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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恋对象是校草 作者：橘子HW

文案：

顾瓷长相精致漂亮，入学没多久照片就频频出现在学院的表白墙，但在大多数人眼里看来他不爱搭理人，宛如一朵高岭之花。

傅禛高大帅气，是儋大公认的校草，性子冷淡，婉拒一切桃花。

然而看似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却是网恋对象。

奔现的前几天，顾瓷拒绝了现实生活中的傅禛。

奔现的前一天，顾瓷发现傅禛是他的网恋男友。

于是当天晚上顾瓷心情复杂地打开了手机开始求救。

#奔现的前一天我发现我的网恋男友竟在我身边，并且早就知道我的身份，然而在现实生活中我拒绝了他，该如何处理?

傅禛缓缓地回复:建议你先回一下男友的消息。

顾瓷：？？！

—攻暗恋受，暗恋成真，大学校园文。


001可以下单吗
　　下午三四点钟，乌云浓重，细雨绵绵，主教门口的地板上湿答答的，傅禛和室友刚下课，和大多数没有带伞的人一样在门口等着雨停。

　　“傅禛，是顾瓷。”

　　“他身边的那个不会是他男朋友吧，最近老是看见他们走一起。”室友程彻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傅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从教学楼出来的顾瓷身后跟着一个男生。

　　顾瓷走得有些快，那男生还是很轻易地追上了他，然后为他撑开了伞。

　　“我怎么觉得顾瓷看着好像有点不乐意呢。”他略有所思地看着顾瓷离去的背影，然而说出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应。

　　傅禛的神色向来寡淡，只是道了一句：“先回了。”

　　儋城的天气并不是很好，一连下了好几天都是阴天，下着小雨，虽然不大，但是就这样冲出去全身估计也会湿掉。

　　程彻有点纳闷，看了看离去的傅禛，又看了看被人撑着伞的顾瓷，两个人走的路完完全全是相反的，看起来毫无交集。

　　顾瓷和他们是同一届的，入学没多久照片就频频出现在表白墙上，因为他长得很漂亮。

　　只不过顾瓷很少出现在学校，听说是身体不好，需要时常调养。

　　至于傅禛，程彻到现在也没明白他到底喜不喜欢顾瓷，因为他从来没表过态，但每次顾瓷出现他又总是悄悄地看他。

　　傅禛长得高大帅气，是儋大公认的校草，只不过性子冷淡，大学到现在一直没有谈女朋友，常常看着顾瓷，很难不让他往这方面想。

　　但是，让他更纳闷的是，傅禛竟然也没有主动要顾瓷的联系方式。

　　晚上，这场绵绵的雨下得更大了，屋子外甚至打起了雷。

　　寝室里的傅禛早已洗完了澡，黑色的碎发还是湿的，看起来有几分凌乱，他身材很好，肌肉线条匀称完美，程彻推门而入，见到这番情景忍不住说了一句：“下次健身带上我吧。”

　　傅禛回复了一声好，然后打开了电脑。

　　程彻顺势把手上拿着的云朵图案的雨伞放在了门口，说：“我刚在教学楼遇到一个学妹，她把伞借给我，我把她送到了女寝楼下，当时我还以为我的桃花来了，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说什么？”

　　“她说能不能拥有你的联系方式。”

　　“不能。”

　　程彻笑了一下，“我就知道，所以我趁机加了她，理由是我帮你问问。”

　　“嗯。”

　　程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了一句：“对了，这周我过生日，你觉得我们去七号路的酒吧怎么样？”

　　“可以。”

　　“好咧，那我再叫上几个同学。”

　　傅禛看了一下手机，APP突然跳出一条消息。

　　【Icy：你好，请问现在有时间吗，我想下单。】

　　那是他的陪玩账号上的消息，他其实不怎么带人打游戏，只是有一次朋友账号被封了，让他在平台注册一个新号借他几天，然后傅禛就有了这个号。

　　【Kaiser：不接单。】

　　这句话才发完那个人忽然给他转了一千块过来，傅禛眉头微微一拧。

　　【Icy：半个小时，打发时间。】

　　【Kaiser：嗯，加个联系方式。】

　　傅禛加上了他的微信，然后把多余的钱转回给了他，只算了半个小时的钱，但是对方一直没收。

　　他戴上了耳机，和对方连了个麦，他的声音很好听，有些轻，但却能让人听清楚他的咬字，“我是新手，不太会打本，你带我随便做几个任务就好。”

　　傅禛的心忽然一惊，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摁下了鼠标左键，然后‘哗’地一下点开了游戏界面。

　　竟然是顾瓷。

　　*

　　顾瓷很守时，30分钟后就跟傅禛说下线了，然后退出了语音聊天。

　　然而屋外还在下雨，雷声也一直响个不停，顾瓷有些心烦地摘下耳机。

　　他太不喜欢雷雨天了，令他不安又烦躁。

　　【Kaiser：多了。】

　　【Icy：没关系，我玩的时候很愉快。】

　　【Kaiser：下次一起玩，我随时有时间。】

　　【Icy：好。】

　　那个人又补了一句：不收费。

　　班群里不停地跳出消息，顾瓷点进去看了一眼，是关于班级团建的，定在下周三。

　　班级的聚会他只有大一的时候才去过，后面陆续办了两三次他再也没出现了，班委在班级群里发完消息之后又连忙私信他。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搞团建，大四之后大家可就忙着实习聚不起来了，所以来吗？来吧来吧，班主任都来。】

　　顾瓷回了一个好。

　　他很少参加聚会，因为他不怎么擅长和别人社交，所以他没事几乎不出门，常常待在公寓楼里。

　　晚上顾瓷接到了一通电话，是朋友季如裴打来的。

　　“我听说你们班下周三在七号路团建，顺路一块儿去吧，刚巧我和几个朋友也在那边聚餐。”

　　顾瓷拒绝了他，“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去。”

　　季如裴继续道：“刚巧顺路，你那边结束了还可以来我这边玩玩。”

　　“你不用来接我，我不想参加你们的聚会。”

　　他跟季如裴的那群陌生的哥们儿相处不来，因为他有点社恐。

　　“我还是来接你吧……”电话那头传来别人喊他的声音，季如裴说了一句待会儿聊然后就匆忙挂了电话。

　　顾瓷眉头微微一皱，心情更为不佳。

　　*

　　聚会的地方离学校近，平时各个系团建来七号路，所以经常能遇到校友。

　　顾瓷是和季如裴一起来的，两人原本在二楼分别的，但季如裴坚持要送他上楼。

　　“我送你上楼。”

　　季如裴伸出手碰了一下顾瓷的胳膊，顾瓷下意识地躲了躲，与他保持距离，道：“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好。”

　　季如裴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笑了一下，“不差这几步。”

　　顾瓷扶着楼梯回头看着他，眼尾微垂，他不爱笑，眼眸平日里看着也没有什么温度，开心和不开心好像都没人能看出来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表现得不太明显，季如裴仿佛完全察觉不到他的抵触。

　　越与他相处，越不舒服了，他总是莫名地被季如裴牵着鼻子走。

　　“小瓷，走吧。”

　　“不用了，别跟着我。”

　　顾瓷收回视线，自顾自离开，因为他走得比平时快，以至于没注意到楼梯拐角处下来的人，险些和他撞上。

　　酒吧的灯晃眼，楼道并不明亮，顾瓷依旧能看清眼前这个人的样貌，他的五官轮廓优越立体，眼窝较深，眸光也深邃。

　　顾瓷对他有印象，他们经常能碰见，但却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顾瓷道了一声抱歉，然后要离开，迎面走来一个男生挡住了他的路，他一边看手机一边下楼，嘴里念念有词：“房间是202，我刚刚看错了……呃，顾瓷？”

　　顾瓷对他没有印象，抬起的眸子略显疑惑。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程彻动了旁边的傅禛一下，发现他正看着顾瓷，而顾瓷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流连，正要说话，却瞥见季如裴上来了。

　　他绕开傅禛和程彻上楼。

　　程彻惋惜地感叹道：“多好的机会，怎么没问联系方式呢。”

　　傅禛收回视线，轻轻地捻了一下手指，似乎是有些遗憾。

　　差一点……碰到。

　　他们和上来的季如裴打了个照面，虽说是同校，但双方都不认识，所以也没打招呼。

　　程彻一边下楼一边对傅禛道：“这个人怎么感觉是缠着人家一样？”

　　傅禛没说话。

　　程彻过生日还请了班上的几个比较熟的人，和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看着的傅禛相比，他们闹得有些厉害。

　　旁边坐在的玩游戏输了的男生因为无聊和傅禛搭起了话，拿起酒杯问他喝不喝酒。

　　傅禛婉言拒绝：“待会儿要开车。”

　　他忽然感觉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了两下。

　　【Icy：可以聊会儿天吗？】

　　【Kaiser：可以。】

　　得到回复之后的顾瓷给他转了三百块钱。

　　顾瓷现在把他当成陪聊了。

　　【Kaiser：但不需要转账。】

　　他又把钱退回给了顾瓷。

　　*

　　通常在这样的聚会上，大部分的时间顾瓷都在低头看手机，别人问他的时候他才放下手机聊几句。

　　人太多了，他有点不自在。

　　“顾瓷，怎么一直在看手机，跟我们喝点酒吧。”有个男生坐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鸡尾酒要递给他。

　　顾瓷长相精致，漂亮得跟瓷娃娃似的，看着娇气，男生凑过来也不敢随意碰他，只是等着他的回应。

　　“谢谢，但是我酒精过敏。”

　　“对，我给忘了，来，喝果茶吧。”

　　“你们几个玩游戏怎么玩到这边来了？”说话的是他们班的学委，长相甜美，性格也好，跟班上的大多数人都能相处得来。

　　班上的男生少，刚才还扎堆一起玩游戏，这会儿差不多都围着顾瓷，难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顾瓷垂下眸子看着那杯芒果味的果茶，道了一句：“抱歉……我也不喝这个。”

　　男生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刚才说话的女生坐在了顾瓷身边，接过他的果茶，“非常感谢，我最喜欢喝这个了，但是顾瓷对芒果过敏。”

　　“那成，你们聊你们聊。”

　　学委叹了一口气，“不用理，可能玩游戏输了跑来大冒险的。”她吸了一口果茶，看向顾瓷。

　　顾瓷嗯了一声。

　　难怪突然凑过来。

　　她忍不住笑了笑，“也可能是因为你难得出来，他们想找你玩。”

　　两个人聊了几句后她就被人叫走了，顾瓷又开始看手机，Kaiser问他在做什么，他一直没回复，已经过了大概五分钟。

　　【Icy：团建。刚刚在和同学聊天。】

　　【Kaiser：团建很无聊吗？】

　　【Icy：对于我来说，也许是的。】

　　【Kaiser：以后可以避免，如果不喜欢的话。】

　　【Icy：我也觉得。】

　　顾瓷正跟Kaiser聊着天，季如裴的消息忽然跳了出来，问他那边什么时候结束。

　　【顾瓷：还要挺久。】

　　季如裴问这句话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找上来了，顾瓷想避免和他一起出现在同班同学的视线里。

　　【季如裴：我来找你吧。】

　　顾瓷没回复他。

　　他应该找个时间和季如裴说清楚。

002团子圆滚滚
　　“顾瓷啊，过敏的东西也太多了吧，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拒绝你，先前有人送花给他，他也说过敏，送个花儿怎么也不能接受？”

　　“确实奇怪，看起来娇滴滴的，碰也不能碰。”

　　一个男生忽然笑骂了一声，“你要是敢碰詹老师可就急眼了，比起我们，顾瓷才像是他教出来的学生。”

　　“再说，他和经管系的季如裴走那么近，也许他们两个人是那种关系……”

　　“不是。”

　　说话的那人循声看去，只见顾瓷从偏门出来，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他小脸上的神色紧绷，眉微拧，看起来有些不悦。

　　顾瓷只是出来透气，无意间听到了同班人在背后议论自己。

　　男生们有些尴尬，他们也没想到顾瓷会这个时候出现。

　　他完完整整地道了一遍：“我和季如裴不是那种关系。”

　　“呃……我们只是说说而已，没有恶意。”

　　“还有，我过敏很严重，所以不敢轻易尝试你们说的那些东西。”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乱说的。”

　　“对对对，开玩笑，开玩笑。”

　　顾瓷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朝楼下走去，他私聊了班委，说了一声身体不舒服所以先回去了。

　　下到二楼的时候他恰好碰见了季如裴，他熟稔地搂了一下顾瓷的肩膀，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顾瓷躲开他，淡淡地‘嗯’了一声，兴致不高。

　　原本不回他消息是打算自己一个人离开的，但是没想到会遇到季如裴，刚好可以和他说清楚。

　　【Kaiser：现在还在团建吗？】

　　【Icy：没有，我已经和朋友出去了。】

　　【Kaiser：回家一起玩游戏吗？】

　　【Icy：好。】

　　季如裴没听见顾瓷说话，等红绿灯的时候不经意地看了他的手机屏幕一眼，见他在聊天，问了一句：“怎么一直在和别人聊天，认识新朋友了？”

　　顾瓷不想解释，顺着他的话应了一声。

　　“是男生还是女生？”

　　“男生。”

　　“你们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顾瓷含糊地说没多久。

　　“没多久就成朋友了？是我们学校的么？”

　　顾瓷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这是我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季如裴总是喜欢干涉他交朋友。

　　季如裴理所应当地说：“我这不是担心你被骗了。”

　　他翘长的睫毛颤了一下，抬起漂亮的眸子看着他，问了一句：“是吗？”

　　季如裴点了一下头，继续开车。

　　“我想跟你说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洒脱地道：“说吧。”

　　顾瓷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片刻之后才移开目光，他说：“一直以来我总是听到一些关于我们两个人关系的猜测，我很困扰，所以觉得我们还是保持适当的距离，你不要刻意打听我的消息。”

　　“什么意思？”

　　顾瓷沉默了片刻。

　　季如裴所做的一切都显得有些刻意，他总是打探他的消息，了解他的空闲时间，还喜欢问他在做什么。

　　他的上一任女友跟他分手后还曾经找过他，说的话比今晚他听到的还要难听。

　　顾瓷还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只觉得自己好像没做错什么。

　　“小瓷……”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希望你以后不要刻意关注我。”

　　*

　　傅禛最近不这么回寝室，上课的时候书还是室友带过来的，下午的课上完之后程彻见傅禛要走，连忙追上前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八卦地问：“你不会是交女朋友了吧？”

　　“陪玩，晚上打游戏怕吵到你休息。”

　　“不是，你当陪玩？“程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依旧是订制和限量版aj，傅禛家境很好，至少他的鞋柜证明了一切。

　　他当陪玩肯定不是为了赚钱。

　　有猫腻。

　　“嗯。”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是一起打比赛的队员发来的，傅禛的陪玩账号就是他创建的，前天他登录的时候发现傅禛在上面接单了，所以一路摸到了游戏上。

　　【队长，你不厚道！】

　　【带萌新也不和我打本。】

　　【而且还把我踢出了你的世界。】

　　傅禛发了一个句号。

　　【今晚我要进你的世界看萌新。】

　　“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傅禛摁灭了手机，说：“走吧。”

　　吃饭的时候程彻跟他聊了几句小组的任务，然后又把话题绕到了顾瓷身上，说：“我知道顾瓷身边的那个人是谁了，前几天正好跟经管系的有一场友谊赛，他就在里面，而且打球还挺厉害的。”

　　“不用关注这些。”

　　他其实知道。

　　程彻念叨了一句：“我这不是怕你探不清敌情嘛。”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继续道：“对了，我突然想起上次校运会三千米的那个项目他好像是第二名来着，当时拍照的时候他就站你旁边。”

　　傅禛应了一声，没多大反应。

　　程彻直呼：“你这淡定得让我以为你已经和顾瓷聊上了似的。”

　　*

　　中午放学的时候学委陆欣见季如裴没跟在他身边所以就和他约着一起去食堂吃饭，但顾瓷饭没吃几口就停了下来。

　　“你在看谁呀？”

　　她顺着顾瓷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站起身正好要走的傅禛，他长得很高，大概有一米九，脊背宽阔，长相无可挑剔，即使在人多的时候也能让人一眼注意到。

　　“原来是傅禛啊。”

　　顾瓷收回目光。

　　陆欣问：“难道你认识他吗？”

　　“我不认识，我只是看他长得高。”

　　太惹眼了，很难不注意到。

　　“也对，平时学校什么活动你也不来，听说他很厉害，是打电竞的，而且每年的校运动会很多项目都是第一名。”

　　顾瓷不了解，虽然他玩游戏，但是玩的是类似于RPG的端游，至于校运会，他一次也没去过，季如裴比赛的时候邀请他他也没去。

　　“所以是体育生么？”

　　“不是，是计算机专业。”

　　下午顾瓷去了一趟医院检查身体，顺便拿了药，最近的天气忽冷忽热的，容易感冒，主治医生让他多注意一下。

　　他是早产儿，身体素质从小差，还患有哮喘，换季容易病发。

　　晚上他又和Kaiser一起玩游戏，对方邀请他进他的世界玩，顾瓷在里面捡了点亮晶晶的东西，然后坐在海边休息。

　　“你好像很喜欢来这个地方。”

　　“嗯，晚上的时候画面很好看。”

　　那边停顿了几秒，顾瓷看着电脑上的画面从白天变成了黑夜，是Kaiser调了游戏世界的时间。

　　蓝色的海萤发着光，灿若星辰，地里会冒出小精灵围着角色打转，怪物们晚上都不出来，特别安静，能清楚地听见潮起潮落的声音。

　　没过多久Kaiser的世界来了个人，那个号的等级比Kaiser低一点，游戏ID叫做‘疾行’。

　　“我朋友，他强行进来的，不用理会他。”

　　顾瓷托着腮看着电脑里的画面，左下角的对话框忽然跳出一条消息。

　　【疾行：我终于进来了。】

　　【疾行：萌新看我看我。】

　　他还特意走到了顾瓷跟前，结果被Kaiser一剑扫飞，疾行灰扑扑地在地上打了一个滚，顾瓷忍不住笑了笑，Kaiser问他在笑什么，顾瓷回答：“你的朋友有点意思。”

　　【疾行：怎么回事你们都不聊天的吗？还是说你们在语音？】

　　顾瓷发了一个笑脸。

　　【Icy：我们在语音聊天。】

　　过了一分钟之后疾行才回复。

　　【疾行：哇靠靠靠你不是萌新，你竟然把所有的角色都抽了！我好羡慕啊。】

　　【Icy：但都没有养。】

　　他平常不怎么玩，只有逛完了地图的时候才会想着升级开新的地图，自从顾瓷发现Kaiser的世界地图都开全了之后就很少打怪升级了，一上号就进他的世界里逛。

　　“明晚游戏更新会开新的地图。”

　　“我知道，听说那里可以养精灵。”

　　“嗯，我带你一起把那个地图开了。”

　　“好，但是我可能帮不上你。”

　　Kaiser世界的怪物顾瓷根本打不过。

　　“没关系，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右下角，Kaiser在对话框艾特了疾行。

　　【Kaiser：明天开新的地图，一起。】

　　【疾行：这么肝？才刚出就要开？】

　　【疾行：萌新大佬来我就帮你开。】

　　【Icy：我来，我想逛逛新地图。】

　　他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

　　【疾行：所以你每个角色等级那么低是因为不做任务天天逛吗？！】

　　顾瓷回复：是的。

　　【疾行：等会儿，我觉得你的号很眼熟。】

　　顾瓷挑了一下眉，耳机里传来Kaiser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他问：“他会不会很吵？”

　　“吵？”

　　“吵眼睛。”

　　“不会。”

　　【疾行：你就是那个经常直播氪金抽人物的‘团子圆滚滚’。】

　　要不是看他的资料板块熟悉，纪行还以为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氪佬。游戏每次一出新角色他都能看见顾瓷上直播抽人，他的号非常令人羡慕。

　　【疾行：呜哇哇团子，我好羡慕你。】

　　【Icy：你是眼馋我的号。】

　　那边微微一顿，叫了一声：“团子？”

　　“随便取的昵称。”

　　“你直播玩游戏么？”

　　“有时，但是很少。”

　　【疾行：何止，我羡慕死了！！】

　　【Icy：我可以借你玩。】

　　【疾行：真的吗？】

　　【Icy:当然是真的。】

　　他在对话框里打了一排星星眼的表情，没过多久顾瓷就收到了他的游戏好友申请，顾瓷觉得他挺好玩的就点了同意。

　　顾瓷一般晚上十一点准时睡觉，所以在十点半的时候就下线了，然后挂了语音。

003不要怕拒绝
　　周三，陆欣约着他去画速写，地点是篮球场，但他不想去，因为季如裴常在那里打球。

　　现在好不容易把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撇清，顾瓷不想再跟他走得太近，他总觉得季如裴有些奇怪。

　　“你和季如裴不会是闹什么别扭了吧？”

　　顾瓷摇了一下头，他的眼睛虽然看着漂亮，可总是让人感觉有点空洞，尤其是发呆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只精致的、没有灵魂的洋娃娃。

　　陆欣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顾瓷回过神，缓缓地放下颜料笔，一边收拾一边把上次在酒吧听到的话跟陆欣简述了一遍。

　　“没想到他们竟然在背后议论你，真是可恶，难怪你那天提前离开。”

　　陆欣顿了顿，继续道：“但是季如裴和你真的让人觉得好像在谈恋爱。”

　　“没有。”

　　“我总觉得他好像不喜欢你跟别人走太近。”

　　顾瓷的手上沾了不少颜料，在画室外面的洗手台边洗手，陆欣抱着速写本跟他说话。

　　“你也觉得么？”

　　“对，我很早之前就这样觉得了，但是我以为你们俩之间真的有点情况所以就没说。”

　　光是用水冲，他没能把手上的颜料完全洗干净，打算回家之后再洗几遍，“看来是走得太近了……是我没有保持好距离。”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顾瓷一直没有对象的原因，但凡有人跟他示好他就会和那个人保持距离。

　　“好了好了，不说他了，既然不想去篮球场那我们就去田径场吧。”

　　下午四点多田径场并不热，顾瓷在观众席待到了五点多，他没有在画画，一直握着笔，但速写本还是白的，他看着傅禛跑了大概四圈。

　　傅禛刚停下来，朋友们就围上去给他递水，他英俊的侧脸轮廓几近完美，碎发凌乱尽显肆意，身材高大，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让顾瓷觉得很合适。

　　……如果可以给他当模特就好了。

　　顾瓷托着腮，眼眸微微一眯，心中略有所思。

　　“你为什么总是看他？难道想要认识他吗？”

　　“他是很好的模特。”

　　陆欣忍不住笑出声，“我竟然会以为你想和他交朋友，干脆去要个联系方式问他愿不愿意给你当模特吧。”

　　顾瓷听着有点心动了，但又摇了一下头，“看起来很难，有机会再说吧。”

　　他看见有几个女生拿着手机上前问他要联系方式，没几秒就失望地离开了，傅禛全程冷漠脸。

　　陆欣也托着腮看着傅禛，摇了摇头，看起来确实不好接近。

　　“画完了？”

　　“嗯。”

　　“那我们走吧。”

　　“好咧。”

　　*

　　“过几天回一趟家吧。”

　　打电话给他的是他舅舅的儿子顾越，他的表兄，顾瓷是单亲家庭，没见过自己的父亲，一直生活在母亲的家里，所以也随着母亲家里姓。

　　不过他知道，他的妈妈不喜欢他，长辈们也都不喜欢他。

　　“不回了。”

　　“过几天家里办喜事，回来一趟吧，再说你已经很久没见小姑了。”

　　顾瓷的手机放在了洗手池的架子上，而他则是在低头专心洗手，应对方的时候有些敷衍。

　　“哦……”

　　“小姑前几天从医院回来了，医生说她的病情有所好转。”

　　水哗哗地往下流，冲洗着他白嫩纤长的手指，顾瓷觉得自己的指甲有点长了，待会儿该修剪一下。

　　“娇娇，你在听吗？”

　　顾瓷抽了两张纸擦干净水，没心没肺地问道：“她回来和我有什么关系？反正她也不想看见我。”

　　对面的人轻叹一声，转而道：“你之前不是说想看看安安吗，他现在已经会说话了。”

　　安安是顾越的小孩，顾瓷上次见他的时候已经是半年前了。

　　“嗯，就先这样，改天再说。”

　　这个家最关心他的大概只有顾越了，可越长大顾瓷越觉得两个人的关系渐渐地变得疏远。

　　顾越有自己的生活，而他也不能再粘着顾越了。

　　晚上，顾瓷和Kaiser还有他的朋友一起约着开新地图，他见用不上自己就发起了呆，直到Kaiser问了一句：“怎么了，断网了吗？”

　　“没有。”顾瓷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的人物在雪山被冻死了。

　　Kaiser也不知道去了一趟什么地方，身边都是白莹莹的发光的小精灵。

　　［系统：玩家Kaiser赠送玩家Icy雪精灵×1］

　　“谢谢。”

　　“你好像有些心不在焉的。”

　　“嗯……在想事情。”顾瓷瞥了亮起来的手机屏幕一眼，季如裴给他发消息问他周末会不会参加他们篮球队的庆功宴。

　　“你等等，我回个消息。”

　　说完顾瓷就拿起手机缓缓打出两个字：不去。

　　【季如裴：为什么？周末没时间么？】

　　【顾瓷：周末外出写生，没有时间。】

　　【季如裴：写生？你一个人去吗，我陪你一块儿去吧。】

　　顾瓷眉头皱了一下。

　　【顾瓷：不需要。】

　　他干脆不回季如裴消息了，跟着Kaiser和他的朋友继续开新地图。

　　[系统：玩家Kaiser赠送玩家Icy风精灵×3，水精灵×4]

　　【疾行：我呢我呢？队长，你不厚道。】

　　顾瓷疑惑地重复了一遍：“队长？”

　　“以前经常一起组队玩游戏，所以他叫惯了。”

　　“原来是这样。”

　　【疾行：你们俩一起语音不管我这工具人的吗？】

　　顾瓷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那个矮矮的小正太跳来跳去的，企图引起别人的注意。

　　“不用管他。”

　　“真的嘛。”顾瓷一边说一边打开背包把之前做活动系统送的东西都送给了疾行，大部分是给人物升级突破的材料。

　　【疾行：哇哇哇！】

　　【疾行：感恩戴德！】

　　【Icy：不客气。】

　　【Icy：下次我们可以一起聊天。】

　　傅禛看到这句话时有种不祥的预感，紧接着他就听到顾瓷说了一句他和疾行已经加了v信好友。

　　这边疾行忽然兴冲冲地在游戏上发消息私聊他：队长队长我可以吗？！我好喜欢她，我想听她的声音，想跟她面基！

　　傅禛眉头微微一挑。

　　【傅禛：她？】

　　【疾行：呐呐，她一定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吧。】

　　【傅禛：……男。】

　　对方发了一个震惊的表情。

　　他的耳边忽然传来顾瓷声音：“我下线了，要收拾一下准备睡觉了，今天就先这样吧。”

　　“嗯，早些休息。”

　　“你也是。”

　　【疾行：我也可以！】

　　傅禛面无表情地回复：你不可以。

　　*

　　班上的写生地点在隔壁市的古镇里，大概要一个礼拜左右才能结束行程，结果在出行的前一晚上顾瓷因为淋雨感冒了。

　　【陆欣：好好休息吧，身体更重要，强行跟着去的话会很难受的。】

　　【陆欣：不过你这次生病又是因为什么？】

　　顾瓷晕乎乎地盯着手机看了一下，手指按在键盘上回复：淋雨感冒了。

　　发完之后他眯了一下，结果再睁开眼睛看到上面的备注竟然是Kaiser.

　　他发错消息了。

　　明明看着是陆欣。

　　顾瓷点了一下撤回，结果不小心按成了删除。

　　【Kaiser：因为淋雨感冒了？】

　　顾瓷将错就错。

　　【Icy：对，今晚不能上线玩游戏。】

　　【Kaiser：注意身体，最近换季容易生病。】

　　【Icy：好。】

　　他看对话框上显示的是‘对方正在输入’，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他发出一条消息，于是回了一句：那我休息了。

　　【Kaiser：嗯。】

　　顾瓷也没来得及回复其他人的消息，手机摁灭，然后抱着被子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在被窝里捂出了一身冷汗，跟做了噩梦似的惊醒过来，他忽然咳嗽了两声，然后急促地喘了起来，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顾瓷坐起身，泛白的手指伸到了床头柜上拿平喘药，期间还把手机摔下了床。

　　他的脸颊还是不正常的红色，因为剧烈咳嗽眼尾还留下星星点点的泪渍，几缕发丝因为汗湿而粘在鬓角，与皎白的面容相互映衬。

　　吃药了之后他靠着平复了片刻，呼吸依旧略显紊乱。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他才回过神，然后把摔在地上的手机捡了起来，打电话的人是顾越，不知道是不是又催着他回家。

　　“娇娇，真的不准备回来了吗？”

　　顾瓷淡淡地回应：“课多，没时间。”

　　“那我过几天来看看你吧。”

　　“不需要，你忙你的事情就好。”顾瓷把空空如也的药瓶扔进了垃圾桶，然后皱了一下眉，也许又该去医院一趟了。

　　那边迟疑了片刻，顾瓷听到的又是他的叹息，也不知是失望还是无奈。

　　电话时顾瓷挂断的，顾越看了一下通话时间，不过二三十秒，小孩拿着玩具飞机在他旁边玩闹，妻子忽然道了一句：“安安叫了你多少声了，怎么没个回应？”

　　顾越回过神，这才将手机收起，揉了揉小孩的头。

　　她抱怨了一句：“你怎么又在给顾瓷打电话。”

　　顾越不应她，免得和她吵起来，小孩因为小飞机掉了叫了他好几声，他将地上的玩具捡起给了小孩。

　　“放暑假的时候你不准把他接回家里住，要不然我就带着安安回……”

　　顾越眉头皱了一下，打断道：“行了，他根本不愿意来。”

　　从未出过远门的顾瓷一声不吭地填了离家一千多公里的大学，从那以后很少回来。

　　顾越到现在还不明白他什么要离开，他明明不喜欢离家太远，不喜欢去陌生的城市。

　　“谁稀罕他过来，娇气。”

　　“你怎么又说这种话？”

　　“难不成我说错了吗？也没见你们顾家人宠他却偏偏是个娇娇，任性妄为。”

　　顾越的眼皮跳了一下，结婚前他和顾瓷是住在一起的，婚后也是，但他的妻子认为有顾瓷在会打扰他们两个人的生活，顾瓷大概也是察觉到了，所以高中毕业后的那个暑假搬回了老宅。

　　成绩出来之后顾瓷考得不错，顾越承诺带他出去玩，但妻子又怀孕了，他没办法离开，就把这件事情搁置了。

　　后来听说他离家出走了，好几天没回去，顾越因为担心就出去找他了，结果妻子那天夜里从楼上下来不慎踩空导致流产。

　　妻子认为他对顾瓷太上心了，没有把心思放在她和孩子身上，所以那段时间常常哭闹，顾越为了照顾她的情绪自然也顾不上顾瓷，只是没想到往后和顾瓷见一面竟然会那么难。

　　“是我惯的，你满意了么？”说着他便站起身，把衣帽架上挂着的外套披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公司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今晚不回来了，好好照顾自己和安安。”

　　身后传来妻子气急败坏的声音：“顾越，你给我回来！”

　　*

　　【Kaiser：身体好些了吗？】

　　【Icy：嗯，好多了。】

　　顾瓷不仅身体好了，还连续坐在电脑面前工作了两天，没怎么睡过好觉，没课的时候他的作息时间经常不规律。

　　画到男人结实的肌肉线条时他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在稿子上糊了两笔，不打算继续画下去了。

　　【W：关于源里的设计成稿主策很满意！】

　　【Icy：嗯。】

　　【W：我就知道哈哈，主策的写的要求真的太适合你了，源里的长相要求简直跟你相差无几，有模型参考会很快的。】

　　【W：那你这边跟模型组好好交涉，可能需要来一趟工作室。】

　　工作室……人好多。

　　【Icy：必须去吗？】

　　【W：是的呢。】

　　顾瓷回了一个‘好’。

　　【W：那另外一个角色开始着手画了吗？】

　　【Icy：想象力不够。】

　　【W：要不然……你找几个模特？那种个子高，身材好的。】

　　个子高。

　　身材好。

　　顾瓷忽然想到了先前他一直能在学校遇见的傅禛。

　　他最合适了，但是看起来不太搭理人。

　　该怎么礼貌又不尴尬地要到别人的联系方式？

　　顾瓷把这个人生重要难题给了最近一直在聊天的Kaiser.

　　【Icy：我想找他当模特，要脱衣服，你觉得会被拒绝吗？】

　　【Kaiser：会，不要找他了。】

　　【Icy：他很合适呀，要是不找他，我只能去体院碰碰运气了。】

　　【Kaiser：他……不是体院的么？】

　　根据顾瓷的描述，傅禛自然而然地往体院的人想，所以连忙否认他的想法。

　　【Icy：不是啦，听说是计算机专业的，一米九八。】

　　傅禛捏着手机的手莫名一紧，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计算机专业，一米九八。

　　“我们专业一米九八的人有很多么？”

　　程彻顿了顿，“我们系一米九的人都没多少个，一米九八不是特指你吗？”

　　傅禛转头回复。

　　【Kaiser：找他吧。】

　　【Icy：嗯？你刚刚还让我不要找的。】

　　【Kaiser：艺术高于一切，上去问就好，不要怕拒绝。】

　　【Icy：你说的对，那我改天去学校田径场碰碰运气。】

004找他当模特
　　第二天下午顾瓷原想去操场碰碰运气的，但是雨一直下个不停，他想傅禛应该也不会冒着雨在外面跑步，所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私聊了陆欣身边有没有认识的人有傅禛的联系方式。

　　【陆欣：你要找他当模特了？】

　　【顾瓷：是的。】

　　【陆欣：我身边好像没有人有他的联系方式，但是当初我们来学校的时候有个新生群，不知道傅禛在不在里面，你搜索一下，里面的人都有备注的。】

　　顾瓷这才想起那个新生群，于是在企鹅号里的一堆群里开始找。

　　他真的搜索出来了傅禛，立刻点了添加，备注了自己的专业和名字。

　　他放下手机开始收拾家里，用过晚饭之后才发现傅禛已经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同时Kaiser发了微信问他在做什么。

　　顾瓷坐在床上回复他：因为下雨了，所以在家里收拾东西。

　　【Kaiser：要玩游戏吗？】

　　【Icy：好啊。】

　　Kaiser打了语音电话过来，顾瓷接听后点开了QQ.

　　“你等等，我在跟别人聊天。”

　　“嗯？”

　　顾瓷说的那个人是傅禛，他直接道明了来意，问傅禛愿不愿意当他的模特，他可以支付报酬。

　　“是昨天提到的当模特的人，我想约他见面，看清楚一点。”

　　顾瓷一边说一边在输入框缓缓打出几个字：我们可以面谈。

　　他听到Kaiser咳嗽了两声，略显迟疑地道：“……看清楚？”

　　“嗯，改天我请他来我家先看看他合不合适，可能要脱衣服。”

　　“这么突然？”

　　顾瓷微微一愣，而后笑道：“我又不是让你脱衣服。”

　　“而且我又不会对他怎么样，只是欣赏一下。”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一本正经地回答：“我的意思是你把不认识的人带回家里，很危险。”

　　顾瓷沉吟片刻，“应该不会的，他看起来很正经。”

　　傅禛回了他消息，问他在哪里见面。

　　【顾瓷：在学校对面的咖啡店，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傅禛：明天有时间。】

　　【顾瓷：那明天下午我们见面再说吧，三点钟。】

　　【傅禛：嗯。】

　　他起身坐在了电脑桌前，然后打开了电脑，沉思了半晌，自顾自地道：“他竟然什么都没问就答应了，难道……”

　　“难道什么？”

　　“急需兼职？”

　　“图谋不轨。”

　　“怎么会呢。”顾瓷一登录游戏就发现Kaiser在他的家里帮忙喂兔子，可爱的小精灵围着他打转，顾瓷坐在了他身边。

　　“多了一群小兔子？”

　　“我上了你的号。”

　　“谢谢，我很喜欢。”

　　他家里好多东西都是Kaiser上他的号帮忙收集的。

　　Kaiser陪他去刷了几个本，然后两个人开始满地图地收集装饰家的材料。

　　九点多顾瓷下线了，洗漱完顾瓷才发现两个人的语音电话没挂掉。

　　“还在吗？”

　　“还在，要睡了么？”

　　“嗯，今天有些累了。”

　　“好好休息，晚安。”

　　“晚安。”

　　*

　　隔日天气晴朗，顾瓷早上去了一趟医院，然后又去了一趟工作室，那边的事情结束之后他才去学校。

　　下午两点半他就坐在了咖啡厅点了一杯咖啡等人，他给傅禛发了具体的位置，然后翻了一下消息，微信上舅舅转了一笔钱给他，他还没收。

　　【舅舅：暑假出去好好玩吧，我在你卡上也打了钱。】

　　【舅舅：你妈妈最近精神状态不错，但还是不能见你。】

　　顾瓷回了一个‘好’字。

　　【舅舅：以后打算出国留学么？你外公的意思是打算送你出国。】

　　【顾瓷：如果你们已经决定好了就不需要再问我。】

　　出国不过是为了让他走得更远而已，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顾瓷都觉得没什么差别。

　　反正只有他一个人。

　　咖啡里的小勺已经不知道搅了多久，顾瓷在走神，直到听到一声略显冷淡的声音道了一句：

　　“你好。”

　　顾瓷回过神，抬起眸子，只见傅禛已经站在了他对面。

　　他真的很高，视线好像具有压迫性，人看起来又高冷。

　　“你好，请坐吧。”顾瓷放下小勺子，问他想喝什么咖啡。

　　傅禛拉开凳子坐了下来，道：“不需要破费，可以直接进入正题。”

　　“时间一般是周末，一个小时两千，你可以接受吗？”

　　听到酬劳的时候他稍稍停了好几秒，他没有想过报酬的事情，所以也不打算收取，但又怕自己表现得过于热情让顾瓷对他防备起来。

　　毕竟在顾瓷眼里，他们不过是陌生人。

　　“你不能接受么？”顾瓷见他不作任何反应，因此出声发问。

　　“可以。”

　　“有时需要半裸，但我不会画你的脸，也不会拍照，这个可以接受么？”

　　“嗯。”

　　顾瓷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好在没有被拒绝，“谢谢你愿意帮忙，那我们今天……”

　　他未说出口的话被手机铃声打断，顾瓷转而低头看了手机屏幕一眼，备注是小舅舅。

　　他有两个舅舅，一个是顾越的父亲，从明面上不喜欢他，而另外一个看着与他和善，对他关怀备至，实际上是顾家最不喜欢他的。

　　“抱歉，我接个电话。”

　　傅禛点了点头，顾瓷站起身一边接起电话一边朝咖啡厅外面走去，他只能听见顾瓷说话的态度有些冷淡。

　　事实上，顾瓷跟他说话时表现得很疏离，一点儿也不像和他玩游戏的时候。

　　咖啡店外的花架上花开得正艳丽，顾瓷不自觉地伸出手想碰一下，又想起这些花不属于自己，长辈在他耳边说了很多，听得他心情不妙。

　　一会儿关于他最近的规划，一会儿关于出国留学。

　　“我在消息上说的很清楚，如果外公已经做了决定，我会接受。”

　　舅舅道：“让人很意外，我以为你说的是气话。”

　　顾瓷没回答他，说的确实是气话，只不过他们又不在意他的感受，他的想法从来都是没有用的。

　　“关于出国的事情我和大哥会留意，到时候在那边提前安排好。”

　　顾瓷没说话。

　　“顾越最近联系你了么？”

　　“我没有主动和他联系过。”

　　他听到对方轻笑了一声，“娇娇，别这么委屈，不要让他以为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欺负了你似的。”

　　顾瓷手指微微一紧，“您说完了吗？我还有事情要做。”

　　“你有什么事情要做呢，大哥每个月给你的生活费根本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情，只要乖乖的听话就好。”

　　“好在你比以前听话多了，至少明白自己是多余的。”

　　顾瓷被气得一阵胸闷气短，连忙挂了电话，这些恶意满满的话语他以前听不懂，只是以为他单纯讨厌自己，可现在每每听到，顾瓷都感觉心里仿佛被剜了好几刀。

　　手机忽然摔落在了地上，顾瓷没有立即捡起，路过的学生有些不解地投来目光，只见他漂亮的脸蛋煞白，呼吸有些急促，扶着墙才勉强站住脚跟。

　　有人正想上前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忽然一个身形高大的男生出现在他身边，伸出手扶着他，像是将人包裹进了怀里。

　　“怎么了，还好么？”

　　顾瓷觉得现在的状况比起夜间的时候犯病好多了，只是情绪稍稍激动了些而已，只要平静下来就没事了。

　　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道：“没事，我缓缓就好。”

　　傅禛将他的手机捡起，仍旧扶着他的胳膊，道了一声：“进去休息一下。”

　　“谢谢，但是不用了，我想先回去，今天到此为止吧。”他的睫毛微微一颤，抬起眸子看着他，道：“感谢你抽空来一趟，我们改日再约。”

　　刚刚听到的那番话实在影响心情，顾瓷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做其它的事情，只想快些回到家。

　　傅禛松了手，轻轻地嗯了一声，又问：“你家往哪边走？”

　　“金东南路，离学校很近。”

　　“一起走，我顺路。”

　　顾瓷和傅禛一起走了一段路，他家确实离学校很近，步行四五分钟就到了，沉默了一路的顾瓷在离开之前道：“我改天请你吃饭，谢谢。”

　　他大概能猜到傅禛根本不顺路，只是跟来看他的情况，怕他在路上发生什么。

　　“不客气。”

　　“那我回去了，再见。”

　　“再见。”

005还是开心重要
　　【W：还没有头绪嘛？】

　　坐在教室最后排的顾瓷心中微叹，回复道：再等等。

　　【W：是不是没有找到模特呀，要不然我帮你联系联系吧。】

　　【Icy：等这周末。】

　　【W：好吧。】

　　顾瓷觉得他可能有些不适合工作室，他的性子很随意，大多数时候看心情，工作室却催得紧，很多事情都需要赶进度。

　　下课之后顾瓷在教室里待了好一会儿才去食堂，那时高峰期已经过去了，人少，他点餐的时候看见傅禛和他同学正站在不远处，傅禛恰好也朝这边看过来。

　　于是顾瓷礼貌性地跟他打了一个招呼。

　　程彻捅了一下傅禛，“他刚才是在跟你打招呼吗？”

　　“嗯。”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程彻看顾瓷一个人站在那边点餐，于是端着盘子迫不及待地催促傅禛，道：“走，我们去他那边。”

　　忽然他想到什么似的，停住了脚步，道：“应该是你去他那边，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希望你能好好地把握机会。”说完，他郑重地拍了一下傅禛的肩膀。

　　顾瓷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然后就看见傅禛朝他这边走来，道了一句：“一起吃饭吧。”

　　他身边的同学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嗯。”顾瓷面色平静地应允。

　　他不擅长与别人搭话，傅禛看着又高冷，顾瓷觉得气氛有些凝滞，但他想起自己先前还欠傅禛一顿饭。

　　傅禛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顾瓷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的手机，傅禛的心中莫名一紧，将亮起的手机拿起，看了一眼屏幕。

　　嗯……顾瓷给他发了一个表情包，猫猫探头。

　　他把震动关了，免得引起顾瓷的注意。

　　【Icy：你觉得请别人吃食堂的饭有诚意吗？】

　　傅禛的动作微微一顿，回复：至少请两顿才显得有诚意。

　　【Icy：真的吗？】

　　顾瓷不自觉地咬了一下筷子，食堂的饭要请两顿饭才显得有诚意？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社交规则吗？

　　嗯，先记下来。

　　【Kaiser：真的，我身边的朋友都这样。】

　　【Icy：受教了。】

　　“傅同学，我明天中午请你在食堂吃饭你有时间吗？”

　　“嗯。”

　　“那后天有时间吗？我们也一起吃饭吧。”

　　他只是随随便便一说，没想到顾瓷就信了。

　　“有时间。”傅禛继续道：“关于画画，周一到周五晚上五点到七点半，我通常在田径场，下雨天会在体育馆，如果你想看，可以随时过来。”

　　“好的。”

　　“顾瓷。”

　　“嗯？”顾瓷抬起头，因为是下意识的动作，眼眸还处于迷茫的状态，他似乎没想到傅禛会突然喊他一声。

　　他不明意味地道：“周末也可以，你定地点就好。”

　　顾瓷点了点头，心想傅禛好配合，他喜欢这样的模特。

　　吃完饭之后傅禛问他去哪里，顾瓷回了一句要回家，然后就见季如裴和几个男生在食堂二楼门口的自动贩卖机旁边买水，季如裴好像也注意到了他，朝他这边走来。

　　“小瓷，刚吃完饭？昨天晚上给你发消息怎么没回？”

　　“忘记回了。”

　　但是他睡得浅，被季如裴的消息吵醒了，看了一眼后又懒得回，结果第二天早上就忘记了。

　　季如裴的目光落在了他旁边的傅禛身上，然后又看向顾瓷，问：“这是……新朋友？”

　　顾瓷觉得他最近这一段时间又要开始不安生了，季如裴见不得他交朋友。

　　“认识没多久。”

　　“原来是这样，我叫季如裴，是顾瓷的朋友，幸会。”

　　傅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手以示礼貌，“傅禛。”

　　为了防止被他继续缠着，顾瓷先道了一句：“我和傅禛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了，改天再见。”说完他的手还悄悄地揪了傅禛的衣服后摆一下，示意他快点走。

　　“什么事情，我能帮上忙么？”

　　顾瓷：“……”

　　“私事，恐怕不能。”傅禛低头看了顾瓷一眼，道：“走吧。”

　　他和季如裴是大一的时候在社团认识的，当时两个人还是普通朋友的关系，见面打个招呼，在食堂遇见的时候偶尔一起吃个饭。

　　他还曾经把他介绍给他的女朋友们认识。

　　没错，女朋友们，因为他对象换的勤。

　　但是他最近分手的那个女友对他有些敌意，听说分手后还在和季如裴纠缠着。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季如裴总是频频出现在他面前，顾瓷没想明白，至今都不明白。

　　傅禛见他出神，提醒了一句：“注意脚下。”

　　顾瓷回过神，没来得及注意，好在傅禛及时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他又提醒了一句：“走路的时候小心些。”

　　“嗯，谢谢。”

　　两人下了楼，在门口分别，顾瓷正想往校门口的方向走，但是又收到了老师的消息让他去办公室一趟。

　　*

　　回家之后顾瓷发现微信上有好几条消息，因为疾行拉了一个群，问他们今天晚上会不会上线玩游戏。

　　顾瓷回了一句：改天吧，我有作业，要画画。

　　【疾行：欸？团子竟然是美术生。】

　　【Icy：嗯。】

　　【疾行：那你好好画画吧，我帮你上号做任务。】

　　【Icy：好。】

　　顾瓷在画室待了两个多小时，包括把瓷板上的颜料弄干净，结束之后看见微信崩出了十几条消息。

　　季如裴给他发了消息问他明天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顾瓷回了句没时间，然后转头回复Kaiser的消息。

　　Icy：【图片】

　　【Icy：我画好了。】

　　他画的是日落，先前出去的时候在江边记录下来的景色。

　　【Kaiser：很好看。】

　　【Icy：我想画山上的日出，但是可能还没走到一半就不行了。】

　　别说把画画的工具带上去，他就算是两手空空地上山也未必能坚持住，而且为了看日出，天还没亮就得出发。

　　【Kaiser：可以让你朋友和你一起。】

　　可惜他又没什么朋友。

　　顾瓷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拿起了平板坐在桌前一边摸鱼一边跟他语音，结果笔没怎么动，倒是一直在和对方聊天。

　　顾瓷说的都是些琐碎的事情，Kaiser一直听着，最后不知道怎么的聊到了傅禛身上。

　　“模特看起来很高冷，但是很配合工作。”顾瓷开始给平板上的小兔子填色，继续说：“我喜欢。”

　　他听到那边的声音有些迟疑，问道：“会成为……朋友么？”

　　“嗯……再说吧，交朋友很难。”

　　“怎么说？”

　　“我不知道呀，我没经验。”他从小到大身边就没有什么朋友，虽然上了大学之后有陆欣常常陪着，但她终究是个女孩子，身边一起玩的也是女孩子。

　　至于季如裴，他都不明白他们到底是不是朋友，在同学们眼里，他们好像有一层暧昧的关系。

　　反正奇奇怪怪的。

　　顾瓷看着填完色的两只圆滚滚的小兔子，觉得很满意。

　　“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来，不管怎样，还是开心最重要。”

　　“嗯嗯。”
006不要勉强自己
　　【傅禛：今天在游泳馆，你要过来么？】

　　下课后顾瓷忽然收到了这条消息。

　　【顾瓷：要。】

　　【傅禛：嗯，我等你。】

　　【顾瓷：要给你带水吗？】

　　【傅禛：好。】

　　陆欣见顾瓷东西收拾得那么快忍不住凑过来问一句：“今天不留下来多画一会儿吗？”

