西里尔教授有很大的可能已经把另外的十六支药剂用在了其他人身上。
　　“去见老师吧。”马修看了一圈身边的人，叹了一口气之后还是松了口。
　　……
　　一行人朝着西里尔教授的办公室走去。
　　原本只是生出怀疑的几个人跟着马修去，但就在原地的人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还是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走到半途中，马修他们走到拐角处突然听到了两方人的争执，走在最前面的人有些尴尬的停下了脚步，询问的看向后面的人。
　　“先等等吧……”马修小声开口，然后看向其他人，等他们表态。
　　柏伊斯和其他人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所以他们暂时停在拐角处，而不远处的对话虽然声音小了不少但还是比较清晰地传入耳中。
　　柏伊斯他们到这里的时候，两方人吵的正凶，因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柏伊斯往那边瞄了一眼，都是不怎么眼熟的人。
　　听了两句话，柏伊斯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突然一愣。
　　而那边还在吵。
　　“克里斯教授这段时间回来做出什么结果了？反正你们组拿人鱼也没什么用，不如给我们继续研究！”
　　“谁说我们没用？”克里斯教授的团队里的人不满，“我们也需要实验体！”
　　“克里斯教授还是研究所的所长，你们都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吗？”克里斯教授这边的人有些气不过。
　　柏伊斯听见他们提起克里斯教授，仔细的看了一眼，好像确实就是克里斯教授新招的团队的成员。
　　而另一方，应该就是没有追回来人鱼的那一组，现在他们组里没有人鱼可以供研究，难怪现在会和克里斯教授的组里的人吵起来，不过柏伊斯原本以为应该是另外两组起争执，毕竟克里斯教授是研究所所长，他以为他们应该会顾及到这一点。
　　“所长又怎么样？他现在有什么成果吗？研究还是之前的，你们研究出来个什么？倒是说说看啊？”
　　“教授以前研究的东西比你们组里要多多了！”
　　“但他现在没有啊？”另一边的人反驳。
　　“总说以前有什么意思？”
　　“你们克里斯教授就是不行了，估计是上次被奥利尔吓怕了，不如早点退位让贤！”
　　柏伊斯直到听到这场对话，突然意识到由于克里斯教授这段时间并没有做出什么成果，所以他们团队的地位好像在这段期间内真的下降了很多。
　　至少在克里斯教授上次消失以前，其他组里的成员绝对不敢说出这种言论。
　　西里尔教授组内的同事也听见了这些言论，时不时地看柏伊斯几眼，表情有些微妙。
　　柏伊斯正想说什么，突然感觉身后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疑惑的回过头，发现克里斯教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
　　“你们在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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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柏伊斯他们的人看见克里斯教授之后一时安静下来。
　　听墙角的时候被讨论的当事人发现确实很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和克里斯教授对视。
　　而另外一边，克里斯教授的团队和另外一个团队的人还在争执，对话源源不断的传过来，因为柏伊斯他们安静下来,他们的声音反倒是更清晰了。
　　柏伊斯感觉到背后不知道是被谁轻轻戳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硬着头皮跟克里斯教授打招呼：“老师。”
　　克里斯教授脸上笑意不改,好像完全没有把拐角外的争执放在心上。
　　“这是要去做什么？”
　　柏伊斯下意识朝马修看了一眼,然后飞快移回视线：“我们有事要找西里尔教授,现在正准备去找他……”
　　后面的话柏伊斯没有提起,但是在场的人都清楚是因为外面还在吵的两方人的缘故。
　　原本马修他们停在这里就是想要避开他们，但是没想到直接碰上了克里斯教授本人，反倒更尴尬了。
　　“哦,是这样啊。”克里斯教授笑了笑，“我去让他们给你们让个路吧。”
　　谁也没想到克里斯教授会这么说。
　　柏伊斯身后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您都不生气的吗？”
　　“有什么好生气的？”克里斯教授看上去是真的一点都没有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他们说的不都是真的。”
　　问问题的人有些迟疑地看了他一眼,重点不是话内容的问题，而是研究所大多是以实力为重。
　　克里斯教授以前能够坐稳研究所所长的位置而无人在私下里说这些话,说到底和他的能力出众也有很大的关系。
　　但是现在,克里斯教授回来之后，好像失去了之前大部分的能力一样,底下的人自然心思就开始浮动了。
　　如果他不能压下去,确实有可能被底下的人取代。
　　“行了。”克里斯教授看了柏伊斯一眼，“有空了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让他们换个地方，你们早点去找西里尔教授。”
　　他说着，便直接朝着那两方人的方向走去，还刻意加重了自己的脚步声。
　　而正在争执的两方人听见脚步声也下意识噤了声，一致地朝着发出声音的人看过去,发现是克里斯教授，他们愣了一下，然后支支吾吾地各自找借口离开了。
　　他们都离开之后，柏伊斯他们实验组里的人才开始讨论。
　　“克里斯教授好像真的像是变了个人。”
　　“他好像真的一点都不生气！”
　　而马修在去西里尔教授的办公室的路上，凑到柏伊斯的身边，小声的道了谢，为柏伊斯没有直接说出药剂失踪这件事。
　　柏伊斯只是想先等一下西里尔教授的回应。
　　他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长辈，柏伊斯刚进入研究所的时候也受到了他的照顾，所以在西里尔教授给出解释之前，他选择先保持沉默。
　　某种意义上，柏伊斯也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
　　“你们说z-Ⅲ失窃了？”
　　西里尔教授看着几乎快要占满自己办公室的研究员们，愣了一下，柏伊斯进来后就下意识的注意着他的表情。
　　西里尔教授并没有露出任何慌乱的情绪，甚至，在这件事被提出之后，他还坦然地笑着承认了。
　　“是我把药剂带走了。”西里尔教授说着，眼中适时的出现了几分懊恼，“当时你们也不在，忘了告诉你们。”
　　他说着叹了口气：“我本来还是想试试能不能研究出什么东西……”
　　西里尔教授的话一出来，在场众人大部分都明白了他的意图。
　　西里尔教授转身，从身后拿出一个储存箱，把它打开，露出里面摆的整整齐齐的十六支药剂。
　　“有一支被我拿来做实验用了。”西里尔教授说，“这些还没来得及打开。”
　　跟着马修过来的人中有一部分信了西里尔教授的话，面上露出几分动摇的神色，但是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让z-Ⅲ这种对于在场的人而言都很危险的药剂留在西里尔教授的手上。
　　“教授，z-Ⅲ的风险很大。”
　　“而且，您女儿的病我听说已经用了新药，在好转了。”
　　说话的人视线落在西里尔教授手下的药剂上：“我觉得药剂还是应该封存好比较安全。”
　　“z-Ⅲ对于研究所而言并没有什么研究价值，但是它也许对于我女儿的病很有用。”西里尔教授说。
　　“我们很愿意在实验室陪着您一起研究，但是如果您坚持把药剂留在自己手上，我们会很担心您会不会在哪天把这些药剂用在我们的身上。”
　　一个研究员最终还是把自己的担忧说出了口，他直直地望着西里尔教授，希望得到他的回应。
　　“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吗？”
　　西里尔教授目光在其他人那里扫过，大部分人都点了头。
　　“既然这样，你们把这些药剂带走吧。”西里尔教授有些颓然地把药剂推到他们的面前。
　　虽然心里都清楚该把药剂带走，西里尔教授私自把药剂带回去研究的行为也不对，到现在众人一时都有些不忍心，大家都知道西里尔教授对于女儿疾病的执念，有些迟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过分了。
　　他只是一个渴望自己女儿痊愈的父亲而已……
　　一时间没有人去拿那个箱子，柏伊斯他们互相看了看，在西里尔教授表态之后反倒开始迟疑，觉得可能是自己小题大做猜过头了。
　　“教授……”
　　“对不起……我们只是太担心了……”他们看着低着头的西里尔教授，他看上去因为药剂即将被带走而感到难过。
　　西里尔教授一直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上司，在觉得解除了威胁之后，他们又开始想起以前和西里尔教授相处的时候，开始觉得自己误会了西里尔教授而感到愧疚。
　　“没关系。”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西里尔教授说，“你们没做错什么，私自把药剂带走本来就是不对的。”
　　“你们把这些药剂带回去。”
　　“如果不放心的话，你们还可以检查一下。”
　　西里尔教授把药剂送出来之后好像彻底放下了一样：“新药已经用了，她的身体也在好转，也许我确实不应该在执着于研究辅助药剂了……”
　　闻言，马修最先放松下来：“老师你能想通就是最好的。”
　　西里尔教授又检讨了几句，然后把装着药剂的箱子交给马修。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
　　众人道过别之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西里尔教授看向马修：“马修你找我还有别的事吗？”
　　马修愣了一下，想起来自己除了汇报药剂消失确实还有别的事。
　　“有的。”
　　“那你留下来，其他人先走吧。”
　　离开了西里尔教授的办公室之后，柏伊斯回想起西里尔教授的话，还是隐约觉得有什么好像不太对。
　　西里尔教授的表现，让他隐隐有一种错觉，好像他知道柏伊斯他们会发现药剂失踪，所以提前准备好了说辞一样……
　　但是西里尔教授自己也说了，如果怀疑可以去检测一下他送回来的药剂。
　　他看上去好像对此很有信心，柏伊斯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怀疑下去。
　　……
　　在去克里斯教授办公室的路上。
　　柏伊斯碰见了安东尼。
　　安东尼看见他有些高兴地挥了挥手：“柏伊斯，正好我在找你。”
　　“你有什么事找我？”柏伊斯疑惑，难道是之前说要见自己的那个人？
　　“我这会还要去见克里斯教授。”
　　但是之前安东尼才和他说过，他在加西亚繁殖期结束之前应该都没有时间过来见自己。
　　“不是我。”安东尼摇了摇头，然后又说道，“你先跟我去一趟，你们克里斯教授知道我找你。”
　　“我刚刚碰见他了，问过他才在这里等你的，他让你从我这里离开之后再去找他。”
　　柏伊斯闻言点了点头，跟着安东尼去了他的住处。
　　进去之后，安东尼拿出一个通讯器，看了下时间。
　　“还有二十分钟，他应该会把通讯打过来。”安东尼说着把通讯器交给他，“他有事想要和你说。”
　　二十分钟之后，通讯器准时的响了。
　　柏伊斯接通通讯，对面很快响起一个有些年轻的男声。
　　“是我们老板。”安东尼说。
　　“听起来是不是很年轻？其实他现在都四十多岁了。”他小声地告诉柏伊斯。
　　“你好。”柏伊斯对着安东尼点了点头，然后和通讯器对面的人打了一声招呼。
　　“柏伊斯？”
　　“是我。”
　　“我叫路易斯。”
　　“是我让安东尼叫你过来的。”路易斯的话顿了顿，柏伊斯从对面听到了隐约的水声，然后路易斯又继续开口。
　　“他有告诉你繁殖期吗？”路易斯直接问他。
　　“说过。”
　　“这次提前联系你只是想告诉你一个忠告。”
　　路易斯说：“不要在繁殖期这段期间轻易答应他的要求。”
　　“为什么？”柏伊斯有些疑问，对面刚想回答，就又被人鱼缠了上来。
　　只能匆匆说了一句：“不要轻易答应转化。”
　　之后就挂断了通讯。
　　转化？
　　柏伊斯把通讯器放在桌上，根据路易斯说的话，难道转化和繁殖期也有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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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但柏伊斯也知道暂时还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
　　挂断通讯之后,柏伊斯和安东尼道过别之后又去见克里斯教授，虽然之前得到了西里尔教授的回应，但是西里尔教授的行为还是让他感到有些不安，柏伊斯决定还是把z-Ⅲ失窃的事在克里斯教授这边提一下。
　　柏伊斯想,有克里斯教授看着,总能放心一些。
　　柏伊斯到克里斯教授办公室的时候,他办公室只有一个人,桌上摆着两杯热巧克力,还在冒着热气。
　　“坐吧。”克里斯教授让柏伊斯在对面坐下,然后把其中一杯热巧克力往柏伊斯的方向推了推。
　　柏伊斯看着那两杯冒着热气的巧克力，下意识蹙起了眉，他朝着克里斯教授看过去,正想说些什么。
　　桌子对面的克里斯教授端起热巧克力的杯子，轻轻吹了吹，然后抿了一口。
　　“怎么？不喜欢？”
　　“没有。”柏伊斯也低头端起杯子,有些烫的陶瓷杯子让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却没有松开,把杯子送到唇边也抿了一口,才又装作毫不在意地问克里斯教授。
　　“热巧克力是谁送过来的？”
　　“是我让他们送过来的。”柏伊斯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克里斯教授并没有什么异样,面色很正常的回复他。
　　克里斯教授挑了挑眉：“我记得你好像挺喜欢热巧克力？”
　　“是的。”柏伊斯圈着杯子的手松开了一些,声音有些紧绷，他又顿了顿：“您最近也喜欢这个吗？”
　　“是。”柏伊斯看见他低头又喝了一口，眼中甚至透出一丝惬意。
　　“我以前好像很少看见您喝热巧克力？”柏伊斯的话中下意识透出几分试探。
　　克里斯教授不以为意：“人的口味都是会变的。”
　　他也不欲和柏伊斯继续这个没有营养的话题：“我今天叫你过来是有别的事。”
　　克里斯教授说着打开了自己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打资料递到柏伊斯面前：“过几天你应该就要过来了，这些你先看看，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告诉我。”
　　柏伊斯简单的看了看,这些是克里斯教授组里正在做的研究。
　　他翻了几页之后问了一些问题。
　　克里斯教授回答了几个之后便没有再回答他，而是说：“这些你到时候可以直接问罗尼尔。”
　　“对了。”
　　克里斯教授像是又想起什么，问柏伊斯：“你刚刚说有什么事想告诉我？”
　　“没有。”柏伊斯摇了摇头，道，“我本来也是想说找您提前了解一下现在在进行的实验……”
　　“那行，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离开克里斯教授办公室，柏伊斯回头看了一眼。
　　人的口味确实会发生变化。
　　但是……
　　柏伊斯还记得，克里斯教授明明对巧克力过敏。
　　怎么会突然就喜欢上了这种饮品……
　　所以，现在找回来的人还是原本的克里斯教授吗？
　　……
　　柏伊斯心事重重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安东尼他们安排的人很小心，这段时间给加西亚投喂食物都没有被人发现，这对于柏伊斯而言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
　　知道自己的存在不能被研究所的其他人发现，所以加西亚特别安分。
　　直到柏伊斯关上门才缠上来，柏伊斯看着这样的加西亚反而感到了几分愧疚。
　　让加西亚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确实是委屈他了。
　　但加西亚自己倒是不这么觉得，反倒是很喜欢现在的相处。
　　比起以前，柏伊斯每天只过来几次，还常常会被其他的工作带走，加西亚算了算，现在能够和柏伊斯一起待一个晚上，时间比以前长了，而且还能睡在柏伊斯的旁边，虽然只是地板，但加西亚同样很满意。
　　“你回来了？”加西亚在柏伊斯关上门后就飞快的滑动尾巴凑了过来，在柏伊斯反应过来之前熟练地把柏伊斯的外套解下来，挂在衣帽架上。
　　这条人鱼的学习能力总是很强，在留在柏伊斯房间里的第一个晚上发现柏伊斯回来脱下自己的外套之后就记在了心里，并且在柏伊斯下一次回来的时候实施了。
　　现在，把柏伊斯的外套脱下来以后，加西亚的手又放在了柏伊斯的肩上，有些弯曲的指甲轻轻的在衣服布料上勾起褶皱，视线盯着他脖颈上的扣子跃跃欲试。
　　柏伊斯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什么，下意识挡住了自己的脖颈，然后把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拍开。
　　“你反正是要换衣服的。”加西亚看着柏伊斯，尾巴轻轻甩了甩，柏伊斯晚上睡觉会换上柔软的睡衣，但是他都会避开加西亚的视线。
　　加西亚看出了他的意图，自然不会强硬地要让他给自己看。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不好奇。
　　反倒是，柏伊斯越是这样带着遮遮掩掩，加西亚就越是有些按捺不住想要试试给她换衣服的感觉。
　　柏伊斯今天忙了一天，让加西亚自己把被子铺好，然后带着自己的睡衣去浴室洗澡。
　　加西亚的动作很迅速，在这段时间铺床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没多久就把自己的床铺在了柏伊斯的床边。
　　把白色的枕头扔在床上之后，加西亚停在了柏伊斯的浴室门口。
　　虽然隔了一扇门，但是浴室里的水声还是能很好的传出来，加西亚在铺床的时候就能听见浴室里的水声。
　　虽然人鱼没有水也能存活，但是喜水是加西亚的天性。
　　所以听见了浴室里的水声之后，加西亚也有些想要进去和他一起。
　　但是加西亚知道，柏伊斯肯定不会答应的。
　　他好像一直在避开被自己看见身体的可能性，或者是其他的人类也是这样的？
　　加西亚铺好床之后便停在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隔着磨砂玻璃虽然看不清楚，但是还是能有一个隐隐约约的轮廓。
　　浴室内的水声听了一瞬，然后是有什么被打翻的“哐啷”一声。
　　加西亚听力比人类更敏锐，听见声音之后有些担忧地拍了拍门：“柏伊斯？”
　　柏伊斯弯下腰去捡刚刚不小心碰到地上的沐浴露。
　　听见门外的拍门声有些紧张的提高了声音：“我没事，你别拍门。”
　　“别进来！”柏伊斯真的有些担心加西亚会因为担心自己而直接破门而入。
　　而听见门里的回应之后，加西亚应了一声。
　　浴室里全是水汽，湿漉漉的，有些打滑，柏伊斯一手扶着墙，朝着磨砂玻璃上印出来的人形有些头疼的开口：“你先去卧室，我很快就进去。”
　　门外加西亚倒是答应得爽快，但是人却没有动。
　　柏伊斯也习惯了他的这种做派，自从自己在加西亚留在这里第一次洗澡之后，加西亚就一直喜欢在自己的门外晃。
　　磨砂玻璃透出来的身影，第一次让柏伊斯吓了一跳。
　　每次柏伊斯一出来，就能看见加西亚看着自己，眼神时不时地扫过还在冒着热的浴室，带着几分渴望。
　　但是加西亚倒是没有跟柏伊斯提过。
　　柏伊斯觉得自己大概能猜到他想要说什么，但是柏伊斯并不想答应他，所以一直当做没看见。
　　虽然门外每次洗澡都有一个人守着，但是柏伊斯后来次数多了，也渐渐地习惯了一些，只是每次在洗澡之前都试图找事情把加西亚支开。
　　但是柏伊斯这里也没有什么事能交给他，如果是太明显的事，加西亚也不是感觉不出来，会等柏伊斯洗完澡再去做。
　　而其他的事偏偏他每次都能在做完后还挤出时间蹲守在柏伊斯的浴室外面。
　　再一次没有把门外的人鱼喊动之后，柏伊斯叹了口气，然后打开花洒冲来身上的泡沫，然后简单的擦了擦身体以后换上衣服。
　　当做门外的人并不存在。
　　等柏伊斯出门之后，加西亚已经坐在床边了，好像在门外蹲守着的人并不是自己一样。
　　他大概是没有注意到柏伊斯能从磨砂玻璃看见他的身影。
　　柏伊斯也没有揭穿他。
　　等到柏伊斯收拾好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加西亚又支起身体，上半身趴在柏伊斯的床沿。
　　“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加西亚现在倒是没有那么多暧昧的想法，他现在还不怎么懂得这些，但是他只是本能的想要和柏伊斯靠得更近一些。
　　人鱼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他坦然地望着柏伊斯：“我想和你一起睡。”
　　这几乎快要成了他们两个每天睡前的必经话题。
　　虽然加西亚问了这么多次，但是柏伊斯的回答还是不曾更改。
　　“不行。”
　　柏伊斯指着地板上铺好的床：“你的床已经铺好了，你睡这里。”
　　“真的不可以吗？”加西亚还是有些不甘心，渴望的看着柏伊斯身下的床铺。
　　“如果你想睡这里，我可以和你换一个地方。”柏伊斯说。
　　“不用了。”加西亚说，这也不必，他只是想要和柏伊斯一起睡而已。
　　拒绝了加西亚之后，柏伊斯关掉了灯。
　　“早点睡吧。”
　　“好。”加西亚虽然应了，但是并没有睡着。
　　加西亚一直睁着眼睛，直到柏伊斯的呼吸平缓下来，他才睁开眼睛，小心的爬上床，上半身贴着柏伊斯，大半条鱼尾垂在地上，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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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柏伊斯又一次做了噩梦。
　　看不见具体面貌的巨蛇缠在身上,沉重的身体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即使是在梦中也伸出了手试图把压在自己身体上的重量推开。
　　然后就碰上了一片凉意，有什么光滑而冰冷的东西缓缓擦过掌心，然后身体上的重物终于移开,柏伊斯蹙着的眉慢慢松开,本能的朝着床的另一边靠了靠,贴在了墙壁上。
　　醒过来之后,柏伊斯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身体身体,梦境中的沉重感好像被带出了现实一样。
　　柏伊斯朝床边看了一眼,加西亚已经起床了，地板上的床已经被他整理好重新放进柜子里，浴室里传来细微的水声,加西亚应该这个点在浴室里。
　　柏伊斯朝浴室门口看了一眼，然后掀开被子。
　　没注意到在自己睡过的痕迹旁边，还有一个未消下去的凹陷。
　　柏伊斯从床上起来之后,浴室里的水声也停了，很快,人鱼打开了浴室门,身上还在滴着水，落在浴室的瓷砖上。
　　柏伊斯走过去,扯了一条干毛巾给他,让他把自己鱼尾上还没干的水擦掉。
　　然而加西亚却没有动，而是看着柏伊斯，意图很明显。
　　柏伊斯看了他一眼，把另一只手上拿着的衬衫也递给他：“自己擦，擦干净了换衣服。”
　　以前在饲养室的时候，加西亚在水里穿着衣服有些奇怪,但是现在柏伊斯和加西亚住在一起，看着他光着上半身在自己的宿舍里走来走去总有些不习惯。
　　干脆从自己衣柜里翻出几件偏大的衣服，稍微改了一下送给加西亚。
　　加西亚接过手里的衣服，低头埋在衣服里嗅了嗅，突然想起要叮嘱他一些话的柏伊斯转过头恰好就看见这一幕。
　　加西亚抬起头，看向柏伊斯：“衣服上面你的味道很淡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柏伊斯身上的衣服上。
　　柏伊斯下意识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这件衣服你穿不下的。”
　　加西亚看了他一会，然后有些失望的移开目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衣服，考虑让它在柏伊斯身上在穿一天的可能性。
　　“别想了。”柏伊斯语气稍微带了些强硬，让他马上把自己的衣服穿上。
　　……
　　柏伊斯因为加西亚的缘故，到实验室的时间比平常要晚了一些。
　　进去实验室之后，柏伊斯感觉到气氛有些过于安静了。
　　他视线往四周看了看，大部分人都到了。
　　马修的桌子上放着他的工作证，但是人不在这里。
　　柏伊斯碰了碰旁边的一个同事，小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今天你来得晚没看见，马修和卡尔吵了一架。”
　　柏伊斯有些意外，毕竟马修在研究所一向混很开，基本上没有和同一个组里的同事红过脸。
　　柏伊斯想起昨天的事，问他：“是因为西里尔教授？”
　　“对。”他点了点头，“卡尔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看见马修就阴阳怪气，然后他们就吵了一架。”
　　柏伊斯下意识往实验室里看了看，卡尔好像也不在这里。
　　“别看了，他们两个出去了。”
　　“出去？”柏伊斯疑惑，“都要到上班时间了怎么还出去？”
　　“卡尔拿西里尔教授私自带走药剂说事，马修和他吵起来之后，不知道怎么就说要去检测药剂……”
　　他往门口瞥了一眼：“他们还没回来呢。”
　　“马修和卡尔都去了？”
　　“对。”说话的同事点头，“他们从里面随便抽的三支走，如果有问题的话再查剩下的。”
　　柏伊斯听见他叹了口气：“毕竟s-37也不见了，少一支就没了。”
　　z-Ⅲ开封后很快就会失效，样品检测过了也没用了，如果检测的三支都没有问题就会把剩下的药剂封存起来。
　　总不能就为了他们的猜测就真的把剩下的样品算糟蹋了。
　　柏伊斯他们说着话，马修和卡尔就走了进来。
　　他们手上还带着检测的结果。
　　马修眼底有些青黑，带着疲惫，但是语气倒很坚定：“我说过，老师不是这种人。”
　　有人上前从马修手里拿过报告，低头看了一遍，然后告诉其他人。
　　“检测的三支都是z-Ⅲ药剂。”
　　众人正说着话，突然跑来一个人，他扶着门框喘了会气，然后直起身。
　　来人有些气喘吁吁地开口：“出事了！”
　　“什么事？”柏伊斯他们寻思，最近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才对。
　　门口的人语气带着几分恐慌：“投资人那边传来的消息……是柯林斯……”
　　“柯林斯身上长了青色的鱼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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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鳞片？
　　柏伊斯第一反应是西里尔教授是不是背着他们给柯林斯注射了药剂。
　　但随后,他又反应过来，柯林斯身上的鳞片是青色的，而z-Ⅲ药剂的材料来自于加西亚，就算是药剂的原因,也应该是生出蓝色的鳞片。
　　既然是青色的鳞片,那应该就和s-24有关……
　　柏伊斯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柯林斯离开研究所之前见到的模样,他的后颈上有带着血迹的牙印。
　　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s-24在上一次对柯林斯进行了转化？
　　但很快,柏伊斯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加西亚告诉过柏伊斯,转化并不会让人类拥有人鱼的特征,被转化之后，应该还是人类的外表，所以应该和转化没有关系。
　　柏伊斯他们因为柯林斯的意外状况又临时开了会,而另一边，身上出现了异常的柯林斯也在返回研究所的路上。
　　“投资人让我们务必要找到治好他的办法……”
　　马修抱着双臂，摇了摇头：“柯林斯身上的异常应该和s-24有关系,不知道它对他做了什么？”
　　柏伊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在开会之前,马修看上去好像因为柯林斯出现问题这件事很紧张,但是开完会之后，柏伊斯觉得他好像放松了下来。
　　“怎么一直看着我？”马修有些疑惑地看着柏伊斯,“我现在很奇怪吗？”
　　“你看上去好像很累？”马修眼底一片青黑,看上去好像一夜没睡。
　　“昨晚没睡好。”
　　检测过那三支样品之后，马修对西里尔教授私自带走药剂好像突然就释然了，坦然地在柏伊斯面前提起这件事。
　　“老师之前承认了拿走药剂……”马修说着忍不住又看了看柏伊斯的表情，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我有些忍不住怀疑他想拿这些药剂做什么……”
　　“你也在怀疑对吧？”
　　马修语气中带着笃定。
　　西里尔教授故意让奥利尔他们偷走z-Ⅲ配方这个猜测只有马修和柏伊斯两人清楚，所以他们对西里尔教授带走药剂这种行为过于敏感。
　　“但是你知道老师的人品……”马修无意识加重了自己的语气,“他一直都是很让人敬重的长辈……”
　　柏伊斯在一旁听着，马修像是突然生出了满满的倾诉欲，甚至开始提起了自己刚成为西里尔教授的学生的时期：“他是个很好的老师……”
　　马修呼出一口气，像是在强调着什么：“现在检测结果出来了……药剂没有问题……”
　　柏伊斯听到最后，马修的声音已经有些轻了：“老师的女儿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但是老师对我而言，也是很重要的长辈……”
　　柏伊斯看着他，无意识皱起了眉，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
　　柏伊斯回到自己的宿舍之后，看着面前的加西亚，决定从他这里试试看能不能问出一些什么问题。
　　柏伊斯把柯林斯的现状告诉加西亚。
　　他现在身上出现了青色的鱼鳞，但是并没有出现劳瑞之前出现过的，身体各方面素质被增强的现象，或者是不够明显，所以被忽略了。
　　他身上的特征和劳瑞当初最开始出现异样时完全不一样，所以没有人觉得他是受到了药剂的影响。
　　“柯林斯离开的时候，我在他身上看见了s-24留下的牙印。”
　　“是转化还是什么？”
　　“不是转化。”加西亚摇头。
　　转化不会并不会让柯林斯身上生出鳞片。
　　更何况，最重要的点在于……
　　“转化只能在繁殖季进行。”
　　“只能在繁殖季进行？”柏伊斯一愣，想起路易斯特意通过安东尼给自己的提醒。
　　柏伊斯现在再想起来，发现路易斯提醒自己时好像很确定自己还没有被加西亚进行转化。
　　所以在繁殖期之前提醒他，不要轻易答应加西亚转化。
　　“只有在繁殖期才能转化成功，其他时间没有用。”而每一条人鱼繁殖期也只能转化一次，失败之后只能等到下一个繁殖期的到来。
　　“那柯林斯？”
　　“那条人鱼试图转化他，但是知道自己不会成功所以在他身上留下了一些东西。”
　　但是s-24能够在柯林斯身上留下牙印，肯定是得到了柯林斯的答应。
　　加西亚的尾巴磨磨蹭蹭地又勾住了柏伊斯的脚腕，柏伊斯现在都还没有答应过他。
　　“繁殖期快要到了。”加西亚看着柏伊斯，眼中带着暗示。
　　“如果错过了，只能等下一次……”
　　他看着柏伊斯，想要等一个回应。
　　柏伊斯看着加西亚，又想起了路易斯的提醒，打消了暂时答应加西亚糊弄过去的念头。
　　“那就等下一次吧。”
　　柏伊斯看向加西亚，因为自己的拒绝，人鱼身上隐隐透着一丝不虞，但是没有把不满明显的对着他表露出来。
　　“现在还在研究所……”
　　柏伊斯像往常一样安抚他：“等你离开这里再考虑这些……”
　　但是有的话说的次数多了，效果肯定是逐渐消减的，在柏伊斯最初用这句话安抚他的时候，加西亚还会在柏伊斯不在的时候规划跟他离开研究所之后的未来。
　　加西亚看着柏伊斯，类似的话柏伊斯说过很多次。
　　但每一次几乎都有的一句话是：“等你离开之后……”
　　次数多了，加西亚听着柏伊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你”而不是“我们”，看着他每天忙碌着自己的工作。
　　心里的想法难免有些动摇，柏伊斯他是不是不想和自己离开？
　　而柏伊斯对于加西亚的想法并不了解，他以为加西亚之前因为被自己拒绝太多次，所以现在有些焦躁。
　　“现在不行吗？”加西亚迫切的想要从柏伊斯这里得到正向的回应。
　　再一次被拒绝的加西亚想要质问柏伊斯，是不是并没有想和自己离开的想法。
　　但是加西亚从看过的视频中隐约知道，怀疑自己的伴侣是造成两个人之间裂痕的重要原因。
　　所以他选择从另一个方面来证明，这种对自己不利的猜测是错误的。
　　“人鱼的生命很长。”柏伊斯和加西亚对视，“这些等待的时间对你而言应该很短。”
　　人鱼的尾巴有些失落地垂下来，但眼睛仍看着柏伊斯，语气中带着坚持，在和柏伊斯的相处中难得显得有些强硬：“我想更早地让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伴侣……”
　　柏伊斯沉默了一会：“我知道了……”
　　加西亚盯着他的脸，希望他能点头，但是在柏伊斯的脸上，只能看见越来越凝重的神色。
　　加西亚看着他，眼中带上了一丝探究，和柏伊斯住在一起的兴奋彻底地冷却下来。
　　人鱼开始认真的思考着，柏伊斯说过的和自己离开研究所的话，一直都是在欺骗自己的可能性。
　　柏伊斯还没有给出回应，而加西亚的心底越来越凉。
　　他在骗我……
　　加西亚的脑海里浮现出这段时间柏伊斯认真地准备工作的模样，以及自己第一天出现在柏伊斯宿舍里时听到的门外的对话。
　　和柏伊斯在一起时加西亚不会去特意去思考其中的含义。
　　但当他开始对柏伊斯产生怀疑时，这些不对劲很快从记忆中浮现出来。
　　而柏伊斯还在试图让加西亚放弃：“为什么一定要坚持现在转化？”
　　“研究所并不安全……”
　　柏伊斯看着加西亚：“等你离开研究所，还有很长的时间。”
　　加西亚看着他没说话。
　　不会有的……
　　加西亚想，等柏伊斯自己离开研究所之后，大概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但他还是如柏伊斯所期望的那样，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你说得对。”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柏柏
　　鱼：我要悄悄黑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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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柏伊斯从沉重的梦境中睁开眼睛。
　　时间还没到柏伊斯平时起床的点,一条鱼尾压在自己的被子上，应该就是最近梦境的罪魁祸首。
　　加西亚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床，就躺在柏伊斯的不远处，侧着半张脸朝着柏伊斯的方向。
　　柏伊斯很少见到他睡着的样子。
　　还在饲养室的时候,加西亚总是睡在水池底部。
　　后来和柏伊斯住在一起之后,加西亚总是起得比柏伊斯要更早一些,所以柏伊斯还没怎么见过他睡着的样子。
　　睡着的人鱼很安静,少了在清醒时执着于转化的强硬。
　　柏伊斯小心地把身上的尾巴挪开,然后把加西亚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放在另一边,看着他的脸有些出神。
　　柏伊斯突然想起了和加西亚的几次亲吻。
　　唇齿交接的触感随着时间的流逝几乎快要消失，但是他还记得当时剧烈的，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声。
　　像是在睡梦中感觉到了柏伊斯不在自己身边,加西亚的一只手往柏伊斯的方向伸了伸，在床上摸索着什么。
　　就算是在梦中加西亚也还记得控制住自己的力道，带着弯钩的指甲在床单上留下凹痕却没有划开口子。
　　柏伊斯坐在床靠着墙的一边,看了他一会，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放在加西亚的手边。
　　加西亚摸到柏伊斯的手之后停了下来,握住柏伊斯的手，往自己的方向轻轻带了一下,身体也跟着往里面挪了挪。
　　柏伊斯伸出空余的另一只手,把人鱼有些凌乱的头发捋到后面，被加西亚抓住的那只手动了动，反握住加西亚的手。
　　到了现在，柏伊斯终于能够坦然的面对自己的情感，他确实是对面前的人鱼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平心而论，加西亚并不是柏伊斯理想中的伴侣类型。
　　和大部分人一样,柏伊斯在遇见加西亚之前，对于伴侣的要求是三观契合，爱好相似，有共同的话题……
　　但事情并不会按照人的预想来进行。
　　柏伊斯在过去设想的对于伴侣的期待，加西亚几乎一条都不符合。
　　他甚至不是人类。
　　但是柏伊斯无法否认的是，他确实是对加西亚生出了好感。
　　但是喜欢和在一起是两回事。
　　柏伊斯愿意同他亲吻，接受与加西亚在无人处的亲密，但是却一直不曾答应成为他的伴侣。
　　人鱼的一生对于作为人类的柏伊斯而言过于漫长了，他不确定自己的喜欢在未来的漫长岁月中能够继续下去。
　　不同于人类，婚姻和伴侣关系不合适就能接除，柏伊斯从加西亚的言语中得知，人鱼一生只会拥有一个伴侣。
　　柏伊斯曾经拒绝加西亚的一个理由是，他认为加西亚认定自己只是因为受到本能的驱使，就算到了现在，这依旧是柏伊斯在意的一个因素。
　　加西亚对柏伊斯承诺：“就算是受到本能影响，我也只会在意你一个人。”
　　但加西亚的承诺对于柏伊斯而言太重了，反而让他不敢轻率回答。
　　柏伊斯又枯坐了一会，拿起枕头下的手表看了看时间后松开了和加西亚握在一起的手，把表扣在手腕上。
　　加西亚这会好像还睡得有些沉，柏伊斯从加西亚的鱼尾上爬下床，回头看了一眼仍在床上的人鱼。
　　柏伊斯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摸了一把脸，然后拿起旁边的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水珠。
　　卫生间的动静好像吵醒了在卧室内的加西亚，从卧室的方向开始传来细微的动静。
　　然后是加西亚朝着卫生间的方向喊了一声：“柏伊斯？”
　　柏伊斯把毛巾挂回去：“我在这里……”
　　……
　　离开宿舍，到了实验室之后，柏伊斯看着资料上s-24的照片，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还在自己房间内的加西亚。
　　柏伊斯快速的扫过上面的内容，却迟迟没有翻过下一页。
　　柏伊斯垂下眼。
　　他想，他也许需要时间，去考虑和加西亚的关系，以及是否要成为加西亚的伴侣。
　　作者有话要说：吃瓜吃到一半，想起还没更新(っ╥╯﹏╰╥c)感谢在2021-01-21  23:59:26~2021-01-23  00:29: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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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柯林斯在一周后重返研究所。
　　劳瑞身上的红色凸起看多了总让人觉得有些恶心感,但是柯林斯身上出现的却是真正的鳞片。
　　青色的鳞片在柯林斯的耳后和腰腹出出现，腰腹处长了一圈，看上去好像还有继续向下延伸的趋势。
　　柏伊斯问过加西亚，加西亚告诉他,柯林斯身上的鳞片并不会自己消失,除非是接受转化。
　　“转化之后他身上的鳞片会消失的。”加西亚对着柏伊斯保证,但是他对柏伊斯还是隐瞒了一点。
　　转化之后,柯林斯的身上也许会发生一些其他的变化,但加西亚本能的觉得,这可能不利于柏伊斯答应被转化，所以在柏伊斯没有问起的时候刻意的略过了这一点。
　　加西亚虽然怀疑柏伊斯答应和自己离开研究所这些话的真实性，但是人鱼族里一直转化坚持要得到伴侣的应承,而柏伊斯又不喜欢加西亚诱导他做出有利于自己的行为。
　　所以加西亚考虑之后，决定把不利于自己的信息都藏起来。
　　加西亚坦然地和柏伊斯对视，只要那条青色的人鱼不选择那种方法,柏伊斯就不会发现另外一种转化的方式……
　　而出于对加西亚的信任，柏伊斯并没有怀疑加西亚的话。
　　在对柯林斯做完检查之后,柏伊斯看着脸上还带着惊慌的柯林斯,开口安慰了几句：“你会没事的。”
　　柯林斯看见了身上身上出现的青色鳞片之后就意识到可能和s-24有关。
　　他想起在离开之前s-24曾经在后颈处留下的咬痕，当时随着他的动作,好像还有什么带着些微凉意的液体一起注入了血液。
　　只是当时柯林斯并不放在心上。
　　直到身上出现了异常,柯林斯才把这件事联想到这里。
　　“它在我身上动了手脚……”
　　柯林斯至今还是有些困惑，他看向柏伊斯：“但是它明明没有伤害我的意图……”
　　柏伊斯不知道该不该把人鱼选择伴侣的相关信息告诉他，他不能保证柯林斯会不会把这些转头就说给研究所的其他人。
　　柯林斯对于人鱼的态度和柏伊斯几乎是截然不同的，就算到了现在，人鱼在他眼中也还是和宠物差不多的存在。
　　柯林斯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小镜子,侧过头从镜子里看见了自己耳后青色的鳞片。
　　片刻后，他收起镜子，看向柏伊斯：“我会死吗？像劳瑞那样？”
　　“不会的。”
　　“劳瑞他选择注射1号药剂的时间太晚了。”柏伊斯脚步顿了顿，语气中带着笃定：“你身上的问题会解决掉的。”
　　柏伊斯相信人鱼对于伴侣的在意，s-24应该不会妄图杀死身为他伴侣的柯林斯。
　　“等你好了就离开研究所吧。”柏伊斯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了他一句。
　　在柯林斯刚来研究所不久，柏伊斯就提醒过他不要和人鱼靠得太近。
　　但是柯林斯对人鱼好像并不存在畏惧，在柏伊斯不知道的时候就进入了s-24的饲养室。
　　从加西亚的言语中，柏伊斯猜测柯林斯应该还答应了他不少要求。
　　柏伊斯后来又安抚了柯林斯几句，他看上去应该是听进去了，情绪像是放松了一些。
　　然后又开始有心思询问另外的事。
　　“我之前然后霍布斯去找1号药剂，他把药剂送出去了吗？”
　　“1号药剂？”柏伊斯记得今天好像并没有人提过这件事。
　　柯林斯点了点头：“我来的时候让他去拿药剂的，但是后面一直没有看见他。”
　　他看着柏伊斯，强调了一句：“我拿1号药剂是批准了的。”
　　“我到时候帮你去问问。”
　　柏伊斯有些疑惑：“你现在准备用1号药剂吗？”
　　他脸上透出几分不赞同，虽然说柯林斯身上的变化和劳瑞当初确实有些相同的地方，但是在检查结果出来之前就乱用药剂不一定有用。
　　“不是我用。”柯林斯摆了摆手，声音低了下来，对柏伊斯解释，“是给我爷爷的……”
　　柯林斯的爷爷……
　　也就是现任家主的父亲，前一任家主……
　　柏伊斯在奥利尔的事情暴露那段时间听过不少八卦。
　　听说现任家主把奥利尔送出去的第一支z-Ⅲ用在了自己的父亲身上。
　　但是在事情暴露之后，柏伊斯记得他们也有给他送过1号试剂。
　　柯林斯面上有些不好看：“父亲并没有给爷爷用药……”
　　他声音被自己压的更低了：“原本我不知道……”
　　“但是前几天回去之后，爷爷的身上也开始出现红色的凸起……”
　　柯林斯说：“就和劳瑞当时一模一样……”
　　柏伊斯一愣，按照前任家主被注射z-Ⅲ的时间和劳瑞之前的变化，他如果没有注射1号药剂应该早就开始出现异变：“之前没有吗？”
　　“并没有。”前任家主虽然卧病在床，但是一直有人照顾，身上如果真的出现这么大的变化，不会没有人汇报。
　　“是我回去之后才出现的。”
　　也是这样，柯林斯才知道自己的父亲当时并没有给他注射1号药剂。
　　突然得知这么大一个消息，柏伊斯面上有些发愣，没想到柯林斯居然把这种事也直接透露给了自己。
　　但是看着柯林斯隐隐带着信任眼神，柏伊斯道：“我会替你去留意的……”
　　和柯林斯分开之后，柏伊斯去问了实验室的其他同事。
　　“你们今天有看见霍布斯过来吗？”
　　柏伊斯想，霍布斯既然是要过来拿1号药剂，应该会来他们实验室。
　　然而，柏伊斯问了几个人，都说没看到。
　　“你说霍布斯？”
　　“对。”柏伊斯点头。
　　“是前段时间跟在柯林斯身后那个？”
　　“是他。”柏伊斯点头，“你看见他了吗？”
　　“他下午好像是在实验室这边转了一圈，然后又离开了。”
　　说话的人抬起头，想起自己隐约看见的那一幕：“也不知道他是来这边干什么的，实验室的门都还没进就走了。”
　　“他是过来拿1号药剂的。”
　　“1号药剂？”
　　“今天没人过来拿药剂。”
　　他说着指使旁边的人：“你去拿一支出来吧，他可能待会还要过来。”
　　“拿1号药剂干什么？”被指使的人也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走向了装着药剂的箱子。
　　他一边说话一边从旁边拿过记录册放在手边，手里的笔在指尖转了转，眼睛看着门口：“确实没有拿走1号药剂的记录，霍布斯什么时候过来？”
　　“应该快了？”柏伊斯有些迟疑，柯林斯说下午七点船会离开研究所，霍布斯应该在那之前会过来。
　　等了一会还没见到他人，柏伊斯低头看了看时间之后站起身：“我去外面问问。”
　　……
　　柏伊斯见到霍布斯的时候，他正好有些悠闲地在走廊上，朝着餐厅的方向慢慢走。
　　“霍布斯！”柏伊斯叫住他，霍布斯停下来，有些疑惑地望着他：“有什么事吗？”
　　“柯林斯今天让你去拿1号药剂……”柏伊斯说着，忍不住打量着他，霍布斯看上去好像完全把柯林斯的事忘在了脑后。
　　柏伊斯还记得之前他巴结柯林斯的样子，他突然不把柯林斯的要求放在心上，柏伊斯难免有些意外。
　　而霍布斯听见他的话也有些惊讶：“我已经把1号药剂送过去了。”
　　送过去了？
　　但是柏伊斯清楚的记得，实验室里并没有霍布斯带走药剂的记录。
　　“我真的送过去了。”
　　霍布斯见柏伊斯脸上露出狐疑，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是西里尔教授给我的，你不信我的话可以去问他！”
　　霍布斯说：“是他从办公室里给我的药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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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西里尔教授？
　　柏伊斯没有想到,这又和他扯上了关系……
　　“你确定是西里尔教授从他办公室给你的？”
　　霍布斯看着柏伊斯有些严肃的脸色，隐隐有些不安，硬着头皮把自己从西里尔教授那里得到1号药剂的始末说出来：“我在你们实验室门口遇见了西里尔教授……”
　　霍布斯看见他们在忙，所以在门外略等了一会,没想到正好能碰见西里尔教授。
　　“你来这里等柯林斯？”西里尔教授看着霍布斯,眼中带了一丝诧异。
　　“不是……”霍布斯解释,“柯林斯让我从这里拿一支1号药剂。”
　　“1号药剂？”西里尔教授愣了一下,然后往门内看了一眼：“他们好像很忙,你和我去我办公室拿吧。”
　　霍布斯依言跟着他离开,到了西里尔教授的办公室。
　　西里尔教授从一个小箱子里拿出一支药剂，霍布斯下意识瞥了一眼，西里尔教授拿起最后一支药剂之后,箱子便空了。
　　“这是最后一支了？”霍布斯多嘴问了一句。
　　西里尔教授合上箱子，点了点头，语气中藏着深意：“确实是最后一支了。”
　　霍布斯把这些告诉柏伊斯之后,也隐约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最后一支……
　　是西里尔教授办公室只剩下最后一支1号药剂，还是整个实验室都只剩下最后一支……
　　柏伊斯看了看身边有些焦虑的霍布斯,想起一个人来。
　　“你去找克里斯教授……”柏伊斯的语气顿了顿,虽然现在的“克里斯教授”好像已经换了一个人，但至少明面上他还顶着这个身份。
　　“你把和我说的这些告诉他,另外,再告诉克里斯教授，西里尔教授曾经私自带走z-Ⅲ……”
　　1号药剂是目前在初期消除z-Ⅲ药效的唯一方法。
　　之前有西里尔教授私自带走z-Ⅲ，现在霍布斯又从他办公室得到了1号药剂，让柏伊斯不得不多想。
　　你很难想象一个人如果疯狂起来能做出什么事。
　　柏伊斯清楚的知道西里尔教授对于自己女儿病症的执念，原本被压下去的，西里尔教授可能给她用了z-Ⅲ的猜测在此刻再一次浮上来。
　　霍布斯被柏伊斯叫去找克里斯教授,而柏伊斯转身回了实验室里。
　　实验室里还有几个人，看着柏伊斯去而复返，身后却没有霍布斯的身影，有些疑惑。
　　“你怎么又回来了，霍布斯呢？”
　　“我让他去找克里斯教授了……”
　　柏伊斯说着，目光落在拿出来的装着1号药剂的箱子上。
　　他没有隐瞒自己和霍布斯的对话，把这些转述给他们之后，安静的看着他们。
　　“你们觉得西里尔教授是那种人吗？”说话的人低头看了看身边的箱子，片刻后抬起头，“要打开吗？”
　　“我只知道教授他很在意他女儿的病。”另一个人开了口，然后看向柏伊斯，“把马修他们都叫过来吧。”
　　他补充了一句：“别让西里尔教授知道。”
　　……
　　“你们是在怀疑老师吗？”马修知道他们的意图之后有些愤怒。
　　“老师他不是这样的人！”马修再一次气得涨红了脸对他们强调。
　　“只是看一下而已……”最开始提出让马修过来的人开口，见人都到了，当着众人的面把箱子打开。
　　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药剂，柏伊斯数了数，和他们放进去的数量对的上。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西里尔教授送给霍布斯的药剂又是从哪来的？
　　柏伊斯下意识地把目光放在了马修身上。
　　他脸上还残余着几分惊讶，但柏伊斯却觉得这份惊讶莫名有几分虚假，而身上的紧张却像是真的。
　　“现在你们都看到了，和教授没有关系，说不准是霍布斯在骗你们。”
　　柏伊斯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先检验一下再说吧。”
　　第一支，生理盐水。
　　第二支，依旧是生理盐水……
　　……
　　随着检测结果的出现，在场的人面色越来越凝重。
　　尤其是发现最后一支也是生理盐水之后。
　　原本在箱子里的1号药剂全都被替换了。
　　之前还在为西里尔教授辩解的马修在第一支的结果出来之后便安静下来，眼睛有些泛红，盯着他们，没有再说话。
　　“全都是假的。”
　　1号药剂除了能够去除z-Ⅲ的效果之外别无他用，柏伊斯想不出西里尔教授单独拿走1号药剂会有什么意义。
　　“去再查一下z-Ⅲ吧。”柏伊斯看了一眼马修，他突然想起，在那天去西里尔教授办公室问过他之后，马修在最后被留了下来。
　　而去检验西里尔教授交给他们的药剂真伪的，正好有一个人是马修。
　　结果出来得很快，马修他们没有抽取到的，全部也都是生理盐水。
　　柏伊斯看了他一眼，对于西里尔教授私下的动作，马修现在来看好像并不是一无所知的。
　　柏伊斯又突然想起马修之前说过的话。
　　“老师对于我同样是很重要的长辈……”
　　也许在最初，他可能确实不知道，但是知道之后，马修选择了替西里尔教授隐瞒。
　　……
　　而这段时间里，也足够西里尔教授听到消息赶过来了。
　　西里尔教授的第一句话并不是为自己辩解，他看了看两个储存箱里被替换的药剂，面色坦然：“你们都知道了？”
　　“z－Ⅲ药剂呢？”
　　“用完了。”西里尔教授看着他们，“十四支，都用完了。”
　　z-Ⅲ剩下十七支，三支被拿去检测，剩下十四支，都被他用在了不同的人身上，在同时他还拿走了1号药剂的成品。
　　原本西里尔教授还想把事情隐瞒到被注射药剂的人出现问题，但是没想到柯林斯会过来让霍布斯取1号药剂。
　　“您女儿的病……”
　　“用的z-Ⅲ。”
　　“其他的药剂用在了谁身上？”
　　“你们会知道的。”西里尔教授并不吐露出被注射了药剂的人的姓名。
　　西里尔教授听见门外的动静，侧头看了一眼，外面是跟在霍布斯身后的克里斯教授以及其他组里过来看热闹的人，像是想到了什么，西里尔教授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些：“研究所已经没有1号药剂了。”
　　西里尔教授的声音很清楚的传出走廊，让走廊上的人能够听得清清楚楚：“我把1号药剂的资料都销毁了，2号药剂的资料和进展在我办公室抽屉里。”
　　他语气顿了顿，看向门外的人影：“每个组都有被注射z-Ⅲ的对象。”
　　克里斯教授走进实验室，看着西里尔教授：“你想做什么？”
　　“我要你们全力研究2号药剂。”西里尔教授的眼中隐隐透着一丝疯狂，“如果研究不出来，你们就陪着她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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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目前的状况有些棘手。
　　在克里斯教授的授意下,柏伊斯他们去查了封存的资料。
　　西里尔教授确实把关于1号药剂的资料全都销毁了。
　　而且，因为他不肯告知其他十四个被注射了药剂的人是谁，所以在场的众人都有些惊慌，担心西里尔教授在什么时候偷偷把药剂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最后克里斯教授权衡之下,暂且答应了他的要求。
　　西里尔听到克里斯教授答应下来之后,看上去稍微冷静了一些。
　　而在西里尔教授摊开这一切之后,原本在一旁的马修也默默地站在西里尔教授身后。
　　虽然之前就有所猜测,但是柏伊斯亲眼见到马修站到西里尔教授身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在克里斯教授和其他的组的组长很西里尔教授离开重新去另一间办公室去商议具体安排之后,柏伊斯看着马修表情有些复杂,
　　“你……”
　　马修抿了抿唇，脸上露出坚决的神色，看向柏伊斯：“我不会背叛老师。”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柏伊斯声音有些艰涩,马修一向很擅长交际，不仅仅是同一个实验组的同事，其他组里他也有交好的人。
　　但是他们的生命和西里尔教授的私欲比起来在马修那里好像不值一提。
　　他身上显露出这样一个讯息：我知道他有错,但他是我的老师，所以我会无条件的站在他的那边。
　　“我知道。”
　　柏伊斯问他：“那十四支药剂用在了谁身上？”
　　马修偏了偏头,垂下目光,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我问过老师，他没有给你注射药剂。”
　　柏伊斯眉头皱得更深：“那其他人呢？”
　　马修吸了口气,抬起头来,叫了他一声：“柏伊斯。”
　　他说：“我以为你知道，在这里人命算不上多宝贵的东西。”
　　“研究所死了很多人。”马修说完，想起柏伊斯进入负五层之后的这段时间好像少了很多，所以他又补充了一句，“在你进入研究所之前。”
　　马修说着，脸上带了几分讽刺：“人鱼饲养员是研究所人数消耗最大的职位。”
　　“但是总有人要去喂人鱼的……”马修的眼神有些发散,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但柏伊斯却依旧能够听得很清楚。
　　“所以总有人要死，在饲养室又或者是实验台……”
　　“进入研究所之后，就算知道那里是会杀死人的怪物，碍于研究所的命令也不得不前往……”
　　柏伊斯听马修念了一长串名字，念完最后一个，他告诉柏伊斯：“这是我进入负五层之后死在人鱼手里的所有人。”比起十四，这个数目要多出好几倍。
　　“你觉得老师和研究所的行为有区别吗？就算老师没有在他们身上用药，他们也可能会死在人鱼手上。”
　　马修反问，但看着他的表情，他现在显然是说服了自己，相信西里尔教授的行为和研究所选择研究员去投喂人鱼也没什么区别。
　　“只要研究所还存在，就不会停止。”
　　“你觉得老师的行为是错的，因为他给其他人注射了药剂，但你是不是忘了，在研究所命令下的饲养员面临的威胁并不比药剂小。”
　　“只是因为他们死在人鱼手里而已。”而西里尔教授的行为让研究员们难以接受的最重要的原因在于，他是个人类，但是他给同为人类的同事注射了足以威胁生命的药剂。
　　同族相残才是真正让人震惊的因素。
　　马修说：“研究所和外面不一样，在研究所待久了，你就会渐渐忘了，在外面正常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柏伊斯突然沉默下来，虽然马修为西里尔教授辩解的话柏伊斯一个字都不信，反对他们在其他人身上注射z-Ⅲ的行为，但马修后面提到的却让柏伊斯眼神有些茫然。
　　在研究所之外，确实不是这样的，直到听马修提起，柏伊斯才又想起外界是什么样子。
　　不会每天都面临着死亡的威胁，淡定的讨论刚刚才见过面的同事的死亡，甚至可以放松地和其他人谈起“这个月只死了几个人”。
　　马修的话在柏伊斯面前撕开了研究所表面平和的表象，露出血淋淋的内里。
　　时不时出现人员伤亡的研究所是不正常的，但是在长期的，被人鱼威胁生命的压力下，渐渐也受到环境影响的众人，对研究所的人员伤亡习以为常，忽略了它的不正常。
　　而柏伊斯此刻突然意识到，这个研究所确实是病态的，不断的吞噬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柏伊斯看着马修离开的背影，放在口袋里的右手蜷起来。
　　柏伊斯想起了一个人，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助的话，也许能够毁掉研究所，把人鱼的秘密埋葬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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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柏伊斯回到宿舍时已经有些晚了。
　　加西亚在卧室内望着被柏伊斯放在桌子上的钟,然后又忍不住朝着门口看，眉头皱起来，已经过了柏伊斯平时回来的时间很久了。
　　但是他还没有回来。
　　晚上给加西亚送食物的人给他提醒过一句，柏伊斯今天可能会晚些回来。
　　加西亚看了看时间,但是好像太晚了……
　　……
　　柏伊斯刚回到宿舍,打开门就看见等在门口的加西亚。
　　人鱼拧着眉,像是因为柏伊斯晚归而有些不高兴,但看见了柏伊斯的面色之后,原本想说的话被咽了下去。
　　柏伊斯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我回来了”，然后低着头开始解外套扣子。
　　人鱼倒是没有在这个时候插手，柏伊斯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后,加西亚已经转身进了浴室。
　　片刻后，加西亚从浴室里出来，柏伊斯拿着自己的睡衣走进浴室,突然愣了一下。
　　柏伊斯用来刷牙的被子被装满了水，挤好了牙膏的牙刷横着放在上面。
　　他转过头朝着还没关的浴室门口看过去,加西亚站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谢谢。”柏伊斯对加西亚道谢。
　　“不用谢。”加西亚顿了顿，然后又加上一句,“是我应该做的。”
　　加西亚的话说完后,脸上还带着疲惫的柏伊斯却突然看着他露出一个笑，加西亚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他也笑了起来。
　　加西亚往前几步，停在他面前，伸手碰了碰他还残余着笑意的眉眼：“你还是笑起来更好看。”
　　……
　　柏伊斯从浴室出来之后，没有立刻上床,而是坐在桌子前翻开一份资料。
　　柏伊斯埋头看了一会资料，终于受不住背后有些灼热的目光，抬起头来看向今天突然有些安静的人鱼。
　　“加西亚？”
　　柏伊斯顺手把资料合上，看着人鱼的眼神带了几分担忧：“你怎么了？”
　　加西亚俯下身，手按在柏伊斯皱起的眉间，稍微用了一点力：“你现在很累。”
　　人鱼的语气很肯定，侧过身，让柏伊斯看见铺好的枕头和被放好的被子。
　　他的举动告诉柏伊斯：你应该休息了。
　　在柏伊斯愣住的时候，加西亚把他桌子上的资料收起来，放进抽屉里。
　　他知道柏伊斯有睡前看资料的习惯，也知道这些资料并不是必须要看的东西，做完这些之后，他看着柏伊斯，大有他不去休息就强制他休息的意思。
　　人类还是太脆弱了……
　　加西亚看着柏伊斯掀开被子躺了下去，心想，在转化之前，他一定要让柏伊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行。
　　晚上照例还是柏伊斯睡在床上，加西亚睡地上。
　　觉得柏伊斯应该已经睡着之后，加西亚直起上半身小心地爬上了床。
　　柏伊斯睡觉的时候很规矩，并不会随便乱动，研究所的床对一个人来说并不是很窄，而柏伊斯又睡在靠墙的位置，床上空了一大片。
　　加西亚把上半身挪到床上，之后又把自己的半条尾巴也移到床上。
　　加西亚躺下之后，侧过头看着柏伊斯背对着自己的后脑勺，有些犹豫地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搭在了他的腰上。
　　片刻后，感觉柏伊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加西亚又朝着他靠近了一些，头贴近柏伊斯的后颈处。
　　加西亚搭在柏伊斯身上的手紧了紧，没忍住在他后颈的皮肤上舔了舔，犬齿在人类的皮肤上轻轻摩擦，几乎要控制不住咬下去的欲望。
　　黑暗中人鱼的眼神里显露出对人类的恶意。
　　犬齿在皮肤上滑过，却没有划破血肉，人鱼身体又往前靠了一些，贴合着人类的身体。
　　加西亚想，就算现在趁着柏伊斯睡着对他进行转化，他可能也不会知道。
　　然后在不知不觉中完成转化，变成他们眼中的异类，最后不得不跟着自己离开。
　　加西亚这段时间试图寻找柏伊斯哄骗自己，不愿意跟自己离开的原因。
　　最后把其中一个原因归结于柏伊斯同样也把自己视为异类。
　　人鱼眼中闪过一丝可惜，也许他不应该那么早就对柏伊斯做出承诺，不会对他存在任何欺骗。
　　否则他现在可以编造出谎言，像那条青色的人鱼诱骗柯林斯那样，让柏伊斯答应被自己转化。
　　但是他已经对柏伊斯做出了承诺，加西亚不会欺骗柏伊斯。
　　就算在他眼里，柏伊斯是一个骗子。
　　片刻后，加西亚脑袋退后了一些，但仍贴着柏伊斯的后颈，环着他的腰闭上了眼睛。
　　柏伊斯感觉到身后的动作停了，右手指尖小幅度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把腰上搭着的手推开。他原本闭着的眼睛睁开，眼中却毫无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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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柏伊斯感觉到身后贴着自己身体的人鱼,余下的丁点睡意彻底的消散了。
　　柏伊斯并不是不知道加西亚有时候会趁着自己睡着了偷偷爬上来。
　　在上一次柏伊斯醒的比以往早的那天，就在自己的身边发现了还没来得及起床的加西亚。
　　柏伊斯猜测这种行为在自己发现之前应该不止一次了，但是想到加西亚每天都只能待在自己的宿舍里，而这段时间,柏伊斯在答应加西亚和他在一起的心思也开始动摇,柏伊斯就难免对他有些心软,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而加西亚虽然不知道柏伊斯软化下来的态度是因为什么,但是见柏伊斯没有提起,便没有停下偷偷趁着他睡着爬上床一起睡的行为。
　　甚至有时候,柏伊斯能够在早上看见同样还没有离开床上的加西亚。
　　但是醒着发现加西亚爬上床还是第一次。
　　柏伊斯睡的时候离墙靠得比较近，而加西亚上来之后又忍不住贴着他的身体，明明比较宽裕的床在加西亚上来之后让柏伊斯觉得有些拥挤,但是床沿边却空出了一大片。
　　背对着加西亚的柏伊斯突然转了个身，动作幅度虽然不大，但还是让加西亚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正准备调整一下姿势，就发现柏伊斯也同样睁着眼睛,正看着自己。
　　加西亚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心虚,正想说什么解释一下，就感觉柏伊斯的手在自己身上推了一下。
　　“往外面靠一点。”
　　加西亚下意识按照他的话往床的边缘推了一点,柏伊斯感受着不再拥挤的空间,换了个姿势。
　　柏伊斯想起有时候醒过来加西亚还在床上的早晨，蓝色的大尾巴总是有半截拖在地上，轻声道：“把尾巴摆上来吧。”
　　柏伊斯想起这段时间一直在纠结的问题，他想他也许已经做好决定了。
　　加西亚是不是人类并不重要。
　　而柏伊斯一直在意的另一点，加西亚对于自己的好感来源于人鱼对伴侣的本能。
　　柏伊斯回忆着和加西亚认识之后的相处。
　　柏伊斯记得最初见面时，加西亚的举动中透出的只把自己当做“sofia”这个符号的讯息,同样也记得加西亚在后来慢慢的学会了迁就，开始懂得为柏伊斯考虑。
　　尽管很多地方不明白，但他还是尽力地在学习像一个人类一样去追求自己心仪的伴侣。
　　柏伊斯想，他应该去相信加西亚，不管结果如何，他都应该和加西亚尝试一下。
　　作为一条人鱼，和人类不同的另一个种族，也许他并不懂得人类所说的感情，但是并不代表不存在。
　　他们还会有很长的时间，也足够柏伊斯去仔细的分辨加西亚的感情。
　　加西亚并不知道柏伊斯这时候想了一些什么，他看着柏伊斯的表情，发现他确实没有因为自己偷偷上床生气，把自己的尾巴全部都放在床上来。
　　而刚刚因为发现柏伊斯醒着被自己缩回去的手也重新试探着朝着柏伊斯的方向伸过去，柏伊斯感觉到他的动作，右手动了动，碰到加西亚的指尖，第一次主动而又带着坚定地抓住人鱼的手。
　　既然决定要和加西亚在一起，原本想好的安排肯定不能再用。
　　没有睡意的柏伊斯开始考虑接下来的计划。
　　今天回来之前，柏伊斯已经去找了安东尼，主动问他能不能和他的老板路易斯联系。
　　虽然柏伊斯猜测路易斯他的举动可能也是为了把人鱼从研究所里带走，但毕竟没有得到证实。
　　而柏伊斯之前也不愿意掺和进这种事里面，所以也没有去问过他。
　　柏伊斯不知道路易斯他们谋划了多久，但是他想自己应该也能帮上一些忙。
　　不过，研究所倒台可能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事，在这之前，柏伊斯大概还要找机会把加西亚送出去。
　　而路易斯上一次通讯提醒过的不要轻易答应转化，柏伊斯同样也记在心上，上次路易斯好像有些忙碌，如果有时间的话，柏伊斯想趁着这个机会再去问问他。
　　柏伊斯脑海中思绪转的飞快，把这些都决定好了之后，柏伊斯想起自己之前为了哄加西亚离开研究所，让他在外面等着自己。
　　现在柏伊斯的计划和原本的有了变化，见加西亚还没有睡，柏伊斯便直接和他商量。
　　“我在研究所还有别的事要解决。”柏伊斯说到这里有些迟疑，“可能会需要一点时间。”
　　他补充了一句：“这段时间可能会有点长。”
　　“需要多久？”加西亚问。
　　“我不知道。”柏伊斯想，那可能要等到事情都解决之后。
　　“宿舍还是有些小了，等再过一段时间，我可以让他们送你离开这里……”毕竟留在研究所的话，加西亚只能在柏伊斯的宿舍里活动，虽然宿舍对于柏伊斯而言确实不小，但是对加西亚来说空间肯定是不够的。
　　想了想柏伊斯又问加西亚的意见：“你觉得怎么样？”
　　大概是心态转变的原因，柏伊斯没有了原本一定想要把加西亚送出去的念头，把留下来或者暂时离开的选择权交到了加西亚的手上。
　　柏伊斯等了一会，加西亚才回答：“我会等你。”
　　柏伊斯说：“我会尽快去见你的。”
　　“嗯。”加西亚应了一声，然后提起另一个问题。
　　“繁殖期快到了。”
　　加西亚再一次问了这个问题：“离开之前，我能转化你吗？”
　　“现在太快了……”柏伊斯刚刚才做下和加西亚在一起的决定便面临着他的繁殖期，对他而言，进度确实是太快了一些。
　　至少也要等到从路易斯那里再打听到一些关于转化的问题才行。
　　但是柏伊斯也知道，自己现在不仅违背了之前为了哄他答应过的找到机会就离开研究所去找加西亚的承诺，还再一次拒绝了他转化的要求。
　　虽然柏伊斯之前的承诺是骗他的，但他知道加西亚肯定当真了，所以说出拒绝的话时有些忐忑。
　　但加西亚的反应却出乎柏伊斯意料的平和，就算被拒绝也并没有说什么，反而让柏伊斯有些愧疚。
　　想起加西亚提到的繁殖期，虽然不知道加西亚进入繁殖期之后会是什么反应，柏伊斯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声音却越来越小：“如果那时候你还在研究所的话，繁殖期的问题，我会帮你解决的……”
　　柏伊斯的手指朝着自己的方向缩了缩，如果是恋人的话，做有些事应该也很正常吧……
　　……
　　柏伊斯和加西亚谈完话之后，觉得解决了这件事，倒是很快地睡着了，而另一边加西亚却因为这场对话难以入眠。
　　柏伊斯并不知道加西亚知道自己原本想送他离开研究所，然后离加西亚远远的这种打算。
　　因此，柏伊斯也不知道，自己的话听在加西亚的耳中便直接换了个意思。
　　柏伊斯和加西亚商量推后和加西亚约定好的会和，同时又拒绝被转化……这些在加西亚看来，都变成了柏伊斯试图欺骗自己的有力证据。
　　加西亚想，他现在并不是能轻易被柏伊斯几句话就骗过去的人鱼。
　　人鱼合上眼睛，他只答应了柏伊斯会等他，但是没有说过在哪里等他，在外面是等他，在研究所同样也是等他。
　　蓝色的鱼尾顺着主人的心意把柏伊斯的小腿缠上，光滑的鳞片贴着人类温热的皮肤，却又有所顾忌没有用力。
　　加西亚想，柏伊斯想把自己送走，那也要他愿意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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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二合一
　　安东尼那边很快就给了路易斯的回应,让他在傍晚的时候过去。
　　而因为西里尔教授一直拒绝吐露z-Ⅲ注射的人选，所以研究所只能分出重新分出两个小组，一组开始排查被注射药剂的人选同时研究1号药剂。
　　而另一组人则是配合西里尔教授的团队里剩下的小部分人继续研究2号药剂。
　　而柏伊斯和原本西里尔教授组里的大部分人都去了前一组。
　　1号药剂原本就是柏伊斯他们研制出来的，虽然相关的资料被西里尔教授已经毁掉了,但是柏伊斯他们有原本的经验在还是比最初快了一些。
　　同为西里尔教授组内出来的人,他们又分成两部分,柏伊斯被分配在研制1号的那一批人中。
　　事关自身安全,所有人都放下了原本研究所里不同的组内的小摩擦,隐隐透着围绕柏伊斯他们的意思,柏伊斯几人在其他人热切的目光下有些压力。
　　忙了一天之后，柏伊斯去了后勤找安东尼。
　　刚到安东尼那里不久，路易斯的通讯就打了过来。
　　通讯接通的同时,柏伊斯下意识分出几分注意力听着路易斯那边的动静，并没有像上次一样出现水声。
　　柏伊斯猜测，大概现在他不在那条人鱼身边。
　　“你想问什么？”
　　“你们在研究所安插人进来是想做什么？”
　　对面安静了一瞬,然后反问柏伊斯：“我以为你应该也猜到了。”
　　从安东尼暴露在柏伊斯面前之后，他们好像就没有怎么对柏伊斯掩饰过目的。
　　“是想把研究所的人鱼带走吗？”
　　“只是把人鱼带走是不够的。”路易斯意有所指。
　　柏伊斯自然也明白,只要研究所还在,关于人鱼的研究就会一直继续下去。
　　“需要我帮忙吗？”
　　路易斯还没说话，在旁边的安东尼就先高兴地开了口：“需要,你来得正好！”
　　安东尼看着柏伊斯：“正好现在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安东尼对于柏伊斯的来意有所猜测,所以提前通知了另外一个人。
　　正巧，他也被安东尼通知了在这个时候过来。
　　安东尼兴致勃勃地准备跟柏伊斯说起他们的计划，被另一边的路易斯打断了。
　　“你们等通讯挂了在再继续。”
　　路易斯话音一转：“上次还没说完的事，我们继续。”
　　一旁的安东尼听着路易斯的话，识趣地离开了房间。
　　“我等你们谈完了再进来。”
　　安东尼离开之后，柏伊斯先开了口。
　　“你上次说的转化……”
　　路易斯没有直接提起转化的相关,而是问了柏伊斯另外一个问题：“他有说过喜欢你，或者是爱你吗？”
　　“他”自然指的是加西亚。
　　在柏伊斯刚知道加西亚把自己当做伴侣的那段时间，柏伊斯以加西亚其实并不喜欢自己这个理由拒绝加西亚之后，听见加西亚说过很多次。
　　“那你相信吗？”
　　路易斯的声音中的情绪听起来有些奇怪，柏伊斯甚至从他的话中听出了几分怨气：“他们相信自己喜欢你，但是他们并不懂什么是喜欢。”
　　通讯的另一边，路易斯再一次想起重复过很多次的问题。
　　“赫斯特，你喜欢我吗？”
　　黑色的人鱼语气很肯定：“喜欢。”
　　“为什么这么回答？”
　　人鱼眨了眨眼，透出疑惑，但还是坦然地回答了路易斯的问题：“因为你会高兴。”
　　但是，在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赫斯特却发现，路易斯脸上原本就不怎么深的笑彻底的落了下去。
　　……
　　路易斯把问题抛给柏伊斯之后，便安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对面突然安静下来，路易斯听着通讯器另一边的寂静，觉得自己应该猜到了他的回复。
　　“我相信他。”
　　如果之前一直都不知道加西亚对自己的特殊是来源于人鱼在人类看来有些荒谬的“命定伴侣”，柏伊斯有很大的可能会产生这种怀疑。
　　但是柏伊斯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清晰地记得加西亚认识之后的一点一滴变化。
　　也许这份感情的来源并不够纯粹，但是柏伊斯相信，在其中确实是有喜欢的存在的。
　　柏伊斯既然决定了要和加西亚在一起，便不会再刻意去想这些加西亚可能无法理解的东西膈应自己。
　　柏伊斯想，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路易斯显然对柏伊斯的回答有些意外，但是他也没有试图阻止他。
　　“人鱼的繁殖季到了，你要答应被他转化吗？”
　　对于转化，柏伊斯还是想要再慎重一点，转化的过程并不可逆，而且如果转化成功就不能再后悔，反正一人一人鱼都还有很长的时间，所以柏伊斯并不准备在这一次繁殖期答应他：“等下一次。”
　　路易斯对柏伊斯的决定倒是很赞同。
　　挂断通讯之前，路易斯想起柏伊斯说相信加西亚时透出的信任，对着通讯器另一边说了一句：“那就祝你好运。”
　　刚挂断通讯，就有人走上前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路易斯眉头皱起来：“他回来了？”
　　“是的。”下属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他的表情，每次那条黑色的人鱼出现，老板的情绪都不怎么好。
　　但是人鱼出现在他特意买下的海边别墅，确实又是路易斯默许的。
　　路易斯走进房间的时候，人鱼已经把自己装进了一个对人鱼而言过于窄小的鱼缸里。
　　路易斯曾经把赫斯特关在这个鱼缸里，后来意识到这种举动并没有什么意义之后，打开了所有的防护，任由他离开。
　　赫斯特确实也像路易斯想的那样离开了，路易斯松了口气，但是一个月后，他又重新出现在了鱼缸里。
　　在这之后，人鱼每次觉得自己可能惹路易斯生气了，都会主动进入鱼缸里。
　　但是路易斯这次的回来的速度比赫斯特预想得更快，人鱼看着地毯上的水痕，有些心虚地把尾巴往身后藏。
　　“你回来了。”路易斯看见他倒是很平静。
　　赫斯特主动说了自己的动向：“我去了巢穴。”
　　作为首领，赫斯特确实有守护巢穴的职业，所以在繁殖期到来之前，他又绕着巢穴巡逻了一圈。
　　“繁殖期结束后你就离开吧。”
　　“你的族人很快就能全部从研究所送出来，我也不会再来这里。”
　　“他们和我没关系。”作为首领，赫斯特只对未成年人鱼和族群负责，作为单独的某一条人鱼，赫斯特并不在意他的生死。
　　路易斯没有反驳他，继续开口：“把他们送走后，我会让人解决研究所的问题。”
　　“只要研究所存在，就一直会有人觊觎人鱼。”
　　路易斯稍微仰起头，和赫斯特对视，近十年的相处让他对赫斯特很了解，作为首领，他好像对整个族群抱有很强的责任感。
　　“你救了我一次，我帮你解决这些年的繁殖期，这件事做完之后，我和你两清了。”
　　路易斯说完这些之后，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赫斯特，自己都不知道还想从他口中听见什么。
　　“路易斯……”
　　赫斯特听见路易斯再一次跟自己说这种类似于分开的话。
　　他从鱼缸里出来，身上的水打湿了地毯，但是赫斯特却没有在意，他抓住路易斯的手，有些迟疑地看向他：“我喜欢你……”
　　路易斯眼中透出几分疲惫：“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赫斯特回忆起第一次听见路易斯问起喜不喜欢的问题。
　　会这么回答，是因为赫斯特觉得，路易斯是想听到这种回答的。
　　就算到了现在，路易斯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赫斯特还是觉得，路易斯想要的答案是喜欢。
　　“你想要这个答案，所以我喜欢你。”
　　但是赫斯特却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按照路易斯的期待回答了，却没有得到预期的回应。
　　他听见对面的人类长长地叹了口气，眼中好像有什么彻底熄灭了。
　　路易斯看着他的眼神甚至带了几分怜悯：“你什么都不懂……”
　　……
　　另一边，柏伊斯刚挂断通讯不久，就听见了敲门声。
　　随着门口的敲门声响起的还有安东尼的声音，柏伊斯打开了门，发现除了安东尼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
　　柏伊斯抬眼看过去，眼中透出一丝意外。
　　“老师……”
　　柏伊斯看着进来的克里斯教授，然后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安东尼。
　　“这就是我们需要你的地方。”安东尼有些尴尬地指了指身边的克里斯教授。
　　柏伊斯正想问什么，看见克里斯教授在脖子上按了按，随后响起了一道柏伊斯很熟悉的声线。
　　“柏伊斯。”
　　虽然脸还没有变，但是声音却变成了另一个人，柏伊斯的震惊直接在脸上带了出来。
　　“艾维？”
　　“是我。”他点了点头。
　　“那老师他们……”柏伊斯没有想到这件事还会跟路易斯的安排扯上关系。
　　“他们很好，就是暂时还不能出去。”艾维说。
　　柏伊斯闻言松了口气，也从安东尼他们口中听到了比较完整的计划。
　　路易斯是前几年开始策划的拯救人鱼和毁掉研究所的计划。
　　因为研究所的排查很严密，大部分的人在研究所的地位无关紧要，在安东尼进入后勤混到了管理层之后，更多的人进入的后勤，原本他们也想安排研究员。但是路易斯的手下并没有什么这方面的人，只能暂时搁置。
　　在艾维混成克里斯教授身边的助手之后，干脆就想在他身边悄悄模仿他的言行，在有机会的时候直接取代他。
　　“但是现在出了一个问题。”安东尼皱着眉。
　　“什么问题。”
　　安东尼看了看身边的艾维，脸色有些尴尬：“他艾维的身份也是顶替的别人……”
　　虽然顶替了克里斯教授的身份，但是在研究上确实是比不上克里斯教授的。
　　所以在扮演克里斯教授回来之后，艾维就很少谈太多关于研究的东西，研究所的众人倒是没有想过是不是换了一个人，只当他是经历了生死观念变了。
　　但是也因此，克里斯教授在研究所的威信也越来越低。
　　而安东尼的想法则是，正好柏伊斯是克里斯教授的学生，他过去了之后，艾维和柏伊斯有两个人，应该能够改善一下这种状况。
　　……
　　而在另一边，因为研究所最近忙于研究关于z-Ⅲ的两种药剂，同时新的人鱼也送到了研究所，但是现在肯定不会把他交给西里尔教授，所以暂时还没有确定新送来的人鱼的归属。
　　虽然也有人还在继续研究柯林斯的问题，但是难免对他有些忽视。
　　而检查的人感到奇怪的是，柯林斯身上的鳞片，在进入研究所一段时间之后就慢慢地脱落了，而且没有在柯林斯身上留下任何的伤痕。
　　又观察了几天之后，发现他身上也没有出现任何异样。
　　柯林斯也感觉到研究所的其他人很忙，所以也没有去打扰他们，自己没事的时候待在房间里打发时间。
　　柯林斯低着头看着手上的书页，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顿，屏息片刻，把书页合上侧耳倾听。
　　刚刚隐隐约约听见的歌声好像消失了……
　　柯林斯忍不住回味刚刚那几秒在耳边听到的歌声，不知不觉身体前倾站了起来，歌声是从哪里传来的呢？
　　s-24睁开眼睛，身后的尾鳍在水中散开。
　　他感知到了属于柯林斯的气息……
　　柯林斯一直都在这里……
　　但是他一直都没有出现……
　　……
　　“柏伊斯……”
　　柏伊斯把外套脱下来，闻着室内不知道怎么出现淡淡的海草的气味有些疑惑。然后又扭头看向和自己有一些距离却没有靠近的加西亚，他人鱼好像也有些奇怪。
　　加西亚身后的鱼尾甩了甩，看着柏伊斯的眼神带着灼热，但是身体却和他离得远了一些：“我的繁殖期好像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合一！
　　一千个字写一天_(:*?∠)_
　　推一下隔壁的坑《恋爱吗，我偷猫粮养你
　　一句话简介：你养的小猫咪在外面养了别的猫了！
　　主角是两只猫猫～
　　年上，黑猫是攻～
　　狸花猫汤圆是一只喝水都会胖的小猫咪，铲屎官每天都在担忧他哪天变成胖子影响健康。
　　发现狸花猫食量加倍，体重没变之后，铲屎官更担心了。
　　直到某一天，她打开监控发现自己一转身狸花就把藏着的零食翻出来，喵喵两声之后另一只猫熟门熟路地跑进来。
　　铲屎官：？？！！
　　你居然拿我给你赚的小鱼干养别的猫？！感谢在2021-01-27  23:32:46~2021-01-30  00:16: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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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柯林斯又一次听见了歌声,他有些恍惚地从椅子上起身，看了看周围，有些机械地迈着不急不缓的脚步走了出去。
　　“他在叫我……”
　　柯林斯口中小声喃喃，推开了门,低垂着走在走廊上。
　　研究所里的研究员并不怎么管他要去做什么,他们现在很忙,并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可以放在柯林斯的身上。
　　反正不管怎么说,只要他不去主动招惹人鱼,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也因此,没人注意到柯林斯身上的异样。
　　耳边的歌声越来越清晰，但虽然歌词的发音听起来晦涩又怪异，像是柯林斯从未听懂过的语言,但是却莫名对他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柯林斯的脚步越来越快，眼中透着一股急切。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要去见他……
　　他在等我去见他……
　　柏伊斯从实验室出来,就看见脚步急切的柯林斯，柏伊斯和柯林斯也算得上是有些交情。
　　看见他难免多看了一眼。
　　“柯林斯？”柏伊斯在他走过来的时候喊了一声。
　　但是柯林斯却没有回应,甚至看也不看他一眼,好像并没有听见柏伊斯的声音一样。
　　柏伊斯皱起眉，走到他身后用力拍了一下,背后受力之后,柯林斯一个踉跄后险险地扶着墙稳住没有摔倒，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柯林斯有些疑惑自己怎么出门走到了这里，而背后隐隐还有一点疼痛，应该是被人用不小的力气狠狠拍了一下。
　　“你……我怎么在这里……”柯林斯扭头看向身边的柏伊斯，身后的力道应该和柏伊斯有关系，原本脱口而出的话被咽了回去。
　　柏伊斯有些担忧柯林斯是不是受到了上一次被s-19留下的东西的影响：“你还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柯林斯眉头渐渐皱起来,他对于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好像并没有什么印象，好像只是走了一下神，醒过来就在这里了。
　　柯林斯还在想自己之前在房间里发生了什么，柏伊斯就站在他身边，看见原本认真思索的柯林斯眼神突然有一些发散。