　　顾瓷摇了摇头说：“有事情。”

　　“下周校庆我们社团出节目你有兴趣参加吗？加分的。”

　　顾瓷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没有才艺。”

　　“表演话剧，不需要出众的才艺。”

　　顾瓷知道陆欣还有个社团没退，话剧社，每逢庆典她都想方设法地挖人参加他们社团的活动。

　　“我……”

　　“不需要背台词！”

　　“但是……”

　　“也不用表演！”要不是手上沾了颜料，陆欣都想上手挽留住顾瓷。

　　“你只要坐在凳子上就行，上台不过三分钟。”

　　顾瓷松了口，道了一句：“好吧。”

　　陆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你去忙你的事情吧。”

　　顾瓷有种不详的预感。

　　外面下过雨，地板上还是湿的，游泳馆格外安静，没有什么人，顾瓷没看见傅禛，于是在观众席找了个地方坐下。

　　哗啦一声，顾瓷抬起眸子，看见有个人从泳池里冒了出来，看着面生，他身边还有几个同伴。

　　顾瓷在对话框戳了戳傅禛，听到男生们嘻哈了一阵，忽然有个人不知问了谁一句：“傅哥，今天不游了吗？”

　　顾瓷没抬头，只是拿起了笔，然后又看了一眼手机。

　　刚巧出更衣室的傅禛一边拿着毛巾擦头发一边看手机，他四下扫了一眼，很快便看见了坐在观众席抱着速写本的顾瓷。

　　【傅禛：我在，你抬头就能看见。】

　　泳池旁边的男生摸了一把傅禛的肌肉，忍不住道：“又结实了不少。”

　　傅禛把他的手拍开，那男生挂他身上继续道：“怎么还不给摸了，咱俩谁跟谁，亲密无间的。”

　　紧接着，傅禛看见顾瓷看他的眼神好像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行了，去训练吧。”

　　“你老是看我后边是在看谁？”他回头瞅了一眼，一开始还没看清楚，目光停留了几秒后也没觉得那人眼熟。

　　他戴着口罩把脸遮得严实，因为外套宽松所以显得身形略瘦，秀气白皙的手指握着笔，抬起一双漂亮的眼眸看着他们，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流连。

　　男生顿时一脸明白了的表情，立刻与傅禛拉开距离，朝顾瓷道：“别误会，我们什么都没有，非常清白。”

　　顾瓷想他们就算是有点什么他也不会介意。

　　只是他这一喊，男生们都朝顾瓷那边看去，甚至开始起哄。

　　社恐本能地开始有些不安了，于是连忙在对话框敲了几个字。

　　【顾瓷：你站那，别过来。】

　　【傅禛：？】

　　【顾瓷：我看得清，你忙你的就好。】

　　傅禛盯了起哄的男生几秒钟，脸色看起来冷冰冰的。

　　“傅哥，你为什么、这样盯着我看？”起头的男生忽然觉得后背一凉，有种不详的预感。

　　“我看你们很有劲，和我一起加训半个小时。”

　　所以他们做错了什么。

　　六点半，傅禛的同伴们先一步离开了游泳馆，顾瓷画完速写后低头玩了好一会儿小游戏打发时间，傅禛走过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感觉。

　　“走吗？”

　　顾瓷抬起头，然后把旁边一直放着没动的水给他。

　　“谢谢。”

　　“不客气。”他退出了游戏界面，然后把东西收拾进了书包，站起身问：“你吃晚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顾瓷一般不在家里做饭，因为不喜欢动手做饭，所以一般在学校食堂吃，只有放假的时候实在没办法了才会自己动手。

　　独自生活快三年了，以前不会的还是没怎么学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天生手笨。

　　“好，一起。”

　　*

　　一连好几晚回到家顾瓷就开始画画，所以已经有很多天没有上游戏了，疾行在群里念念叨叨的，问他什么时候才会上线和他们一起玩游戏。

　　顾瓷一直低头保持一个姿势，脖子酸疼，洗漱完就躺床上了，这时他才拿起手机看群里的消息，接了Kaiser的语音电话。

　　【疾行：我发现了好玩的新游戏，团子都不想试试的吗？】

　　【Icy：最近不想玩游戏。】

　　【疾行：新角色要出了，这都不能吸引你吗？】

　　说完他就在群里发了一张图，关于游戏的新角色，先出三个男性角色和一个女性角色，最后一个角色只有一个神秘的背影。

　　顾瓷问他想要哪个角色。

　　【疾行：当然是源里！他的背影多帅。】

　　【顾瓷：算一算，还有一年多。】

　　关于这个角色的形象顾瓷和其他游戏美术师磨合了很多遍，跟IP部门沟通的时候又拿回来修改，到现在他的形象还没完全定下来。

　　前面要出的角色多，再加上经典角色的返场和各种功能的测试，大概要明年的这个时候才能出来。

　　“你想要哪个？”

　　“小孩子才做选择，反正我都要。”

　　顾瓷又在群里回复了疾行几句话，然后看了一下时间，十点二十。

　　他怕自己在床上躺着躺着就睡过去，于是对Kaiser道：“如果我快睡着了，记得提醒我挂电话。”

　　“嗯。”

　　“我觉得你说话的语调有些像我最近认识的模特。”

　　对方不紧不慢地反问：“有吗？也许只是巧合。”

　　“那好吧，没有。”顾瓷扯着薄被盖住了自己的肚子，疾行还在群里呜呜哇哇，发的表情包可可爱爱的。

　　【疾行：呜呜呜你们怎么不在群里回我，难道又背着我打语音吗？】

　　顾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回复了一句：快要睡了。

　　【疾行：那好吧，晚安。】

　　“你觉得出国的话应该去哪个地方气候比较适宜？”

　　“出国玩么？”

　　“嗯……长期住吧，留学。”

　　不过这太糟糕了，去了国外就意味着他要找新的工作养活自己，至于顾家的人给的卡，他先前就剪掉了。

　　“这么突然？”

　　“是家里人要安排我出去。”顾瓷忽然想起那天小舅舅嘲弄的语气心情开始变得有些不悦，于是又补了一句：“但我没这么听话。”

　　他就先答应了，反正最后走不走是他的事情。

　　Kaiser深表赞同：“不要勉强自己。”
007话题渐趋荒谬
　　周末，傅禛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当他开门看见背着一个恐龙小书包蹲在门口的小孩后心情有些复杂，手机里还传来陆女士略显惋惜的声音。

　　“真是抱歉呢宝贝儿子，没来及见上你一面。”

　　“秋秋就拜托你了，我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务必照顾好他，两天后我再过来把他接走。”

　　不知道小孩的家长是怎么想的把他扔给陆女士。

　　挂了电话之后他和小孩对上了视线，小孩一把抱住他的腿，“哥哥，陆姐姐说你可以带我去游乐场！”

　　“辈分乱套了，叫她小姨。”傅禛把人提溜起来带进了屋子里。

　　他兴高采烈地喊道：“小姨说你可以带我去游乐场！”

　　“不可以，没时间。”

　　顾瓷还在消息上约他九点钟在学校附近见面，但是没想到陆女士竟然给他带了个小麻烦过来。

　　【顾瓷：你大概要几分钟可以到，我到楼下接你。】

　　“你一个人待在家里可以么？”

　　小孩摇了摇头。

　　也对，放他一个人在家不安全。

　　可他带着去顾瓷家么？

　　“小姨说不能离开你。”他一把抱住傅禛的大腿。

　　【傅禛：家里突然来了个小孩，有些脱不开身，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上他么？】

　　没过多久顾瓷回复：好，到了给我发消息。

　　傅禛垂眸看着他，伸出手捏了捏他奶白的脸颊，道：“待会儿别捣乱，不然就把你送回家写作业。”

　　小孩连忙点头，软声说好。

　　十分钟后，傅禛一只手提着一个小恐龙背包，一只手牵着小孩出现在顾瓷家楼下。

　　顾瓷看着这一大一小，莫名地觉得有种反差萌。

　　傅禛捏了一下小孩的脸，道：“秋秋，打个招呼。”

　　“唔……哥哥好。”

　　小孩说话奶声奶气的，眼睛水灵灵的，看着讨人喜欢。

　　顾瓷忽然想起了顾越的小孩，上次见面他还不会说话呢，总是伸出个胖乎乎的小手扯他的衣服。

　　也许现在那个小孩已经对他没有印象了。

　　“那我们上楼吧。”

　　顾瓷家在四楼，小孩呼哧呼哧地爬到二楼的时候就开始喊累了，摇了傅禛的手指两下，小声地问：“哥哥，累了，可以抱吗？”

　　傅禛怕他闹，所以把小孩抱了起来。

　　顾瓷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若有所思。

　　屋子里陈设简单，但侧边的墙上挂了许多画，其中的一幅是前不久顾瓷在微信上发给他看的日落，窗台边种了几株花草，阳光透窗落在窗台的画架上，画板上颜料未干，看起来房子的主人前不久正画过画。

　　“哇，是皮卡丘！”

　　小孩的目光很轻易地便被沙发上放着的皮卡丘吸引了，它看起来毛茸茸的，比他高很多。

　　他期待地看着顾瓷，道：“哥哥，我可以摸一下它吗？可以吗可以吗？”

　　顾瓷回答道：“当然可以。”

　　原本是买来给安安的，但后来没送出去顾瓷就自己留着了，一直放在沙发上当他的靠垫，不开心的时候偶尔揪一下它的尾巴。

　　“我先收拾一下画室。”

　　“好。”

　　傅禛把恐龙小背包放在了秋秋身边，里面沉甸甸的装的都是小零食，这是为了防止他哭闹傅禛在路上的商店买的。

　　“零食给你放这儿了，一会儿不要闹脾气，不要捣乱，东西吃完了扔垃圾桶。”

　　“嗯嗯，那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去游乐场吗？”他开心地抱着小背包，如获至宝。

　　“表现得好就带你去。”

　　“哥哥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捣乱。”

　　顾瓷支起了画架，准备妥当后叫了一声在客厅的傅禛。

　　“傅同学，可以进来了。”

　　很快，傅禛进来了，还下意识地低了一下头，他几乎有门高，有些像挤进来的。

　　“我们开始吧，你先随意站着就好。”他垂眸将削好的笔拿起。

　　“嗯。”

　　顾瓷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但时间比较短促，注意力在画上面，也没注意到傅禛总是看着他。

　　他生得漂亮精致，皮肤白皙，眸子乌黑，唇瓣殷红，安静的时候像一件精美无瑕疵的艺术品，让人想要收藏起来。

　　“衣服脱了吧。”

　　起初房间里只有笔尖接触纸面的沙沙声，持续了好一阵，直到顾瓷看见了门口蹲着的小孩。

　　“你弟弟好像有话要说。”

　　傅禛回过头，只见他抱着一个亮起了屏幕的手机，于是问道：“怎么了？”

　　“小姨的电话。”

　　“你先接，我马上出来。”

　　秋秋低头摁下了接听，叫了一声小姨。

　　“小秋秋，哥哥有没有带你去游乐场玩？”

　　“没有呀，我们现在在一个漂亮哥哥的家里。”

　　“漂亮哥哥？”

　　“嗯嗯，哥哥脱了衣服和漂亮哥哥在房间里呢！”

　　房间里的顾瓷忽然停下了动作，这话怎么……怎么听着怪怪的。

　　他抬头看了傅禛一眼，然后又匆忙移开视线，道：“你先穿上衣服接电话吧，我已经快画好了。”

　　“在做什么……不知道呀，哥哥说很快就出来……”

　　秋秋像被只被抱着肚子的小猫一样胡乱蹬了两下短小的四肢，他回过头，看见的是傅禛面无表情的脸，有点可怕。

　　“别听他胡言乱语。”

　　“可是宝贝儿子，你这……也太快了吧，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

　　傅禛：“……”

　　“下次在忙这种事情可不要带上小孩。”

　　话题渐趋荒谬。

　　“不是你想的那样。”

　　“啊，我知道了，一定是我打扰了你们吧，那我就把时间留给你们了。”

　　没过多久顾瓷就从画室里出来了，道：“要不然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明天再继续，辛苦了。”

　　傅禛点了点头，轻轻地拍了一下小孩，道：“回家了。”

　　“回家了？我还没和皮卡丘玩够呢。”

　　“我回家给你买一只。”

　　“好呀好呀，那我们明天去游乐场吗？”

　　“不要得寸进尺。”

　　“可是哥哥答应了我，而且我没有闯祸呀。”

　　顾瓷听到小孩这么想去游乐场，忍不住道：“那我们改天吧，你明天带着你弟弟去游乐场，还是不要让小孩失望。”

　　他轻声应允：“嗯，听你的。”

　　顾瓷忽然觉得这话有些暧昧，紧接着他又听到傅禛淡淡地道：“你说的很有道理。”

　　错觉。

　　一定是因为他刚刚被小孩的话影响了。

008没有人喜欢他
　　陆欣的话剧排练顾瓷很少过去，问她自己演的角色是什么样的陆欣只是笑而不语，神神秘秘地说了一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到时候？是演出的那一天吗？”他坐在观众席看着舞台上忙前忙后的人，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做什么的。

　　“差不多。”

　　顾瓷问：“我演的是个工具人么？”

　　“怎么会呢，你是门面担当。”

　　顾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陆欣抱着剧本坐在他身边有些好奇地问：“你是不是和傅禛交上朋友了？最近总是看见你们一起吃饭。”

　　“嗯？有吗？”

　　有的时候找傅禛画画会顺便一起吃个饭，不过他们一个星期也没见多少次，可能刚好被陆欣碰见了吧。

　　“有呀。”

　　“可能是刚好被你碰见了。”

　　他最近不找傅禛画画就没有再去体育场和田径场了，要是没有课，顾瓷甚至不会出现在校园里。

　　“也许吧。”

　　顾瓷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点开消息一看，是顾越发来的。

　　［顾越：我在这边出差，已经到了你学校门口。］

　　顾瓷垂眸看着这条消息，停顿了良久。

　　上次见面只不过匆忙地说了几句话，因为顾瓷不能在顾越家停留太久，他怕顾越夫妻两人因为他吵架。

　　［顾越：出来见个面吧，我们很久没见了。］

　　最终他还是回了一个‘好’字。

　　“我突然有些事情，就先走了。”

　　陆欣正低头看剧本，听到他说要走了才抬起头，“好吧，这里暂时也没有什么事情，你先去忙吧。”

　　“嗯。”

　　顾瓷出了校门口四处扫了一眼，首先看见的是顾越的助理，他见顾瓷来了便拉开了车门。

　　“真是好久不见，娇娇。”

　　他坐进去之后首先听到的却不是顾越的声音，而是前不久打电话联系过他的小舅舅顾允的声音。

　　光是听到他的声音顾瓷便觉得浑身不舒服，他打小就非常抗拒靠近顾允，只不过表现得不明显，顾越不知道。

　　坐在一旁的顾越凑前将安全带给顾瓷扣上，解释道：“前不久才知道二叔早就来了这边，听说我要来找你，所以他就跟着一起来了。”

　　“这么长时间我一直没来过你学校，也不知道你在这边的情况。”

　　顾瓷听到坐在副驾驶的顾允轻笑了一声，仿佛跟个对他关怀备至的长辈一般，“娇娇在学校里很受欢迎，住的房子环境也不错。”

　　顾瓷眉头一拧，他这是什么意思，是想告诉他即便他不在也能对他情况了如指掌么？

　　“在外面住么？”顾越发现他对顾瓷的情况还真是一点儿不了解，还不如顾允知道得多。

　　“嗯，不习惯住校。”

　　顾越揉了揉顾瓷的头发，没说话，因为他从小照顾顾瓷，所以顾瓷什么都不会做，性子也娇气，但这次他竟然独自生活了那么长一段时间，回家后也不怎么与他亲近。

　　顾越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变成了这副模样，关于顾瓷身上发生的许多事情他好像都忽略了。

　　比如他当初离家出走的原因他还没有弄清楚，顾瓷也不愿意再提，再加上他也有了自己的家庭，许多事情脱不开身，导致两个人的关系愈渐生疏。

　　顾瓷也不再说话了，安静地坐着，头偏向窗，目光看的是窗外，眼底一片淡漠。

　　良久，顾越道了一句：“找个地方一起吃饭吧。”

　　顾允做事总是令人捉摸不透，顾瓷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着顾越来，也许是不想让他在顾越面前乱说话，也许仅仅是为了戏耍他。

　　顾越选择了市中心的一家西餐厅，他了解顾瓷的口味，所以干脆替他点了餐，而顾允则是点了一份三分熟的牛排。

　　等餐的期间顾越问了些问题，顾瓷回答得随意，是挑着答的，不愿意说的就淡淡地应一声，然后没有下文。

　　顾越什么也没问出来。

　　“那最近有没有去医院好好检查身体？”

　　以前顾瓷和他住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定期带着顾瓷去医院检查，平时也很关注会引起他哮喘发作的情况，所以顾瓷很少犯病。

　　“去了。”

　　“那就好，身体要紧，记得定期检查，按时吃药。”

　　顾允笑道：“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了，不需要你操这份心，再说，他离开家那么久，不也是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么。”

　　顾越没听出来他的话哪里有问题，只道了一句：“担心是难免的，毕竟他第一次离家那么远。”

　　牛排端上来之后顾越还贴心地给顾瓷切好了，这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因为他总是习惯替顾瓷处理好生活中许多零零碎碎的事情。

　　顾允看着他们兄弟二人，眼眸微微一眯。

　　饭至一半，顾越接到了妻子的电话，所以暂时离开去了外面接电话。

　　“你哥切的好吃么？要不要尝尝舅舅切的？”

　　那人已经把刀叉递上了，三分熟的牛排血肉还鲜红，他自己根本没怎么吃。

　　“怎么，不吃吗？”

　　顾瓷无法接受三分熟的牛排，大概不是因为味道，而是心里觉得膈应，所以他习惯点全熟。

　　“乖。”

　　他已经把肉送到了顾瓷嘴边，顾瓷咬了下来，盯着他了半晌。

　　男人从容地把喂过他的刀具放到了一旁，拿起了新的，抬起眼眸问道：“怎么，你这是想咬我么？”

　　顾瓷越想心里越不舒服，甚至觉得有些反胃，所以站起身朝门外走去，顾越还未挂断电话，不明所以地看着出来的人，问道：“怎么了？”

　　“去卫生间。”

　　顾越不疑有他，道了一句：“去吧。”

　　五分钟后顾越却收到一条消息。

　　【我先走了，下次有时间再见。】

　　他心里不由得微微叹息。

　　顾瓷啊，真是令人担心。

　　“怎么了，他不打算回来了？”

　　顾越嗯了一声。

　　长辈笑了一声，不轻不重地道了一句：“还真是不听话，一点儿也没变。”

　　果然，家里没有人喜欢顾瓷，也难怪他要走得远远的。

　　只可惜没有人告诉他原因，顾瓷也不说。

　　、009回去吧明天见
　　“怎么了？”

　　顾瓷听到他那边声音有些嘈杂，问道：“你在外面吗？还是等你回去我再打给你吧。”

　　“不碍事，我先戴个耳机。”

　　顾瓷其实没有回家，是坐在花坛边的凳子上给顾越发的消息，发完之后他就坐在那里发呆，不知道过了多久。

　　下次再见，不知道下次会是什么时候。

　　“怎么了？”

　　“嗯……不知道，不想回家，但是在外面坐着很无聊，所以就打了你的电话。”顾瓷忽然觉得腿上痒痒的，仔细一看竟然起了一个小红点。

　　他坐在了另外一旁没有花坛的长椅上。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顾瓷几乎每天睡前都会跟他语音聊天，情绪变化其实很明显。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太复杂了。”

　　关于他的事情，关于他哥的事情，关于顾家的事情，每一件都很复杂。

　　“慢慢说，我在听。”

　　顾瓷停顿了几秒钟，缓缓地道：“以后再说吧，我在外面再坐一会儿就回去。”

　　这个时候了，顾越和顾允应该已经离开了酒店吧。

　　“在哪坐着？”

　　“酒店里面，这边应该是有一个花园吧。”

　　晚上的风凉凉的，吹来到是舒服，就是蚊子有点多。

　　说话间顾瓷感觉自己的胳膊也被咬了。

　　“花园很漂亮么？”

　　“嗯，是池塘式的花园，池中央有喷泉，从酒店里面走进来是鹅卵石铺的小路，路旁边有供人休息的铁花长椅，花坛里还有四季玫瑰。”

　　“已经想象到了。”

　　“但是蚊子有些多。”

　　“被咬了么？”

　　“嗯。”

　　“家里有没有药？”

　　“没有。”顾瓷摸了一下小红点，痒痒的，自顾自地道：“应该过一会儿就不痒了。”

　　两人又聊了几分钟后顾瓷就说差不多要准备打车回去了，对方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些然后便挂了电话。

　　顾瓷站起身然后打算离开花园，没想到在路上遇见了正牵着小孩的傅禛，那小孩怀里抱着一个小皮卡丘，看见顾瓷后叫了一声：“漂亮哥哥！”

　　他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们。

　　“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和哥哥出来玩，抓了好多好多娃娃，回去的路上……”

　　傅禛替他说完下文：“回去的路上他说饿了，所以来这里吃了饭。”

　　“嗯嗯！没想到就看见漂亮哥哥啦。”

　　顾瓷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你现在打算回去了么？”

　　“嗯。”

　　“坐我的车回去，刚好顺路。”傅禛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秋秋的手。

　　“对呀对呀，哥哥给我抓了好多娃娃，漂亮哥哥和我一起去看看吧。”说着小孩还把怀里的皮卡丘给了顾瓷，兴高采烈地比划道：“还有一只那么大那么大的熊。”

　　顾瓷忍不住揪了一下皮卡丘的尾巴点头说好，然后又抬头对傅禛道：“麻烦你了傅同学。”

　　“不碍事，走吧。”

　　傅禛的车后座真的塞了一只超大的玩偶熊，一只熊占了一个座位，它旁边还有一些小玩意，是从娃娃机里抓来的，秋秋挨着玩偶熊坐，然后让了旁边的位置给顾瓷坐。

　　小孩闹腾，进去半天没系安全带，傅禛道了一句：“秋秋，安全带系好。”

　　“我来吧。”

　　顾瓷替秋秋系上安全带。

　　“谢谢漂亮哥哥。”他把恐龙小背包抱在怀里，从里面拿出糖果，车还未开动，傅禛从后视镜看见他要吃糖冷不丁地道：“今天已经吃了够多了，再吃牙疼。”

　　“那……那好吧。”他不舍地将糖放回去，小模样看着还有些委屈。

　　顾瓷禁不住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秋秋抬起头，眨了眨眼睛，“哥哥身上香香的，有点像水果糖的味道。”

　　顾瓷愣了愣，而后笑道：“可能是吃多了水果糖。”

　　“真的吗？哥哥不长蛀牙吗？”

　　“我不长，我是大人。”

　　秋秋好一阵羡慕，口无遮拦地道：“我也想变成大人，这样就能吃很多糖，也不用哥哥管着了。”

　　傅禛听了，道了一句：“然后牙掉光。”

　　“唔，可怕。”秋秋不敢想像，默默地抱起了一只小玩偶。

　　“明白就好。”

　　“我是说哥哥好可怕，就知道吓人。”

　　傅禛：“……”

　　顾瓷见他们俩人相处时总是会想起他和顾越，哥哥虽然依旧对他很好，但却不是他一个人的。

　　而且他一直有事情瞒着顾越，他怕顾越知道了之后和家里的那些长辈一样讨厌他，与其那样，还不如与他疏远。

　　“漂亮哥哥，你看这个兔子，送给你。”

　　秋秋往他怀里塞了一只灰色的兔子玩偶，顾瓷拨了两下兔子耳朵，问道：“为什么送我了呢？”

　　“因为我有很多。”

　　“谢谢，但是这些都是小孩子的玩具，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顾瓷对这种毛茸茸的小玩偶并不感冒，而且它还是小孩子的东西，不能随随便便要了。

　　“那好吧，哥哥不喜欢兔子吗？”

　　“我可能喜欢活的吧。”

　　不过他一直担心自己养不好，所以家里也没养什么小动物。

　　“呀，漂亮哥哥胳膊上怎么那么多红点点，是被蚊子咬了吗？”

　　秋秋还伸出小手指按了一下他胳膊上的红点。

　　“不小心被咬的。”

　　路程大概还没到一半秋秋的话就开始变少了，后面完全没了声音。

　　顾瓷一看，发现他竟然抱着小背包靠在熊玩偶上睡着了。

　　傅禛大概也是因为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所以问了一句：“他睡着了么？”

　　“嗯，睡着了。”

　　“闹了一天也该累了。”

　　顾瓷捏了一下一直被塞在怀里的小兔子的耳朵，看着小孩熟睡的小脸蛋，轻声道：“那他今天应该能睡个好觉。”

　　“你最近来了体育场么？”

　　“没有，期中过后下午几乎没课就很少去学校。”

　　“原来如此。”

　　难怪最近总是看不到顾瓷。

　　“怎么了？”

　　“没有，明天有课么？”

　　“明天上午三四节课，下午没有课。”

　　“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吧。”

　　“嗯，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他一起吃饭，但他却莫名其妙地答应了。

　　傅禛怎么总给他一种他们好像很熟悉的感觉呢。

　　很快傅禛的车便停在了顾瓷家楼下，走之前傅禛还叫住了他。

　　“这个给你。”

　　他递来的是一盒还未拆开过的软膏，脸上的神色看起来很高冷，不紧不慢地道了一句：“买多了。”

　　顾瓷：？

　　“回去吧，明天见。”

　　他有些呆愣迟缓地回道：“……明天见。”
010我提前出来了
　　【顾越：暑假回家刚好给你过生日，不是说想要我带你出去玩吗？】

　　顾越没有责问他为什么突然走了，反而在继续劝他回家。

　　可是能不能回去又不是他说了算，这么多人不想他回家。

　　【顾瓷：暑假有事情要忙，不用为我操心，哥还是好好照顾小安安和嫂嫂吧。】

　　最后顾瓷以一句我要睡了结束了聊天。

　　“已经十一点了，还不睡吗？”

　　顾瓷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说：“睡不着了，你要睡了吗？”

　　“没有，我通常很晚才睡。”

　　“很晚……很晚是多晚？”

　　“十二点过后，凌晨吧。”

　　“这么晚，你爸妈不会催着你睡觉吗？”

　　“不会，他们不常在我身边。”

　　“原来是这样，我有早睡的习惯是因为我哥哥，到点了他就会让我睡觉。”

　　虽然现在顾越不在他身边，但是他早就习惯了，除了有的时候需要熬夜完成一些任务。

　　“今天有没有上线喂兔子呢？”

　　“嗯，它们已经生了一窝了你还没回家。”

　　“真的吗？”

　　话毕，顾瓷便收到了几张游戏截图，家园里的兔子越来越多了，小窝从一个变成了七八个。

　　“还好有你在家。”顾瓷往下滑，看见了另外一张截图上出现了两个不认识的ID，“他们是谁？”

　　“朋友，来帮忙搭兔子窝的。”

　　“那……我明天上线和你一起玩。”

　　“嗯。”

　　顾瓷想了想，问道：“除了打游戏和聊天，你有没有拓展别的服务？”

　　“服务？是要我哄你睡觉么？”

　　因为戴着耳机，顾瓷感觉好像有个人在他耳边说话一样，对方又故意压低声音，他听了觉得有些酥麻。

　　顾瓷小声辩驳道：“我开玩笑的。”

　　他笑了笑，“我知道，快睡吧，不然明天该起晚了。”

　　顾瓷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定了一个八点半的闹钟。

　　“那我挂了。”

　　“嗯。”

　　顾瓷还想跟他说一句晚安，结果从闹钟的界面切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按了挂断。

　　好吧。

　　他把耳机摘下放在了一旁，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亮起的屏幕上显示：

　　【早点休息，晚安。】

　　——

　　上午顾瓷上的学院的公共必修课，但他坐在后排没怎么听。

　　“不是说顾瓷有这节课吗？怎么来了教室半天没看见人？”

　　“我也不知道，兴许是人太多了一时没看见吧。”

　　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顾瓷抬了一下头，发现说话的是前排两个不认识男生。

　　“可能没传说中那么惊艳，不然怎么没一眼看见。”说话的是一个发尾染着棕色的人。

　　听到这句话顾瓷把口罩拉高遮得更严实了，顺手摸出了口袋里的没有度数的眼镜戴上。

　　“没劲没劲，待会儿找个时间溜吧。”

　　顾瓷看了一下时间，第三节课下课大概还有五分钟。

　　一条消息忽然跳了出来。

　　【季如裴：课后一起吃午饭吧，我来找你，刚好陪你上一节课。】

　　两个男生已经开始朝后门看了，其中一人道：“门口那人不是季如裴吗？他会不会也是来找顾瓷的？”

　　他抬起眸子朝门外看了一眼，果然是他。

　　【顾瓷：不用了，我约了人吃午饭。】

　　【季如裴：还是上次你认识没多久的男生么？】

　　顾瓷心想关他什么事。

　　除了顾越，别人管他他都不喜欢。

　　【顾瓷：我上次不是说的很清楚吗？不要刻意来找我，我们还是像刚认识的那样见面打个招呼就好。】

　　【季如裴：我不明白你在想什么，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吃个饭而已。】

　　顾瓷眉头微微一拧，怎么给他台阶他却不下非要用‘朋友’这个词绑架他，让他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多想了就多想了，反正他和季如裴相处也不舒服，没有深交的可能。

　　【顾瓷：好，那不要当朋友了，就这样吧。】

　　虽然不知道对不对，但顾瓷还是选择把他给拉黑了。

　　下课铃一响那两个男生就出去了，顾瓷也跟着他们两个人出了教室。

　　因为提前出来了一节课，他上了三楼的奶茶店消费了一杯果茶，然后坐着吹空调给傅禛发消息。

　　【顾瓷：我在食堂三楼奶茶店里坐着。】

　　没过多久傅禛就回复了他。

　　【傅禛：这么早下课么？】

　　【顾瓷：我提前出来了。】

　　【傅禛：嗯，稍等，我马上过来。】

　　【顾瓷：我不着急，你想喝什么吗？】

　　【傅禛：水就好。】

　　顾瓷不自觉地咬了一下吸管，才十点半，这个点早餐还没撤下，午饭刚上，也不知道吃的算哪一顿。

　　十分钟后傅禛穿着球服出现在了他眼前，大概是刚运动完，再加上外面热，他的额间沁出了一层薄汗。

　　“这里凉快些，坐一会儿再出去吧。”顾瓷递了水给他，然后又把纸巾递了过去。

　　“嗯。”

　　顾瓷看了一眼手机，微信上Kaiser还没回他的消息，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他今天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眉眼低敛，脸上挂着一片淡然的神色，与以往不同，看着别有一番风情，不言不语的时候还真和传闻差不多，宛如一朵高岭之花。

　　洁白整齐的衬衫与他的气质相衬，衣袖仅仅挽到了手腕间，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腕，让人更加注意到他修长漂亮的手，指甲盖修剪得整整齐齐的。

　　“你在看什么，我的手吗？”顾瓷忽然问了一声。

　　傅禛收回视线，从容不迫地道：“好像没有起茧。”

　　“？”

　　“美术生。”

　　“你的意思是我平常练习不够努力吗？”

　　“我的意思是……很漂亮。”

　　“左手茧子明显，因为我习惯用左手。”顾瓷伸出双手道：“有的时候手上都是很难洗掉的颜料和碳灰，没什么好看的，还是用它们创造作品更有价值。”

　　听到这里傅禛如释重负，险些以为顾瓷看穿了他的心思，但他又下意识地接话道了一句：“都好看。”

　　顾瓷抬眸看着他。

　　他补充道：“我看过你的作品，觉得很不错。”

　　顾瓷捏着吸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傅同学在试图掩饰什么呢？
011社会性死亡啊
　　两人坐到了十一点多才去用餐，顾瓷因为喝多了饮料没什么胃口，所以吃的少。

　　“下午没课有什么活动么？”

　　顾瓷摇了摇头，他有什么活动，大三了，社团什么的早就退了。

　　再说他也不喜欢参与活动。

　　“感觉你每天都很忙，课余时间好像过得很充实。”

　　“只是最近有篮球赛，所以这段时间在训练。”

　　顾瓷没关心过篮球赛，所以并不感冒，傅禛提及的时候他也只能嗯嗯两声。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顾瓷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的是本地号码，但他没有备注。

　　顾瓷没有多想，接起了电话。

　　“小瓷，为什么把我的电话也拉黑了？”

　　顾瓷听到是季如裴的声音后眉头一皱，难道他说的不够清楚吗？

　　“我有事情想跟你说，我们见个面谈谈吧。”

　　“没必要。”

　　“我看见你了。”

　　顾瓷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季如裴的身影，傅禛问他：“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然后表示自己在接电话。

　　“我没空。”

　　季如裴回道：“那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顾瓷神色微冷，然后挂了电话，把他从微信黑名单拖出来回了一句：地址。

　　【季如裴：在学校红枫园见面。】

　　“吃完饭之后要去哪里么？”傅禛自然没有错过顾瓷脸上的神情。

　　“红枫园，我要去见个人。”顾瓷摁灭了手机，“那我先去了，你忙你的吧。”

　　“我去体育场，刚好顺路，一起走吧。”

　　“体育场……刚吃完饭就要训练了吗？”

　　“不是，体育场旁边有休息室。”

　　顾瓷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十分钟后两人在校园小道的岔路分别，顾瓷进了园林，因为有高大的树木遮阳，园林随处可见的石凳上坐着不少学生。

　　他在往深一点的地方看见了季如裴。

　　“说吧。”

　　“是不是因为宋时韵你才刻意躲着我？先前我不知道她找过你说了一些过分的话。”

　　宋时韵是他前任，之前和季如裴分手的时候她确实加过他的微信说了一些过分的话，在她的话里，顾瓷就好像是一个阻挠了他们感情进一步发展的小三。

　　她说他和季如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明明知道季如裴喜欢他还吊着他，经常和他一起出去玩。

　　可顾瓷一直在和季如裴保持距离，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放心，我和她不会复合，所以你也不用刻意躲着我。”他看着顾瓷，继续道：“宋时韵说得对，我和她交往的时候将大部分心思放在你身上，只是我那时还没有意识到。”

　　“小瓷，我可能早就喜欢你了。”

　　顾瓷眸光淡然，一脸平静。

　　“所以呢，你……觉得我喜欢男生？”

　　顾瓷还不确定自己的性取向，但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他不能接受眼前的这个人。

　　季如裴的脸色微微一变，“你的意思是不能接受我？我们明明相处了这么长一段时间……”

　　“对，不能接受。”

　　他忽然冷笑一声，“那你身边的那个傅禛呢？你不会以为他真的想和你做朋友吧？他大一的时候……”

　　顾瓷不想听他继续胡言乱语，转身就走。

　　他现在可烦季如裴了，连他的声音都不想听到。

　　“小瓷。”

　　他一叫这两个字顾瓷走得更快了，出了园林之后绕路离开，一路走到了图书馆楼下，但他没想到季如裴竟然还不依不挠地跟在后面找他。

　　离这边最近的地方是体育场，于是顾瓷在对话框戳了傅禛两下。

　　【顾瓷：你还在休息室吗？】

　　【傅禛：刚到。】

　　【顾瓷：借我躲一下。】

　　还好对方什么也没问就回了一个‘好’字。

　　顾瓷又离开了图书馆大楼朝体育馆走去，到了之后他没找到休息室倒是碰见了两个有些眼熟的男生，好像就是早上坐在前排讨论他的人。

　　他记得那个男生的发型还有发色。

　　“顾瓷？”

　　季如裴忽然在微信上给他打电话，顾瓷点了挂断，紧接着他收到了两条消息。

　　【季如裴：我听到声音了。】

　　【季如裴：小瓷，你站在那儿别走。】

　　这人真难缠。

　　“你们好，可以告诉我休息室往哪边走吗？我找傅禛。”

　　“哦哦，往那边。”

　　顾瓷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就朝他指的方向走了。

　　“离得近的是更衣室右边才是……我还没说完呢。”

　　发尾染着棕色的男生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找傅哥的？”

　　“等会儿，前不久不是经常有个美术生抱着本子看我们训练吗，傅哥说是他朋友，那个人该不会就是顾瓷吧？”

　　“……不会吧，那细胳膊细腿的，应该是女生。”

　　“傅哥什么时候有女性朋友了？”

　　【傅禛：到了的话推门进就好。】

　　看到这条消息后顾瓷放心地推开了门，结果里面的景象令他不敢往前踏一步。

　　正换着衣服男生们停下动作一脸错愕地看着门口的人，忽然有个人说了一句‘我C’然后连忙藏在了储物柜后面，其余人也手忙脚乱地遮掩。

　　顾瓷：……好社死。

　　傅禛刚放下手机要换上衣服就见顾瓷推开了门，由于震惊他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显得有些呆愣，他上前遮住顾瓷的目光，然后把人牵进了另外一个房间。

　　“怎么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顾瓷抓住了他遮住自己双眼的手，“是你让我推的……”话音未落，他盯了傅禛片刻，然后移开目光。

　　他没穿上衣。

　　他刚刚看见好多人没穿上衣。

　　还有人没穿……裤子。

　　社会性死亡真是令人窒息。

　　顾瓷松开了他的手，“你……你穿件衣服吧。”

　　傅禛垂眸便见他如玉般小巧的耳垂微微泛红，好像很诱人，刚才被他抓过的手似乎有些酥麻，甚至让他觉得自己的手指都不太灵活了，他刚才的语气显得有些无辜，很轻，还无意识地带了尾音。

　　“好，你在这里等我。”

　　傅禛出了休息室，动了两下手指，脑海里又浮现出顾瓷的模样。

　　好犯规。

　　

012兔子阿拉斯加
　　顾瓷坐了下来，反应过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季如裴的好友删除。

　　电话号码也删了。

　　傅禛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瓶水，问道：“喝水吗？”

　　顾瓷点了点头，问：“你要走了吗？”

　　“不走，等你。”他又道：“有人缠着你么？”

　　“嗯。”

　　紧接着一阵敲门声响起，傅禛拧开瓶盖将水递给顾瓷，淡淡地问了一声：“是谁？”

　　“傅哥，那个经管系的季如裴找你。”

　　顾瓷垂下的眸子又抬起，看向傅禛，道：“没必要见他。”

　　傅禛心中了然，原来季如裴真的一直在纠缠着他。

　　“你说我在忙，没有时间。”

　　门外的男生哦哦了两声，又问了一句：“我应该说在忙什么？”

　　回应他的是傅禛扔来的三个字：“自己想。”

　　他回头看了一眼休息室，顿时明白了。

　　于是他跟季如裴回复道：“我们傅哥在忙，没时间见你。”

　　“什么意思？”他的神色看起来有些难看。

　　“就字面上意思呗，人女朋友来了还不能有点私人空间忙一会儿？”

　　虽然他太慌张了没怎么看清那个推他们更衣室的人长什么样，但是看身形，应该是那个常常坐在角落里画画的美术生。

　　傅禛虽然说他们是朋友，但每次都特意留下来和那个美术生一起走，于是他们觉得，那个人很快会变成他们嫂子。

　　“女朋友？”

　　“有问题吗？”

　　“是女生？”

　　“很奇怪吗？”

　　“我知道了，多谢。”

　　虽然没找到顾瓷有些不甘，但得到这个答案后他还是离开了。

　　“你刚刚跟他说什么呢？傅哥有女朋友？”

　　“哦，就是那个美术生，准嫂子。”

　　——

　　顾瓷在休息室坐了十多分钟才回去，还和傅禛同行了一段路程。

　　回家之后他趴在枕头上翻了翻消息，Kaiser到现在都没回复他。

　　也没人找他聊天。

　　他正等着待会儿和他一起聊天玩游戏，结果在床上越来越困忍不住睡着了。

　　只不过他睡得不太踏实，一会儿是季如裴在后面追他一会儿又是顾允笑得阴森森的看着他叫他小畜生。

　　他还在梦里梦见了自己被关在一座小阁楼里，晚上的雷声和雨声格外响。

　　那里似乎只有无尽的黑夜，安静到能听清楚自己的心跳声。

　　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外面真的正下着大雨，雷声轰隆隆的响，还有手机铃声也一直在响。

　　顾瓷从床上起来，掀开被子没找到手机，铃声在响，但是在哪呢？

　　最终他在床底下找到了手机，钢化膜裂了一条缝。

　　……好影响美观。

　　他先接起了电话。

　　“你终于出现了，今天很忙吗？”

　　由于忘记切号而忽略了消息的人顺着他的话道：“嗯，有些忙没看见消息。”

　　“那你现在看了吗，你觉得我今天做的对吗？”

　　顾瓷中午的时候给他发了关于他和季如裴之间的事情，事无巨细，全部重述了一遍。

　　“嗯，很正确，既然相处不舒服就没必要继续深交。”

　　“是啊，他总喜欢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好像永远都听不到我的拒绝。”

　　“而且他还说我想多了，结果约我出来见面却说喜欢我。”

　　那边停顿了几秒，问道：“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不喜欢男生。”

　　他略带迟疑地问道：“你……说你不喜欢男生？”

　　“我随口说的，我没有遇见喜欢的人，我怎么知道我喜欢的是男生还是女生呢？”

　　“原来如此。”

　　屋子这个时候已经有些暗了，顾瓷开了灯，又听到外面打雷的声音，于是找了耳机戴上。

　　“看看我给你发的消息。”

　　顾瓷点开了微信，他发了一个视频，是一只灰色的垂耳兔，正趴得远远地看着镜头，没一会儿就躲进了沙发下面。

　　他仔细一看，发现沙发下面竟然有好几只小兔子。

　　“好多兔子……你家养的吗？”

　　“朋友家的，说要送我，你想要吗？”

　　“我怕我养不好，小时候我和我哥在公园路边买了一只兔子，结果回家第二天就没了。”

　　“这些不会，比较好养。”

　　顾瓷又看了一遍视频，内心纠结，他真的怕他养不好。

　　“……我不知道。”

　　“我先把我朋友的微信推给你，如果你考虑好了的话他会告诉你一些注意事项。”

　　“为什么你不养它们？”

　　“我家养了一只阿拉斯加，它们胆子小，会被吓跑。”

　　没过多久顾瓷就收到了几张图片，前面的两张是阿拉斯加小时候的模样，浑身毛绒绒的，显得四肢短小，它胖乎乎的，眼睛都被绒毛藏起来了。

　　但是后面两张照片里面阿拉斯加已经完全是成年犬的模样了，毛发漂亮，尤其高大，要是能站起来估计比他还高。

　　摸起来手感应该很好。

　　“它一直在家里待着没人溜着出门玩，听说更胖了。”

　　顾瓷忍不住道：“胖乎乎的不可爱吗？你看它小时候。”

　　“太重了溜出去只有我能拉得动，其他人都不愿意带它出去。”

　　顾瓷笑了笑，“你是在外地上学吗？马上放暑假了就可以回去看它了。”

　　“学校离家里并不远，在市内上学。”

　　“那真好，回家很方便。”

　　顾瓷把钢化膜撕掉了，从抽屉里重新找了一张打算换上。

　　“你先不要说话，我要认真地贴个膜。”

　　“嗯？”

　　“刚刚睡觉的时候把手机摔下去了，膜摔出了一条裂缝。”

　　顾瓷有点小小的强迫症，一定得把每个位置都贴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了一句：“好了。”

　　“现在上线么？”

　　顾瓷坐在桌前开了电脑，“嗯，我现在就在开电脑。”

　　“吃晚饭了吗？”

　　“还没呢，我不饿。”

　　他登录了游戏，托腮看着光标转来转去的。

　　“我六点钟的时候提醒你吃晚饭。”

　　“唔……好吧。”

　　顾瓷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五点多。

　　进入游戏后他点开了地图，然后进了家园，Kaiser又在喂兔子，左下角还有聊天信息。

　　［疾行：这个游戏已经完全变成了建造类游戏了。］

　　［疾行：放我出去我想打怪，或者被怪打也行，呜呜呜。］

　　［凛：养兔兔不好吗？兔兔那么可爱。］

　　［疾行：求你不要这样说话，我没有说兔子的不是。］

　　［没有饭的饭桶：我钓钓鱼，做做菜吧。］

　　“其中一个是我养兔子的朋友，他们都是自愿来帮忙。”

　　系统提示Kaiser前不久挑战了四名玩家并且抓了他们强制建造兔子窝，建造时长一个小时，建造期间不能离开玩家Icy的家园。

　　顾瓷陷入了沉思。

　　“他们真的是……自愿的吗？”

　　Kaiser非常笃定地‘嗯’了一声。
013现在想好了吗
　　【凛：兔子同学，现在想好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Kaiser的好友要叫他兔子同学。

　　对方从加他开始就一直在主动搭话，虽然顾瓷说还没想好，但是他的态度很好，一直在跟他说一些注意事项。

　　如果他哪里也不去的话也许可以养一只。

　　哪里也不去……不出国？

　　“他问你怎么还没回消息。”

　　顾瓷回过神，道：“我刚刚在发呆，现在就回。”

　　【Icy：嗯，我想好了，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凛：那我们约个时间和地点见面。】

　　“你朋友约我见面，我和他是同城吗？”

　　“嗯，他在南大，在儋大的隔壁。”

　　顾瓷表示有些惊讶，“那你也是南大的吗？”

　　“不是。”

　　他略显失望地啊了一声，“我以为我们也可以见面。”

　　对方停顿了片刻，道：“会见面的。”

　　顾瓷对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连忙问他什么时候，但他却没说具体的时间，只是道了一句：“过段时间。”

　　“嗯……好吧。”

　　其实顾瓷还是有些忐忑，他怕和Kaiser见面没话说。

　　但是现在他面对着另外一个重要的难题，那就是他要和Kaiser的朋友见面。

　　社恐本能地开始有些不安了。

　　【凛：hello，兔子同学，你还在吗？】

　　一直在和Kaiser聊天顾瓷一时间把他朋友给忽略了。

　　【Icy：在的。】

　　他看着这个昵称，有些疑惑，缓缓地道：“他为什么要叫我兔子同学……”

　　“可能是因为你家园里养了很多兔子。”

　　顾瓷被这个理由说服了，回复了他的消息：我下午都有空。

　　【凛：那我们明天下午一点钟在学府路的咖啡店见面。】

　　顾瓷回了一个‘好’字。

　　“好了，我们约了明天下午一点钟见面，我明天上午三四节课，下课后在吃完饭直接去那边吧。”

　　“嗯，如果明天他问了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或者说的话很奇怪你不要理会。”

　　“我不理会好像显得有点不礼貌。”

　　“你看着回答就好。”

　　“嗯嗯。”

　　睡前顾瓷跟对方说了一声晚安，然后摘掉了耳机正想把手机放在床头柜，没想到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备注是经管系XXX，顾瓷看着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但还是接了起来。

　　“喂？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你是顾瓷吧？季如裴现在喝醉了一直喊你名字，也不愿意走，你可以过来一下劝劝他吗？”

　　“不好意思，我现在没空。”

　　他不多做解释，直接挂了电话。

　　季如裴怎么样与他无关，爱走不走。

　　——

　　第二天顾瓷依旧是早上三四节课，但是他没想到会在路上碰见季如裴。

　　顾瓷也没跟他打招呼，自顾自地离开，那人跟上来，道：“昨天晚上很抱歉，我也没想打扰你的。”

　　顾瓷没理会他。

　　“还有昨天下午，非常抱歉。”

　　顾瓷身边不乏追求者，季如裴见他拒绝追求者态度总是非常坚定。

　　他以为自己和顾瓷相处的时间长会更特殊一些，没想到得到的都是一样的结果。

　　他昨天下午不应该一时冲动将自己的心思坦白。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我们还能做朋友么？”

　　“别缠着我，我不喜欢你，和你相处并不愉快所以做不了朋友，还有，我并没有什么好的地方，坏毛病很多。”

　　“小瓷……”

　　“到此为止吧，你再纠缠我就不客气了。”

　　季如裴心有不甘地道：“难道是因为那个傅禛么？他可是有女朋友的人。”

　　“他有没有女朋友与我无关。”

　　“你难道不怕他女朋友和宋时韵一样找上你么？”

　　顾瓷听到这句话心情顿时不佳。

　　所以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别人的女朋友会一个个找上门来？

　　再说，他没有什么事情根本不会主动找傅禛。

　　“你够了。”

　　顾瓷对他的印象已经差到了极点，根本不想听见他说话。

　　顾瓷直接跑进了学院的美术大楼然后按下了关门的按钮，其他系的学生因为学生卡未授权是无法进入的。

　　“你这手法怎么逐渐狂躁，心情不好吗？”

　　陆欣凑过去看了一眼，原本白净的天空已经被另外一种颜色糊得黑漆漆的了。

　　“学委，白颜料借点。”

　　陆欣正等着顾瓷回答，不太在意地道了一句：“用吧。”