　　正想开口打断他，柯林斯却突然侧过头，一脸严肃地朝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闭上眼睛，侧耳倾听着什么，柏伊斯也下意识凝神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很安静……
　　柏伊斯能听见的只有自己和柯林斯身上的呼吸声。
　　但是柯林斯却像是听着一道柏伊斯听不见的声音入了迷，他突然睁开眼睛，看向柏伊斯：“你听见了吗？”
　　“什么？”
　　柏伊斯想问清楚，柯林斯到底听见了什么，但是柯林斯却重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柏伊斯感觉到他身上隐隐透着的不正常，正想如同刚才一样把他叫醒，柯林斯耳边的歌声一停，突然清醒了过来。
　　“你刚刚听见了什么？”虽然对答案不抱什么希望，但柏伊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果然，清醒过来之后，柯林斯好像忘了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对着摇了摇头。
　　柏伊斯总觉得柯林斯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太好。
　　他看了柯林斯一眼，提出建议：“你以后身边带着人吧。”
　　如果真的让他自己一个人，说不准醒过来会到什么地方。
　　柏伊斯说完，低头看了看时间后又抬眼看向柯林斯：“你现在要去哪？”
　　“回宿舍。”柯林斯已经吃完了晚饭，也没有别的要去的地方。
　　“我先送你去做个检查再回宿舍？”柏伊斯说完后询问地看着他，趁着现在把检查做了，明天结果出来看能不能发现什么问题。
　　柯林斯对于自己刚刚的举动同样也有些后怕，幸好这次有柏伊斯发现，如果柏伊斯不在，不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
　　两人在柯林斯的宿舍附近碰上了霍布斯，他对柯林斯倒是一向很热情。
　　一见到他们就主动凑上来打招呼。
　　柯林斯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人，突然有了能看着自己的人选。
　　虽然研究所现在事很多，但是霍布斯他们之前随便凑给柯林斯的那个组里的人员因为都不怎么出众，由于前段时间事情也不少，所以还没拆，名义上还是归于柯林斯的手下。
　　这一次也没怎么用到他们的人手，所以霍布斯其实也是不怎么忙的。
　　而柯林斯也知道，霍布斯一直在讨好自己，他和霍布斯并不存在竞争，所以他不会有刻意害自己的理由。
　　研究所最近的事柯林斯也不是没有听见各种小道消息，也知道柏伊斯很忙，所以目前看来霍布斯是最合适的。
　　“你接下来还有什么事吗？”柯林斯问走过来摸霍布斯。
　　霍布斯愣了一下，有些犹豫地看了看他的表情，才回答道：“我没有其他事了。”
　　“那正好，你和我一起回我宿舍吧。”柯林斯说完后，转头朝柏伊斯道过谢，他记得柏伊斯刚刚说过送完自己再去吃饭：“你先去吃晚饭吧。”
　　柏伊斯打量了霍布斯一眼，见柯林斯已经做好了决定才点了点头。
　　然后忍不住又多叮嘱了一句：“你们记得晚上也待在一起。”
　　柯林斯点头，在来的路上他已经想好了，等晚上睡的时候就用一根绳子打好死结缠在两个人的手腕上，这样总不会半夜偷偷跑了。
　　柯林斯看了柏伊斯一眼，比起霍布斯，其实他更想和柏伊斯晚上住一起。
　　但是柏伊斯在柯林斯提起想搬过去和他一起住的时候拒绝了他的提议，宿舍里还有一条人鱼在那里，柏伊斯怎么可能让柯林斯跟着自己进去。
　　柯林斯被柏伊斯拒绝之后也不恼，仔细想过之后觉得自己确实有些欠了考虑。
　　“你的宿舍确实不太方便我住进去。”毕竟柏伊斯可能会在宿舍里放一些资料，有的东西不方便让自己看到也是正常的。
　　“那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所以柯林斯又换了一个思路。
　　但他还是被柏伊斯拒绝了。
　　“我不习惯和其他人一起住。”柏伊斯面不改色地撒谎，同时悄悄往后退了一些，尽量不要和柯林斯有身体接触。
　　加西亚前几天开始进入繁殖期，和柏伊斯从前人的笔记中看到的相关记载不一样。
　　加西亚的繁殖期并没有显得暴躁易怒，柏伊斯感受到的他只是比起之前情绪好像更敏感了一些，同时对柏伊斯的占有欲更强了。
　　人鱼好像能够克制住繁殖期带来的大部分反应，所以柏伊斯对加西亚的具体感受也不是很了解。
　　柏伊斯平时在研究所，总是免不了要和同事有身体接触，在加西亚进入繁殖期之前都还好，到现在他对柏伊斯身上出现的其他气息有些过于在意难以忍受。
　　但是加西亚也知道柏伊斯是在忙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事，所以虽然很想把柏伊斯留在只有他们两人的宿舍里，原本有些逼仄的小空间在现在的加西亚看来大小简直不能更合适，如果能更小一些，将将能够把他们装起来更好。
　　但理智犹存的加西亚并没有说出让他不要出去的话。
　　只是忍不住对着他说起“你身上有其他人的气息……”
　　柏伊斯知道加西亚是繁殖期的反应，知道加西亚已经很克制自己，柏伊斯对此还是有些心疼的，但是研究不能停下来，他只能尽量避开和其他人的身体接触。
　　柏伊斯又想起加西亚，忍不住失了一下神，回头看了离开的霍布斯和柯林斯一眼。
　　只希望今天晚上不会出事吧。
　　在路上柯林斯把自己有时候会突然走神，然后变得有些奇奇怪怪地往外走告诉霍布斯：“如果看见我这样，你记得把我弄醒。”
　　霍布斯点了点头。
　　但是两人直到回到柯林斯的宿舍之后也没有出现柯林斯说的反应。柯林斯先进去洗澡，霍布斯在宿舍大门口等着，对柏伊斯和柯林斯的话难免多了几分怠慢。
　　柯林斯该不会是梦游了吧？
　　霍布斯有些心不在焉地想，然后抬眼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霍布斯觉得，他现在感觉挺正常的，反倒是一直提醒自己一定要见他的柯林斯显得很奇怪。
　　尤其是在柯林斯洗完澡，换霍布斯进去之后他执意要在两人手上接上一根长绳子，还搬了个凳子在门口等着。
　　霍布斯抱着这种想法，洗完澡出来发现门口并没有人，只剩下另外半截绳子，慌了一瞬之后四处找了找，发现柯林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好好的盖着被子躺在了床上，而且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已经睡着了，才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睡得好好的柯林斯，他背对着自己，睡着之后身体微微蜷起来，呼吸平缓，而且睡眠质量好像也不错，霍布斯刚刚喊了好几声，他好像都没有听见，完全不受影响。
　　要不然他先回自己的宿舍一趟……
　　刚刚搬过来的有些匆忙，霍布斯一些惯用的东西都没有带过来。
　　他又看了一眼柯林斯。
　　“就离开这么一会，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霍布斯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放心地出了门。
　　在霍布斯关上门之后，躺在床上的柯林斯翻了一个身，从面向墙变成了面朝着外面，不怎么安稳的睡颜彻底露了出来。
　　有些迷幻的的歌声在耳边响起，空灵的声音像是在召唤着什么。
　　“我在等你……”
　　“我想见你……”
　　就算是在睡梦中，好像也有一个人把这些声音灌输进自己耳中。
　　躺在床上的人眼珠转动，终于睁开眼睛。
　　他直直地坐起来，掀开了身上的被子：“他在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酝酿了两天的章节，不知道为什么写的时候有点害怕感谢在2021-01-30  00:16:55~2021-02-01  00:08: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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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霍布斯从自己的房间里把忘了带走的东西收拾起来,仔细检查了一遍之后才又关上门。
　　夜已经有些深了，霍布斯打了个哈欠，难免对柯林斯有些怨言，觉得他有些折腾人。
　　但是考虑到万一柯林斯真的醒过来发现自己不在生气,所以霍布斯抱怨归抱怨,还是加快了脚步,甚至在进门之前收拾好了自己的脸色。
　　霍布斯小心地推开了门,宿舍内很安静,卧室的门掩着,之前被柯林斯接下来的绳子挂在椅背上，所有的物品都还在原来的位置上。
　　霍布斯松了口气，侧身从门缝之间挤了进去,换了鞋之后低着头正准备关门面前突然就出现一双光裸着的脚。
　　霍布斯猛的抬起头，和门口面无表情的柯林斯对上目光，他在霍布斯出去之后也出了门,身上还穿着睡衣，鞋子没有穿上。
　　霍布斯不知道柯林斯去了哪里,睡衣有些皱,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水汽。
　　“你……”霍布斯嘴唇动了动，眼中带了几分心虚,侧过身让他进来,有些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你刚刚去了哪里？”
　　柯林斯没说话，从霍布斯身边挤了进去，经过他的时候偏头看了霍布斯一眼，霍布斯看着他找得有些呆板的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莫名有些心虚。
　　下午柏伊斯和柯林斯两人反复强调的话在耳边响起，霍布斯咽了咽口水,看着柯林斯打开卧室门走了进去。
　　霍布斯在门口踟蹰了片刻，从柜子里抱了一床被子裹住身体，在门口守着没有进去。
　　霍布斯有些焦虑的望着被关上的门……
　　明天该怎么和柯林斯解释？
　　然而霍布斯想了一个晚上的理由并没有用上。
　　柯林斯对于自己昨晚的出门并没有留下任何印象，他醒来之后只觉得身体不知道为何感觉到异常的疲惫，手上也并没有系上绳子，原本说好了会看住自己的霍布斯不见踪影。
　　柯林斯醒来的动静并不小，在门外睡得有些迷迷糊糊的霍布斯听见动静也醒了过来。他抱着被子站起来，敲了敲门，有些迟疑地问里面的人：“柯林斯，你醒了吗？”
　　柯林斯发现霍布斯在门外有些意外：“你怎么在外面？”
　　霍布斯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意识到，柯林斯对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毫无印象。
　　“昨天我洗完澡之后你先解开绳子进去睡了，还把门关上了，所以我就守在门口没有进去。”
　　“这样吗？”柯林斯闻言有些尴尬，“那我昨天晚上还做了别的什么奇怪的事吗？”
　　“没有？。”霍布斯摇了摇头，肯定的回答，“你昨天晚上睡着之后就没有醒过来。”
　　柯林斯听见他的话松了口气，也许睡着之后不会有问题。
　　“麻烦你了。”柯林斯对霍布斯露出一个笑，还想说什么，眼神突然放空了一瞬，等回过神之后看着面前的霍布斯忘了自己想说的话。
　　而昨晚过去之后，原本对柯林斯和柏伊斯的叮嘱有些不以为然的霍布斯好像突然比之前更用心了一些，主动的跟在柯林斯的身后，眼神也时不时的落在他的身上。
　　柯林斯对霍布斯的视线有些不太习惯，但想起自己现在有些奇怪的反应，觉得这样也还不错。
　　而霍布斯跟了他一个上午，发现柯林斯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后稍微松了口气。
　　说不准真的只是半夜梦游呢？
　　霍布斯想。
　　在他几步远的地方，柯林斯敲了下自己的脑袋，昨天下午出门之前，他到底做了什么？
　　柯林斯努力回想，记忆中隐隐有些印象却怎么也抓不住头绪，从太阳穴泛起一抽一抽的疼痛……
　　霍布斯一直注意着他，见柯林斯身体有些摇晃，第一反应就是伸出手去扶住他。
　　但是柯林斯注意到他的动作却往后退了一步，身体晃了晃之后站稳了，避开了霍布斯伸过来的手。
　　柯林斯垂着头：“你先回去吧？”
　　……
　　现在是柯林斯出现异常的第三天，也是加西亚跟柏伊斯说自己繁殖期快到了的一周之后。
　　柏伊斯最近在忙着研究所的事，另外一组的检测快要进行了一半，目前已经找到了两个人选，剩下的人还要继续排查。
　　但是按照进度，他们应该会在z-Ⅲ的效果爆发之前把人都找出来。
　　而柏伊斯他们关于1号药剂的完成度也快接近一半，总的来说，一切好像都是在顺利地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西里尔教授和少数的几个现在他那边的研究所的面色都不怎么好看，西里尔教授不断的催促着他们研究2号药的进度。
　　西里尔教授和他的团队几乎被整个研究所的研究员排斥，但是西里尔教授并不在意这些，他现在几乎是孤注一掷，着了魔一样只想把2号药剂研究出来，完全不如考虑后续的问题。
　　柏伊斯今天在走廊上也碰见了他，西里尔教授看上去比之前瘦了一圈，柏伊斯看着那个眼球充满红血丝，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有些疯狂的男人，突然想起了刚进入这一层遇见西里尔教授的模样。
　　大概谁也没想到，他居然能够疯狂至此。
　　然后柏伊斯看着他又忍不住想起柯林斯，他原本以为西里尔教授会在柯林斯身上也注射药剂，但是柯林斯的身体检查中并没有留下z-Ⅲ存在过的痕迹。
　　要么是西里尔教授没有给柯林斯注射药剂，要不然就是z-Ⅲ的药效被抹去了。
　　但是想想也知道后者并不可能。
　　柏伊斯想到柯林斯之后，便趁着晚上回去的路上顺便去看了柯林斯的情况。
　　柯林斯这段时间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好像都窝在自己的宿舍里。
　　柏伊斯去找他的时候顺便和柯林斯聊了一会，但是柯林斯却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新送来的那条人鱼你见过了吗？”柯林斯问他。
　　“没有。”柏伊斯摇头，他最近忙得很，关于新来的人鱼的消息同样也是从其他人口中听到的。
　　“这样啊。”柯林斯顿了顿，片刻之后才又继续问：“是什么颜色的？”
　　“听说很好看。”他又补充了一句。
　　新送来人鱼的消息同样也瞒不过柯林斯，柏伊斯在柯林斯刚被送过来的那几天还在听他兴致勃勃地说起过段时间会送来的人鱼，对s-24闭口不提。
　　有了之前的教训，柯林斯暂时不敢再接近人鱼，但是依旧很喜欢人鱼的美。
　　不过现在虽然同样是谈起新送来的人鱼，话题最初也是他先提起的，柯林斯却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红色的。”
　　“红色啊？”
　　柏伊思听见柯林斯像是叹息了一声：“红色不好看。”
　　柯林斯眼神虚虚望着前方，声音不大，却十分肯定：“青色才是最好看的。”
　　青色……
　　是s-24尾巴的颜色……
　　而提到这个，柏伊斯却有些不合时宜地想起，在柯林斯上一次离开研究所之前，还跟自己说过：“蓝色的鱼尾才是最好看的。”
　　……
　　因为去了柯林斯那里一趟，所以柏伊斯回去的时候稍微晚了一些。
　　一进门就发现加西亚已经在门口等着自己，他已经学会了看钟表读取时间，此刻，人鱼指着表盘上多走出来的一段距离。
　　“你晚了这么多。”
　　他说着又低头往柏伊斯的身边闻了闻：“还有其他人的味道。”
　　柏伊斯进门后就反手把门关上，背靠着门，听加西亚继续说下去。
　　加西亚却并没有再说别的，只是把柏伊斯抵在门边，目光灼灼地望着柏伊斯，眼中透出一丝期待。
　　柏伊斯的动作一顿，回忆了自己今天大致的行程，有些疑惑地望着他：“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加西亚摇了摇头，但目光仍然忍不住在柏伊斯的面上来回扫视，像是想从中看出一些什么，然而跟着柏伊斯从客厅直到卧室，再从卧室到浴室门口，加西亚都没有等到想要的回应。
　　他蹲守在门口。
　　再等等，也许再等一会他就会提到了。
　　加西亚这样安慰自己。
　　但是直到柏伊斯洗漱上床之后，加西亚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
　　柏伊斯在之前就已经默许了加西亚能够晚上上床和自己一起睡，但是加西亚繁殖期到了之后主动的搬了下来。
　　柏伊斯问起的时候，加西亚说，他担心繁殖期的自己克制不住对柏伊斯做出什么。
　　但是，交尾是只有转化之后才能够进行的事，加西亚如此对柏伊斯说道。
　　听完这话，柏伊斯便不再提让加西亚上来的事，今天也同样是收拾好了便自己先上了床。
　　然而，柏伊斯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之后，原本在下面的加西亚重新上了床。
　　粗长的鱼尾被他拖到了床上，试图把还在睡梦中的人类缠起来。
　　加西亚倒坐在床头，弯下腰脸停在距离柏伊斯十厘米左右的位置，有些长的蓝色发丝轻轻的扫在柏伊斯脸上，被他呼吸出的气息扰动。
　　他注视着这张有些熟悉的面孔，视线在柏伊斯的脸上一寸寸扫过，金色的瞳孔中透出一丝疑惑。
　　加西亚的身体又伏低了一些，头靠在柏伊斯的耳边，另外一只手伸进被子，贴近柏伊斯的胸口，感受着手下心脏有力的跳动。
　　“你听见了吗？”
　　人鱼在他的耳边小声地重复着这句话。
　　“如果你听见了……为什么不给我答复？”
　　摆在床上的鱼尾把裹着人类的被子卷起来，慢慢缠紧，加西亚一直看着柏伊斯的睡容，见到他在睡梦中也皱起眉，蓝色的尾巴渐渐松了力道。
　　有些凉的唇擦过柏伊斯的耳朵，加西亚直起身：“我在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是昨天的后遗症，画风突然奇怪了起来_(:*?∠)_


第78章 捉虫
　　柏伊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感觉到加西亚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换下睡衣的时候，柏伊斯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突然多出来一道有些粗长的浅红色痕迹,像是曾经被什么紧紧勒住过一样。
　　柏伊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加西亚身上的那条粗长的鱼尾。
　　带着这样的怀疑走出去之后，柏伊斯难免看着加西亚的目光久了一些。
　　和加西亚对上视线之后，柏伊斯觉得他的眼神比起前几天好像有些过于热切了。
　　“加西亚……”柏伊斯咽了咽口水,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没来由的紧张。
　　他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自己的视线,然后目光下落，看见了在人鱼腰腹处微微张开的鳞片。
　　柏伊斯自然记得那几片鳞片的位置。
　　是生殖裂……
　　柏伊斯原本是有给加西亚找一些自己的衣服的。
　　但是以人鱼的模样，只能够套上柏伊斯的上衣，下半身的鱼尾便一直露在外面。
　　原本柏伊斯不觉得这有什么，但是现在见到了加西亚鱼尾上的裂口，目光无意中窥见藏在鳞片下的一角之后，便有些尴尬起来。
　　但加西亚在前一天鱼尾都还很正常,生殖裂并未存在着打开的迹象……
　　而另一边人鱼看着柏伊斯的眼神越发热切，但是好像有所限制,只是站在距离柏伊斯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
　　加西亚的声音有一些沙哑：“柏伊斯……”
　　他好像又开始仿着当时让柏伊斯对自己心软的招数，有些冰凉的鱼尾在柏伊斯的脚背上扫过。
　　“我有些难受……”
　　加西亚对于自己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但是本能的觉得,柏伊斯能够解决这个状况。
　　他看着柏伊斯,又叫了他一声,看着人类慢慢的从脖子开始漫上一片绯红色。
　　“你等我回来。”柏伊斯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然后想起自己还要去实验室,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你自己先解决，我去实验室了，其他的晚上再说……”
　　……
　　直到到了实验室,柏伊斯的脸上还有些发烫。
　　用冷水拍了拍自己的脸之后，柏伊斯强行把脑子里加西亚的面容移了出去。
　　照例和实验室的其他人打过招呼之后，柏伊斯便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完成自己的工作部分。
　　在写记录的时候，柏伊斯面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
　　柏伊斯抬起头，发现是同一个实验室里但是平日里并没有多少交集的同事，他有些疑惑。
　　“有什么事吗，科曼？”
　　对面的人摇了摇头，柏伊斯重新低下头，准备继续自己的工作，然而科曼却停在他的面前，直愣愣地站着，并没有移动。
　　“你的部分完成了吗？”柏伊斯委婉地提了一句。
　　科曼皱了皱眉，过了几分钟之后好像才又想明白了柏伊斯说的话，他摇了摇头，然后继续又盯着柏伊斯。
　　“那你怎么不去工作？”柏伊斯暗示他离开。而实验室好像也有其他的人也注意到了他们两个。
　　“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柏伊斯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一旁的科曼，几乎是明示了，“你先去做实验吧。”
　　科曼深深地看了柏伊斯一眼，转身离开，眼底泄露出一分热切，然后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他看上去怎么有些奇怪？
　　柏伊斯有些分神，微微蹙起眉，总觉得他刚刚的眼神好像有些熟悉，柏伊斯总觉得自己应该在哪里见过。
　　“柏伊斯，你那里还差多少？”
　　柏伊斯的思绪突然被打断，他重新聚起精神，回复道：“快了。”
　　“那行，你那里弄完了给我。”
　　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柏伊斯他们实验室门口突然又多了几个人。
　　柏伊斯也好奇地朝着门口望过去，发现都是其他组里的，几乎没怎么见过的人。
　　刚刚在门口的时候，柏伊斯就听见了他们和开门的人的对答。
　　“你们来做什么？怎么都过来这里了？”
　　“来找人。”
　　“找人？找谁？”
　　外面的人沉默了一下，然后道：“……我不知道。”
　　“那你们呢？”开门的人望着其他人，“你们也是来找人吗？”
　　“是的。”
　　“那你们要找谁。”
　　“不知道。”
　　开门的人几乎要被他们给气笑了，忍不住开口讽刺了一句：“都不知道，你们难不成还是找的同一个人？”
　　“是同一个……”门口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望着彼此的眼神都带着敌意。
　　给他们开门的人觉得这些人有些过于奇怪：“行了，现在研究所很忙，这里不是你们能消遣的地方，没事就走吧。”
　　门口的人一只手忍不住把手伸进衣领，在自己的背后抓了抓，像是有些什么难以忍耐的东西一样。
　　“有事……”
　　“只要见到他，我就知道他是谁了。”一个有些呆板的声音想起，带着几分急切。
　　“让我见他……”
　　他们的声音都是正常的音量，柏伊斯虽然在实验室的里面，但还是能听得清楚。
　　他正听着外面的对话，实验室内突然响起一声玻璃打碎的声音。
　　柏伊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抬眼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过去。
　　是科曼……
　　他一只手还在半空中，掌心被割开了伤口，还在往下淌着血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在他的脚下是一支被打碎的玻璃试管，上面还带着血迹。
　　“不小心掉下去了。”科曼对着看过来的人解释。
　　他说着，蹲下去来捡地上的碎片，但还是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朝着门口喊了一句：“让他们走！”
　　科曼的性格一向很安静，突然对着外面吼，让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有些意外。
　　柏伊斯的眼神下意识落在他还在滴着血的手上，落在地上的那只试管，看上去更像是被人捏碎后再扔下来的。
　　而就在这个空隙，研究所里突然响起了广播，刺耳的警报声让人把注意力先放在了广播中的消息上。
　　“请普利斯，罗瑟琳及时回到观察室！”
　　“看见普利斯和罗瑟琳请及时上报！”
　　有些刺耳的警报声响了好几遍，连通知也在重复。
　　普利斯，罗瑟琳……
　　柏伊斯记得这两个名字，他们就是最近的两个找到的被注射了药剂的人。
　　他们前几天都还好好的待在观察室里，没有道理今天会突然不打一声招呼就从观察室里离开。
　　柏伊斯正想着这件事，实验室内突然响起一道高声的提醒：“柏伊斯当心！”
　　柏伊斯下意识回过头，感觉到风声从耳边擦过，及时的避开了突然从身后扑过来的人。
　　“科曼？”
　　科曼死死的盯着柏伊斯，没有说话，再一次朝着他扑过来，但是在碰到柏伊斯之前，科曼被反应过来的其他人及时地控制住。
　　科曼的力气变得很大，实验室里几个人才勉强地把他压住，但是被按倒在地的科曼却仍不死心地抬起头，压在他身上的人甚至被拖着往前移动了几步。
　　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柏伊斯的脚腕。
　　“我的……”科曼望着柏伊斯的眼神中带着狂热和占有欲，魔怔了一样用力地抓紧：“是我的……”
　　柏伊斯看见他在刚刚的拉扯中露出的脖颈，原本光洁的脖子上突然开始浮现出一片又一片的红色凸起，而口腔中也有尖利的犬齿开始冒出了头。
　　显而易见，他被注射了药剂，在科曼被压制住的同时，身后也有人打开装着麻醉针的箱子，递了几支麻醉针过来。
　　而就在同时，因为门口的人没有注意到，被挡在门外的人有些强硬的闯了进来。
　　他们看着在实验室里的柏伊斯，眼中露出一丝欣喜：“是他……”
　　“我看到他了……”
　　柏伊斯抬头朝着进来之后就目不斜视地朝着自己走过来的几个人身上，他们虽然是一起进来柏伊斯他们实验室的，但是在朝柏伊斯这边走的时候却撞着身边人的身体，小动作不断，试图把其他人都推到后面去。
　　柏伊斯心里突然拉起了警报，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人莫名生出了一种不安。
　　“麻醉针！”柏伊斯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朝自己身后喊了一声。
　　听见柏伊斯的话，实验室其他人下意识拿出麻醉针递给他。
　　就在同时，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先朝柏伊斯伸出了手，同时身上也开始出现非人的特征。
　　其他人看见这一幕，很快围了上来。
　　直到半个小时之后，他们才把实验室的这几个人制住。
　　人都倒下之后，柏伊斯靠着自己的椅子微微喘着气，躺在地上的包括科曼一共有九个人。
　　当时一共有十七支药剂。
　　有十四支被西里尔带走。
　　有一支可能被西里尔教授用在了他女儿的身上，另外应该还剩下十三支。
　　再减去已经被找到的两个人，剩下的是十一个。
　　现在这里一共有九个人，就说明应该还有两个人没有找出来。
　　把科曼他们都送进观察室之后，柏伊斯听说普利斯和罗瑟琳也在研究所里被发现及时送了回去。
　　但是现在有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摆在他们的面前。
　　根据柏伊斯他们对劳瑞留下的记录，到了现在这个时间段，被注射药剂的人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异常。
　　然而刚刚就在实验室里，九个人都突然快进到了劳瑞当时中后期的阶段。
　　这意味着，有什么很重要的点被柏伊斯他们忽略掉了，而且以往对劳瑞的经验到了现在可能没有用了。
　　“为什么会突然转变成中后期的阶段？”留在实验室里的研究员都还在因为刚刚的那一幕有些难以置信。
　　“难道是z-Ⅲ变异了？”
　　说着他又摇了摇头：“这些药剂和劳瑞的那支药剂应该不会有差异……”
　　“难道还能是受到s-37的影响？”他随口嘀咕了一句。
　　而旁边的柏伊斯恰好把这句话收入耳中。
　　加西亚……
　　会和他有关系吗？
　　柏伊斯的眉头渐渐皱起来，回忆起刚刚经历的那一幕和之前劳瑞的不对劲，心里开始越来越倾向于这个猜测。
　　在当时劳瑞开始发生变化的时候，原本对柏伊斯可以说得上是厌恶的劳瑞却时不时地朝着他靠近，眼神中带着狂热的喜欢和科曼眼中的几乎没有区别。
　　因为劳瑞去世之后，关于z-Ⅲ的研究就停了下来，所以柏伊斯后来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有细想。
　　但是结合今天的事，柏伊斯又重新把和劳瑞的相处捋了一遍。
　　然后又想起劳瑞当时对自己说过的话。
　　“我明明很厌恶你。”
　　“但是看着你的时候，好像就只剩下了喜欢。”
　　这些注射了z-Ⅲ药剂的人，也好像都对柏伊斯有些一种奇怪的狂热。
　　柏伊斯只能联想到加西亚的身上。
　　他又突然想起柯林斯进入研究所之后的那段时间，在最初的时候，劳瑞对柯林斯不假辞色。
　　但是，在后来，劳瑞却有一段时间突然对柯林斯好了起来，但是对柏伊斯却突然冷淡。
　　柏伊斯回想了一下时间，好像就是加西亚当时告诉自己，他的后颈处的那个感受器开始感觉到疼痛，并且有些无法分辨柏伊斯和柯林斯的气息的时候。
　　加西亚说过，自己无法分辨出柏伊斯和柯林斯的气息是因为自己的感受器受过伤，而柏伊斯和柯林斯都是被划分为人鱼的伴侣的那一批人。
　　柏伊斯之前也猜测过，可能是他们身上存在着某一种对人鱼而言很特殊的东西，然后他们区别于其他的人类。
　　再顺着这个思路思考下去，柏伊斯注意到，那段时间加西亚受到感受器的影响，而劳瑞好像也无故有些暴躁。
　　如果说，注射了药剂的人都会受到加西亚的影响……
　　柏伊斯试图从这些人的反应中寻找一个共同之处，但是仔细想过之后，柏伊斯却发现，他们最大的共同点好像是对自己的态度……
　　不知道为什么，把这些和加西亚联系到一起之后，柏伊斯便莫名地觉得，他们的举动和当初刚见面的加西亚有几分相似。
　　他们好像确实是在受到加西亚的影响，好像会因为加西亚身体状态的改变而改变。
　　柏伊斯回忆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
　　昨天到今天……
　　柏伊斯突然皱起了眉，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加西亚最大的变化应该就是最近进入了繁殖期。
　　而今天早上，柏伊斯发现他的生殖裂打开了。
　　“转化……”柏伊斯想起加西亚之前经常提在嘴边的转化。
　　加西亚对柏伊斯说过：“转化只能在繁殖期进行……”
　　“为什么？”柏伊斯那时候问他。
　　“只有繁殖期才能完成转化。”
　　是和繁殖期有关吗？
　　只能是在繁殖期转化，那一定是繁殖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柏伊斯在纸上画着关系图，身边其他同事的声音也不断的传入耳中。
　　“普利斯和罗瑟琳出去干什么？”
　　“不知道，不过听说他们两个在被带回去的！时候，身上也开始有变异……”
　　旁边听着的人也跟着插了一句话进去：“听说他们好像也是朝着这边来的。”
　　“奇怪，都来着我们这边干什么？”
　　柏伊斯在旁边听着，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朝着自己而来的。
　　不过虽然现在柯林斯也在研究所，但是好像并没有人去找他，柏伊斯有些意外。
　　他后来还在离开实验室之后去问假扮成克里斯教授的艾维去看了监控，发现普利斯和罗瑟琳不仅没有去找柯林斯，他们甚至还刻意地避开了柯林斯居住的那一片区域。
　　而其他过来的人也是一样。
　　所以，这种行为是因为加西亚身上发生了变化，还是因为柯林斯身上有了改变？
　　趁着还有时间，柏伊斯去找了被送进观察室里的科曼他们。
　　科曼也听其他人说了自己做了什么，他们现在都又恢复了正常。变回了正常的科曼有些拘谨地对柏伊斯道了歉，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露出来的红色凸起又有些伤感起来。
　　柏伊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简略地说了几句之后便匆匆地离开了观察室。
　　他在路上遇见了同一个实验室里的同事。
　　“另外两个人找到了吗？”
　　“没有。”他摇了摇头，“研究所里除了他们几个好像没有人发现异常，”
　　“有没有可能是西里尔教授没有用上那两只药剂？”
　　柏伊斯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个猜测不太对。
　　但现在找不到另外的两个人也是事实。
　　……
　　然而，还没有等到柏伊斯他们各自回去，研究所突然又响起了紧急通知，让所有的研究人员都准备开会。
　　“药剂出问题了。”一个消息灵通一些的同事面色有些严肃。
　　“什么药剂？”柏伊斯的第一反应是当时和z-Ⅲ先后研究出来的药剂。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同事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很多药品。”
　　“最近这几年的药剂都出现了问题……”
　　最近几年……
　　柏伊斯被他的话惊到了。
　　一群人在实验组内的小办公室坐着，一直到半夜，组内的负责人才带着一打资料面色难看的走了进来。
　　“这是出问题的客人资料。”
　　柏伊斯翻了一下，大部分的客人都是在今天出的问题，最早的也是在昨天晚上。
　　而这些客人购买的药剂同样也有备注，他们注射的药剂都是从加西亚和s-24这两条人鱼身上提取的。
　　他们的变化也和实验室内的人几乎没什么区别，只是身上出现异常特征的程度不一样，好像和药剂中从人鱼身上提取出来的物质浓度比例有关，尽管他们使用的是完全不同的药剂。
　　而加西亚和s-24他们这段时间的变化都是进入了繁殖期……
　　所以说，很有可能是进入繁殖期的人鱼身上出现了某一种变化，而被注射了药剂的人却因为药剂的原因会受到人鱼的影响。
　　而人鱼进入繁殖期，好像是在其中起了催化作用。
　　“怎么会这样？又出现问题了！”柏伊斯听见有一个年长一些的同事抱怨道。
　　“又？”
　　柏伊斯问：“难道以前还有这种问题吗？”
　　“确实是出现过一次。”柏伊斯听见他叹了口气，“在以前s-5身上提取的药剂也出现过问题，不过几个月之后，他们身上的异样自己变好了。”
　　“那应该差不多是布莱克进入研究所之后不久。”
　　想到这里，他有些迟疑：“不知道过段时间他们会不会也自己恢复。”
　　但在柏伊斯看来，可能不太乐观，毕竟前面还有一个劳瑞的例子在。
　　柏伊斯后来，按照同事跟自己提到的消息，去找朱莉安娜找了相关的信息。
　　他把那段时间所有和s-5相关的资料都翻了一遍，最后在某一处找到一行小字。
　　“s-5后颈处的感受器疑似在前一段时间开始再次发育，但是在前几天彻底休眠。”
　　柏伊斯看了时间，好像就在这段时间之后，使用过s-5提取的药剂的客人身上的异样渐渐消失了。
　　而这段时间应该是在布莱克进入研究所之后，但是还没有成为s-5的饲养员之前。
　　柏伊斯突兀地想起了在刚进入负五层时看过的一篇有些奇怪的日记，它来自于s-5的前一任饲养员，柏伊斯脖子以前的记录中看过，他对s-5很好，而柏伊斯甚至有些怀疑，他当初被赶出实验室可能是因为试图带走人鱼，但是失败了。
　　上面有一句话，柏伊斯至今还有些难以理解。
　　“请原谅我永远也无法回应你的歌声。”
　　歌声……
　　柏伊斯无法理解它对应的含义。
　　柏伊斯想了想，还是决定去问问加西亚，也许他会知道这些。
　　在回去的路上，柏伊斯却突然被几天没有见过的柯林斯拦住。
　　“有什么事吗？”
　　“我觉得自己好像有些不对劲……”柯林斯皱着眉，“我好像一直在睡觉……”
　　“但是霍布斯却告诉我，我身上并没有其他的异常……”
　　柯林斯说着，看向柏伊斯，眼中的情绪有些复杂：“他在骗我吗？”
　　柏伊斯正想说话，柯林斯突然示意他噤声。
　　“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
　　“歌声……”柯林斯语气带着肯定，“我听见了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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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歌声？
　　柏伊斯一愣,提起歌声之后，柯林斯身上好像就突然出现了变化，他闭着眼侧耳倾听,整个人沉浸在他口中的歌声里。
　　但柏伊斯的耳边却始终都是安静的，根本没有听见他口中的歌声。
　　片刻后，柯林斯终于停下了刚刚倾听着什么的动作,他睁开眼，眼底透着一丝茫然。
　　柯林斯疑惑地扭头看向柏伊斯,眼底带着不自知的恐慌，连声音都无意中带了几分颤抖：“你……我刚刚好像失去意识了……”
　　“你还记得刚刚的事吗？”柏伊斯问他：“你刚刚提到了歌声？”
　　柯林斯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发白：“我不记得了。”
　　他觉得自己只是恍惚了一瞬，但是看着柏伊斯的表情，显然不是这样的，在这段时间里他又做了什么自己不记得的事。
　　而前几天，霍布斯一直都告诉柯林斯,他很正常，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出现。
　　柏伊斯把柯林斯听到歌声的原因放在人鱼身上,那一个很可能试图带走s-5的饲养员也提到过歌声。
　　但是柏伊斯对于这个并不是很了解，只能暂时压下疑问回去之后去询问加西亚。
　　如果是因为人鱼的话……
　　柏伊斯想起在刚进入负五层时艾维送给自己的那一副耳塞,把他转送给了柯林斯,希望能有一些用处。
　　“你答应过他什么？”
　　“谁？”柯林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s-24。”柏伊斯蹙起了眉,他记得加西亚对自己说过,只有“sofia”答应了，人鱼才会进行转化。
　　柏伊斯之前一直觉得,一定要得到人类的答应才能够进行转化这个规则对人鱼这个种族而言有些奇怪。
　　柏伊斯和加西亚提起这个的时候，从加西亚那里知道，这个规则确实不是人鱼族群中一开始就有的。
　　在最初的时候,人鱼对于自己的“sofia”只会强行带走，并不会在意人类是否答应。
　　之所以会有这个规则是源于很久之前某一任的首领的伴侣。
　　柏伊斯听加西亚说完过程，意识到那个人类最初的目的大概是想要让人鱼学会像人类一样去追求伴侣，而不是直接强行把人类带走。
　　但是显然这些人鱼并没有领会他的意思，到了现在，得到承诺在人鱼这里变成了一个必须要经历的形式。
　　让人类心甘情愿的答应还是坑蒙拐骗都没有区别。
　　比如说柯林斯。
　　柏伊斯一直都觉得柯林斯对人鱼的态度如同对待宠物，只不过人鱼比起其他的动物要好看而且更稀有一些。
　　他不觉得柯林斯会在知道人鱼的伴侣和转化之后还会答应s-24。
　　“你在上一次离开之前答应过他什么？”
　　柯林斯看着柏伊斯严肃的面色，意识到了什么，柏伊斯曾经也提醒过他，不要轻易答应人鱼什么事。
　　但是柯林斯当时不以为意，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他想起离开之前去s-24饲养室的那天。
　　青色的人鱼见到他之后凑了上来，但是脸色却不太高兴，口中抱怨：“你身上有他的气息……”
　　柯林斯不知道人鱼口中的“他”指的是谁，人鱼也只说了一句话，然后又像往常一样黏人地缠了上来，和柯林斯在家里养的那只缠人的宠物一样。
　　柯林斯也把人鱼放在了同样的地位上，他只把这个当做了宠物的占有欲，甚至因为这个而觉得自己受到人鱼青睐而有些得意。
　　“你喜欢我吗？”
　　柯林斯喜欢s-24漂亮的大尾巴，在偷偷摸摸去饲养室之后总是忍不住抱着尾巴不撒手，口中念叨着喜欢。
　　s-24自然把这些话都记在了心里。
　　“你喜欢我吗？”柯林斯觉得自己在他眼中看出了期待，因为长时间和人鱼平和的相处，柯林斯甚至觉得面前的人鱼像是一只努力讨人喜欢的大狗，有些让人怜爱。
　　“当然喜欢。”柯林斯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道。
　　“那你愿意和我一直在一起吗？”
　　“愿意啊。”柯林斯随口答道。
　　……
　　柯林斯把那天的事告诉柏伊斯之后，也意识到自己不小心答应了不该答应的事。
　　但是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更重要的是怎么解决现在这个问题。
　　霍布斯有前几天隐瞒的前科在，肯定是不能再相信了。
　　但是柯林斯也知道在这段期间研究所发生了很多事，研究所以前的客人因为注射药剂，现在出了问题的事柯林斯也清楚，知道柏伊斯现在应该很忙，所以决定把霍布斯换下来重新找人看着自己。
　　这一次柯林斯决定同时找两个人，柯林斯想，两个人总不会一起都糊弄自己。
　　柏伊斯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他的状况，但柏伊斯现在除了研究所的事，回去之后还有一个加西亚也需要看着，所以只能多叮嘱了几句，让他最好不要独自一个人，也不要去s-24的饲养室。
　　柯林斯也知道自己现在这种情况和当时主动接触s-24脱不开关系，所以也答应地很认真。
　　柏伊斯看了他一眼：“等你身体的问题解决完了，你就离开这里吧。”
　　把柯林斯送回他的宿舍之后，柏伊斯突然想起，霍布斯在前面几天隐瞒了柯林斯的异常，他会不会已经往s-24的饲养室去过了……
　　……
　　柏伊斯回宿舍的时候还在想歌声的问题。
　　柏伊斯打开宿舍门，原本等着柏伊斯回来的加西亚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很快过来。
　　柏伊斯疑惑的朝他看了一眼，倒不是因为不习惯，只是因为这段时间天天和他在一起，柏伊斯一眼就能看出加西亚好像有一些不高兴。
　　而不高兴的源头好像就是自己。