　　顾瓷停下手上的动作，淡淡的示意陆欣回头看一眼，她一转头，发现自己那格颜料不仅少了一大块而且混上了别的颜色。

　　“……你给我死！”

　　男生惨叫一声，连忙道：“操操操，下手轻点，我只是拿错了勺。”

　　下课后顾瓷和陆欣一起去了食堂吃饭，差不多十二点半的样子他就出发去了学府路的咖啡厅。在咖啡厅外面他看见一个穿着蓝白竖纹衬衫的男生坐在桌边，他相貌清秀，气质斯文。

　　顾瓷看见他旁边放着的小笼子里有一只灰色的兔子的时才确定他是Kaiser的朋友。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他，见他朝这边走来，站起身道：“你好，我是叶凛。”

　　“你好。”顾瓷伸出手，道：“我是顾瓷。”

　　“果然和他描述的差不多。”

　　“描述……？”

　　他笑了笑没有解答顾瓷的疑惑，而是道了一句：“请坐吧，我再跟你细说一些注意事项。”

　　顾瓷听他说了大概十来分钟，可以看出来他对养兔子非常有经验，当然这十几分钟内叶凛也和他聊了一些别的，顾瓷了解到他家是开宠物店的，而且离学校并不远。

　　“你可以随时带它过来。”

　　“嗯，谢谢你。”

　　“不客气，你可以把它带回去了。”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继续道：“对了，我想问一下，关于我那位朋友你知道多少呢？”

　　“我好像知道得不多。”

　　“那对兔子同学真不公平。”

　　兔子同学……好吧，这个奇怪的昵称。

　　“你对他难道不好奇吗？”

　　“我们彼此尊重，不愿意说的就不会多问。”

　　他别有深意地笑道：“真期待你们见面。”

　　Kaiser说的果然对，他的朋友说的话很奇怪，好像知道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似的。
014是啊兔子急了
　　【我把它带回来了。】

　　傅禛看见的是顾瓷发来的视频，兔子窝在沙发上扒拉着皮卡丘玩偶想要钻进去，顾瓷伸出手揉了两下它的小脑袋。

　　“这手很漂亮。”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傅禛下意识地退出聊天界面，说话女人坐在了他旁边，问道：“所以宝贝儿子，他是谁呢？”

　　“我朋友。”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男朋友？”

　　“朋友。”

　　“我知道了，是那个漂亮的小同学。”

　　因为上次秋秋说的那番话让她忍不住刨根问底，傅禛只好向她解释说那人是他的同学，他只是过去帮忙做模特。

　　手机响了两声，但是陆女士盯着他，他就没看。

　　“怎么不看消息，难不成还怕我偷看？”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一下头。

　　陆女士有些不相信地摇头道：“儿子居然提防亲妈妈。”

　　傅禛拍了拍旁边刨沙发的阿拉斯加，狗子嗷呜一声，眼睛睁大看着他，伸出爪子欲拍回主人。

　　“下去，吃多了就拆家。”傅禛挼了它的毛发一把，它伸出两只前肢搭在了傅禛腿上，有些沉，傅禛道：“少给它喂零食。”

　　“没办法，谁让我儿子可爱。”

　　傅禛：“……你可爱的儿子中午的时候溜进了你的衣橱。”

　　陆女士脸色微微一变，连忙站起身上楼，这下开始变得六亲不认了，道：“把这傻狗扔回傅擎那儿，否则我把你扔出去。”

　　被扫地出门的狗子抬起头嗷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明白状况。

　　傅禛拍了一下它的头这才放心地拿起了手机看消息。

　　【谢谢，我很喜欢。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寄东西给你。】

　　【能告诉我你收快件的地址吗？】

　　傅禛忽然觉得心跳得厉害。

　　*

　　顾瓷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收到对方的回信，难道在忙吗？

　　他的手忽然被毛茸茸的东西蹭了一下，顾瓷低头一看，是兔子，他将它抱在了腿上，但是没一会儿小兔子就自己跑了，好像有些怕。

　　顾瓷把兔子从茶几下面抱回沙发后才收到Kaiser的回复。

　　他发了地址过来，因为不怎么出门，所以顾瓷对他发的地址并没有什么印象，只是知道他们是同城。

　　【Icy：好的，收到。】

　　群里忽然蹦出了好几条消息，顾瓷下意识地点了进去。

　　【疾行：团子团子，听说凛哥和你见面了！】

　　【疾行：明明我们认识的时间长，团子我也想跟你面基。】

　　【疾行：你是不是和队长也见面了？】

　　顾瓷回复道：没有，我们没有见面。

　　【Kaiser：不要捣乱@疾行】

　　大概是因为知道了Kaiser都还没和他见面，所以疾行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发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疾行：那好吧，我们有机会再见。】

　　【疾行：其实我也在南大。】

　　【Icy：好近。】

　　【疾行：嗯嗯，如果你想来我们学校玩的话我可以带着你。】

　　顾瓷回了一个‘好呀’。

　　因为时常有关于小兔子的问题要问叶凛，两人的交流变得频繁了起来，顾瓷也终于知道‘兔子同学’这个外号究竟怎么取的了。

　　根据Kaiser的原话——他安静、怕生，像兔子。

　　【叶凛：我家的兔子看见陌生人就会不安地躲起来，兔子同学也差不多。】

　　顾瓷一边跟叶凛聊天一边跟Kaiser语音，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将聊天截屏发给他，忍不住道：“你干脆说我胆子小好了。”

　　“生气了？”

　　“是啊，兔子急了不是会咬人吗？”

　　他道：“让你咬。”

　　顾瓷假装没听见不理会他，明知道不见面咬不着还要说这种话。

　　“怎么不说话了？”

　　顾瓷没有继续原来的话题，转而问道：“收到我寄的东西了吗？快递显示已经到了。”

　　“嗯，家里人替我签收了，我周末回去看看。”

　　“好的。”

　　话说完之后对方不知道去做什么了，顾瓷只听到了几声狗叫，紧接着耳机里传来一阵噪音，差点儿没把他送走。

　　片刻之后顾瓷耳畔才响起他的声音，对方解释道：“阿拉斯加把耳机扯了。”

　　“不是说那只阿拉斯加在家里吗？”

　　“没有，它先前在我妈家里，现在闯祸了被扫地出门，我打算这周末把它送回我爸家。”

　　“你的爸爸和妈妈不住一个地方吗？”

　　话说完之后顾瓷忽然觉得有些唐突，万一他的父母是因为离婚而分居，那他岂不是在戳他的痛处？

　　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嗯’了一声，“这些年他们一共离了三次婚，有点像闹着玩儿，我已经习惯了。”

　　“原来是这样啊，你的爸爸和妈妈应该还是喜欢对方的吧。”

　　“确实是这样。”

　　两人说话的间隙顾瓷听到了小兔子活动的声音，道：“养了垂耳兔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它们白天喜欢懒懒的趴着，晚上才会活动吃东西。”

　　所以他睡前又多了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给兔子添足夜草。

　　不过还好他每天睡前都戴着耳机，跟Kaiser聊着聊着就困了，那个时候他对小兔子发出的声音几乎免疫了。

　　“会很吵么？”

　　“还好，到了点我很容易就睡着了。”

　　“嗯，那就好。”

　　聊到大概十点半之后顾瓷几乎没了什么声音，昏昏欲睡，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睡意朦胧中他好像才闭了一会儿眼睛，睁开的时候一看时间却十一点了，他不知道自己后面做了什么，总之一下子就睡着了。

　　结果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的耳朵有点疼，因为耳机戴了一晚上，被扔在一旁的手机黑了屏幕没半点反应。

　　他一晚上没挂电话，手机没电了。

　　顾瓷将充电器插上，洗漱完毕后才开了机，企鹅号上和微信上都有好几条消息。

　　【陆欣：今天下午两点钟来一趟学校吧，来试一试妆和衣服。】

　　【陆欣：终于轮到你上场了！我好激动。】

　　激动？

　　看着这个词，顾瓷有种不祥的预感。

　　【Kaiser：一晚上没摘耳机睡得还好么？】

　　【Kaiser：下次我会注意时间提醒你摘耳机。】

　　【疾行：团子团子，听说你们学校校庆有表演，我要来凑热闹了。】

　　【疾行：你放心你放心，我不会迷路的。】

　　……

　　看完所有的消息后顾瓷还觉得有些懵，大概是因为没睡醒，于是他又慢吞吞地看了一遍。

　　好像有点难以消化。

015你们的狗好像
　　顾瓷去了陆欣那边大致浏览完了剧本只看见一个罹患病症的女性角色全程没有台词，一直坐在轮椅上。

　　“这剧情……怎么那么熟悉？”

　　陆欣笑了一下，“这个是我们话剧社的优良传统，一台戏演到毕业。”

　　一台戏演到毕业，每次出的节目都是一模一样的，就像他们班上组织的唱歌活动一样，从大一开始唱到大四都是同一首歌。

　　“虽然故事是俗套的勇士与公主的情节，但是非常考验大家的能力。”

　　因为台词是全英文，而且还有歌剧表演。

　　“所以我的角色就是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公主？”

　　“嗯呢，你放心，没有台词，只要坐在那里就好，然后脸上也不需要太多表情。”

　　一时之间顾瓷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比他演个正常角色还难，因为他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穿女装。

　　“你放心，那天我会给你化一个没有人能认出你的妆。”

　　顾瓷态度有所松动，问：“……真的么？”

　　陆欣非常诚恳地点了点头，顾瓷沉默了一阵，然后点头妥协了，离开话剧社之后他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答应了。

　　他坐在学校外面的咖啡店里码结课作业，顺便将这件事告诉了Kaiser，对方非常赞同地道：在这么多人面前穿女装确实不好。

　　【顾瓷：是呀。】

　　【顾瓷：但我答应了我朋友，所以只能跟你说一说。】

　　【Kaiser：没关系，舞台离观众席远，前面坐着的人也看不清。】

　　【顾瓷：嗯嗯。】

　　五点多的时候顾瓷才准备回家，在路上碰见了傅禛，这次他牵着一只阿拉斯加，好像是在带着宠物散步，但不知为何，他见到他的时候竟然牵着狗子往回走，不知在躲着谁。

　　顾瓷看了看自己身后，空无一人，于是心生疑惑。

　　难不成傅禛躲他？

　　可是为什么要躲他呢？

　　不过好巧，他竟然也有一只阿拉斯加。

　　顾瓷也没有再多想了，只是回家之后抱着兔子坐在床上跟Kaiser提了一句，对方就回了一句：那真巧，可能都是爱狗人士。

　　顾瓷翻出他发的阿拉斯加的近期照片，忍不住回复：是不是大部分阿拉斯加都长这样，虽然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但是好像哦。

　　【Kaiser：没错，其实大部分阿拉斯加都长一个样。】

　　【Icy：原来是这样，但是你们的狗真的很像。】

　　【Kaiser：巧合。】

　　【Icy：我只是感叹一下。】

　　顾瓷也没有多想，揉了一下兔子毛绒绒的小脑袋，然后继续跟对方聊天，没一会儿原本在床上待着的小兔子就不见了，顾瓷下了床，从房间里面找到外面，终于在玄关处看见了它。

　　恰巧一阵敲门声响起，顾瓷在猫眼处看了一眼，是顾允以及他的助理。

　　开门后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看了一眼他怀里抱着的兔子，微微一笑，道：“好久不见，娇娇。”

　　顾瓷面色冷淡地道：“您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顾允见他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问道：“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

　　“请便。”

　　顾允慢条斯理地坐在了沙发上，而后看了助理一眼，助理绕过茶几将资料递给了顾瓷，道：“这是近期整理的适合小少爷您的几所国外的大学。”

　　顾瓷粗略地翻了一下，什么也没看进去，将资料放在了茶几上，道：“您有事直说。”

　　顾允要真想他了解那些大学，也不必大费周章地亲自送资料过来。

　　“婉婉被诊断出白血病，我和大哥的骨髓与不匹配，现在只有你的骨髓配对几率更大。”

　　这几天他们一直在关注骨髓库的消息，直到现在也没有出现合适的骨髓能够进行移植，所以顾允必须要顾瓷试一试。

　　一旦匹配成功，他会立刻将顾瓷送回去准备手术，至于顾瓷的身体状况，他管不了那么多。

　　顾瓷一没留神，怀里的兔子跳了出去，他也来不及管，只是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不需要关心这种问题，你现在要做的是和我去一趟医院。”

　　那个被称为‘婉婉’的人是他的母亲顾婉，她的精神状态不是很稳定，在他印象里，母亲根本没有清醒的时候。

　　至于父亲，他没有父亲。

　　两位舅舅尤其疼爱母亲，还有外公也是，所以无论她做了什么，他们都是无条件地偏向她。

　　“我知道了，如果符合的话……”

　　顾匀却打断了他，眸光变得犀利，正声道：“没有如果，你必须符合条件。”

　　顾瓷怔了片刻，然后又回过神，道：“走吧，去医院采样。”

　　“这件事其他人不知道，你也不用告诉他们，尤其是顾越。”

　　——

　　周六八点二十三分。

　　【礼物收到了，我很喜欢。】

　　【在忙么？】

　　周六二十二点十分。

　　【今晚要一起玩游戏吗？】

　　【兔子窝已经全部建好了。】

　　【晚安。】

　　周日。

　　【早上好。】

　　【发什么了么？还是手机坏了？】

　　十点半，顾瓷忽然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洁白的天花板，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声响，顾瓷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年轻的护士走来，道：“你终于醒啦？”

　　发生什么了？

　　他好像有些不记得了，只觉得抽血的时候头有些晕，然后浑身没有力气。

　　难道……晕血？

　　“你可吓坏我们了，又是晕血又是哮喘发作的。”

　　顾瓷在沉默中找回了当时的记忆。

　　“对了，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没有。”

　　护士叮嘱他如果哪里不舒服可以按铃呼叫她然后便离开了，顾瓷将柜子上的手机拿起，很多消息，都是Kaiser发来的。

　　顾允很大概率扔下他自己走了，估计只有得知了配对结果后才会来找他。

　　顾瓷先是一条条地回复了Kaiser，最后解释他在医院抽血的时候晕血，所以一直在休息，然而没过多久顾允忽然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学校可以自由选择，看着你乖乖听话的份上。】

　　看到这条消息顾瓷心中不由得冷笑一声。

　　选你.妈。

　　不出国。

016他就是团子啊
　　顾瓷回到家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在屋子里找兔子，它实在是太小一只了，躲在小角落里很难发现。

　　客厅没见着它顾瓷又往阳台找了一圈，最后回去的时候发现它蹦蹦跳跳地从房间里出来，见到他之后它立刻又蹦回了房间。

　　好在它没有什么事情。

　　顾瓷微微松了一口气。

　　【Kaiser：抽血？体检么？】

　　顾瓷语气轻松地回复：嗯嗯，差不多啦。

　　【Kaiser：那你好好休息。】

　　休息……

　　他已经床上睡了很久了，虽然期间迷迷糊糊地醒来过，但是很快又失去了意识，好像特别困一样。

　　他原想发消息给顾允问问他母亲的情况，但又觉得算了，这么多人关心她，不差他一个，而且顾允完全是看心情回他。

　　顾瓷对她其实没用什么感情，因为顾婉每次看见他情绪都很不对劲，所以顾家的人很少让他们见面，顾老爷子说要将他送出去住，于是他便去了顾越家，和他住在了一起。

　　后来顾越念高中的时候学校离家里比较远，顾瓷就跟着他在外面的房子住，顾越读大学，走得更远了，顾瓷还是跟着他。

　　直到他结婚了顾瓷才没有继续跟着。

　　下午突然下了一直大雨，但很快又停了，因为上周和叶凛约好了这周末会带着兔子去一趟宠物店，所以雨停了之后顾瓷就收拾东西带着兔子出了门。

　　“其实它的情况很好。”

　　顾瓷揉了一下它的耳朵，小兔子懒懒地趴着没理他。

　　“好奇怪，它有的时候会主动跑来蹭我，我带它玩它又不理人。”

　　“兔子同学，你不知道么？”

　　顾瓷左右看了一眼，他感觉叶凛一叫他店里的店员就朝他看，‘兔子同学’这个称号也太恶趣味了。

　　他又不是兔子，怎么知道小兔子在想什么。

　　“不知道。”

　　叶凛也没有再逗他了，解释道：“因为它们个性独立，只是有的时候会黏人，怕孤单。”

　　“原来如此。”

　　忽然有人喊了叶凛一声，他抬头应了一句，然后跟顾瓷道：“我叫人带你四处转转吧，我就先去忙了。”

　　“不用，你去忙吧。”

　　“不打算进去看看吗？里面还有别的小动物。”

　　“我待会儿就回家了。”

　　他略显惋惜地道：“那真是遗憾。”

　　遗憾什么呢？

　　Kaiser的朋友怎么总是说一些他听不怎么懂得话。

　　顾瓷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买了些兔粮便带着小兔子离开了，出门的时候正好有个人迎面匆忙地走来，险些和他撞上。

　　“抱歉抱歉。”

　　顾瓷也没抬眼看那人长什么样子，只是淡淡地道了一声‘没关系’绕开他走了。

　　染着奶奶灰头发的男生转头看了他一眼，心想果然漂亮的人都让人觉得有距离感。

　　他忽然想起了正事，连忙进了宠物店，前台小姐姐热情地跟他打着招呼，道：“纪行弟弟又来了？”

　　“嗯嗯，我有急事找凛哥，就先不跟你聊了。”

　　小姐姐表示理解，道：“知道了，你快去吧。”

　　“凛哥，我来了，不是说团子在店里吗？我怎么没看见。”

　　纪行进去的时候叶凛正在给洗完澡的猫咪吹干，左看右看的也没见着符合他心中的团子形象的人选，叶凛放下手上的活，示意他抬头看玻璃窗外。

　　纪行一眼便看见了还没有完全走远的顾瓷，这个人好像就是刚刚他差点儿撞上的。

　　“什么？你的意思是他就是团子吗？”

　　因为惊讶，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片刻之后他脸上的神色又变得有些纠结。

　　叶凛轻飘飘地道：“是啊，那个喜欢在家园里养兔子的同学。”

　　“！”

　　怎会如此？！

　　他眼睛睁得有些圆，还是不相信，“真、真的吗？团子的直播ID和头像那么可爱，平时聊天的时候也喜欢用软软的语气词，还有连麦玩游戏的时候声音也很温柔，应该是一个可爱的男孩子才对。”

　　怎么刚刚在门口的他待人这么冷淡？

　　“不可爱么？像个洋娃娃。”

　　纪行还未缓过来，结结巴巴地反驳道：“不……不对，我是说他的性格。”

　　叶凛笑了一声，道：“要不然网恋需谨慎是怎么来的？”

　　纪行开始担忧了，问道：“那我们在现实生活里会不会做不成朋友？”

　　叶凛安慰道：“这个不需要担心，兔子同学的性格还是很可爱的。”

　　――

　　“听说你去了叶凛家的宠物店？”

　　顾瓷坐在地板上给兔子添粮，时不时逗它一下，不过它耳朵往下垂，不怎么理人。

　　“是啊，先前约好周末去的，然后下午就去了一趟。”顾瓷轻轻地碰了碰它的耳朵，它就往旁边躲了。

　　顾瓷也不逗它了，只是低头看着它吃东西。

　　“我正打算跟你说呢，没想到叶凛先告诉你了。”

　　Kaiser否认道：“不，是纪行。”

　　听着这个和‘疾行’读音有些像的名字顾瓷不由得重复了一遍，“纪行？”

　　“嗯，他说他今天去宠物店的时候看见你了。”

　　很显然，他口中的‘纪行’应该就是和他们一起玩游戏的‘疾行’了。

　　“可是我怎么没看见他……”顾瓷回想了一下在宠物店遇见的人，好像除了对叶凛有点印象之外，其他人他都不记得。

　　“他说他进门的时候差点撞上你，但是你没注意到。”

　　他这么一说，顾瓷好像有了些印象，但当时他没抬头看那人长什么样子。

　　“他还说，你很高冷。”

　　顾瓷听到这个词后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有、有吗？我都没有注意到，我其实不高冷，只是不怎么会说话……嗯……希望你不要误会。”

　　他听到了对方低低的笑声，片刻之后他问道：“你在紧张吗？”

　　顾瓷不自觉地抿了一下唇，道：“没有，我没有紧张。”

　　“没关系，无论你是什么样我都可以接受。”

　　顾瓷心里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也不知怎么的就说出来了：“那……你想看我的照片吗？”
017他悄悄地看你
　　说完之后顾瓷忽然觉得有些后悔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更令他觉得可怕的是，那边沉默了。

　　是完全没有声音的那种沉默，就好像他挂断了语音一样。

　　片刻之后耳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响了好一会儿他才道了一句：“你刚才说什么？家里人突然进来跟我说了几句话，所以关了麦。”

　　没有听到？

　　顾瓷微微松了一口气。

　　那就可以撤回了。

　　“没有，不太重要，我准备洗漱然后睡觉了，今天就这样吧。”

　　说完顾瓷就挂了电话

　　他在干什么啊……

　　为什么要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他伸出手揉了一下小兔子的毛发，可惜它高冷得很，不理人。

　　睡前Kaiser还在微信上给他发了晚安，顾瓷也回了一句‘晚安’，紧接着便点开了与疾行的对话框。

　　【疾行：团子团子，我今天看见你了。】

　　【疾行：但我不是故意偷看的，只是恰巧也要去找凛哥。】

　　【Icy：我听说了，很抱歉当时没有注意到你。】

　　【疾行：不不不，这怎么能怪你呢。】

　　【Icy：那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见面吧。】

　　【疾行：好的。】

　　隔日天气舒朗，云消雨霁。

　　顾瓷虽然一整天没课，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出了门，虽然校庆的节目在晚上，可彩排时间排得紧，他从早上开始就在学校待着了。

　　顾瓷仅仅是坐在轮椅上当了一上午的木头，结束之后陆欣问他：“男主是人文系的小学弟，要不要我介绍你们认识？”

　　因为还在和Kaiser聊天，所以他没有抬头，只是应了一声表示疑惑：“嗯？”

　　“刚刚他问我有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我让他自己问你，他说他不敢。”

　　主要是顾瓷坐在那里真是本色出演，完全面无表情，再加上他平时也不怎么跟别人说话，小学弟认为他不好接触，所以不敢问。

　　顾瓷摁灭了手机，淡淡地回应道：“嗯，不敢就好，我不想认识。”

　　“不一定是追求者，说不定可以交个朋友。”

　　他摇了摇头。

　　“那好吧。”

　　没过多久大家就各自散了，陆欣原先约好和顾瓷一起去食堂吃饭，但因为临时有事所以就先走了。

　　去食堂路上Kaiser问他是回家了还是在学校，顾瓷回复：在去食堂的路上。

　　【Kaiser：嗯，好。】

　　回答完之后对方就没再发什么消息过来了，顾瓷点完餐坐在位置上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看来对方应该也去吃饭了。

　　“一个人么？”

　　顾瓷忽然觉得眼前暗了暗，抬头便看见了对面的傅禛。

　　“嗯，你坐吧。”

　　傅禛刚坐下便有个人端着饭过来，“我说你怎么转眼之间就……”看见傅禛对面坐着的是顾瓷他忽然停顿了。

　　顾瓷见他看着自己，以为对方也是要问自己对面有没有人坐，于是道了一句：“没有人，坐吧。”

　　没想到顾瓷竟然会主动跟他搭话，程彻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坐了下来，“好咧。”

　　顾瓷安安静静的吃饭，什么话也没说，傅禛也不说话，程彻感觉坐在他们旁边气氛有些凝滞。

　　这两人都不爱说话是怎么交流上的？

　　难道靠意识？

　　于是程彻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找了个话题，道：“对了，今天晚上的晚会你们会留下来看吗？”

　　如果他不参加表演的话，这个时候肯定已经回家了。

　　“我刚好在那里帮忙，所以不得不留下。”

　　傅禛回答：“嗯，朋友说要来看看。”

　　程彻是知道傅禛会去的，因为他早先说了有两个外校的朋友要来学校。

　　他也认识那两个朋友，就是之前和傅禛一起比赛的，虽然傅禛最近不在打电竞了，但是还是常和他们联系。

　　“那我也去看看，我刚好有认识的人，可以让我们坐前面看得更清楚一点，到时候叫上你的朋友一起吧。”

　　听到这句话顾瓷不由得保持沉默，只希望今天晚上没有人能认出他来吧。

　　——

　　因为抽签抽到了第四个表演，所以顾瓷很早就去了换衣服、化妆，一起在等待候场的同学们时不时向顾瓷投去好奇的目光。

　　顾瓷在后台待着觉得格外煎熬，他非常想把这一身裙子换掉。

　　与他一起坐着的还有上次陆欣提起的小学弟，至于陆欣，早就不知道去哪里忙了。

　　小学弟悄悄看了顾瓷好几眼了，依旧想要他的联系方式，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不要再用这种异样的目光看我了。”顾瓷瞥了他一眼。

　　小学弟连忙否认，道：“我没有……学长穿这一身其实、其实很可爱。”

　　金色的微卷长发显得他的皮肤更为白皙，长长的睫毛在他眼下淡淡地扫出一片阴影，他的面容很精致，细看没有瑕疵，一眼便让人觉得很惊艳，扮作女生毫无违和。

　　“容易被认出来么？”

　　“不仔细看是认不出来的。”

　　那就好。

　　只希望能快点结束。

　　【疾行：团子团子，我们已经到了，而且坐在观众席看你们学校的表演了。】

　　【疾行：运气很好，坐在前排诶！】

　　【疾行：你在哪呢？】

　　顾瓷没有告诉他们他要上台表演，只是说了晚会的时候要留在这边帮忙。

　　【Icy：等我忙完再和你们碰面吧。】

　　纪行放下手机，有些奇怪地道：“为什么队长不能直接告诉团子他们其实同校呢？”

　　叶凛道：“这是成年人的事情。”

　　纪行察觉到有那么一丝丝不对劲，问：“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叶凛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不会是真的吧？我只知道他们每天晚上连麦聊天。”

　　“你问问不就知道了么？”

　　“有道理，我问队长……不行不行，我不敢。”

　　“你问兔子同学，换一个问法。”

　　纪行抬头看向叶凛，“我该怎么问？”

　　“你问他……队长是不是每晚都在哄你睡觉。”

　　纪行的脸上写满了两个字：震惊。

　　他要是问了，会不会被拉黑？

　　其实他也不是为了凑热闹来儋大的，纯粹是因为想和顾瓷面个基，但是因为他现在正在忙，他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人，只好拉着叶凛来这边看节目。

　　纪行坐在观众席上看了大概三四台表演，终于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小声道：“要不然我们出去透透气吧。”

　　“嗯，走吧。”

　　——

　　【Kaiser：结束了吧？】

　　【Icy：你怎么知道？我打算换完衣服就跟你的朋友们碰面。】

　　【Kaiser：我猜的，希望你玩得开心。】

　　顾瓷早先就跟陆欣打好了招呼有朋友要来，所以表演一结束就离开了，他在去社团更衣室的路上遇见了季如裴，他正好下楼。

　　顾瓷没有与他对视，直接上了楼，季如裴停住脚步，觉得他有些眼熟。

　　“小瓷？”

　　他有些不确定叫了一声，顾瓷身形微微一顿，然后装作没听见继续上楼。

　　“是你吗？”身后的人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顾瓷连忙加快了脚步。

　　走廊的灯没有开，有些暗，也没有什么人，季如裴一边喊他名字的声音尤其清楚。

　　顾瓷忽然感觉自己被拉了一把，那人的手托着他的后脑防止他撞上到，紧接着他身子便贴在了冰凉的墙上。

　　顾瓷不知道这人从哪里冒出来的，总之吓了他一跳，他忍不住要将人推开。

　　“我是傅禛。”

　　闻言，顾瓷抬头看向他，借着微弱的光亮依稀能够辨认出傅禛的轮廓，他低着头，也正好看着他，眸光沉沉。

　　顾瓷听到季如裴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耳边响起的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不是说很难认出来吗？

　　为什么季如裴把他认出来了，就连没见过几次面的傅禛也是？

　　而且这里那么黑。

　　“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片刻之后傅禛和他拉开了距离，没有再与他有过分的接触，他很平静，让人看不出半分端倪，语气也淡然。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接触过顾瓷皮肤的手指变得有些滚烫，甚至连呼吸也无比灼热。

　　不能再多看一眼。

　　顾瓷回过神，然后道：“谢谢你，我自己去就好了。”

　　但是他说完这句话傅禛没应他，他往更衣室去的时候傅禛跟在他后面几步远。

　　顾瓷进去之前回头看了傅禛一眼，只听见他道：“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好奇怪。

　　为了不让外面的人等太久，顾瓷很快地整理好了，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季如裴竟然还没有离开，他和傅禛走一起的时候跟他碰上了。

　　“小瓷，见到我也不必跑这么快，毕竟你身边的人才是更难缠的家伙。”

　　季如裴看向傅禛，语气不太友善，“他有女朋友还在有意无意的撩拨你。”

　　然而顾瓷只觉得他在胡言乱语，“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我们走。”

　　傅禛淡淡地睨了他一眼，仿佛他是一个跳梁小丑，他横插在顾瓷和季如裴中间，没让他有靠近顾瓷的机会。

　　季如裴忽然朝着下楼的顾瓷道了一句：“傅禛之前给你写过情书，而且还一直悄悄地关注你。”

　　闻言，顾瓷动作一顿，抬头看了季如裴一眼，目光又落在了傅禛身上，然后很明显地加快了下楼的脚步。

　　傅禛眉头一拧，回头看见的是季如裴得逞的笑容，他来不及顾那么多，连忙追了下去。
018他们竟是校友
　　顾瓷自然跑不过傅禛，两三下就被追上了。

　　“虽然很感谢你解围，但是我不喜欢被别人缠着。”

　　“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顾瓷见他要往自己这边迈步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傅禛的眼眸好像如这黑夜一般见不着底，眸中尽是他读不懂的神色，他面色依旧淡然，一动不动的样子宛如一座雕塑。

　　喜欢的人……

　　怎么唯独这件事顾瓷从来没有在聊天的时候提起过？

　　是在撒谎骗他还是真的？

　　顾瓷见对方一直没说话，于是趁机道了一句：“那我就先走了。”

　　此时傅禛才回过神，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顾瓷便迅速地下楼了，摆明了是要躲着他。

　　很早之前他大概就猜到了这样的结果，所以也从来没有纠缠过顾瓷，再加上两个人一直没有交集，傅禛也只能悄悄地关注他。

　　只是没想到顾瓷会主动找上他，这让他很意外，然而他依旧还是没有机会进一步的接触顾瓷。

　　现在大概连朋友也算不上。

　　纪行和叶凛不知道在校园的哪个地方逛，顾瓷开了位置共享才找到他们。

　　他先是认出了叶凛，然后才看见他旁边有个染着奶奶灰发色的男生，他的笑容很灿烂，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看着特别好亲近。

　　“我们在这里！”认出顾瓷后纪行朝他招了招手。

　　等他走近了之后纪行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道：“那个，你好……我叫纪行。”

　　“你好，我是顾瓷。”

　　纪行伸出手碰了一下顾瓷的手，然后又很快地缩回了去，他的脸微微一红，有点儿害羞。

　　叶凛此时适时出声，道：“好了，既然见面了那就找个地方玩吧，我车刚好在这附近。”

　　“玩？我们去电玩城吧！”

　　电玩城……有好多人的样子。

　　顾瓷心里开始纠结了，纪行兴冲冲地道：“团子团子，我们去电玩城吧。”

　　看着他那双眼眸略带期待，顾瓷不忍拒绝，于是点了点头。

　　到了电玩城之后纪行带着他到处跑，几乎把那些项目都试了一遍，叶凛则是跟在后面只管投币的事。

　　纪行玩得欢，跟个小孩子似的，他在娃娃机面前站得最久，然而一个也抓不上来。

　　“如果队长在就好了，他抓娃娃很厉害。”

　　顾瓷看着明明抓到了的娃娃又掉了下去，他也一个都抓不到。

　　“为什么？他喜欢这些毛绒绒的小玩具吗？”

　　因为他不知道Kaiser喜欢什么东西，所以他就挑了一个游戏人物的手办送了过去。

　　如果他喜欢这些小玩具的话，那他再送一只皮卡丘过去？

　　不过，好像有点怪怪的。

　　“那倒不是，他家有个小孩特别喜欢来这里抓娃娃，队长就经常带他出来。”

　　“原来是这样。”

　　最后顾瓷被送到楼下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他在车上给Kaiser发的消息他没回，洗漱完给小兔子添完夜草之后他依旧没有回消息。

　　顾瓷盯着手机屏幕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太忙了吗？

　　还是睡着了？

　　他虽然疑惑，但最后还是没有抵住困意睡着了。

　　*

　　匹配的结果出来之后顾允很快就找上了他，因为初配成功他又去了一次医院做全身检查和高分辨。

　　如果成功的话根据顾婉的治疗进程，他暑假需要回一趟家。

　　连着好几天晚上顾瓷没有和Kaiser聊天，平时发的消息对方也仅仅是回复一句然后便没了下文，纪行在群里约他玩游戏他却回复在忙。

　　顾瓷不明白他在忙什么，上了游戏之后发现他的在线状态显示的是五天前曾经在线。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纪行忽然问了一句。

　　“没有。”

　　只是从校庆那天回去之后他就不怎么理会他了，顾瓷也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于是问道：“他最近在做什么？”

　　“不知道，我和凛哥最近都没看见他，要不然你打个电话问问吧，我就先把语音挂了。”

　　“等等，你告诉我他在哪个学校吧，我去找他。”

　　纪行明显愣了，然后疑惑的啊了一声，紧接着支支吾吾了半天没说出来。

　　“很难吗？还是说不能告诉我？”

　　“这样会不会不好……你还没跟队长说呢。”

　　桌边啃萝卜的兔子拱了一下他的手背，顾瓷垂下眸子，伸出手拨弄了一下它的耳朵，小兔子不理他。

　　这有什么不好的，他都已经不理他了，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吗？

　　“为、为什么突然要找他，难倒你们真的吵架了吗……啊，不行不行，我不敢告诉你，你要不然问凛哥吧。”

　　“你……”

　　“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情，先挂了，团子拜拜。”

　　顾瓷思来想去还是拨通了他的电话，除去上次在外面顾瓷主动拨过他的电话之后就再也没有主动打过去，通常都是Kaiser打过来。

　　良久，电话终于被接通，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问了一句：“怎么了吗？”

　　“你还在忙吗？最近都没有好好的回复我的消息。”

　　那边沉默了，没有回应。

　　顾瓷的手指不自觉地按了一下电脑桌上的键盘，继续道：“我说我有事要跟你说……你也没有理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烦你了？”

　　“没有，只是我自己有些问题。”

　　“什么问题？我可以帮上忙吗？”

　　“……不太重要了，你说你的事吧，我在听。”

　　说完之后对方就不说话了，顾瓷找不到话题，只好将最近发生的事情提了一遍，尤其是关于傅禛的，他原本还想找他当模特的，但是现在为了和傅禛保持距离只能放弃他了。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你觉得我做错什么了吗？虽然不该撒谎骗人，但那是你教的，我觉得还是有用的，高冷模特至少没有像我之前的追求者一样缠着我。”

　　高冷模特是顾瓷给傅禛取的外号。

　　“我教的？”

　　“是啊，是你说下次拒绝别人要么说自己已经喜欢的人了要么说已经有对象了。”

　　不知怎么的，对方似乎有所释怀地呢喃道：“原来是这样……”

　　顾瓷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话，又听见他叫了自己的名字。

　　“嗯？”

　　“真乖。”

　　仅仅是两个字而已，顾瓷却觉得自己的耳根子有些发烫，“我……我只是合理地采纳你的建议。”

　　“那天晚上玩得开心么？”

　　“嗯，你的朋友们很照顾我，我们拍了照片，你要看看吗？”

　　“好。”

　　顾瓷给他发的照片里面他是露脸的，大多数都是叶凛拍的他和纪行一起玩的照片。

　　他低声道：“真好看。”

　　“那……我们见面吗？”

　　“我们是校友，其实已经见过面了。”

　　顾瓷震惊。

　　他们竟然是校友吗？

　　但是对方却没有告诉他，这说明他暂时还不想表明身份。

　　“儋大那么多人……你不会是想叫我猜吧？”

　　对方富有磁性的笑声响起，道：“你猜猜看。”

019确定一下关系
　　因为Kaiser对自己的身份的信息没有透露多少，导致顾瓷看见男生经过自己身边就打量一眼。

　　中午他和陆欣在食堂打完饭之后坐在了小角落里，顾瓷甚至有些心不在焉的，眼睛总是跟着来来往往的人转。

　　坐在他对面的陆欣忍不住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于是转头问道：“你最近在看什么，物色画画的模特吗？”

　　顾瓷摇了摇头，他在找人。

　　陆欣下巴微微抬了一下，示意顾瓷往后看，顾瓷有些疑惑地往后看了一眼，看见的是傅禛和他的室友在后面那一桌刚好吃完饭要走，他抬眸的瞬间便和傅禛的目光相接触。

　　好在他只是淡淡地道了一声：“先走了。”

　　程彻也跟顾瓷打了个招呼道别。

　　观看全程后陆欣咬着筷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傅禛离去的背影，摇头道：“没想到他这么冷漠……”

　　这么冷漠，那可太好了。

　　顾瓷心想。

　　“他平时跟人相处都这样吗？”

　　“好像是吧，除了跟他弟弟相处的时候不一样之外。”

　　除了对秋秋特别有耐心之外，顾瓷就没看出他对别人的区别了，都一样是那副高冷的模样。

　　“你还见过他弟弟？你们这么熟的吗？”

　　陆欣开始八卦起来了，顾瓷连忙岔开话题，道：“上次比赛的作业这周要截止了记得交给詹老师。”

　　“这个我知道，但是你能不能先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好吧好吧，那就不说他了。”

　　关于傅禛的事情他没有心思做过多的了解，他现在就想知道Kaiser是谁。

　　实在是太好奇了。

　　下午的选修课结束之后忽然下起了一阵雨，顾瓷因为没有带伞在教室里待了好一会儿，结果雨好像没有要停的意思。

　　他坐电梯下了楼，已经要打算淋着雨回去了，刚走到主教门口就有一个男生远远地朝他走来，然后送上了一把伞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Kaiser：不要淋雨。】

　　顾瓷发了一个四处扫了一眼，没看见哪里有人，除去刚才那个送他伞的男生。

　　【Icy：你在主教吗？是你让人送的伞吗？】

　　他一连问了两个问题，对方都没有回答他，只是让他快些回家。

　　顾瓷又拿着伞往回走了一圈，依旧是收获无果。

　　竟然和他玩躲猫猫。

　　顾瓷低头给他发消息，在对话框上戳了他好几遍。

　　【Icy：快告诉我你在哪儿吧。】

　　【Kaiser：回去吧。】

　　【Icy：那我怎么把伞还给你？】

　　【Kaiser：放你家。】

　　顾瓷在主教门口徘徊了一阵也没发现他，所以只好暂时先回去了。

　　明明感觉他在身边可他就是猜不到是哪个人，回家之后顾瓷还收到了一张照片，是对方远远的拍的照片，里面的人是他。

　　【Icy：这样显得特别不公平。】

　　【Kaiser：嗯？】

　　【Icy：我要看你的。】

　　【Kaiser：改天。】

　　这个改天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顾瓷回复了一句：那我不猜了，你自己躲着玩吧。

　　【Kaiser：生气了么？】

　　【Icy：哼。】

　　【Kaiser：以后有机会看个够的。】

　　【Icy：我就要现在看。】

　　消息发完之后对方便打了电话过来，道：“希望你能先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难道你长得不好看吗？”

　　“我怕你被吓跑。”

　　顾瓷信誓旦旦地保证：“你放心吧，我不会的。”

　　“正式见面前可以先确认一下关系么？”

　　顾瓷缓缓地重复了一遍，“关系……”

　　虽然他也感觉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有些朦胧不清，好像谁再往前迈一步便能突破这层关系，可他却又觉得维持现状也挺好的。

　　“我喜欢你，你会躲着吗？”

　　听到这句话顾瓷先是惊了片刻，而后心里开始有所顾虑，对方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等他的回答。

　　沉默半晌之后他有些犹豫地道：“我们不能……不能只做朋友吗？恋人是会分手的，可是朋友不会，我想你很长久地待在我身边。”

　　“可你的朋友要是和别人在一起了，也许就没有那么多心思顾上你。”

　　这句话倒是突然让他想起了顾越，虽然他是家人，可道理却是一样的。

　　“那你要和别人在一起吗？”

　　“只想和你在一起。”

　　“如果我答应你了，我们要是相处过后不合适怎么办？”

　　“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那我们还能是朋友吗？”

　　“嗯，不要有心里负担。”

　　原本摇摆不定的他又沉默了一阵，最后道了一句：“好，那我先答应你。”

　　“那么，我们周五见个面吧。”

　　顾瓷看了一下时间，还有好几天，不免有些疑惑，问道：“那么久吗？”

　　“嗯，我在等你做准备。”

　　好奇怪，听不懂他这句话的含义，可对方又不解释给他听。

　　*

　　自从那次送伞的事件过去之后顾瓷每天都会在校园里收到一些不同的东西，每次来送东西的人是一样的，为此，顾瓷都记住了他的脸。

　　好在他送东西的时候顾瓷旁边都没有人，也避免了不必要的误会。

　　周三晚上，因为老师临时找他有事所以他去了一趟办公室，但是没想到他正打算坐电梯离开的时候教学楼忽然停了电。

　　顾瓷没办法只好走楼梯下去。

　　【Kaiser：教学楼停电了。】

　　【Icy：你又知道了，难道在这附近？】

　　【Kaiser：嗯，我刚好有事情所以来了一趟教学楼。】

　　顾瓷拨了他的电话，然后便听到了一阵铃声，好像就在这附近。他顺着声音往回走，但那铃声很快就断了，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原来是对方接听了。

　　“是你的手机响吗？”

　　然而在黑暗中顾瓷没有看见光亮，也没有听到电话里的回应，他已经走到了走廊的尽头，仍旧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顾瓷回头便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手机险些没拿稳，他道了一声‘抱歉’然后便绕开那人离开，打算再去别的地方找找，没过多久他听到了手机里传来一声：“没关系。”

　　顾瓷回过头，只是依稀能看见一个远去的人影。

　　“刚刚是你吗？”

　　“嗯，回去的时候小心些，手机的电筒打开。”

　　“我们已经遇见了，不能提前见面吗？”

　　“天太黑，我怕你跑的时候摔跤。”

　　“你多虑了。”顾瓷将手机的电筒打开，一边下楼一边道：“就算你长得凶狠我也不会当场就跑。”

　　“顾小瓷，希望你能记住这句话。”

　　“真是的……你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他越是这样说顾瓷越好奇，他心里已经设有了无数种可能，就算对方长得不尽如人意都接受。
020那你不要牵我
　　“那个男生好眼熟啊。”

　　陆欣也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站在顾瓷边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男生离去的背影，紧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顾瓷的手上。

　　顾瓷向来不轻易收别人的东西，可他手上现在却拿着一个保温杯。

　　等等……保温杯？

　　对方是直男吧，这大热天的送热水。

　　“眼熟？他是谁？”

　　陆欣表示惊讶，“你不知道他是谁吗？我以为你们认识你才收他东西的。”

　　顾瓷摇了摇头，“不认识，东西是别人让他带来的。”

　　“好像是计算机系的吧，我记得前不久在学校的院系之间的篮球赛见过他……”陆欣回想着，试图找出关键信息，突然，她道了一声：“我想起来了，那个，傅禛他们篮球队的队员。”

　　顾瓷忽然被这句话点醒了似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杯子，他的脑子里忽然蹦一个非常……荒诞的想法。

　　但他又不确定。

　　“怎么了？”陆欣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顾瓷回过神，不知该作何反应。

　　“那送你东西的人是谁呀？是傅禛吗？他们篮球队你好像也只认识傅禛。”

　　陆欣也只是单纯的好奇，没有别的想法，顾瓷听到这句话却感觉心情很复杂，久久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好社死。

　　如果傅禛在他面前的话他感觉自己能当场去世。

　　见面……能不能不见面，他现在忽然变得很焦虑，前所未有的焦虑。

　　顾瓷恍惚了一整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他将自己埋在枕头下面纠结了许久。

　　所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么？

　　他明天可以不去吗？

　　可是……可是他答应了。

　　傅禛为什么不早点说，如果他早点说他就不会拒绝得那么干脆了。

　　不对……也不能怪他，也许他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是是谁。

　　可是，季如裴说他有女朋友。

　　唔……好混乱，好复杂。

　　顾瓷觉得自己脑子快转不过来了，他不是什么聪明的人，平时想事情也很简单。

　　被扔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两下，顾瓷摸了两下，将手机摸了过来，然后靠在柔软的被子上点开了消息。

　　【Kaiser：怎么一直没回消息？今天很忙么？】

　　顾瓷看到这条消息后没有作出任何回复，光是盯着屏幕就盯了五分钟，在这期间傅禛又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大概是因为一直没有得到回复，他直接拨通了他的电话，顾瓷远本打算让手机响一阵时间等他挂掉的，但是他一不留神点到了拒接。

　　他漂亮的双眸微微睁大，手机一时间没拿稳砸在了脸上，还挺疼的。

　　这样一来傅禛就知道他是故意不回消息了，于是他现在更焦虑了，这种情绪一直维持到了晚上。

　　顾瓷坐在地板上和小兔子玩了一会儿，企图通过小兔子来吸引注意力，但它很快就不理他了，垂着耳朵趴在地上啃它的胡萝卜。

　　看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顾瓷缓缓地拿出了手机向表白墙匿名投了稿打算求助。

　　想着应该不会很快得到回复顾瓷就去了洗澡，睡前再拿起手机的时候评论竟然有了三十多条。

　　【描述好详细，我看了好久，所以可以蹲个后续吗？】

　　【实不相瞒，我有一个朋友也想知道后续。】

　　【明天可以直播吗？我有一个朋友想看现场的。】

　　【不要怕，网恋奔现都需要克服一下下心理障碍，其实很大概率两个人会没有话说觉得尴尬，楼主既然和他在现实生活中认识那就不需要担心这个了。只不过你在现实生活中拒绝了他好像是有点社死，不管怎么样还是明天见了面再说吧。】

　　顾瓷看着评论区网络忽然卡了一下，页面同一条评论重复了好几楼，他刷新了一下，紧接着便看见评论区多了一条来自计算机系傅禛的回复，时间是一分钟前，内容为：我建议你先回复一下男朋友的消息。

　　“！”

　　大意了，他不应该发在表白墙。

　　【一直不回消息我很担心你，好在只是为了这件事情没有回消息。】

　　【所以你现在做好了心理准备吗？】

　　原来他所说的心理准备是这个意思，那他现在简直是毫无准备。

　　【我们明天下午五点在体育场旁边的休息室见面。】

　　顾瓷想回复一句他有课，没想到傅禛竟然截断了他的回复：我知道你上的是五六节课。

　　【我等你。】

　　*

　　第二天中午顾瓷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在二楼门口看见了傅禛，对方也看见了他，并且有走过来的趋势，顾瓷下意识的转身下楼躲开他。

　　【傅禛：不是说了不会跑吗？】

　　【顾瓷：年少轻狂不懂事乱说的。】

　　【傅禛：一夜之间忽然长大了？】

　　【顾瓷：是的，我顿悟了。】

　　【傅禛：既然这样那我只能主动来找你了。】

　　【顾瓷：不要，我们还是五点钟再见吧。】

　　虽然是这样回复傅禛的，但是他已经打算一下课就回家了，周五过去了就是周末，至少两天不需要待在学校躲着傅禛，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待在家里好好地缓一缓，之后的事情就之后再说。

　　“老师讲到哪儿了？”

　　因为低头回了一个消息陆欣已经跟不上老师的节奏，一边翻书本一边问旁边的顾瓷，然而她迟迟没有等来顾瓷的回应，定睛一看，顾瓷的书还在第二页。

　　又在发呆。

　　陆欣看了一眼旁边的女生的书，然后翻到了老师讲的内容，顺便帮顾瓷也翻了一下，这时他才回过神，道了一声谢谢。

　　下课之后陆欣问他是不是没睡好觉一直走神，顾瓷摇了摇头道：“没有，只是在想事情。”

　　陆欣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道了一句：“算了算了，我问你你又不一定告诉我，只希望不是什么坏事吧。”

　　四点半的下课铃一响顾瓷就把收拾好的东西带上然后从后门出了教室，陆欣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不禁觉得有些奇怪，只不过她好像看见门口有人伸出一只手把顾瓷拉了回去。

　　正当她想上去帮忙的时候，她看见那人接过了顾瓷抱着的书，然后搂了一下他的肩膀，而顾瓷没有抗拒，任由那人牵着走。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个是傅禛吧。

　　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不是说好了在休息室见面……”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教室门口，并且正好抓到了他。