　　“加西亚，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吗？”柏伊斯问了一句，他知道加西亚在繁殖期很在意自己和其他人有身体接触，所以在工作中尽量避开了这些。
　　但是加西亚之前虽然有些在意，却并没有不高兴。
　　所以应该不会是这种原因。
　　“你身上有我的味道……”人鱼伸出手，想把带着让自己不悦气息的衣服解下来，人鱼的眉头皱着，在柏伊斯提起之后对自己的不虞毫不掩饰：“但是他们不是我。”
　　尽管柏伊斯身上的气息和自己同出一源，在其他的人鱼感知里可能和自己留下的气息相同，但是加西亚对于并非自己留下的气息还是很在意。
　　他们都是竞争者。
　　加西亚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
　　柏伊斯在加西亚动手换自己的衣服之前先退后一步，把自己的衣服外套解下来，但是加西亚显然还有些不满意，目光落在他身上还穿着的衣服上，再一次伸出手。
　　柏伊斯把伸过来的手抓住，有些无奈：“我去换衣服。”
　　闻言，加西亚把自己的手收了回去，然后跟在柏伊斯的身后，跟着他一起进了卧室。
　　柏伊斯回头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的睡衣拿出来，准备去洗澡顺便把衣服换下来，而加西亚在这期间依旧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动作，一直跟到了柏伊斯进入浴室。
　　柏伊斯站在门口，看着几乎要贴着自己的加西亚，手放在他身上往外推了一下：“我要去洗澡换衣服，你就在外面。”
　　柏伊斯洗完澡出来之后，加西亚忍不住凑近他身上又闻了闻，感觉到上面其他的气息已经消失了，只剩下浴室里的沐浴露的味道，这才勉强满意地退开了些许。
　　柏伊斯见此，稍微松了口气，不枉费他在里面用沐浴露多洗了一遍。
　　洗完澡之后，柏伊斯回到卧室，但是之前跟着自己的加西亚却没有进来。
　　柏伊斯听见外面鱼尾滑行的声音，有些疑惑地走了出去。
　　而加西亚同样也感觉到了柏伊斯准备出来，把手里的东西随便地扔下去，然后扭过头看着出现在门边的柏伊斯。
　　“在扔什么东西？”柏伊斯只看见加西亚隐约好像往垃圾桶里扔了什么东西，却没有看清楚，下意识走了过来。
　　“没什么。”加西亚说着，身体挡在了垃圾桶前面，然后尾巴也盖了上去。
　　柏伊斯原本并不好奇，但是看见加西亚的反应，反而被勾起了好奇心有些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柏伊斯执意要看，加西亚只能让开身体。
　　他低头往垃圾桶里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很眼熟，好像正是自己刚刚换下来的那一身衣服，被揉的有些皱皱巴巴的，塞在了垃圾桶的里面。
　　不过柏伊斯记得洗完澡之后把它们放在了脏衣篓里，但现在显然它被人鱼趁着自己不注意换了个位置。
　　垃圾桶里除了衣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柏伊斯弯下腰，准备把里面的衣服拎起来，洗洗还是能够继续穿的。
　　但是原本移开了身体的加西亚却挡在了柏伊斯面前，阻止了他想要从里面拿衣服的动作。
　　“这是垃圾。”在这段时间刚学会垃圾桶的作用的人鱼如此说道，试图阻止柏伊斯动作的意味很明显。
　　柏伊斯看了他一眼，虽然有些舍不得自己刚穿了不久的衣服，但还是直起了身，加西亚从这一动作里领会了柏伊斯的意思，身上明显露出几分愉悦。
　　虽然柏伊斯最后放弃了把衣服捡回来的想法，但在加西亚跟着自己回到卧室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对他说了一句：“那是我的衣服。”
　　“他们都是竞争者。”人鱼往前了一些，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竞争者？
　　柏伊斯想了想，意识到他说的是研究所里其他的被注射了药剂的人。
　　人鱼的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柏伊斯听见加西亚说：“你是我的sofia……”
　　“是我的。”
　　人鱼的语气占有欲十足，隐隐透着冷意：“杀死竞争者……”
　　人鱼族群内的矛盾基本不会让他们杀死对方，除了有另一条人鱼和他们竞争伴侣这种情况。
　　这个时候，两条人鱼会相互厮杀，直到其中一个一条人鱼死亡，伴侣则会由胜利者占有。
　　不过这是极少的情况，在人鱼的历史中，两条人鱼争夺同一个人类的情况屈指可数。
　　“他们是我的同事和朋友。”柏伊斯听见加西亚的话皱起了眉。
　　加西亚在这一点上却很固执：“不，他们是竞争者。”
　　“他们不是你的竞争者。”柏伊斯看着他，摇了摇头，科曼他们只是被注射了药剂，柏伊斯希望能够打消加西亚对他们的杀意，他不希望加西亚会因此偷偷去除掉自己的竞争者。
　　“加西亚。”柏伊斯让人鱼看着自己，“你有多少竞争者决定权在于我身上。”
　　柏伊斯对着加西亚表白自己的心意，脸上有些发热，语气勉强还能维持着平稳：“我只喜欢你，所以你从来有没任何竞争者。”
　　柏伊斯说：“你不需要对他们有敌意。”
　　在柏伊斯的视野里，蓝色的鱼尾像是害羞一样蜷了蜷，然后又被主人伸展来，片刻后，柏伊斯听见人鱼的声音：“我知道了。”
　　柏伊斯抬头看向加西亚，人鱼有些慌乱地移开了目光，耳后隐隐带了一抹红色。
　　柏伊斯看得一愣，他还是第一次从加西亚脸上看见类似于害羞的表情。
　　当天晚上，柏伊斯睡着后，加西亚看着他的脸，又想起在睡前柏伊斯说的话。
　　“喜欢我……”
　　加西亚因为这句话忍不住有些高兴，但是随后表情又冷静下来，看着柏伊斯的眼神中充满了困惑：“是骗我还是真的？”
　　他愿意相信这些话是真的，但是加西亚总觉得，柏伊斯会不会是又在骗他。
　　……
　　第二天，柏伊斯原本以为昨晚的事已经翻了篇，但是没想到，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就被加西亚拦住了。
　　加西亚从柏伊斯的抽屉里找出来几块蓝色的鳞片，然后选了一块让柏伊斯带着。
　　看见柏伊斯把鳞片放进口袋里之后，加西亚才开口道：“有我的鳞片，他们不会接近你。”
　　柏伊斯将信将疑，但还是把柏伊斯的鳞片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柏伊斯吃完早饭之后和其他人一起去了观察室。
　　被注射了药剂的人已经恢复了正常，知道自己的情况，他们也很配合柏伊斯他们的工作。
　　大概是受到了加西亚的影响，注射了药剂的人对柏伊斯一直都存在着莫名生出的极大的好感，但有了加西亚的鳞片之后，他们确实没有再靠他太近，让柏伊斯稍微松了口气。
　　在来观察室的路上，柏伊斯他们还碰见了西里尔教授。
　　他的精神状况看起来很糟糕，柏伊斯大概能够明白原因，当时他为了给自己的女儿治病，冒险给她注射了z-Ⅲ，但是没想到就在他注射药剂之后不久，就突然爆发出来了这种问题。
　　西里尔教授的表情还有些恍惚，但是看见柏伊斯和他身边的同事时，有些萎靡的目光跟在柏伊斯他们的身后，表情有些复杂难辨。
　　柏伊斯下意识朝他身上看了一眼，发现西里尔教授手腕上依稀缠着纱布，就在刚刚，他另一只手按在手腕上，白色的纱布沁出隐隐的红色。
　　这时，马修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见西里尔教授之后松了口气，脸上的担忧终于放了下来：“老师，你在这里……”
　　随后，他也看见了旁边的柏伊斯他们，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柏伊斯，你也在这里啊。”
　　马修和西里尔教授离开以后，柏伊斯身边的同事回头看了一眼：“对了，你觉得剩下的药剂在哪？”
　　“会被用在谁身上？”
　　……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实验室走，在路上的时候碰见了柯林斯。
　　“柏伊斯。”柯林斯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看向他身边的同事：“我有事找柏伊斯，你先回去？”
　　同事看了看两人：“那我先走了。”陪着柯林斯一起的另一个研究员也识趣走开了。
　　柏伊斯知道他大概是想找自己说一些关于柯林斯现在身上的异常的事。
　　“换了人之后怎么样？”柏伊斯问他。
　　“我晚上有好几次都想出去，幸好被拦住了……”柯林斯想到这里还有些心有余悸，如果还是霍布斯跟着自己，说不准什么时候醒过来就在s-24的饲养室了。
　　两人正说着话，实验室的一个同事从另一边急匆匆地走过，余光看见柏伊斯，眼睛一亮迈着大步朝他们走了过来。
　　“柏伊斯！”
　　“怎么了？”
　　“有急事。”他一只手拽住柏伊斯的胳膊，拉着他就要往前走，“观察室出了点问题，我正找你。”
　　“听说你往这边来了……”他一边拉着柏伊斯往前走，一边说话，走了几步后才注意到旁边的柯林斯，对着他打了个招呼。
　　“你们先走吧。”柯林斯看着另一边走过来的人，“我和他一起回宿舍。”
　　在去观察室的路上，柏伊斯顺便问身边的同事到底发生了什么问题。
　　“我也不知道。”他摇了摇头，“我还没过去。”
　　两人到了观察室的时候，柏伊斯他们实验室和另外的一个实验组已经有不少人到了。
　　看见柏伊斯他们，已经到了的人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示意他们去看观察室的内部。
　　观察室基本上都是两个人一组。
　　原本在里面的人都不见了，观察室内部的摆设大部分都掉落在地，或多或少都有些残缺的部分，而在浅色的地板上，有不少红色的血迹。
　　“人呢？”
　　“发现他们打起来了之后就释放了麻醉，然后把他们分开了，里面是现场，还没来得及收拾。”
　　柏伊斯听见这句话，下意识又往里面看了一眼，看见了一块巴掌大小的肉，边缘带着撕扯的痕迹。
　　“他们身体的异变在下午之后原本已经停止了，但是在半个小时之前，异变再一次开始。”
　　观察室内的人异变的程度再一次加深，尖利的指甲和连在手指间的蹼在几分钟之内都出现了，完全变成了劳瑞最后那段时间的样子。
　　但是虽然异变加深，他们却没有即将死亡的迹象，但是原本相安无事的人却在异变之后开始攻击身边的其他人。
　　监控着观察室的研究员把那段时间的监控放了出来，柏伊斯的视线也跟着落在屏幕上。
　　观察室里的人好像完全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只执着于杀死其他人，监控中偶尔捕捉到的眼神中带着对其他人的恨意，试图把其他人置于死地。
　　“如果不是及时分开，现在可能已经有人死亡了。”
　　柏伊斯还看着上面的视频，发现已经有人进了一间观察室的玻璃墙的内部，他套上手套，把地上的那块肉拿起来放在托盘里。
　　那块属于人类身上的皮肤，上面还带着齿印和指甲划开的痕迹。
　　在场的人都有些不安，他们身上的变化太快了。
　　西里尔教授并没有毁去劳瑞当时的记录，在场的人都看过，劳瑞从出现异常到这一步，用了几个月的时间。但是现在，观察室内的人几天就完成了这一过程。
　　而除了他们现在在研究所能看见的十一个人，在这座小岛之外，同样还有不少之前注射了药剂后出现的人。
　　也就是说，可能还会有其他人也进入了这种情况。
　　而屏幕里的人厮杀还在继续。
　　一个青年压着身下的人身上，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牙齿咬着他的肩膀，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
　　身下的人把他推开，趁着机会稍微后退了一些，肩膀上还在滴血，但眼中只剩下要杀死对方的疯狂。
　　占据上风的人吐掉了嘴里的肉，目光凶狠，正准备朝对面扑过去时，观察室内的麻醉终于起了作用，两人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柏伊斯隐约看见他们嘴唇在动，碰了碰身边的人：“你知道他再说什么吗？”
　　柏伊斯身边的人懂得唇语。
　　他有些迟疑，像是对自己的回答有些不确定：“一共有两句话。”
　　他说：“第一句话是‘杀死竞争者……’”
　　而另外一句话是……
　　“……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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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杀死竞争者……
　　柏伊斯下意识想起了前一天晚上加西亚说过的话。
　　显然,研究所里被注射了药剂的这些人收到加西亚的影响，疑似把自己代入了人鱼的身份，并且把其他人视为了竞争者,为了争夺伴侣，也就是柏伊斯，他们会试图杀死其他人。
　　柏伊斯皱起眉,正想说什么，门外突然有人跑进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惊喜：“他们醒过来了！”
　　“清醒过来了？”
　　“对。”来人点了点头。
　　在场的众人听见这个消息都有有些意外，原本劳瑞在身体的变化到了这种地步之后，就再也没有恢复过神智，所以现在听说了科曼他们恢复了理智，柏伊斯他们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惊喜。
　　柏伊斯身边的人问他：“你待会要过去看看吗？”
　　柏伊斯有些迟疑，然后道：“我还有些事，就不过去了。”
　　而另一边,已经有人开始拿着观察室内的血肉拿去检查了。
　　柏伊斯听见旁边的人叹了口气：“能清醒就是好的。”
　　柏伊斯默默地点了点头，只要能够清醒过来,就证明还有能挽救，虽然现在的情况同样很糟糕,但是比起他们看见监控时预料的状况还是好了一些。
　　但是因为科曼他们再一次异变,原本就不怎么充裕的时间更加紧迫了。
　　……
　　回到实验室之后,柏伊斯注意到实验室的同事面色都不怎么好看。
　　他顺着他们的目光,视线落在摆在中间的一支透明的药剂上面。
　　1号药剂在这几天重新配制出来了，但是还没有来得及送过去科曼他们就出现了意外,而且看科曼他们现在的情况还不一定有用。
　　当时劳瑞同样给自己注射了1号药剂，但是后来1号药剂并没有挽救他的生命，现在让他们贸然把药剂用在科曼他们身上,实验室的人同样也有些迟疑。
　　“让他们自己决定吧。”有一个人烦躁的拍了下桌子。
　　“投资人那边怎么说？”
　　“他们现在正手忙脚乱地解释，除了催进度根本顾不上这里。”
　　研究所的客人大部分都不是普通人，才能消费对大部分人来说是天价的药剂，现在药剂出了问题，投资人这段时间被找了不少麻烦。
　　“说不准过段时间投资人就换人了。”有人嘲讽地说了一句。
　　柏伊斯听见有人跟着小声咒骂了一句：“早知道当时就不该进这个研究所。”
　　其他的人虽然没回应，但不少人都隐隐透着几分赞同的神色。
　　“别说了。”组长叹了口气，指了一个人，“你把消息告诉科曼他们，让他们自己做决定吧。”
　　随后，他看了看时间，打断了他们还想说的话：“开始工作吧。”
　　……
　　科曼他们最后还是决定先注射1号药剂，虽然它有些风险，但是“比起这个，不会有更坏的情况了”，科曼他们这样说道。
　　而这段时间，投资人确实也如同柏伊斯前几天听到的消息那样，有些手忙脚乱，基本上顾不到这边，而这个时候，原本已经开始有些威信下降的克里斯教授站了出来，主动提出先停下来其他关于人鱼的研究，转而集中整个研究所的力量去研究消除药剂的作用。
　　柏伊斯原本以为会有大部分人反对这个提议，但是到了那天，柏伊斯却注意到，其他的几个区的负责人虽然并没有完全表示要站在克里斯教授的那边，但是也没有和他唱反调。
　　而研究所的大部分人也默认同意了，剩下的小部分，在克里斯教授“那些出了问题的客人同样也需要解决办法，我们得罪不起他们”的威胁中也不甘不愿地同意了。
　　“你刚刚看上去好像对这个结果有些意外？”柏伊斯他们实验组里的组长问他。
　　柏伊斯点了点头，却听见他说：“投资人都要换了，说不准再过几天研究所就倒了，还管这么多干什么。”
　　柏伊斯有些意外，组长看上去前段时间还不是这个态度。
　　“你还记得西里尔教授给他们注射药剂的原因吗？”组长突然反问了柏伊斯一句。
　　柏伊斯自然是记得的，西里尔教授原本就是想要给他的女儿治病，原本研究所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但是注射药剂的事发之后，几乎整个研究所都知道了。
　　不过说起西里尔教授，柏伊斯好像也好几天没有看见他了，昨天柏伊斯还碰见了马修，他的脸上不知道怎么弄得，多了几道淤痕，手背上也有一道伤口。
　　“听说那个小姑娘去世了。”柏伊斯听见他叹了口气，因为给研究所的人注射药剂，所以西里尔教授在研究所现在几乎是被所有人避着，对那个小姑娘也有些复杂，但是也并没有想要她死的念头。
　　“西里尔教授从年轻的时候……”他皱着眉，像是在思索，然后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在她很小的时候，被检查出来病之后，为了治好她来了研究所……”
　　“他在这里十几年，为了治好她最后还做出这种事……”
　　“但是那个小姑娘还是死了。”原因是她的身体过于虚弱，所以在异变之后没有熬过去，几天之后就去世了。
　　柏伊斯听见他又插了一句：“我昨天晚上才听到的消息，z-Ⅲ好像会主动的筛选体质太弱的人，直接淘汰掉。”
　　她父亲为她寻找的药剂，最后间接地造成了她的死亡。
　　“所以你看，西里尔教授在这里十几年的意义是什么呢？”
　　“他失去了十几年和他的女儿相处的机会，错过了她的成长，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杀死她的凶手。”在寻找治愈她的方法的路程中留下的只有遗憾。
　　柏伊斯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他大概是一直在想这些，想要找一个人说话，恰好柏伊斯在身边，所以忍不住开始剖析自己的想法。
　　柏伊斯也很配合地在一旁当一个倾听者，但是他并不觉得西里尔教授的死亡会让研究所的大部分人都改变原本的想法。
　　“当然不完全是因为西里尔教授的女儿，但她确实也是一部分原因。”
　　“我原本以为自己现在已经可以很冷漠地看见研究所的人员伤亡。”
　　毕竟和人鱼打交道确实是很危险的事情，人鱼和研究所是相对立的两个立场，人鱼造成的死亡案例在研究所其实很频繁。
　　但是一个人并不能总是去反复地去思考这些，所以只能刻意忽略每天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死亡，假装有伤亡是正常的，毕竟人鱼是很危险的生物。
　　总是在意这些，哪怕最开始进来的是一个正常人，时间久了，人估计也疯地差不多了。
　　“我前几天去探望了科曼他们。”组长的语气顿了顿。
　　他原本只是考虑到都是研究所的同事，如果他们真的无法治愈，也能够送他们最后一程。
　　“我看见了他们在留遗言。”观察室内的十一个人已经单独分开，他们手里拿着研究所里拼凑出来的不同的大小和品牌的录像机，在明知自己即将死亡的情况下仍露出笑容对着录像机录像。
　　和以往被人鱼直接杀死的研究员不一样，他们知道自己有很大的可能会死亡，也许在明天，也许就在下一刻，死亡的镰刀随时都可能落下。
　　亲眼看着这么多熟悉的人同时准备遗言是很震撼的。
　　许久未见的亲人，挂心的朋友，没有好好陪过他/她的恋人……
　　好像直到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即将到了尽头才意识到还有这么多的遗憾。
　　原本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留在研究所，想要追求的金钱，权力，名声这些好像都不重要了。
　　“人很容易被外界的诱惑所蒙蔽。”
　　“当我看着他们时，我想起了还有人在等我，也记起了最初决定进入研究所的理由。”
　　他曾经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姑娘，但是因为贫穷所以她的父亲拒绝把那个姑娘嫁给他。
　　组长那时候想的是，他要挣到足够的钱，然后把那个姑娘娶回去。
　　然而后来他寄回去的信越来越少，回信中的语气开始带着不自觉的敷衍，但是他突然又想起了离开家乡的时候，她告诉他：“我一定会等你。”时的样子。
　　“有人在等着我，我要回去见她。”组长说。
　　不仅仅是他，对研究所里的大部分人而言，谁又没有挂念的人？
　　在发生这件事之后，大部分人都产生了回去的愿望，都在等着研究所倒了离开这里。
　　柏伊斯会宿舍的路上还在想他说的话，这种情况，对路易斯他们的计划十分有利。
　　只是柏伊斯听组长说完后却有几分怅然。
　　对研究所的大部分人而言，都有人在外面等他们，但柏伊斯没有，他在外面最记挂的只有一只猫，但是在来研究所之前虽然说是帮忙照顾，但其实是送给了朋友。
　　柏伊斯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在宿舍门口停下，他想，好像确实没有人等他。
　　口袋里的门禁卡掏出来，柏伊斯垂着眼，视线落在手里的门卡上，却没有立刻去开门。
　　几分钟之后，原本关着的门突然打开，在柏伊斯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手拉着他进了门，隐约有一条蓝色的尾巴一闪而过。
　　加西亚把在门口站了几分钟的柏伊斯拉进来，他指着时钟，语气下意识带了几分怨念：“我等了你很久。”
　　柏伊斯抬眼看过去，发现其实也就比平时正常回来晚了十几分钟。
　　他伸出手，在加西亚有些乱的衣领上整了整，人鱼好像总是无法把衣服穿的很整齐，柏伊斯的衬衫最上面一颗没有被他扣上，领子有些斜斜歪歪的，不知道是没穿的时候整理好还是后来弄出了褶皱。
　　柏伊斯看着面前的人鱼，他低头看着人类的手在自己脖子附近动，然后在柏伊斯试图把最上面的扣子扣上去时忍不住小声抱怨了一句：“有点紧。”
　　大概是之前人鱼在海里并不穿衣服，所以扣子扣上去之后，加西亚总觉得有些勒脖子。
　　但是抱怨完之后，加西亚又像是想起什么，抬起头看了柏伊斯一眼：“你要是想扣可以扣上去。”
　　柏伊斯把他的衣领弄整齐，抚平衣服上的褶皱，然后看着加西亚，突然笑了：“不用。”
　　这里同样有“人”在等着他。
　　就算不是人，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柏伊斯想。
　　加西亚看着柏伊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柏伊斯回来的时候好像情绪还有些低落，为什么突然就开心起来了？
　　不过这一疑惑很快被抛到脑后，加西亚跟在柏伊斯身后，不管是为什么，只要柏伊斯感到高兴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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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柏伊斯在睡前想起了柯林斯之前提过的歌声,但是前段时间柏伊斯还没来得及问加西亚，在研究所查了之后，发现只有s-5的两任饲养员提到过歌声这个词汇。
　　前一任在记录里留下了“请原谅我我永远无法回应你的歌声”这样一句话,而后一任饲养员布莱克是s-5的sofia，在他的记录中不止一次听到过歌声，但是歌声只在他刚进入研究所那段时间出现,在前一任饲养员离开研究所的不久之后，他听到的歌声同样也消失了。
　　而柏伊斯在查阅了时间之后,发现那段时间正好对应s-5她身上的感受器开始休眠的时期。
　　柏伊斯现在已经有所猜测，歌声一定和感受器以及人鱼的求偶有关系，但是还没有确定，不知道和加西亚说的会有多少出入。
　　“加西亚，歌声是什么？”柏伊斯直接开口询问。
　　加西亚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柏伊斯会主动问起这个问题，在前一段时间,柏伊斯一直没有对于歌声有所反应，加西亚感觉有一些挫败感。
　　听见柏伊斯终于开始询问这个问题,加西亚脸上闪过一丝高兴，猜测柏伊斯不再如同前段时间一眼刻意忽略歌声的原因,然后认真的看着他,解释道：“是求偶。”
　　“只有在繁殖期求偶时才会唱歌,用歌声吸引自己的sofia……”加西亚说着,看着柏伊斯，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回应。
　　但是,出乎加西亚预料的是，柏伊斯听了加西亚的话之后，脸上却透着几分沉思。
　　加西亚看着他的表情,情绪跟着柏伊斯的表情变化。
　　“只有唯一的一个人可以听见吗？”柏伊斯有些不确定的再问了一句。
　　“对。”加西亚点了点头，“只有每一条人鱼的sofia才能够听到他的歌声。”
　　然后柏伊斯最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明悟：“我明白了。”
　　柯林斯听到的应该是s-24为了求偶的歌声，所以柏伊斯才会无法听见，而人鱼的声音好像对人类有着精神诱导的作用，加上在柯林斯上一次离开之前s-24在他身上留下来的东西，青色的人鱼应该能够很轻易地就能够控制柯林斯。
　　柏伊斯想到这里，对柯林斯的处境有一些担忧，不过前几天看着柯林斯的情况好像还好，身边也有人看着他。
　　柏伊斯想了想，现在“克里斯教授”，也就是艾维正在让研究所全力研究解决副作用的办法，柏伊斯现在比起前段时间还是轻松了一些，明天刚好可以抽一些时间去看看柯林斯的情况。
　　然后顺便去安东尼那里，去打听一下情况。
　　把这些都安排好之后，柏伊斯看着旁边的加西亚，他一直在旁边看着自己，但是却不怎么说话，身上隐隐也散发着“我不高兴”的讯息刻意地让柏伊斯察觉到，想起自己刚刚和加西亚提到的话题，柏伊斯的脸上突然有一丝明悟。
　　但现在还有很多的问题尚未解决，关于求偶和转化的事，柏伊斯原本想要等到离开研究所之后再考虑。
　　柏伊斯朝加西亚的方向看过去，他和柏伊斯对视，看上去好像确实是想要从柏伊斯这里得到一个回应。
　　加西亚一直都知道柏伊斯在转化和求偶这两个方面上面的迟疑，也记得在最初见面时柏伊斯一直强调，自己并不是他的“sofia”，所以更多的时候，加西亚并不会直白地在柏伊斯面前提起，只是会各种明里暗里地暗示他。
　　柏伊斯一时有些犹豫对于加西亚说的“歌声是为了求偶”该给出什么回应。
　　而他看着加西亚，虽然没有明着说，但还是隐约透着想从柏伊斯这里得到一个回答的，柏伊斯看着他，突然有些心软。
　　柏伊斯原本想说，自己还需要一段时间去考虑。
　　但是，看着加西亚，柏伊斯却又觉得，自己好像很少给过他正向的回应。
　　就算再考虑一段时间，得到的好像也是相同的答案。
　　柏伊斯心里开始动摇，如果是这样的话，大概什么时候给他回应，应该也没有什么区别？
　　加西亚看着对面的人一直沉默不语，尾巴有些烦躁地往旁边一甩，带倒了旁边的凳子，也同样惊醒了正在沉思的柏伊斯。
　　柏伊斯看着加西亚，因为终于做下了决定，脸上带了几分释然，他看着加西亚，想起鼓起了勇气：“等我们离开研究所之后，能听你唱歌吗？”
　　加西亚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喜色，尾巴一卷，把旁边被碰倒的凳子重新摆正：“那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加西亚看着柏伊斯，补充了一句：“要在繁殖期结束之前。”用于求偶的歌声，只会在繁殖期响起，用来追求自己的伴侣。
　　“你想听多少次都可以。”
　　到了睡觉的时候，因为进入繁殖期而被柏伊斯勒令不许和自己一起睡的加西亚却没有去关灯，而是立在床前，就这么看着柏伊斯。
　　已经裹好了被子的柏伊斯坐起来，正准备松口，让加西亚睡上来，目光却不经意落在了柏伊斯的腰腹处，生殖裂上面的鳞片还未合上，甚至因为主人感觉到柏伊斯的态度松动而有些激动地微微开合。
　　柏伊斯想起自己决定让加西亚自己睡下面的原因，重新躺了下去，把后背留给加西亚，语气带着几分强装的镇定：“你怎么还不睡？”
　　加西亚看着他的背影，过了几分钟才有些失落地准备去关灯：“马上就关灯。”
　　……
　　第二天，柏伊斯抽出时间之后就去了后勤处寻找安东尼。
　　比起假扮着克里斯教授的艾维，安东尼显得要清闲很多。
　　看见柏伊斯过来，他愣了一下：“你怎么过来了？不忙吗？”
　　“抽空过来的。”柏伊斯关上门后在他对面坐下，“有一些问题，能问吗？”
　　如果不能询问，柏伊斯也不会追问到底。
　　“是最近的事？”安东尼说，“没问题，你问吧。”
　　柏伊斯问的对安东尼而言都不是无法回答的问题，因此能说的都告诉了柏伊斯，甚至还补全了一些柏伊斯没有提到的问题。
　　研究所突然爆发出这种问题，路易斯他们同样也是没有想到，所以他们现在在外面也有些头疼。
　　现在还有不少客人在要求药剂副作用的解决办法，投资人在这个时候基本上顶不住什么事，所以路易斯最近也忙得团团转。
　　路易斯原本的打算是从投资人这边直接把人鱼的存在瞒下来，但是如果问题不能及时解决，研究所出现问题的那些客人背后的势力发难人鱼的存在不一定能够隐瞒得下去。
　　到时候，就算现在把这个研究所毁了，很快可能还会出现第二个研究所。
　　同时，副作用的问题解决之后，研究所这么多的研究员都还是一个问题。
　　原本路易斯的计划是能够慢慢的解决这些问题，但是现在研究所突然爆出来这么大一个危机，直接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计划。
　　安东尼一边给柏伊斯解释，没说几句就忍不住骂几句投资人，柏伊斯看着他，突然想起了昨天和组长的对话。
　　研究所里和组长一样生出了离开的想法的研究员应该不会少，在西里尔教授这件事发生之后，第二个问题应该会好解决一些。
　　……
　　从安东尼这边离开之后，柏伊斯趁着时间还够，顺便去看了柯林斯。
　　柯林斯现在身边一直有人看着，见到柏伊斯的时候很高兴。
　　“你现在还会听见歌声吗？”柏伊斯问柯林斯，他的精神看上去好像有些差，眼底带着青黑，好像一直没怎么睡好，和他一起的两人晚上一直轮流看着柯林斯倒是睡得好一些。
　　柏伊斯问了一句，才知道是因为最近柯林斯夜晚出现异常的次数太多，而柯林斯要求他们发现自己不对劲之后把他弄醒，这样下来，柯林斯的黑眼圈就显得有些太重了一些。
　　不过柏伊斯仔细看了一会，柯林斯本人现在除了浓厚的黑眼圈之外，精神状态好像并没有问题。
　　他甚至还有余心跟柏伊斯抱怨自己最近不见了的胸针，柯林斯说着拿出一张照片，指着上面对柏伊斯说：“你看，是不是很好看。”
　　可惜的是，在这几天好像突然就找不到了。
　　“歌声？”柯林斯听见他的话愣了一下，在这段时间里他也把回到研究所之后的这段时间回忆过很多次，“我只听见过几次。”
　　“但是在被你发现那天之前就再也没有听见过了。”
　　闻言，柏伊斯皱起了眉，就在霍布斯被柯林斯换走前，柯林斯还问过自己，有没有听见歌声。
　　加西亚说过，歌声是为了求偶，但是身为s-24伴侣的柯林斯却在这段时间内并没有听见歌声，这样柏伊斯有些没来由的不安。
　　但是想起加西亚说过，歌声只会出现在繁殖期，柏伊斯想，应该只要熬过繁殖期就行……
　　……
　　因为研究所现在全力开始研究解决副作用的药剂，所以柏伊斯的工作量减轻了一些。
　　他结束了自己的工作之后，坐在椅子上听组里的其他同事说话。
　　“新送来的那条人鱼好像有两天没人去喂食了。”
　　“两天？”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很多，柏伊斯很少听见关于新来的人鱼的消息，只记得好像是有安排人去喂食，但还没来得及进行任何实验。
　　“不是安排了人吗？”旁边有人插了一句。
　　“现在谁还顾得上一个实验体？”
　　“谁不想好好活着，反正这段时间不去喂也没有人在意。”
　　研究所的众人对于和人鱼接触的危险心知肚明，能不去自然不想去送死。
　　“安排的人是谁？正好我这段时间有空，我替他去吧。”
　　柏伊斯也不知道是因为不希望身为加西亚同族的另一条人鱼被饿死还是其他的原因，但他想，比起研究所的其他人，由他去给人鱼喂食总是要安全很多。
　　听说柏伊斯主动接手了新来的人鱼，之前在给s-24喂食的研究员也有些犹犹豫豫的来找柏伊斯。
　　“你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你主动提出去给新来的人鱼喂食……”来人看着柏伊斯，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后面的话语气吞吞吐吐，字音听起来含糊不清。
　　“你想说什么？”柏伊斯听得皱起了眉，“你再说一遍？”
　　对面的人听见柏伊斯的话，像是被吓到了，半天没敢说话，柏伊斯又问了一遍：“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
　　“你不害怕人鱼吗？”
　　柏伊斯摇头，因为对加西亚的爱屋及乌，以及确定人鱼不会对自己有生命威胁，所以柏伊斯并不是很担忧自己的生命安全。
　　“那你能替我一起喂一下s-24吗？”
　　“你以前也喂过他……”大概是也知道自己的请求有些不妥，他自己的声音便渐渐小了下去。
　　柏伊斯倒是无所谓，反正一条人鱼是喂，两条也没关系。
　　去投喂人鱼时也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柏伊斯从出现在饲养室到离开，从头到尾两条人鱼都没有出现过。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繁殖期的加西亚对其他人鱼的气息格外敏感，柏伊斯回去之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加西亚就指出：“你今天见了他的人鱼。”
　　柏伊斯没有反驳，大概是因为柏伊斯接触了其他人鱼的缘故，加西亚身上隐隐透着几分焦躁。
　　“他明明有伴侣，为什么还要你去给他们喂食？”
　　“只是暂时的。”
　　“研究所很快就会被毁掉，到时候他们也会离开这里。”
　　“但是我会和你一起离开。”
　　听起来确实很不错，但是在和自己离开这件事上面，加西亚对柏伊斯其实并不抱有太多的信任。
　　他看着柏伊斯，不知道他是真的在考虑这些还是又在哄骗自己，但是柏伊斯的话确实是让他心动了。
　　“离开研究所之后，你想去做什么？”柏伊斯问他。
　　加西亚想了想，带柏伊斯回自己的居所，或者是在繁殖季结束之后去巢穴寻找首领，继续在改道寻找柏伊斯之前未做成的事。
　　“你会陪我一起去吗？”加西亚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先问了一句。
　　“当然。”柏伊斯答应得很肯定。
　　加西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就当做柏伊斯这句话是真的，既然答应了，就不会给他后悔的机会。
　　加西亚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之后，柏伊斯愣了一下，然后问道：“为什么？你想要做首领吗？”
　　毕竟根据柏伊斯从加西亚那里知道的信息加上，首领更像是人类世界中无偿看孩子的保姆，保证幼年人鱼的安全。
　　其实加西亚也不确定，只不过挑战首领是每一条人鱼都会做的事。
　　“首领应该是族群里的最强者。”
　　既然是最强者，那应该要经过同族挑战之后挑选出来。
　　加西亚对自己能否战胜赫斯特很有信心，如果这一次不能成功，再等一个十年应该就够了。
　　但是加西亚看着柏伊斯时却突然想起，首领的大部分时间都会留在海底。
　　而人类不一定会喜欢海底的生活。
　　就算被转化之后，柏伊斯的外表依旧不会改变，他还能够在陆地上生活。
　　如果自己真的成功了，柏伊斯会不会在他不得不留在巢穴的那段时间回到陆地上？
　　加西亚想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挑战首领失去了大部分的兴趣，他想和柏伊斯一直在一起，过柏伊斯想要过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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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虽然在这段时间已经把1号药剂的配方重新研究出来,并且用在了科曼他们身上，但是柏伊斯他们对于1号药剂的效果并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
　　所以，在等待着1号药剂的同时,研究所也在研究着其他的办法。
　　根据西里尔教授之前研究出来的信息，研究所已经开始有了其他的头绪，因为在这件事上面投入了整个研究所的精力,所以进度比起之前柏伊斯他们之前要快了很多。
　　1号药剂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它并不存在任何的效果,科曼他们身上的异变没有因为注射过药剂而存在着任何的变化。
　　就好像是在这段时间里，被注射的是另外一种药剂一样。
　　但与此同时，注射药剂的人身体渐渐的开始虚弱，这让研究所的众人心里的紧迫感更重了。
　　出现副作用的药剂都提取自加西亚和s-24两条人鱼，因为现在几乎都认定药剂出现问题和人鱼的本身有关，而研究所现在已经失去了加西亚的踪迹，所以他们现在对于加西亚的血液这些的使用都极为谨慎。
　　用于检测的材料几乎大部分都来自于还在研究所的s-24,但是因为青色人鱼这段时间对进入饲养室的人并不够友好，甚至呈现出极强的攻击性,所以s-24的检查同样也很小心。
　　但是每一条人鱼之间好像都是存在着差异的，所以他们也不能确定,s-24和加西亚两条人鱼得出的结果会是相同的。
　　对两条人鱼的结果分析在这几天刚出来,s-24和加西亚的检测结果出来之后,每个实验室都被发了一份,柏伊斯低头看了看，对s-24的检测比较全面。
　　结果显示,s-24体内的激素水平在这段时间内突然发生了极大的改变，他身上好像多了某一个器官，在这段时间开始了开始了二次发育,并且这个器官在影响着人鱼的同时也会影响被注射了药剂的人。
　　柏伊斯之前从加西亚那里抽了一管血液，进入繁殖期，可能加西亚身上也存着着变化，柏伊斯把这支血液混在加西亚在柯林斯上一次离开之前的那段时间，被研究所抽取的血液中，寄希望于能从中发现一些什么。
　　而关于加西亚的检测报告却有两份，一份和原本的数据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另外一份得出了和s-24相同的结果，那支被送过去检测的血液应该就是柏伊斯前几天换过去的那一支。
　　在检测里，研究员把这一现象最后归结于人鱼身上的某一个器官再一次发育。
　　而这个器官的再一次发育同样也会对人鱼本身造成改变，经过他们的研究结果，人鱼因为它的影响，会朝着某一个方向开始改变，像是为了适应什么，而两条人鱼变化的细微方向也是不一样的。
　　研究所注射了药剂和外面用过从加西亚和s-24两条人鱼身上提取的物质研究出来的药的人应该同样也是受到了这个再一次发育的影响。
　　这个器官应该就是人鱼的感受器。
　　除此之外，它好像还会对注射了药剂的人进行筛选，体质过于虚弱的个体会异变结束之后无法承受改变而死亡，就像是淘汰一个族群中虚弱的个体。
　　就像是西里尔教授的女儿，和其他的个别客人。
　　在两次异变中，都存在着死亡案例。
　　“我们假设这种异变的目的最终是为了改造，但是改造中，会不断的淘汰不合格的个体。”
　　“而根据过去的死亡案例，每一次异变能成功活下去的门槛会更高一些。”
　　“而我们现在仍不知道，异变的次数，以及如果能够活到最后一次转化，人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因为知道人鱼的繁殖期以及转化这些信息，所以柏伊斯对于人鱼的感受器再一次发育猜测的比其他的研究员要更深一些。
　　人鱼在成年之后，应该会遵循感受器的指引，去寻找自己的命定伴侣，在相遇之后，人鱼的感受器才会开始发育，然后在相遇之后的第一个繁殖期完成感受器的第二次发育，同时可以准备完成对人类的转化。
　　而加西亚同样也告诉过柏伊斯，能够成功的完成转化的，只有被人鱼认为是“sofia”的这一个群体。
　　也就是说，随着能够挺过去每一次“转化”的门槛越来越高，被注射了药剂的科曼他们可能最后只能迎来死亡。
　　因为他们是无法完成转化的对象。
　　……
　　因为人鱼的繁殖期暴露出来了感受器的信息，所以研究所调整了原本有些错误的方向之后的进度更快了一些。
　　集中了几乎整个研究所的精力，第一支药剂很快就被研究了出来。
　　药剂在科曼他们身上取得了一些效果，虽然还不能完全解决副作用，但研究所的众人对于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
　　而在这段时间，西里尔教授和他的团队在研究所里像隐形人一样，团队里的其他人有配合工作，但是西里尔教授，马修以及西里尔教授另一个重要的助手却已经几天没有出现过了，像是研究所的隐形人。
　　研究所里对此不乏各种恶意的猜测，但是西里尔教授的团队却没有做出过任何回应。
　　柏伊斯在餐厅里听着背后时不时被提起的西里尔教授的名字，无意中抬起头，却看见了有些失魂落魄地走进餐厅的马修。
　　在他进来的片刻，餐厅里的声音顿时下降了几个度，不少人都重新闭上嘴低头吃饭，但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地打量着重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的马修。
　　既然马修出现了，那西里尔教授估计过几天应该也会出来？
　　有不少人如此猜测。
　　柏伊斯的视线也没忍住跟着马修移动，对于餐厅里的各种言论，一向很维护自己导师的马修却好像没有听见，从餐厅里随便拿了一些食物之后坐下来，匆匆吃完之后就离开了。
　　他看上去很疲惫，但是柏伊斯前几天还听和他一组的同事说过，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实验室了。
　　自从马修出现之后，研究所也隐隐有些传言，原本在女儿去世之后就几乎没有再插手研究的西里尔教授是不是又要再一次出现。
　　但没有人想到的是，西里尔教授的消息再传出来时，却是因为他的死亡。
　　西里尔教授的死讯是在上午发出的，柏伊斯他们实验组的几个人也被叫了过去，看到西里尔教授的尸体时，柏伊斯几乎被吓了一跳。
　　虽然知道西里尔教授的疯狂，但是柏伊斯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在自己身上也注射了z-Ⅲ药剂。
　　西里尔教授死状和劳瑞死亡是很相似，整个人蜷在一起，周围是散落的鳞片状皮肤，以及指尖连接着的蹼，裸露出来的手腕上是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看上去是他自己划的。
　　听旁边的马修所言，西里尔教授是想用疼痛对抗来自人鱼的影响。
　　而研究所的其他人猜测的西里尔教授前段时间不再出门的原因，在看到他的尸体时也找到了。
　　“第十二支药剂……”
　　柏伊斯听见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他低头看了一眼还未带走的尸体，算上西里尔教授和他的女儿，已经被发现注射药剂的人有十三个。
　　但是被拿走的药剂是十四支。
　　“最后一支药剂应该用在了谁身上？”柏伊斯听见有人疑惑的问了一句。
　　柏伊斯突然想起了在上一次送柯林斯离开之前在他后颈处看见的红色的点。
　　会是他吗？
　　作者有话要说：ps:柯林斯和24是一对一的，他听到的歌声和加西亚没关系～感谢在2021-02-06  23:15:41~2021-02-08  22:22: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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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但是柯林斯的检查结果中并没有任何z-Ⅲ留存的迹象,而以西里尔教授当时的疯狂，不一定会放弃在柯林斯身上注射药剂的机会。
　　或者说，作为“sofia”的柯林斯并不会受到影响？
　　但是柏伊斯还没来得及多想,研究所又再一次忙碌了起来。
　　随着第一版的药剂的研制成功，基于此柏伊斯他们开始对配方进行改进，在这期间,虽然有第一个版本的药剂作为缓冲，但是科曼他们已经迎来了第三次的变异。
　　在第三次的变异之后,科曼他们能够恢复神智的时间更短了，但是能够完全解决人鱼的影响的药剂却还需要时间。
　　在前几天，柏伊斯又和路易斯他们通过一次通讯，路易斯已经成功的从现在的这一任投资人手里接手了研究所，现在还在安抚那些收了影响的客人。
　　柏伊斯他们也只在前几天听到一个“研究所换了新的投资人”的消息，而新的投资人除了一个“尽快把药剂研究出来”的命令之后就再也没有传来消息。
　　就算接手了研究所，但是还有很多知道人鱼消息的人同样需要让他们保守这个秘密,所以路易斯在外面也忙得脚不沾地，尤其是,赫斯特也出于繁殖期，他还需要分出精力来应付这条人鱼。
　　……
　　为了加快进度,柏伊斯他们经常夜里直接就睡在实验室,早出晚归,直到药剂成功的研究出来,柏伊斯才注意到已经被自己忽略了不短的时间的加西亚。
　　在这段时间里，人鱼的繁殖期都已经完全的过去了。
　　柏伊斯还是直到加西亚停留在自己的床边,试图重新睡回床上才知道这一点。
　　加西亚也知道柏伊斯拒绝自己上床的一个原因是因为自己进入了繁殖期，所以繁殖期一过，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从柏伊斯那里得到一个上床的许可。
　　加西亚看着柏伊斯眼底的青黑,原本想说的很多话被自己咽了下去，只剩下一句：“我的繁殖期过了。”
　　柏伊斯看着他，愣了一下：“过去了？”
　　他坐在床上，稍微抬起头看向人鱼，语气略微带了几分心虚：“等明年的繁殖期，我陪你一起过……”
　　人鱼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但是身体却没有从柏伊斯的床边移开。
　　柏伊斯看了他一眼，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身体往里面挪了一点，空出大半个床位，加西亚很快就拖着自己的尾巴躺了上去。
　　柏伊斯最近每天都很忙，关了灯之后很快他的那一边就安静了下来，而另一边的加西亚却有些睡不着，躺在床上却睁着眼睛。
　　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渐渐平缓之后，加西亚才又换了一个姿势，靠近已经睡着的柏伊斯。
　　虽然繁殖期已经过去了，但是繁殖期时不时会出现的躁动却留存了下来。
　　身下的鳞片微微张开，加西亚有些迫切地想要做什么，加西亚在过去学会的经验并不能告诉他该怎么解决繁殖期的躁动，但是加西亚知道本能会告诉他。
　　然而在繁殖期，加西亚和柏伊斯最亲密的接触也仅仅止步于接吻，柏伊斯好像知道该做什么，但是却有些难以启齿。
　　在数次唇齿交缠之际，加西亚看着闭着眼睛的柏伊斯，有时候会觉得，如果自己根据本能继续下去，柏伊斯也不会拒绝。
　　然而加西亚只迟疑了片刻便克制住了这个想法，看了太多人类家长里短，狗血爱情故事视频的加西亚心里隐约有一种感觉，现在还不到时候。
　　……
　　大概是因为繁殖期过了，路易斯也很快能抽出时间过来。
　　柏伊斯已经听到好几个人谈起新的投资人在这段时间会过来的消息。
　　“不知道新来的投资人会不会好相处。”
　　“听说很神秘，接手研究所这段期间都没怎么露过面……”
　　“……”
　　柏伊斯经过的时候听了一耳朵，路易斯前段时间应该还在忙着应付繁殖期的赫斯特，所以没有时间过来这边。
　　而他这一次的来意，柏伊斯前几天刚刚从安东尼那里听说过。
　　路易斯这一次过来，主要就是解决研究所解散之后的人员安排，还要防止他们把人鱼的消息透露出去，同时过来查看研究所的药剂研究的进度。
　　而新投资人的消息传过来的同时，另一个人的名字也开始频繁出现在众人的口中。
　　“新换了投资人，那柯林斯呢？”
　　对于原来的投资人，研究所的众人好像有不小的意见，在他下台之后，对还留在研究所的柯林斯好像也有些看不顺眼了起来
　　有人提起柯林斯当时进入研究所时被自己父亲塞的研究所副所长的职位，语气带着幸灾乐祸：“研究所都换了新的投资人了，他副所长的职位还能留着吗？”
　　“留着干什么？当摆设吗？”另一个人笑着反问了一句。
　　听到他们提起，柏伊斯才想起自己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柯林斯的消息了。
　　原本柏伊斯是联系他早点离开，柯林斯之前都还答应的好好的，但是柏伊斯没想到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被频频出现的失去意识的现象弄得有些紧张的柯林斯又说，自己觉得出门都不太安全，改变了主意说想要再留一段时间，反正有人看着，他也不会去找人鱼。
　　柏伊斯之前还抽出时间去问了看着柯林斯的两个人，他们一直都守着他，没有让他接近s-24。
　　不过这段时间，柯林斯出门的次数好像也是越来越少了。
　　而另一边，对柯林斯的讨论还在继续：“他还在研究所赖着没走？”
　　“还在，我前几天还看见了。”另一个人说道，“看上去比之前要安静一些，毕竟现在也不是投资人的儿子了。”
　　柏伊斯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正好自己今天能抽出一些时间，决定去柯林斯的宿舍去看看他。
　　……
　　到了柯林斯的宿舍门口之后，柏伊斯敲了敲门。
　　他在过来之前就打听过了，今天柯林斯他们这个点都在宿舍里。
　　但是柏伊斯敲门之后，却没有人立刻出来开门，过了十分钟之后，才有一个人过来开门。
　　柏伊斯往里看了看，来开门的是柯林斯找过来看着自己的其中一个，另外一个人守在被关上的卧室门口，也朝着自己的方向看过来：“柏伊斯？”
　　他们两人见到柏伊斯，像是松了口气，对柏伊斯过来有些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找柯林斯。”柏伊斯往周围看了看，然后视线落在卧室的门上：“他在里面吗？”
　　“对。”守在门口的人点了点头。
　　“今天早上柯林斯就一直没有出来。”门口的人皱着眉，看上去有些担忧，“可能是最近柯林斯家里出了事，所以情绪有些低落不想出门。”
　　他没有明说是什么事，但是研究所里的人几乎都知道。
　　柏伊斯敲了敲卧室的门，里面响起了细微的动静，但是很快安静下来，柯林斯并没有起身过来开门。
　　“柯林斯？”柏伊斯拍了拍门，然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朝里面喊了几声。
　　过了几分钟之后，卧室里才响起脚步声。
　　门打开后，露出里面柯林斯的脸，他站在门里面，让外面的人和自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听卧室外的两人描述，柏伊斯原本以为的收到自己家中变故的消息的柯林斯应该会有些狼狈，但是卧室里面的柯林斯精神状态却和柏伊斯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他的精神状态，比起柏伊斯在他第二次回到研究所时看起来还要好一些。
　　但是人却好像是变了很多，柯林斯抬眼看了看柏伊斯，声音中隐隐带了几分不耐烦：“找我有事吗？”
　　柏伊斯原本是因为柯林斯的父亲想到他过来看看的，听见柯林斯这么说，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而柯林斯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是为了我父亲的事过来的？”
　　在柏伊斯开口之前，柯林斯道：“我已经知道了。”
　　柏伊斯却隐隐觉得有些奇怪，柯林斯一向很喜欢他的父亲，但是现在却透着对自己父亲满不在意的态度。
　　而柯林斯的眼中不耐越来越盛，手扶着门，随时准备重新关上，柏伊斯下意识想按住他想要关门的手。
　　但是柯林斯的动作快他一步，在柏伊斯动手之前往后退了几步：“别碰我。”
　　柏伊斯一愣，看见柯林斯低下头，小声自言自语：“他不喜欢我身上有其他人的气息……”
　　在柏伊斯愣神，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柯林斯反手关上了门，继续把自己关在了里面。
　　而门外的另外两个人显然对这一幕习以为常：“他前几天就这样，有些奇奇怪怪的。”
　　不过想起柯林斯之前让他们过来的目的，他们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们最近也都在好好看着，没有让他接近s-24。”
　　“他最近还在往人鱼那里跑吗？”柏伊斯皱起了眉，按道理来说，人鱼的繁殖期结束，柯林斯之前的不对劲应该会消失才对。
　　“是的。”其中一个人邀功一样告诉柏伊斯：“今天早上就想去那边，不过被我们两个人拦住了。”
　　虽然现在柯林斯不再是投资人的儿子，但是柏伊斯是研究所所长重视的学生，他们最近也经常看见两人走在一起，所以也想拿着这件事来讨好柏伊斯。
　　而柏伊斯听着他们的话，眉头却皱得越来越深。
　　“柯林斯？”柏伊斯又敲了敲门，想仔细看看柯林斯身上的变化。
　　但是，之前还给柏伊斯打开了门的柯林斯，却没有再给出回应了。
　　而柏伊斯还有研究所的事要忙，不能总是守在这里等柯林斯回来，所以只能先离开了。
　　下午去给s-24喂食的时候，柏伊斯下意识朝他身上多看了几眼，之前柏伊斯忙着研究所的事，没怎么注意到，直到现在才发现，繁殖期一直用歌声引诱柯林斯的青色人鱼，在柯林斯繁殖期一直没有出现时，却好像没有任何的负面情绪。
　　柏伊斯看着那条青色的人鱼，他身上好像并没有出现任何因为伴侣没有出现在繁殖期的焦躁，也没有了柯林斯刚进入研究所时，急于打听他的消息的急切。
　　柏伊斯有些不安的皱起眉，看着平静的青色人鱼，心里不妙的预感越来越明显。
　　从饲养室离开之后，就匆忙的赶去安东尼的办公室，想让他送柯林斯离开这里。
　　“三天后吧。”安东尼看了看安排之后，告诉柏伊斯，“这是最早的时间。”
　　虽然不能立刻走柏伊斯有些失望，但是三天也不是不能够接受。
　　“你说他自己不愿意？”
　　柏伊斯点了点头，把他送走的时候，柯林斯肯定大概率是不会同意的，但是柏伊斯也心知，那其实是受到了人鱼的影响。
　　柏伊斯还保留着几分乐观的情绪，离得远了，应该就能远离他的影响了。
　　就像人鱼同样也需要在一定的范围内才能感知到自己的伴侣一样。
　　人鱼对“sofia”的影响也应该是有距离的。
　　但是，还没等到第三天，研究所就传开柯林斯打晕其他人的消息。
　　柏伊斯自己很忙，但是想起被s-24惦记着的柯林斯，还是让安东尼他们有时间的话，抽空从监控看一下他的情况。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柯林斯居然会直接打晕自己身边的两个人，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在安东尼他们还没来得及处理之前，柯林斯就被研究所的其他人发现了。
　　柏伊斯忙完听到消息的时候，才知道柯林斯因为举止怪异先被关在观察室隔离起来了。
　　被关进观察室之后，柯林斯也一直都安静地坐在那里，不声不响的，也不和其他人说话，直到柏伊斯去看他的时候，柯林斯才勉强抬起头，给了他一个眼神。
　　“你身上有另一条人鱼的气息……”原本待在观察室里的柯林斯突然站起来，趴在里面的那面玻璃上，眼睛死死的盯着柏伊斯。
　　柏伊斯突然隐隐有种直觉，柯林斯对自己不一样，大概是因为自己和他同样是被人鱼划分为“sofia”的群体。
　　“你还有他的气息……”柯林斯谈起“他”，眼中带了一丝满足。
　　柏伊斯看着里面的柯林斯，和他对上了思路，柯林斯说的“他”，应该是s-24，柏伊斯今天刚给他喂过食。
　　“为什么是那条蓝色的人鱼？”感觉到柏伊斯身上被加西亚留下的，缠绕在他身上昭示着亲密的气息。在柏伊斯开口询问之前，柯林斯带着疑惑问道。
　　他看向玻璃外面的柏伊斯，又问了一句：“你能听见吗？”
　　作者有话要说：破电脑突然死机，吞了我五千字，补不完了明天再补吧猫猫落泪.jpg感谢在2021-02-08  22:22:40~2021-02-11  00:11: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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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听见什么？
　　柏伊斯还没开口询问,里面的柯林斯就已经先一步自己回答了：“不，你听不见。”
　　他抬眼看着柏伊斯，语气带着肯定,重复了一句：“你听不见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柯林斯便好像对柏伊斯失去了兴趣，重新坐回到观察室的椅子上,过了几分钟之后见柏伊斯还没有离开，他又开口问了一句：“你能让去见s-24吗？”
　　柯林斯的眼中带着期待,再也没有之前提起s－24时的抗拒。
　　原本柯林斯很在意的父亲成了不被放在心上的对象，心心念念的却是前段时间避之不及的人鱼。
　　他几乎像是换了一个人，但是却是对大部分人鱼而言，几乎是完美符合他们要求的sofia。
　　柏伊斯知道s－24一定对柯林斯做了什么，柏伊斯想起之前由霍布斯照顾柯林斯的那段时间，他刻意隐瞒了柯林斯不对劲的次数，在那段时间,柯林斯很有可能一个人偷偷去过s-24的饲养室。
　　但是柏伊斯却莫名有些不敢细想。
　　柯林斯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发生在人鱼的繁殖期期间,而柏伊斯所知的，和人鱼繁殖期能够联系到一起的,也只有在加西亚口中提过很多次的转化。
　　毕竟柯林斯在第一次离开研究所之前,轻易地应承下了不少s-24的承诺,在其中包括了答应被他转化也并不奇怪。
　　而加西亚之前和柏伊斯提起转化的时候,也只说过，转化不会改变人类的外在特征,并没有提起，会不会造成像柯林斯这样的性格大变。
　　他还留着属于柯林斯的记忆，但是现在只剩下对人鱼的在意。
　　柏伊斯看着又开始念着：“要去找他。”的柯林斯,大概是因为同为被划分为“sofia”的群体，柏伊斯看着现在的柯林斯隐隐觉得有些心里发寒。
　　脑海里突兀地浮现出一个念头，加西亚想要他答应转化，是希望也变成柯林斯现在这种模样吗？
　　一心一意只在意一条人鱼，而不顾其他的存在。
　　然而柏伊斯又忍不住同时在心里反驳，加西亚不会这样对自己的。
　　他和s-24不一样……
　　柏伊斯相信，加西亚是喜欢自己的，或者是，更深刻一些的，爱。
　　……
　　但是想起繁殖期转化柏伊斯随即又想起另一个人，同样也是被人鱼选定的伴侣，柏伊斯从自己和路易斯的谈话中以及安东尼他们偶尔泄露出的言语中推测，他应该也是被转化过的人类。
　　但是在路易斯身上却并没有出现柯林斯现在的特征。
　　这样看来好像柯林斯身上的变化和转化又有可能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是柏伊斯还是有些在意，加西亚他在这方面一定隐藏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但是作为另外一个种族，柏伊斯对他刻意想要隐瞒的内容几乎一无所知。
　　……
　　柏伊斯打开宿舍门，加西亚便迎了上来。
　　因为长时间只能在柏伊斯的小宿舍里四处走动，虽然有柏伊斯托安东尼带过来的平板解闷，但是时间久了，加西亚对这些的兴趣渐渐消减，还没到柏伊斯平时回来的时间便开始守着钟表等他回来。
　　“等们离开研究所，你想去哪里？”柏伊斯刚进门，加西亚便开口询问。柏伊斯还没有经过转化，无法在水中生活，所以他现在只能生活在陆地上。
　　加西亚在进入研究所之前的领地包围着一个岛，上面物资很丰富，也没有其他人的足迹，足以让柏伊斯生活下来。
　　加西亚私心里自然是希望柏伊斯跟着自己去那里，不过如果柏伊斯想去其他的地方也没关系，加西亚可以去从原来的领地主人那里把地盘抢过来。
　　而且加西亚自己的那一片领地长时间没有回去，人鱼留下的气息渐渐淡了之后，很可能会被其他的生物占领，加西亚想要把这些都整理好了再带着转化之后的柏伊斯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柏伊斯带回自己的巢穴，但是加西亚却不希望让他看见自己的领地被其他的生物占领的场景。
　　虽然加西亚也认为自己和占领者的斗争不会落于下风，也能够向柏伊斯展示自己的实力。
　　加西亚在心里默默做着计划，至少要先确认领地没有被占领，然后把巢穴打扫干净。
　　或者还要再装饰一下？
　　加西亚有些不确定的想，他的巢穴里除了铺着的海草就是自己觉得好看随手带回去的各种东西，在把柏伊斯带回去之前，加西亚准备先把这些也整理一下。
　　但是比起人类的居所，好像还是看上去要简陋了一些。
　　“或者和你一起待在陆地……”加西亚列着这些，突然觉得也许柏伊斯会更适应在陆地的生活，他又补充了一句：“只要你在以后的繁殖期陪我是海底就行。”
　　柏伊斯安静的听着加西亚说话，原本有些浮躁的心情突然慢慢平静下来。
　　“你上次不是说要去挑战首领？”柏伊斯问他。
　　加西亚之前确实是这么想过，但是最近又改变了主意：“想和你在一起……”
　　如果赢了，首领时常要巡逻“巢穴”，自然不方便随时都带着柏伊斯，如果输了，柏伊斯还在岸上，身上有伤的加西亚上岸总是有所顾忌。
　　而加西亚希望能够和柏伊斯一人一人鱼每天在一起的时间更久一些。
　　反正首领大部分时间都会在“巢穴”附近，不会丢了。
　　柏伊斯按下自己漫无边际的猜测，看向旁边的加西亚，他的表情很认真，询问着自己的意见，好像只要柏伊斯说出拒绝就能够为他改变。
　　他也许应该询问加西亚……
　　柏伊斯开始在心里为加西亚开脱，他并不是人类，有所疏漏也是正常的……
　　正因为他们的种族并不相同，所以相处中可能会因为各自的习惯而产生误会或者是矛盾，柏伊斯觉得这些都需要他们双方敞开谈谈。
　　“柏伊斯？”
　　加西亚没有听见他的回复，喊了一声：“你在想什么？”
　　柏伊斯看了他一会，像是做下了什么决定：“今天去见了柯林斯。”
　　“柯林斯？”加西亚对此隐约有些印象，毕竟柯林斯是加西亚在研究所接触到的唯二sofia之一，他曾经还分不清柯林斯和柏伊斯两人的气息，吧对他们的感知弄混淆过，“那条青色人鱼的sofia？”
　　“是他。”柏伊斯点了点头，“去看他的时候，发现他变了很多。”
　　柏伊斯把自己所知的柯林斯的改变一一说出来，视线紧紧黏在加西亚脸上，柏伊斯能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迫切地想要从加西亚口中听到自己想要听到的。
　　“你不会变成这样的。”加西亚第一次打断了柏伊斯说话，从加西亚的动作中，柏伊斯隐隐察觉出了几分心虚。
　　他开始有些笨拙地转移话题，试图把不利于自己的对话踢开，他直觉和柏伊斯说明白柯林斯这样的原因柏伊斯会因此生气，他可能无法接受自己给出来的那个理由。
　　但是加西亚显然忽略了自己转移话题的能力并不高明，习惯于把不利于自己的因素藏起来的加西亚并不明白，比起他隐瞒的内容，柏伊斯更在意的是他隐瞒的这一行为。
　　“你上次答应过下一个繁殖期转化。”加西亚看向柏伊斯，转而提起了柏伊斯之前答应过的话。
　　柏伊斯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乏味，原本想问的问题被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承认：“答应过。”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


第85章 
　　自从上次的谈话过后,柏伊斯和加西亚之间，从柏伊斯这里开始显得稍微冷淡了一些。
　　柏伊斯从研究所里偶尔能抽出时间去看看柯林斯，但是柯林斯基本上并不搭理研究所的大部分的研究员,只有柏伊斯偶尔能得到几句回应。
　　但是柯林斯和柏伊斯提及的，几乎有一半都涉及到s-24，他想要见他。
　　“不能让我去见他吗？”柯林斯看着柏伊斯,眼中带着真切的期盼，“我可以去给他喂食,你们不是都不喜欢给人鱼喂食吗？”
　　柯林斯和那些被注射过药剂，所以有时候会失去自己的意识，受到人鱼本体的情绪操控的人不一样。
　　他身上并没有出现任何非人的特征，但是原本的意识却再也没有出现过，像是逐步被现在出现在他身上的意识所侵蚀，变成了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
　　柏伊斯在两人的聊天之间隐晦地提过几次想让他离开研究所的想法，但是柯林斯的态度却是很明显,他绝对不会离开s-24。
　　柏伊斯只觉得荒谬，他甚至都不知道那条青色人鱼的名字,对他的称呼也还是实验室给他的编号。
　　然而柯林斯却表现得他们好像是一对感情深刻的爱侣。
　　柏伊斯和安东尼商议，到时候不管柯林斯的意愿,先带着他离开s-24再说。
　　在后勤离开研究所的船出发之前,路易斯找到了研究所。
　　柏伊斯对于这位,大概是加西亚口中的人鱼首领的男人一直抱着很大的好奇心,在安东尼和艾维口中四十岁的男人其实看不出年纪，他看上去很年轻,大概匆匆赶来，他面容上还带着几分疲惫，到达之后,朝着柏伊斯的方向轻轻颔首之后又转头应和身边人的话。
　　对于研究所的另外一个“sofia”，路易斯同样也抱着和柏伊斯差不多的态度，人鱼的存在在人类社会中是相当隐晦的，柏伊斯是他认识赫斯特之后的第一个。
　　至于另外一个柯林斯，路易斯只隐约有一些印象，但觉得这个小少爷不像是会对人鱼动心的人，知道他可能是s-24的sofia之后便没有再关注过了。
　　在路易斯到达研究所的当天傍晚，柏伊斯和路易斯算是正式见面了，他们之间的聊天，更多的重点在于人鱼身上。
　　在过去通过通讯器的几次联络中，柏伊斯就隐隐察觉到他对人鱼和“sofia”这种关系的消极态度，见面之后，更明显了。
　　虽然路易斯并没有试图劝阻柏伊斯和加西亚在一起，但是柏伊斯偶尔能从他眉眼中看出他对一人一人鱼的感情抱着并不乐观的态度。
　　柏伊斯在和他说话的时候，不经意提到了柯林斯。
　　“明天后勤的船会离开，我想让安东尼送他离开这里，也许会改变他现在的状态。”柏伊斯皱着眉，然后在他的眼神中把柯林斯之前的状态转述一遍。
　　“他还没走？”柏伊斯看见路易斯愣了一下，“还被那条人鱼骗得答应了承诺？”
　　柏伊斯点了点头。
　　路易斯沉默了片刻：“让他去见那条人鱼吧。”
　　柏伊斯听见他说：“柯林斯不会再变回来了。”
　　“为什么？”柏伊斯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他没有告诉你吗？”路易斯看着他，柏伊斯从他的眼神中看出几分怜悯，还有几分看透了一切的洞悉，“转化是不可逆的。”
　　“转化？”
　　“人鱼的转化有两种方式。”
　　柏伊斯确实也听过加西亚提起过。
　　路易斯看了他一眼，却没有继续解释，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知道人鱼为什么一定要完成转化吗？”
　　“……是为了能够和伴侣相处更长的时间”柏伊斯注意到路易斯的表情，口中的声音越来越轻，有些不确定。
　　“这只是一个不重要的原因。”
　　柏伊斯听见他开口：“求偶，发情，转化……最终的目的是繁衍族群。”
　　“转化的最初目的，是对人类进行改造，只有改造之后，才能孕育后代。”
　　“延长寿命的一个原因是，人类作为母体时，对人鱼而言过于短暂的寿命无法成功的等到人鱼卵的发育成熟。”
　　而转化之所以会分为两种，是因为转化对于被划分为sofia的人群是不可逆的。
　　但是并非所有的人类都愿意留在海底，和一个异族生活在一起。
　　人鱼会在转化这件事上征求人类的同意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保证人类心甘情愿的留在自己身边。
　　但是总会有人不愿意。
　　所以就有了第二种转化方式。
　　“第二种？”柏伊斯下意识想到了柯林斯。
　　“转化之后，人类的记忆留存但意识会发生极大的改变，整个人的重心只剩下一条人鱼。”
　　“但是因为第二种转化方法孕育的后代资质不如第一种，所以人鱼会本能的倾向于第一种转化。”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采用第二种。
　　“sofia是什么样的一个群体？”沉默了片刻后，柏伊斯问出另一个在心里藏了很久的问题。
　　“是和其他人完全没有区别的人类。”路易斯如此说道。
　　“仅仅只是人鱼觉得特殊而已。”
　　“能够被人鱼转化。”路易斯语气顿了顿，看着柏伊斯，“任何一条人鱼都可以。”
　　他像是强调一样：“每一条人鱼，同样能够转化所有可以被划分为sofia的人类。”
　　但是只能成功转化一次，无论是人类还是人鱼。
　　路易斯曾经被赫斯特带回过人鱼巢穴，在那里有前人留下的记载，也确实有过一条人鱼转化另一条人鱼的伴侣的事例。
　　“加西亚告诉我，每一条人鱼的sofia是唯一的。”
　　“事实上那个人只是本能挑选的最合适的对象，为了生下更优秀的后代。”
　　“但是我和你都是男人……”柏伊斯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但耳朵忍不住去注意着路易斯的话。
　　“男人不会生孩子。”柏伊斯听见他笑了一声，“人鱼卵也不能生。”
　　“但他们本身就是受到本能所驱使的生物……”
　　“然而sofia仅仅只会影响人鱼，并不会对人类有什么影响。”
　　路易斯扭过头看向柏伊斯：“你会因为自己是他的sofia而爱上他吗？”
　　不会。
　　柏伊斯可以很肯定的回答。
　　他对加西亚的感情，来源于这条人鱼本身，以及他们在过去数月中的相处时渐渐开始萌发的心动。
　　而不是仅仅因为一个被人鱼套上的“sofia”的身份。
　　“你喜欢他。”路易斯问，“那你觉得他喜欢你吗？”
　　“不是因为本能，只是因为纯粹的喜欢你这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qaq过年有点忙感谢在2021-02-12  01:48:54~2021-02-14  00:51: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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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加西亚喜欢自己吗？
　　喜欢。
　　柏伊斯可以很肯定的给出这个回答,但是对于路易斯口中的纯粹的喜欢，柏伊斯却有些无法确定。
　　柏伊斯和加西亚真正相识的契机来源于人鱼刻意的诱导。
　　从最初，一切发生的起点,根源上就是柏伊斯被加西亚引导刻意放大了的愧疚。
　　而加西亚的喜欢，最初的来源是人鱼对于“sofia”的执着，在感情萌发之前,就已经被掺进去很多并不够纯粹的东西。
　　柏伊斯回想起最初答应和加西亚在一起的时刻，答应他的时候好像仍然是仓促的,忽略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问题。
　　又或许是因为，喜欢一个人总是容易让人冲动，感情超过理智，只剩下“哪怕他是人鱼也没关系”这一个念头。
　　尽管没有在加西亚面前提起，但柏伊斯心里对于路易斯提到的问题还是在意的。
　　他抬起头，看向路易斯，他好像还在等柏伊斯的回复。
　　柏伊斯垂下眼帘：“我相信他。”
　　“是吗？”
　　路易斯像是不相信,但是也没有出言反驳。
　　“但是我不怎么相信。”路易斯分不清赫斯特说的喜欢有几分是真的，当他意识到,黑色的人鱼见面之后就对自己特别只是因为自己是他的“sofia”时，他已经答应他并且完成了转化。
　　他想起最初对赫斯特动心的缘由。
　　无论贫穷或是富有,貌美或是丑陋,年轻还是年老,他对你始终如一,只专注于一个人。
　　当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来源于本能之后，路易斯想,他要这种本能有什么用么？
　　他爱上了这条人鱼，自然是希望能从他身上得到同样的回馈。
　　……
　　柯林斯在路易斯到达研究所的那天晚上被从观察室里放了出来。
　　毕竟有披着克里斯教授身份的艾维站在他身边，路易斯又是新的投资人,所以虽然费了一番口舌还是达到了目的。
　　“他不会有心思去打扰其他人的。”柏伊斯听见路易斯说道。
　　被放出来之后，柯林斯的第一句就是问路易斯：“你们愿意让我去见他了吗？”
　　他一眼就看出路易斯是能够做主的人选，同时也感受到了他身上被另外一条人鱼标记的气息。
　　路易斯点了点头，柏伊斯看着现在的柯林斯，有些不习惯地移开目光。
　　得到了许可之后，柯林斯脸上露出几分高兴，研究所的大部分路线他都清楚，对前往s-24饲养室的路线柯林斯同样也熟悉得很。
　　不用其他人带路，柯林斯走在前面，急切地朝着饲养室的方向走去。
　　柏伊斯看着他的背影，没来得及想些什么便跟了上去。
　　青色的人鱼感知到了柯林斯的气息，在他推开门之前就已经浮上了水面。
　　柏伊斯看了一眼比自己投食时要热切很多的人鱼，他一双眼睛里只看见朝着自己靠近的人类，对后面的柏伊斯几人的存在熟视无睹。
　　“柯林斯……”青色的人鱼朝他伸出了手，他立在升降台上，比面前的柯林斯要高上至少一个头。
　　而柯林斯的脸上全是对面前人鱼的顺从和依恋，炙热的目光和s-24竟有几分神似。
　　……
　　柏伊斯回到宿舍的时候，加西亚显然也注意到了他身上陌生的气息，夹着几乎快要消失的赫斯特的味道。
　　加西亚眼中闪过几分疑惑，然后抬头看向还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柏伊斯，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去接他手上的衣服。
　　然而加西亚的手刚伸过去，柏伊斯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加西亚的动作一顿，看向突然对自己带了一些抗拒情绪的人类。
　　“柏伊斯？”
　　柏伊斯低下头，沉默地把手上的衣服抖了抖，挂在衣架上，然后才看向加西亚。
　　“我今天和你说的那位首领的伴侣见面了。”
　　柏伊斯和那双金色的瞳孔对视：“他给我说了一些关于转化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的冲突写了几个版本不太合适，我再改改感谢在2021-02-14  00:51:27~2021-02-16  00:10: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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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转化……
　　加西亚的动作—顿,意识到柏伊斯现在有这么大的反应，应该是已经从首领的“sofia”那里得知了关于两种转化的内容。
　　出于私心，加西亚在柏伊斯面前隐瞒了第二种转化方式,他知道自己对于人类而言是一个异类，要让柏伊斯接受身为人鱼的自己比接受另一个人类更难。
　　而从柏伊斯带给他的平板里的视频中，加西亚很早之前就意识到, 第二种转化方式，对于人类来说,同样也难以接受。
　　所以加西亚在柏伊斯面前，本能的隐瞒了关于第二种转化方式的内容。
　　而柏伊斯反应这么大，不仅仅是从路易斯那里得知了加西亚的内容，还和回来之前跟路易斯一起见到柯林斯和s－24的相处有关系。
　　柏伊斯直到柯林斯进入饲养室之前，都还有些许试图带走柯林斯的意图。
　　但是他很快就见到了—人一人鱼如今相处的模式。
　　满心满眼都只剩下—条人鱼的柯林斯，眼睛里失去了灵动，看上去有些呆板,只有在看向青色的人鱼时才会亮起来，带着柏伊斯看起来很怪异的热切。
　　他站在人鱼的身边,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只剩下—具带着记忆的躯壳,完全顺着人鱼的意图被支配着。
　　柏伊斯想起路易斯的话,人鱼转化人类,最初的目的只是为了繁衍。
　　柏伊斯忍不住想,既然是为了繁衍，对他们而言,有—具躯壳，就算后代可能资质不足，也勉强能够将就。
　　青色的人鱼手中拿着—枚胸针,柏伊斯见柯林斯佩戴过，正是他前段时间和柏伊斯说起丢了的那一枚。
　　金色的胸针被他有些生疏地别在柯林斯的衣襟上，期间柯林斯安静的站着，身体—动不动，像是一座雕像。
　　s-24做完这些动作之后，抬眼看了看面前的人，眼底闪过—丝自己都不知道为何生出的怅然。
　　“你怎么了？”柯林斯转化之后对人鱼的情绪异常敏感，很快问了出来。
　　青色的人鱼和他对视，很快忘了刚刚有些奇怪的情绪：“没什么。”
　　他抓住柯林斯的手：“我很高兴。”
　　他终于得到了自己的伴侣，柯林斯也不会再试图离开，但s－24却没有自己预想中的高兴，像是始终缺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
　　加西亚隐瞒了第二种转化，在柏伊斯面前有些理亏，片刻后，说了—句：“我不会让你变成柯林斯那样。”
　　在和柏伊斯初遇时，加西亚曾经考虑过第二种转化，但是在s-24想把柏伊斯拖进水中的那次之后，加西亚便再没有过这种念头了。
　　他也见过被进行了第二种转化的sofia，他们看上去总有些呆板木讷，加西亚更希望柏伊斯能够维持着现在的模样，在这个基础上，答应和自己在一起。
　　柏伊斯自然相信加西亚不会对自己进行第二次转化，他在意的是加西亚的故意隐瞒，以及从柯林斯这件事上面透出来的，人鱼对于sofia的态度。
　　他们遵循本能，按照本性行事。
　　人鱼确实就是这样的—种生物。
　　柏伊斯试图让加西亚学会理解人类的喜欢，或者是爱，这种在人鱼之间，好像是很难理解的情感。
　　柏伊斯还记得在不怎么忙的时候，提前回来和加西亚—起看过的电影。
　　在众多的爱情片中，生死与共是一个常见的煽情点。
　　加西亚无法理解一个主角在后期愿意陪着最初无感的另一个主角共存亡的感情，但是他也可以很认真的在看完电影后告诉柏伊斯：“如果是我，我也会陪着你。”
　　然而柏伊斯还没来得及感动，像是攀比—样，加西亚又接着上—句话继续开口：“那个男人在刚认识的时候不会愿意陪着她一起死，但是我可以。”
　　“就算是在见到你之前，我也愿意。”
　　柏伊斯的笑意凝固在嘴角，加西亚的言行有时候会让他觉得，这—切都是出于人鱼对sofia的本能。
　　和这个人是谁，长什么样，是男是女，有什么性格经历，兴趣爱好……这些通通都没有关系。
　　他只需要—个，对应着这条人鱼的“sofia”的身份就够了，足够让面前的人鱼为自己赴汤蹈火。
　　尽管柏伊斯依旧相信加西亚喜欢自己。
　　然而人鱼的行为不仅仅出于后来相处之后萌发出的喜欢，还有人鱼求偶的本能……
　　感情越深，柏伊斯便越在意，他越来越希望在加西亚那里，他只是柏伊斯，而并非只需要—个名头，不在乎顶着身份的人是谁的sofia。
　　但是在加西亚这里，两者显然是无法完全分开的。
　　柏伊斯是sofia，sofia也只是柏伊斯。
　　作者有话要说：花了一天，终于理顺了（☆?☆）感谢在2021-02-16  00:10:32~2021-02-18  00:47: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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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人鱼的习性更利于种族的繁衍,他们生存，繁衍，为了延续种族,交/配是为了生下优质的后代。
　　但人类不是。
　　两个人在一起，结为伴侣，不仅仅是单纯的为了孕育后代。
　　“我们恋爱,结婚，是因为我爱你。”
　　但是作为人鱼,加西亚很难理解在他长到成年这么长一段时间中都未了解过的这种情感。
　　他试图通过视频来了解人类，但是只能看到表现出来的部分。
　　然而，并非想要和他在一起，愿意为他付出生命不一定就是爱情。
　　在他真正能理解人类的爱情之前，他口中的喜欢或者是爱在柏伊斯眼中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柏伊斯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咽下了原本想要问出口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这个问题。
　　柏伊斯抬头看了加西亚一眼，人鱼眼中带着几分忐忑。
　　柏伊斯的情绪已经稍微冷静了下来,继续原本的问题：“如我没有遇见路易斯，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又或许,直接把第二种转化的具体内容直接一直隐瞒下去。
　　加西亚看着他，莫名有些不安：“……转化之后……”
　　他没有想过一直瞒下去,所以想要等转化之后,柏伊斯就算在意第二种转化方式,也没有后悔的机会。
　　柏伊斯前期一直试图把人鱼送走,虽然前段时间，柏伊斯也答应过会和自己一起去海底,但是加西亚心底却仍有些不相信。
　　只有柏伊斯被转化之后，同样也成为相对于人类而言异类，加西亚才能无视对于柏伊斯给出的承诺的怀疑。
　　“你过去承诺过,不会再欺骗我。”柏伊斯相信人鱼，所以一直没有怀疑过他的话，直到听路易斯提起才意识到他的隐瞒。
　　加西亚还没有开口，柏伊斯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改口继续说了下去：“你确实没有骗我，准确来说，你的行为应该是隐瞒？”
　　柏伊斯说到这里，加西亚放在地板上的尾巴蜷了蜷，随后有些无措地摊开在地板上。
　　“你一直都知道我认定的欺骗行为也包括这个。”
　　“你做出了承诺，现在又为了不违背承诺的同时达成目的，钻了文字的漏洞。”
　　“所以你当时留下的承诺还有意义吗？”
　　加西亚沉默下来，承诺给出得很轻易，因为当时给出承诺的人鱼在承诺的同时便已经想过不少在不违背“承诺”的前提下达成自己的目的的方法。
　　加西亚看了一眼柏伊斯的表情，在人类眼里，那个承诺应该是已经失去了意义，不再被他所信任。
　　加西亚嘴唇动了动，柏伊斯打断了他的话。
　　“当你给出承诺的时候，我希望你是真的抱着这样的想法，而不是把承诺当做一种求偶的手段。”
　　柏伊斯说完后，侧身从立在那里的加西亚身边经过，人类的声音很轻，听起来有些低落：“也许我之前答应地太草率了……”
　　刚意识到自己对人鱼的感情，冲动地想要和他在一起，想陪他回到海底，忽略了很多问题。
　　这个想法虽然现在仍没有变过，但是原本以为不重要的问题在两人的感情之间开始浮现上来。
　　柏伊斯想，他也许应该好好想一下和人鱼之间的相处。
　　他知道加西亚并不是人类，但是人鱼的上半身，尤其是脸和人类还是过于相似，柏伊斯有时候难免会以人类行为来审视他。
　　他的恋人并不是人类。
　　柏伊斯用毛巾擦了擦脸，余光看见守在门口的人鱼，又很快收了回来。
　　柏伊斯垂下眼，他想，这并不仅仅意味着他的身体构造和人类不一样，同样也包括习性和观念。
　　一人一人鱼之间，因为柏伊斯很忙，所以更多的都是加西亚在通过可以接触到的方式在了解人类，而柏伊斯对人鱼这一种族却只有通过加西亚的浅显了解。
　　而他对人鱼这一种族的印象几乎都是来自于加西亚，但是加西亚为了能和柏伊斯在一起，隐藏了大部分觉得柏伊斯不会喜欢的习性。
　　柏伊斯想起还没有离开的路易斯，他也是一个很好的了解人鱼族群的途径。
　　柏伊斯想要长久的和加西亚在一起，试图通过了解加西亚的族群，挖掘出他隐瞒的部分。
　　知道，理解，迁就，然后相互磨合。
　　他看了一眼仍在门外的加西亚，他依旧是柏伊斯想要一起度过余生的对象。
　　……
　　另一边，门外的加西亚却误解了柏伊斯的话，以为他是后悔了答应被自己转化。
　　“加西亚。”
　　卫生间内响起柏伊斯的声音，加西亚看着他有些严肃的面色，以为他是想要和自己说开。
　　而已经彻底冷静下来，准备好好和加西亚谈一谈的柏伊斯，刚叫了人鱼的名字就被一条尾巴缠了上来。
　　人鱼的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怒气：“你后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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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后悔了吗？
　　当然没有。
　　柏伊斯当初答应和加西亚在一起便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做下的决定。
　　自然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和加西亚分开。
　　但是,看加西亚现在的反应，柏伊斯突然意识到，加西亚他一直以来好像误会了什么。
　　“加西亚……”柏伊斯嘴唇动了动,正准备解释，然而看在加西亚的眼里，就成了柏伊斯准备和自己彻底说开,不想和自己离开的意思。
　　柏伊斯刚刚说完他的名字，加西亚就低下头,咬住他的嘴唇，把未说完的话彻底堵住。
　　柏伊斯一只手抓住人鱼身上因为纽扣没有完全扣上而有些松松垮垮的衬衫，回应着他突如其来的亲吻，后颈落在一片凉意，人鱼的指甲在后颈光滑的皮肤上来回滑动。
　　柏伊斯后颈感觉到凉意，本能的一颤，有些不习惯。
　　不同于以往的克制,人鱼的亲吻因为怒气而有些激进，柏伊斯的一只手在半空中划动,最后落在人鱼腹部冰凉的鳞片上，感觉到鳞片微微开合,从缝隙中带出些微的湿意。
　　柏伊斯感觉到呼吸都有些困难,他稍微用力推了推身上的人鱼,直到加西亚松了手,柏伊斯才缓过来，额头抵着人鱼的身体喘着气。
　　“你听我解释……”缓过来之后,柏伊斯在加西亚再一次凑过来之前提前开了口，语气有些急切。
　　人鱼微微低着头，身上的怒意仍未消散。