　　“惊慌失措的兔子跑得太快了。”傅禛牵着顾瓷，他的手软若无骨，冰冰凉凉的。

　　顾瓷否认道：“我没有。”

　　“今天中午。”

　　“我……”

　　“我还知道你打算一下课就跑回家。”

　　“不是。”

　　“那你跑什么？”

　　他轻轻地捏了一下他的手，顾瓷忽然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耳朵有些红红的，但他却强装镇定，立刻将手收了回去，道：“一直问个不停，那你不要牵我了。”

　　好凶。

　　顾瓷看着他，道：“我还没有问你呢，你一直在耍我。”

　　“没有耍你的意思。”

　　“你的声音跟我聊天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你用变声器骗人。”

　　“这件事……”

　　“我还听说你有女朋友，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可以解释。”

　　“我不听，我要回家。”

　　如果不是听到他最后那句话傅禛还以为顾瓷真的生气了，那小模样装得倒是挺像的。

　　他眸光暗了暗，低声道：“行啊，我送你回家。”

021水果糖水果糖
　　傅禛依言将他送到了楼下，顾瓷把自己的书本抱了回来，也没道别就打算溜走，傅禛拉住了他的胳膊，低头在他耳边亲了一下，手指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脸颊，道：

　　“当心些，别跑那么快。”

　　顾瓷左右看了一眼，还好没有人。

　　他的耳朵是通红的，脸颊也是，骂了他一句‘流氓’然后转身就跑了。

　　傅禛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不由得微微勾唇，他情不自禁地动了动刚才与他接触过的手指，心情愉悦。

　　回到家后顾瓷靠在门上微微喘息，片刻之后他将书本放下，然后进了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了药。

　　太失态了……跑太快了。

　　他咳嗽了几声，缓和了好一阵才变得冷静了些。

　　顾瓷将小兔子放了出来，看着它在柔软的地毯上蹦来蹦去的。

　　冷静一想，傅禛好像一直在骗他。

　　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身份，所以用变声器跟他聊天。

　　顾瓷坐在地毯上给他打了电话，他很快就接通了。

　　“怎么了？”

　　“你现在又不需要用变声器了么？给你两分钟，解释清楚吧。”

　　傅禛却反问道：“顾小瓷现在冷静下来了？”

　　“一分钟，不然你就看着办。”顾瓷将蹭过来的小兔子抱起，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在它身上，离电话有些远了，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却带足了威胁的意味。

　　“确实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你的身份，我记得你的声音。”

　　顾瓷不记得他在之前见过傅禛，却听见傅禛说他大一的时候代表新生发言就被他记住了。

　　“……以及我从来没有女朋友。”

　　顾瓷思索了片刻，道：“你这样显得我很笨。”

　　明明先前在路上看见傅禛带着阿拉斯加出来，和照片上的差不多，可是他却没有猜出来，还被对方两三句话糊弄过去了。

　　还有找他当模特的事情，也是被他诱导了。

　　“很抱歉。”

　　微信上纪行忽然发了消息过来，顾瓷点开看了一眼，对方特别激动地问他有没有上线。

　　【顾瓷：还没。】

　　【纪行：是新人物！快开直播抽，我想看，我超想看。】

　　【顾瓷：要我帮你抽么？】

　　【纪行：我已经充好钱了，等你开直播呢。】

　　傅禛久久未得到回应以为顾瓷还在气头上，开口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顾瓷坐在了桌前开了电脑，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嗯？你刚刚说什么？”

　　“我……”

　　“不说了，你快回家吧，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就先这样了，再见。”

　　他挂掉了电话打开了直播软件，然后登上了游戏，通常游戏更新卡池的时候他都会开直播抽人物，偶尔也直播玩游戏。

　　没过多久直播间的人就多了起来，顾瓷登了纪行的账号打算先帮他抽。

　　【主播竟然不是先抽自己的。】

　　【这个账号要把新人物抽满吗？好像不够卡券。】

　　【等等，这个号，这个UID，不是疾行大佬的吗？我还在他的陪玩群里排队呢。】

　　顾瓷托腮看着弹幕，他只知道疾行很厉害，还不知道他是个大佬。

　　他抽的第一个十连就中了卡池里面的S级人物，弹幕连连惊叹。

　　大概是因为今天运气好，第二个十连又抽出了S级人物。

　　弹幕有些不淡定了，一直在刷屏。

　　替纪行抽完之后他就上了自己的号，顺便也帮几个粉丝上号抽了一下人物。

　　【把人物拉满做个测评吧。】

　　【哈哈主播的技术能行吗？】

　　【带个盾带个奶硬凹应该没问题。】

　　【那还怎么测，不得单人刷boss吗？】

　　【单刷？是得多硬核的技术才能单刷。】

　　顾瓷瞥了一眼嘲笑他技术不行的弹幕，没理会。

　　他只是直播抽卡，又不是来秀技术的。

　　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刷了一艘游轮，把直播间的弹幕评论带跑偏了。

　　顾瓷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来的ID：看消息。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五分钟前傅禛给他发微信了。

　　【傅禛：下播，吃饭。】

　　他又发了一条消息：我帮你测评。

　　顾瓷也没有心思直播了，于是把账号给了傅禛，然后下播。

　　他点了外卖，顺便将脚边盘成团的小兔子抱了上来陪它玩了一会儿。

　　【纪行：团子团子，我带你刷boss吧，不用在意那些弹幕。】

　　【顾瓷：不用啦，我把账号给了傅禛。】

　　【纪行：欸？你已经知道队长的真名了？你们已经见过面了吗？】

　　【顾瓷：嗯，已经见面了。】

　　【纪行：没有想到队长就和你在一个学校吧，但我们不是有意要瞒你的，是队长不让说的。】

　　纪行发了好几张卖萌的表情包，然后约他待会儿一起玩别的游戏，顾瓷同意了。

　　关于直播间因为傅禛登录他的账号单刷boss而沸腾的事情他全然不知。

　　周六，顾瓷一整天没有出去，直到晚上傅禛打电话约他去吃晚饭。

　　“吃晚饭？就我们两个人吗？我不去。”

　　“和秋秋一起。”

　　顾瓷依旧拒绝，道：“那你们去就好了。”

　　嘈杂的声音响了一阵，紧接着电话里传来了秋秋的声音，他道：“漂亮哥哥，你和我们一起去吧，你要是不去的话哥哥就要在家里给我做饭了，我不想吃哥哥做的饭，我要去吃大龙虾！”

　　“你哥哥做的饭不好吃吗？”

　　“是哦，不好吃，和我小姨做的一样难吃。”

　　顾瓷听见傅禛在那边叫了一声‘秋秋’，然后让他适可而止。

　　“来么？我接你。”

　　顾瓷有些动摇，沉吟片刻，最后道：“那我在家等你。”

　　这句话说完顾瓷听到对方笑了一声，“下来吧，我在你家楼下。”

　　他拉开客厅的窗帘往下看，只看见了楼下停了一辆车，很可能是傅禛开来的。

　　“你这个人……”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临走之前顾瓷将小兔子放回了笼子里，然后才下楼，他走近那辆车的时候傅禛开了车门从里面出来，替他拉开了车门。

　　“你和他一起坐后面，不会那么无聊。”

　　“嗯。”

　　傅禛又替他系上安全带，两人之间的距离尤其近，顾瓷抬起眸子，被他捏了一下脸颊，又感觉手心里被放了什么东西。

　　是被包装纸漂亮泛光的水果糖。


022也给我亲一下
　　傅禛选的地方可以看见外滩的江景，环境安静舒适，傍晚也凉快。

　　秋秋从他的小恐龙背包里拿出了糖果，趁傅禛没注意在桌子底下拆了糖纸，然后吃掉了，傅禛见了道：“怎么又吃？不怕长蛀牙？”

　　秋秋软软地哼哼了两声，道：“我看见漂亮哥哥吃，我也想吃。”

　　傅禛的目光忽然看过来，顾瓷有些不自在，抿唇道了一句：“不要看我。”

　　秋秋歪了一下头，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漂亮哥哥的耳朵会红红的呢？是太热了吗？”

　　“好了，喝你的奶，不要说话。”

　　秋秋不说话了，两条腿晃来晃去的，一边喝牛奶一边看着对面坐着的两个人。

　　哥哥搂了一下漂亮哥哥的肩膀，漂亮哥哥看了他一眼，然后挪远了一点。

　　突然他的电话手表响了起来，秋秋摁下了接听，里面传来的是陆女士的声音，她问道：“秋秋宝贝，现在和哥哥在哪儿玩呢？”

　　“要吃晚饭了，哥哥带我和漂亮哥哥吃大龙虾。”

　　那边忽然传来女人的轻笑声，她道：“原来是这样，那吃完饭小姨来接你好不好？我们就不要打扰你哥哥和朋友约……着一起出去玩了。”

　　听到这句话顾瓷抬起头，扯了一下傅禛的衣服，傅禛握住他漂亮的手指，在他耳边道：“是我妈，不用担心。”

　　顾瓷摇了摇头。

　　顾瓷怕傅禛妈妈过来接秋秋的时候突然和她见上面，他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

　　“明天我送秋秋回去，不用您亲自来一趟。”

　　“那怎么能行呢，早知道你约了朋友我就自己带着秋秋了，我还是来一趟吧。”

　　“不用，就先这样，挂了。”

　　秋秋抬起头，配合地伸出手让傅禛挂电话。

　　顾瓷稍稍心安了，傅禛捏了捏他的手，那人跟兔子似的惊了一下，然后瞥了他一眼，要将手抽回，但傅禛却没有松开。

　　三人用完餐之后秋秋一只手牵一个说着要去逛逛餐厅下面的商场抓娃娃，傅禛道：“你怎么不问问别人的意见？”

　　秋秋抬起头看着顾瓷，眨了两下眼睛，“那漂亮哥哥可以陪我去嘛？”

　　顾瓷眼眸微微一弯，道：“当然可以。”

　　秋秋又看向傅禛，但没问他的意见，只是开心地道：“走咯，抓娃娃抓娃娃。”

　　秋秋好动，喜欢到处跑，也不只是单纯的跑去抓娃娃，还在商场上逛了挺长的时间，跑去抓娃娃的时候傅禛给他换了二十个币让他慢慢抓。

　　“哥哥不帮我吗？”

　　“自己动手。”

　　秋秋抿了一下唇，要跑去找坐在不远处的顾瓷，傅禛抓住他的小背包将人拎了回来，“你先自己抓，我待会儿过来。”

　　“那好吧。”

　　顾瓷坐在凳子上回复纪行的消息，他问他周五的下半场直播是不是傅禛帮忙播的，还有人专门录下来了，把直播剪成视频发在网站上。

　　【顾瓷：是吧，我把账号给他了。】

　　【纪行：我就说嘛，那残忍的刷boss手法除了他没有别人。】

　　“和谁聊天？”

　　傅禛坐在了他旁边，顾瓷也没抬头，只是回答：“和纪行。”

　　“周五也是因为帮他抽卡挂断了电话？”

　　顾瓷先是长长地‘嗯’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确认似的又‘嗯’了一声。

　　傅禛看着他垂下的眼睫，长长的，很自然，有些像婴儿睫，他的皮肤白白净净的，侧脸轮廓柔和，十分精致。

　　没听见傅禛再说话了，顾瓷抬眸看向他，这才发现他一直看着自己，目光毫不遮掩。

　　顾瓷不再与他目光接触了，道：“……不要总是看着我。”

　　“我喜欢看着你。”

　　傅禛明明看起来很正经，可他却总是被他两三句话或者一个动作弄得耳根子发烫。

　　“你可不可以正经一点？”

　　傅禛神色正经地道：“我喜欢看着你。”

　　顾瓷：“……”

　　没过多久秋秋就噔噔噔地跑过来叫傅禛陪他一起玩，傅禛让他再试试，顾瓷见状道：“我陪你一起玩吧。”

　　“太好啦。”

　　秋秋转而去抓顾瓷的手，兴高采烈地带着他跑去娃娃机面前。

　　只不过顾瓷也不会抓，一大一小在旁边研究了起来，最后还是傅禛帮忙用仅剩的几个游戏币抓了几只。

　　大概是因为玩累了，小孩子在离开商场的时候就说走不动了，傅禛将他抱了起来，他一会儿就没了声音。

　　“秋秋好像睡着了。”

　　顾瓷看着趴在傅禛肩膀上的小孩，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捏了一下他白嫩的脸颊。

　　只不过他抬起眸子的时候和傅禛对视上了，对方深邃的眼眸略带笑，腾出一只手牵住了他的手，手指顺着指缝挤进，瞬间十指紧扣。

　　顾瓷感觉有些微妙，没有抗拒，只是有些沉默。

　　“走吧，我送你回家。”

　　上车后顾瓷给秋秋系安全带的时候将他弄醒了，好在小孩只是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很快闭上了，还往他怀里钻了一下，把他当靠枕。

　　“把他叫醒吧。”

　　顾瓷抱着他，轻声道：“没关系，我抱着他待会儿开车不会磕碰到，安全一些。”

　　“好。”傅禛给顾瓷系上了安全带，然后低头在他的额间亲了一下，不想顾瓷伸出手揪住了他的衣领。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在凉爽的夏夜里略显灼热。

　　“怎么了？”

　　顾瓷盯着他了半晌，道：“你低头，也给我亲一下。”

　　这倒是傅禛从未意料过的，他没想到顾瓷会主动。

　　他依言低下了头，顾瓷凑前，亲的不是别的地方，而是他的唇，尽管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你……”

　　顾瓷松开了他的衣服，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道：“开车吧。”

　　“你可真是不得了。”傅禛捏了捏他的下巴，虽然他的耳朵红红的，但是脸上的神色却非常自然。

　　只是今天有些不合时宜，不能再纠缠更久。

　　傅禛还是先回到了驾驶座，而顾瓷则是下意识地碰了一下自己的唇。

　　……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干什么。

023我真的很喜欢
　　回学校之后顾瓷发现陆欣看他的时候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与她几次接触到目光后顾瓷问道：“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想问问你是不是有情况了？”

　　顾瓷没有否认，还点了一下头。

　　“傅禛？”

　　“嗯。”

　　上次在教室门口估计也有不少人看见了，陆欣会问这个问题顾瓷也没有觉得有多奇怪。

　　“我真是没想到……”

　　先前顾瓷对傅禛的态度还不冷不热的，才多久的时间两个人就在一起了？

　　“我也没想到。”

　　他也没有想到一直和他聊天的人是傅禛。

　　“怎么说？”

　　顾瓷默默地拿出手机，然后给她看了一眼上周给表白墙的投稿记录。

　　陆欣这会儿更惊讶了，她没想到她吃的瓜竟然就是顾瓷的，而且她还一直在下面留言说想知道结果。

　　所以结果就是他们在一起了？！

　　“事情就是这样。”

　　“不可思议，看来以后只有我一个单身的人孤独地吃饭了。”

　　听到这句话，顾瓷认真地思索片刻，道：“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吃饭。”

　　陆欣连忙拒绝：“不不不，我还是不要当电灯泡了。”

　　“我不介意，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吧。”

　　陆欣看顾瓷那架势好像真的要把她带上一起吃饭，于是解释道：“我只是随便说说，不要放在心上，我和我朋友一起吃就好了。”

　　顾瓷点了点头。

　　上午的课上完之后傅禛来找他一起吃饭的时候问他下午有没有事情要忙。

　　“没有，你下午有课吗？”

　　他下午没课，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要是以前，他吃完饭应该直接回家了。

　　“嗯，有课，你要来陪我上么？”

　　顾瓷犹豫片刻，道：“我回家看小兔子……”

　　傅禛猜到他不会轻易答应陪他去上课，让他遗憾的是今天和顾瓷相处的时间有些短暂。

　　“看完再陪你上课，或者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上课的时候再过来。”

　　傅禛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顾瓷总是让他有些意料不到。

　　“好。”

　　顾瓷想着傅禛好像还从来没有看过养在他家里的兔子，跟刚送来相比它已经长大不少。

　　回家之后的顾瓷把小兔子从笼子里放出来，原本不怎么动的它看见傅禛后立刻蹦远了。

　　顾瓷又把它抱了回来，放在了沙发上，一边喂胡萝卜一边道：“它的胆子有点小。”

　　傅禛伸出手碰了碰它背部柔软的毛发，目光落在了顾瓷身上，他看兔子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尤为柔和，眼眸也温柔。

　　“但有的时候很高冷，不理人。”

　　大概就是心血来潮的时候蹦过来蹭你两下，其余时间它就自己玩自己的。

　　“和你有些像。”

　　顾瓷抬起眸子看着他，辩驳道：“我没有不理你。”

　　顾瓷确实没有不理他，但他不理其他人。

　　傅禛揉了一下他的头发，唇微微勾起，道：“我知道了。”

　　“你要不要午休？可以在房间里睡觉，上课的时候我再叫你。”

　　“你呢？”

　　“我没有午休的习惯。”

　　他要是睡着了估计能睡一下午，然后晚上就睡不着。

　　顾瓷的房间里摆的东西倒是比较多，是临着阳台的，对着床的地方摆了电脑桌，电脑桌旁边有一个书架，里面摆满了书。

　　“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顾瓷将桌上的平板拿起，正要出去，傅禛伸出手拉住他的胳膊，顾瓷抬起头看着他，听见他道：“好像少了点什么。”

　　见他低头顾瓷才明白，只是稍稍地在他唇边擦过，但他似乎有些不太满足，将他手上的平板放回了桌上，然后轻轻地吻着他的眉眼、鼻尖以及唇。

　　顾瓷忽然感觉腰部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托住，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些，身子甚至贴在了一起。

　　傅禛在吻他。

　　得空的间隙顾瓷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肩膀，微微喘气，道：“等一下……”

　　“怎么了？”

　　“太快了。”

　　“什么？”

　　“发展太快了，我会以为你只是喜欢我的身体……”

　　他越说越小声，后面的那几个字几乎没了声音，但傅禛听清楚了，揉了揉他耳边的鬓发，“那怎么办，我真的很喜欢。”

　　“喜欢每一个地方，喜欢每一寸。”

　　顾瓷觉得他又开始不正经了，道：“你快睡觉吧，不要再占我便宜，要不然我就把你赶出去了。”

　　“我再抱抱你。”

　　傅禛抱得紧，将头埋入了他的脖颈间，顾瓷觉得肩膀有些重，又动弹不得。

　　片刻之后顾瓷眉微微一蹙，幽幽地道：“你在咬我吗？”

　　傅禛没有回答，亲了一下他软白的脸蛋。

　　顾瓷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一点多了，又催促着他午休，傅禛这次倒是听话。

　　他抱着平板出了房间，顺手将门关上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视频，小兔子在一旁梳理自己的毛发，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顾瓷暂停了视频，然后才拿起手机。

　　打电话的是顾越。

　　“哥，有什么事情吗？”

　　“二叔最近不在家，是不是在儋城？”

　　顾瓷漠然地回答道：“我怎么会知道他的去向。”

　　“他是不是因为小姑的事情来找你了？”

　　顾越显然不相信他的话。

　　顾婉要是病重，顾允是绝对不会离开她身边半步，除非他找到什么法子救人了。

　　他就是猜也能猜到他来找顾瓷了，他还以为顾婉能和两位长辈匹配上，现在看来，只有顾瓷才有救她的可能。

　　既然他已经猜到了，顾瓷也没有再反驳。

　　“所以你这边结果怎么样？”

　　“现在还在等最后的结果，如果匹配的话我会回家。”

　　“无论结果如何还是提前回来一趟吧，我怕到时候赶得急你身体吃不消。”

　　虽然回去看望病重的母亲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顾瓷却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没心没肺的，一切顺其自然，救得了他自然会帮忙，救不了他觉得自己回去也没有用。

　　“我来接你吧。”

　　“没有这个必要，你来一趟也需要一两天，我到时候自己回去就好了。”

　　“娇……”

　　顾瓷听到房间开门的声音，紧接着他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了傅禛，于是对电话那边的顾越道：“就这样吧，我准备去上课了，先挂了。”

　　“行，那你先好好上课。”
024傅禛帮忙玩的
　　上课的时候他们去得早，那时班上还没用什么人，所以别人也没有怎么注意到顾瓷，除了来给傅禛送书的室友。

　　顾瓷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做，坐在后面玩小游戏，傅禛往他耳朵里塞了蓝牙耳机，让他听歌。

　　“你动作未免也太快了吧。”程彻用胳膊顶了傅禛两下。

　　都已经让顾瓷陪他上课了？

　　因为待着耳机，顾瓷没听见他们两个人说什么，只是凑到了傅禛那边看了看他的歌单，发现他听的歌都是一个叫做辛星的歌手的。

　　傅禛揉了一下他的头，然后将手机给了他，顾瓷自顾自地拿着他的手机选歌去了，程彻在一旁看着莫名觉得扎心。

　　“很快么？”

　　他以为傅禛什么都不会，他以为傅禛是万年老铁树，没想到他一鸣惊人，竟然已经脱单了。

　　程彻：小丑竟是我自己。

　　临近上课，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有几个男生见到傅禛坐在后面也赶紧坐了过去。

　　那几个人跟傅禛熟，都是一个系的，程彻自然也眼熟他们，见到他们的第一句话便是：“傅禛脱单了。”

　　“我知道，就那个学美术的，之前我们训练的时候她还坐在角落里画画。”发尾染着棕色的男生并不觉得意外，还一副已经料到了的模样。

　　“姜凌，你小子怎么知道？难道就我不知道吗？”

　　叫做姜凌的人一脸得意，道：“我当然知道，那学美术的姑娘啊，傅哥每次都等她一起吃饭，我们私底下都喊她嫂子。”

　　专业是对上了，就是性别错了。

　　程彻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看向傅禛。

　　傅禛淡淡地解释道：“是顾瓷。”

　　“什么？把我整糊涂了，那个美术生不是女生，是顾瓷？”

　　顾瓷依旧戴着耳机听歌，也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他把小游戏玩通关了便退出了界面，然后回复纪行发来的消息。

　　【纪行：团子团子，上线吗？我带你刷副本，双人掉双倍。】

　　【顾瓷：我手机操作，可能不太熟练。】

　　虽然熟不熟练的都不太要紧，和纪行相比，他的操作很下饭。

　　【纪行：没关系，你当辅助。】

　　顾瓷抬头看了一眼，老师这个时候已经走上讲台了。

　　【顾瓷：我在上课，下次吧。】

　　【纪行：好吧好吧，那我找别人去了。】

　　顾瓷摘掉了耳机，正想将傅禛手机里的音乐也关了，屏幕亮起时他才发现傅禛的屏保是他的照片，大概是上次他发给傅禛的时候他保存了下来。

　　他看了傅禛一眼，对方正在听课，于是他替傅禛将手机放在了桌子底下。

　　顾瓷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没一会儿就开始走神了，直到傅禛在桌子底下握了一下他的手。

　　他回过神，小声地道：“好煎熬，下次不会来了。”

　　傅禛笑了笑，捏了捏他的手指，顾瓷见他不翻课本，于是把他的课本拿了过来，又越过傅禛向程彻借了一支笔，然后在书本的右下角画小人。

　　下课之后顾瓷发现程彻那边有个人总是探出头来看他，他停下笔，看了那人一眼，觉得有些印象。

　　经常和傅禛一起训练的人。

　　“他一直看我。”

　　傅禛瞥了一眼程彻旁边坐着的男生，他立刻把书本立起来，装作在看书。

　　“草了，真的是顾瓷，怎么会这样？前不久我还专门去他班上上课了，结果人影都没看见。”

　　转眼间，他不仅有对象了，对象还是傅禛？

　　程彻乐了，他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受的打击也不是最大的。

　　傅禛上的两节课顾瓷都在开小差，他书本右下角的每一页都差不多被他画满了小人，从最后一页开始翻就是一套连续的打太极的动作，他还特意翻给傅禛看。

　　“很可爱。”

　　“终于下课了。”顾瓷将书本还给了他，借来的笔还给了程彻。

　　“你们待会儿去哪儿？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外面吃个饭？”

　　傅禛问：“什么日子？”

　　“那必须是庆祝你脱单，我们吃个饭然后再去喝酒……呃不，喝一点点酒。”

　　姜凌也附和道：“对对对，喝酒！嫂子一起来吧。”

　　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顾瓷身上，只听见他道：“吃饭可以，喝酒不行。”

　　程彻示意姜凌别再说了，可他没读懂顾瓷的意思，继续道：“没关系，你喝饮料，傅哥和我们喝酒。”

　　“我是说他不行。”

　　“那、那好吧，傅哥也喝饮料。”

　　最后晚上的时候几个人在学校旁边的聚餐，傅禛认识的人多，都是之前和他一起训练的，好在他们都很好相处。

　　饭后程彻跑去唱歌，几个音都是飘的，还一直霸占着麦，旁边的人都在笑他，原本在玩小游戏的顾瓷忍不住抬头往他那里看了好几眼。

　　傅禛解释道：“他喝醉了就喜欢跑上去唱歌。”

　　“那你有没有喝？”

　　傅禛低下头，道：“要不要验一下？”

　　“不验。”顾瓷不理会他，低头继续往他的小游戏。

　　没过多久姜凌就跑来加他好友，然后邀请他玩斗地主，嘴里嚷嚷着要靠斗地主带他走上人生巅峰，结果把把都被顾瓷带。

　　“靠靠靠，嫂子你斗地主这么厉害？还有什么别的游戏能带带我吗？豆子不够了。”

　　“吃鸡。”

　　姜凌兴致勃勃地上号了，结果发现顾瓷也和他一样菜，两个人很快就在游戏里没了。

　　真是一个敢带一个敢跟。

　　沉默了片刻，姜凌道：“要不然咱还是斗地主吧。”

　　顾瓷一边翻列表一边道：“不要着急，我找个在线的好友。”

　　“那你这段位怎么来的，看起来挺厉害的。”

　　“傅禛帮忙玩的。”

　　话音刚落，傅禛便向他发起了邀请，顾瓷点了同意，然后看见姜凌也进来了，傅禛开的是四排，但是第四个位置他没放人进来直接开始了游戏。

　　一个大佬，两个手残党。

　　“靠你了傅哥。”

　　傅禛淡淡地‘嗯’了一声，两人正说着话就看见顾瓷落地了。

　　“……手滑。”

　　顾瓷不知道自己落到了哪张图上，对游戏也不熟悉了，于是看了一眼傅禛的手机屏幕。

　　“我来找你了。”

　　“不用，我有车，我来找你们。”

　　“好，你朝前开就行。”

　　几个人一直玩到了九点多钟就没玩了，姜凌去了和其他人喝酒，顾瓷觉得有些困，但又觉得他们玩得正起劲，于是没跟傅禛说想回去，只是靠在他的肩膀上。

　　“困了么？我送你回去吧。”

　　傅禛轻轻地捏了一下他的脸。

　　顾瓷寻求他的意见似的问道：“可以先走吗？”

　　“当然可以，他们不会介意。”

　　“那我们走吧，我想回去睡觉了。”

025还吃不吃饭了
　　顾瓷一连去了好几天田径场画画，因为总是和傅禛的朋友们打照面，大多数人他都认全了。

　　姜凌见他本子上不仅画了傅禛，还画了别人，忍不住道：“要不然你也画画我吧，其实我身材也不错。”

　　“哪能这样自己夸自己，快走吧快走吧，别打扰嫂子，傅哥来了。”

　　姜凌被同伴拉着走了，临走前还对顾瓷道：“记得画我。”

　　“他们跟你说什么？”

　　顾瓷给他递上了水，道：“姜凌让我画他。”

　　“不用理他。”傅禛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坐在了顾瓷旁边，顾瓷见他一直流汗，抽出纸巾替他擦了擦。

　　“你的朋友好多。”

　　傅禛大概是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羡慕，于是安慰道：“你要是愿意的话，也会有很多朋友。”

　　顾瓷若有所思地道：“这样啊……”

　　“不过像我的这样只能有一个。”

　　顾瓷眼眸微微一弯，不再继续那个话题了，和傅禛聊了关于暑假的安排，他跟傅禛说可能需要回一趟家。

　　“你家离这儿有多远？”

　　“坐飞机需要一两天才能到吧，家里有些事情，快的话七月十号的样子能回来，你呢？暑假有什么安排吗？”

　　“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然后呢？”

　　“带你出去玩。”

　　顾瓷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跟着傅禛出去玩，犹豫了片刻没有应答。

　　“怎么了？不想出去玩吗？”

　　顾瓷托腮，看向他，道：“我和你单独出去，那我岂不是很危险？”

　　傅禛轻轻捏了一下他的鼻尖。

　　“等我回来再说吧。”

　　“也好。”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他应该会早早地回来。

　　“走吧，回家。”

　　傅禛替他把东西都拿上，然后跟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就带着顾瓷离开了。

　　临近考试周顾瓷的课差不多都结了，没课的时候就待在家里不出去，群里已经发了放假的时间，所以他干脆就订了放假第二天回去的机票，然后发给了傅禛。

　　【傅禛：这么快？】

　　【顾瓷：嗯，早点回去就能早点回来。】

　　【傅禛：现在在家做什么？】

　　顾瓷趴在床上捧着手机回复道：在和你聊天呀。

　　他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临近饭点了，傅禛大概是想约他出去吃饭，但他又不想出门，只想简简单单地点个外卖。

　　【傅禛：出来吃饭。】

　　【顾瓷：我不出去，我在家里吃。】

　　【傅禛：你会动手吗？】

　　【顾瓷：我当然会，我不点外卖。】

　　对方明显不相信他，让他待会儿帮他开个门。

　　【顾瓷：你要过来吗？】

　　【傅禛：嗯。】

　　他发完消息就没声儿了，顾瓷将床上的兔子抱下来，放在了地毯上，然后把客厅里没有收拾的画架收拾进了画室。

　　半个小时候门铃声就响起了，顾瓷开了门，看见傅禛手上提着菜，不由得想起上次秋秋说的话。

　　“怎么了？”

　　顾瓷迟疑片刻，道：“秋秋说你做的饭菜不好吃。”

　　傅禛掐了一下他的脸，然后进了门，一边换鞋一边回答：“那是为了骗你出来乱说的。”

　　“那我帮你吧。”

　　比起自己的厨艺，顾瓷还是更相信傅禛，于是打算帮忙，然而在厨房里帮了没几分钟傅禛便道：“我觉得你还是在外面坐着会好一些。”

　　“你这是在嫌弃我帮不上忙。”

　　傅禛微微低头吻了吻他的耳尖，“没有的事，快出去吧。”

　　顾瓷点了点头，然后洗干净手就出去了，小兔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玄关处，顾瓷将它抱了起来然后进了房间。

　　被扔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顾瓷上前将手机拿起，发现顾越给他打了两个电话。

　　他坐在了床上，然后拨了回去，对方很快就接了。

　　“娇娇，现在在家吗，我和二叔现在已经到楼下了。”

　　“什么？”顾瓷站起身，拉开窗帘，看见楼下的顾越正下车，身后还跟着顾允。

　　“还没吃饭吧，我买了菜，刚好可以给你做午餐。”

　　这会儿两人已经进了楼道里，顾瓷连忙出了房间，然后推开了厨房的门，探出一个头，怀里还抱着兔子，道：“我哥来了，还有……我二叔也来了。”

　　顾越来倒是什么问题都没有，但关键是顾允也来了。

　　“娇娇，你在跟谁说话？”

　　“没有……我来给你们开门吧。”顾瓷连忙挂了电话，抬头看向傅禛，有些犯难。

　　傅禛却觉得没什么，道：“没关系，迟早要见你的家人。”

　　“如果……”顾瓷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说，停顿了片刻，只道：“希望你不要生气。”

　　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含义，但傅禛还是安慰道：“放心。”敲门声响起之后傅禛提醒他该去开门了，顾瓷踮起脚亲了他一下，然后转身去开门。

　　高大俊朗的男人见到他后面带笑意，可看到地上摆着一双完全对不上顾瓷尺码的AJ时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一旁的顾允明显也是注意到了那双鞋，眸中略带探究，道：“这双鞋，好像跟你的尺码对不上。”

　　顾瓷抱着的小兔子埋进了他的怀里，只露出了一对灰扑扑的耳朵，动了两下，他觉得顾允光是盯着他看两眼他都无法接受。

　　迟疑半晌，顾越问道：“这双鞋……是你同学的么？”

　　“……朋友的。”

　　虽然事情告诉他并不简单，但顾越还是更宁愿接受这个答案，于是稍稍放宽了心，只不过他又听见顾瓷重复了一遍：“男朋友的。”

　　此时，顾越脸上的神色变得非常不好看。

　　半个小时后，四个人坐在餐桌边，谁也没动筷子，气氛凝滞。顾越他查户口似的问得很细致，问完之后又沉默了一阵，而顾允则是在一旁看戏。

　　顾瓷觉得顾越应该没什么要问的了，于是在无声中拿起了筷子，打破了僵局，道：“哥，吃饭吧，刚好可以尝尝傅禛的手艺。”

　　只是没想到顾允忽然出声问道：“你们准备在一起多久？”

　　顾瓷有种不祥的预感，看向傅禛，只听见他道：“不会分开。”

　　顾允微微一笑，继续道：“实不相瞒，我与令尊相识，听说他并不是很赞同你和同性在一起。”

　　“那只是他的想法。”

　　“你连这个都没解决怎么敢说不会分开呢，我家娇娇从小娇生惯养，受不得半分委屈。”

　　傅禛礼貌地回应道：“您放心，我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顾越逐渐意识到话题有些不对劲，于是提醒道：“这是娇娇自己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管那么多。”

　　但顾允摇了摇头，轻笑一声，“所以你们分手吧，免得他日后受气，家里又这么远，都不知道找谁诉苦。”

　　“而且，他很娇气，从小就被惯着，你的父亲估计也不喜欢这种类型的。”

　　“您可能搞错了，和顾瓷在一起是我，不是我的父亲。”

　　“父母要是不同意的话，怎么会有结果呢？”

　　顾瓷抿了抿已经泛白的唇，将筷子拍在桌上，眸光渐冷，对眼前的这位不速之客道：“还吃不吃饭了？门在那里，不吃就走。”
026可以无师自通
　　他眼底倒是带了几分意外，顾瓷这样发火倒是少见，他微笑的神色稍敛，意味不明地道：“真是难得。”

　　“二叔，少说两句吧。”

　　顾瓷虽然爱耍小性子，但是这幅模样他还从来没见过，再加上刚才顾允说的话也确实令人不适。

　　是个人大概都能看出他们家庭内部存在矛盾了。

　　对刚才的冒犯他似乎不甚在意，轻飘飘地道了一句：“不要着急，我可什么都没说。”

　　桌子底下，傅禛轻轻地握住了顾瓷的手，见他脸色发白，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顾瓷摇了摇头，只是道了一句：“我先回房间了，你们自便。”

　　顾越看了傅禛一眼，示意他也跟过去，两人进了房间后顾越忍不住道：“不明白您为什么对娇娇的恶意这么大，他明明是小姑的孩子。”

　　明明是他们最疼爱的妹妹的孩子，可是他们的偏心却从来没有偏到顾瓷身上。

　　他的父亲虽然没有明显表现出来，但顾越也能感受到他不喜欢顾瓷。

　　“野种罢了。”

　　顾越听得心里不舒服，他第一次听到顾允这样称呼顾瓷，说得这么轻易顺口，那么私底下呢，他是怎么对待顾瓷的？

　　他脸上的神色忽然严肃了起来，道：“您作为长辈实在是不应该说这样的话。”

　　男人却不甚在意，面容冷淡地理了理衣服，站起身道：“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您慢走。”

　　房间里的顾瓷坐在床上沉默了一阵，微微低头道：“对不起……我失态了，我脾气不好。”

　　“不不必向别人道歉，我并没有觉得这样不好。”傅禛蹲在他面前，握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然后吻了吻他的手指。

　　“还有你的长辈说的那些都不会发生，我爸连自己的事情都没管好，没那么多心思管我的事。”

　　“我没有担心这些，我只是觉得他一直刁难你，我……不开心。”

　　平时顾允对他阴阳怪气的他一般都选择不理睬，毕竟这人从小到大就喜欢找他的茬。

　　“我知道。”

　　傅禛凑近吻了吻他低垂的眉眼，他像一只温顺的兔子，没有说话，片刻之后只是抬起微微湿润的眼眸看他，低声道：“你抱抱我。”

　　傅禛将他抱进了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

　　片刻之后便响起了敲门声，顾越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娇娇，出来吃饭吧，二叔已经离开了。”

　　顾瓷应道：“我待会儿就出来。”

　　傅禛捏了捏他的手指，唤了一声：“娇娇？”

　　“小名，我哥乱叫的。”

　　傅禛亲了亲顾瓷的耳尖，在他耳畔道：“很贴切。”

　　“走吧，我们出去了。”

　　“嗯。”

　　没了顾允在三个人显然和谐了不少，只是顾越一时之间还没接受顾瓷已经交了男朋友的事实，也不知道眼前的人对顾瓷怎么样，所以对傅禛的态度比较冷淡。

　　顾越一边给顾瓷夹菜一边问道：“娇娇，什么时候放假？”

　　“快了，再考三天就放假了，机票订的是放假第二天。”

　　“那我在这边先住几天，放假和你一起回去。”

　　顾瓷停顿了片刻，顾越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太对劲了，问：“难不成你们同居了？”

　　“没有，我们没有同居，只是没房间了。”

　　公寓只有两间房，还有一间被他拿来当画室，连床也没有。

　　“没关系，我睡沙发，这几天我来接你上下学，给你做饭，免得你稀里糊涂的被诱惑了。”

　　顾瓷不自觉地咬了一下筷子，这不就是明摆着不让他和傅禛有太多接触吗？

　　被诱惑……这句话怎么听着也怪怪的。

　　“其实您不用担心，我和娇娇的发展并没有很迅速，我一直很尊重他的意愿。”

　　“娇娇是你能叫的么？”

　　顾瓷眉头一皱，“哥你再为难他我就生气了。”

　　看着顾瓷小脸上的表情，顾越将下文憋了回去，见他这么维护傅禛，心里不免更担忧。

　　用完午餐后傅禛主动捡碗筷，顾瓷也进了厨房帮忙，两个人站在洗碗池显得有些挤，顾瓷一个碗洗了好几遍，没好好洗，光顾着和傅禛说话。

　　“我哥是关心我，和刚刚那个人不一样。”

　　“嗯。”

　　“你不要生气，我也不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

　　“这是很正常的反应，因为你哥说的是事实。”

　　顾瓷抬头看向他，“你这样显得我很笨，还有，我才不会被你诱惑。”

　　厨房外面顾越的声音忽然响起：“几只碗洗那么久，你们是想把碗搓烂么？”

　　闻言，顾瓷马上就洗手出去了，顾越坐在沙发上拿着胡萝卜喂兔子，问顾瓷这小宠物是怎么来的。

　　“傅禛的朋友送的。”顾瓷轻轻地戳了戳小兔子的耳朵。

　　“你要午休吗？可以进我的房间睡觉。”

　　“我不午休。”

　　顾瓷见傅禛从厨房出来了，“那我就和傅禛进去午休了。”

　　“你没有午休的习惯，进去做什么？还有，他自己不会回家睡？你的床是能更好入眠还是能消食？”

　　顾瓷说不过他就不说话了，带着傅禛进了画室，但顾越总是若无其事地在门口晃一晃，两人独处没有多久傅禛就要回去了。

　　顾瓷说要送傅禛下楼，没等顾越说话就拉着傅禛出了门。

　　“那我们明天再见了。”

　　“嗯，上去吧。”

　　顾瓷往上站了一个楼梯又回过头，傅禛还没转身离开，他踮起脚够到了他的肩膀，然后抱住了他的脖子，傅禛下意识地弯了腰，耳边忽然传来炽热的呼吸声和软软的触感，片刻之后他又感觉耳尖被轻轻地磨了两下。

　　“……我学的你。”

　　傅禛环住他的腰，在声控灯灭了的楼道里原本便深邃的眼眸显得有些暗，他蜻蜓点水似的略过顾瓷的唇，问道：“能学学别的么？比如亲这儿。”

　　“你教的不好，我还没学会。”

　　“顾娇娇，你好像可以无师自通。”

　　他可从来没咬过顾瓷的耳朵。

　　他不说话，又亲了两下傅禛的耳朵，然后松开了他。

　　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撩拨他，傅禛惩罚似的捏了捏他的下巴。

　　“我回去了，晚上会给你打电话的。”

　　“嗯。”傅禛松了手，“上去吧。”
027六个字六个字
　　【‘你伤害了word还excel而过’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正在收拾东西的顾瓷看着忽然蹦出来的验证消息点进去看了一眼，来自搜索，备注：傅禛妈妈。头像是只可爱的Q版小柴犬。

　　傅禛妈妈？

　　这网名，这头像……是真的吗？

　　犹豫了片刻，他点了一下同意，顺便打上备注，正打算截图发给傅禛问问他，没想到对方秒发消息。

　　【傅禛妈妈：漂亮的小同学，有时间一起面个基吗？】

　　面……面基？

　　对方真的是傅禛的妈妈吗？资料性别填的男，头像也是男的，说话的语气也不像。

　　【傅禛妈妈：怎么了，担心我骗人吗？我真的是傅禛的妈妈哦。】

　　【顾瓷：那您是怎么知道我的微信的？】

　　顾瓷没得到对方的回应，倒是接到了傅禛的电话。

　　“是我妈，她非要加你微信。”

　　那边传来女人不乐意的声音，“不要把妈妈说得那么无理取闹，万一吓坏了小同学怎么办？”

　　顾瓷没敢说话，他怕傅禛妈妈也在听。

　　然而傅禛的妈妈却在问候他，“小同学，要不要一起去喝个下午茶？”

　　“你太热情了反而显得吓人。”那边的傅禛接过了电话，道：“不用在意，她只是说说而已。”

　　顾瓷‘嗯’了一声，然后问道：“你下午有考试的安排吗？”

　　“有，要来学校么？”

　　顾瓷是早上考的试，下午没有考试，完全和傅禛错开了，而且他们美院还先考完，也就是说他比傅禛早些放假，他订机票离开的那天傅禛还没考完试。

　　这两天顾越盯得紧，再加上考试时间对不上，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很短暂。

　　“要的，我想和你一起去学校，刚好我们老师找我有些事情。”

　　“我来接你。”

　　“好。”

　　挂了电话之后顾瓷继续收拾东西，趴在地毯上的兔子这时候倒是动了起来，蹦到了房间门口。

　　顾越蹲下身子揉了揉它，问道：“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吗？”

　　“嗯，都差不多。”

　　“这兔子托运回去吧。”

　　顾瓷道：“兔子已经说好了先放在傅禛家里。”

　　他过不了多少天就会回来，兔子在傅禛的公寓里放几天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顾越见他行李箱的东西少，又不把兔子托运回去，眉头深皱，问道：“这两个月不打算在家里住吗？”

　　顾瓷点了点头，“办完事就差不多回来。”

　　顾越还想再说些什么顾瓷便将行李箱盖上，道：“我今天下午准备出去一趟，会早点回来的。”

　　“和傅禛？”

　　“嗯，你放心，我不会在外面待太久，会回来吃晚饭。”

　　听到这句话顾越才勉强同意。

　　顾瓷在家里没等多久傅禛便发消息说到了，他跟顾越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就下了楼，楼梯口没见其他人经过，顾瓷上前便撞进了他的怀里。

　　他抬起头道：“好好看看我，明天就见不到了。”

　　因为顾瓷的登机时间和傅禛的考试时间撞了，所以傅禛明天抽不出时间来送他。

　　傅禛微微低头，在他额头上留下一吻，道：“这句话不要乱说。”

　　顾瓷从他怀里出来，然后伸出手牵住傅禛的手指，道：“走吧，去学校了。”

　　在教学楼与傅禛分别后顾瓷直接进了电梯间，然后按下了七楼，他习惯性地低头看手机，见傅禛妈妈发了几条消息过来，

　　【傅禛妈妈：不知道小同学家住在哪里？】

　　【傅禛妈妈：在省内还是省外呢？】

　　【傅禛妈妈：猫猫比心jpg.】

　　这个猫猫的表情顾瓷和傅禛他们聊天的时候也很常用，如果不是加上了备注的话，他几乎要以为对方跟他年纪相仿。

　　【顾瓷：省外，比较远，我是安莱市人。】

　　【傅禛妈妈：那还真是挺远的，暑假要回家吗？】

　　【顾瓷：是的，我明天的机票。】

　　电梯开了门之后顾瓷便收起了手机，只是他出了电梯在走廊没走几步就看见了朝这边走来的季如裴以及他的朋友。

　　季如裴叫了他一声，“小瓷？”

　　突然碰见他季如裴有些意外，毕竟他已经很久没和顾瓷见面了，再加上他把他给拉黑了，两个人也没有任何联系。

　　朋友跟他打了声招呼说先走了，季如裴点了点头，然后见顾瓷身边没有人，问道：“你一个人吗？”

　　他知道顾瓷身边没有什么朋友，又很喜欢拒绝别人，上次要是和傅禛闹掰了的话，估计这段时间都是一个人。

　　一直没人陪在身边……他总该觉得有他陪着会好一些。

　　顾瓷正想说一句‘与你无关’没想到突然有个声音喊道：“嫂子？”

　　循声而去，他看见姜凌手上拿着一本书朝这边走来，“你在这里做什么？”说完他还看了季如裴两眼。

　　季如裴脸色不是很好看，眸光一沉，问：“这位同学，你在乱叫什么？”

　　姜凌有些不耐烦地道：“我又不是叫你你急什么。”说完他又看向顾瓷，“我叫的是我们傅哥的对象，顾瓷。”

　　“我来七楼办公室找老师，你呢？你们班考试不是在一楼吗？”

　　姜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不小心看错教室了，把下一堂考试的教室给记上了。”

　　季如裴眉头一皱，伸出手想拽顾瓷的胳膊，姜凌挡在前面，目露凶光，道：“干什么呢你，动手动脚的，我嫂子是你能碰的吗？”

　　“与你无关，这是我和顾瓷的事。”

　　“走吧姜凌，我们不理他。”

　　姜凌见顾瓷走，转头就跟上了，走了几步之后还不忘回头警告似的瞪他两眼。

　　离办公室还有几步远的时候顾瓷停住了脚步，道：“谢谢你。”

　　“不客气不客气……”姜凌忽然顿了顿，“坏了，我刚刚是想坐电梯下去来着。”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念叨了两句‘要迟到了’然后对顾瓷说：“我先下去考试了，有什么事情发消息，你放心我不交手机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傅哥的！”

　　说完他转身就进了楼道，两三秒钟就没了影儿。

028是一个函数啊
　　与他说话的男人约莫三十多岁，拥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眼尾略显锋锐，眼角下有一颗泪痣，皮肤白净，气质不凡。

　　“坐吧。”

　　顾瓷轻轻地拉开凳子坐在了他的对面，问道：“詹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示意顾瓷朝面前的办公桌上看，不紧不慢地道：“那是举办方寄来的奖品和荣誉证书，拿回去吧。”

　　“好的。”

　　“暑假有什么安排么？我这边有个竞赛培训的夏令营名额，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暑假要回一趟家，可能没有时间。”

　　詹淮停顿片刻，向他确认：“真的不去么？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嗯，不参加了。”

　　“那还真是可惜，我特意给你申请的名额。”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顾瓷的身上，稍作打量，“不是因为谈恋爱么？最近看见你和计算机系的那个小子走得很近。”

　　还没下课他就看见傅禛在教室门外等顾瓷，有的时候课间也会过来，他想不看见都难。

　　“不是的……”

　　“不是在谈恋爱？”

　　“是在谈，但是真的要回家，因为有重要的事情。”

　　詹淮了然，也不再为难他了，转而问道：“听说你家在安莱？”

　　顾瓷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手机在震动，但是因为在詹老师面前他不敢看。

　　詹淮眸子微微一沉，不自觉地重复了这个地名一遍，声音很轻，又道：“正好我也要去一趟，说不准我们会见面。”

　　“您也去，是出差吗？”

　　詹淮摇了摇头，面上淡然的神色不知为何变得凝重了些许，道：“私事，去找个人。”

　　顾瓷也不便多问，只是礼貌地回应了一声，聊了两三句之后詹淮就表示没什么事情他可以离开了，顾瓷将东西拿上然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离傅禛考完试大概还有挺长一段时间，于是顾瓷找了个空教室坐着等他，然后回复傅禛妈妈的微信。

　　【傅禛妈妈：那真是可惜，要不然今天晚上我让人来接你们回家一起吃个晚饭吧。】

　　【傅禛妈妈：你觉得怎么样呢？】

　　见傅禛妈妈……不行不行，还没有准备好。

　　【顾瓷：非常抱歉，我的家人在家里等着我吃晚饭。】

　　【傅禛妈妈：太可惜了，看来只能下次了。】

　　不知道有没有说错话。

　　顾瓷不自觉地咬了一下曲着的手指骨节，他还想多回一条信息，但是想想又觉得算了，他怕自己说错话。

　　他待在空教室里面玩了一会儿小游戏打发时间，原以为要等上好一阵，没想到第一节课的铃声还没打傅禛就打了电话过来说他考完了。

　　“这么快的吗？”