　　“你不想和我离开这里。”在柏伊斯开口之前,加西亚抢先开了口。
　　“答应和你在一起之前，我确认是这么想的。”柏伊斯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但是这只是过去的想法，人的想法都会变，更何况现在他们的关系变成了恋人。
　　答应和加西亚在一起是柏伊斯深思熟虑之后才做下的决定，他既然已经想好和加西亚在一起了，就会去接纳这条人鱼的一切。
　　但是在所有的感情最初的阶段，两个人总是需要磨合，他们之间的矛盾不会动摇他想要和加西亚入海底的念头。
　　但是单纯的言语解释好像并不能让加西亚相信。
　　人鱼对从平板中获得的信息极为信任，柏伊斯说的话，在他反复思考之后终于被定义为分手之前委婉的暗示。
　　柏伊斯也没想到加西亚会知道自己在最初试图让他自己一条人鱼回到海洋的念头，并且在自己面前把这一点掩饰得很好，在这之后，这一点成为了加西亚对柏伊斯的感情缺乏信任和安全感的源头。
　　直到加西亚提起，柏伊斯才知道。
　　“抱歉。”
　　柏伊斯内心有些愧疚，在那时候他根本没有想过会和加西亚走到这一步。
　　“我喜欢你……”
　　人鱼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把人类圈在怀里，低下头用尖利的犬齿在他的后颈处磨了磨，语气有些干巴巴的也回了一句：“我也喜欢你。”
　　“s-24……我是说那条青色的人鱼……”柏伊斯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身上的鱼尾又紧了紧，“他在柯林斯第一次离开之前是不是做了什么？”
　　柏伊斯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柯林斯会对s-24的歌声有那么大的反应，在研究院的记载中，同为“sofia”的彼尔德和布莱克并没有轻易被人鱼歌声蛊惑的反应。
　　他后来想起柯林斯第一次离开研究所之前被青色人鱼留下来的牙印，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和这个有关系。
　　加西亚对此没有隐瞒，直接告诉了柏伊斯。
　　s－24当时在柯林斯身上留下来的是一种类似于标记地记号，能够让被标记的人类更容易被人鱼的歌声蛊惑，同时还可以打上自己的气息，在所以的同族面前昭示“这是我的猎物”这一讯息。
　　s-24会做出这种行为，很大的概率和当时柯林斯被西里尔教授注射了药剂有关，药剂在他的身上不会起作用，但是，会染上加西亚的气息，所以被占有欲爆发的人鱼哄着做下了标记，覆盖掉加西亚的气息。
　　虽然一五一十都回答了，但加西亚因为柏伊斯这种时候还提起另外的一条人鱼而感到有些委屈。
　　然而这一丝委屈还没来得及发酵，就听见人类再次开口：“你也可以。”
　　人类低下头，露出白皙的脖颈，袒露在人鱼的面前。
　　“你可以对我做s－24对柯林斯做的事，在我身上留下标记。”
　　加西亚看见人类的耳朵渐渐染上红色，柏伊斯语气平稳地还在继续开口：“如果等到下一个繁殖季，你发现我在骗你，你可以像那条人鱼一样，利用标记让我回到你身边完成转化。”
　　“转化之后，除了尾巴，我和你就不会有太大的区别了。”
　　柏伊斯的语气顿了顿：“和你一样，不再属于人类。”
　　柏伊斯不知道该怎么让他相信自己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最后柏伊斯想到了加西亚一直在提的转化，如果自己被转化了，加西亚应该就能放下心了。
　　但是现在不在繁殖季，转化显然是无法进行的。
　　背后迟迟没有动作，柏伊斯等了片刻，才听见认真有些迟疑的开口：“你说的是真的？”
　　柏伊斯“嗯”一声，然后就感觉到后颈一凉，人鱼的犬齿落在皮肤上，他稍微用了些力气，牙齿的尖端在皮肤上留下轻微的痛意，柏伊斯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又很快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加西亚……”柏伊斯看不见人鱼的脸，带着催促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人鱼的犬齿划破皮肤，加西亚的口中尝到了一丝血腥味，他听见人类呼出一口气，像是有些紧张，带着湿意的手按在了人鱼的鱼尾上。
　　加西亚抬起头，人类的后颈上落下了几个红印，带着未干的血珠，顺着脖颈滑下去，留下几道淡红色的痕迹。
　　“加西亚，好了吗？”柏伊斯感觉到人鱼离开，问了一句。
　　人鱼伸出手，按住他后颈的红色：“好了。”
　　片刻后，人鱼松开了手，在柏伊斯的后颈处，细小的伤口已经停下了流血。
　　柏伊斯抬起头，感觉脖子有些酸涩。
　　“先松开我？”他看了看绕着自己的鱼尾，朝着被安抚下来的人鱼提议。
　　加西亚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动作。
　　“我和他不一样。”人鱼没忍住，低头在柏伊斯后颈有些碍眼的伤口上舔了舔。
　　“谁？”柏伊斯愣了一下，然后听见加西亚说：“那条青色的人鱼。”
　　“我不会那么做的。”
　　柏伊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你没有留下标记吗？”
　　加西亚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
　　他像是答非所问一样又接了一句：“我会让你喜欢海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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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和加西亚把话都说开了之后,一人一人鱼之间的感情更深了。
　　路易斯问柏伊斯：“你想好了？”
　　“嗯。”柏伊斯点了点头，他现在已经确定了要和加西亚在一起，等到下一个繁殖季到来之后,进行转化，陪着他去海底。
　　路易斯沉默了片刻，看向柏伊斯,难得说了一句话：“希望你们好好的。”
　　“我会的。”柏伊斯点头，他不知道路易斯和赫斯特经历过什么,与此同时，柏伊斯不是路易斯，加西亚也不是赫斯特，他们并不会做出和路易斯他们相同的选择。
　　事实上，柏伊斯现在对自己和加西亚的感情很有信心。
　　经过了上次的争执之后，柏伊斯算是彻底想明白了，加西亚对于自己的喜欢,最初确实和“sofia”的身份无关，但是,后面萌生的喜欢却是真的，而且,加西亚认定了柏伊斯就是他的“sofia”也不会再对另一个人抱有相同的感情。
　　柏伊斯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了路易斯,他不知道路易斯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和赫斯特分开,但是柏伊斯很清楚的是,“sofia”应该也是横在路易斯心里的一根刺。
　　他已经被赫斯特转化，拥有了对于人类而言过于漫长的生命,在故人亲友逝去之后，唯一能够长久地陪在他身边的好像也就只剩下赫斯特一条人鱼。
　　“我知道。”柏伊斯听见他笑了一下。
　　然后问他：“你想知道我和赫斯特的过去吗？”
　　路易斯和赫斯特的经历，说给其他的人总觉得有些奇怪,和同样被人鱼选为“sofia”的柏伊斯说起这些，路易斯稍微能开口一些。
　　“他救过我的命。”路易斯眼神放空，像是陷入了回忆。
　　一场海上的暴风雨促成了他们的相遇，在上岸之后，路易斯站在海边，看着黑色的人鱼在浅水处，不舍得离去，便偷偷把人鱼就在了自己的身边。
　　然后顺理成章的答应下来成为他的伴侣，在转化之后和他一起去了人鱼巢穴，见到了赫斯特没有提到的关于“sofia”的信息。
　　人鱼想要得到本能告诉他的伴侣，但是人类却希望能够得到纯粹的爱。
　　和加西亚跟柏伊斯之间不一样，柏伊斯从最初就知道了“sofia”的含义以及人鱼受本能支配的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毫无理智的行为。
　　他能够在后期渐渐的察觉到人鱼的改变。
　　但是路易斯发现这一切的时候，是在他以为自己和赫斯特已经相爱之后。
　　他已经无法分清楚，赫斯特的行为到底有没有包括着喜欢。
　　所以他想要和赫斯特分开一段时间，路易斯也不知道会有多久，等到研究所的事解决完之后他就准备离开，前往不靠海的内陆。
　　这一次过来，应该也是最后一次来研究所，路易斯留下了一些人，做好了对研究所的未来的安排之后，便准备趁着赫斯特还在人鱼巢穴守着那群幼年人鱼，离开之前的住处。
　　……
　　路易斯走的时候，顺便带走了研究所剩下的几条人鱼和柯林斯。
　　柏伊斯目送他们离开，回去之后，想起他们之间的纠葛，叹了口气。
　　柏伊斯正走着神，肩上突然一重，加西亚从背后抱着他，靠了上来。
　　“怎么了？”人鱼贴着柏伊斯的脸，问了一句。
　　自从上一次说开之后，加西亚好像少了原本的许多顾虑，经常随着自己的心意就朝着柏伊斯靠过来。
　　柏伊斯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重量，有些无奈，但是并没有把人鱼的身体推开，默许了他的动作。
　　“今天路易斯和柯林斯离开了。”柏伊斯补充了一句，“还有研究所剩下的其他人鱼。”
　　加西亚想，那不是好事吗？
　　加西亚知道柏伊斯之前一直都想送柯林斯离开，而其他的人鱼离开对于加西亚来说也是好事。
　　毕竟人鱼都是对领地占有欲很强的生物，尤其是在伴侣在身边的情况下，他们恨不得其他的人鱼离自己的伴侣远远的，最好连气息都闻不到。
　　但是都被关在研究所里，研究所给他们的水池就是能够配给他们最大的场地，所以人鱼虽然不悦归不悦，也没有特别想要跑到另外一条人鱼的水池里打一架的冲动。
　　但说不介意是不可能的。
　　除了其他的人鱼，加西亚其实对于柯林斯同样也有些介意，并不是因为他和柏伊斯同为“sofia”的身份，也和他之前经常跑到自己的饲养室来无关。
　　而是因为加西亚在柯林斯第一次离开研究所之前，曾经把柯林斯和柏伊斯两人的气息弄混过，在看见人之前，分不清他们的区别。
　　虽然也只是那一段时间，在加西亚后颈的感受器不再时不时的疼痛之后，他就再也没有错认过。
　　但加西亚心里还是莫名有些在意这一点。
　　现在知道其他的人鱼和柯林斯都走了，加西亚心里挺高兴的，又想起柏伊斯一直也想要把人鱼送回海洋，加西亚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应该不会有什么让他不高兴的地方。
　　“你是舍不得他们离开吗？”加西亚突然想到了什么，疑惑地问他，是因为舍不得柯林斯和路易斯所以情绪有些低落？
　　和人鱼不一样，人类习惯于群居，如果是因为朋友的离开而失落，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以后我可以陪你去见他们。”虽然不是很想去其他人鱼的领地，也不想他们进入自己的领地，但是加西亚愿意为了柏伊斯忍耐这点不适。
　　“不是这个原因。”柏伊斯摇了摇头。
　　然后他告诉加西亚，自己是因为想到了他们和人鱼在一起的经历而有些伤怀。
　　因为人鱼和人类观念的差异，加西亚并不是很能理解，但是柏伊斯也并不失落，他并非是想从加西亚口中得到什么回答，只是想找人说出口而已。
　　对柏伊斯而言，没有比加西亚更适合的人了。
　　柏伊斯说完这些之后，看着加西亚，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问了他一句：“如果我不是你的‘sofia’，你还会愿意让我做你的伴侣吗？”
　　“为什么不是？”加西亚有些难以理解这种假设，在他看来，这种假设应该不会存在才对。
　　加西亚的本能一直都告诉他，柏伊斯就是自己想要找到的人，他也不愿意接受除了柏伊斯以外的另一个人。
　　柏伊斯突发奇想的假设让加西亚觉得他在质疑自己的能力，怎么可能会有人鱼会认错自己的伴侣，他看着柏伊斯，语气十分坚定：“我的sofia只会是你。”
　　不可能会有其他人，他看着柏伊斯，心想，自己怎么可能会认错人？
　　……
　　在路易斯他们离开之后，研究所继续忙碌起来，能够解除z-Ⅲ药剂的药效的言语终于被研制了出来，科曼他们注射了药剂。
　　药剂的效果和他们预计中差不多，科曼他们没有再失去意识过，身上的非人特征也渐渐地开始消失。
　　只是伴随着z-Ⅲ药效的消失，他们的身体比起被注射药剂之前，要虚弱了很多，同时还有一些轻微的副作用。
　　但是，由于时间紧迫，被注射了药剂的人随时都有失去性命的危险，所以还存在着一些小瑕疵的药剂还是在说明了副作用之后被送了出去。
　　他们等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再等下去，可能就会在下一次的“进化”中失去性命。
　　也因为后遗症的原因，虽然已经解决了药剂的问题，研究所的负五层还没有解散，继续运行，要一直等到副作用也被解决。
　　但是，使用了药剂的人现在没有了生命危险，让研究所的研究员们还是松了口气，少了一些急迫感。
　　在研究解决副作用的问题期间，柏伊斯通过实验数据，生出了不少关于人鱼发情期和转化的猜测。
　　因为现在研究所里几乎只有他知道人鱼的求偶，又有一条人鱼在身边，可以解答他的一些疑问，柏伊斯知道的比研究所其他人更多一些。
　　而柏伊斯最后关于s-5和s-19得出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怎么敢相信的结论。
　　人鱼本身对于他们后颈的感受器是存在着影响的。
　　s-19和s-5的发情期的反应之所以和加西亚不一样，是因为他们关闭了感受器对“sofia”的回应。
　　这是出于人鱼自身意愿的行为。
　　柏伊斯之前就猜测过，s-5和在布莱克之前的那一位饲养员存在着暧昧，在那个研究员的记录里，她应该对他求偶过，但是作为被划分在“sofia”这个范围之外的人类饲养员显然无法回应她的求偶，不能够被感受器感知到。
　　而人鱼的身体似乎也是因此关闭了对“sofia”，也就是后来的布莱克的回应。
　　s-19似乎也是因为彼尔德的背叛，所以做出了同样的回应。
　　但是现在知道这些，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除了柏伊斯，其他人都专注于研究出解决掉副作用的药剂，而不是在这里思考，人鱼到底有什么习性。
　　……
　　毕竟现在集中了整个研究所负五层的力量，后续的药剂终于研究出来，投入了使用。
　　被注射了药剂的人无法恢复原本的状态，但是至少能够恢复四五层。
　　在这些问题都解决之后，已经是加西亚繁殖季过去快半年了。
　　突然闲下来，研究员们有些不太习惯，但是路易斯那边却还没有通知传过来。在研究所无所事事的待了几天之后，柏伊斯甚至看见有几个研究员在实验室里围着桌子开始打牌。
　　路易斯的通知在几天之后终于传了过来。
　　和柏伊斯预想的差不多，他主张撤销研究所的负五层，但是对于研究所的上层，他们对人鱼的存在一无所知，所以路易斯并没有动它们的打算。
　　而研究所的这些知道人鱼存在的研究员们，路易斯也做了妥善的安排，能够不用再冒着生命危险接触人鱼，对于大部分的人来说都是好事，尤其是经历了之前西里尔教授给研究所的同事注射药剂的事情之后。
　　负五层的这些研究员都被路易斯安排离开了研究所，但是都被放在了路易斯的人能够看见的地方，防止他们泄露人鱼的存在。
　　因为上一次药剂大面积出现副作用的事，原本对研究所好奇，试图弄清楚研究所的秘密的人失去了兴趣，而研究所的这些依靠人鱼研制出来药剂几乎在事情爆发出来之后就没了市场。
　　路易斯只需要保证，从研究所离开的研究员不要泄露秘密。
　　很快，研究所负五层的研究员们就被路易斯安排着，分批次离开，柏伊斯和艾维自然被留在了最后。
　　……
　　柏伊斯一觉睡到自然醒，洗漱之后，看见人鱼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柏伊斯在没有了药剂的任务之后，每天除非有事都留在自己的宿舍里陪着加西亚在一起。
　　如果有事，会提前和加西亚说一声，然后办完了事之后尽快回来。
　　因此，加西亚见柏伊斯准备出门，照例问了一句。
　　柏伊斯正想回答，突然想起了什么，愣了一下，直接打开了宿舍的门。
　　今天其他的人已经走了，剩下的都是路易斯信任的属下。
　　柏伊斯看着空荡荡的走廊，从门口走了出去，然后朝着里面的加西亚伸出了手：“他们已经走了。”
　　柏伊斯问他：“你愿意和我一起过去吗？”
　　加西亚握住他的手，因为要避免其他人看见自己，所以他很少出去，柏伊斯有时候会借着艾维的帮助，在半夜偷偷摸摸的带着他出来。
　　但是毕竟要顾及到不能被其他的研究员发现，总是要分出大部分的精力来避开可能会碰见的人。
　　这还是加西亚第一次光明正大的和柏伊斯一起走在研究所里。
　　这对加西亚而言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对于柏伊斯来说，同样也是特别的。
　　因为加西亚身为人鱼的特殊性，所以每一次他和加西亚在一起总是下意识提心吊胆，这是第一次，不用担忧被其他人看见，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悠闲的走在这里。
　　柏伊斯和加西亚并肩往前走，在路上碰见了一个人，他看见柏伊斯身边的人鱼，先是因为突然出现在研究所的人鱼愣了一下。
　　随后，他又想起了什么，朝着柏伊斯露出一个带着促狭的笑意，指着他旁边的人鱼道：“是你男朋友？”
　　原本坦然的站在加西亚身边任由他打量的柏伊斯在他话音落下之后脸上有些发热，带着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的羞涩。
　　“你男朋友长得很好看。”那人笑着又补充了一句：“你们很般配。”
　　“谢谢。”柏伊斯故作淡定的道了谢，自然垂着的手动了动，碰上人鱼的指尖，张开指缝，握住了他的手。
　　这还是第一次，柏伊斯从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身上，得到对自己和加西亚的祝福。
　　很奇妙，明明眼前的人只是自己带着加西亚出来遇见的第一个人，柏伊斯却有了一种，把恋情昭告所有人，并且得到了祝福的错觉。
　　身为一个人类，和人鱼在一起，不再是奇怪的，难以理解的事。
　　他们和世界上其他的恋人并没有多少区别。
　　他们同样只是相互喜欢的两个个体，这份喜欢并不会因为他们的性别，种族以及其他的因素和其他相爱的伴侣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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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事实上,两个人之间，只要找对了话题，还是可以很愉快的聊起天来的。
　　比如说,和有孩子的人谈他们的孩子，和带着宠物的人夸赞他们的宠物，以及对成双成对的情侣谈及他们的恋人。
　　原本不怎么熟悉的两个人,打开了话题之后居然也可以很高兴的聊起天。
　　最后还是因为柏伊斯还有事，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之后不舍的提出来道别。
　　“待会见。”对面的人挥了挥手。
　　柏伊斯和他说过再见之后,牵着加西亚的手，带着他想往前面走，但是加西亚却停了下来。
　　柏伊斯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加西亚却放开了他的手，转而拦住柏伊斯想要离开的同事。
　　“有什么事吗？”他曾经在路易斯那里见到过赫斯特，知道在伴侣在身边的时候，这些人鱼其实都只是纸老虎,并不会伤人。
　　加西亚看着他，蓝色的尾巴轻轻甩了甩。
　　人鱼认真的看着眼前的人类：“你很有眼光。”
　　什么？
　　柏伊斯和另一个人都因为加西亚突然的话有些奇怪,不明白他的意思。
　　但是加西亚只说了这一句话，便转身往柏伊斯的方向走去,重新牵起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直到两人又往前面走了一段,柏伊斯视线瞥向加西亚,看见了他耳朵上的红色，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什么。
　　在碰见柏伊斯的同事的时候,他对着柏伊斯说的话是：“他是你男朋友吗？”“你们看上去很般配。”
　　而加西亚的“你很有眼光。”，是在回应他之前说过的这两句话。
　　柏伊斯脚步一顿，紧握着对方的手泛着淡淡的湿意,耳朵上刚刚消下去的红色再一次爬了上来。
　　……
　　柏伊斯今天过去是去帮忙销毁资料，研究所的所有关于人鱼的研究资料都被留在这里。
　　柏伊斯看着被汇总堆了满满一个房间的资料，眼中露出一丝震撼，艾维拍了拍手上的灰：“这就是所有的资料了。”
　　“关于人鱼的相关全都在这里了。”
　　这是整个研究所堆积了一百多年的心血，柏伊斯看着这些，心情有些复杂。但是销毁资料的动作却不含糊，大概是因为完全接纳了加西亚的原因，柏伊斯对于人鱼似乎也生出了一种爱屋及乌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大概能够理解路易斯费这么大的精力来解决研究所，带走人鱼的行为了。
　　他同样也希望能够为了掩盖人鱼的存在做些什么。
　　艾维和柏伊斯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继续销毁资料，加西亚现在柏伊斯旁边，把手边的资料递给他。
　　艾维看着加西亚的动作，在人鱼转身的时候看向柏伊斯，调侃一样的朝他眨了眨眼睛。
　　柏伊斯在一路上碰见了不少人，已经不再会因为其他人的调侃感到羞涩，很淡定的回了一个笑容，然后看着加西亚的背影叫了一声。
　　“加西亚。”
　　“要我做什么？”加西亚转过身，看着他问道。
　　柏伊斯摇了摇头，看着加西亚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只是想叫你一声。”
　　花了几天把就在研究所的资料解决完了之后，柏伊斯他们也准备离开这里了。
　　他们已经把能做到的都做了，也许几十年之后，会有其他人受不住诱惑，把人鱼的存在暴露出来，但那也是几十年之后的事了。
　　艾维收拾完行李之后，去柏伊斯的宿舍找他，进门的时候，他感觉里面的人鱼似乎对贸然进入柏伊斯的房间的自己不太友好。
　　他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一人一人鱼，加西亚站在柏伊斯身边，充满了占有欲地揽着他。
　　而柏伊斯大概已经习惯了加西亚这样，还没有感觉出来有什么异样，而加西亚虽然并不是很愿意在自己认知中的“柏伊斯的领地”里面看见其他人的出现，但是也知道这是人类正常的交际。
　　所以克制住了自己的烦躁，尾巴蜷了蜷，绕在了柏伊斯的脚边。
　　“进来吧。”柏伊斯开口邀请他。
　　艾维低下头，想起老板家里那一条黑色人鱼的德行，回头看了一眼地面上门板留下的痕迹，然后往后退了几步，停在了门口。
　　“我就不久留了。”他靠着门，注意到人鱼因为自己的动作露出了几分满意的表情。
　　“今天过来找你是想问问你收拾的怎么样了。”艾维说着，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柏伊斯的行李也快收拾的七七八八了。
　　“再过几天，我们就离开这里。”他说着，看向柏伊斯，“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准备先回去一趟，然后和加西亚一起。”柏伊斯侧头看了旁边的人鱼一眼，他们在之前已经商量好了，柏伊斯离开研究所之后先回去一趟，把自己该处理的事处理一下，然后再去海边找加西亚。
　　这次回去，也是和陆地上一些朋友道个别，毕竟今后能够见到的日子也不多。
　　同时，柏伊斯还准备把猫正式托付给自己的朋友，毕竟自己今后大部分的时间都可能陪着加西亚留在海里，不能顾及到猫。
　　柏伊斯提起这个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加西亚对此很高兴，眼底甚至还露出了几分得意。
　　在柏伊斯问过他之后，才知道加西亚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猫当做了自己的竞争对手，听见柏伊斯说要把猫送人，觉得自己成功的超过了猫的地位，因此有些得意。
　　……
　　柏伊斯他们离开研究所那天是一个晴天。
　　他们是白天离开的，在前一天晚上，人鱼已经被他们放回了海洋里。
　　柏伊斯站在船的甲板上，低头望着海面，此时船已经行驶了几个小时，已经远远把研究所在的那个小岛抛在后面。
　　在柏伊斯有些失神之际，海面下突然出现一些黑影，柏伊斯下意识往那边看过去，水面突然被破开，露出人鱼的上半身。
　　“加西亚……”柏伊斯眼中露出几分惊讶，看着和船并排前行的人鱼，顾及到船上还有不知道人鱼存在的人，所以只小声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人鱼显然也听见了柏伊斯的声音，柏伊斯注视着在海水中的人鱼，他和在研究所里的样子有些不太一样。
　　柏伊斯看着他，莫名生出了几分欣慰。
　　加西亚在没有被其他人发现的情况下跟着他们一直到了靠岸的那一天，在夜里，这条人鱼还会趁着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悄悄的潜上床，在夜里扣响柏伊斯的房门。
　　柏伊斯对于加西亚这种行为有些无奈，但是也只能打开门让他进去，甚至还要去找艾维，帮忙抹去加西亚来过的痕迹。
　　这样一直到了柏伊斯上岸，在这之后，加西亚便不能再跟上去，只能留在海洋里。
　　因为一直和加西亚在一起，就算是在海上的那一段时间，加西亚也会在夜里出现，柏伊斯想起接下来会和他分开，心里生出了一些不舍。
　　……
　　在进入研究所之前，柏伊斯在一个小镇里买了一套房子，小镇比起外面并不是很繁华，不过柏伊斯一直很喜欢那里的气氛。
　　小镇的中间被一条河流穿过，分成了两半，有一座桥连接着两岸，在不远的地方，是一个湖泊。
　　在上岸的三天后，柏伊斯回到了小镇。
　　因为长时间没有住人，房子里面落了很厚的一层灰尘，柏伊斯刚打开门，就被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得一直咳嗽。
　　因为这个小镇并不是很大，柏伊斯刚刚回来，就有不少人知道了这个消息，他把房子打扫完之后，就有一些眼熟的邻居带着一些食材和其他的零碎物品敲响了他的门。
　　“柏伊斯回来了？”柏伊斯打开门，就看见一个大婶捧着几个鸡蛋站在外面。
　　柏伊斯见了人，大婶笑着应了一声，然后把手里的鸡蛋递给他：“好久没回来了，肯定缺东西，这是我家鸡下得蛋，给你分几个。”
　　柏伊斯谢过她的好意，接下来又陆陆续续的有热情的邻居过来敲门，他们都还记得以前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的柏伊斯，手上带了不少东西，柏伊斯原本预计要买的东西在镇上居民的热情下居然也凑了七七八八。
　　修整好了的第二天，柏伊斯买了回礼，一家一户地上门道谢，这时候就免不了和大家磕唠几句。
　　说着说着，年长的长辈们就开始问起年轻人的感情问题。
　　“柏伊斯你今年也不小了，有对象了吗？”
　　柏伊斯想起还在等着自己的人鱼，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有了。”
　　“怎么也不带回家看看？”
　　“有些不方便。”柏伊斯笑了笑说道，就算把最显眼的那条大尾巴盖上，加西亚的脸还是能够一眼就看出来并不是人类。
　　“长得好看吗？是个什么样的姑娘？”一个婆婆好奇的问。
　　“不是姑娘。”柏伊斯道，“但是长得很好看。”
　　“啊，不是姑娘啊。”老婆婆愣了一下，然后道，“不是姑娘那也要带回家啊。”
　　柏伊斯笑着应了，又说了几句话，突然有人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柏伊斯扭头看过去，是自己把猫交给他照顾的朋友，看见柏伊斯回来，他也显得很高兴。
　　老婆婆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着柏伊斯摆了摆手：“你们年轻人一起去玩吧。”
　　和老婆婆道了别之后，柏伊斯朝着朋友的方向走过去。
　　“我昨天晚上刚回来就听说你回来了。”朋友笑着看着他，“所以今天一空闲下来就过来找你了。”
　　“你是准备在这里定居了吗？”朋友好奇地望着他。
　　柏伊斯摇头：“准备在这里住几天，然后把房子卖了搬走。”
　　朋友因为这个回答愣了一下：“要搬走啊？你接下来准备去哪里？”
　　“四处走走。”柏伊斯有些含糊的回答。
　　“那……猫怎么办？”
　　“你愿意养她吗？”柏伊斯在回来之前就已经做下了这个决定，他知道朋友一直很喜欢自己离开之前拜托他照顾的猫。
　　“当然可以。”他想也不想地点了点头，但是因为还没消化柏伊斯准备卖了房子离开这件事，脸上还残留着几分震惊。
　　“那……我们现在去我家看猫？”他迟疑着，问了柏伊斯一句。
　　柏伊斯点了点头。
　　两人很快到了朋友的住处，一进门白色的长毛猫就迎了过来，挨着朋友的裤脚来回蹭了蹭。
　　片刻后，她像是才注意到旁边的柏伊斯，蹲下来仰着头看了他一会，然后从面前的人类身上找出来几分熟悉，一边“喵喵”叫着一边挨着他蹭了蹭。
　　但是比起和朋友，还是少了几分亲近。
　　朋友一把把猫抱起来，递给柏伊斯，看着猫更亲近自己，摸了摸鼻尖，解释道：“可能是你很久没有回来了，所以她对你有些不熟悉……”
　　柏伊斯倒是很欣慰，毕竟自己不能把猫带走，看见她更亲近朋友反而放下了心。
　　……
　　柏伊斯在这里住了几天，把房子的出售消息也挂了出去。
　　和研究所的气氛不一样，小镇的生活悠闲而又惬意，柏伊斯甚至有些遗憾，不能带着加西亚一起过来。
　　虽然房子的出售消息挂了出去，但是要卖出去却不是很快就能办到的。
　　虽然柏伊斯也很享受在这里的生活，但是想起还在等着自己的加西亚，柏伊斯便有些急切。
　　他想早一点回去见加西亚。
　　就在等待着消息的日子里，小镇上突然流出了“水怪”的传言。
　　柏伊斯第一次听说是在某一天出门的时候听见有人提起，但是柏伊斯并没有当真，没放在心上。
　　最初传出传言的是镇上年纪稍微大一点的人，镇上的年轻人也和柏伊斯一样不怎么相信。
　　“要相信科学，怎么可能存在水怪！”年轻人反驳道。
　　柏伊斯也没有想到，仅仅过了几天，年轻人也改了口径，相信水怪的存在。
　　柏伊斯听着来来往往的人都在讨论着水怪，有些莫名，随便拉了一个年轻一些的人问他：“你们再说什么水怪？”
　　“是我们镇上的河里！那里有水怪出现！”年轻人和上了年纪的人不一样，提起水怪还显得有些激动，语气透着一股想要去把水怪找出来的跃跃欲试。
　　“你们前几天不还是说要相信科学吗？”柏伊斯好奇地问了一句。
　　“那是之前。”另一个人凑了过来，“水怪是真的！”
　　“我们前几天也还看见了！”
　　“是长什么样的？”柏伊斯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们也没看清楚。”说自己看见了水怪的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那天只看见了一个影子，就在水面下，没有看清楚它长得什么样子。”
　　在旁边听见他们说话的一个中年男人也插了一句：“前几天我就说有水怪，但是你们都不相信，现在都看见了吧。”
　　“水怪明明在河里。”年轻人忍不住反驳了一句。
　　中年人说：“明明是在湖里！”
　　“我那天晚上去找埃克斯玩，从桥上经过的时候就看见河里面有一个黑影。”
　　年轻人说着忍不住伸手比划着长度：“它至少有这么长的尾巴，上身的阴影还有些奇怪，和鱼头完全不一样。”
　　“我们之前是在湖里面看见的。”中年人反驳他，“特别大的一个，应该有两三米长，尾巴比人的腰还要粗……”
　　柏伊斯在旁边，听着两边的争论，没把他们两方的话当真，他忍不住笑了笑，估计是河里面的大鱼，在夜里被来往的人看错了。
　　在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柏伊斯因为临时有事，离开镇上去办事，镇上的车站在河对面，柏伊斯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在靠近连接着两边的桥的时候，柏伊斯突然想起了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关于水怪的传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想到了水怪，柏伊斯听着河水流动，有些忍不住联想起镇上居民口中的水怪。
　　柏伊斯还是很相信科学的，但是镇上原本信誓旦旦说绝对不相信水怪的存在的年轻人几天后改口，还是让柏伊斯在这个点有些在意起来。
　　他离桥边越来越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河边好像响起了什么在搅动着河水的声音。
　　柏伊斯脚步一顿，借着有些黯淡的路灯往河边望过去，水面上留下了一个漩涡，随着水流转动了几圈，然后消失在河里。
　　他看着几米远的河流，吸了一口气，前几年这座桥刚刚重新修过，就算真的有水怪的存在，应该也不可能会从河里面直接跳上来。
　　做好了心理准备之后，柏伊斯踏上了桥面，周围能听见的除了下面河水流动的声音就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
　　与此同时，桥的下方似乎有什么巨型的生物在游动，柏伊斯下意识朝着河面上看了一眼，一团巨大的黑影跟在自己被路灯投在河水上的影子后面。
　　和前几天在几个镇上居民口中听到的没有什么区别，黑影比一个人的身体还要大，后面看着像是一条粗壮的鱼尾巴，而前面却并非鱼类的前半截身体。
　　柏伊斯眼睛看着那里，迈着脚往前走了几步。
　　随着水面上影子的前进，原本落后于影子一点距离的黑影也跟了上来。
　　柏伊斯的心提了起来，警惕的看着水下的生物，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东西。
　　大概是因为柏伊斯待在桥面上没有动静，水下的影子动了动，盯着他的柏伊斯下意识扬起了手中的东西，准备朝着水里砸进去。
　　在手里的东西被扔出去之前，柏伊斯从水面下扭曲的阴影中看出了什么，有些难以置信的放下已经扬起来的手：“加西亚……”
　　水面上动了一下，柏伊斯熟悉的那张脸破开水面，露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柏伊斯满脸震惊，明明离开之前加西亚都还答应的好好的，说自己会待在海里等柏伊斯办完事去找他。
　　加西亚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始解释自己会出现在这里的缘由。
　　在之前和柏伊斯分开之后，加西亚没过几天就有些想他，所以便顺着柏伊斯的气息，穿过大大小小的河道，在前几天终于到了这个小镇。
　　在到这里的第一个晚上，就不小心被人看见了水下的影子，因此传出了关于水怪的传闻。
　　河里和湖里面的水怪都是他。
　　因为不方便上岸，加西亚也知道这里不比船上，所以安分的待在河里，没有试图潜进小镇里面。
　　只能趁着柏伊斯经过地时候跟在他的影子后面。
　　“为什么刚刚不露面？”柏伊斯问他。
　　如果不是他叫出了加西亚的名字，估计他会一直在水下跟着，直到柏伊斯离开。
　　加西亚有些心虚：“你之前说让我在海里等你……”
　　所以加西亚只是想要跟着，不想被柏伊斯发现。
　　他看着岸上的人类：“我很想你，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柏伊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也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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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虽然分开这段时间产生的不舍在见到人鱼之前,被他偷偷跟在自己影子后面的行为吓了一跳之后消散了一些，但是在分开的日子里柏伊斯确实是很想念加西亚。
　　柏伊斯刚刚被加西亚吓得不轻，但是能见加西亚,之前受到的惊吓也就不算什么了。
　　但是，见到加西亚的兴奋渐渐冷却下来之后，另外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摆在了柏伊斯面前。
　　小镇上不比研究所和之前在船上,还有艾维能够帮着他们收尾，这里人多眼杂,柏伊斯如果把他带回家，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过来串门的邻居们撞见，而且前几天还频繁传出了有水怪的消息。
　　万一那一班好奇心特别重的年轻人突发奇想，想过来揭秘水怪，柏伊斯不确定加西亚能不能瞒住。
　　“你先去湖里。”柏伊斯前几天听见几个年轻人说着要探险的话题，虽然现在有长辈制止，但是说不准哪天就背着父母跑了出来。
　　比起年轻人,长一辈的人对于水怪还稍微存在着一丝敬畏。
　　也幸好他们看见加西亚的位置不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一点,柏伊斯居然生出了一丝诡异的欣慰。
　　……
　　柏伊斯的朋友发现，在这一段时间里,柏伊斯经常一个人往镇上不远处的那个湖边去。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之前一直急着把房子卖掉的柏伊斯突然不再急着卖出去,整个人开始悠闲了起来。
　　朋友看着对面说着话又忍不住开始走起神来，同时嘴角还挂着笑的柏伊斯,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柏伊斯？”
　　柏伊斯回过神，视线重新落在朋友的身上：“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你刚刚在想什么？”朋友话说出口之后,突然想起来，前几天一直有人在说柏伊斯谈恋爱了，对方据柏伊斯所说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性。
　　“在想你的男朋友吗？”朋友好奇的问了一句，然后就看见对面的柏伊斯点了点头。
　　朋友一直喜欢吃甜点，但是他也知道柏伊斯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然而这一次见面，他却主动约在了甜品店。
　　朋友看着柏伊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点了甜点，是因为你男朋友的原因吗？”
　　柏伊斯没有否认：“他很喜欢这些。”
　　加西亚一直很喜欢带着甜味的东西，在过去的研究所里，柏伊斯经常托安东尼从外面带一些糖果之类的零食回来投喂加西亚。
　　但是在研究所的条件并不比外面，既然现在加西亚跟着自己来到了这里，柏伊斯也想要带他尝尝在研究所没有尝试过的东西。
　　和朋友一起离开的时候，柏伊斯让他先走，自己在柜台边，看了看菜单之后，又继续点了几道甜品：“麻烦帮我把这些打包起来，谢谢。”
　　等到天色有些暗了，柏伊斯拎着甜品往湖边走去，在路上的时候还碰见了一群满脸兴奋的年轻人。
　　“你们要去干什么？”
　　“我们准备去桥边找水怪。”他说着，对着柏伊斯挥了挥自己手上的装备。
　　加西亚分别在湖里以及河边被人撞见过几次，年轻人都认定了“水怪”在河边，对其他人说的“水怪”在湖里的说辞完全不相信。
　　柏伊斯看他们一群人热热闹闹的，见柏伊斯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顺便也问他：“你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去散散步。”柏伊斯面不改色地说道。
　　对面的人很轻易就相信了柏伊斯的话，他们想起之前看到的柏伊斯挂出去的售房信息。
　　“你要离开这里了吗？”
　　“对。”
　　“是要和你男朋友一起吗？”他们好奇的问，“你们是准备一起去他的家乡定居吗？”
　　柏伊斯想了想，海里确实也算得上是加西亚的家乡，再一次点了点头。
　　一群刚刚成年不久的年轻人脸上露出几分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是回来收拾东西的！”
　　“你男朋友居然没有陪你一起过来。”几个年轻人把手里的装备随手放在地上，义愤填膺地开始帮柏伊斯数落起他们眼里不负责任的男朋友。
　　柏伊斯应和了几句，然后指着地上的一堆装备：“你们不是还要去找水怪吗？”
　　“再不过去，待会天就太晚了。”
　　柏伊斯之前就问过加西亚，“水怪”其实根本就不存在，水中也没有什么能够对他们有什么威胁的生物，最大的鱼也就一米长。
　　看着他们离开之后，柏伊斯才提着甜品口袋，带着特意给加西亚买的甜品，朝着湖边走去，准备去见他们口中“不负责任的男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柏伊斯居然有了一种偷/情的错觉。
　　但是仔细想想，柏伊斯的行为确实就是背着其他人偷偷和不能见人的情人会面，好像确实是有一些相似。
　　走到湖边之后，听见了柏伊斯脚步声的加西亚从湖里爬了出来。
　　他看了柏伊斯一会，突然开口：“我们现在和之前在研究所那时候是不是很像？”
　　柏伊斯闻言，也想起来之前躲避着其他人半夜偷偷跑去见加西亚的日子，仿佛已经过了很久。
　　现在的加西亚，再也不用被推进实验室进行各种实验，他已经重新获得了自由。
　　……
　　自从加西亚从海里偷偷跟过来之后，柏伊斯就成了各个零食店铺的常客，每次都买了一大堆糖果零食带回家，在其他人“柏伊斯要注意身体，少吃零食”的目光中淡定地把这些带了回去。
　　原本柏伊斯还有些担忧过，加西亚从海里在淡水中生活会不会有不适，但是加西亚却觉得自己在淡水中并没有什么问题。
　　柏伊斯担忧了几天之后，想起之前一起住在自己的宿舍里的时候，加西亚也经常把自己泡在水里，确实也没有出现过什么不适。
　　在小镇里渡过的日子柏伊斯总觉得时间过得飞快，因为加西亚也在这里，距离他的繁殖期同样还有一段时间，柏伊斯并不着急和他一起去海边。
　　原本急匆匆找人卖房子的步调也缓了下来。
　　在距离加西亚繁殖期还有两个月的时候，柏伊斯的房子找到了合适的买主，是一个外乡人，向往小镇悠闲的生活，想要搬进这里，柏伊斯在网上和他沟通过之后，觉得这个人还可以，商量好了第二天去看房子和签订合同。
　　当天晚上，柏伊斯去湖边找了加西亚，因为他这段时间安分的在水里待着，所以原本流传了一段时间的“水怪”已经被小镇的居民们抛在脑后。
　　柏伊斯频繁往湖边跑，虽然被其他人撞见过几次，但是也没有人多想。
　　“我们过几天就离开这里。”