　　“嗯，比较简单就提前出来了，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D区的空教室里，我现在出来吧。”因为离考场近，傅禛只要没走太远就能看见他。

　　顾瓷将空教室的门关上，然后在走廊的尽头看见了傅禛，他也看见了他，朝这边走来。

　　“我帮你拿着。”

　　顾瓷将刚才和傅禛妈妈的聊天内容大致和傅禛提了一遍，问道：“我这样拒绝你妈妈，她会不会不开心？”

　　“你放心，不会。”

　　顾瓷不放心，还把聊天记录翻给他看，傅禛低头轻轻地抵了一下顾瓷的额头，见他小脸上认真的神色，不由觉得好笑。

　　“你这么怕见我妈？”

　　“才不是，我怕给你妈妈留下不好的印象，我还没准备好。”

　　傅禛替他收了手机，然后牵着他的手往教学楼大门方向走，“那怎么样才叫准备好？”

　　顾瓷说不知道。

　　“她会喜欢你的。”

　　“真的吗？”

　　傅禛揉了揉他的头，“当然，大家都很喜欢你。”

　　顾瓷隐约能明白，傅禛的这个‘大家’应该指的是他的朋友们。

　　大概是因为傅禛的原因吧，他的朋友们都很照顾他。

　　这倒是让顾瓷想起了之前在楼上遇见了季如裴和姜凌的事情，他只是将这件事稍稍带过了一下。

　　“他还缠着你？”

　　“嗯，不用管他，我都不想跟他说话。”

　　傅禛没应声，觉得这件事还是要解决。

　　“先前他说你写了情书……我怎么没收到过？”

　　毕竟情书太老套了，顾瓷只在电影上看过，要说真的经历的话，那应该是上初中还有高中的时候收到过。

　　现在的人大多数是加他的联系方式表白的，还有的就是送花或者送些别的东西。

　　“我让别人送的，也不知道。”

　　“那你写了什么？”

　　“r=2a*(1+cosθ)。”

　　顾瓷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转了话题要跟他讨论数学，思考片刻，他道：“这是你刚刚考试做的题目吗？我不会。”

　　自从上了大学之后他就没有碰过数学了，这种题目早就忘记了，而且他的数学也不好。

　　“这是我写给你的内容。”

　　“太难懂了，你就算当面写给我我也不知道，还会以为你是来找我讨论数学题的。”

　　“你把极坐标画出来试试。”

　　“那我回去认真研究一下，你放心，我不会上网抄作业的。”

　　见他模样认真，傅禛微哂，低头在他耳边道：“真是为难我们娇娇了。”

　　顾瓷忽然抬起头，“你怎么也叫这个，你不能叫，还有……不要让姜凌他们叫我嫂子了，我是男生，不是女生。”

　　“他们自己叫的，我管不住。”

　　“那你管管你自己，至少不能在很多人的地方叫。”

　　傅禛不自觉地***了***唇，手指不由得在他洁白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应道：“知道了。”

　　“回家吧，我把小兔子带下来。”

　　“时间还早。”

　　“我把它带下来，然后把它带去叶凛的宠物店看看。”

　　“也好。”

　　顾瓷回到家把小兔子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之后就下去了，顾越还以为他只是单纯地送兔子下楼，半个小时候后他才意识到他可能又和傅禛出去了。

　　暑假的时间长，顾瓷又主动，顾越担心两个人在一起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是比起待在家，他又觉得现在这样好多了，至少顾瓷开开心心的。
029钥匙给你保管
　　“团子怎么来了，是放假了吗？”

　　纪行来店里帮忙的时候发现顾瓷坐在沙发上拿着一根逗猫棒逗小猫，旁边放着一个空笼子。

　　顾瓷抬起头，一没留神逗猫棒就被小猫扑起来抓走了。

　　“嗯，我和傅禛带小兔子过来。”

　　“队长也来了？怎么没看见他呢？”

　　“在里面呢。”

　　店里的小猫咬着逗猫棒跑去蹭纪行的裤腿，纪行将它抱起，然后坐在了顾瓷旁边。

　　“这只小猫是顾客的吗？”

　　“不是，是店里那个前台姐姐的，她怕猫猫在家里没有人照顾就抱来了。”

　　纪行和顾瓷聊了几句傅禛就抱着兔子回来了，顾瓷接过，将它抱进怀里，傅禛亲昵地揽了揽顾瓷的肩膀，一旁的纪行看着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暧昧。

　　怎么回事？

　　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顾瓷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五点多了，这时候顾越发消息催他回去晚饭。

　　“怎么了？”

　　顾越回了一句‘马上回来了’然后收起了手机，道：“我哥催我回去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先把兔子放在店里让人帮忙照顾一下。”

　　“我来吧，我可以照顾它的。”

　　“嗯，谢谢，那我先走了。”

　　纪行道了一声不客气，然后见他们走了没几步傅禛就拉住了顾瓷的手。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看什么？”

　　纪行回过神，示意叶凛看玻璃窗外，“团子是不是和队长在一起了？”

　　“是啊，我以为你早知道了。”

　　虽然得到了答案，但是纪行还是表示震惊，他的目光又看向了窗外，顾瓷还主动地抱了傅禛的胳膊，虽然两人的身高和体型相差有些悬殊，但这么一看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两人到了楼下之后还耽搁了几分钟，最后还是傅禛提醒了一句该上去了。

　　顾瓷在傅禛手里塞了一把钥匙，垂下的眸子抬起，看着他，说：“这是家里的备用钥匙，我怕弄丢了，放在你这里。”

　　“我之前出门经常忘记带钥匙，所以这个备用钥匙一直是藏在门口的窗台上的，被花盆压着。”

　　傅禛听了之后只是觉得他胆子太大了，安全意识也淡泊，捏了他的脸两下，说：“长点心。”

　　“没办法，我经常忘记。幸好现在有你，你帮我保管吧。”

　　傅禛点头说好。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后顾瓷眉眼微微一弯，道：“那我走了。”

　　“嗯，今晚早点休息。”

　　不怎么见面的这几天顾瓷都和他聊天聊得很晚，平时十一点钟之前睡觉的他直到十二点多还不想睡觉。

　　傅禛揉了揉他的头，顾瓷抓着他的手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就溜了。

　　傅禛愣了片刻，将手收回，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微微勾起唇。

　　希望能快些见到他。

　　坐在沙发上等他的顾越幽幽地道：“在楼下站了那么久，舍得回来了？”

　　顾瓷一边换鞋一边说：“我还能站更久。”

　　顾越知道自己已经管不住他了，只好道：“洗手吃饭吧。”

　　“谢谢哥。”

　　顾越淡淡地应了一声，“回家之后还是住以前的那间房吧，我让你嫂子收拾一下。”

　　顾瓷洗完手后从浴室里出来，坐在了凳子上，顾越给他盛了一碗饭，然后又把筷子递给他。

　　“不用麻烦了，我在外面住一晚第二天就去医院。”

　　他不想给顾越造成麻烦，也不想看见他们夫妻俩又因为他吵架。

　　他知道他嫂子其实不乐意看见他。

　　“至少得有人照顾你。”

　　“或者我直接回外公那边，会有人照顾我的。”

　　为了顾婉，他们会照顾他的。

　　*

　　因为转机的那趟航班延误了，顾瓷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了，刚下飞机顾越就接到了他爸的电话，说是会接他们回宅子吃个午饭。

　　顾越的父亲威严沉稳，不苟言笑，一双眼睛深邃犀利，总是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顾越从小到大都跟他没什么话说，顾瓷也很少见他们两人有过多的交流，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好像很淡漠。

　　“顾允没跟着你们一起回来？”车内的沉默良久的气氛忽然被打破。

　　顾越回道：“我以为二叔早就回来了。”

　　顾瓷抬起头，从后视镜看到了男人紧皱的眉，似是不悦。

　　这倒是很奇怪，照道理顾允应该会比他回来得早，毕竟他这么紧张顾婉。

　　“打电话让他回来。”

　　顾越应了一声，然后拨通了顾允的电话，对方很快接起了表示自己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顾瓷不管这事，安安静静地坐着，然后给傅禛发消息说自己已经下飞机了。

　　【傅禛：嗯，到了就好，给你看看兔子。】

　　顾瓷收到了他发来的视频，里面的小兔子抱着胡萝卜啃，傅禛只露出了手，在揉它的头。

　　【顾瓷：它乖吗？晚上会不会吵你？】

　　【傅禛：和宝贝一样乖。】

　　顾瓷不自觉地咬了一下手指，开始觉得车里有些不透气了。

　　他发了一个猫咪打架的表情。

　　【顾瓷：你好好说话。】

　　傅禛回了一个揉猫咪头的表情，没过多久他就看见傅禛的头像变成了他。

　　照片是他当初在教学楼远远拍的背影，熟悉他的人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顾瓷：你看我的。】

　　他换的头像是一个小孩坐在草坪上背对着镜头，旁边还有一只小阿拉斯加，一人一狗小小的，抬头望着天，场景温馨可爱。

　　【傅禛：这照片……】

　　【顾瓷：当然是你妈妈发给我的，我有好多呢。】

　　但傅禛从小拍照不爱笑，大多数照片都是一副酷哥的模样。

　　【傅禛：喜欢吗？】

　　【顾瓷：当然喜欢，好可爱。】

　　旁边的顾越咳嗽了两声，顾瓷抬起头，不知道是什么状况。

　　顾越微微叹气，揉了一下他的头发，“我爸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

　　顾瓷脸上的神色稍稍收敛，淡淡地回复道：“结束以后就打算回学校。”

　　“不看看你妈妈么？”

　　“有您和小舅舅照顾就好，我不想添乱。”

　　良久，顾瓷听到他缓缓地说了一句：“也好……”
030你不要太过分
　　餐桌上安安静静的，谁也没有说话，顾瓷其实没有什么胃口，但因为长辈还在所以没有离开。

　　顾老爷子忽然道了一句：“今天下午就去医院。”

　　顾越抬起头，忍不住道：“爷爷，娇娇才刚回来，好歹要休息一晚再去吧？”

　　连续四天在路上舟车劳顿的，连他都觉得累，何况是顾瓷呢。

　　老爷子冷哼一声，“你懂什么，你小姑危在旦夕，手术得趁早准备。”

　　“娇娇要是没有休息好生病了……”

　　一言不发的顾均打断了顾越的话，“行了，少说两句，不要顶撞长辈。”

　　“爸……”

　　男人冷漠地道：“他都没意见你在这儿着什么急。”

　　顾越看向顾瓷，只是见他沉默地放下了筷子，面无表情。

　　饭毕，顾越替顾瓷将行李箱带上了楼，然后给妻子发了消息说要去一趟医院，会晚些回家。

　　“睡个午觉吧，我待会儿陪你一起去。”

　　顾瓷接过行李箱推到了门后，道：“我自己就可以了，你回去照顾嫂子和安安吧。”

　　“家里有人照顾他们。”顾越顺手将房间门关了，“发生了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

　　顾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头道：“要是你知道了，也许就不会说这些话。”

　　“所以高考后的那个暑假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也没发生，我就是出去改了个志愿。”

　　他说的倒是云淡风轻的，好像当年真的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

　　可顾越见到他的时候他浑身湿漉漉的，淋了一场雨，后来又高烧不止。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对顾瓷的事情他总是力不从心，好像完全帮不上忙。

　　“不要再问这些了，我要休息了。”

　　顾越只好作罢，让他好好休息。

　　房间里的顾瓷心情凝重了些许，大概是因为累了，所以他沾床就差不多睡着了，只不过睡得并不是很安稳，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就醒了过来。

　　出发前他去了一趟老爷子的书房，将先前顾均给的卡放在了他桌上。

　　靠着座椅休息的老爷子睁开浑浊的双眼，犀利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出国的事情就算了，这次之后您和舅舅也不需要再管我的事情，您放心，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老爷子把他看得轻，倒是不相信没有顾家他能活得好好的。

　　“听你的意思，是要和我们顾家断了联系？”

　　那语气轻蔑又嘲讽，顾瓷就算不转头看都知道是谁。

　　身后的脚步声很快就停了，顾允站在他身边，勾了勾唇，道：“这么有骨气？难道不是因为傍上了傅家？”

　　他将卡拿起，然后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神色骤然一冷，“丢人的玩意儿。”

　　顾瓷脸色泛白，暗自握了握拳，道：“你不要太过分。”

　　“想和顾家脱离干系先把你的命还给婉婉，她当初生你吃了多少苦。”

　　顾瓷的声音转冷，言辞激烈脸上的神色却平静隐忍，他道：“既然这么讨厌我何必让她把我生下来，还不是因为打掉我她也活不了，我应该感谢你们的怜悯吗？你少在这里谴责我，我没有错，她疯疯癫癫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顾允忽然大力地拽住了他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视线极具压迫性，“如果不是你那个禽兽父亲她会疯么？你果然和他一样冷血。”

　　“肮脏的东西。”

　　“二叔！你在干什么？”听到动静后的顾越连忙赶来，在门口就见两人剑拔弩张，顾允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好像要吃人。

　　顾越上前将两人分开，把顾瓷护在身后，顾老爷子也不管，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跟雕塑似的。

　　“爷爷，您为什么不管管？”

　　顾允冷笑一声，理了理衣裳，“顾家上下就只有你被蒙在鼓里，胳膊肘往外拐。”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们一家人不能好好地坐下来谈谈？”

　　顾瓷伸出苍白的手指抓着了顾越的胳膊，道：“算了，我们走吧。”

　　顾允也不知使了多大的劲，顾瓷细白的手腕被拽得发红，着实扎眼。

　　“怎么能算了？不要怕，我在这里。”

　　顾瓷缓缓地松开了顾越的手，看见顾允森然的笑容后觉得一阵恶寒。

　　“你这么心疼他为什么不心疼你小姑？你知不知道你小姑是被强迫才生下他的？当初她才二十岁，还有大好年华，结果疯了。”

　　在顾家关于顾瓷是谁的孩子一直是个秘密，顾越曾设想过那个男人抛弃了顾婉所以她才会疯，但从未想过她是被强迫的。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顾允打断了他的下文，“没有误会。”

　　只要想到刚才顾瓷说的话他就觉得火大，他最没有资格说顾婉的病情与他无关。

　　“娇……”

　　可惜顾瓷没再他一眼，转身就离开了，顾越没来得及拉住他。

　　整个顾家的气氛变得古古怪怪的，顾瓷待在房间里不出来，顾允心情似乎看起来不错，在花园里浇花，而顾越则是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因为临近出发没人有动静，所以顾均觉得奇怪，仔细一问才知道不久前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不是说了不让第四个人知道么？您怎么让顾允给抖出去了？您当初不该跟他说那些。”

　　顾允是个什么性子，疯起来谁都不放过，前些年不常在家，一直在找那个男人，没找到就看别人不顺眼。

　　老爷子性情古怪，平时有什么也不跟他们说，倒是兜得住秘密，关于那个男人的线索他不愿意多透露一句，只有顾允以为他没有线索所以一直独自在外面找。

　　顾老爷子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去叫他，该去医院了。”

　　“爸，现在闹成这副模样了，怎么叫？”

　　顾老爷子缓缓地合上了眼睛，声音苍老而沙哑，“那就你们俩先去医院守着。”

　　“只能这样了，您先在家里好好休息。”

　　临走前顾均却收到了顾瓷的信息。

　　【顾瓷：今晚会搬到外面的酒店住，明早我再去医院做准备。】

　　顾均回了一个‘好’字，顺便给他转了账，但他没收。
031那么我来找你
　　顾瓷订好了酒店之后就约了车，然后打算把行李箱搬下楼，他一开门楼下沙发上坐着的顾越就抬起头看向他。

　　少顷，顾越上了楼，想帮他，但却被拒绝了。

　　“我自己可以。”

　　“去我那边先住着吧。”

　　“我订了酒店。”

　　“那我送你过去。”

　　“叫了车，已经到了。”

　　顾越微微一愣，顾瓷对他的疏远太明显了，他心情复杂地跟着顾瓷出了家门，然后又目送着他上车离开。

　　顾瓷冷静得不像样。

　　傅禛不知道在忙什么一直没有回消息，到了酒店之后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然后从里面拿出了药。

　　只希望这几天能快些过去，他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

　　临近吃晚饭的时间傅禛给他回了电话，“刚才在外面手机没电，怎么了宝贝？”

　　顾瓷轻声应道：“嗯……有些想你。”

　　他听到傅禛笑了一声，回答道：“还有好几天，我也很想你。”

　　“4到5天应该会结束的，我到时候就订机票回来”

　　只不过要是在路上耽搁几天，回到学校就是一个多星期的事了。

　　“嗯，我等你。”

　　顾瓷安静了一阵，问：“你……以后会不会离开……”

　　“离开？”

　　“……我。”顾瓷轻轻说话，声音不大，一双漂亮的眸子又迷茫又无助，但没人能看见。

　　“当然不会。”

　　“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顾瓷又觉得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他们其实都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没有，就是想问问你。”他连忙换了话题，问对方有没有吃饭。

　　傅禛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打了视频电话过来，顾瓷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接通。

　　那边的傅禛正坐在沙发上，兔子在他旁边，两只前爪遮住了眼睛，耳朵往下垂，在梳理自己的毛发。

　　“现在在家么？”

　　“在房间里。”

　　“我怎么看着不像？”今天中午午休时他发照片时屋子里的陈设还不是这样的。

　　顾瓷沉默地看着傅禛，对方也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凝视着他，极具存在感，让人无法忽略。

　　他将手机的镜头关掉了，垂下眸，脸颊一片冰凉，手指也是，他稍稍捻了两下，泪珠很快就没了。

　　“没有，换了个房间而已。”

　　顾瓷其实不愿意提及有关于顾家还有自己的事情，他总是担心别人带着有色眼镜看他，就像顾允一样。

　　现在呢，也不知道顾越是怎么想的，连他都知道了，他越来越想快些离开这个地方。

　　“那么我来找你，告诉我你现在的位置好吗？”

　　“不用担心，我会很快回去的。”

　　“把摄像头打开。”

　　“我先挂了，就这样吧。”没等他的回应顾瓷就挂断了视频聊天。

　　傅禛发的消息他都回了，但关于自己的事情就是闭口不言，晚上的时候顾越问他酒店在哪里，顾瓷没有回答，只是说自己会去医院。

　　晚上没有和傅禛语音，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感觉被人用闷棍敲了一下。

　　**

　　【陆欣：是本人吗？！】

　　【傅禛：嗯，你们班上人的信息你应该知道吧？】

　　班委帮忙整理班级上的表格时应该会有关于每个人的信息。

　　【傅禛：告诉我顾瓷家住在哪里。】

　　【陆欣：他都没告诉你我怎么能说，不行不行。】

　　【傅禛：他出事了，我要去找他。】

　　陆欣先是发了一个震惊的表情，然后二话不说就把顾瓷家的地址复制粘贴给了傅禛，又问：出什么事了，能告诉我吗？

　　反应过来后陆欣微微一顿，“欸？不对啊，我应该直接问顾瓷的。”

　　她正想撤回，傅禛就扔了一句：谢了。

　　会不会是真的？

　　陆欣截了屏，然后发给了顾瓷，但是过了十多分钟了对方也没回消息。

　　她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十点多，不会还在睡觉吧？

　　然而没有回应她的顾瓷只是一大早去了医院进行了简单的体检，然后又在顾均的陪同下办了住院手续。

　　直到下午他才闲下来看手机发现陆欣给他发的消息。

　　对方问他是不是真的出什么事情了，顾瓷回复：没有发生什么，不用担心。

　　【陆欣：那我不是被骗了吗？！我不是故意告诉他的，对不起对不起。】

　　【顾瓷：没关系。】

　　只是他没想到傅禛真的要来找他了。

　　他在资料上填的地址是顾越家，如果他不说的话傅禛也许会找到那边去。

　　顾瓷给他发了消息，但是他没有回复，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出发在飞机上了。

　　动员剂需要第二天注射，顾瓷正想先回酒店待着却被顾允堵住了去路，他带了个人，长得雄壮，看着有些凶。

　　那人给他拉了个凳子，他慢条斯理地坐了下来，道：“从今天起我这个下属会在这里守着你，有什么需求可以尽管提，但最好不要有离开医院的想法。”

　　“什么意思？”

　　他微微一笑，“舅舅就是找个人照顾你，免得你孤苦伶仃的看着可怜。”

　　顾瓷心中不快，眉头已然蹙起：“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谁知道呢。”

　　“我可没你这么恶心人。”

　　顾允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面色一沉，站起身，然后吩咐了那男人一句：“看着他，别让人跑了。”

　　临近晚餐的时间顾均来了一趟问他有什么想吃的，那男人在一旁连忙道：“顾二爷已经吩咐了让我照顾这位小少爷，您不需要担心。”

　　顾均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像是默认了他的存在。

　　“那我先走了。”

　　“您慢走，慢走。”

　　顾瓷全程一句话未说，他心中明了，顾均也防着他，怕他一不开心就跑了。

　　一将人送走那男人就收起了笑容，态度有些散漫敷衍地问：“说吧，小少爷，想吃点什么？”

　　顾瓷神色一冷，眉梢似乎带着寒霜，道：“不吃，出去。”

　　“那不行，您要是不吃饿坏了身体不能动手术的话二爷会怪我。”

　　“你不出去的话我现在就打电话说我反悔拒捐。”

　　那男人瞪大眼睛，“您今天下午可不是这个意思……”他看见顾瓷要打电话，连忙道：“行行行，我出去我出去，别轻举妄动！”
032你要先答应我
　　注射动员剂时医生提醒他可能会全身酸痛，要注意休息，刚开始顾瓷还觉得没什么感觉，几个小时后就开始疼了，特别不舒服。

　　午饭是守着他的男人提进来的，放下之后他就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玩手机，顾瓷吃了两三口，筷子没拿稳就放弃了。

　　他原本就没什么胃口，这人给他打的菜又是些辣椒，更不想吃了。

　　男人进来收拾的时候忍不住道：“这些饭菜都没动几口，未免也太浪费了。”

　　顾瓷正难受着，也没理会他。

　　“那成吧，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可不是我不让你吃，是你自己不吃的。”说完他就带着没吃完的饭菜离开了。

　　顾瓷觉得自己好像要睡着了，又好像没有，意识模糊，感觉房间里有人来过。

　　没过多久他就感觉耳边的说话声越来越清楚了。

　　“……有些低烧，让他多喝热水，好好休息就好行，动员剂的副作用是这样的，药停了就没事了，但这期间家属这边也是需要照顾好他的。”

　　护士离开后男人道：“你看我就说了没事吧，这药就是这种效果……”

　　“闭嘴。”

　　男人呃了一声，还想辩解。

　　顾瓷觉得这声音耳熟，睁开眼睛，发现顾越的妻子唐霜站在门口，神色不耐。

　　“从明天起你不用来了。”

　　男人犯难了，道：“这……不好吧，我是二爷叫来的。”

　　“那你让他滚一边去，再不走我可要叫人了。”

　　男人心想这女人连顾允都敢骂，想必是个不好惹的主，于是连忙道：“行行行，我这就去跟二爷打声招呼。”

　　说完那男人就走了，她回过身，见顾瓷醒了，将保温桶放在了床头柜上，说：“你可真够能耐的，一回来就让顾越天天念叨着你。”

　　顾瓷垂下眸子，不说话，也没有动静。

　　“不吃饭么？以为我是你哥会好声好气地叫你起来？”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要不是因为你哥我才不来。”

　　布置好一切之后她找了个地方坐下，神色稍稍平和了些，道：“快吃吧。”

　　顾瓷依旧没什么胃口，也不觉得饿，吃了还没一半就要放下筷子，唐霜盯着他，凉凉地道：“不吃完我就要生气了。”

　　闻言，顾瓷又拿起了筷子。

　　“你们闹什么别扭？”

　　顾瓷摇头说没有，“只是打算以后不回来了，希望哥不要太关注我，实在不应该再受着顾家任何的好处了。”

　　关于他的事情唐霜也听顾越说过了，要怪就怪顾家那三个长辈的态度。

　　“你哥赚的钱又不是顾家的，跟他划这么清做什么？老爷子死死地拽着家产，也不知道是给谁留的。”

　　看他的意思是没有打算让顾越继承，不过他们夫妻俩对这件事并不在意。

　　“我要是你，我才不会离开，我要把他们都气死，尤其是顾二叔。”

　　唐霜从小就被人宠着，心里有什么便直说，不喜欢弯弯绕绕。

　　“谢谢嫂子。”

　　“不用谢，但是你不要以为我说这些话就是同意你来我们家住了，我不欢迎。”

　　任谁看见自己的丈夫把心思放在别人身上也会觉得不舒服，哪怕这个人是家人。

　　她真受不了顾越连个饭都要帮顾瓷盛。

　　“我知道了。”

　　等他吃完饭唐霜就收拾东西离开了，顾瓷捧着热水坐在床头发呆，床头柜一直静音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顾瓷瞥见后才将手机拿起。

　　是傅禛。

　　“下飞机了吗？”

　　“嗯，待会儿还有一趟航班，应该很快就会到，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到了直接过来。”

　　他几乎没有停歇，一直在路上，所以会很快抵达目的地，但这和顾瓷预料中的不一样，他以为傅禛到的时候他应该差不多离开医院了。

　　“怎么不说话了？”

　　“你可不可以先休息两天？赶路很累的。”

　　“明天会到，到了之后再休息，你不发地址的话我只能到处找你了，到时候可没时间休息。”

　　顾瓷沉吟片刻，有些犹豫不决。

　　“听话。”

　　最终他还是发了地址还有病房号给傅禛。

　　“怎么在医院？发生什么事了？”

　　“我没有什么事，是我家里人病了，你到了我再跟你说吧。”

　　“也好。”

　　“下一趟飞机是什么时候？”

　　“晚上八点。”

　　顾瓷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六点多，又问傅禛有没有吃晚饭。

　　“不饿，到飞机上再说，你呢？”

　　“我吃过了，现在正在休息。”

　　傅禛问：“在医院休息？”

　　“嗯。”

　　“好好休息，不要太累了。”

　　傅禛估计以为他在医院里照顾生病的亲人，顾瓷应了一声好。

　　倒是没有累的感觉，只是觉得浑身有些酸痛，一阵阵的难受。

　　现在好些了，不知道明天打了针之后会不会更难受。

　　“那你见了我之后先去酒店好好休息吧，我把房卡给你。”

　　傅禛的回答很模糊，“再说。”

　　“不行，你要先答应我。”

　　“好吧，听你的。”

　　他跟傅禛的这通电话打得有些久，直到他快要登机了才挂掉。

　　没过多久门口又出现了那个男人的身影，他先是往病房里看了一眼，没发现唐霜的身影，这才进来，道：“小少爷，可不是我想来的，顾二爷让我守着。”

　　顾瓷眉头微微一拧，冷着脸道：“出去，不要随意进来打扰我。”

　　“你可真是好大的脾气。”男人身后忽然响起了顾允的声音，他连忙让开，顾允缓缓地走了进来，俊美的脸上带着不悦的神色。

　　顾瓷捧着热水没理会他。

　　“我还听说你要拒捐？”

　　顾瓷看了那个男人一眼，男人眼神乱飘，装作没看见。

　　他阴沉着声音威胁他，“最好不要有这种想法，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顾瓷自顾自地放下杯子拿起手机低头回别人的消息，完全不想跟他有任何交流。

　　他听到顾允冷哼一声然后就离开了。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男人还站在门口，忍不住道：“你还不出去么？有事没事都不要进来。”

　　“好咧。”
033我家在这有房
　　“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是说了让你走吗？”第二天中午来的时候唐霜又看见男人站在门口，她脸上的神色有些不悦。

　　男人挺直了腰说话：“当然是二爷非让我守着。”

　　“行了，一边儿呆着去，别挡路。”

　　唐霜也懒得理会他了，进了病房，放下午饭，这次她没等顾瓷吃完，只留下一句：“下午过来的时候我再把东西带回去，现在我得去把安安接回来。”

　　“谢谢嫂子，您忙吧。”

　　因为早晚两个时间都注射药剂，顾瓷觉得他一整天都不怎么舒服，但是怕错过傅禛的消息，又不敢睡觉，只好坐在床上喝热水。

　　这几天班级群里有多少消息他都没怎么注意，翻了好久，又是一次关于团建的，班委在征集意见。

　　顾瓷没多想，退出了聊天群聊界面。

　　按道理这个时候傅禛应该早早地下飞机了，却迟迟没有给他发消息，难道是去休息了么？

　　约莫下午三点多的时候顾瓷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正好在门口接热水，听到守着他的男人问了一句：“你是找谁？”

　　门是关着的，虽然声音不大，但是他离得近，听到了傅禛的声音。

　　他说：“我找顾瓷。”

　　他开了门，傅禛听到动静便朝他看来，背对着门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看看傅禛又看看顾瓷，目光略带探究。

　　“进来吧。”

　　“怎么没有回消息，是手机没电了吗？”

　　“嗯，手机和充电宝都没电了。”

　　他出趟远门似乎什么也没有带，只背了一个斜跨单肩包，什么东西也装不了，上面还挂着一只于他气质不太相符的小恐龙吊坠，那是他之前送手办的时候一并送给傅禛的。

　　“不是说你家人病了么？住院的怎么是你？”

　　病房里面并没有其他人，顾瓷的唇色又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少了些气色。

　　“我家人得了白血病，我捐献骨髓，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医院里。”顾瓷将热水放在了床头柜。

　　“在注射动员剂？”

　　细细一看，他的手臂上青了一块，因为皮肤白而显得有些突兀，他揉了揉顾瓷的头，“会不会不舒服？”

　　“没有。”顾瓷坐在床上，捧着杯子抬头看他，没过多久他就放下了杯子，转头从床边拉了数据线过来，然后碰了一下傅禛的手指，说：“手机给我，先充一下电吧，待会儿再去酒店好好休息，房卡办好了，房间里面还有一些我的东西，不过不碍事。”

　　不知道为什么，傅禛没理他，气氛也有些沉默，顾瓷没再继续说了，抬头看他，只见他的脸色有些紧绷。

　　顾瓷抿了抿唇，然后缓缓地松开了他的手指，低声问：“你是不是生气了？对不起……”

　　“不是说只是换了房间么？换到酒店去了？”

　　登机前顾瓷说要将房卡给他，他以为顾瓷只是提前给他找好了酒店，现在想来他应该是离开了家里，住在酒店。

　　他又说了一句‘对不起’，眼睫往下垂，薄唇微抿，嘴角往下压。

　　“我没有生你的气，是我不够好，让你觉得没有安全感所以很多事情不愿意跟我说。”

　　“不是这样的，我觉得我能解决好，我怕给你造成麻烦。”

　　辩解完了之后他问道：“你说这句话……是要跟我分手吗？”

　　顾瓷感觉自己的额头被轻戳了一下，他抓着傅禛的手指然后看向他，听到他低声斥了一句：“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对不起。”

　　“不要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

　　顾瓷‘嗯’了一声，心情还是有些低落，傅禛俯下身子抵着他的额头，他的睫毛长，好像能扫到他的皮肤一样。

　　他哄声道：“真的，我没有生气，别难过。”

　　他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很小，“我不难过。”

　　“乖。”傅禛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然后把手机给了他。

　　顾瓷又重新把线拉回来，给他的手机充上电，这时傅禛已经搬了一张凳子坐在了床边。

　　“门外那个是你家里的人？”

　　“是我舅舅叫来的，我和家里人关系不好，除了我嫂子最近来给我送饭之外其他人一般不来。”

　　“你哥呢？”

　　顾瓷停顿了一下，“我不想他来。”

　　傅禛握住了他的手。

　　“他是我表哥，我姓顾是因为我没有父亲，随了母亲姓，这次病的是我的母亲。”

　　顾瓷这次把家里的事情都交代了个大概，说完之后他问傅禛有没有什么想法。

　　“有。”

　　“什么？”

　　顾瓷觉得他的表情有点凶。

　　“我觉得你的长辈有病。”

　　顾瓷伸出手碰了一下傅禛的脸，又学他摸头，但是没摸到，被他捉住了手。

　　“不过我已经不打算回来了，以后也见不到他们。”

　　傅禛将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拿走了，顾瓷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没过多久他的手机就震动了两下。

　　“我支持你。”

　　傅禛摁灭了手机，听见他说话了顾瓷就没看消息，打算待会儿再看。

　　“出身不是你能选择的，这件事不必在意。大家喜欢的是你，不是你的出身。”

　　“大家？”

　　“嗯，大家，很多人，包括我。”

　　顾瓷怔了片刻，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今天还要注射动员剂么？”

　　“晚一些医生会来。”顾瓷把房卡给了傅禛，“你现在快去休息吧，明天再过来。”

　　“我在飞机上休息了，晚餐想吃什么？我去买。”

　　顾瓷眉头皱了一下，道：“你答应了我的。”

　　傅禛把房卡装进了包里，然后抬起头装模作样地回想了片刻，说：“有么？我不记得了。”

　　“你骗人。”

　　傅禛转而道：“我晚些再走，手机还没充好电。”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顾瓷看了一眼他的手机电量，好像确实没有充多少。

　　“那好吧。”顾瓷的目光落在他的包上，揪了一下那只小恐龙，“这里面装了什么？我怎么感觉你不像是出远门，跟回家似的。”

　　“我家在这边有房。”

　　“嗯？”

　　“嗯。”

　　不久前，陆女士听说顾瓷家在这边就去朋友的公司那边看了一套房，然后买了下来。

　　当时傅禛还不明白她这么做的深意，认为她多此一举。

　　但现在，他突然觉得好像会很方便。
034房不是给你的
　　傅禛果然还是在骗他，一直到了晚上等他打完针也没有离开，期间还和唐霜碰了个面，唐霜倒是什么都没问，只是看了傅禛好几眼。

　　九点多的时候顾瓷有些困了，傅禛不愿意走，医院的床又躺不下两个人。

　　“快睡吧。”

　　“那你怎么办？”顾瓷被他扯来的被子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怕你不舒服，在这里守着。”

　　傅禛揉了揉他额前的发丝，顾瓷的手从被窝里伸出，握住了他的手，然后亲了一下。

　　“不用担心，睡着了就不会不舒服了”

　　“嗯，晚安。”

　　没过多久顾瓷就睡着了，傅禛坐在凳子上回复陆女士的消息。

　　【陆女士：见到我的准儿媳了吗？】

　　【傅禛：他在睡觉。】

　　陆女士发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傅禛忽略了，问她房子的地址在哪里。

　　【陆女士：我可不是买给你的。】

　　傅禛发了一个问号。

　　【陆女士：我买给准儿媳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

　　陆女士多少还是有些成就感，因为跟顾瓷聊天关于他的很多事情她都知道，反观傅禛，连个生日都不知道。

　　【陆女士：怎么了，难道你不知道么？算了算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那么会聊天。】

　　【傅禛：你没写他的名字。】

　　【陆女士：你过户。】

　　【傅禛：他不会要。】

　　【陆女士：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傅禛回了一串省略号，把这个问题略过了，然后将顾瓷回家之后的事情跟陆女士提了几句，捐献完骨髓之后他不能带着身体虚弱的顾瓷立刻赶回去，但住在酒店又诸多不便，所以他打算把顾瓷接到房子里住几天。

　　听了他的想法后陆女士表示赞同，很愉快地告诉了他地址。

　　第二天，顾瓷醒得早，天蒙蒙亮的时候就没了睡意，他四处扫了一眼，没有发现傅禛的身影。

　　他点开了微信，上面有傅禛发来的消息，最早的那条是昨天下午，因为他一直没看手机，所以不知道。

　　一笔转账？

　　备注：支持宝贝。

　　嗯……傅禛怕他离开了家没钱花吗？

　　顾瓷把转账退了回去，然后瞥见了后面的两条消息。

　　【傅禛：我先去房子那边看看。】

　　【傅禛：醒了给我发消息，早餐和午餐想吃什么？】

　　现在还没有六点半，不知道傅禛有没有起床。

　　洗漱完后顾瓷坐在床上看手机，顾越给他打电话消息说唐霜今天中午有事来不了，所以他这几天会亲自来。

　　顾瓷拒绝了，说：“谢谢哥，也谢谢嫂子，但还是不用了。”

　　“是因为傅禛来了么？”

　　他停顿了片刻，“也不全是。”

　　“对不起啊娇娇，是我没有早些发现，没有保护好你。”

　　“这和你没有什么关系。”

　　“我想问你……那年暑假从宅子里跑出来之后是不是来找我了？”

　　顾瓷回答：“不记得了，没有吧。”

　　“前两天我碰见了退休的容姨，她说那天下着雨，你跑进来找我了，后来我和唐霜总是吵架，所以她一直不敢提这件事。”

　　从顾允口中得知自己的身世之后他觉得很迷茫，所以离开了顾宅想去找顾越，但他没有发现他，因为那时顾越正在和唐霜为他的事情而争论。

　　顾瓷怕夫妻俩人发现自己于是便悄悄离开了，也不知道在外面走了多久，最后进了网吧，把和顾越一起研究好的志愿改掉了。

　　顾越将他找回来之后却又把他送回了宅子里，顾允也不装和善，每天对他冷眼相待，讽刺他是野种，顾均见了之后只是不痛不痒地呵斥两句，老爷子则是完全装作看不见。

　　其实从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总有一天，他会对着顾家的人说他再也不回来。

　　“容姨可能岁数大了，记不清了。”

　　那边沉默的顾越似乎已经知道答案了。

　　难怪顾瓷不再和他亲近，有什么事情也不愿意跟他分享。

　　他们两人终究还是有了隔阂。

　　许久没听见他说话，顾瓷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以后可能不会再回这边了，哥，再见。”

　　就这样吧，也算作是对他的告别。

　　顾越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过不了多久就会忘了他的事情，只是偶尔会想起来，但这并不会影响他继续生活。

　　*

　　【傅禛：是给你的零花钱。】

　　【顾瓷：我早就经济独立了。】

　　【顾瓷：兔叽叉腰jpg.】

　　【傅禛：宝贝真厉害。】

　　【傅禛：兔叽飞吻jpg.】

　　顾瓷下意识地咬了一下微曲着的食指关节，停顿片刻，不知道该回什么样的表情，紧接着傅禛又发了消息过来。

　　【傅禛：早餐想吃什么？午饭呢？】

　　【顾瓷：都可以，不要太辣的。】

　　傅禛陪了他好几天，还替顾瓷把酒店里的行李收拾到了房子里，这些天傅禛没跟顾家人打过照面，直到最后一天移植骨髓的时候才和他们碰上。

　　他只记得顾允，其他人都没什么印象，但依稀能猜到他们的身份，只不过傅禛没和他们打招呼，坐在外面等顾瓷。

　　结束之后傅禛带着顾瓷去休息，顾家人的注意力都在顾婉身上，也没有什么心思注意他们。

　　顾瓷见傅禛回来了，忍不住问道：“我们可以走了吗？”

　　“现在走么？会不会不舒服？”

　　顾瓷摇了摇头，并没有特别难受，比起前几天好多了。

　　“那我们走吧，手续已经办好了。”

　　傅禛带着他离开的时候顾瓷见顾允在和医生交谈，旁边还站着一个令他非常眼熟的身影，顾瓷正疑惑着，不消片刻便看清楚了他的容貌。

　　他的丹凤眼漂亮却又危险，戴着金丝眼镜，一副禁欲矜贵的模样，眼角下的泪痣无端地平添了几分风情，腰背直挺，身形略显清瘦。

　　是詹老师？

　　怎么会和顾允在一起呢？

　　难道他当初说要找的人就是顾允吗？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修长的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尽管心中诸多疑虑，但看见他的手势后顾瓷还是收回了目光。

　　“怎么了？”傅禛问道。

　　“没有，我回去再跟你说。”
035昨晚睡得好吗
　　“和顾允站在一起的是我的老师，他叫詹淮。”

　　“你知道他吗？”

　　顾瓷坐在沙发上正看着回去的机票，忽然想起了刚才在医院碰到詹淮这件事。

　　“有些印象。”

　　听说詹淮因为相貌极好非常受欢迎，有的时候上公开课还有其他系的学生跑去蹭课，但傅禛只是听说过名字，他长什么样倒是不记得。

　　他自顾自地道：“詹老师跟我说要来这边找一个人，原来是找顾允。”

　　希望他们不会有什么进一步的关系，他最尊重的师长要是和他最讨厌的人在一起……不敢想象。

　　比起那些，傅禛还是更关心顾瓷的身体状况，见他一直在看明天的机票，问了一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有点腰酸，比起之前好多了。”

　　“真的么？”

　　昨天顾瓷在床上躺了几个小时，午饭没吃，直到晚上的时候才勉强能起身，看着令人心疼。

　　“膝盖也有一点点。”

　　顾瓷看着手机，因为不舒服而换了个姿势，靠着傅禛，后颈如玉般洁白，看起来也很脆弱，傅禛低头轻轻地吻了一下，道：“还是休息几天再回去吧。”

　　他似乎感觉到了，回过头看了傅禛一眼，然后把姿势换了回来。

　　“不要亲这里。”

　　他诚恳发问：“那亲哪里？”

　　他换了个说法，“不要乱亲。”

　　傅禛笑了笑，捏了捏他神色紧绷的小脸，还是凑过去亲了两下，“机票改天再看，你先休息几天。”

　　可顾瓷却想早些离开，但想到傅禛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便答应了。

　　晚上休息的时候两人遇到了一些小问题，顾瓷疑惑，那么大的房子，那么多的房间，怎么只有一张床呢？

　　难道因为是新房子吗？

　　傅禛似乎也才注意到这个问题。

　　不过不用想，肯定是陆女士的主意。

　　两人沉默了片刻，傅禛忽然道：“我睡沙发。”

　　顾瓷忽然伸出手揪住了他的睡衣，小声地说：“要不然……一起睡吧，床好像挺大的。”

　　嗯，陆女士的目的达到了。

　　“你不怕发生什么？”

　　他耳朵微微一红，道：“我不介意。”

　　傅禛看着他，意味不明地道：“但好像没有这个机会。”

　　闻言，顾瓷忽然抬起头，原本羞怯的眸光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他不会……不行吧？

　　这个时候，只听见傅禛道：“医生说不能剧烈运动，对身体不好。”

　　顾瓷不自觉地咬了一下手指，“嗯，我知道了，睡觉吧。”

　　难怪他妈妈上次说他身体有问题。

　　唔。

　　好可怜。

　　不能再问更多了，冒犯人不好。

　　两人同一张床睡觉，原本睡得规规矩矩的，谁也没有越界，没过多久顾瓷便主动地往他怀里蹭，从被窝里探出头，道：“你抱着我睡吧。”

　　傅禛的心忽然漏了一拍，他身上淡淡的香味萦绕在鼻息间，似乎带着诱.惑，更要命的还是顾瓷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阵，然后摸到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傅禛不敢乱动。

　　“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对待你的。”说完他在傅禛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把头埋进了他怀里。

　　半晌，傅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宝贝。”

　　“嗯？”

　　回想起他刚才看自己的眼神，傅禛问道：“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你不要多想，其实没什么不好的，我反倒觉得这样会更有安全感。”

　　好怪异的对话，但他却不知道顾瓷误会了什么。

　　安全感？

　　抱着么？

　　“嗯，那我抱着你。”说完傅禛就抱紧了他。

　　没多久怀里的人就睡着了，倒是他有些难以入睡。

　　睡不着了。

　　*

　　清晨，顾瓷是被屋外噼里啪啦的雨声吵醒的，他起来的时候傅禛已经不在身边了。

　　进浴室里洗漱完他才出了房间，发现餐桌上已经摆放好了早餐，而傅禛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后朝他看来，然后叮嘱他吃早餐。

　　顾瓷原本还想过去的，但是看见他在和别人视频，于是就去吃早餐了。

　　傅禛妈妈发消息问他房子怎么样，顾瓷虽然不明白她的意思，但却回了一句：很好，很舒适。

　　【傅禛妈妈：那昨晚睡得好吗？感觉怎么样？会不会不舒服？】

　　【顾瓷：嗯，挺好的。】

　　傅禛妈妈又问他什么时候回来，顾瓷回答说大概还要过两三天。

　　“今天有没有不舒服？”傅禛挂了视频通话，坐在了顾瓷身边。

　　顾瓷放下手机，揉了一下腰，说：“还好，没有哪里不舒服，我觉得我们可以明天回去了。”

　　“那我订后天的机票。”傅禛也学他揉了一下腰，顾瓷敏感地直起背，“腰不可以摸。”

　　“那昨晚……”

　　顾瓷把手里的撕下的吐司喂给了他，转移了话题，“那就买后天早上的票吧。”

　　“嗯，好。”

　　【傅禛妈妈：快收着吧，回来之后让傅禛带你回家。】

　　顾瓷看了一下消息，前面还有傅禛妈妈转的账，傅禛凑近看了一眼，然后点了一下接收。

　　他眼眸微微睁大，看向傅禛，他却只是低头亲了一下他的耳朵，然后拿起了他的手机发了一句语音：“那我先替他收了。”

　　“还有，不要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还好顾瓷没明白陆女士是什么意思。

　　陆女士也发了语音过来，道：“妈妈这不是想了解一下你们的情况吗？好了好了，我要去美容院了，就先不聊了。”

　　顾瓷看着突然多出来的余额，眉都拧起来了，道：“还是转回去吧。”

　　“收着吧，转回去她会不开心。”

　　“嗯……好。”

　　顾瓷看詹淮给他发消息了，于是点进去看，傅禛将一旁牛奶递给了他，问道：“回去刚好给你过生日，想要在家里，还是外面？”

　　顾瓷的反应有些迟缓，“生日？”

　　“嗯，生日。”

　　“在家里就好。”

　　他其实不会特意关注自己的生日，因为很少过。

　　傅禛见他看着消息眉头皱起，问道：“怎么了？”

　　顾瓷抬起头道：“詹老师约我明天去医院见面。”

　　就是他昨天离开的那个医院，如果顾允在的话那他岂不是很大概率会和他碰上？

　　“他说了原因么？”

　　顾瓷摇了摇头。

　　“我问问。”

　　【顾瓷：可以问一下原因吗？】

　　【詹淮：你来了就知道。】

　　顾瓷将聊天记录给傅禛看，沉默半晌，傅禛道：“如果要去的话，我陪你一起。”
036摸一下好画画
　　隔日早上顾瓷还是去了医院一趟，詹淮约他见面的地方是呼吸内科，进去之前他看了傅禛一眼，傅禛道：“我在外面等你。”

　　有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坐在椅子上，似乎等了他许久，而詹淮则坐在她对面。

　　顾瓷轻轻地关上门。

　　“来了，介绍一下，这是霍医生。”

　　直至现在顾瓷也不明白詹淮是什么意思，有些云里雾里的，跟医生打了个招呼。

　　“她是哮喘方面专家，正好你这，我就把你叫来了，可以让她帮你做个检查。”

　　“原来是这样，麻烦了。”

　　詹老师虽然对他很好，但仅仅是在平时的学习上，除此之外，两人在生活中的交流并不是很频繁。

　　所以，顾瓷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但又想不通。

　　傅禛在外面等了一段时间，顾瓷出来的时候将门带上了，走到傅禛面前，道：“我们走吧。”

　　傅禛轻揽了一下顾瓷的腰，然后才站起来。

　　“你的老师约你看医生？”

　　“是啊，他知道我有哮喘，说是让医生给我检查，又把医生的联系方式推给了我。”

　　詹老师可能以为他会在家里待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才把医生介绍给他的吧，可惜他马上就要回学校了，病历也在学校那边的医院里。

　　傅禛眉头一皱，心中警惕了几分，“他对你这么好？”

　　“詹老师在学校很照顾我，但其他的时候我们都不怎么联系。”说完之后顾瓷才明白他的意思，道：“你不要多想，詹老师相当于长辈。”

　　傅禛明面上答应，但还是留了个心眼。

　　詹淮看着桌面上的采样试管，心情复杂地拿出了一根烟，道：“……拿去验个DNA吧。”

　　“这里不能抽烟。”

　　闻言，詹淮又将烟装了回去，脸色苍白，神色看起来有些痛苦，他极少在人前露出这样的情绪。

　　顾瓷……顾允、顾婉、顾家，他怎么没早些想到呢。

　　“如果他真是你哥的孩子，怎么办？”

　　詹淮收敛起外露的情绪，满眼漠然地道：“你先验，我看看能不能和顾婉见上面，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采取特殊手段了。”

　　顾家的人实在是小心，根本不让其他人靠近顾婉。

　　“也好，只能这样了。”

　　“我先走了。”

　　说完他拎起外套便离开了，径自坐电梯上了楼，然后坐在了VIP病房的外面等着顾允出来。

　　守在病房外面的男人道：“您回来了，二爷可能还需要些时间，要不然我让人先送您回去吧。”

　　詹淮礼貌回应：“谢谢，但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他。”

　　男人忍不住道了一句：“你们感情真好。”

　　詹淮微微一笑，没有说话，镜片底下敛着的是危险锐利的锋芒。

　　临近十一点的时候顾允才从病房里出来，见詹淮还在外面等着自己，心情稍稍好了几分。

　　“辛苦了，我们走吧。”