　　“离开？”加西亚含着柏伊斯带过来的糖，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在这里待的这段日子过于舒适，让加西亚都快忘了自己想要带柏伊斯会海底的念头。
　　“我联系好了买主，明天如果能够把房子卖出去，我们卖了房子就离开这里。”
　　“卖房子？”加西亚直到柏伊斯提起要把房子卖出去了，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去柏伊斯的房子里去过。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在小镇现身，如果被人发现，会带来不小的麻烦。
　　柏伊斯注意到加西亚原本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话还没到嘴边就被自己咽了下去，周身弥漫着一股低落的情绪。
　　出于相处这么久以来对加西亚的了解，柏伊斯突然看懂了加西亚失落的源头。
　　“你想和我去我的家里看看？”
　　加西亚点了点头，那是柏伊斯住过的地方。
　　巢穴对于人鱼而言只是一个用来休息，随时都可以替换的地方，但是加西亚知道，人类对于他们的住处有些各种定义。
　　比如说“家”、“宿舍”、“旅馆”……
　　“家”对于人类有些特殊的意义。
　　好像也因此，那个加西亚没有见过的居所，对他而言也变得特殊了起来。
　　那是“柏伊斯的家”。
　　“想去看看吗？”加西亚却突然听见柏伊斯提出了邀请。
　　“我能去吗？”毕竟现在说不准有谁家门口就安装上了监控，加西亚上岸被拍到了就遭了。
　　“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柏伊斯有了想法，让加西亚在湖里面等着，自己先回去拿了一些道具。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柏伊斯背着一大包东西走了回来。
　　他让加西亚从湖里面出来，把带来的道具用上之后，柏伊斯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被包裹地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加西亚，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样基本上能够在夜里糊弄过去大部分人了，看上去是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大个子，除非凑近仔细看，在夜色中根本看不出来异样。
　　收拾好了之后，加西亚跟在柏伊斯后面走，长长的尾巴被藏在长袍里，加西亚尽量小心地不让尾巴尖露出来。
　　柏伊斯走了一段之后，转过头看着加西亚：“能走吗？”
　　如果不行的话，柏伊斯只能放弃带着他去自己的住处的念头。
　　“可以。”加西亚尽量模仿出人类走路的姿态，一只藏在衣袖中的手稍微提了一下衣摆：“我们走吧。”
　　去柏伊斯家里的路上很顺利，他们的运气很好，也没有碰上什么人。
　　加西亚跟在柏伊斯身后，一起进了屋子。
　　柏伊斯的家和加西亚之前在视频中看过的居所大同小异，但是加西亚却忍不住四处张望着，从中寻找着柏伊斯过往留下来的痕迹。
　　人鱼解下来身上的一堆东西，尾巴在地板上滑动，好奇的在房子的四处逛。
　　柏伊斯看着对自己房子充满了兴趣的加西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生出了一种，也许可以考虑把房子留下来的念头。
　　柏伊斯这次回来把房子卖掉的主要原因是之前觉得加西亚不能来到内陆，柏伊斯会跟着他一起去海底，所以在这里的房子好像确实是失去了用处。
　　但是，现在加西亚可以通过河流湖泊来到这里，柏伊斯位于小镇上的房子，也可以成为他们偶尔在这里停留休息的地方。
　　柏伊斯正在思考着这些，突然听见了加西亚叫自己的声音：“柏伊斯！”
　　“有什么事吗？”柏伊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发现人鱼的身体微微曲起来，手指在墙面上滑动。
　　“这是你写的字吗？”他指着上面的一行字，有些惊喜地看着他。
　　柏伊斯凑过去看了一眼，大概是他刚刚买下这栋房子时留下的话语，上面的字迹和语气在几年后的现在，看上去还有些幼稚。
　　而加西亚已经推开了一扇门，视线落在了小房间内。
　　里面是柏伊斯前往研究所时收好的东西，包括他的各种照片之内的物件。
　　加西亚把那一堆照片拿起来，他之前问过柏伊斯，和自己离开这里的时候他会带走哪些东西。
　　柏伊斯想了想之后，告诉他：“好像没有什么要带的。”
　　他在陆地上的物件，几乎都不适合用于在海底生存，仔细想了想，好像只要把自己带上就够了。
　　加西亚想起柏伊斯之前给出的回答，知道这些东西应该都不是柏伊斯要带走的东西。
　　他小心的捏着薄薄的一张照片，那上面是柏伊斯幼年时的模样，大概刚刚一米出头的样子，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但是依稀能够看出长大后的影子。
　　加西亚看着这张照片，难得的真心实意的佩服起人类，他们居然能够把过去的影像留存下来，在二十几年的时间之后还能轻易的看见过去的模样。
　　他在二十几年后的现在，柏伊斯的家里，看见了柏伊斯二十多年前的模样。
　　在这个放着各种物件的房子里，加西亚看见了柏伊斯过去成长的痕迹，尽管对人类的生活并不够了解，但是加西亚却依旧能够从中窥见柏伊斯成长痕迹中的一角。
　　不仅仅是加西亚，柏伊斯看着人鱼专注的视线，目光在房间里面扫了一圈，同样也回忆起了自己的过去。
　　片刻后，加西亚有些不舍的把手中的照片放下，看着更多的，无法被柏伊斯带走的物件，眼中的不舍更重了。
　　柏伊斯之前和他说过，把房子卖了能换成钱。
　　他有些失落的想，如果他也有钱的话，就能够把钱给柏伊斯，让他把房子留下来了。
　　但是他只有海底顺便就能够找到的珍珠，以及各种在沉船上找到的黯淡陈旧的圆形硬币，根据加西亚的了解，硬币在人类社会中，是最不值钱的货币。
　　“那个人明天什么时候过来？”加西亚问柏伊斯。
　　“明天中午十二点。”
　　加西亚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现在已经不知不觉到了凌晨，也就是说，再过十几个小时，原本属于柏伊斯的“家”就会抹去柏伊斯的痕迹，属于另外一个人。
　　这和加西亚他们互相抢夺领地，失去或者是得到新的领地和巢穴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加西亚？”柏伊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人鱼朝着柏伊斯的方向望过去，柏伊斯已经把刚刚被他摘下来的东西重新拿了过来。
　　“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毕竟他不能在这里过夜，晚上还好，等到白天，柏伊斯给他的伪装根本不能瞒过其他人的眼睛。
　　……
　　第二天，柏伊斯有些心不在焉地坐在沙发上等着买家，他今天一早就给他发了信息，暗示他自己并不怎么想卖房子的意思，但是买家却坚持要过来看看才肯死心。
　　到了十二点左右，买家准时敲响了柏伊斯的家门。
　　他进来之后，四下看了看，脸上流露出肉眼可见的满意。
　　“要先去看房子吗？”柏伊斯问他。
　　“不用。”他摇了摇头，“我很满意。”
　　他说着，看向柏伊斯：“我听说你卖房子是准备搬家？”
　　“是这样。”
　　“房子我很满意，但是价格能不能再低一点。”买主说道，“反正你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这对你也没有什么用……”
　　“抱歉。”买主的话还没说完，直接被柏伊斯打断了，“房子我不卖了。”
　　“为什么？”
　　柏伊斯随便找了一个理由：“你给的钱太低了。”
　　柏伊斯并不缺卖房子的这点钱，他把人送了出门，想起昨天晚上送加西亚离开时他说的话。
　　“这里是你的家，我也想和你一起有一个……”而不是巢穴，加西亚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但是心里确实是在想，最好就是柏伊斯在这里的这一栋。
　　“但是我没有钱。”人鱼的语气在柏伊斯听来有些委屈，“如果我有钱，我就能够把房子买下来了。”
　　柏伊斯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自己卖房子其实并不是为了那些钱，而是因为之前觉得这个房子留下来并没有什么用处。
　　但是，到了现在，留下这栋房子好像不再没有意义。
　　把人送走了之后，柏伊斯把挂上去的售房信息撤销，他想，既然加西亚喜欢这里，那就把它留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时候，我就应该装作云淡风轻，特别装b的说一句:区区两万字
　　但事实上整个人都被这两万字给掏空了_(:*?∠)_感谢在2021-02-24  20:18:53~2021-02-24  23:44: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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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既然已经决定了把房子留下来,柏伊斯在几天之后和镇上的居民们道过别后便准备离开了。
　　几天之后，柏伊斯出现在和加西亚约好的一处海岸边。
　　这里是属于路易斯的一片私人海域，在知道柏伊斯和加西亚约定好等他处理完事情就在海边会面之后,他建议他们可以暂时住在这里，正好在被转化之前，柏伊斯也不能跟着加西亚一起去海底。
　　在还没有和赫斯特分开之前,人鱼便经常来这里寻找路易斯，在做下暂时分开的决定之后,路易斯便不打算再回到这里了。
　　在柏伊斯刚出现在岸边时，人鱼就带着几尾新鲜的海鱼从水中冒了出来。
　　大概是因为在研究所的时候，加西亚一直都被柏伊斯投喂着食物，所以现在离开了研究所，到了自己的主场之后，加西亚便迫不及待得表现起了自己。
　　加西亚对于食物的挑选很有经验，虽然送给柏伊斯的海鱼形状看上去有些怪异,但是味道确实不错。
　　加西亚把鱼肉去了皮撕成长条后又递到柏伊斯嘴边，虽然知道人类的食量不大刻意减少了分量,但是加西亚准备的食物对于柏伊斯而言还是太多了。
　　“我已经吃饱了。”柏伊斯摇了摇头，加西亚见此,低头自己把鱼肉解决掉。
　　然后,人鱼朝着柏伊斯伸出了手。
　　“想和我一起去看看吗？”加西亚之前去过了柏伊斯的家,现在他也想要带柏伊斯去看看以后他们会一起生活的地方。
　　这一片海域并不是加西亚的领地,在去找柏伊斯之前，他已经回到自己的领地逛了一圈,把被其他生物占据的地盘重新抢了回来，他想带着柏伊斯去自己的领地。
　　虽然柏伊斯还没有转化，但是加西亚想要带着他在海上逛一圈还是能做得到的。
　　就算只是海面上,那也算得上是人鱼领地的一部分了。
　　柏伊斯点了点头，随后人鱼把自己的尾巴也浮了上来，示意柏伊斯上来。
　　柏伊斯的衣服在下水之后免不了被海水打湿，随着加西亚带着他离岸边越来越远，柏伊斯下意识抱住人鱼的腰腹，摸到了一大片光滑的鳞片。
　　在他们的头顶，是盘旋着的海鸟，时不时的掠过水面，带出一尾银白色的鱼或者是被拖入水中。
　　又带着柏伊斯往前游了一段之后，加西亚突然停下了，柏伊斯有些疑惑地看向他，这么快就到了吗？
　　人鱼示意柏伊斯看着前面：“还没有到我的领地，先等一下。”
　　在人鱼的话音落下之后，平静的海面突然出现一头巨鲸，它掀开海水，身体往后倾斜，张着嘴，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跳动着的鱼，柏伊斯他们离鲸鱼靠得很近，能清晰的看到了这一幕。
　　鲸鱼慢慢的合上了嘴，脊背上的气孔喷出水柱，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彩虹，又过了一会之后，才慢慢的重新潜入海底。
　　柏伊斯回过神之后，伸出手摸了摸脸，脸上好像在鲸鱼气孔喷水时被一些细小的水珠溅了上去，还带着几分湿润的感觉。
　　而旁边的加西亚已经用海水洗了洗脸，他看着柏伊斯，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不把鲸鱼的口水擦一擦吗？”
　　“口水？”柏伊斯听见他的形容愣了一下。
　　加西亚点了点头：“难道不是吗？”
　　在人鱼的眼中，鲸鱼气孔里喷出来的水，等同于口水。
　　柏伊斯沉默了片刻，然后也捧起一捧水，把脸洗干净。
　　……
　　在鲸鱼重新潜下去之后，加西亚才带着柏伊斯继续前行。
　　不久后，人鱼再次停下来：“到了。”
　　他说：“我的领地就在这片海的下面。”
　　柏伊斯往四周看了看，都是望不到边际的海水，而低下头，却只能看见一片蓝色。
　　加西亚也看了看什么都没有的海面，好像并没有什么看头，突然觉得一时头脑发热就带着柏伊斯过来好像是有些冲动了。
　　如果柏伊斯已经被转化了多好？
　　加西亚有些惋惜地想，这样的话，他就能带他潜入海底，下面的各种海洋生物，珊瑚海草，或者是自己从沉船里收集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这些比起海面要耐看多了。
　　人鱼眼中浮现出一丝懊恼，要是柏伊斯看到这里，以为海下也是这样，后悔了怎么办？
　　“其实海底不是这样的……”加西亚有些干巴巴地又补充了一句，试图改变柏伊斯对自己领地的第一印象。
　　“我知道。”柏伊斯点了点头，他看着加西亚，从他脸上看出了什么。
　　他想了想，指着这一片海域问加西亚：“这里都是你的领地？”
　　加西亚点了点头，在水下帖着人类身体的尾巴尖有些不好意思的在他身上蹭了蹭，虽然不小，但是光秃秃的海面除了海水什么都看不见。
　　“你的领地真大。”柏伊斯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我很喜欢。”
　　人鱼“嗯”了一声，原本抿着的嘴角下意识扬了起来，然后又忍不住把头伸向他的后颈，柏伊斯感觉到后颈处的一片皮肤被人鱼伸出舌头舔了舔，柏伊斯注意到，加西亚好像特别钟意自己后颈的那一片皮肤。
　　“我的繁殖季要到了。”加西亚还记得柏伊斯之前的承诺，等到下一个繁殖季到来，就答应被他转化。
　　现在，他承诺过的繁殖季就要到了。
　　加西亚现在提起繁殖期，还只是单纯的为能够转化柏伊斯感到高兴。
　　柏伊斯听着他的话，却想到了繁殖季能做的事，脸上有些泛红。
　　他和加西亚在一起的时间接近一年，在这期间难免会有擦枪走火的时候，随着两人的感情进展越来越深，柏伊斯自然是不介意和他做些什么的，但是加西亚却一直坚持，直到被转化之后，才能够进行交/配。
　　“还有多久？”柏伊斯问他，虽然提起这个脸上有些发烫，但是还是忍不住透出几分期待，转化之后，就再也不用顾及海洋和陆地的障碍，就连见面也要偷偷摸摸的避开其他人。
　　转化之后，他们可以毫无顾忌的在海底并肩同行。
　　“还有两周。”
　　人鱼同样也对能够转化柏伊斯感到期待，转化在人鱼之间是一个很重要的仪式。
　　因为没有被转化的“sofia”是可以被其他的未转化过“sofia”的人鱼转化，所以，只有柏伊斯被转化，他们才会觉得他已经完全的属于自己，不会再有其他的来自于同族的竞争。
　　他看着柏伊斯，言辞难得有些含蓄：“你想听我唱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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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加西亚的繁殖季如期而至。
　　路易斯的这一片海域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出现,一人一人鱼过了两周平淡但是温馨的日子。
　　在进入繁殖季的当天晚上，柏伊斯被加西亚带去了海边，人鱼让柏伊斯待在一块被海水围着的独立礁石上,柏伊斯按着他说的做，在礁石上坐下。
　　在这之后，人鱼重新跳进了水面,下半身的鱼尾被藏在海水之间，上半身露出水面,在月光下，人鱼的脸上显得异样的温柔。
　　柏伊斯看着他，眼中带了几分紧张，但看着他的时候还下意识想，人鱼在这种时候居然还特别有仪式感。
　　加西亚望着礁石上的人类，视线紧紧的黏在他的身上，人鱼张开了嘴,口中响起歌声，尾巴在水下游动,绕着礁石上的人类。
　　而柏伊斯脸上的表情却渐渐显得有几分僵硬。
　　柏伊斯下意识伸出一只手捂住一只耳朵，然后松开。
　　被收入耳中的有海水拍打着礁石的声音,人鱼游动时划开水花的响动,甚至还有轻微的风声。
　　只有在海水中的人鱼嘴唇一直在张合,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而加西亚像是已经唱完了一段,朝着礁石靠了过来，上半身撑着露出水面的部分,期待的望着柏伊斯，想要等他的回应。
　　“加西亚……”柏伊斯垂下眼，看着面前的人鱼,声音有些干涩：“我听不见……”
　　人鱼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什么？”
　　柏伊斯蹲下来，和加西亚面对面，他的声音很轻，却被人鱼出色的听觉捕捉到。
　　“你刚刚是在唱歌吗？”人类的脸上有些艰难的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我刚刚没有听见你的声音……”
　　人鱼愣在原地。
　　柏伊斯说他听不见自己的歌声……
　　柏伊斯和加西亚都很清楚，能听见人鱼的歌声代表着什么。
　　是只有人鱼唯一对应的“sofia”才能听到的歌声。
　　柏伊斯无法听到加西亚的歌声，只能证明，他并不是加西亚的“sofia”。
　　“我能看看你的后颈吗？”
　　柏伊斯突然想起，加西亚曾经和自己抱怨过，有一段时间，他无法分清柏伊斯和柯林斯气息的区别。
　　人鱼已经把自己的后颈露出来，在后面的某一处，有些微微的凸起，但是，那上面原本多年都没有消去的疤痕已经消失了，上面的皮肤一片光滑。
　　加西亚在过去和柏伊斯说起身后伤疤的来由，这是他在幼年时偷偷跑出巢穴时留下的痕迹，一颗牙齿刺伤了他后颈的感受器，但是由于人鱼的极强的自愈能力，加西亚的感受器好像已经完全长了回来。
　　至少在之前，他们都以为当初的伤口，并没有留下任何的后遗症。
　　直到现在，柏伊斯看着加西亚突然意识到，并不是伤口没有留下后遗症，只是之前他们之前还没有暴露出来而已。
　　在此刻，原本被忽略的细节一一浮现在脑海，成了此刻验证这个猜测的最好的证据。
　　不仅仅是加西亚错认了“sofia”的问题，因为来自感受器上面的伤口，他好像无法分辨所有的未完成转化的“sofia”之间的区别，所以会把所有可以被划分进“sofia”这个群体的的个体，都误认为是自己的“sofia”。
　　加西亚显然也想明白了柏伊斯话中透出的讯息。
　　“不可能认错的……”尽管心里几乎已经确信了这种猜测，但是加西亚却仍然不肯相信的开口道。
　　“加西亚。”
　　柏伊斯让他看着自己，这并不是他们假装不存在就会消失的问题。
　　加西亚最初自投罗网，为的就是他的“sofia”，而现在，让他不顾一切出现在研究所的人，却是被他认错了的柏伊斯。
　　甚至，他还被自己认定的“sofia”引发了发情期。
　　尽管柏伊斯还在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意外有些慌乱，但是柏伊斯还是主动挑明了这个事实，他想确认加西亚的态度。
　　尽管在这之前，柏伊斯都是确信加西亚是喜欢自己的，但是他也知道，人鱼遵从本能的天性。
　　“我不是你的‘sofia’。”
　　“不，你就是。”加西亚坚决地反驳他，他不愿意接受除了柏伊斯以外的任何人。
　　“我不是。”
　　柏伊斯看着他的眼睛：“你明明已经很清楚。”
　　他又说了一句：“我听不见你的歌声。”
　　人鱼沉默下来。
　　柏伊斯看着他，见他已经冷静下来，继续道：“我不是你原来想要找的那个人，也不能怀孕。”
　　他看着加西亚，朝着人鱼张开了双手，人类低着头，露出了毫无遮挡的脖颈，他的语气中泄露出几分不安：“那你现在还想要转化我吗？”
　　对面的人鱼依旧没有说话，柏伊斯的心开始渐渐下沉，他等了一会，发现加西亚往后退了一步，不大的水声在安静的夜里分外清晰。
　　“加西亚……”柏伊斯抬起头，看着人鱼，眼神有些复杂：“你想要去找你的‘sofia’吗？”
　　柏伊斯呼出一口气，从礁石上站起来，稍微抬起下巴，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眼睛，再一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生硬：“如果你要去找他/她的话，先送我回去岸边吧。”
　　在他的话音落下之后，原本还沉默的浮在水里的加西亚下意识伸出一只手，他抓住柏伊斯的手，迟疑了一下，然后握了上去。
　　柏伊斯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加西亚便率先开口，他像是做下了什么决定，在看着柏伊斯的瞬间，眼中露出几分坚定和不舍，像是做下了什么决定：“你先回陆地吧。”
　　“那你呢？”柏伊斯问他。
　　“我要去巢穴。”人鱼抿着唇说道。
　　“然后呢？”柏伊斯又问他。
　　“我要去挑战首领。”
　　“是因为发现自己认错了人吗？”柏伊斯的脸色又冷了下来。
　　加西亚看了他一眼，稍微想了一下，确实是这个原因，因此，他点了点头：“对。”
　　“你去陆地吧。”加西亚说着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带了几分恳求，“离水边远一点好不好？”
　　柏伊斯垂下眼，借着月光，他能够看见人鱼抓着自己的手又紧了紧，他看了一会，伸出另外一只手，用力的想要把人鱼的手拽下来。
　　加西亚却把另外的一只手也按了上去。
　　柏伊斯的力气根本无法和人鱼相较，折腾了一会，人鱼的手依旧牢牢的放在自己的手上。
　　“你不愿意转化我，说让我去陆地又不让我离开，你到底想做什么？”
　　加西亚沉默着不说话，他抬头看了柏伊斯一眼，也不是他不愿意送柏伊斯回去，只是他看着柏伊斯现在这个样子，估计自己把他送回去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脑子里面同样也一团乱麻的加西亚从脑海中翻出刚刚的对话，从中找到了自己觉得柏伊斯生气的缘由：“没有不愿意转化你。”
　　“只是要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柏伊斯闻言，看着加西亚，想听听他到底准备怎么解释。
　　“我要去巢穴找首领挑战他，如果赢了我就去找你。”
　　“如果输了呢？”柏伊斯问，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加西亚在这个时候，却突然对挑战首领起了执念。
　　柏伊斯有些疲惫的想，是因为觉得自己并不是他最合适的那个“sofia”，所以不愿意再为了他而推迟随时都可以进行的挑战首领的计划吗？
　　“如果输了……”加西亚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我不会输的。”
　　他有了必须要赢得这次挑战的理由。
　　作者有话要说：先放个两千五！
　　终于写到这里了！呜呜呜这章卡死我了
　　我觉得应该有不少人猜到了～其实最开始就是想写的就是违背本能爱上你??????????
　　这个应该不算太刀把？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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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为什么一定要去挑战首领？”柏伊斯问他,“一定要去吗？”
　　加西亚知道，如果有隐瞒的话，柏伊斯又会像之前一样生气,看了他一会还是把理由说了出来。
　　“首领和其他人鱼不一样。”加西亚看着他，解释道，“只有首领可以转化其他的人鱼的‘sofia’。”
　　首领常年守护着幼年人鱼,保证他们大部分都能平安的长大成年，在某些方面一直有着特权。
　　加西亚不在乎原本自己的sofia应该是谁,他只知道，自己只能接受柏伊斯一个人，绝对不会去转化另一个人，也不愿意让柏伊斯被转化。
　　“但是路易斯之前告诉我，只要是没有被转化的人都可以被未转化过人类的人鱼转化。”路易斯和他提起这个的时候，并没有提到这个条件。
　　“这不一样。”加西亚摇了摇头，继续解释。
　　他当然也可以趁着在繁殖季转化柏伊斯,但是并不妨碍另外一条人鱼会在某一天发现柏伊斯的气息找到他。
　　在他们之前，虽然很少但也有过人鱼选择另一条人鱼的sofia的情况。
　　人鱼对于伴侣有着来源于本能的深刻占有欲,不会愿意和其他的人分享自己的伴侣，当两条人鱼一起争夺同一个伴侣的时候,并不会再顾忌到对方是自己的同族。
　　双方会为了争夺和伴侣在一起而战斗,胜利的一方能拥有心仪的伴侣,而失败者,也许会在战斗中被同族杀死，也许受了重伤最后死在其他的生物手中,也有可能会活下来。
　　当他们意识到自己的伴侣被其他的人鱼转化之后，一些人鱼会选择去抢走其他人鱼的伴侣，而偏激一些的,则会趁着转化的人鱼不在，趁机杀死人类。
　　加西亚不能保证原本对应着柏伊斯的那条人鱼是什么性格，如果他是后者，如果现在就转化了柏伊斯，柏伊斯随时都有被他发现杀死的风险。
　　他不能保证随时都跟在柏伊斯身边，也无法保证，当那条人鱼出现时，他会第一时间就感知到。
　　但是如果他成功挑战了首领，就有了能够转化其他人鱼的“sofia”特权，而柏伊斯也不会被另外一条人鱼报复。
　　所以加西亚只能让没有被转化柏伊斯先回到陆地，保证他不会碰见另外一条人鱼，等自己成功之后再来找他。
　　但加西亚并没有提到自己失败之后的结果，如果他失败了，下一次挑战在十年之后，他不确定柏伊斯愿不愿意再等十年，除此之外，如果受伤太重，加西亚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深海中活下来去见他。
　　“如果你输了呢？”柏伊斯却问出了口。
　　“你想让我不转化一直在陆地上等你吗？”
　　“加西亚……”柏伊斯看着他，“人类是会变老的。”
　　“比起你们，人类的生命很短暂。”
　　“就算没有遇见那条人鱼，我又能等你几个十年？”
　　就算几十年后等到了，已经白发苍苍的柏伊斯，又该怎么面对依旧是年轻面孔的加西亚？
　　他偏过头，不让加西亚看见自己泛着红色的眼睛：“如果我遇见了那条人鱼，那你下次见到我，可能我已经变成了柯林斯的那种模样了。”
　　柏伊斯叫了一声人鱼的名字：“加西亚……”
　　“不是每一条人鱼都是你。”
　　他可能不会懂得平等，尊重与爱。
　　也不会愿意费时间精力，去逐步的了解人类的习惯，然后有些笨拙的说着自己都不曾懂过的“喜欢”。
　　而柏伊斯愿意接受的，也只有一个加西亚而已。
　　“你想去找首领挑战我同意。”柏伊斯擦了下眼角，语气稍微平静了一点，“但是在这之前，你先完成转化。”
　　他看向加西亚：“一个人类只能被转化一次，难道你希望我被那条人鱼转化吗？”
　　当然不愿意……
　　人鱼的占有欲与生俱来，只是加西亚愿意为了柏伊斯收敛而已。
　　“但是你会很危险……”加西亚心动了一瞬之后恢复理智，希望柏伊斯能够想清楚。
　　“如果你成功了，我就不会再危险。”
　　“如果你输了，我带你去我家。你应该还记得那里的路线？我这些年有不少积蓄，到时候在那个湖边建一栋房子……”
　　“那里在内陆，但是人鱼的活动范围在海洋，他不会找到那里。”
　　“而且，我们还有很多可以捕捉野兽的工具。”
　　加西亚看着他：“我也许不会活下来……”
　　挑战时首领不会杀死同族，在挑战者认输的情况下，他可以终止挑战，但是如果受伤太重，加西亚不确定自己到时候能不能在离开巢穴之后活下来。
　　但是加西亚想要首领的位置，就必须要拼尽全力。
　　柏伊斯可以躲几十年，但是躲不了一辈子，如果他被发现了，只多了能够在水下生活以及寿命增长这两点的柏伊斯，根本无法反抗人鱼。
　　“加西亚。”柏伊斯开口，打断了他絮絮叨叨的对自己生命安全的担忧。
　　“对人类而言，一百年的生命也已经足够了。”
　　他愿意接受转化带来的增长的寿命，只是因为他想要长久的陪着加西亚，仅此而已。
　　柏伊斯看着他，语气有些强硬：“转化我，如果你赢了，我陪你去海底。”
　　“如果你这次输了，我在陆地上等你挑战赢了来嫌我。”
　　“如果你死了……”柏伊斯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说道，“我陪着你……”
　　“如果你还是不愿意转化，那我们就这样吧。”
　　他说完后看着加西亚：“你选哪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在被窝里码字，手机没电了，插头和充电宝都在外面，就只有这点了
　　(?????)
　　其实元宵节那天的更新本来是想写到上一章柏柏说自己听不见那里，但是想了想，毕竟是过节，还是不搞事了～感谢在2021-02-28  22:09:54~2021-03-01  01:03: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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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柏伊斯看着加西亚,等待他的回复。
　　加西亚看了他一会，最后做下了决定：“我想要你。”
　　闻言，柏伊斯在他面前露出自己的脖子,人鱼犹豫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凑了过去,尖利的犬齿直接咬破人类的皮肤,柏伊斯能感觉到有什么带着凉意的液体进入伤口顺着血液流动。
　　海水卷上礁石,带着凉意的海水碰到柏伊斯的指尖，他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往后靠了靠，贴在人鱼身上。
　　转化和柏伊斯想的不太一样，虽然在这之前他也不知道转化应该是什么样，柏伊斯只感觉到了脖颈上的皮肤被刺破的瞬间留下来的一丝疼痛。
　　在结束之后，柏伊斯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后颈，指腹按到了伤口，沁出一丝红色。
　　……
　　加西亚在第二天早晨离开了这片海域,柏伊斯醒过来的时候，床上只剩下来一块凹陷,是人鱼昨晚躺在这里留下的痕迹,室内残留的淡淡的海水气息几乎快要消失了。
　　柏伊斯醒来后，在床上坐了几分钟，然后站起来,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和路易斯告别的时候,他看着柏伊斯独自一人看上去有些意外：“那条人鱼呢？”
　　“他去了海底的人鱼巢穴。”柏伊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路易斯听完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中带着几分沉思。
　　是因为爱吗？
　　路易斯想,他们好像并非是不会存在喜欢和爱的种族。
　　在听说了柏伊斯准备先去内陆之后，路易斯问他：“需要我让人送你回去吗？”
　　柏伊斯摇了摇头，他一个人也能回去，他想起在海底不知道到了哪里的加西亚，对他生出了几分担忧，尽管从加西亚那里听过了，但还是下意识向路易斯又询问了一遍。
　　“会很危险吗？”柏伊斯问他。
　　“那要看他挑战是为了什么。”路易斯说，“首领会给来挑战的人鱼认输的机会。”
　　……
　　在柏伊斯回到自己家里的时候，加西亚已经到了海底的巢穴。
　　陌生的成年人鱼的气息出现在巢穴的第一时间，赫斯特便感知到了，他在这一次繁殖期上岸时没有找到路易斯，但是遇见了经常跟在他身边的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告诉他，路易斯现在不想见他，为了让他相信，甚至还连通了视频，虽然不知道路易斯到底为什么不想见自己，但是赫斯特还是有些不情愿的听从路易斯的话，重新回到了海底。
　　加西亚停留在巢穴外围，除了未成年人鱼只有首领和他的伴侣，以及带着人鱼卵过来的人鱼，其他的人鱼并不允许进入巢穴内部。
　　随着黑色人鱼的出现，一群凑热闹的小人鱼从角落里探出了头，大部分时候，人鱼挑战首领都会在巢穴附近，而原本待在巢穴里面的幼年人鱼就会趁着这个机会围观，趁着这个机会开始学习搏斗的技巧。
　　也方便接任的首领在幼年人鱼面前展示自己的实力。
　　“你是来挑战的？”赫斯特难得分了他一个眼神，他在加西亚身上感觉到了一丝路易斯的气息。
　　不过，更浓郁的是他身上属于另一个人类的气息，大概是因为刚刚完成转化的原因，两个人的气息纠缠在一起，密不可分。
　　但是赫斯特却发现，他身上的并非是自己“sofia”的气息，他的伴侣和“sofia”并不是一个人。
　　不过，这些都和赫斯特没关系，他不在意这条人鱼身上发生了什么。
　　赫斯特摆好进攻的姿势，他并不在意挑战的输赢，如果加西亚赢了，他会更高兴，因为每一年都有大部分的时间要在海底，而路易斯自从第一次陪着自己来了海底之后就一直在生很奇怪的气，再也没有提过想要和自己一起来。
　　若是加西亚赢了，他会代替自己守在这里，赫斯特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陪着路易斯。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会对加西亚存在着任何放水行为。
　　作为首领，他的责任就是守好这一群小人鱼，迎接同族的挑战，只有最强大的族人，才能成为首领。
　　这些都刻在他们的本能之中，所有人鱼都会对此倾尽全力。
　　加西亚其实是一条对于同族而言同样也很强大的人鱼，这一点从他小时候就开始体现了出来。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敢在幼年期独自一条人鱼离开巢穴。
　　但是他还是太年轻了，在加西亚出生之前，赫斯特便已经成为了首领，而他现在仍处于壮年。
　　而这些差异，造成了加西亚在挑战赫斯特时的劣势。
　　在一群小人鱼的围观中，两条成年人鱼朝着对方攻去，人鱼尖利的爪牙在他们捕猎时提供了极大的帮助，在他们攻向对方时同样也在对方身上留下来深可见骨的伤口，在两条人鱼的周围，围绕着淡淡的红色，血型的气味越来越弄，甚至吸引了一些其他的肉食性鱼类。
　　一条幼年人鱼抬起头，看见了在不远处徘徊的鲨鱼，它应该是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但是看见了这里的一群人鱼之后，有些迟疑的在上方游荡，视线扫过下面两条厮打在一起的人鱼，眼中透出几分垂涎，想要等他们结束之后，看能不能捡一个漏。
　　几个回合之后，两条人鱼分开了一些，加西亚的尾巴绷直了，上面有一道长而深的伤口，虽然有人鱼自身分泌的粘液裹了一层不再流血，但是仍有疼痛源源不断传来。
　　加西亚的手臂上也有伤口，手肘上漂浮在水中的鳍，也被扯下来一半。
　　加西亚同样也在赫斯特身上留下了几道伤口，但是他的情况显然比自己轻了很多。
　　赫斯特抬起头，望着加西亚，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直接被攻过来的加西亚打断了未说出口的话。
　　围观的人鱼分析着他们的动作，甚至开始猜测，谁能够赢下这场挑战。
　　“我觉得是首领。”
　　“我也觉得。”
　　“就没有人觉得是加西亚吗？”
　　但是只有零星几个人觉得是加西亚，他太年轻了，在大多数人鱼眼中，他对于赫斯特而言，还是太年幼了。
　　“我觉得加西亚能赢。”一条年幼人鱼突然开口。
　　“为什么这么想，他再过十年他应该能够打赢首领，但是他现在还差点。”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刚刚看着他的眼睛，就觉得他能够赢下来这一场挑战。”
　　其他人鱼好奇的看过去，并不觉得有什么异样。
　　而正在和赫斯特纠缠在一起的加西亚，尾巴下面又落了一堆的鳞片。
　　蓝色的人鱼被一条黑色的尾巴卷起来，朝着一旁的礁石砸过去，人鱼的身体搅动了地上的沙土，带上一片泥泞。
　　赫斯特等了片刻，水重新清澈之后，朝着躺在那里还没能起来的加西亚的方向走了几步。
　　“你下次再来吧。”赫斯特也一只手撑在了石头上，他难得如此提议道，他应对加西亚的时候有些艰难，但是打赢他却已经是足够了。
　　他同样也对加西亚还留着几分印象，记得他幼年期被咬破了感受器，而且，大部分时候确实比起其他人鱼的实力要更强一点。
　　加西亚比起上次确实有了进步，但是在赫斯特眼中，他成年的时间还不够自己年纪的零头。
　　赫斯特说：“下一个十年你应该就能赢了。”
　　尾巴耷拉在地上的加西亚总受撑着身后的岩石有些艰难的立了起来，耳后的腮因为刚才的打斗剧烈张合，蔓延出一丝淡淡的红色。
　　加西亚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漂浮在自己眼前，他突然想起柏伊斯在前几天才刚刚给他理了头发。
　　剪完头发之后，柏伊斯还告诉他：“繁殖季快到了，我想去看看你的巢穴。”
　　额头上打破了伤口，泛着细密的疼痛，眼球满是血丝，看着对面的人鱼都是一片血红。
　　他眨了眨眼，红色仍未消去。
　　他想起很久之前，柏伊斯问过他的一句话。
　　“你有没有什么很想要的东西？”
　　加西亚一只手擦了擦额头，他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他想要柏伊斯只能成为他一个人的“sofia”，他的伴侣，他想要带着柏伊斯自由地游荡在这颗星球的海洋里，不必躲避任何一条人鱼。
　　加西亚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也是柏伊斯之前一直在介意的本能。
　　在过去的时间中，他受到人鱼追逐首领位置的本能趋使，每十年过来一次，就只为了挑战首领。
　　但是加西亚之前总是心有顾忌，考虑到外面可能会等着捡漏自己尸体的各种海洋生物，他不愿意受到太重的伤，出现伤口预计自己赢面不够便及时止损离开。
　　但是现在不一样，加西亚有了必须要得到首领位置的理由。
　　他很想见到柏伊斯，在这一刻。
　　人鱼的手放开礁石，立起来朝着赫斯特的方向游动了一点距离。
　　他一手抹去挂在眼皮上感到有些不习惯血珠，然后抬眼看向赫斯特声音有些嘶哑，在露出的牙齿上也染上一丝红色。
　　他叫住转身准备离开的赫斯特：“我还没说要认输。”
　　“那你认输吗？”赫斯特回过头，问了一句。
　　加西亚扯动嘴角：“不认输。”
　　说完后，径直朝着赫斯特攻击过去。
　　也许终其一生，他也永远无法明白人类口中的“爱”的含义，但是，尽管如此，他依旧会不顾一切去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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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然而年长者和年轻的人鱼之间的差距始终存在,而唯一使年轻人鱼坚持到现在不倒下的原因是，他在以性命相博，不给自己留下任何输掉这一场挑战的后路。
　　鱼尾上的疼痛已经渐渐麻木,拖曳着的尾鳍被扯下来大半。
　　对面的赫斯特同样有些艰难的扶着旁边的礁石,又问了疑似很难再站起来的加西亚一句：“你要认输了吗？”
　　“不认输。”
　　……
　　被赫斯特划开一道口子的心口仍然在流血,伴随着每一次的心跳都感觉到疼痛。
　　但是加西亚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他的指甲已经刺进赫斯特的心口,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刺进他的心脏。
　　加西亚从喉间吐出一口血,看着僵直的赫斯特。
　　“我赢了吗？”他看着赫斯特，如果他否认，加西亚的手会继续往前刺过去。
　　“你赢了。”赫斯特低头看了一眼心口。
　　闻言，加西亚把手抽回来，身体摇晃了一下，再也坚持不住倒了下来。
　　……
　　索性人鱼的族群也考虑过新旧两任首领都受到重伤的情况，作为旧日首领,赫斯特拥有着在这里养到伤好的特权，而加西亚在彻底痊愈之前,也不会被其他的人鱼挑战。
　　而在这期间,保护好两位首领的安全则成了所以幼年人鱼的责任。
　　但是他们也仅限于不让有危险的生物接近两位首领所在的洞穴，同时在未出生的人鱼卵孵化区巡逻，防止出现偷蛋贼。
　　确认了两任首领不会死,一群幼年人鱼把他们扔进赫斯特以前留下来休息的洞穴里,然后抓了几条鱼处理了之后一起放在他们旁边。
　　加西亚看着这一套熟悉的动作，想起了以前幼年刚出壳时也是被赫斯特这么照顾的，只要保证能活着，不死就行。
　　他想起人类的一个词,言传身教，莫名很适合用在这里。
　　这一群幼年人鱼把赫斯特的习惯照着学了过去。
　　在解决了个柏伊斯之间最大的障碍之后，加西亚开始放松了起来，计划着什么时候把柏伊斯带过来。
　　原本他之前是计划想要恢复两三成之后就去找柏伊斯，但是，他想起自己还需要时间长回来的鳍，原本的计划开始有些动摇。
　　而躺在另一边的赫斯特也想起了路易斯，在输了挑战之后，赫斯特甚至有些松了口气。
　　在和路易斯闹过几次矛盾之后，赫斯特就已经生出了等下一任首领挑战成功之后就去找路易斯。
　　但是，因为人鱼的本能，他会在挑战中一只坚持直到受到生命的威胁。
　　想到路易斯，赫斯特便又记起了在加西亚身上的气息。
　　“你来挑战的理由是那个人类吗？”
　　赫斯特有些疑惑：“他不是你的sofia。”
　　除了感受器受过伤的柏伊斯，其他的人鱼都能分清未经过转化的人类应该对应着哪一条人鱼。
　　“他是。”加西亚眨了下眼睛，说道，“我只承认他是。”
　　赫斯特其实并不是很能理解这一点，路易斯是他真正的sofia，他不能接受自己的伴侣不是路易斯而是其他人鱼的sofia这种事。
　　“柏伊斯很好。”
　　加西亚后面一句话顿了一下，想起离开前一晚，柏伊斯留下地亲吻以及响在在耳边莫名让人发烫的那一句“我爱你”：“我很爱他，他也爱我。”
　　听见加西亚的话，原本和他有一句没一句搭话的赫斯特却突然沉默了一会。
　　片刻后，他开口问加西亚：“什么是爱？”
　　“我也不知道。”加西亚摇头，但是，加西亚想，柏伊斯愿意去爱他，那一定是觉得自己同样也抱着相同的爱意。
　　“那他在哪里？”赫斯特想起突然对加西亚和柏伊斯在一起的事起了兴趣，开始询问加西亚，而加西亚终于能有一个可以炫耀自己感情的对象，把稍微修饰了一下的恋爱过程给他复述了一遍。
　　……
　　柏伊斯在家里已经等了一个多月了，但是一直没有收到加西亚的消息。
　　他对海底并不了解，所以也不知道加西亚的挑战到底有没有结束，只能在岸上等着，不去给他添麻烦。
　　柏伊斯带着一袋子蔬菜回家，最上面是几包公认的甜度过高的糖果，柏伊斯不喜欢，但是加西亚却很喜欢这种浓重的甜味。
　　柏伊斯低头看了一眼，把袋子拆开，从里面拿出一个金色塑料纸包装的糖果，打开之后塞进口中。
　　很甜。
　　柏伊斯在糖塞进口中的那一瞬间就
　　皱起了眉，明明时同样的糖，过分甜腻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却没有之前和人鱼交换的，带着甜味的吻有任何相似。
　　“柏伊斯！”就在柏伊斯回去的路上，一个人拦住了他，“有人找你。”
　　“谁啊？”
　　“不认识。”是一个没有见过的男人，他是从外面来的，说要来找你，还有你的照片。
　　“他们在哪？”
　　“就在你家门口。”帮忙带话的人说道。
　　柏伊斯疑惑的回去，刚到家门口就看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确实是熟悉的人，但是柏伊斯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路易斯？你怎么来了？”
　　“有事找你。”路易斯说完，却没有直说是什么事，看了一眼柏伊斯，“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直到两人进了柏伊斯家里，路易斯才开口：“你想去见那条人鱼吗？”
　　“加西亚？”柏伊斯有些惊喜，“你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吗？”
　　“他挑战赢了。”路易斯回答，他前段时间想明白了一些，特意回了别墅一趟想等赫斯特。
　　在赫斯特说自己不再是首领之后，路易斯顺便向他打听了加西亚的现况。
　　然后得知，加西亚赢了比赛，还在养伤，赫斯特自己勉强能够跑出了就直接跑出了巢穴，来海边找路易斯了。
　　问清这些的路易斯决定先过来一趟，把消息告诉还在提心吊胆的柏伊斯。
　　但柏伊斯想到赫斯特都已经到了这里，而加西亚却依旧毫无讯息，对他身上的伤更担忧了。
　　“如果我能在他身边……”柏伊斯话说到一半被自己咽了回去，如果他能够光明正大的在加西亚身边，他们就不需要加西亚去冒着危险挑战首领。
　　“应该能好的差不多了。”路易斯和赫斯特在一起的时间很长，以前见到他身上的各种伤口还会担忧，后来慢慢的也见识到了他们的愈合能力，按道理来说，到了这个时间，就算是再严重的伤口，也应该结痂了。
　　在晚上路易斯带着他直接去问当事人的时候，柏伊斯提起这个问题。
　　“伤口应该已经结痂了。”赫斯特附和了了路易斯的话，“但是他好像想要等愈合了再来见你了再来见你。”
　　“你想去见他吗？”赫斯特问。
　　“可以去吗？”柏伊斯有些惊喜。
　　赫斯特最近急于在路易斯面前展示自己，也很乐意给接替自己的加西亚帮一个小忙，自然是应了下来：“我可以送你去巢穴。”
　　人鱼巢穴的位置隐秘，靠着柏伊斯自己，肯定是无法到达的。
　　“什么时候离开？”柏伊斯问。
　　“你准备好了都可以。”赫斯特看了一眼路易斯，然后开口。
　　……
　　第二天，小镇上的人就发现，柏伊斯把房子收拾好了，然后把门关上，用钥匙锁了上去，
　　“柏伊斯，你又要出远门吗？”有人好奇的问了一句。
　　“对。”柏伊斯点头。
　　“什么时候回来？”
　　柏伊斯笑了笑：“还不确定。”
　　和熟人寒暄了几句之后，他转身看着身边的路易斯：“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眯了一下眼睛就睡着了，忘了把更新放上来_(:*?∠)_感谢在2021-03-02  23:59:25~2021-03-05  06:41: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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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在巢穴周围巡逻完一圈之后,加西亚坐在人鱼巢穴边的一块礁石上面，仰着头望着上方。
　　“你在看什么？”有好奇的幼年人鱼拍着尾巴游过来，他们对新一任的首领存在着很大的好奇心,毕竟在大部分人鱼眼中,为了另一条人鱼的“sofia”,而不顾自己的性命去挑战前一任首领,是很难以理解的问题。
　　“你是在看着上面的海面吗？”红色的人鱼有些好奇的也跟着仰着头看上去,人鱼的巢穴位于深海，为了幼年人鱼的安全,位置也极为隐蔽，从这里往上面看只能看见一片黑暗。
　　“你为什么不去见他？”又有另一条人鱼凑了过来。
　　得益于人鱼极强的愈合能力，加西亚现在身上的伤已经不存在什么大问题，已经恢复了七八成，足以无损的到达陆地，而且，在巡逻结束之后,首领确实也拥有一段可以离开的时间。
　　加西亚却看着自己的鱼尾摇了摇头，虽然人类和人鱼的审美也存在着差异,但是,不管是从人鱼还是从人类的目光来看，自己还没有长好的尾鳍都是称不上好看的。
　　鱼尾上的伤口已经开始附上了新生的鳞片，加西亚看着仍缺了一角的尾鳍：“我要再等等然后去找他。”
　　虽然转化之后,柏伊斯能够在海洋深处生活,但是他并不知道人鱼巢穴的位置，也不可能独自一人从陆地上来找他，加西亚回忆着人鱼巢穴和柏伊斯住处的位置，在心里默默地算着时间,再过几天他就离开这里去找柏伊斯，那时候尾巴应该也已经长的差不多了，等到了柏伊斯那里，就能够完美的长回来。
　　加西亚仍留在巢穴，觉得自己现在的模样不好看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他并不希望柏伊斯看到身上未愈合的伤痕。
　　他几乎已经忘了自己最初故意用一些微不足道的伤去引得柏伊斯注意，让他心软的那段过去。
　　和那时候不一样，加西亚本能的，不希望从柏伊斯脸上看到任何担忧或者难过的情绪，他希望柏伊斯一直都是高兴的。
　　即使是到了夜里，加西亚也没有回到巢穴深处，待在巢穴的边缘，好像就和柏伊斯又离得进了一些。
　　深夜却没有睡意的加西亚在巢穴外面乱逛，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偏僻处。
　　月光无法透过海面坠入海底，但是深海却不乏各种在黑暗中闪着光的鱼，加西亚对着深海中一闪一闪的光愣愣的看了一会，口中突然吐出一个词：“萤火虫？”这些光点和人类喜欢的萤火虫好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加西亚看了一会，默默地把带着柏伊斯来看这个加进了自己的计划中。
　　他慢悠悠的游了回去，在巢穴外靠着石头闭上了眼，在意识不清时，好像隐约感觉到了柏伊斯的气息，靠得越来越近了。
　　是做梦吗？
　　加西亚下意识伸出手，往前一握，却触碰到了温热的皮肤。
　　加西亚睁开眼，发现柏伊斯就停在自己的面前。
　　“柏伊斯？”加西亚看见他的第一眼，下意识就把自己的尾巴藏了起来。
　　“是我。”柏伊斯看着疤痕还没有褪去，尾鳍也秃了一块的加西亚，眼睛有些酸涩。
　　在研究所的那段日子柏伊斯对于人鱼的愈合能力很了解，从赫斯特和路易斯一起去找他，然后带他来这里，这么长的时间加西亚的身上还留着疤痕，足以证明加西亚当时伤的多重。
　　加西亚下意识把自己原本藏起来的尾巴拖出来，在柏伊斯面前晃了晃，柏伊斯伸出手落在蓝色的鱼尾上，感觉到上面喂脱落的疤痕凹凸不平的痕迹。
　　身后一条人鱼缠上来，大半个身体绕在柏伊斯身上，和他一起看着那条尾巴。
　　“已经长好了。”加西亚感觉到尾巴上轻微的痒意，忍住了想乱动的念头，薄纱般的尾鳍在柏伊斯的手上拂过。
　　“你看，不流血了。”加西亚想，就是疤痕还没有脱落，所以看上去有些丑。
　　柏伊斯抬头看着他，人鱼和他对视，身后的尾巴趁着柏伊斯没注意稍微动了动，把上面的疤痕尽量遮起来。
　　柏伊斯余光看到这一幕，和加西亚相处久了，他很快就意识到，加西亚是觉得自己的尾巴现在并不好看。
　　“不用遮起来。”柏伊斯说，“我觉得很好看。”
　　在解决了一切阻碍之后，柏伊斯意外的坦诚：“和你有关的，我都会喜欢。”
　　而另外一边，路易斯看着那边的一人一人鱼说完话了，轻咳一声，把他们的视线引了过来。
　　柏伊斯见到加西亚，一时忘了自己身边还有其他人，看着路易斯，脸上后知后觉的泛起红色。
　　“既然你们到了，那我和赫斯特就先走了。”
　　在另一边被路易斯提名的赫斯特听见自己的名字，挨着路易斯靠了过去，在看向柏伊斯和加西亚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又看起来稳重了一些。
　　送走他们之后，加西亚问他：“你怎么来的？”
　　“赫斯特送我来的。”柏伊斯解释，若不是赫斯特，估计他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够见到加西亚。
　　两人凑在一起说了一会话，久别重逢，加西亚把自己之前还在嫌弃的未长完全的尾巴抛在了脑后，不必再担忧另一条人鱼突然出现和自己抢柏伊斯的兴奋在见到人类之后渐渐到达顶峰。
　　他低下头凑近柏伊斯的脸，在离开研究所之后，加西亚就已经明白了，在亲吻之前是不需要每一次都特意询问的。
　　“如果我没有推开你，就代表我不会拒绝。”在某一次加西亚例行在亲吻之前询问时，柏伊斯如此说道。
　　加西亚靠近柏伊斯，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然而，在他即将吻下去之前，身边却突然响起两道疑惑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两条人鱼看着贴的很近的柏伊斯和加西亚，脸上带着不解。
　　柏伊斯听见声音，下意识把加西亚推远了一些，睁开眼就看见两条未成年的人鱼看着自己和身边的加西亚。
　　“他就是你的伴侣吗？”两条人鱼打量着柏伊斯。
　　听不懂他们说了什么的柏伊斯看着加西亚：“他们在说什么？”
　　加西亚把两条幼年人鱼的话翻译给他，然后有些不悦的看着他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加西亚想起刚刚没能继续下去的亲吻，有些不满的看着他们，明明都已经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会有幼年人鱼在巢穴边缘闲逛？
　　幼年人鱼解释：“我们听到一些动静，所以就出来看看。”
　　打发走两条幼年人鱼之后，柏伊斯正想说些什么，被加西亚捂住嘴，示意他先安静下来。
　　柏伊斯安静下来之后，加西亚牵起他的手，带着他去了自己之前发现的地方。
　　那里位于巢穴外，而这些未成年人鱼，是默认不允许出现在巢穴外面的，不会再有机会打扰他们。
　　加西亚牵着柏伊斯游到巢穴外面，他想起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柏伊斯有些疑惑。
　　“你需要我把你的眼睛捂住吗？”
　　“为什么？”柏伊斯问他。
　　“因为……惊喜？”加西亚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闻言，柏伊斯稍微用力捏了捏他的手，让他看着自己，主动闭上了眼睛：“走吧。”
　　又游了十分钟左右，柏伊斯感觉到加西亚停了下来：“好了。”
　　柏伊斯睁开眼，一群鱼在深海中发着光，在周围游来游去，大概是因为感觉到人鱼身上的危险，并不靠近。
　　加西亚低下头，朝着柏伊斯的脸凑过去，小声嘀咕了一句：“现在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作者有话要说：剧情居然已经差不多快走完了，我现在疯狂卡结局_(:*?∠)_感谢在2021-03-05  06:41:22~2021-03-07  22:24: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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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捉虫
　　一人一人鱼在巢穴外待了半个晚上,但是碍于在不远处巢穴里五感敏锐的幼年人鱼，他们并没有做什么。
　　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柏伊斯就被加西亚带着进入了巢穴内部。
　　巢穴里的幼年人鱼之间信息交流很快,加西亚带着柏伊斯出现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幼年人鱼都知道了柏伊斯的存在。
　　求偶作为人鱼的一生中非常重要的一件事,这些幼年人鱼时不时的从柏伊斯和加西亚的身边游过，但是碍于成年人鱼不敢靠近，带着好奇的望着这个陌生的人类，口中是柏伊斯有些听不懂的晦涩的言语。
　　加西亚一尾巴把一条过来凑热闹的幼年人鱼拍开,柏伊斯听见加西亚口中吐出一句话,视线在周围的人鱼身上扫过，幼年人鱼的背鳍伏了下来,贴在后背，低着头往后退了一些。
　　柏伊斯没听懂加西亚话中的含义，加西亚牵着他往前走，换了人类的语言和他解释：“他们只是对你有些好奇。”
　　加西亚原本想要向其他的人鱼炫耀伴侣的念头在此刻被打消了一大半，但是他现在还不能离开这里,至少还要等几个月,那时候他才能放心的离开这里，带着柏伊斯回到自己的领地。
　　柏伊斯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跟着加西亚到了他幼年时所居住的洞穴,在加西亚等着身上的伤疤愈合脱落的那段时间里,他在附近收集了很多东西，准备收拾一下自己的住处。
　　在他们到达洞穴附近的时候，跟上来的幼年人鱼便很识趣的停下了脚步。
　　柏伊斯跟着加西亚走进去，看着里面有些凌乱的洞穴还是愣了一下，地面上散乱的铺着一层海草,在洞穴内部，被人鱼简单粗暴的扣出一个坑，强行的把加西亚找来的发光的东西装了上去。
　　而在洞穴的边缘，各种珍珠贝壳以及加西亚觉得好看捡来的珊瑚礁都乱七八糟的堆在这里。
　　随着柏伊斯打量洞穴，人鱼的尾巴有些难为情的蜷起来，他之前根本没有想到，赫斯特会在去了陆地之后顺手做好事，替他把柏伊斯也带回来，所以收集了不少东西，但是没有怎么整理。
　　柏伊斯在洞穴里和加西亚一起花了三天把这些整理整齐，把加西亚的收藏都堆放在一起之后，柏伊斯看着还是忍不住有些震撼。
　　这些都被柏伊斯替他分类之后收了起来，放进了加西亚捡来的箱子里面。
　　柏伊斯把最后的一颗拇指大小的珍珠捡起来，放进箱子里，然后合上箱子站了起来，环顾一圈被两人整理好了之后变了模样的洞穴，心里生出一股成就感。
　　就在这时，柏伊斯的手被旁边的人鱼碰了碰。
　　柏伊斯看向加西亚，人鱼的尾巴把合上的箱子往柏伊斯面前推了推，期待的看着他：“给你。”
　　加西亚在上一次在那个小镇里听见柏伊斯说要把房子卖了换钱就一直有些在意，但是他并没有钱，只有这些收集来的好看的小玩意，勉强能拿来给柏伊斯打发一下时间。
　　但是现在箱子里面的这些还只是他这段时间收集来的，时间不够，勉勉强强只有这么多。
　　人鱼看见柏伊斯没有说话，以为他也觉得这些东西有些送不出手，他靠近柏伊斯，尾巴绕着他的脚腕又缠了上去：“我没有钱，就只能给你这些了。”
　　“这里是我在等你的时候顺便找来的，等我们去我的领地，我在那里藏了更多……”
　　柏伊斯回过神，把人鱼又搁在自己身上的头往旁边推了推。
　　他给对人类社会并不是很了解的加西亚解释：“这些都可以拿来卖钱。”
　　闻言，加西亚眼前一亮，把箱子打开：“那我们下次去陆地，你把这些卖了吧。”
　　“暂时还不需要。”柏伊斯摇了摇头，现在的情况他和加西亚大部分的时间应该都会留在海底，他的积蓄已经足够两人在陆地上生活很久了。
　　听了柏伊斯的解释，加西亚虽然有些惋惜，但还是顺着柏伊斯的意思把这些都收了起来。
　　……
　　在海底的生活某种意义上和柏伊斯回到自己家所在的小镇里的日子没有多大的区别，生活好像没有太大的波澜。
　　加西亚在巡视巢穴时，如果不会出去太远就会带着柏伊斯一起，如果太远了，或者地势不方便柏伊斯过去时，柏伊斯便留在洞穴里。
　　不过因为柏伊斯在和加西亚重逢之后，便开始跟加西亚学习人鱼的语言，倒也不觉得无聊。
　　更何况，大多数的时候，加西亚都是黏在他身边的。
　　在这种情况下，柏伊斯免不了碰见几条幼年人鱼上来挑衅加西亚。
　　在加西亚幼年时期，同样做过类似的事。
　　在巢穴中实力最强的那几条幼年人鱼总是不会满足于和自己实力相差不大的同族的玩闹，在挑战过其他的未成年人鱼之后，他们时常会把自己的视线投向自己能看见的最强大的人鱼，也就是首领身上。
　　趁着在这个阶段，挑战首领还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如果柏伊斯不在，加西亚自然不介意陪着他们打发一下时间，但是，既然柏伊斯现在已经到了，加西亚自然不愿意再花费时间在其他的人鱼身上。
　　有这个时间，他陪着柏伊斯不好吗？
　　干脆利落的把试图挑衅的幼年人鱼一尾巴拍飞，刚接手首领位置，身体刚刚痊愈就被频繁挑衅摸加西亚脸上露出几分不耐，冲着幼年人鱼呲了呲牙，一尾巴把旁边的石头拍碎。
　　回到住处之后，加西亚注意到，柏伊斯好像还在想什么没有回过神。
　　“你在想什么？”加西亚直接凑过去问了出口。
　　柏伊斯只是在想之前被加西亚一尾巴拍开的那条人鱼，他急着和柏伊斯回来，尾巴抽过去的时候并没有怎么收力。
　　“没事的。”加西亚不在意的甩了甩尾巴，大家都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他幼年时也曾经因为挑衅赫斯特被这样拍飞过几次，并不会有什么大碍，但是足以让那群幼年人鱼消停一会了。
　　他解释完了之后，便把自己的尾巴摆在柏伊斯面前。
　　柏伊斯愣了一下，疑惑的看着他。
　　蓝色的尾巴在海水中轻轻甩了甩，露出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的鳞片，加西亚看着柏伊斯，言语中带着几分暗示：“我刚刚用尾巴拍碎了石头……”
　　借着尾巴的借口和柏伊斯亲热了一番的加西亚抱着人类，一脸满足。
　　他在柏伊斯的脖颈间蹭了蹭，柏伊斯觉得脖子上被人鱼的发丝拂过有些痒，伸出手把他的头发捋到一边。
　　加西亚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其他的人鱼围在柏伊斯身边，人鱼天生就有着极强的占有欲。
　　不同于人类，加西亚习惯了成年后一条人鱼独居的日子，在和柏伊斯分别之前，他甚至不懂得什么是孤独。
　　但是人类好像总是需要社交的。
　　加西亚握住柏伊斯的手，人类适时的张开五指，两只手紧密的扣在一起。
　　“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去和外面的那些人鱼说说话……”加西亚说道，他们不会伤害柏伊斯，对sofia抱着极大的好奇与热切的幼年人鱼也不愿意放过能够通过柏伊斯提前了解人类的机会。
　　“但是我回来了你也不能总是和他们待在一起。”加西亚想起在研究所的日子，柏伊斯总是忙着实验室的各种事务，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忽略自己。
　　加西亚希望柏伊斯能在这里也有着社交，就像他在人类社会中一样，但是，加西亚必须保证，自己是柏伊斯最重要的那一条人鱼。
　　柏伊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你一直都是最重要的。”
　　……
　　在加西亚再一次去远处巡逻时，一条幼年人鱼用尾巴拍了拍洞口，在得到加西亚的允许之前，他们都不会踏足首领的住处，只能靠着这种方式想要把柏伊斯吸引出来。
　　柏伊斯走出去，一眼就看见了在外面等着的一群人鱼。
　　为首的是一条灰色的人鱼，人鱼的相貌在成年之后会有显著的变化，在此之前他们的面貌看起来都不超过人类十八岁的模样。
　　每一条人鱼手里都捧着一些东西，珍珠，漂亮的贝壳，珊瑚……
　　柏伊斯被这个架势吓了一跳。
　　最前面的人鱼先开了口，吐出的确是柏伊斯的母语，他的发音有些生涩，整句话是一个一个音节慢慢吐出来的：“你能教我们人类的语言吗？”
　　他把手里漂亮的贝壳又往柏伊斯面前推了推，这是他能付出的报酬。
　　作为巢穴里的唯一成年人鱼和人类，柏伊斯和加西亚的行为在幼年人鱼眼中还是很显眼的，他们看见过加西亚和柏伊斯除了食物偶尔会带着这些东西回来，所以准备用这些作为报酬。
　　至于给柏伊斯送食物，他们却是没有想过的。
　　人鱼习惯只跟伴侣分享食物，就算他们不介意这一点，加西亚也不会同意，幼年人鱼对这件事心知肚明。
　　柏伊斯看了他们一会，略有迟疑，为首的灰色人鱼以为柏伊斯是顾及到加西亚不想答应，在他开口之前又补充了一句：“加西亚不介意你和我们接触。”
　　他们也是得到了加西亚的默许，所以才会直接在加西亚不在的时候来找柏伊斯。
　　……
　　柏伊斯想起海底确实无聊，便答应了下来，这些幼年人鱼也很识趣，从来不会在加西亚还在洞穴的时候来打扰。
　　加西亚从巢穴外巡视回来，循着熟悉的气息赶过去，一眼就看见被幼年人鱼围起来的柏伊斯。
　　许久没有挑衅过加西亚的幼年人鱼蠢蠢欲动，灰色的人鱼往前游了几米，抬起头看着加西亚。
　　柏伊斯看向加西亚，他对幼年人鱼的挑衅不屑一顾，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然后握住柏伊斯的手，动作隐隐透着一股炫耀：“我们要回去了。”
　　他的潜台词很明显，他的时间是柏伊斯的，不想浪费在和一群未成年人鱼打架这种对他而言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但是，同为人鱼，虽然还没有成年，灰色的人鱼显然很明白该怎么刺激加西亚。
　　“我今天给柏伊斯送了一颗海草。”
　　灰色的人鱼脸上露出一个笑，两颗尖尖的犬齿露了出来，补充了一句：“是能吃的食物。”
　　“他在骗你。”灰色人鱼根本就没有给他送过任何食物，柏伊斯后来意外也得知了分享食物在人鱼中的特殊意义，所以也会主动的避免这种情况。
　　在加西亚动手之前，柏伊斯便一手拉住加西亚，另外一只手拉住故意挑衅灰色人鱼。
　　在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充分了解了幼年人鱼的好斗，但是听到他这么挑衅加西亚还是愣了一下。
　　“我知道。”加西亚自然是相信灰色人鱼不会做出这种出格的举动，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挑衅成功了。
　　把灰色的人鱼教训了一顿之后，他从地上爬起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加西亚：“总有一天，我也会打败你的。”
　　幼年人鱼并不仔细思考成为首领的意义，只是受到本能所驱使，就像加西亚挑战赫斯特一样，从他的手中接过首领的位置。
　　加西亚握着柏伊斯的手往前走，随意的回了一句：“那我等着。”
　　回去之后，加西亚发现柏伊斯一直看着自己。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什么问题吗？
　　加西亚有些疑惑的想。
　　“真的不在意被其他的人鱼挑战成功吗？”柏伊斯还是觉得有些惊讶，毕竟在过去，知道自己并不是加西亚的“sofia”之前，加西亚同样对于首领这个位置有着极大的执念，但是真的成为了首领之后，加西亚却反而好像对首领的位置失去了兴趣。
　　加西亚认真的点了点头。
　　在成为首领的这几个月里，已经完全打消了他之前想挑战赫斯特的执念。
　　成为首领之后，加西亚每一年都要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在巢穴的安全上面，加西亚和柏伊斯相处的时间大大减少。
　　他靠在柏伊斯身上小声的抱怨着不得不和柏伊斯分别，独自一条人鱼去巢穴周围巡视：“等下一任首领接手这里，我们就去我的领地……”
　　到时候，不仅仅是海底，就算柏伊斯想要去陆地也不是不行。
　　不过，身为首领天生的责任感，让加西亚本能的会选择在挑战中全力以赴，直到挑选出足够强大，能够保护族群的幼年人鱼的下一任。
　　“那也没关系。”柏伊斯看着他，“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
　　在加西亚下一个繁殖季之前，柏伊斯被加西亚带着去了他的领地。
　　但是因为加西亚的领地远离巢穴，所以平时几乎没有什么时间去看看，等他们到了的时候，加西亚发现，他的领地再一次被一条巨型的章鱼霸占了。
　　然后柏伊斯他们当天晚上吃了一顿很新鲜的章鱼腿。
　　发情期躁动的加西亚把柏伊斯塞进自己的巢穴里之后，便游了出去把周围可能会打扰到自己的大型动物全都赶到另外的地方。
　　柏伊斯在加西亚的巢穴里面捧着一颗发光的珠子等了一会，又看见加西亚喘着气出现在巢穴外。
　　他搬着一堆海草把洞口堵了起来，然后靠近柏伊斯，柏伊斯看着加西亚靠近的脸，心跳加速，一只手下意识合上，想要抓住什么，却不小心扯到了人鱼手臂上的鳍，从指缝间滑了出去。
　　加西亚俯下身，在柏伊斯嘴角吻了吻，柏伊斯闭上了眼睛，听见人鱼在耳边开口：“现在真的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
　　在加西亚成为首领的第二年，幼年人鱼熟悉了新一任的首领，挑衅的举动渐渐的少了，但是在加西亚成为首领之后的第一个繁殖期之后，开始有其他的成年人鱼来挑战。
　　柏伊斯听加西亚说过，人鱼分布于海底的不同海域，但是他始终想不明白，他们是怎样通讯，让所有的人鱼都知道首领交替的消息的。
　　柏伊斯正吃着一根海草，对面的加西亚在解决他手里的鱼，在和柏伊斯生活了几年之后，人鱼的吃相渐渐的朝着柏伊斯靠近。
　　一人一人鱼饭吃到一半，柏伊斯便看见加西亚把手里的鱼放了下来。
　　“怎么了？”柏伊斯看了一眼，加西亚还没吃到平时饭量的一半，怎么就站起来准备出门了。
　　“有其他人鱼来挑战。”柏伊斯甚至能从加西亚身上看出几分高兴的神色。
　　“那我和你一起出去？”柏伊斯也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询问的看着他。
　　“不用。”加西亚摇了摇头，他看着柏伊斯：“我很快回来。”
　　闻言，柏伊斯便歇下了跟着一起出去的打算。
　　但是，加西亚说完话之后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继续现在那里。
　　柏伊斯看见面前的影子没有动，疑惑的抬起头，加西亚俯下身，期待的问他：“能有一个告别吻吗？”
　　柏伊斯一愣，还没说话，唇角落下一个亲吻，加西亚抬起头看着他：“我走了。”
　　“嗯。”柏伊斯摸了摸嘴角，应了一声，对着人鱼离开的背影嘱咐了一句：“尽量别受伤。”
　　柏伊斯在加西亚离开之后，想起当时被赫斯特送回来时看见的加西亚的模样，还是生出了几分担忧。
　　他想了想还是走了出去。
　　柏伊斯走出洞穴外，正好碰见了一条红尾人鱼：“你知道加西亚他们在哪吗？”
　　红色的人鱼点了点头，他正准备过去那边。
　　柏伊斯跟在幼年人鱼身后，两人很快就到了加西亚和挑战者战斗的场地。
　　柏伊斯到的时候，加西亚正一尾巴把挑战者拍在地上，彻底的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放弃吗？”加西亚低头看着他，问了一句。
　　柏伊斯看到这一幕，原本有些着急的脚步也缓了下来，靠在一块岩石边上看着那边的加西亚。
　　是于柏伊斯而言很陌生的样子。
　　加西亚在柏伊斯面前，更多的时候都习惯于把自己收敛成无害的模样，在最初就以这种模样出现，想要减轻柏伊斯对他的防备。
　　直到现在，他也依旧习惯了这幅伪装。
　　不同于和幼年人鱼的小打小闹，全力以赴的加西亚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危险，直到挑战者认了输，加西亚把他放开后，才又把刚刚的状态收敛了起来。
　　加西亚解决了挑战者之后，刚抬起眼，就看见了在那边看着自己的柏伊斯。
　　加西亚想起最初相识的时候，柏伊斯对自己警惕畏惧的模样，眼中难得有一丝心虚。
　　柏伊斯见他站在那里不动，主动朝着他走了过去。
　　他牵起人鱼的手：“还有别的事吗？”
　　加西亚摇了摇头，都已经解决了。
　　“那就回去吃饭。”柏伊斯抓着他的手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加西亚频频侧头看着旁边的人类，一脸的欲言又止。
　　柏伊斯看着他想要说什么，又犹犹豫豫的样子，主动问他：“想要问什么？”
　　“你不会害怕吗？”
　　柏伊斯看了他一眼：“不会。”在接受了加西亚作为自己的恋人之后，他就已经接受了这一点。
　　更何况，在这之前，柏伊斯一直也很清楚这条人鱼远远没有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的温驯。
　　……
　　回去之后，柏伊斯看见加西亚拿起自己刚刚吃到一半的鱼又凑了过来，柏伊斯抬头看了他一眼。
　　加西亚在旁边小声抱怨了一句：“他又输了……”
　　虽然心里也清楚这一条前来挑战的人鱼不一定能赢，但是他真的输了之后，加西亚还是有些遗憾。
　　“没关系。”柏伊斯觉得，现在其实也很好，再等一等也没有关系，毕竟他现在也已经经过了转化，有足够的时间陪着加西亚。
　　……
　　日子就在加西亚偶尔迎接其他人鱼的挑战中渡过，柏伊斯前几次还会因为担心加西亚忍不住出去看看，但是几次之后，柏伊斯放下了心，毕竟不是每一条人鱼都是像加西亚当时一样以性命相博的。
　　加西亚再一次把一个挑战者打趴下，转身准备离开，柏伊斯还在等着自己回去吃饭呢。
　　他回忆了一下刚刚的战斗，不得不承认，这条绿色的人鱼是自己成为首领以来碰见的最弱的一条，实力也就比巢穴里那条灰色的人鱼强了一点。
　　但是，在加西亚离开之前，身后的挑战者却突然叫住了他：“你夺走了属于我的sofia。”
　　加西亚脚步一顿，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眼前的这条人鱼应该就是原本对应柏伊斯的那一条。
　　原本对他无感的加西亚看着这条绿色的人鱼，突然就看他不顺眼起来。
　　“你想说什么？”加西亚皱着眉，“柏伊斯从来都不是你的sofia。”
　　更何况，现在他已经转化了柏伊斯，这条绿色的人鱼就算赢了自己也不能对柏伊斯做什么。
　　加西亚低头看了一眼刚刚才爬起来的绿色人鱼，更何况，就凭着这条人鱼的能力，也根本打不过自己。
　　他有些烦躁的甩了甩尾巴，冷冷的看了一眼绿色人鱼：“挑战结束，你该走了。”
　　绿色的人鱼却有些不死心：“我想见他一面。”
　　“柏伊斯不想见你。”加西亚不想再和他废话，准备自己动手开始赶人。
　　而柏伊斯一直没有等到加西亚回来，等了一会之后也直接出来找他。
　　正好听见这一句。
　　两条人鱼也看见了柏伊斯，加西亚下意识游过去，把柏伊斯挡在自己的身后。
　　“他是我的。”加西亚朝着绿色的人鱼呲了呲牙，威胁的看着他。
　　“我知道。”绿色的人鱼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认真的打量起柏伊斯，“我就是很想知道，我原本的‘sofia’应该长什么样……”
　　他说完后，朝着柏伊斯咧开嘴笑了笑，介绍完自己之后，眼巴巴的望着柏伊斯：“你叫柏伊斯是吗？”
　　“他是谁？”柏伊斯看着这条陌生的人鱼，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绿色的人鱼听见他提到自己，高兴的准备说出自己的来历。
　　加西亚不满的看着他，打断了他后面的话：“你现在人也见到了，该走了！”
　　加西亚说着，朝他扬起了自己的尾巴，绿色的人鱼还记得刚刚被一尾巴拍到身上的滋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看着柏伊斯，还是状着胆子说了一句：“你本来应该是我的“sofia”。”
　　柏伊斯动作一顿，看着他：“然后呢？”
　　绿色的人鱼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旁边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的加西亚，声音弱了下来：“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每一个种族里面都存在着几个异类，绿色的人鱼也是人鱼族群中的一个，在实力和性格这些方面都是。
　　比起其他的人鱼，他的实力太弱，只勉强能够守着自己小小的一片领地在海底谋生。
　　也因此，知道了自己的sofia被其他的人鱼标记了之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抢回来，而是开始纠结要不要去找机会见柏伊斯一面。
　　绿色的人鱼在巢穴外徘徊了几天，最后做下了决定，就算注定没有伴侣了，至少也让他看看“sofia”应该长什么样。
　　柏伊斯和加西亚看着他看了一眼加西亚的尾巴，又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我不是来抢人的。”
　　他忍不住抱怨了一句：“sofia都没了，我还不能过来看一眼吗？”
　　柏伊斯肯定是抢不回来了，他想要sofia就只能去抢其他人的，但是以他的实力，别的人鱼的sofia也根本抢不到……
　　柏伊斯闻言，下意识看了他一眼，莫名觉得这条人鱼有些憨，和他之前见过的其他人鱼简直像是两个种族。
　　听他解释清楚之后，加西亚的脸色虽然还是不怎么好看，但是比之前还是好了一些，尤其是在绿色的人鱼认清了自己的实力，说不会试图抢人之后。
　　在把绿色的人鱼送走之后，柏伊斯在回去的路上便听见加西亚在自己耳边开始说着刚刚那条人鱼的缺点。
　　柏伊斯听着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在自己看过去的时候，加西亚才停了下来，看着他：“怎么了？”
　　他和柏伊斯对视了一会，尾巴又往柏伊斯身上绕了上去。
　　“他太弱了。”加西亚说，“只有我能保护你。”
　　柏伊斯看了他一会：“他怎么样和我没关系。”
　　柏伊斯看着他，知道加西亚想听什么：“我只在乎你一个。”
　　“我知道。”
　　加西亚自然相信柏伊斯，他只是因为绿色人鱼天然拥有的身份，所以有些在意。
　　“但是‘sofia’拘束的只有人鱼。”柏伊斯看着他，“只要你不会选择另外的sofia，这对我并没有什么意义。”
　　“我不会。”加西亚说，“我只承认你是我的伴侣。”
　　……
　　在这之后，柏伊斯和加西亚很久都没有见过那条绿色的人鱼，在见到柏伊斯一面，让他知道自己的存在之后，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加西亚也一直没有等到挑战成功的人鱼，柏伊斯和他在巢穴里待了一年又一年，灰色的人鱼和几条稍微年纪大点的人鱼都已经成年，离开了巢穴，在他们走之后，也有其他的人鱼卵被送进来。
　　总的来说，虽然不如陆地上网络发达，有些其他的便利，但是柏伊斯适应的很好，还没有厌倦在海底的生活。
　　在一年中，加西亚能够离开巢穴的时间里，他们也会前往陆地，去过柏伊斯家所在的那个小镇里面。
　　柏伊斯回去的时候，小镇上还流传着由加西亚引发的“水怪”的流言，当时还很年轻的，试图和自己的朋友一起探索“水怪”秘密的少年人已经长成了青年。
　　柏伊斯回去的时候，受到了热烈的欢迎：“我们还以为你真的不会回来了。”
　　“果然当时就不应该卖房子，你看你现在不是又回来了！”
　　“旁边的是谁啊，长得真好看！”
　　他们说着话，视线移到了柏伊斯身边的加西亚身上。
　　在过来之前，他们先去了路易斯那里，他给柏伊斯他们提供了易容的工具，能够把人鱼的脑袋画的和人类没有多大区别。
　　在这几年里，柏伊斯听说路易斯和赫斯特已经和解了，听路易斯说起，他想通还有自己和加西亚的原因在的时候，柏伊斯还愣了一下。
　　加西亚和柏伊斯说起的时候，语气中还带着羡慕，柏伊斯大概知道原因，无非是觉得赫斯特现在不用一年大部分时间待在巢穴，也不用担心自己和路易斯亲密会不会被其他的人鱼听见。
　　他安慰加西亚：“等有新的人鱼接替你之后，我们也可以……”
　　时间转回现在，柏伊斯推着轮椅上面的加西亚，对着其他人介绍道：“这是我的伴侣。”
　　加西亚很喜欢这种在柏伊斯的熟悉的人这里公开两人关系的感觉。
　　他很喜欢被其他人盖章自己和柏伊斯是伴侣，虽然没有其他人的承认好像也没关系，不会对他和柏伊斯的关系有任何影响。
　　“你男朋友真好看。”
　　“你们很般配……”
　　柏伊斯听着周围人的夸赞，一一收下，低头看了一眼加西亚，用脚把加西亚膝盖上面的毯子盖得更严实了一些，防止他不小心露馅。
　　他看了一眼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加西亚：“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柏伊斯甚至还收到了当年和他谴责“不负责任的伴侣”的少年人的道歉。
　　已经长成青年的人脸上带着几分愧疚：“……我当时不知道你男朋友的情况，以为他不陪着你回来不负责任……”
　　柏伊斯其实都已经忘记了这回事，他低头看了一眼加西亚“瘸了”的腿，有些心虚的收下了他的道歉。
　　而加西亚却有些疑惑，自己究竟是怎么被打上了不负责任的标签？
　　……
　　柏伊斯他们在几十年后有时间出来时，又碰巧遇见了当时控诉说自己可能找不到伴侣的那条绿色人鱼。
　　柏伊斯猜测，是不是当时加西亚给他留下的阴影有点重，所以他一看见他们就转身跑了。
　　柏伊斯把推测告诉加西亚之后，加西亚觉得好像也有道理。
　　不过……
　　加西亚想起刚刚一个照面之后从绿色人鱼身上看出的信息。
　　“他好像已经有伴侣了。”
　　绿色人鱼身上有一股独属于转化后的人鱼的气息。
　　加西亚有些疑惑的想，不知道他是抢了谁的“sofia”？
　　在柏伊斯和加西亚不知道的地方，绿色的人鱼在自己不大的领地里面来回游动，把自己觉得重要的东西收了起来。
　　旁边的人类看着他的动作，没忍住问了一句：“你在干什么？”
　　他凑过去，望着自己的伴侣：“我们搬家吧？”
　　那条蓝色的人鱼，他真的打不过。
　　人类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今天早上还是很高兴的出门，回来就慌慌张张的收拾东西？
　　绿色的人鱼是连夜带着自己的伴侣跑的。
　　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巧合，他带着自己伴侣跑路的时候，正好又碰见了加西亚。
　　见到加西亚的第一眼，尽管身上还有些忍不住发抖，绿色人鱼还是下意识挡在自己的伴侣面前。
　　“他……他是我的伴侣了……”
　　在场的另外两人和一条人鱼愣了一会，柏伊斯先明白过来他到底想说什么。
　　柏伊斯看着被绿色人鱼挡在身后的人类，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原本应该对应加西亚的“sofia”。
　　而绿色的人鱼一直避开加西亚他们的举动也就能理解了。
　　加西亚还没有意识到绿色人鱼动作中隐藏的含义。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他有些奇怪的问了一句。
　　“你感觉不到吗？”绿色的人鱼有些奇怪，对应的“sofia”对于人鱼而言还是存在着不同的，就算柏伊斯已经被加西亚转化，他还是能感受到柏伊斯身上某种气息对于自己而言是和其他的“sofia”完全不同的。
　　加西亚摇头，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感受器只能分辨两种属于“sofia”的气息：柏伊斯，或者是其他人。
　　闻言，绿色的人鱼像是放下了什么，高兴的被身边的人类拎了回去。
　　柏伊斯听见这个回答，却下意识想起了以前的实验结果。
　　人鱼的感受器会在遇见伴侣之后二次发育，以此适应自己的伴侣。
　　他也同样还记得，加西亚后颈不舒服的那段时间和自己抱怨过分不清自己和柯林斯的气息。
　　但是，在后来，他却再也没有错认过两人的气息。
　　柏伊斯的手被加西亚带着落在他身后的感受器上，它在二次发育中遵从了主人的意志，再也不会接受除了柏伊斯之外的任何人。
　　加西亚说：“它只承认你。”
　　“我也是。”
　　……
　　在之后的几十年中，柏伊斯又借着路易斯提供给他的易容工具把自己化成渐渐年老的模样回去过几次。
　　依次经历了熟悉的长辈逝去，朋友的衰老死亡，直到原本在转化之前熟悉的年轻人也已经入土，再一次前往小镇时，加西亚被他吩咐待在湖里没有跟过来，柏伊斯看着同样留下了岁月痕迹的房子，好像是时候彻底离开了。
　　房子被柏伊斯卖给了一个年轻人，一些值得纪念的物品被柏伊斯收了起来。
　　他现在已经化妆成了满头白发的模样，年轻人跟在他身后看了一圈屋子。
　　他是最近准备搬来这里的人，有些好奇的问起柏伊斯关于流传了近百年的“水怪”的传闻：“据说这里有水怪，是真的吗？”
　　柏伊斯看了他一眼，想起久远的过去，偷偷跟着自己来到内陆的人鱼从水里冒出头，嘴里说着：“我很想你。”
　　柏伊斯嘴角下意识露出一个笑，然后看向还在等着答案的年轻人：“是假的。”
　　解决完房子的问题之后，柏伊斯趁着夜色前往湖泊，加西亚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把伪装卸下来，看着加西亚：“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感觉到柏伊斯有些低落的情绪，加西亚说了一句：“你还有我。”
　　人类的生命很短暂，但是他可以一直陪着柏伊斯。
　　加西亚的脸上有些迟疑，他想起了另外一个人：“你想去见路易斯吗？”
　　他同样也拥有足够长的生命，加西亚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大概，让他去见一见同为人类的路易斯会好一些？
　　“不用了。”片刻后，加西亚听见了柏伊斯的拒绝。
　　“我只要有你就够了。”柏伊斯如此说道。
　　柏伊斯知道，加西亚会陪着他一直走下去，直到死亡。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撒花～
　　番外我单独开了一本，不加新章了，99章就是最棒的！
　　最近降温天好冷啊，我居然被冻出来冻疮了
　　吸血鬼那本还没头绪
　　下一本等隔壁连载完了写《听说你吃素》
　　主角都是兽不是人也不变人
　　吃素的手工小达人种田文风格的攻×疑似乱入片场艰难求生的受
　　再推一下隔壁的连载《恋爱吗，我偷猫粮养你》
　　一句话简介：你养的小猫咪在外面养了别的猫了！
　　主角是两只猫猫，不变人，一直是猫猫～
　　年上，黑猫是攻～
　　狸花猫汤圆是一只喝水都会胖的小猫咪，铲屎官每天都在担忧他哪天变成胖子影响健康。
　　发现狸花猫食量加倍，体重没变之后，铲屎官更担心了。
　　直到某一天，她打开监控发现自己一转身狸花就把藏着的零食翻出来，喵喵两声之后另一只猫熟门熟路地跑进来。
　　铲屎官：？？！！
　　你居然拿我给你赚的小鱼干养别的猫？！
　　PS：剧情需要所以改了一些关于猫猫的常识，宝贝们千万不要把文中出现的内容当真呀~
　　感谢在2021-03-07  22:24:59~2021-03-10  22:28: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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