　　“你的家人状况还好吗？”

　　“稳定了不少。”

　　他微微垂眸，道了一句：“那就好。”

　　“过几天要回学校么？要不要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我专门请了假在这边陪你。”

　　顾允眼眸微微一眯，笑了一声，似乎心情极好。

　　***

　　顾瓷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正好是晚上九点多，外面还下着雨，虽说从机场叫了出租一直送到了公寓楼下，但两人的衣服还是湿掉，尤其是傅禛，衣服湿得都能拧出水来。

　　傅禛将他的行李箱搬进了公寓，站在门口道：“快去洗澡换衣服吧。”

　　“那你也进来吧，外面好大的雨呢。”顾瓷脱了鞋袜，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微微挽起的裤脚已经湿了，露出的脚踝和足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瓷白，依稀还能看见他的足底边缘是粉色的。

　　没听见他应声，顾瓷抬起头，问：“怎么了吗？”

　　傅禛收回目光，道：“没有。”

　　顾瓷把行李推进了房间，里面还有傅禛的衣服，他都收拾出来了。

　　“去洗澡吧，别感冒了。”傅禛又提醒了一遍。

　　“嗯，我会很快的。”

　　说完他抱着睡衣站起身，结果看见的是正在脱上衣的傅禛。

　　顾瓷忍不住上前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腹肌，夸赞了一句：“身材真好。”

　　傅禛忽然握住了他的手，哑着声道：“别乱摸。”

　　“摸一下，我下次好画画。”

　　傅禛松开了他的手。

　　“我进去洗澡了。”

　　为了让傅禛尽快能洗上热水澡，顾瓷洗得很快，不一会儿就从浴室里出来了，然后开了吹风机坐在电脑桌前一边玩手机一边吹头发。

　　因为来找他之前傅禛把小兔子放到了叶凛家，又把叶凛拉进了他们三个人的小群里，所以他经常能在群里看见叶凛发兔子的照片或者视频。

　　但是他家养得多，顾瓷要辨认好一会儿才能看出哪只是自己养过的。

　　【顾瓷：麻烦啦，我今天回来了，明天就去把它接回来。】

　　【叶凛：不麻烦哟。】

　　【叶凛：兔子同学和小兔子都是朋友。】

　　这个绰号又出现了。

　　【纪行：团子和队长一起回来了吗？你们是不是见家长了？】

　　纪行是知道傅禛去了他家的，但因为什么原因就不知道了。

　　【顾瓷：还没有呢，我没有见傅禛的妈妈。】

　　【纪行：队长的妈妈特别热情！每次我们找他，他妈妈总是很热情地款待我们。】

　　【纪行：还有还有，队长家里有一只超大的阿拉斯加，特别喜欢扑人，你要小心点，不要被它扑倒了。】

　　顾瓷回道：好。

　　【叶凛：外面下雨了是吗？】

　　【顾瓷：嗯，我们都淋湿了。】

　　【纪行：那快洗澡换衣服，别感冒了。】

　　【顾瓷：我洗完了，傅禛在洗。】

　　【叶凛：长夜漫漫，生活愉快。】

　　顾瓷微微一顿，看着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回复。

　　傅禛出来的时候他的头发差不多已经吹干了，他朝傅禛道：“你过来，我帮你吹头发吧。”

　　他曾经不敢奢求的，此刻似乎变得很容易得到，他从未想过顾瓷也有热情主动的一面，但好在只是对他一个人。

　　正站着帮他吹头发，顾瓷的腰忽然被他环住，他关掉了吹风机，问：“怎么了？”

　　“没有，我抱抱你。”

　　顾瓷伸出手摸了两下他的头，还有点湿，“你自己拿着吹吧，吹完就睡觉了，我要把衣服收拾进洗衣机里。”

　　他意味不明地道：“很晚了，明天再洗吧。”

　　“也对，那我再塞一个枕头。”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从衣橱里抱出了一个没有套枕套的枕芯。

　　傅禛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的动作，然后缓缓地拿起了吹风机。
037睡不着怎么办
　　回来的途中两人在酒店里也住同一间房，顾瓷一睡觉就滚进了他怀里，傅禛忽然觉得他没有任何安全意识。

　　“怎么了？你睡不着吗？”

　　“有些。”

　　原本他睡得也比较晚，只是陪他一起睡觉。

　　顾瓷有些冰凉的手摸了摸他的脸，然后亲了亲他的下巴，傅禛托着他腰的手微微用力便将他整个人压在了身下。

　　“你是在考验我的忍耐力吗宝贝？”

　　顾瓷觉得身上一重，动不了。

　　“什么？”

　　傅禛低头亲吻他那双看起来无知又漂亮的眼睛，然后又他的沿着脸颊向下，顾瓷没有躲，低软地哼哼了两声。

　　他在他洁白无瑕的脖子上咬了一下，顾瓷缓过神，感觉有什么东西硌到了自己。

　　“感受到了？”

　　顾瓷耳根子有些发热，应该已经红透了，脸也是。

　　“你、你不是……不行吗？”

　　傅禛捏住了他的脸，道：“谁告诉你……”

　　话至一半，他忽然没了声儿，顾瓷难道是因为他不行才让他抱着睡觉的么？

　　房间没有灯，但窗外的路灯还亮着，照进房间里的灯光虽然微弱，也能看得清傅禛的脸色。

　　顾瓷见他双眸沉沉地盯着自己，有点可怕。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是，你这样好凶。”

　　傅禛凶狠地亲了他两下，“道歉就完了？我.他妈快憋出内伤来了。”

　　“你说脏话。”他的脸又被捏了捏，停顿了几秒钟，顾瓷问：“难道要我……帮你吗？”

　　傅禛握着他的手指亲了亲，纤长娇嫩，舍不得亵渎。

　　“我去浴室。”

　　“……对不起。”

　　他走了之后顾瓷就躲在被窝里，有些煎熬，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好烫。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了浴室开门的声音。

　　顾瓷从被窝里探出头，见傅禛往外走，叫住了他。

　　“你去哪里？不和我一起睡觉吗？”

　　“我睡沙发。”

　　“我不乱动了，你陪我一起睡觉吧，没听见你的声音我睡不着。”

　　闻言，傅禛又折回来，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时候的小毛病。顾瓷这次没敢乱动了，规规矩矩的躺在床上。

　　半晌，顾瓷打破了沉默，问：“是不是很晚了？”

　　“嗯。”

　　“我睡不着怎么办？”

　　“闭上眼睛就能睡着了。”

　　“你是不是在生气？”

　　“没有。”

　　“你好冷淡。”

　　“我这不是怕我热情起来你受不了么？”

　　顾瓷抿了抿唇，抱着被子转了个身不说话了。

　　傅禛忽然睁开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顾瓷背对着他。他伸出手将人揽了过来抱进了怀里，“好了，可以睡觉了。”

　　傅禛觉得顾瓷养的兔子完全是随了他自己的性格，平时喜欢蹭过来让你揉两下，但是太热情了受不了，太冷淡了又生闷气，抱着根胡萝卜蹦走了半天不理你。

　　顾瓷把身子转回来了，欢喜地往他怀里蹭了两下，“晚安。”

　　傅禛揉了揉他的头，回应道：“晚安。”

　　——

　　第二天顾瓷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伸出手摸索一阵，然后摸到了床头柜的手机，睡眼朦胧地滑了接听。

　　“喂？”

　　“嗯？你是谁？”

　　顾瓷看了一下手机屏幕，表哥（星）？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好像是傅禛的手机。

　　“抱歉，我接错电话了，现在拿给他。”

　　说完顾瓷就下了床，然后去找傅禛，这时他正在阳台晒衣服。

　　“你的电话。”

　　傅禛接过，揉了一下顾瓷的头发，叮嘱道：“快去洗漱吧，早餐在桌上。”

　　“嗯。”

　　顾瓷进房间看了一眼，看了一眼桌上的钟，原来已经九点半了。

　　洗漱完毕后他坐在了桌前吃早餐，吃到一半时他听见傅禛在房间叫了他一声。

　　顾瓷将牛奶放下，进了房间。

　　“你的电脑密码是什么？”

　　“0001。”顾瓷搬了张凳子坐在他旁边，问：“怎么了？有作业吗？”

　　傅禛一边敲着键盘一边回答道：“不是，我表哥让我晚上带他上游戏，他说他身边的人都不会玩儿。”

　　“什么游戏，是我们平时玩的吗？”

　　“嗯，前几天新版本上线了，现在打开电脑更新一下。”

　　顾瓷应了一声，趴在桌子上看他。

　　“晚上要不要一起？”

　　“可以吗？”

　　“当然可以，他不会介意，你们可以认识一下。”傅禛挠了挠他的下巴，像在逗猫咪。

　　顾瓷觉得有点痒，抓住了他的手。

　　“你的意思是今天晚上也会留下来吗？”

　　傅禛还未说话，顾瓷又道：“我同意了。”

　　傅禛笑了笑，“今天下午去把兔子接回来，想去我那边看看么？你好像还没去过。”

　　“我跟着你。”

　　顾瓷发了消息给叶凛说要去接兔子，叶凛表示让傅禛带他来就好了，他在家里等着。

　　中午外面的太阳很大，又因为下过雨，闷得慌，下午四点多两人才出门。

　　叶凛家在市区内，离学校有一段路程，傅禛是开车带着他去的。

　　按下门铃后很快便有人开了门，那人见到他们后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等你们好久了！”

　　“你怎么在这儿？”

　　纪行连忙把顾瓷拉进了门，“那当然是因为暑假无聊。”

　　傅禛盯了纪行一眼，提醒了一句：“手。”

　　纪行这才意思到自己拉着顾瓷，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松开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

　　一进叶凛家顾瓷感觉自己进了兔子窝，因为他家真的有很多只兔子。

　　叶凛和傅禛坐在沙发上在聊关于什么比赛的事情，纪行带着他去找兔子，两人找了好一阵也没找到那只。

　　纪行有些纳闷，“哪里去了，刚刚还看见了呢，会不会在房间里？我们进去吧。”

　　顾瓷道：“我这样贸然进去会不会不好？”

　　“没关系没关系，你又不是外人，凛哥不会介意的。”

　　说着他就把顾瓷拉进去了，然后在床底下看见了那只兔子，把它弄出来两人还费了不少时间。

　　顾瓷轻轻地揉了两下它的头，然后把它抱出去了。
038那我们下次吧
　　因为叶凛邀请他们一起吃晚饭，所以顾瓷就把自己养的那只兔子和他家的小兔子们放到一起去了。

　　“团子你看这个小白兔。”

　　兔子很小，蹬着两条小短腿从他的怀里出来，两只竖起的耳朵抖了两下，顾瓷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碰它的雪白蓬松的毛，很柔软，手感也好。

　　“这只是最小的吗？”

　　“是呀，兔宝宝。”纪行将小兔叽放在了地毯，它像一只雪白的团子，圆滚滚的。

　　傅禛看着两人已经坐在地板上和兔子玩，场面莫名和谐，但还是提醒了一句：“该洗手吃饭了。”

　　纪行先去洗手了，顾瓷还观察了它们一下，直到傅禛走到他身边捏了一下他的脸又提醒了一句该洗手吃饭了。

　　“嗯，你也摸一下它们。”

　　傅禛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还是照做了，听见顾瓷说：“走吧，可以陪我一起洗手了。”

　　他微微勾起唇，不仅陪他一起洗手，还趁机占了一下便宜。

　　饭桌上，叶凛问了一句：“你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安排？”

　　纪行说：“安排？我最近的安排就是打游戏和陪别人打游戏。”

　　叶凛突然问他们，想必是有什么安排，傅禛便直接问了：“难道你有什么好主意？”

　　纪行忽然一顿，“不会是爬山吧？”

　　叶凛微微一笑。

　　“我拒绝，我拒绝。”

　　纪行忽然想起了曾经被叶凛支配的恐惧，之前他们在同一个社团，叶凛作为社团经理经常以没有经费为由把团建活动变成爬山。

　　别的社团吃大餐，他们爬山。

　　别的社团去旅游，他们爬山。

　　别的社团看电影，他们还是爬山。

　　傅禛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提了一个自认为更好的主意：“去看日出吧。”

　　“日出……不错，这个主意很好。”

　　两人一拍即合。

　　纪行惊恐万分，“哪里好了？日出可是要趁天还没亮就爬上去的，连路都看不清，我反对。”

　　“兔子同学，你觉得呢？”

　　安安静静吃饭的顾瓷忽然被他叫了一声，抬起头，发现三个人都在看自己。

　　犹豫了一下，顾瓷道：“我……我弃权吧。”

　　“好了，反对无效。”

　　纪行欲言又止，但看见顾瓷都没什么意见也就不再说话了。

　　回去的路上顾瓷问他为什么要提议看日出，傅禛一边替他系安全带一边道：“你不是说想去么？”

　　“我都忘记跟你说过了。”

　　“我记着就好。”

　　傅禛亲了亲他的脸颊，顾瓷轻轻地‘嗯’了一声，回吻。

　　晚上六点多两人才回到家，顾瓷把小兔子放进了它的专属小屋里，添了些夜草。他喂完兔子之后傅禛就邀请他一起玩游戏，因为只有一台电脑，顾瓷就坐在他旁边用平板玩。

　　他发现傅禛的世界包括他们俩有四个玩家。

　　“介不介意我们连麦？”

　　顾瓷说不介意。

　　傅禛接了对方的语音。

　　“晚上好呀，吃饭了没有，小傅还有漂亮的小同学。”对方的声音听着让人觉得很舒适。

　　“吃过了，听这称呼……难不成是陆女士跟你提过了？”

　　“前不久不是家宴吗，你妈妈已经跟所有人都说了，陆叔叔还说有时间让你带回来看看。”

　　顾瓷听着他们说话，总觉得心里莫名紧张。

　　“嗯，有时间会回去一趟的。”

　　“他怎么不说话呀，是害羞吗？”

　　又被cue到了，顾瓷一不小心就让自己的角色摔死了。

　　傅禛笑了笑，凑前轻轻地蹭了一下顾瓷的耳朵，回答道：“是有些。”

　　“真期待见面。”

　　傅禛带着他们去了刷秘境，顾瓷带了辅助跟着傅禛，几轮下来顾瓷发现输出全靠傅禛，第四个玩家好像非常坑，占着输出位手法却菜的一匹。

　　“哎呀寻哥你好菜啊，你当辅助吧。”

　　傅禛在一旁解释道：“我表哥说的是他的丈夫。”

　　顾瓷点了点头，默默地想他真的有点菜。

　　几个人没玩多久就下线了，好像是因为他表哥的电脑有防沉迷系统。

　　顾瓷拿起手机躺在床上的时候发现多了一条验证消息，是傅禛的表哥，叫宋轻舟。

　　没过多久他就被拉进一个群名为‘大家庭’的群里，然后稀里糊涂地收到了好几条验证消息，列表里出现了很多人。

　　傅禛的亲戚好多呀。

　　沐浴完出来后的傅禛见顾瓷小脸上愁苦的神情，上前问：“怎么了？”

　　“我加了很多人，要不要跟他们打招呼？”

　　傅禛翻了翻他的手机，发现陆的家人顾瓷都快加遍了。

　　“没关系，不用打招呼也行，总能见到的。”

　　“嗯。”顾瓷将手机摁灭，放在了床头柜上，轻轻地拉了一下傅禛的衣服说：“要睡觉了。”

　　“好。”

　　因为他睡得早，傅禛也就陪着他一起，他关了灯，将顾瓷抱进怀里。

　　“男朋友。”

　　“嗯？”

　　“你可以亲我吗？”

　　傅禛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蒙住他的眼睛道：“好了，睡觉吧。”

　　顾瓷抓住了他的手指，说：“不是这种，是之前那样的，要相互碰到的……”

　　傅禛觉得他的要求有些无理，惩罚似的咬了一下他的耳朵，“知不知道晚上很容易冲动？”

　　“没关系的……我可以帮你……”

　　听他说完这句话傅禛觉得要栽了，一边亲吻他的眼睛一边说：“你在蛊惑我。”

　　顾瓷被弄得睁不开眼睛，傅禛和他接吻，然后又亲了他很多地方。

　　“有点疼。”

　　傅禛轻轻地按了按他的锁骨处，亲着他的下巴道：“才知道疼。”

　　顾瓷被迫微微仰着头，道：“那是因为你在咬我。”

　　“情不自禁。”傅禛将头埋在他的颈窝。

　　情不自禁地想要在他身上留下很多个印记。

　　傅禛很成功地被挑起了火，但顾瓷没帮上忙，要睡觉的时候顾瓷问他为什么不让他帮忙，傅禛道：“我会忍不住办了你。”

　　“你会吗？”

　　傅禛轻轻地应了一声。

　　顾瓷挪了两下，然后趴在他肩膀上，说：“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经验。”

　　“没有，但应该会。”

　　顾瓷微微一笑，小声地在他耳边道：“那我们下次吧。”

　　闻言，傅禛睡意全无。

　　“晚安啦。”

　　傅禛抱着他，道：“……晚安吧。”
039谢谢你那么好
　　“结果显示你们之间确实有血缘关系。”

　　詹淮眉头皱了一下，尽管他心里已经猜到个大概了，但看着检测结果，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难怪他从见顾瓷的第一眼开始就觉得莫名熟悉，血缘还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也许可以从他的口中打听打听你哥的下落。”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叩着扶手，半晌才回答：“不必了，这件事还是我自己调查。”

　　顾瓷知道什么，连顾允都未必知道。

　　“既然已经确定了他最后见的人是谁，相信你很快就能把他找回来。”

　　“借你吉言。”

　　詹淮却知道这只是一句安慰，毕竟他哥已经失踪了快二十年了。

　　安莱的天气总是阴沉沉的，仿佛从来没有晴过，顾允见他打了一把伞，从雨中走来，身形挺拔如竹。

　　“那个人是……”

　　顾均一连好几天碰见顾允和詹淮见面，一开始并不是很在意，但现在又见他来，于是便忍不住问了一句。

　　一旁的顾允有些骄傲地回答道：“对象，是个大学老师，怎么样？”

　　“你什么时候……”他话还没说完顾允便迎上去接人了，那样热情，好像恨不得把狗尾巴露出来晃两下。

　　罢了。

　　反正他这疯狗脾气别人也不敢要。

　　“抱歉，今天起得有些晚了。”

　　顾允倒是对这并不在意，道：“没关系，我们上楼吧。”

　　“好。”

　　因为他和顾均是轮流照顾顾婉的，所以顾允来了顾均便离开了，他带着詹淮上了楼，原本想着让詹淮一起进病房免得他在外面等着无聊，没想到老爷子竟然在里面，见他带了人，不由得道：“不要带外人进来。”

　　“不是说了他不是外人么？”

　　顾允顶撞了一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老爷子不太待见詹淮。

　　“我还是在外面等你出来吧，没关系的。”

　　出去之前詹淮听见顾老爷子冷哼一声，训斥顾允是鬼迷心窍的玩意儿。

　　詹淮眼尾的余光扫了病床上的人一眼，眸光冷然。

　　*

　　顾瓷又起晚了，这次要不是傅禛叫他他可能还在睡觉，他抱着被子揉了揉眼睛，说：“我晚上要定明早的闹钟。”

　　傅禛有些好笑地捏了捏他的鼻尖，“你晚上少折腾第二天就能醒来了。”

　　顾瓷没应，趁机亲了一下他的手指。

　　“起床吧，今天过生日。”

　　顾瓷拉住了他的胳膊说：“就在家里过可以吗，我不想出去。”

　　生日对于他来说就是很平常的一天，不需要什么特殊的仪式感。

　　而且他本来也不喜欢外出。

　　“当然可以，今天你是寿星，都听你的。”

　　“嗯，我起床了。”

　　下午顾瓷在画室里待了很久，还拉着傅禛给他当模特，小兔子也没能幸免，活动的地方只有画室。

　　“好看吗？”

　　傅禛觉得顾瓷不像是在正经画画，平板上的画没上色，但看着色.气满满的。尤其是顺着人鱼线而下的那部分线条画得尤为突出细致。

　　他的笔在人鱼线的部位停顿了片刻，道：“我觉得很满意。”

　　“到底想做什么？”傅禛轻轻地咬了一下他的耳朵，又亲了他的脸两下。

　　他穿着的衬衫纽扣有些松散，露出了昨晚他留下的痕迹，惹眼又暧昧，傅禛替他将纽扣扣上了。

　　“没有什么想做的，但觉得有你陪着，会很开心。”

　　“开心就好。”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傅禛停顿了片刻，握住了他修长漂亮的手指放在唇边亲吻，“儋大领证加学分，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修这个学分？”

　　“你……要和我结婚？”

　　“不结婚怎么永远在一起？”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样的话了，确认关系前傅禛曾说不做恋人他就无法永远陪伴他。

　　虽然觉得有点像骗人的话，但听着又很有道理。

　　顾瓷说：“我觉得你在哄骗人，还有我学分修满了。”

　　傅禛静静地看着他，觉得他还有话要说。

　　“……但是如果你没有修满的话，我可以帮你。”

　　还是被骗到了。

　　傅禛撒谎说：“还差一点点。”

　　“那就……”

　　顾瓷敏感的腰腹被他碰了一下，下文尽数被淹没在了炽热的亲吻中，不知何时，傅禛将他抱在了桌子上，尤其珍贵地以轻吻结束。

　　“骗你的，哪有人要靠结婚修学分。”

　　顾瓷的眼尾略红，双眸似乎带上了潮气，微微喘着气，有些没晃过神来，他看着眼前的傅禛，抬起摸了摸他的脸颊，道：“我昨天说真的。”

　　“嗯？”

　　“昨天晚上说的是真的。”他赤着的足轻轻地勾了一下傅禛的腿，然后被他握住了脚踝。

　　“可以吗？你说了听我的。”

　　傅禛看着他迷人的脸庞，眸光渐深，抓着他的手抵在自己的胸膛，低声道：“顾瓷同学，你可太会了，我心跳都乱了。”

　　“……对你会比较主动。”

　　“我下去买点东西，在家里等我。”

　　顾瓷点了点头，傅禛见他这副乖巧的模样，临走前还亲了亲他。

　　他将小兔子抱进了它的专属小屋里，然后坐在沙发上等傅禛。

　　很快他就回来了，顾瓷还好奇地看了一下他买的东西，看完之后耳朵红红的。

　　傅禛揉了一下他的耳朵，问：“现在知道害羞了？”

　　顾瓷不说话，抱着沙发上的皮卡丘玩偶将脸埋进去了。

　　“要临阵脱逃么宝贝？”

　　顾瓷回头说：“没有。”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

　　从下午折腾到了晚上不知道几点钟，顾瓷觉得没有什么力气躺在床上休息，但傅禛非要他吃点东西。

　　“下午没吃不饿吗？”

　　被窝里的顾瓷没动静。

　　“我抱你过去。”

　　这时他才露出一双眼睛，缓缓地眨了两下，傅禛说他娇气。

　　他穿的衣服还是傅禛顺手替他拿了穿上的，是一件外搭白衬，有点大，倒像是他的尺寸。

　　“唔……原来这么晚了。”

　　顾瓷坐在凳子上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一点多。

　　明天又该起不了床了。

　　“生日快乐。”

　　顾瓷回过神，傅禛已经将长寿面端上了桌。

　　他柔润的眼眸微微一弯，道：“谢谢你那么好，愿意陪在我身边。”

　　他可能再也无法想象没有傅禛的日子了。
040你果然是坏蛋
　　“打算什么时候把人带回家？”

　　傅禛道：“再等等吧，我还没问他。”

　　视频里的陆女士目光不再看他，而是移到了别的地方，傅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顾瓷从房间里出来，仍旧穿着昨天有些长的遮到大腿的衬衫，修长漂亮的双腿有些惹眼，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朝这边走来。

　　傅禛连忙盖住了视频镜头。

　　“鞋不在房间里。”顾瓷找了好一阵没找到，有些忘记了昨天脱在哪里了。

　　“在画室吧。”

　　他这么一说顾瓷倒是有了些印象，果然在画室里找到了鞋子。

　　顾瓷问他在做什么，傅禛沉默了一下，说没做什么。

　　“我洗漱的时候发现这里有好多印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消掉，你下次咬的话往下一点点。”

　　傅禛咳嗽了两三声，然后回答道：“我在和我妈视频。”

　　闻言，顾瓷往后看了一眼，手机是被盖在桌上的，但是里面传来了傅禛妈妈的声音。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讨论了，先挂了。”

　　顾瓷的耳根子微微一红，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你为什么不早提醒我。”

　　傅禛揽了揽他的腰，“我这不是以为你会进房间吗？”

　　好丢人。

　　顾瓷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肩膀，不让他抱。

　　“没关系的，她不会介意。”

　　“都怪你。”顾瓷伸出手捏了一下他的耳朵，看起来是在生气，但动作轻轻的。

　　“我换衣服了。”

　　说完他就进了房间，然后把门给关上了。

　　十点多的时候顾瓷陪着傅禛去了逛超市，傅禛妈妈又在微信上给他发红包，还问他喜不喜欢在安莱的那套房子。

　　“傅妈妈是什么意思呀？”

　　顾瓷拿着手机给傅禛看，傅禛低头看了一眼，红包一个个的全帮顾瓷收了，然后才说：“没什么，不用理她。”

　　顾瓷抬起眸子看他，略有不满地抱怨了一句：“你怎么能这样。”

　　傅禛笑着揉了一下他的脸颊，然后给陆女士回了语音：“房子很好，但不会回去住了，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卖出去再买套新的？”

　　“怎么又是你这个臭小子，把手机还给小瓷。”

　　“你看，她不想听我说话。”

　　顾瓷拿回了手机，傅禛在一旁道：“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她聊，不要担心会说错话。”

　　顾瓷点了点头。

　　傅禛推着购物推车往前，顾瓷牵着他的衣角跟着他。

　　【傅禛妈妈：以后要在哪边工作呢？喜不喜欢市区的房子？】

　　顾瓷轻叹一声，道：“傅妈妈像是要给我买房子一样。”

　　“你要是去见她，她立刻能带你去看房。”

　　【顾瓷：就在这边工作，可能会租一个离工作的地方近的公寓。】

　　顾瓷没明白傅禛的意思，“为什么要带我去看房？”

　　【傅禛妈妈：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傅禛回家？】

　　【顾瓷：我都可以。】

　　“你猜。”

　　顾瓷轻哼一声，觉得他这话没意思，道：“我才不猜呢，你不说算了。”

　　傅禛笑而不语。

　　【傅禛妈妈：那就周末让傅禛带你回来吧。】

　　“傅妈妈说让你周末带我回去。”

　　“只要你没问题，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顾瓷回复了傅禛妈妈，说可以。

　　回到家之后顾瓷将床单被罩拆下来扔洗衣机了，从衣橱里拿了新的换上。

　　纪行在群里问他们准备什么时候去看日出，他不说顾瓷还有些忘了这件事，叶凛在群里回了一句这周末。

　　顾瓷在厨房门口问傅禛会不会和他们回去的时间撞了。

　　“不用担心，我们提前回去，在我妈那边住几天，其实离叶凛家挺近的。”

　　“嗯……那就听你的吧。”

　　“好。”

　　两个人决定周三下午回去，陆女士听说他们会回来住几天开心地拨了个视频过来，顾瓷这次没躲掉，和傅禛一起坐在沙发上跟她视频。

　　“傅妈妈晚上好。”

　　“真是一副乖巧的模样，如果可以的话把那个姓氏去掉我会更开心的。”

　　顾瓷下意识地抱了傅禛的胳膊不说话，半张脸也埋进去了，耳根子红红的。

　　“别这样戏弄他。”

　　陆女士笑了笑，揉了一下旁边的阿拉斯加，道：“我可是说真的。”

　　傅禛见阿拉斯加在她旁边，问道：“你又不嫌它惹事把它接回来了？”

　　“是秋秋想要和它玩，我就顺便把它接回来了。”

　　“他人呢？”

　　“就在旁边呢。”

　　一张稚嫩的笑脸忽然迎上了镜头，他叫了一声：“哥哥晚上好，咦，漂亮哥哥也在？”

　　“秋秋晚上好。”

　　“漂亮哥哥的耳朵好红哦，嘿嘿，是不是害羞啦。”

　　傅禛道：“谁教你这样说话的，没礼貌。”

　　秋秋哼了一声，“我不跟你说话了，略略略。”

　　“等我回来教训你。”

　　“我才不怕呢！”

　　陆女士拍了拍他的小脑袋，道：“好了好了，快去洗澡睡觉吧。”

　　“好吧，漂亮哥哥再见，坏蛋哥哥再见。”说完他就跑了，那只阿拉斯加也跟着他走了。

　　“小瓷，你们现在是住在一起吗？”

　　顾瓷看了傅禛一眼，回答道：“从安莱回来之后就暂时住在一起了。”

　　“是打算以后同居吗？”

　　顾瓷说不知道。

　　陆女士提醒了一句：“同居挺好的，但是要注意安全呦。”

　　注意安全……傅禛妈妈说的不会是他们两人之间的那种事情吧？

　　“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挂了。”

　　顾瓷跟她说了再见，挂断视频后才微微松懈了些许。

　　果然见家长还是有点紧张。

　　“刚刚怎么说不知道？难道还不习惯么？”傅禛忽然抱住了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没有，只是我还没问你呢，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你不知道？天天为你白干活。”

　　顾瓷眨了两下眼睛，道：“那我付一点点酬劳给你。”

　　“酬劳能是你自己吗？小金主。”傅禛趁机咬了他一下。

　　过一次摸了一下被咬的地方，说：“不能咬这里，会消不掉的。”

　　到时候要去他家里被看见了多不好。

　　“咬别的地方。”

　　顾瓷又说：“睡觉了。”

　　傅禛将他摁在了沙发上欺负了一下，顾瓷摸了摸脖子有些苦恼地道：“秋秋果然没有说错，你真的是个坏蛋。”

　　傅禛只是笑了笑，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

041养小兔子好呀
　　去傅禛妈妈那边的时候陆盛还替他把兔子带上了，两人抵达的时候刚好到了吃晚饭的点，傅禛妈妈果然和纪行说的一样热情，一见面就拉着他的手进门。

　　“今天特意让阿姨做了一桌子菜，进来吃饭吧。”

　　秋秋哇了一声，见傅禛手上提着一只兔笼，开心地迎了上去，“是小兔子，我想和它玩，快放出来吧哥哥。”

　　“想得美，昨天刚说了我坏话。”

　　原本趴在客厅里的阿拉斯加顿时精神了起来，迈着四肢跑来，先是围着傅禛嗅来嗅去的，后面又围着顾瓷。

　　“哥哥，哥哥，你给我看看嘛。”

　　傅禛忽略了小孩的要求，而是拉着顾瓷跟陆女士招呼了一声要先回房间放东西。

　　“去吧去吧，待会儿一起下来吃饭。”

　　阿拉斯加由于太久没见到主人，也跟上了楼，但却一直围着顾瓷打转，顾瓷伸出手摸了两下它的头。

　　“你不怕？”

　　“不是有你在吗？”顾瓷蹲下身子又揉了两下它的脸，狗子摇着尾巴兴奋地要扑上去，好在后面有傅禛托了一下他的身体，要不然他真的要被阿拉斯加给扑倒了。

　　“坏毛病，喜欢扑人。”

　　傅禛揉了它的头两下，它嗷呜了一声，抬头看着傅禛，表情还有些傻。

　　顾瓷忍不住笑了笑，捏了它的脸，但它气呼呼地盯着傅禛，然后在原地打了一个滚。

　　“走吧，洗手吃饭。”

　　傅禛要将它牵出房间，结果它一下子就蹦到了床上，嗷呜嗷呜地乱叫，好像在跟他吵架。

　　“它生气了。”

　　怕兔子被吓坏，傅禛还是将它牵出了房间，结果它一直嚎，企图引起大家的注意。

　　“哥哥，我想看兔子，求求你了给我看看吧。”

　　“吃饭。”

　　陆女士问道：“什么时候养兔子了？不是说家里有阿拉斯加怕被吓坏么？”

　　“傅妈妈，是我养的，怕它在家里没有照顾就带来了。”

　　也顾瓷原本是想将它放在宠物店寄养几天的，但傅禛说把它带上也没关系。

　　陆女士笑道：“原来是小瓷养的，养兔子好啊，小兔子那么可爱。”

　　秋秋一听，连忙转移了战场，开始对顾瓷软磨硬泡，“漂亮哥哥，吃完饭我想和小兔子玩可以吗？”

　　顾瓷眉眼柔和，回应道：“当然可以，我待会儿把它抱下来。”

　　“太好啦。”秋秋看了一眼傅禛，哼唧唧地念叨了一句‘哥哥是坏蛋’。

　　傅禛深深地感受到了两位亲人对自己的不满。

　　晚餐结束后在秋秋的期待下顾瓷上楼把小兔子抱了下来，秋秋坐在沙发上和兔子玩，顾瓷被傅禛的妈妈拉在沙发上聊天，傅禛偶尔插两句却被嫌弃。

　　“暑假还长着呢，不打算去别的地方玩一玩吗？”

　　顾瓷说：“还没想好呢。”

　　其实是因为他不喜欢出门，所以一直没提这件事，如果傅禛想去的话他可以陪着他去。

　　傅禛妈妈意味深长地道：“待家里也好，待在家里可以促进感情。”

　　顾瓷点了点头，没觉得这句话哪里奇怪，直到傅禛妈妈问了一句：“你们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应该很协调吧，没有哪里有什么问题吧？”

　　顾瓷微微一顿，被问住了。

　　这句话是有什么深层含义吗？

　　“没问题。”傅禛道。

　　傅妈妈睨了他一眼，轻飘飘道了一句：“我是怕你有问题，你们老傅家的男人都不会伺候人。”

　　话题好奇怪。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顾瓷不敢说话，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母子相处模式。

　　傅禛冷笑一声，“他有问题可不代表我有问题。”

　　“行了，到此为止，不聊他了。”

　　“不是你先提起你么？”

　　“少跟我顶嘴，小心我让你跟秋秋一起睡。”

　　突然被提到的秋秋抬起头，说：“我才不要和坏蛋哥哥一起睡，我想和漂亮哥哥一起睡觉。”

　　傅禛捏了一下他的脸颊，说：“你做梦。”

　　“我就要。”

　　傅禛妈妈附和道：“那正好，让他一个人睡沙发。”

　　顾瓷笑了笑，忍不住抱着傅禛的胳膊往他那里靠了一下，又觉得不妥，想坐直身子，却被傅禛拉住了手。

　　“和漂亮哥哥一起睡，哥哥睡沙发。”

　　“我直接把你送回家。”

　　“可以吗漂亮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顾瓷以为小孩在开玩笑，没想到对方竟然问他，于是他点头说可以。

　　傅禛黑着脸道：“不可以。”

　　九点多的时候秋秋抱着兔子跟在顾瓷后面，在傅禛的眼皮下跟进了房间里，傅禛要将他赶走，他揪着顾瓷的衣服抬起头委屈地说：“哥哥赶我走……”

　　“你不走难不成我走？”

　　竟然还告状。

　　顾瓷捏了捏小孩的软乎乎的脸颊，看向傅禛，道：“要不然今晚我和秋秋一起睡，你在这里睡吧。”

　　“好呀，走吧漂亮哥哥，我带你去我的房间，小姨接我的时候我带了好多玩偶呢，我们一起玩。”

　　说着秋秋便牵着顾瓷的手要走，傅禛拉住了他的胳膊，道：“你先去沐浴吧，我陪他玩。”

　　秋秋有种不祥的预感，正要说话，傅禛瞥了他一眼。

　　“可以吗秋秋？”

　　秋秋觉得他要是说不可以哥哥会立刻把他扔出去。

　　“嗯，漂亮哥哥去洗澡吧。”

　　顾瓷应了一声好，然后就收拾衣服进了浴室，但是等他出来的时候秋秋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傅禛也不在。

　　他坐在地板上将小兔子安置好，然后坐在床沿拿起了手机看消息。

　　詹老师竟然打了他的电话，也许是因为他没接，所以对方又给他微信发了消息。

　　【詹淮：你的家人是不是对你有些偏见？】

　　为什么突然要这样问？

　　难道詹老师还待在顾允身边吗？他们两个人是好朋友？

　　【顾瓷：嗯。】

　　【詹淮：能问问原因吗？】

　　【顾瓷：因为我的父亲，您应该有些了解吧，我的母亲精神不正常，听说是因为他。】

　　【詹淮：你相信这些？】

　　【顾瓷：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要问这些，但是我想说那些事情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他们也不是我的家人。】

　　詹淮没有再回复他，顾瓷眉头蹙了一下，然后将手机放下，抱起了一旁的枕头。

　　房间门忽然被打开了，顾瓷回头看了一眼，是傅禛回来了。

　　“回来了？”

　　“不是说没有我在身边睡不着么？怎么还想着和秋秋一起睡？”

　　顾瓷抱着柔软的枕头笑了笑，“秋秋怪可爱的，我就忍不住答应他了，想等他睡着了再回来的。”

　　“惯的他。”傅禛将他抱着的枕头放回了原位，吻了吻他的脸颊，还想继续时顾瓷却推了推他。

　　“快去洗澡吧，不能玩太过。”

　　他这模样倒有几分像欲拒还迎，傅禛没听，还和他纠缠了些许时间才将人松开。

　　“要不要帮帮我？”

　　“……我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042永远地离开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顾瓷就醒过来了，他有些想喝水，但傅禛还抱着他，他没办法在不吵醒他的情况下下床。

　　“怎么了？”

　　感觉到枕边人的动静后傅禛将人抱紧了。

　　“我想喝水，你继续睡吧。”

　　“我帮你端上来。”

　　傅禛睁开了眼睛，揉了一下他的头发，然后掀开被子起了身。

　　顾瓷坐起来了，说：“有点睡不着了，你要起床了吗？”

　　傅禛回道：“差不多要起床了。”

　　“那我们一起下去吧。”

　　说完顾瓷就进浴室洗漱了，两个人一起，洗手台显得有些挤，傅禛又抱他，原本应该几分钟就解决的洗漱变得有些漫长。

　　这个点还没有人起床，顾瓷先下楼去喝水了，然后大门处忽然有了些动静，几秒钟后，门被推开了，顾瓷捧着杯子看着玄关处站着的陌生人，有些不知所措。

　　那人的身高大概和傅禛差不多，鼻梁高挺，眼眸深邃，脸上的神色比傅禛还要冷上几分，气质成熟。

　　傅禛有些像他，至少身高和那双眼睛像极了。

　　他看见顾瓷时眉头皱了一下，问：“你是谁？难不成是陆簌纭养的小白脸？”

　　“我不是……”

　　“傅禛养的？还带家里来了么。”

　　顾瓷觉得这人多多少少对自己有些偏见，至少，听他说话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没等顾瓷说话，他又睨了他一眼，道；“出去吧，这里不需要你。”

　　说完他便径自上了楼。

　　他会是傅禛的父亲吗？

　　顾瓷不自觉地咬了一下手指，将水杯放下，正要上楼找傅禛，发现他已经下来了。

　　“怎么了？看起来有些不太开心？”

　　“刚刚有个奇怪的人进来了，然后去了傅妈妈的房间里，他是你爸爸吗？”

　　能进来的只有傅擎，而且顾瓷又跟他撞上，想来他的态度有些不好，于是问道：“他说什么了？”

　　顾瓷说没什么。

　　“不用在意他说的话。”

　　顾瓷沉默了片刻，道：“要不然我先回去吧，有点不习惯。”

　　“抱歉，我应该和你一起下来的。”

　　“但是要走的人不会是你。”

　　顾瓷没怎么明白他的意思，被傅禛带上了楼，等到吃早餐的时候才下来。

　　陆女士看着非常高兴，向傅擎介绍道：“这是儿子的对象，叫顾瓷，刚好认识一下。”

　　傅擎看了他一眼，道：“男的？”

　　陆女士微微一笑，“你难道看不出来么？还是说有什么意见？”她的语气带了几分威胁的意味，可傅擎还是继续道：“交往可以，结婚不行。”

　　“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再说吧。”傅禛这句话大有嘲讽的意味，惹得傅擎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傅禛没理会，拉着顾瓷坐下了，顾瓷却觉得有些如坐针毡。

　　陆女士道：“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

　　傅擎选择了替她端牛奶，陆女士没接，脸上的神色此刻还算友善，道：“行了，你麻利点离开吧，这里不需要你。”

　　“不是你问我有什么意见么？”

　　原本坐在陆女士旁边的秋秋默默地端着碗跑到了顾瓷旁边坐。

　　“我问了你就要答吗？”

　　傅擎沉默了。

　　“怎么？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赶紧离开吧，免得你在这里吓坏了我未来的儿媳。”

　　傅擎的眉头已经深深地拧起了，仍然坚持：“我不能接受我儿子和同性结婚。”

　　顾瓷微微垂眸，心情有些沉重。

　　“你可别忘了我们现在离婚了，儿子是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陆女士也不想再跟他多费口舌，道了一句：“儿子，把他送走。”

　　“爸，快回去吧，不要耽误我们吃早饭。”

　　傅擎神色不霁，冷哼一声，道：“要走你们走，省得我看见心烦。”

　　“那可没办法，我们还要在这里多住几天。”

　　“心烦你就回自己家，别来我这呆。”

　　一旁吃东西的秋秋也附和道：“就是就是，回自己家。”

　　傅擎：“……”

　　*

　　詹淮看着病床上的女人，眼眸微垂，顾家的人确实盯得紧了些，来了这边十几天了他现在才有机会进来。

　　顾婉睡眠很浅，感觉到有人进来之后便睁开了眼睛，看见詹淮时，她喃喃地道：“……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见过？你认得一个叫詹昀的人么？”詹淮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眼睛忽然睁大，情绪激动了起来，坐起身忍不住往后退，嘴里一直念叨着：“不、不要……不要！”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怎么和他生下的顾瓷？他不是你们俩人的孩子么？”

　　顾婉忽然抬起空洞的眸子问：“小瓷……小瓷……小瓷在哪里？”

　　“我不是故意关你的、不是故意的，小瓷去哪里了……不要跑……”

　　她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许多恍惚的画面，一会儿是一个小小的人影，在雷雨夜里奔跑，摔得满身泥泞，又倔强地爬起来跑，一会儿又是一个高大的人影义无反顾地离开她。

　　詹淮道：“他说他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谁走了……”她恍然大悟，神色怪异地道：“好像是我的昀哥走了……”

　　詹淮听她提起詹昀，追问道：“詹昀在哪里？”

　　顾婉又忽然抱着枕头，轻声说：“昀哥……在哪里，他在玫瑰花丛里等我呢。”

　　詹淮眉头一皱，顾婉是真的疯了，他只能确定他们两人之间有些关系，但关于詹昀的下落，他还是查不到。

　　难不成线索就这样断了么？

　　她拍了拍枕头，说：“我想回家，想看看玫瑰花，他在等我。”

　　“什么意思？”

　　詹淮有种不祥的预感，盯着她，神色紧绷，没有戴金丝眼镜的他此时眼眸犀利极了。

　　他问：“詹昀在哪里？”

　　“他离开我了，永远地离开了。”

　　“他变得好冷。”

　　“他浑身僵硬。”

　　“他不会原谅我。”

　　詹淮沉默地听她说，忽然觉得一阵阵寒意袭来，浑身冰冷，犹如掉进了冰窖里。

　　结果似乎显而易见了。
043我要好好想想
　　“他不在了么？”

　　“不知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回答我，他是不是不在了？”

　　他现在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顾婉崩溃地大哭了起来，因为瘦弱，她额头的青筋变得格外突出，嘴唇微微颤抖，念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想离开，但是我不允许……”

　　“所以他在哪儿？”

　　“藏……藏起来了，在家里，一直都在家里，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门忽然被推开，詹淮抬头看了一眼，进来的人是顾允，他看见詹淮时目光变得有些复杂，然后又见顾婉抱着枕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情绪看起来很不稳定。

　　“婉婉？怎么了？”

　　顾婉忽然抓着顾允的胳膊，问道：“玫瑰花……你有没有给它们浇水，还在吗？”

　　“在，还好好的。”

　　詹淮垂眸看着兄妹二人，忽然觉得一阵恶寒，顾允一边安抚顾婉的情绪一边看向詹淮，脸色沉沉的。

　　他出了房间，靠在了冰冷的墙上，忽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詹昀不过是毕业了之后去完成他的旅游而已，谁能想到呢，谁能想到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回来过。

　　家中老人从担忧变成了以泪洗面，也许他们都知道詹昀再也找不回来了，但是仍旧抱有希望，所以这些年来他们从未放弃过寻找他，只不过，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无法想象当父母得知这个消息后会如何。

　　詹淮缓缓地拿起了手机，然后打了个电话，声音似乎格外冷静。

　　他挂了电话之后便离开了医院，回到了酒店里，没想到半个小时后顾匀也回来了，阴沉着一张脸问他为什么要进顾婉的病房刺激她。

　　詹淮将烟掐灭，反问道：“为什么她的情绪会激动？”

　　顾允眉头紧锁，“你在说什么？”

　　“你妹妹为什么会疯？家族遗传？受了刺激？顾瓷又为什么要离开你们顾家，谁逼的？”

　　男人站起身，朝他靠近，修长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领。

　　“我不是说过她受了刺激么？但是顾瓷和你有什么关系。”顾允反而握住了詹淮的手，他比詹淮高一些，力气也大，在力量方面绝对拥有压倒性优势。

　　他微微勾唇，将手抽走，眼角的余光稍冷，道：“他是我的学生，还是我的侄子。”

　　“你再说一遍？”顾允忽然将他的手拽起，俊美的脸上满是寒霜，“所以他那个强奸犯父亲在哪儿？”

　　“强奸犯？”

　　“如果不是他，我妹妹根本不会疯。”

　　詹淮忽然冷笑一声，“所以你以为你妹妹是被强奸了？那我告诉你，她极有可能是因为杀了我哥才疯的，我已经报警了，如果我哥真的死在你们顾家人手上，谁也别想好过。”

　　“胡说八道，怎么可能。”顾允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眼前的詹淮，“你是那个强奸犯的弟弟？”

　　他忽然觉得詹淮会跟着他回家绝不是因为喜欢他。

　　*

　　顾瓷看向窗外，闪电劈下来的那一瞬间外面是亮的，紧接着雷鸣声格外响亮，他有些被吓到。

　　“怕打雷？”傅禛从后面抱住了他。

　　顾瓷摇了摇头，倒也不是怕打雷，只是雷雨天会让他想起一些不愉快的记忆。

　　“是不是还在想今天早上的事情？”他将下巴抵在了顾瓷的肩膀上，低声道：“非常抱歉，他的思想比较顽固迂腐。”

　　顾瓷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

　　“但这始终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他说的不作数。”傅禛吻了吻他的脸颊，哄道：“说说话，好不好？”

　　顾瓷放在膝盖上的手握得有些紧了，他轻声道：“对不起，总觉得有些事情还我没有想好，所以我还是想先回家。”

　　傅禛的爸爸很喜欢傅禛妈妈，但他不想看见两个人因为他们的事情而争论，就像当初他不想看见顾越和唐霜吵架一样。

　　他真怕他们这个家现有的关系会因为他的贸然到来而被破坏。

　　“现在在下雨，我们明天再回家吧。”

　　因为下雨，周末和纪行他们约着去爬山的事情也搁置了。

　　他抿了抿唇，道：“我想……一个人回去。”

　　“一个人回去？”

　　“嗯。”

　　傅禛忽然松开了他，深深地看着他，问：“是什么事情还没想好，关于我们两个人的？你是不是犹豫了？”

　　“对不起。”顾瓷移开了目光，不与他对视。

　　“顾瓷，你要相信我，我的家人不会成为我们未来的阻碍。”

　　他只是道：“对不起，我想回家。”

　　傅禛沉默地看着他，他的眸子向下垂，长长的眼睫扫落一片淡淡的阴影，不自觉地抿唇瓣，好像有些局促不安。

　　他根本没有办法再多质问他两句，或者逼迫他要一个结果。

　　“我知道了。明天早上我再送你回去。”傅禛握住了他的手指，“好不好？”

　　“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傅禛却不答应了，“要么明早我送你回去，要么你就在我身边待着哪儿也不去。”

　　顾瓷点了点头，然后开始默默地收拾东西，他带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睡前他特意调了一个早一些的闹钟，希望可以在傅禛妈妈他们没醒来之前离开，傅禛在一旁看着，也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不对了。

　　“睡觉吧，不要多想。”

　　傅禛一如既往地将人抱进了怀里，好在顾瓷没有抗拒，也很快就在他怀里睡着了。

　　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傅禛如是想。

　　第二天顾瓷醒来的时候闹钟都没叫，他起得早，身旁的傅禛感觉到他的动静之后也醒过来了，两个人离开的时候家里的人还没有起床。

　　最后顾瓷是一个人上的楼，也是一个人回到家里。

　　他把小兔子安置好后就坐在了床上，可能是因为起得太早，顾瓷觉得有些困，沾床没多久就睡着了。

　　他这次直接睡到了下午一点半，看见手机上詹淮给他发消息了。

　　【詹淮：下个礼拜见个面吧，有些事情想和你当面聊聊。】

　　顾瓷回了一个‘好’。

　　虽然他也不知道詹淮想跟他聊些什么。

　　傅禛的妈妈发微信问他为什么一大早就和傅禛走了，是不是在家里待得不愉快，顾瓷心情略显沉重，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顾瓷出了房间，发现饭桌上有一个乳白色的保温饭盒，下面还压了一张便签纸。

　　［好好吃饭。］
044你怎么这么坏
　　“小瓷，怎么不回消息呀？起床之后才发现你和傅禛都走了，发生什么了吗？”

　　因为顾瓷没有回消息，所以傅禛的妈妈直接打了电话过来，顾瓷还没说话，对方又问，“是不是因为傅禛他爸爸的说的话，其实你不需要担心，因为这毕竟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

　　“还是说傅禛惹你生气了？”

　　顾瓷轻轻地舀了一勺米饭，却没有什么胃口，迟迟没有吃下去，回答道：“不关他的事情，是我不够好。”

　　“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顾瓷停顿了片刻，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傅禛妈妈轻叹了一口气，道：“将来的事情也是你们两个人考虑的，我们并不会对你们干涉，因为我尊重我儿子的决定，我相信他也会尊重你的决定。”

　　“我知道，谢谢傅妈妈。”

　　他知道傅禛一直很尊重他的决定，傅禛很好，问题出在他自己身上。

　　“那你们两个人好好聊聊吧。”

　　“嗯。”

　　“还有关于他爸爸的事情，我们总是闹离婚就是因为他有的时候太过于大男子主义，掌控欲强，什么都要管着，所以他也喜欢管着傅禛。”

　　但她这个人性格随和，偏向自由，因此常常和他争吵。

　　“那就这样吧，有什么事情好好沟通沟通。”

　　“傅禛妈妈再见。”

　　那边挂了电话，顾瓷拿着手机滑到了和傅禛的聊天界面，一直向上翻，翻到了很久很久之前他们刚认识时的聊天记录。

　　他忽然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半晌，顾瓷往聊天框缓缓输入：我会好好吃饭的，不用送来了。

　　输入完他便摁灭了手机屏幕，然后默默地将傅禛送来的饭都吃完了。

　　傅禛没有回他的消息，到了晚上临睡前顾瓷怕自己睡不着就吃了两颗安眠药，但是傅禛却给他打了语音电话，像是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样。

　　傅禛一边问他能不能睡着一边让他戴上耳机。

　　顾瓷回答说：“应该能睡着的。”

　　“真的么？我进来的时候看见你睡着了，晚上应该会很难睡着吧。”

　　顾瓷又没有午休的习惯，白天睡了一觉，晚上可能就很难睡着了。

　　“总能睡着的。”

　　顾瓷没有戴耳机，手机开了外放，傅禛那边安静了一阵，没过多久顾瓷听到了他按打火机的声音。

　　“你在抽烟吗？”

　　“没有，睡觉吧，我先挂了。”

　　顾瓷原先叫住他的，但却没说出口，那边的声音又消了一阵，然后语音就被挂断了。

　　事情似乎变得有些严重了，傅禛好像……生气了。

　　顾瓷失眠了，安眠药似乎没有发挥它的作用，半夜的时候他拿起了手机看傅禛的消息，犹犹豫豫地在对话框删删减减。

　　想了想，顾瓷回了一句对不起。

　　傅禛也还没有睡着，这次直接打了电话过来，顾瓷没有说话，听见傅禛道：“我不想你道歉，我想知道你究竟在想什么，在担心什么。”

　　“我……不知道。”

　　“我们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顾瓷靠在了床头，感觉他的情绪起伏有些大，于是问道：“你生气了吗？”

　　傅禛‘嗯’了一声，“我要来你的公寓。”

　　顾瓷听到了他出门的声音，傅禛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来了，在深夜的这个点。

　　“你快想好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顾瓷下了床，然后开了灯，客厅的灯也开了，他不说不知道，而是说：“我在等你了。”

　　两个人住的地方很近，傅禛很快就到了，顾瓷给他开的门，傅禛进门之后便挂断了电话，他的脸色看起来并不是很好，将他挤到了逼仄的角落，有些凶狠地亲吻他。

　　顾瓷的手机没拿稳掉了下去，他推了推傅禛的肩膀，说：“手机掉了……”

　　傅禛咬了一下他的唇瓣，然后弯腰将手机捡起来了，因为摔在了地板上，外面的那层钢化膜已经裂了一条缝。

　　顾瓷低头摸了一下那条缝，躲开了傅禛的亲吻，道：“有烟味。”

　　傅禛拧着他的下巴道：“你怎么这么坏呢？难道就这么不相信我？”

　　顾瓷说对不起。

　　“不要道歉了，有什么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我……我怕将来你爸爸会经常和你妈妈因为我们的事情而争吵。”

　　傅禛抚摸着他的脸颊，然后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

　　“他们争吵的事情很多，绝不会是因为我们，将来我们也不会和他们一起住，不需要担心这些。”

　　“我什么都不能帮助你，身上有很多很多问题。”话一说完，顾瓷感觉自己的额头被敲了一下，他抬头看着傅禛，后知后觉地摸了一下额头。

　　傅禛深邃的眼眸看着他，神色紧绷，“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喜欢胡思乱想。”

　　顾瓷低声说：“别生气，我不是胡思乱想，我就是很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最终还是只有我一个人。”

　　傅禛将人抵在墙上，低骂了一声，“我他妈比你还害怕。”

　　顾瓷被吓了一个激灵，抬头看着他，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可怕，好像要将他拆骨入腹吃了一样。

　　“只有你一个人？怎么会只有你一个人，除非我死了。”

　　他在顾瓷的颈上咬了一口，然后弯腰将人扛在了肩膀上，扔在床上的动作也不算温柔，顾瓷有些迷茫地眨了两下眼睛，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扯着被子往后躲。

　　傅禛又将人拉了回来，然后欺身而上。

　　半晌，顾瓷伸出有些发软的手指推了两下他的肩膀，说：“有烟的味道。”

　　“不喜欢？”

　　“嗯。”

　　傅禛看着身下的人，放了一句狠话：“你再胡思乱想，我就抽烟，然后亲你，再弄哭你。”

　　顾瓷抱着他的脖子说：“别生气。”

　　傅禛将他抱起坐着，顾瓷把头埋进了他怀里，两只手抱着他，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傅禛安慰似的抚摸着他略显瘦弱的脊背，两人相拥着，谁也没再说一句话。

　　不知过了多久，傅禛有了些动静，扶着顾瓷的肩膀让他早些休息。

　　傅禛替他掀开了被子，顾瓷躺了下去，抱着他的胳膊问：“你不和我一起睡吗？”

　　“有烟味，我洗漱。”

　　闻言，顾瓷这才松开了他，傅禛去了收拾衣服，知道他不喜欢烟味进浴室之前还故意亲他。

　　顾瓷被亲得有些晕，等他进了浴室之后还不忘起来找他脱下来的外套，他把摸到的烟和打火机都藏进了抽屉里。
045天哪天哪天哪
　　从浴室里出来的傅禛将床上的外套放进了脏衣篓里，顾瓷看着他收拾，又听见他道：“不喜欢就扔了吧，我不常抽。”

　　说罢，顾瓷下了床，然后把抽屉里的烟扔到了房间外面的垃圾桶里，动作挺快的，好像生怕他会反悔。

　　傅禛回头看了一眼，揽了一把他的腰，唇贴在他的耳边，问：“有没有闻到味道了？”

　　“没有。”

　　“满意了吗？”

　　顾瓷点了点头，碰了一下他的手，说：“要睡觉了。”

　　傅禛抱着他上了床，顾瓷看了一下手机，已经凌晨一点多了，他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然后躺回了床上。

　　傅禛抱着他低语：“快睡吧，笨蛋。”

　　他小小地抗议，说：“我不是……”

　　傅禛笑了一声，又说了一句：“笨蛋老婆。”

　　顾瓷这次没有反驳了，把头埋进了他怀里，双手也环着他的腰。

　　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第二日清晨，傅禛醒来的时候顾瓷已经不在身边了，他坐起身，险些以为昨天晚上是个梦，直到他看见收完衣服的顾瓷从阳台出来。

　　傅禛松了一口气，问道：“今天怎么起那么早？”

　　顾瓷把收下来的衣服放在了床上，一边叠一边回答说：“闹钟忘记关了，我被吵醒了就没有再睡着。”

　　傅禛从后面抱住了他，顾瓷动作微微一顿，说：“我给你……做了早餐。”

　　“真的么？那我去洗漱了。”

　　“嗯。”

　　顾瓷做的早餐是面，傅禛吃的时候他提前说了一句可能味道不怎么样，傅禛尝了一口后只说了一句：“还好能吃。”

　　“那我明天给你做别的吧。”

　　“还是我来吧，你不适合。”

　　也不知道这句话怎么说错了，他没听到对面的回应，抬起头只见顾瓷敛着眉眼，头也是低着的，好像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情绪好像变得有些敏感了。

　　傅禛忽然后悔带他回了家，见到了傅擎。

　　“我的意思是，你没必要做这些，还是按照我们以前的相处模式来就好。”

　　“我只是想为你做一些事情。”

　　“我知道，但不要着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顾瓷点了点头。

　　为了不让他胡思乱想，傅禛闲暇时间就和他一起玩游戏，经常上线的纪行也和他们一起玩。

　　天彻底放晴了之后叶凛在群里问他们什么时候去看日出，傅禛问顾瓷明天想不想去，顾瓷回答道：“你去我就去。”

　　“那就明天吧。”

　　“好。”

　　顾瓷看着手机的推送消息，眉头微微一皱，原本他是没兴趣点进去看的，可是看到里面的插图场景有些熟悉之后又倒回去看了一眼。

　　玫瑰花园埋尸。

　　发生在安莱。

　　里面的图片赫然是顾家老宅，因为从他记事起，顾宅花园的模样和构造就从来没有变过。

　　因为顾婉喜欢玫瑰花，所以宅子里的花园种了各种玫瑰，里面还有供她休息的长椅秋千。

　　小时候他是被关在阁楼上的，很少去那里，但能经常从窗户边看见顾婉坐在秋千上自言自语，一会儿笑一会儿哭。

　　顾瓷向下翻，将这篇报道完完整整地看完了。

　　内容写得有些含糊，他并没有完全看懂，也不知道花园里挖出来的尸骨是谁的，更不知道这跟顾家有什么关系。

　　顾瓷没有多想，退出了报道的界面，往傅禛肩膀上靠了一下。

　　正敲着键盘的傅禛看了他一眼，问：“要不要靠怀里？”

　　“不写论文了吗？”

　　“写完了。”傅禛将文档保存，然后盖上了笔记本电脑放在了一旁，顾瓷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窝着。

　　傅禛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问他在看什么。

　　“朋友圈。”

　　因为之前在傅禛的家庭群里加了很多人，所以他原本几天刷不出一个新动态的朋友圈天天都能看见别人发动态。

　　“我教你认认他们。”

　　顾瓷把手机给了傅禛，傅禛将他圈在怀中，抱上了一些，拿着手机从朋友圈的第一条开始翻。

　　因为没有打备注，顾瓷大多数人都不认识，第一条朋友圈的有九张照片，看起来是海岛上游玩时拍的，照片里面的人顾瓷不认识，但经常刷到她的朋友圈都是一些旅游的照片，她看起来去过很多地方。

　　“这是秋秋的妈妈，是我妈的姐姐，自由职业者，她很喜欢旅游，所以常常出去，秋秋没人带所以经常住在我家。”

　　顾瓷低头看着屏幕，说：“我打上备注吧。”

　　“也好。”傅禛将手机还给了他，看着他垂着眼眸一个个的认真备注。

　　“这是我大舅舅的儿子，我的大表哥。”

　　“这是我大舅舅。”

　　顾瓷在人名后面打了个小括号，备注：大舅舅。

　　“这是他的妻子，是个大学钢琴教师。”

　　“妻子？”

　　顾瓷看见他的资料上写的是男，而且大舅舅已经有一个儿子了，男生和男生怎么会有孩子呢？

　　“嗯，续弦。”

　　顾瓷又在后面备注舅妈，傅禛看着有些好笑，“你见了他可不要叫舅妈，他会不开心的，他要是不开心了，我舅舅可能会遭殃。”

　　“那怎么叫？”

　　“你可以叫他商老师。”

　　顾瓷把备注改掉了。

　　“这个是我小舅舅，还没有结婚。”

　　顾瓷总觉得漏了什么，翻来翻去翻到了上次和他们一起玩游戏的宋轻舟，“那这个表哥是谁的孩子？”

　　“因为我的外公年轻的时候私生活比较乱，所以在外面还有一个女儿，但她已经离世很多年了，这个表哥是在大舅舅的帮衬下长大的。”

　　顾瓷说：“好像有点复杂。”

　　傅禛磨了一下他的耳尖，“但他们会比我爸那边的人好相处，我爸和我爷爷都是老古董，我妈跟我爷爷也有些矛盾，因为常闹离婚，所以我每次过年都跟着我妈去我舅舅家。”

　　估计今年也是。

　　顾瓷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傅禛贴着他的耳朵说话痒痒的。

　　*

　　顾家出了大事，但老爷子还是坐在书房一副什么也不关心的模样，顾均道：“还是把婉婉接回来家里治疗吧，她这些天一直在医院闹。”

　　“多找几个人看着她就行了。”

　　“爸，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您到底在想什么？”

　　法院的传票都下了，就等着他们出庭，顾允连律师都找了，但老爷子的态度却很奇怪，一句话也不说。

　　老爷子睁开浑浊的双眼，缓缓地道：“死人不会说话，婉婉这个情况，也不可能判刑。”

　　顾均眉头紧锁，“您当初逼疯婉婉难道就是为了让她不坐牢？”

　　他回来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老爷子经常将顾婉关在房间里，而顾婉则是在里面哭闹。

　　老爷子不准他看顾婉，很快就把他安排到了其他地方办事，等他再回来的时候，顾婉的精神状态已经彻底崩溃了，而且还大着肚子。

　　顾均问老爷子发生了什么，老爷子只说是家丑。

　　这么些年来，他深知顾婉会疯跟老爷子脱不了干系

　　老爷子冷哼一声，“我可没逼她，我是为了她好。”

　　“您……”

　　顾均的下文被打断了，因为门忽然被推开，进来的人是顾允，面如寒霜，赤红着一双眼，像是几天没好好休息一样。

　　即便是从家里挖出了那个男人的尸骨顾允也还在为自己的妹妹辩护，他四处奔波找律师，期间还和詹淮吵了数次，两个人也彻底闹掰了，他回到家想跟老爷子他们商量对策，却没想到自己坚持的真相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你再说一遍婉婉是怎么疯的？”他忽然揪起了顾均的衣领，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疯。

　　“闹什么，还不松开你大哥。”

　　“她是被你逼疯的，她不是因为被强迫而疯的，你们……怎么能骗我？”

　　他从国外留学回来发现家里多了一个小孩，他将小孩抱起问他是谁家的，小孩抱着他的脖子说就是这里的。

　　顾允见他生得可爱就陪他玩，然后才上楼去找顾婉，结果发现原本应该活蹦乱跳的妹妹变得痴痴呆呆的。

　　他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急于寻找真相，于是去问老爷子，他告诉他，顾婉是因为被人强迫才疯的，他的大哥也点头说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

　　后来听说楼下那小孩是顾婉生下来的，他更加相信老爷子的说辞，在小孩开心地凑上来递糖给他的时候他将人拽上了阁楼，然后锁了门，不准他下楼。

　　他不待见那个小孩，老爷子对此并没有任何异议，他大哥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一直以为两人说的是真话。

　　为了他们所编造的真相，他时不时嘲弄顾瓷是野种，将人气走了，而今，为了这个真相，他和詹淮的关系冰冷到了极点，也彻底闹掰。

　　顾允松开了顾均，冷静的外表早已被撕裂，他看着眼前的两人，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可恨的傻.逼。

　　“冷静些。”顾均劝道。

　　顾允忽然将桌上的花瓶砸碎，冷声道：“不把事情交代清楚，今天谁也别想出去。”

　　“反了你！”老爷子忽然站起身，两只眼睛怒瞪着他。

　　“告诉我真相，否则别怪我六亲不认。”

046奇怪的占有欲
　　叶凛回头问了一句：“怎么了？”

　　“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因为才刚爬上来天好像才稍稍地亮了一点点，周围还是有些暗，顾瓷一不留神就被山上的植物勾到了手指。

　　傅禛打着灯照过来，发现他的手指上扎了一根刺，纪行也凑了过来，连忙问道：“没事吧没事吧？”

　　顾瓷摇了摇头说：“没事的。”

　　纪行说：“有根刺，队长你打着灯，我帮团子拔了吧。”

　　然而傅禛却将灯给了纪行，“不用你，我来拔。”

　　纪行提醒道：“那你轻点哦。”

　　索性刺没有扎得很深，傅禛一下就拔出来了，顾瓷按了一下手指，旁边的纪行问：“疼吗？看着好像有一个洞。”

　　“没有很疼。”

　　叶凛提议道：“那我们找地方坐下来吧。”

　　“嗯。”

　　纪行和叶凛是坐在山顶的小凉亭里面的，傅禛则带着顾瓷坐在了不远处的石头上，顾瓷让他把灯关掉，然后趁着夜色偷偷地亲了一下他的脸。

　　凉风吹来有些舒爽，傅禛抱着他，下巴抵着他的头，诱哄道：“再亲一下，他们不会看见的。”

　　靠在他怀里的顾瓷说：“不要。”

　　傅禛咬了一下他的耳朵，和他贴着脸颊，亲密万分。

　　顾瓷摸了一下口袋，然后把摸出的糖放在了傅禛的手里。

　　“为什么给我糖？”

　　“我怕你想抽烟。”他抓着傅禛的手摸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说：“我口袋里有很多糖，都是买给你的。”

　　“我不常抽烟，上次只是个例外。”傅禛抬起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比起吃糖，更想尝尝我家娇娇的味道。”

　　顾瓷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耳根子烫烫的，脸也是，傅禛又隔着口袋轻捏了一下他的腰，顾瓷忍不住道：“不要在外面说这种话。”

　　傅禛笑了笑，腻乎乎地贴着他的耳朵亲吻。

　　顾瓷拆了糖纸给他喂了一颗糖。

　　“什么味道的？”

　　“你自己尝尝。”

　　顾瓷躲开了他的亲吻，说：“天快亮了。”

　　傅禛揉了揉他的脸颊，也没有逗弄他了，将人抱紧了些。

　　顾瓷看着原本暗暗的天空缓缓地变得明亮，天际露出的白犹如鱼肚皮，太阳渐渐地从山间升起，晨曦似乎一瞬间变得光亮了许多，破晓时朦胧的薄雾也已消失了。

　　傅禛说：“许个愿。”

　　“这也可以许愿吗？”

　　“当然了。”

　　顾瓷看他一本正经的就相信了，然后真的许了个愿。

　　“许了什么？”

　　顾瓷说：“我不告诉你。”

　　不远处的纪行挥手喊道：“团子，队长！快过来一起拍照。”

　　叶凛上来的时候是带着相机的，这个时候已经支好了支撑架，傅禛拉着顾瓷过去，纪行绕开傅禛走到了顾瓷身边，说：“我想和你站一起拍照，可以吗团子？”

　　“当然可以啊。”

　　傅禛揽了一下顾瓷的肩膀，对纪行道：“你站我旁边。”

　　“可是……”

　　摆弄相机的叶凛道：“他们两个人个子矮，就站中间吧。”

　　“怎么这样打击我们，那队长最高，应该站在最旁边。”

　　“你以为是信号标志呢。”

　　最后拍照的时候还是纪行和顾瓷站在中间，傅禛还特意揽着顾瓷的肩膀将人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一些，纪行看到照片的时候忍不住嘀咕道：“奇怪的占有欲。”

　　因为是凌晨起床爬的山，回到家之后顾瓷觉得累极了，拉着傅禛一起补了个觉。

　　临近中午醒来的时候傅禛已经起床了，顾瓷摸到了手机，发现叶凛给他发了消息，是一个视频。

　　【叶凛：不用谢谢我，兔子同学。】

　　【微笑】

　　顾瓷点开了经过了加速的视频，虽然主要拍的是日出，但是视频右下角有傅禛抱着他的画面，尽管看不清他们两人在干什么，却看着亲密无间。

　　后面还附了几张两人在破晓中相互依偎的照片。

　　顾瓷都保存下来了，然后跟叶凛发了一句：谢谢，你拍的很好看，我很喜欢。

　　【叶凛：有时间可以来当我的模特，我可是专业的。】

　　【顾瓷：那可能就没有时间啦。】

　　【叶凛：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回答。】

　　顾瓷发了一个猫猫献花的表情结束了这段聊天。

　　他上了很久没有登录的微博，发现有很多私信，因为时间过于久远顾瓷就没有回复了，只看了一条昨天发的。

　　约他画明星的Q版画印周边，顾瓷回复完就下床抱起了小兔子去找傅禛。

　　“醒了？正好可以洗手吃饭了。”

　　顾瓷揉了一下小兔子鼓鼓的脸颊，然后将它放在了地毯上。

　　傅禛替他盛饭，问他下午想做什么。

　　顾瓷坐下拿起筷子道：“下午画画。”

　　“嗯。”

　　桌子上的小兔子蹦到了顾瓷的手边，路过的傅禛将兔子抱起，然后看了一眼他平板上的照片，站着没走了。

　　顾瓷抬起头问：“怎么了？”

　　“这是你自己要画还是别人让你画的？”

　　“别人约的。”顾瓷虽然极少关注明星，但是对这个人好像有点印象，他忽然想起傅禛的歌单里全是他的歌，不由得问道：“怎么了？难道你也是他的粉丝吗？”

　　声音听起来，好像还有点醋醋的。

　　傅禛将凳子拉了过来，然后坐在了顾瓷身边，“我也不算他的粉丝。”

　　“可是我看见你的歌单里都是他的歌，而且还买了他好多专辑。”

　　傅禛抱着的兔子抬头看了顾瓷一眼，然后转身开始锲而不舍地往他怀里钻钻钻。

　　“真的不是。”

　　顾瓷抱走了小兔子不让他碰，还说他骗人。

　　“其实他是上次和我们一起打游戏的表哥。”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作为家人多多少少要支持一下他。”

　　顾瓷将兔子放在了腿上，然后拿起一旁的手机说：“那我也要支持。”

　　他微微低着头，眼眸垂着，傅禛捏了一下他的脸颊，问：“为什么？”

　　顾瓷说：“你不要故意问。”

　　“遵命，我的宝贝娇娇。”

　　顾瓷顶不住，觉得耳朵有点烫，他把小兔子抱给了傅禛，道：“你快出去吧，不要打扰我工作。”

　　“这可怎么办，我就想粘着你。”

　　“那你睡觉，睡着了就不会想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给他，道：“快去吧，我画完就过来。”

　　“哄小孩呢。”

　　“不要算了。”顾瓷又把糖拿回去了，“改天我给秋秋。”

　　闻言，傅禛的手伸进了他的衣兜两三下就里把里面的糖都掏空了，神色微凛，道：“想都别想，你买给我的。”
047才不是兔子呢
　　“想看看小瓷……哥，我想看看他……”

　　顾婉的情况虽然不太稳定，但总抓着顾允说自己想起很多很多以前的事情，顾允问她想起了什么，她却一直念叨着要见顾瓷。

　　她说对于自己来说，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一种折磨。

　　“说什么傻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婉婉。”

　　她瘦弱的双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胳膊，眼眸红肿，凝滞无神，“哥，我要看他，求求你了。”

　　顾允安抚道：“好，婉婉，不要激动，我马上打电话。”

　　说罢顾允便拿起了手机，然后拨通了顾瓷的电话，但是他一直打不进去，他又给顾瓷的微信发了消息，发现对方竟然把他删除了。

　　顾允眉头皱起，忽然觉得这似乎在情理之中。

　　顾瓷应该极其厌恶他。

　　顾允安抚了顾婉一阵，然后出了门，他拨通了顾越的电话，问道：“你现在有没有和顾瓷联系？”

　　顾越顿时警惕了起来，道：“二叔，难道你还不放过娇娇吗，他已经走了，我最近也没有和他有什么联系。”

　　“打电话告诉他，你小姑想见他。”

　　“你们对娇娇呼之则来呼之则去的，他不会理的。”

　　“顾越，你跟他好好说，你说只有这一次了，你小姑的状况你应该也知道。”

　　可他不能离开，他离开了顾婉该怎么办，他现在对谁都不放心。

　　顾越有些犹豫了，最后道：“我可以跟娇娇说，但是他来不来我不能保证。”

　　“行。”

　　顾允挂了电话，顾均扶着老爷子从楼上下来问顾婉的情况，他冷冷地看了老爷子一眼，道：“你真自私。”

　　老爷子拄着拐杖怒道：“你懂什么！我是为了她好。”

　　“究竟是为了她好，还是为了你的脸面，你自己心里清楚。”

　　顾均忍不住道：“好了，你们少吵几句，婉婉还在里面。”

　　房间里的顾婉一直神神叨叨的，一会儿念詹昀的名字一会儿说想见顾瓷。

　　老爷子只是站在虚掩的房门看了一眼，然后训斥道：“如果不是你鬼迷心窍带那个姓詹的来，婉婉的情绪怎么会激动。”

　　“当初你要是不关她，她怎么会疯？”

　　两人之间的矛盾似乎有些尖锐，连半句话都不能好好说，在一旁站着的顾均不禁头疼，道：“爸，我还是先送你上去吧。”

　　老爷子冷哼一声，“我不上楼，把门打开。”

　　顾均将门打开，然后扶着老爷子进去，床上的顾婉看见进来的人之后眼眸微微睁大，然后缩着身子道：“我不要见你、我不要！”

　　“婉婉啊，我是爸爸。”

　　“爸爸……”她抬起头看着顾老爷子，明明此时的他脸上带着和善慈祥的神色，可她的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出他冷酷无情的模样。

　　她忽然狰狞着脸色道：“爸爸，我恨死你了。”说完她便扑过来犹如一个索命的厉鬼伸出手要掐他的脖子，顾允连忙抱住她，顾均也赶紧扶着老爷子往后撤。

　　“婉婉，冷静一下。”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她喊得歇斯底里，额角的青筋凸出，显得尤为可怖。

　　那一瞬间，顾老爷子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

　　“你真的是在给我穿袜子吗？”顾瓷坐在沙发上拿过了白袜打算自己穿，傅禛却握着他的脚踝摩挲了一下他白嫩的足背。

　　“我来。”

　　顾瓷抱着沙发上的皮卡丘说：“你有奇奇怪怪的癖好。”

　　“有么？”傅禛替他穿上了袜子，又抬起了他的另外一只脚。

　　“嗯，你总是摸我的脚踝，睡觉的时候也是。”

　　“手也摸，腰也摸，这些怎么没注意？”

　　顾瓷轻轻地踩了一下他的膝盖说：“那是因为很正常。”

　　“很正常？”

　　傅禛眼眸微沉，将人压在沙发上做了一些很正常的事情，然后又慢条斯理地替他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裳。

　　顾瓷推了推他，说：“我不要你，我自己整理。”

　　傅禛低声说：“可别乱动，你越挣扎我越想欺负。”

　　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荤话，顾瓷伸出手揪了一下他的耳朵。

　　傅禛抓住他修长的手指吻了吻，他要将沙发上的人抱起，顾瓷却说：“我自己就可以了。”

　　“我带你去医院再检查一下腿。”

　　“我不要去……太丢脸了。”

　　他又抱起了沙发上的那只皮卡丘，几乎要将脸埋进去了。

　　顾瓷忘不了医生那意味深长的表情，并且劝告他们不要仗着年轻为所欲为。

　　“现在会不会很疼？”

　　“不会了。”

　　“那你乖乖待在家里，我去超市。”

　　“你不要我陪着你去的吗？”

　　“还是在家里好好休息吧，我很快回来，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傅禛走后顾瓷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是顾越，自从离开了顾家之后两个人就没有什么联系了，也不知道突然打过来是因为什么。

　　他把顾家的人差不多都删干净了，除了顾越。

　　“娇娇，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时间，小姑一直说想见你。”

　　顾瓷眉头微拧，“我已经和他们没有关系了，不会回去的。”

　　那边的顾越低叹了一口气，道：“最近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是关于你爸爸的。”

　　“我不想知道。”

　　“……我知道了娇娇。”

　　“那就这样吧，我先挂了。”

　　“等等，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傅禛会不会欺负你？”

　　“你放心，我过得很好，他很照顾我。”

　　“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

　　顾瓷却道：“不用了，你还是把心思放在安安他们身上吧，我先挂了。”

　　说完他就点了挂断。

　　他穿上鞋去了阳台，将洗衣机里的衣服晒了起来，然后抱着兔子在坐在桌边开了电脑。

　　傅禛到了商场之后给他拍了照片，顾瓷看着照片上的毛茸茸的兔耳朵，然后发了一个问号。

　　【傅禛：我买这个。】

　　【顾瓷：难道要买来送给哪个女生吗？不准买。】

　　【猫咪打架jpg】

　　【傅禛：你戴给我看。】

　　【顾瓷：我不戴这个，我喜欢旁边那个胡萝卜。】

　　【傅禛：你果然是兔子。】

　　才不是兔子呢。

　　顾瓷心里小小地反驳了一下。
048小恐龙橡皮章
　　“我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顾婉靠在床头有些出神地望着虚无的空气，眼神并没有聚焦，看着空洞洞的。

　　想起了以前她发疯的时候对顾瓷又是打又是骂的，他明明还那么小。

　　原本顾瓷看见她总是很开心，后来因为害怕躲着她，最后又因为厌恶而离开了她。

　　“小瓷他……是不是不想来看我？”

　　“他走了，他说再也不会回来。”

　　沉默良久，她道：“走了好……走了好啊……这个家就像是一个牢笼，根本不值得留恋。”

　　顾允摸了摸她的脸颊，道：“别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好起来……怎么好起来。”她忽然看向顾允，问：“我……能出庭吗？”

　　“婉婉，我担心你的身体状况。”

　　说不定睡一觉醒来她又什么都忘了，或者疯疯癫癫的。

　　她说：“录像吧，趁我还清醒。”

　　她与詹昀在旅游中相识，结伴而行，他们一起去过很多地方，结束旅途前确定了关系，詹昀陪着她回了安莱。

　　但那时的顾婉早已被老爷子安排了婚事，她正是因为不满他的安排才跑出来的。

　　她回来没多久老爷子便知道了，找上了门，几次三番地羞辱詹昀。

　　然而这些顾婉都还不知道，还以为老爷子赞同他们在一起。

　　忽然有一天，詹昀说要回一趟家，顾婉以为他会带着自己，詹昀却说她想得太简单了，她的父亲不会允许，让她在这里等着他回来。

　　他向顾婉说老爷子非常不喜欢他，也不赞同他们在一起，常常贬低他羞辱他。

　　然而顾婉却以为詹昀不想带她回家，认为他们之间的感情生了间隙，认为他在找借口，因此与他大吵了一架。

　　最后，无论她说什么詹昀都要离开，她没有办法，只好让老爷子帮忙把他拦住，但她却没想到回到她身边的詹昀再也无法握紧画笔。

　　那时她才知道詹昀所说的也许是真的，觉得老爷子的掌控欲已经到了可怕的程度。

　　渐渐的，她发现这个宅子像一座巨大的牢笼，詹昀无法离开，她也无法离开。

　　后来顾婉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詹昀，詹昀让她找个时机离开顾家，去找他的家人。

　　顾婉想带着詹昀一起离开，然而却被老爷子发现，他将她关进了房间，并且不允许他们见面。

　　老爷子认为她败坏家风，想让她堕胎，最终因为身体状况，她只能将孩子生下来。

　　那时她觉得自己要被折磨疯了，常常在房间里哭闹，生下孩子之后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恍惚，大多数时候连人都认不清，一觉醒来也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她最后一次清醒过来是因为疼痛，她发现自己手上拿着刀，詹昀身上流了很多血，她身上也是，詹昀还抱着她让她冷静。

　　她在臆想中以为这就是两个人在一起最好的办法，她想和詹昀一起解脱，可到最后，死的却只有詹昀。

　　“……希望这些东西……小瓷永远都不会知道。”

　　顾允安慰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不要再想这些，睡一觉吧。”

　　“如果将来你遇到他，就说……就说我病死了。”

　　顾允握着顾婉的手道：“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他怎么敢呢。

　　他怎么敢对顾婉说顾瓷是他逼走的，顾瓷根本不想遇见他，也不想与他说一句话。

　　顾允替她捏了被子，然后在床边陪伴着她入睡，他将录像与先前质问老爷子的录音一并发给了詹淮。

　　出了房间之后顾均问道：“你怎么把家里的人都换了？”

　　“这已经不是家了。”顾允四处打量了一眼，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他轻声道：“你也赶快走吧，这里很快会变成一个真正的牢笼。”

　　顾均眉头一皱，“什么意思？你疯了么？”

　　“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他微微勾唇，脸上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翌日清晨，顾越被顾允一通电话叫来接走顾均，结果发现客厅没有人，但却隐隐能听到阁楼上传来一阵阵叫唤。

　　妻子唐霜拦住了顾允的人，问：“上面发生什么了？”

　　那男人回道：“二爷的妹妹……要跳楼。”

　　顾越连忙上楼，唐霜愣了一下，也跟了上去，结果没走几步就听到了‘砰’的一声，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落地窗外的玫瑰花园，顾越却捂住了她的眼睛。

　　*

　　顾瓷看着手指上的血流出来之后才感觉到有些疼，他心绪不宁地皱了一下眉，血已经流进了刻好的小恐龙橡皮章里。

　　他回过神，然后进了浴室冲洗了一下伤口和橡皮章，从抽屉里找出了创口贴贴上。

　　从阳台进来的傅禛见他的手上贴着创口贴，问道：“怎么弄伤手了？”

　　顾瓷说：“走了一下神，没事，不疼的。”

　　“不疼么？心疼死了，不准再刻这个东西。”

　　顾瓷把刻好的橡皮章一个个地装进了自封袋里，说：“还好我已经完成了，待会儿秋秋来的时候就可以送给他了。”

　　“惯的他，给一个就行了。”说完他就把多余的收拾进了抽屉里。

　　“你怎么跟小孩子抢东西呢，再说这本来就是小孩子喜欢的。”

　　“我也喜欢。”

　　顾瓷说不过他，干脆道：“那我就只能多刻几个了。”

　　闻言，傅禛将抽屉里的橡皮章都放回了桌上，顾瓷摸了一下他的头，眉眼微微一弯，傅禛觉得他就差没说一句乖狗狗了。

　　顾瓷亲了一下他，傅禛忽然捏着他的下巴深吻，顾瓷抱着他的脖子给予回应，最后不知怎么的傅禛把他压到床上去了。

　　“等等……你不要乱来，秋秋待会儿就来了。”

　　“没这么快。”

　　说罢他将头埋进了他的颈窝，不消片刻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傅禛：“……”

　　小兔崽子净坏他好事儿。

　　顾瓷忍不住笑了笑，“快去开门吧。”

　　傅禛起身去开门，顾瓷将衣服整理好，然后也出了去，门开了之后秋秋开心地跑了进来扑进了顾瓷的怀里。

　　傅禛揪了一下他的小书包，问：“作业写完了么？没写完进房间写作业去。”

　　秋秋回过头说：“我写完了，我想要漂亮哥哥教我画画。”

　　顾瓷将秋秋抱了起来，见傅禛把门关了，问道：“是谁送秋秋来的？不是傅妈妈吗？”

　　“是家里的司机。”

　　秋秋抱着顾瓷的脖子，突然看见他的脖子上有个红红的印记，伸出手指摸了一下，说：“漂亮哥哥这里被蚊子咬了吗？好大一个红点。”

　　“嗯，因为那只蚊子很大。”

　　顾瓷一边抱着小孩进画室一边道。

　　“漂亮哥哥会不会痒，要不要涂药膏？”

　　顾瓷将小孩放了下来，秋秋低着头从他的小背包里翻出了药膏，结果被傅禛给按回去了。

　　“已经涂过了。”

　　“那好吧。”

　　秋秋在公寓里待了一下午，吃完晚饭之后还想留下，傅禛直接一车将让给送回去了。

　　顾瓷翻到微信发现上上个礼拜詹淮约自己出来，可一直没有消息。

　　也许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他想。
049我会照顾好你
　　“怎么了？一回来就……”

　　“不是被蚊子咬了么？给你消消毒。”傅禛抬起头亲了亲他如玉般的下巴。

　　顾瓷被他抱着坐在腿上有点不自在，总觉得这是个会发生点什么的姿势。

　　顾瓷摸了摸他的脸颊，说：“好了好了，不该说你是蚊子，快去洗澡吧。”

　　“还早。”

　　天虽然完完全全黑了，但是也才临近八点，还早着，顾瓷不说话了，将头靠在了傅禛的肩膀上。

　　“想去别的地方玩吗？”

　　“去哪里？很远吗？”顾瓷抱住了他的肩膀，“我能去吗？”

　　“当然能，相信我，我会照顾好你。”

　　他很少去远的地方，就连班上组织写生的活动也缺席，因为他怕给自己的身体状况给别人惹麻烦，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出什么样的问题。

　　“再等等吧，詹老师之前约了我见面，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腾出时间。”

　　“詹淮？”

　　“嗯。”

　　傅禛唇凑得有些近了，说话的声音就在他的耳畔，顾瓷被他咬了一下耳朵，“他为什么要约你见面？单独约你？”

　　顾瓷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然后从他身上下来，从床头柜拿了手机坐在了他旁边，说：“要是知道的话我就不用去了，你看，他什么也没说。”

　　他垂着眸子翻聊天记录，模样看着认真，傅禛还是将人抱近了些，然后才看他的聊天记录。

　　“我也去。”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没有。”

　　“那给你看我们之前的聊天记录。”

　　傅禛正要接过手机，看了顾瓷一眼，发现他的脸上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妙，他立刻摁灭了手机，识相地道：“我相信你，怎么会不相信你。”

　　“快去洗澡吧，我去画室，待会儿再过来。”

　　顾瓷大多数时间画画是不允许他进画室的，傅禛不知道他在画什么，他只说不能告诉他。

　　“这么晚了还要画？”

　　“你不是说了还早吗？”

　　傅禛被他的话给噎住了，收拾东西的顾瓷看了他一眼，“要是无聊的话可以玩游戏。”他还将小兔子抱给了傅禛，“还有和它玩。”

　　“好了，我进去了。”

　　因为先前他画画的时候傅禛总是借口找兔子进来，所以顾瓷就干脆连门都关了，有时在里面呆的久，可能从白天待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才会出来。

　　傅禛拧着眉，一边抱着兔子一边缓缓地点开了手机，搜索：一个人在房间久待的危害。

　　他越看越觉得情况糟糕，最后直接退出了网页。

　　果然某度人均绝症。

　　*

　　暑假似乎很快便要过去，转眼间便到了八月中旬，因为一直没有等到詹淮联系他，所以顾瓷答应了傅禛这个礼拜出去外面玩，结果没想到詹淮在他离开的前两天晚上约了他出来见面。

　　傅禛听说后警惕地问道：“为什么要晚上约你？”

　　“就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而且现在也并不是很晚。”

　　刚好他们吃完晚饭也没有多久，天才刚刚暗下。

　　“我陪你去。”

　　顾瓷没有拒绝，而是小小地抱怨了一下，“真是的，你还说我总是胡思乱想。”

　　话一说完他就感觉后颈被那人的唇舌碾了上去，怀里的小兔子顿时就蹦走了，傅禛把人抱进了怀里，良久才将人松开。

　　“好了，可以出发了。”

　　“怎么这样……”

　　顾瓷后知后觉地摸了一下后颈，总感觉会有印记，而且对方看起来就是故意的。

　　出门前他换了一件有衣领的白衬衫，傅禛说后面什么也没有，顾瓷信不过他，还在镜子面前照了好久，但因为看不见就放弃了。

　　“走吧。”

　　最终他还是带着罪魁祸首出了门。

　　顾瓷是踩着点到达咖啡厅的，詹淮早就在那里坐着了，他的目光落在了两人身上，微微勾唇，道：“来了？不过这是两人桌，你的男朋友可能要暂时去别的地方坐一坐了，是我欠缺考量，非常抱歉。”

　　他带了傅禛过来还忘记跟詹淮打招呼，显得有些贸然，于是找了个借口接话：“不碍事的，他……他就是吃饱了出来散步的，是吧？”

　　顾瓷暗戳戳地揪了一下他的衣服。

　　傅禛散漫而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那这位同学继续散步吧，我有些事情要单独和小瓷说。”

　　单独？

　　小瓷？

　　傅禛眸光一紧。

　　顾瓷碰了一下他的手，说：“对，你先去吧，我一会儿就好。”

　　“我散步累了，想在这里休息一下。”说完他就搬了隔壁桌的凳子坐在了旁边，“你们随意。”

　　顾瓷：“……”

　　詹淮大方一笑，“不妨事，那就一起吧。”

　　傅禛装作不在意地拿起了手机，顾瓷在心里担忧詹淮会觉得他们不礼貌。

　　“还记得我跟你推荐的医生吗？”

　　顾瓷说记得。

　　“她现在已经调任到了这边工作，如果你的身体有什么状况的话可以跟她联系，因为她对哮喘这方面比较有经验，还有定期去医院做检查的时候也可以联系她。”

　　“谢谢老师，我会联系她的。”

　　因为不想拂了他的一片好意，顾瓷明面上先是应了。但实际上他还是不想麻烦别人，可能也不会和那位医生联系。

　　“毕业之后想要做什么？有兴趣去我朋友的公司试一试吗？”

　　顾瓷不自觉地碰了一下眼前的咖啡杯，詹老师又是给他推荐医生又是推荐工作的，好奇怪。

　　“我还没想好，但现在其实已经有事情做了，就不劳您操心了。”

　　詹淮看着眼前的顾瓷，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顾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说话，一旁的傅禛冷不伶仃地道了一句：“你这么一直盯着人看很不礼貌，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带着他走了。”

　　詹淮回过神，隐隐能感觉到傅禛对他的敌意。

　　也不知，这个人是不是值得托付。

　　“抱歉，是我唐突了，我只是觉得小瓷跟家中小辈差不多，你不用这么着急。”

　　他的笑容沉稳得体，并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但傅禛就是看不得他莫名其妙地对顾瓷这么上心，显得图谋不轨的。

　　“其他的事情我们回学校再聊，你们请便。”

　　顾瓷站起身道：“那我们走了，老师再见。”

　　“再见。”

　　詹淮轻轻地搅动着杯中未动一口的咖啡，看着他们离去。

　　他收回目光，微微低头。

　　罢了。

　　那些只有少数人知道的陈年旧事，还是就此成为一个秘密吧。
050是我在闹
　　“詹老师奇奇怪怪的。”

　　回家的路上顾瓷如是道。

　　傅禛冷脸道了一句：“图谋不轨。”

　　顾瓷看向他，“生气了吗？不要担心，我会注意和别人的距离的。”

　　见顾瓷在看自己，傅禛神色稍缓，道了一句没有。

　　“对不起。”

　　傅禛微叹，低头在他额间留下一吻，“为什么要道歉，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顾瓷垂下眸子，说：“我怕你不理我。”

　　“不要多想。”

　　顾瓷轻轻地点了点头，被傅禛摸了一下头，他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了下巴处，轻捏，微微勾唇道：“我的娇娇宝贝，该回家了。”

　　顾瓷被他这个称呼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好在没有发现旁边有什么人路过，要是被听到了多难为情。

　　他主动地牵了傅禛的手，说：“嗯，我们回家吧。”

　　*

　　两个人出去游玩的地方是秋秋的妈妈推荐的，儋城天气还比较热那边却非常凉爽，像极了顾瓷喜欢的穿着两件衣服的季节。

　　夜间凉，在外面的时候傅禛又把他的外套脱给了顾瓷，虽然大了些，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并不突兀。

　　“好长，会不会很奇怪？”

　　“不会，有些像……”他故意凑近了顾瓷的耳朵压低声音。

　　“像什么？”

　　“像你昨天穿我衬衫的时候。”

　　“胡说，我没有要穿，是你拿给我的。”

　　是他进了浴室之后忘记了拿衣服，傅禛就拿了一件衬衫进来，但是他只是拿了一件衬衫。

　　然后他们就稀里糊涂地滚了床单，第二天醒来顾瓷才后知后觉地认为傅禛是故意的。

　　“那我可能是不小心拿错了。”

　　顾瓷坐在古城的台阶上，人少，灯光也暗，但能从这里看到下面热闹非凡的景象。

　　“你骗人，我不信你说的。”

　　傅禛贴着他白净的面颊亲了亲，“嗯，我的不是，我是骗子。”

　　“不说这个了。”

　　显得他智商有点不在线。

　　顾瓷低头看手机，因为他发了个朋友圈，所以傅禛妈妈就发消息问他在外面好不好玩。

　　傅禛看着他柔和的侧脸，问道：“在看什么？”

　　“回傅妈妈的消息，她问我在外面好不好玩。”

　　【顾瓷：挺好玩的，这边天气很舒服的。】

　　他刚回复完傅禛的妈妈就打了视频通话，一旁的傅禛拿起了手机，然后摁了接通。

　　“怎么是你接？小瓷呢？”

　　“我在呢。”顾瓷靠近了傅禛，然后才看见傅妈妈。

　　“我们乖乖的小瓷，有没有被他欺负？”

　　傅禛揉了一下顾瓷的发丝，然后将人环进了怀里，问：“有没有，你觉得呢？”

　　顾瓷说没有，然后下意识地抱住了傅禛的胳膊，有些不敢傅禛妈妈了，像一只埋在主人怀里的羞怯的小兔子。

　　“得了得了，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德行？小瓷，还想不想去别的地方玩？”

　　“没有了，想在这边待久一点就回去上课。”

　　“也好也好，免得奔波劳累，回来之后让傅禛带你回家吃饭吧，你放心，这次他爸爸绝对不在。”

　　顾瓷从傅禛怀里出来，回答道：“我会的傅妈妈。”

　　“好好玩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小年轻了。”

　　“傅妈妈再见。”

　　“好好好，小瓷宝贝再见。”

　　傅禛忽然出声，道：“等会儿，你这样叫不合适吧。”

　　只不过手机里的画面停住了，傅禛妈妈好像没听到一样，直接挂掉了视频。

　　顾瓷忍不住笑了笑，又靠近了他怀里，他说：“傅妈妈说话跟哄小孩似的。”

　　“因为她很喜欢你。”傅禛摁灭了手机，将它放进了顾瓷的口袋里，但因为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顾瓷又拿起来了，发现有人来加他的微信。

　　备注：我是傅擎。

　　……傅？

　　傅禛凑前看了一眼，要点拒绝，顾瓷收了一下手机，说：“是不是你爸爸？直接拒绝会不会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不知道他加你做什么。”说完他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然后拍了顾瓷的手机屏幕，从联系人那里搜索出了傅擎，发了一张图过去，在对话框输入了一个问号。

　　【傅擎：叫他同意。】

　　顾瓷看了一下傅禛的手机屏幕，又看了看自己的，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同意。

　　有点忐忑。

　　不知道傅禛的爸爸会说什么。

　　【傅擎：多少钱？】

　　看见这三个字后顾瓷抬起头看向傅禛，抿了一下唇，小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愁苦了。

　　傅禛的爸爸不会是想问要多少钱才肯离开傅禛吧？

　　【傅擎：多少钱才能忘记那天不愉快的经历？】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顾瓷沉默了。

　　到底、到底在说什么……

　　傅禛点开了语音问道：“爸，你是不是闲着没事干？有话能直说吗，别弯弯绕绕的。”

　　【傅擎：你妈说你们要回来，让我提前一个礼拜收拾东西离开。】

　　傅禛捏了捏顾瓷软白的脸颊，漫不经心地回道：“那你就收拾东西回你的大别墅住着呗，宽敞又安静，也没谁碍你眼。”

　　【傅擎：你没明白我意思么？】

　　“我还真猜不透你们这些成功人士在想什么。”

　　【傅擎：逆子。】

　　【傅擎：你们怎么样我管不着，但是别让你妈妈总因为你们的事情让我离开。】

　　傅禛向顾瓷解释：“他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同意了，但是你们得帮我说说好话，不要让你妈妈总是将我赶出家门。”

　　【傅擎：或者，有多远走多远。】

　　“别妨碍我和你妈妈，有事没事少来往，不要来家里蹭饭，更不要住下，有多远滚多远。”

　　【傅擎：否则，趁早分手吧。】

　　“否则，我没有老婆，你也别想有。”

　　翻译完傅擎的话之后傅禛还点了点头表示肯定，“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那几条消息顾瓷反复看了好几遍，什么意思也没读懂。

　　“真的是这个意思吗？看起来不像。”

　　“真的，这绝对是他的心里话。”

　　顾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种父子之间的语言好深奥。

　　没过多久，傅擎转了一笔账过来，傅禛点了接收，然后回复：“谢谢爸，改天一定吃顿饭就走，绝不留宿。”

　　“你怎么点接收了，这是我的手机。”

　　“收着吧，你不收他还不乐意呢。”

　　“那我给你存起来。”

　　顾瓷把那几位长辈发的钱都存到了银行卡里，还没动过。

　　傅禛抵着他的额头道：“我的钱也给你存着。”

　　“你有赚的钱吗？”

　　“……炒股和参加比赛得奖的算么？”

　　顾瓷说：“我不给你存，等你以后工作了再说。”

　　“嗯，听你的。”

　　两人在外面又坐了半个小时才回酒店，因为离酒店比较远了，在路上又花了半个小时的车程，在车里的顾瓷昏昏欲睡，还是傅禛抱着他出来的时候他才睁开眼睛。

　　“我自己走就好了。”

　　“怎么这么困。”傅禛轻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顾瓷幽幽地道：“因为昨天睡得晚……”

　　他的薄唇勾勒出一丝笑，亲昵地搂着顾瓷的肩膀道：“真是抱歉，辛苦了。”

　　顾瓷说：“我明天不陪你玩了，我要睡一天的觉。”

　　“那我就陪你睡。”

　　“真是的，你的思想不要这么奇奇怪怪的。”

　　傅禛在他耳边说话的声音暧昧低沉，顾瓷往左边走了一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两人的影子也分开来了，但很快又相互交缠着。

　　“难道不是你想歪了？”

　　“我没有！”

　　顾瓷又躲开了，但躲着躲着，就被他抓住了，十指紧扣，好像分开不是很容易了。

　　“不闹了，不是累了么？我们快些回去吧。”

　　“我没有闹。”

　　“好好好，是我在闹。”

　　“太敷衍了。”

　　傅禛认真地道：“是我在闹。”

　　顾瓷这才满意，“那走吧。”
051我的学生
　　临近开学的前三天两人才回到儋城，刚放下行李顾瓷就接到了傅禛妈妈的电话，对方让他去她那边吃晚饭，顾瓷先是看了傅禛一眼，见他点了头然后才应道：“我们待会儿就过去。”

　　“好好好，就等你们两人回来了，收拾一下就过来吧。”

　　顾瓷说好，然后等对方挂掉了电话。

　　“走吧，我们去吃饭。”

　　鞋子脱到一半顾瓷又穿回去了，傅禛问：“不留宿？”

　　“当然不留了，你爸爸不就是这个意思嘛？不要打扰他们。”

　　傅禛捏了一下他的鼻尖，深邃的眼眸中沉着几分宠溺，“那走吧。”

　　然而顾瓷还是想得太简单了，他低估了傅妈妈的热情程度，吃完饭之后拉着他坐在沙发上聊天，她的话题一个接一个的，一直聊到了晚上九点多，一时之间，顾瓷都没找到借口脱身。

　　他悄悄地扯了好多下傅禛的衣服，但是傅禛好像没感觉似的，根本没有帮他提回去的事情。

　　于是傅妈妈顺理成章地道：“已经这么晚了，那今天就在这边睡下吧，房间都给你们收拾好了。”

　　一旁坐着一言不发的傅擎道：“睡什么，他们不是有自己的窝么？”

　　陆女士瞥了他一眼，道：“你不乐意就回自己那儿住着。”

　　傅擎沉默了。

　　顾瓷出声道：“可是，我们都没有带换洗的衣服过来，还是回去睡吧。”

　　“这有什么关系，傅禛的衣服都在房间里，你穿他的就好了，他衣服多着呢。”

　　顾瓷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进了房间之后顾瓷问：“你为什么不帮我？我在家里都说了不留宿的。”

　　万一傅禛的爸爸因为这件事更讨厌他了怎么办？

　　“是吗？我好像忘记了。”

　　顾瓷躲开了他的亲吻。

　　傅禛微微眯眸，捏着他的下巴笑着凑上去吻了吻他的面颊，道：“我本来想帮你的，但是她说的实在诱人。”

　　顾瓷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我喜欢你穿我的衣服。”

　　“……我今天不洗澡也不换衣服。”

　　傅禛将人拦腰抱起，顾瓷下意识地抱住了他的脖子，只听见他说：“那怎么能行，要是不想自己洗的话，我可以帮你。”

　　说着他便要将人抱进浴室，顾瓷说：“你放我下来，我自己洗。”

　　“乖，进去吧，我给你拿衣服。”

　　“我不要你找的。”

　　“那你找找。”

　　里面的衣服很多，但大多数他都穿不了了，顾瓷找到了一件和自己身型稍稍贴合的，但那似乎是一件校服，胸口处还绣着校徽：儋城一中。

　　顾瓷看了一下尺码，“怎么这件校服这么小？什么时候的？”

　　相比于傅禛现在穿着的衣服的尺寸来说，确实有小了很多。

　　“高一。”

　　“那我穿这个。”

　　顾瓷还找到了和它配套的裤子，是一条快要到膝盖的裤子。

　　“穿吧，看起来很适合你。”

　　顾瓷抱着衣服进了浴室，出来后傅禛正在坐在窗台边的榻榻米上逗那只阿拉斯加。

　　顾瓷坐在了他身边，也伸出手揉了两下阿拉斯加的头，蓬松柔软的毛发摸起来很舒服，阿拉斯加头一直往上仰，嗅来嗅去的。

　　“果然很适合。”

　　顾瓷穿他的衣服，似乎怎么穿都好看。

　　傅禛低头吻了吻他的后颈，贴着他的脸颊，从后面将他拥住。

　　“它是不是陪你很久了？”顾瓷又摸了摸它的头，狗子在主人伸手摸头时耳朵微微向下垂，尾巴一摇一晃的。

　　“嗯。”

　　“你也会陪我很久吗，像它陪你一样。”

　　傅禛咬住他的耳朵磨了一下，问：“我和它比，我是狗吗？”

　　顾瓷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小小地埋怨了一下，说：“你总是咬我。”

　　傅禛说：“太喜欢了，娇娇宝贝。”

　　“快去洗澡吧，好晚了。”

　　“困了？”

　　“嗯，但是洗澡之前可以帮我端一杯水上来吗？好想喝水。”

　　他不想在下面忽然遇到傅禛的爸爸，那太可怕了。

　　“当然可以。”

　　“那你去吧。”

　　傅禛下楼时阿拉斯加也跟着他下去了，顾瓷拿起了手机，看了一下班群里面的消息和课表。

　　几乎没有什么课。

　　*

　　两人在傅妈妈家里住了一晚上就回去了，在家待了两天之后就差不多开学了，但第一天两人都有早上的课，于是就一起去了学校。

　　傅禛把顾瓷送到了教室，他走时陆欣恰好过来，忍不住道：“看来你们这一个暑假没少待一块儿。”

　　顾瓷回过头，问：“你怎么知道？”

　　陆欣盯着他的脖子看了半晌，顾瓷不自觉地将衣领往上弄了一下。

　　“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你们在一起了。”

　　顾瓷跟着她进了教室，两个人进去就坐了最后一排。

　　他道：“你又知道了？”

　　“贴吧有很多你们的照片还有同人文。”

　　“照片和同人文？”

　　“这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去贴吧逛逛就知道了。”

　　照片都是拍的他们平时在学校里走一起的画面，吃饭坐一起和去体育场等傅禛也被拍了。

　　至于同人文，他点进去还没看几眼就退出了。

　　……怎么、怎么能写这种东西？

　　“詹老师来了。”陆欣提醒了一句，顾瓷连忙放下手机，然后打开了课本。

　　不知道为什么，顾瓷感觉詹淮总是往他和陆欣这边走，弄得后排的同学都不敢摸鱼。

　　上完一二节课两人约了在教学楼下面见面，但顾瓷一出教室就被一个人叫住了。

　　那人是许久未见的季如裴，他似乎是刻意在等他。

　　“去哪儿？我送你吧，正好有些事情想问一问你。”

　　顾瓷面色稍冷，拒绝道：“不用了，有人送我。”

　　此时詹淮恰好收拾完东西从教室出来，见顾瓷不走，然后又看了一眼季如裴，心中了然，于是道：“老师有事想问你，一起走吧。”

　　“这位同学，能否让一让？”

　　季如裴眉头紧锁，道：“我们之间还有事情没谈。”

　　“谈什么？他是我的学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当面谈谈。”他镜片下的那双眼眸略显锋锐，脸上也没有带着和善的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
052他满意了
　　下楼时詹淮问道：“那个人是谁？”

　　先前是见过季如裴经常在教室门口等顾瓷，但那时他并不是太在意，毕竟这只是他们学生之间的事情，但现在情况却不太一样了。

　　顾瓷是他的家人，是他哥的孩子，他不得不在意。

　　顾瓷说：“以前是朋友，现在不是了。”

　　“为什么？”

　　顾瓷微微一顿，没有回答詹淮的问题，只说了一句：“没有为什么。”

　　总觉得这事自己的事情，没有必要和詹淮提，而且他突然对自己这么关心，顾瓷觉得有些不适应。

　　“其实不必刻意躲避什么，我真的只是觉得你像家中小辈。”

　　顾瓷却道：“那您关心关心家里的小辈吧，不用刻意关注我。”

　　距离过于近了顾瓷总会躲着，就算是老师也不例外。

　　詹淮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人一起下到一楼时顾瓷在楼梯上就看见了傅禛的身影，于是连忙跟詹淮道了一句：“我先走了，老师再见。”

　　他刻意地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仿佛要保持先前那种生疏的关系。

　　傅禛看见他从詹淮身边过来，忍不住皱了一下眉，问：“怎么和他一起下来？”

　　“在楼上遇到了季如裴，詹老师帮我解围，然后就和他一起下来了。”

　　傅禛将他的书接过，然后握住了顾瓷的手，道：“我知道了，下次我会在你的教室门口等你。”

　　他不想看见顾瓷和詹淮走在一起，也不想季如裴纠缠着他。

　　“你总不能一直等我，我们的课表又不是一样的。”

　　傅禛捏了捏他的脸颊，问道：“你怎么知道不可能？我怕你被别人骗走了。”

　　顾瓷抿了抿唇，道：“我会和他们保持距离的。”

　　“走吧，我们回家。”

　　回家之后顾瓷收到了一条短信，陌生号码，有几张照片。

　　【单独出来见个面，我有事情想和你谈谈，保证只有这一次。】

　　照片是他坐在KTV低头玩手机的模样，还有季如裴揽着他肩膀，看着与他万分亲昵，一连好几张都是这样的姿势。

　　顾瓷眉头微微一拧，先前还没有和他闹掰的时候季如裴总喜欢揽他的肩膀，那时顾瓷并不在意，因为他和他的哥们儿都这样，可是后来他总觉得有时他们过于亲近了，再加上别人一直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渐渐的顾瓷便会下意识地避开与他接触。

　　【我这里还有很多这样的照片。】

　　有很多照片……所以他想做什么呢？

　　【如果你不介意我发出去的话。】

　　顾瓷抬头看了傅禛一眼，他正好从厨房里收拾了碗筷出来。

　　“在看什么，该吃饭了。”

　　见傅禛朝这边走来，顾瓷摁灭了手机，将它放在了沙发上，站起身说：“没什么。”

　　傅禛不疑有他，习惯性地低下头吻了吻他的脸颊，“洗手吃饭吧。”

　　“嗯。”

　　顾瓷洗手洗得似乎有些久了，傅禛过去看他时见他在发呆，洗手池的水一直在放，他像一只精致的装了发条的娃娃似的机械性地重复着洗手的动作。

　　“怎么了？”

　　顾瓷回过神，将水关掉了，摇了摇头道：“没有，发了一下呆。”

　　傅禛不由得皱了皱眉，顾瓷踮起脚亲了亲他的下巴，正欲说话，傅禛将他抵在了冰凉的墙上，询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顾瓷垂下眸子小声地说：“没有。”

　　傅禛捏着他的下巴逼迫他与自己视线对视，神色正肃，“别撒谎，你骗不了我。”

　　顾瓷固执地回答：“真的没有。”

　　“我生气了。”

　　他的五官天生冷硬，说这句话时脸上又没有什么表情，看着神色冷漠，顾瓷真的以为他要生气了，一时之间没了声音。

　　沉默了一阵，顾瓷忽然低声道了一句：“……对不起。”

　　听他道歉总是觉得心疼，傅禛试图将声音放轻，道：“不要总是道歉，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以跟我商量。”

　　“我怕你生气。”

　　顾瓷怕他看见那些照片会生气。

　　“我不生气。”

　　“真的吗？”

　　傅禛点了点头。

　　“那走吧。”

　　顾瓷将手机的信息给了傅禛看，见他点开了照片，解释道：“我看他和他的朋友都这样就没有多想……但是后来，我在和他保持距离的。”

　　傅禛眉头一拧，“这些照片是别人拍的，还是他让别人拍的？”

　　“不知道，之前和他出去聚餐的时候没有注意。”

　　因为大家总是看他，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觉得不适，只能低头玩小游戏打发时间，根本没注意到有人在拍他。

　　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说不准季如裴早早就对顾瓷动了心思。

　　“别看了，我拉黑他吧。”

　　反正顾瓷也是不打算理会季如裴的，他爱怎么样怎么样。

　　傅禛却回了季如裴的消息，问他在哪里见面，什么时候见面，对方很快就回复了。

　　【明天，我到时候发定位给你。】

　　顾瓷疑惑地抬头问：“为什么要和他见面？”

　　“我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总不能让他一直纠缠着你。”

　　“嗯。”

　　光是看那几张照片他就有种想揍人的冲动了，如果季如裴明天识相的话也许不会发生什么，但要是不识相，那他可就不能保证了。

　　傅禛打开手机相机，捏着顾瓷的下巴亲吻他脸颊，然后按下了拍照。

　　顾瓷微微一愣，看着傅禛将这张照片设置成了他的手机壁纸。

　　“一个礼拜不换壁纸我心里才能稍稍平衡些。”

　　看着季如裴发来的照片他觉得心里不舒服。

　　顾瓷低头看着手机的壁纸，然后抬起头认真地道：“重新拍一张吧。”

　　“嗯？”

　　他有些犹豫地回答：“……这个不好看。”

　　这次是顾瓷拿着手机拍的，他还发到了傅禛的手机上，把原来他的那张背影的照片换掉了。

　　“这样就好了，你觉得呢？”

　　傅禛满意了。

　　毕竟这张照片看着比刚才的还要亲密，而且还是顾瓷主动抱着他的脖子拍的。

　　“可以。”

　　顾瓷将手机放了下来，道：“那我们吃饭吧。”
053不要学坏
　　【陆欣：傅禛的企鹅头像……】

　　她话只说一半，顾瓷又恰好点进去看见，不由得发了一个问号。

　　【陆欣：会不会没有经过你的同意？】

　　顾瓷不明白什么意思，于是切出去看了一眼，发现傅禛竟然把企鹅头像换成了他们今天中午拍的照片。

　　顾瓷不自觉地咬了一下曲着的手指，然后点开了自己的企鹅头像，顺便换上了。

　　过了一会儿，陆欣又发了消息过来。

　　【陆欣：！！！】

　　【陆欣：你怎么也换上了？】

　　【陆欣：你是顾瓷还是傅禛？还是被盗号了？】

　　【顾瓷：当然是本人了，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陆欣：我以为你不会的！】

　　【陆欣：这张图片看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啦，这是免费就能看到的吗？】

　　【陆欣：害羞jpg.】

　　多亲密的照片，她以为顾瓷不会允许傅禛拿这种图片当头像，没想到他自己都换上了。

　　【顾瓷：我觉得很好。】

　　他还看了一眼傅禛的微信头像，发现也是这张，于是再次顺手把自己的换掉了。

　　【陆欣：我的瓷，你是不是在那方面也很主动，看来同人文害我不浅。】

　　【陆欣：我要发给你看看。】

　　顾瓷正想说不用的，但是陆欣的图片马上就发过来了，从浴室出来的傅禛问他在看什么，顾瓷立刻摁灭了手机，说：“没什么。”

　　大概是反应有些大了，让傅禛不得不注意，他以为季如裴又给顾瓷发消息了，于是要拿走他的手机，顾瓷有些不情愿地给了他，然后立刻躺了下去，将被子拉过了头顶，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傅禛点开后把陆欣发的那几张截图大致地扫了一遍，然后又看见了他们之间的聊天，不由得微哂。

　　他的想法和陆欣一样，也以为顾瓷不会想换上这样的头像，但事实证明，顾瓷总是让他很意外。

　　“看完了吗？可以把手机还给我了吗？”

　　被窝里传来他闷闷的声音，傅禛坐在床沿故意道了一句：“我觉得写得挺好，下次可以试试。”

　　顾瓷自己把被子掀开了，想要将手机抢回来，但是扑了个空，没有抢到，傅禛立刻将人抱进了怀里，有些好笑地吻了吻他洁白的面庞，道：“但这里面写的确实没有我的娇娇主动。”

　　“不要说了。”

　　“好娇娇，再主动一次给我看看。”

　　顾瓷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里全是他的模样，说不出的明澈，他虽然脸颊爬满了红晕，但还是听话地抱着他的脖子与他接吻。

　　啊，真是要命了。

　　几分钟后，两人结束了亲吻，傅禛低头想解开他的浴袍，顾瓷却按住了他的手，说：“好了，睡觉了。”

　　傅禛：“？”

　　顾瓷双手摸着他的脸颊，语重心长地道：“晚睡会对身体不好的。”

　　“你可太坏了。”

　　他不由分说地枕头垫在了顾瓷的腰下，不依不饶地与他亲密接触，傅禛已然握住了他的脚踝要抬起，顾瓷连忙抱住被子遮住自己，说：“真的要睡觉了，明天有早课的。”

　　嗯……对，他还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顾瓷总喜欢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撩拨他。

　　但他每次都不长教训。

　　“我怎么办？嗯？”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我不能帮你。”

　　他总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再去一次医院，会很丢人的。

　　上次大腿擦破了皮，也不知道为什么医生一下就看破了，还一直劝他们不要仗着年轻就乱来。

　　傅禛捏住他的脸颊狠狠地亲了两下，然后转头就进了浴室。

　　顾瓷把腰间垫着的枕头放了回去，然后盖上了被子，拿起了手机靠在床头回陆欣的消息。

　　……

　　傅禛出来之后见他还在玩手机，板着脸问：“不是要说要睡了吗？”

　　顾瓷眼眸微微一弯，“我在等你呢。”

　　“我看你不是兔子，是只狐狸。”

　　顾瓷可不管他说什么，放下手机就躺了下去，“快关掉灯上床陪我睡觉了。”

　　傅禛依言关了灯，然后上了床，顾瓷很快就粘了过来，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他将人揽紧了，在他头顶道：“看来我只是陪你睡觉的工具人。”

　　“不是的，你是我的男朋友。”

　　“男朋友等于工具人，没差。”

　　“不准这样说。”

　　傅禛故意气他，“我好像没说错。”

　　怀里的顾瓷忽然道：“我喜欢你。”

　　傅禛没出息地闭了嘴没再和他争，揉了揉他的头发道：“睡吧，晚安。”

　　“晚安。”

　　*

　　顾瓷好像收到了很多关于他头像的消息。

　　【姜凌：草草草，嫂子，你和傅哥的头像很牛的样子，看得我有点想赶紧找对象了。】

　　【姜凌：真的特别厉害，我告诉你，不要换，不要在意世俗的眼光。】

　　【叶凛：原来兔子同学平时是这么主动的吗？真是没想到呢~】

　　【纪行：团子！你的可爱的头像呢？这张是队长背着你偷偷换的吧。】

　　……更离谱的还是，顾越和詹淮催着他把头像换掉。

　　顾越他倒是稍稍能理解，就是詹淮怎么也管着他的事情。

　　反正他假装在上课没有理詹淮，没过多久，詹淮发了好几张图片过来让他选一张当头像，顾瓷还是没理他。

　　【詹淮：我知道你上课会玩手机。】

　　顾瓷抬起头左右看了一眼，并没有在窗边或者门口看见詹淮的身影。

　　【詹淮：尤其是上我的选修课。】

　　被老师知道上课玩手机好像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更何况，别人都说詹老师很看重他，经常推荐他参加一些活动，包括他自己的项目。

　　但是詹淮教他们上的课都是选修，所以摸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詹淮：这个学期没有评到十佳大学生就来帮我做项目吧，看你每天都没什么事情的样子，我这里还有很多学习的机会。】

　　【詹淮：微笑jpg.】

　　……为什么会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詹淮：可以谈恋爱，但不要学坏了知道吗？】

　　顾瓷本想回复的，但又瞥见詹淮发的消息说他上课玩手机，于是就没有回复。

054注意影响
　　因为将三四节课的课本带错了，所以顾瓷上课的时候给还在家里的傅禛发了消息，让他待会儿来学校的时候顺便把课本带来。

　　大课间时傅禛上楼给他送书，顾瓷转眼间就遇到了恰好路过的詹淮，他拿着课本，镜片下的那双眼睛略带打量，目光落在他身上。

　　顾瓷手还扯着傅禛斜挎包上的那只小恐龙，因为詹淮一直看着，他便将手收了回来。

　　詹淮点了点头，道：“人多时要注意影响。”

　　傅禛原想说话，但詹淮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便离开了。

　　顾瓷抱着课本小声地说：“詹老师真的奇奇怪怪的。”

　　傅禛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他还发消息给我让我换头像。”

　　“那你怎么回的？”

　　“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回他呢，你什么时候换我就什么时候换。”

　　“下次拍了别的照片再换。”

　　“好。”

　　顾瓷又伸出手扯了一下那只小恐龙公仔，傅禛要卸下来给他玩，顾瓷问：“为什么要卸下来，你不要了吗？”

　　“你不是想玩么？”

　　“那你送我一个，不要把我送的还给我，可以吗。”

　　傅禛点了点头，低声道：“当然可以，给我的娇娇买一个。”

　　顾瓷看了一下时间，还有差不多五分钟就上课，他让傅禛先去找上课的教室。

　　“下课别乱走，我来找你。”

　　“嗯。”

　　顾瓷从后门进去坐在了后排，正趴在桌子上玩手机的陆欣抬起头，忍不住道：“这就回来了？离上课还有五分钟呢。”

　　顾瓷坐了下来，道：“他也有课。”

　　他才坐下没多久就发现詹淮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以后上我的课你都坐第一排。】

　　顾瓷抬起头，恰好与讲台上的詹淮目光对视，他示意他坐在平时根本没有人坐的第一排。

　　会不会因为一直没回他消息，所以詹老师记仇了？

　　没想明白，顾瓷收拾课本站了起来，一旁的陆欣问了一句：“你去哪儿？”

　　顾瓷心情有些复杂地道了一句：“我似乎不得不坐前面。”

　　坐第一排的顾瓷手机放在了桌子底下，打开也只是敢看一下时间，詹淮盯得紧，他感觉自己只要无意间抬头就能和对方对视上。

　　嗯，太难了。

　　原本还想和傅禛发消息的。

　　下课之后顾瓷在教室里等着傅禛来找自己，他低头看着手机，季如裴发消息约他去学校旁边的餐厅见面。

　　“现在不走么，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顾瓷抬起头，然后开始收拾东西，说：“不用了，我在等傅禛来找我。”

　　詹淮还未来得及说下文就见顾瓷站起了身，“我先去外面等了，老师再见。”

　　说完他就站起身从后门走了，看着他总是躲着自己詹淮不由得摇了摇头。

　　不过，有些安全意识总归是好的，毕竟他对于顾瓷来说只是师长而已。

　　出了教室顾瓷恰好遇见从楼上下来的傅禛，他将他的课本接过，然后揉了揉他的头发，道：“走吧，回家。”

　　顾瓷忽然想起季如裴约他在餐厅见面，于是便将手机的信息记录给了他看，问：“要去吗？他约我现在见面。”

　　“下午有课么？”

　　“没有课。”

　　“那走吧，把这件事先解决了再回家。”

　　顾瓷点头说好。

　　*

　　季如裴约他见面的地方在二楼，有独立的包厢，顾瓷很少在这边吃过饭，要不是傅禛在，估计找位置都需要些时间。

　　顾瓷推开了门，里面的季如裴先是看见了他，脸上带了笑意，但是门把手忽然出现了另外一只手，替顾瓷把门推得更开了，那人站在顾瓷身后，与他贴得近，两人站在一起时看起来极为相配。

　　季如裴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目光也沉，道：“小瓷，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

　　“他是我男朋友，我们一起出现很奇怪吗？”

　　季如裴被他堵得没话说，又见傅禛牵了顾瓷的手，心情变得更为不悦。

　　顾瓷看着他，眼眸稍冷，“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

　　光是看见傅禛站在这里季如裴就完全没了心情。

　　他原本只是想和顾瓷确定一下他究竟是不是在和傅禛交往，但现在看来答案似乎显而易见了。

　　傅禛低头在顾瓷耳边道：“你先出去吧，我来跟他谈。”

　　顾瓷轻声应了一句，然后就出了门。

　　傅禛冷淡地朝他投以目光，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他道：“没有话要说么？信息上说的话也作数吧，最后一次缠着他。”

　　季如裴眉头一皱，“你看过信息了？”

　　“看过了，没想到你的做事方法这么不光彩。”

　　如果没有他，季如裴会如何缠着他？估计会一直用那些所谓的‘最后一次’骗顾瓷。

　　“与你无关。”

　　“可你威胁的是我的人。”

　　“他妈的他跟我好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傅禛忽然将他的衣领揪住，神色凛然，视线极具压迫感，“跟你好？你在自以为是什么？”

　　“你明明知道他不喜欢被人纠缠还一直骚扰他，他凭什么要跟你好？”

　　季如裴当然知道顾瓷不喜欢被人纠缠，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将他曾经写过情书的事情说出。

　　如果不是因为顾瓷时常和他聊天玩游戏，对隔着网线的他有好感，那么他们可能真的不会有任何关联。

　　“那你呢？你凭什么能得到他？”季如裴不甘示弱地对上他的视线，至今也没能明白顾瓷为什么会傅禛交往。

　　傅禛缓缓地松开了他，勾了勾唇，道：“当然是他向我奔来，他主动跟我说喜欢。”

　　虽然事实完全不是这样的，但傅禛明白，就算顾瓷知道他这样对外面的人说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怎么可能，顾瓷怎么可能会主动？”

　　傅禛面若寒霜，道：“无论是真是假，你已经没有机会了，别再打他的主意，我们同居了，也见过了家长，我的家人很喜欢他，我们会结婚。”

　　“至于你，还差得远。”

　　傅禛将顾瓷当做至宝，小心翼翼地爱护。

　　反观季如裴，他换女朋友非常迅速，对待感情敷衍了事，对顾瓷不过是贪图一时的新鲜感，毕竟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要。

　　055你也很好
　　见傅禛开了门，顾瓷迎上前问道：“可以回家了吗？”

　　他并未将门关紧，低头贴着他的脸颊吻了吻他的耳尖，两人的身影重叠，相互交缠，看着亲密万分，傅禛回道：“当然可以。”

　　顾瓷回吻了他，然后道：“那快走吧，我有点饿了。”

　　傅禛眼眸微微一眯，“我摸摸。”

　　下楼的顾瓷抓住了他探来的的手，说：“不可以，不要乱摸。”

　　他笑了笑，然后握紧了顾瓷的手，“开个玩笑。”

　　门内的季如裴见他们姿势亲昵，顾瓷主动亲吻他，脸色黑得似乎能滴出墨来。

　　这一点儿也不像那个冰冷冷的宛若高岭之花的顾瓷。

　　顾瓷问他和季如裴说了些什么，傅禛道：“不太重要。”

　　“那好吧。”

　　他也不关心季如裴是怎么想的。

　　原本是打算立刻回家的，但是因为顾瓷忽然想起家里的小兔子没有兔粮了，所以就去了一趟叶凛的宠物店，恰好又碰上叶凛在，几人坐下聊了几句。

　　店员小姐姐的猫咪又跳上了沙发，顾瓷揉了揉它的头，它一直抬头看，还伸出爪子想要够他的手，躺倒在沙发上喵喵地叫了两声，两只爪子抱着顾瓷的手指。

　　叶凛替两人端了水过来，顾瓷接过，然后说了一声谢谢。

　　“这是刚下课？”

　　顾瓷捧着杯子回答道：“嗯，正要回家，想起没有兔粮就来了就顺便过来了。”

　　“兔子同学不是来看我的吗？真是伤心呢。”

　　顾瓷不知该如何作答，看了傅禛一眼，傅禛道：“不要拿他开玩笑。”

　　叶凛可没有听傅禛的话，继续道：“连话也没有回，更伤心了。”

　　顾瓷抿了抿唇，回答说：“我下次再来看你。”

　　“那你可要记得。”

　　“会记得的。”

　　“不记得怎么办？”

　　顾瓷捧着杯子说：“不记得就不记得了，我想起再来看你。”

　　叶凛笑了笑，“那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去忙。”

　　两个人并没有坐多久，叶凛一离开傅禛就付了兔粮的钱然后牵着顾瓷走了。

　　“什么时候和他这么亲近了？”

　　“谁？叶凛吗？”

　　傅禛淡淡地‘嗯’了一声，他表面平和，但心里已经酸得咕嘟咕嘟冒泡了。

　　顾瓷对待别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态度，唯有对他不一样，而现在，他对待身边的人性子都是软的。

　　顾瓷回答道：“因为他是你的朋友，而且你的朋友们都很好。”

　　因为傅禛，他的朋友们都待他不错。

　　傅禛哑然，“你也很好。”

　　*

　　傅禛送的挂饰是他们玩的游戏的周边，毛茸茸的，有手掌那么大。

　　顾瓷平时也不怎么背书包，不知道挂在哪里就挂回了傅禛的包上，看着有些突兀，而且和傅禛形成了一种莫名的反差。

　　姜凌见他包上挂着一只小恐龙和毛茸茸忍不住说：“傅哥你竟然喜欢这种？我真是没看出来。”

　　当时顾瓷趴在桌子上笑了笑，伸出手抓了一下那只毛茸茸。

　　“是吧，嫂子也觉得幼稚。”

　　姜凌也想碰一下，傅禛挡住了他的手，睨了他一眼，“不是给你碰的。”

　　姜凌没明白什么意思，“我就碰一下怎么了，这小玩意儿还挺可爱的，我也想买一个送给我妹。”

　　傅禛打开手机，然后给姜凌发了消息。

　　姜凌点开一看，一条商品链接，然后他听到傅禛道了一句：“链接发你，自己买去。”

　　姜凌：……表示从没见过这么小气的傅哥。

　　在一旁看着的顾瓷更是连眉眼都弯起来了。

　　姗姗来迟的程彻在姜凌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看到顾瓷时打了声招呼，问：“你怎么也来了，等傅禛回家？”

　　顾瓷点了点头。

　　因为傅禛他们班上要开临时班会，所以顾瓷下了课之后就直接陪着傅禛过来了。

　　“你这话问的，嫂子不是等傅哥回家难道还是等他回寝室吗？”

　　虽然已经在微信上纠正过姜凌很多次了，对方每次也应了他，但是姜凌还是喜欢嫂子嫂子的叫，渐渐的，顾瓷也就懒得纠正他了，只希望他不要在人多的时候忽然喊一句就好。

　　很快他们班主任就进了教室，班会开了快一节课，顾瓷拿着手机玩小游戏打发时间。

　　结束之后姜凌问他们去不去食堂吃午饭，傅禛道：“我们回家吃饭。”

　　“回家吃饭？要不然也带上我呗。”姜凌凑前笑嘻嘻地说。

　　程彻箍着姜凌的脖子说，“带什么带，你跟我吃食堂去。”

　　“我就尝尝……”

　　“尝食堂去，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啊。”

　　“草草草，你别拖着我，我自己会走……”

　　看着他们两人逐渐远去，顾瓷挽住傅禛的胳膊道：“走吧，我们也回家。”

　　自从暑假见到詹淮后顾瓷就发现对方好像对自己的事情格外上心，本以为推荐医生的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是隔了几天之后詹淮就问他为什么还不去医院检查身体。

　　对詹淮尚存敬畏之心的顾瓷看见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傅禛看了之后问道：“先不聊他，我想知道你有多久没去检查了？”

　　顾瓷转头埋进了他怀里说：“捐献骨髓之前检查过，没有什么问题的。”

　　而且最近哮喘也没有发作，顾瓷就更不想去医院了。

　　“明天陪你去看看。”

　　“好吧。”

　　傅禛揉了揉他的头发，没有再说话，没过多久顾瓷抬起头，双眸疑惑，道：“可我真不知道詹老师在想什么，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我的事情。”

　　“会很烦恼吗？”

　　傅禛低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离得极近，鼻尖已经挨蹭在了一起，他的手在顾瓷的颈侧缓缓摩挲，顾瓷觉得有些痒，又将头埋进了他怀里。

　　“那倒不会，就是想不通原因。”

　　“我知道了。”

　　关于这件事他会查清楚的，既然詹淮会出现在顾家人身边，那应该跟顾家有很大的联系。

　　“你知道什么了？”

　　顾瓷又离开了他的怀中，这次傅禛没给他躲的机会，将人摁在了沙发上，低声道：“我知道你这次躲不掉了。”
056都差不多
　　天气渐冷，没课的时候顾瓷就待在公寓里，极少出门，但是傅禛经常出去，有时早上一觉醒来他就不在身边了，要不是他回来的时候带着菜，顾瓷还以为他瞒着自己出去干别的事情了。

　　顾瓷一边收拾床一边说：“你下次叫上我。”

　　“我上次叫你起床，你裹了个被子继续睡，有起床气。”

　　顾瓷不承认，辩解道：“你再叫几声我肯定就起来跟你走了。”

　　“那你还是多睡会儿。”

　　顾瓷最近睡得也不是很早，好像陪着他熬夜一样，不到十二点都不上床睡觉了。

　　“我今晚早点睡，你明天早上叫我起床。”

　　傅禛笑了笑，替他拿了一双袜子，顾瓷坐在床沿问：“今天会去哪里吗？”

　　“不去哪里。”

　　“秋秋不是闹着要去游乐场吗，你不陪他去？”

　　“那就让他闹。”

　　顾瓷看着蹲下身子的傅禛，说：“我想去。”

　　傅禛抬起头问：“你说真的么？”

　　顾瓷忍不住伸出手想摸他的头发，傅禛偏了偏头，抓住了他的手。

　　“当然是真的，我们顺便带上秋秋，我还从来没去过游乐场呢。”

　　听到要带上秋秋傅禛就觉得要去游乐场绝对不是顾瓷想的，秋秋这小破孩鬼点子还真是多。

　　傅禛自然是答应了。

　　顾瓷眉眼弯成了月牙状，低头亲了亲傅禛的脸颊。

　　“我现在就给他打给电话。”

　　“嗯。”

　　见傅禛拿起了电话打给秋秋，顾瓷便看起了自己的手机，解锁后消息还停留在微信的聊天界面，是秋秋拿着傅妈妈的手机给他发的消息。

　　“漂亮哥哥，我想去游乐园玩，但是哥哥不陪我去，小姨说你是哥哥的软肋，让我求求你帮帮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拜托拜托，帮帮秋秋吧。”

　　当时顾瓷听到这条语音时觉得有些好笑，没多想就答应了。

　　秋秋听到可以去游乐场之后马上就说了要过来，傅禛道：“来这么早做什么，我下午再来接你。”

　　“不要，我就想现在过来，我要和漂亮哥哥一起玩。”

　　傅禛看了低头玩手机的顾瓷一眼，道：“那你就想想吧。”

　　“哥哥要是不来接我，我现在就跟漂亮哥哥说要过来玩，反正漂亮哥哥听了也会叫你来接我，略略略。”

　　“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小姨说漂亮哥哥是你的软肋，只要他答应了，你就一定会答应。”

　　“你信不信我教训你？”

　　一旁的顾瓷听了这句话后抬起了头，问：“怎么了，你要教训谁？”

　　傅禛道了一句‘没有’然后跟电话那边的秋秋道：“好了，我先挂了。”

　　顾瓷抱着枕头说：“秋秋说什么了，你要教训他。”

　　“没什么，他无理取闹。”

　　顾瓷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重新点开了微信，发现傅妈妈的微信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顾瓷猜极有可能是秋秋发来的。

　　转眼间傅禛坐在了他身边，然后替顾瓷点开了语音。

　　“漂亮哥哥，我现在就想过来玩，但是哥哥不来接我，你可不可以跟哥哥说一说呀？”

　　顾瓷抬头看了看傅禛，笑道：“快去接他吧，我陪你一起去。”

　　嗯，他果然没法拒绝顾瓷。

　　秋秋拿捏得很好。

　　“你对他这么好，是想做他嫂子吗？”

　　顾瓷问：“难道我不是吗？”

　　傅禛微哂，“是，你当然是。”

　　虽然没有去过游乐场，但是顾瓷对很多项目都没什么兴趣尝试，只是和傅禛拉着秋秋的手到处走了走，在游乐设施外面看着秋秋玩。

　　秋秋倒是玩得很尽兴，他想去哪里就跟顾瓷说，也不需要经过傅禛的同意，因为他知道傅禛是听顾瓷的。

　　“想吃冰淇淋。”

　　顾瓷捏了捏他的小脸，问：“这么冷的天吃了会不会拉肚子？”

　　秋秋有些失望地问：“不能吃吗？”

　　与顾瓷相比，傅禛脸上的神色倒是显得有些严肃，“当然不能。”

　　“我们可以吃别的，你再想想有什么想吃的，蛋糕可以吗？”

　　秋秋眼眸一亮，然后点了点头。

　　“那我们去买蛋糕吧。”

　　“好呀好呀。”

　　顾瓷牵着秋秋找了个地方坐下，买蛋糕的事情自然落在了傅禛身上，他还问顾瓷要不要吃什么，顾瓷悄悄地跟傅禛说他其实想吃冰激凌。

　　“换一个。”

　　刚劝了秋秋不能吃，他怎么能去买冰淇淋。

　　顾瓷扯了扯他背包上的小恐龙，凑近问：“想吃怎么办？”

　　“回家给你买。”

　　“开玩笑的，你去吧，我不怎么想吃东西，买秋秋的就好了。”

　　秋秋抬头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悄悄话，但见顾瓷扯着傅禛包上的小恐龙他以为顾瓷喜欢，所以就把自己背着的小恐龙背包卸了下来抱在怀里。

　　“怎么了小秋秋？”

　　“给漂亮哥哥玩。”秋秋非常乐意地将自己的小背包给了顾瓷。

　　“这小背包是谁送的？”

　　那小恐龙背包顾瓷总是看见秋秋背，从来都没换过，样式看着特别可爱。

　　“是妈妈送的，我很喜欢，里面有吃的，漂亮哥哥可以尝尝。”说着秋秋就拉开了他的小背包，里面都是些水果糖巧克力和小零食，他有些开心地说：“我每次去小姨家，她都会给我塞满吃的。”

　　顾瓷揉了揉小孩的软发，“那哥哥呢？”

　　“哥哥会陪我玩，但是会藏我零食，坏坏的。”

　　“说我什么呢？”傅禛拍了拍秋秋的小脑袋，把人挤走坐在了顾瓷身边，然后看了一眼小恐龙背包，抓了一把糖放兜里。

　　秋秋看见了，忍不住说：“坏蛋哥哥！”

　　“给你买了蛋糕还不能要几颗糖？”

　　顾瓷看着几乎要见底的小背包，真的只是几颗吗？这里面都没剩几颗了。

　　傅禛替秋秋拆开了勺子，道：“快吃吧。”

　　见小孩低头吃东西，顾瓷悄声对傅禛道：“还给他吧。”

　　要不然背着个空书包回去，说不准人都被气哭了。

　　“他没有节制，吃太多长蛀牙。”

　　顾瓷说：“你也和他差不多。”

　　上次买的糖傅禛没多久就吃完了，没再看见他抽烟顾瓷就干脆不买了。

057胡思乱想
　　玩了一圈下来之后三个人又在外面吃了晚饭，回家的时候秋秋累得睡着了，顾瓷对傅禛说：“要不然就让秋秋今晚留下来吧，省得再跑一趟，他现在都睡着了。”

　　“那我睡哪儿？”

　　顾瓷不假思索地说：“一起睡，秋秋睡中间就好了。”

　　“我还是把他送回去。”

　　“嗯……那随你吧。”

　　傅禛将车开到了家门口，顾瓷抱着秋秋下了车，大概是因为有动静，秋秋很快就睁开了眼睛，揉了两下。

　　开门的傅擎，见到他们的时候脸色很冷，险些没把门给关了。

　　“不是说了没事少串门？”

　　他们还未说话，傅擎身后便响起了陆女士的声音，她问道：“是谁来了？小瓷吗？”

　　“真的是小瓷，吃饭了吗？要不要进来吃饭？”

　　傅禛忍不住道：“亲儿子您看不见吗？”

　　“你不太重要，跟你爸差不多。”

　　躺枪的傅擎看了她一眼。

　　顾瓷回答道：“吃了，我们是来送秋秋回来的。”

　　“都已经这么晚了，要不然今晚就睡在这边吧。”

　　“不不不，我们还是回去睡吧。”

　　顾瓷总感觉周围的气压都低了，他要是留下来，傅禛的爸爸应该会很不满意。

　　“没关系，今晚就在这里睡吧，免得又跑回去一趟。”说着傅妈妈已经拉着顾瓷要进来了，他怀里抱着的秋秋好像被弄醒了，揉了揉眼睛，然后伸出手两只手抱住了顾瓷的脖子。

　　“进来吧，外面站着冷。”

　　顾瓷看了傅禛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就明天再回去。”傅禛将秋秋接过，替顾瓷抱着，还腾出一只手牵着顾瓷进门。

　　顾瓷根本不敢在楼下单独待着，跟着傅禛上楼，把秋秋送回了他的房间里。

　　“这么害怕？”傅禛捏了捏顾瓷的下巴。

　　“嗯。”

　　“不用怕，他就是那副模样。”

　　“我们回房间吧。”

　　顾瓷还是不想和傅禛的爸爸碰上，他先前说明了没事少串门，现在他们俩又在这边睡下了，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很不高兴。

　　“好，回房间。”

　　出了秋秋的房间时傅妈妈问他们要不要下来吃点东西，顾瓷拒绝了，跟着傅禛回了房间。

　　楼底下的陆女士颇有不满地埋怨了傅擎一句：“你看看你，把我儿媳吓得只敢往房间里待。”

　　傅擎道：“是么。”

　　“还不是因为你给人家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那是他胆子小。”

　　“行，你回你那儿待着吧，免得吓到人家。”

　　傅擎立马不乐意了，站起身要上楼，陆女士连忙拉住他，问：“你干什么去？”

　　“谈话。”

　　“得了吧你，回房间待着没事别下来。”

　　就傅擎那高傲自大的性子，说话直接又毒舌，要是上楼找顾瓷谈话，估计他下次都不想再来了。

　　“明天早上回去吧，我订个闹钟。”说着顾瓷拿起了床头柜的手机订了个早早的闹钟，傅禛看了一眼，六点半。

　　“就想着走了，天还没亮呢。”

　　“不可以吗？”

　　他愁容满面地道。

　　“可以，当然可以，我都依你。”

　　傅禛将胆小的兔子抱入了怀中，顾瓷正想放下手机，微信突然跳出了一条消息，备注是傅禛爸爸。

　　傅禛爸爸怎么给他发消息了？

　　“点开看看。”

　　顾瓷靠在他怀里点开了对话框，然后看见了一笔转账，而后对方又发了一句：不够还有。

　　“这是……什么意思？”

　　顾瓷不由得疑惑，为什么傅禛的爸爸这么喜欢用钱来交流。

　　顾瓷这次没有让傅禛乱点接收，而是点了退还，并且附言：我不能要。

　　傅禛笑了笑，道：“你不收他会觉得你嫌少，这个人的脑回路就是很奇怪。”

　　“真的吗？”

　　果不其然，傅擎的下一句就是：嫌少？

　　明明是这么简短的两个字，顾瓷却觉得极具压迫感，大概是因为傅禛的爸爸平时不苟言笑的，看着就有点可怕。

　　“那怎么办？”

　　傅禛的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回答道：“你想怎么办都行。”

　　顾瓷盯着手机屏幕，还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对方又开始转账了。

　　【顾瓷：您不要转账了，我不缺钱的。】

　　为了让语气不那么生硬，顾瓷还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要命的是对方好像完全忽略掉了这条信息，转账完全把他的消息顶到上面去了，顾瓷眉头皱了一下，然后非常不礼貌地拉黑了傅禛爸爸。

　　傅禛乐了，亲了两下他的耳朵，“这方法还挺奏效的，你总是出乎我的意料。”

　　什么胆小的兔子，胆子大得很。

　　“我们明天快点走吧，趁他们还没有醒的时候。”

　　“你怕了？”

　　顾瓷认真地点了点头，他怕被教训。

　　“那你怎么敢拉黑我爸？”

　　顾瓷摁灭了手机，“不是你说我怎么办都行吗？我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了。”

　　明天再把傅爸爸从黑名单拖出来吧，哪能一直给他转账。

　　“好乖。”

　　不过把人拉黑完之后顾瓷就开始担心了，是别人还好，主要是那人是傅禛的爸爸，他会在意。

　　“会不会有什么很严重的后果？”

　　“也许会吧，比如……”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顾瓷连忙追问，“比如什么？”

　　“比如他真的觉得你嫌弃他发的钱少，这个人就是有点盲目自信，认为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并且不会改正，除非我妈把他扫地出门他才会想一想到底哪里错了。”

　　“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傅妈妈在傅爸爸心里应该很重要，他们之间好像还有点令人羡慕。”

　　“羡慕？为什么要羡慕他们？娇娇，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爱你？”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不要乱来。”顾瓷抓住了腰身上那只有些不老实的手，“睡觉了，明天还要起早床呢，你快去洗澡吧。”

　　傅禛没得逞，就近咬了顾瓷的耳朵一下，惹得顾瓷摸了两下耳朵，然后迅速地拉着被子躺下了，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快去吧，回来这里就是暖的了。”

　　“哪里？我试试。”

　　顾瓷忍不住道：“……是被窝，你不要胡思乱想。”
058无缘无故
　　隔日清晨顾瓷真的早早的就起了床，然后开始洗漱，傅禛也和他一起起了早床，天刚刚亮没多久两人便离开了，那时傅禛的爸妈还没有起床。

　　回家的路上顾瓷还不忘把傅禛爸爸从黑名单拖出来。

　　往后的好几天因为没有什么课两人便一直待家里，转眼间气温变得更低了，顾瓷更是天天窝在家里不愿意出去走动。

　　傅禛见他裹着毯子变成一团坐在电脑面前，怀里的兔子时不时冒出一个头，耳朵还动了两下，调侃道：“这次真的变成一个圆滚滚的团子了。”

　　顾瓷摸了摸怀里的小兔子，摸着鼠标的手是冰冰凉凉的，兔子身体的温度都比他的高。

　　桌面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顾瓷拿起，是詹淮发的消息。

　　他转头对傅禛说：“詹老师说元旦的时候要请我们吃饭，你想去吗？”

　　傅禛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的脸颊，“他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请我们吃饭？”

　　“我不知道，他不说。”

　　总之詹淮给他一种他们好像很熟的错觉，一直对他嘘寒问暖的，顾瓷问他为什么，他又不说。

　　傅禛眼眸眯了一下，他倒是知道顾家发生了些事情，詹家的人将顾家告上了法庭，而顾瓷的母亲好像跳楼自杀了。

　　关于这些，他还没有跟顾瓷提过。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顾瓷的哥哥没有跟他提及，想必是在瞒着他，但是詹淮这奇怪的态度，傅禛总觉得和顾家发生的事情有关。

　　低头看着手机的顾瓷见傅禛没有回话，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那我拒绝了。”

　　“你把他推给我吧，我跟他聊聊。”

　　“你要跟他聊什么？”

　　“你猜猜。”

　　顾瓷说不猜，然后把詹淮的联系方式推给了傅禛。

　　“不想知道？”

　　“我想知道你会告诉我吗？”

　　傅禛心想这件事还真不能告诉顾瓷，“当然会告诉你，我问问他对你是不是居心叵测。”

　　顾瓷微微一顿，“那你还是不要问了，万一误会了怎么办？”

　　好在他完全相信他的话，也没有起疑心，转头继续玩他的游戏去了。

　　顾瓷对这个话题不怎么感兴趣，因为他知道傅禛也和他一样什么都问不出来。

　　傅禛搬了一张凳子坐在了他身边，添加了詹淮，对方很快就同意了，傅禛也不兜圈子，直接问詹淮对顾瓷态度的转变是不是与顾家所发生的事情有关。

　　【詹淮：我知道你已经了解顾家的情况，但这件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明天下午三点钟我们单独见个面。】

　　傅禛回了一个‘好’字，倒是没想到詹淮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了要将事情说清，还以为要和他周旋周旋。

　　顾瓷一边托着腮一边***作着鼠标，道：“你知道吗，因为太久没有玩这个游戏了，你表哥的等级都比我高了。”

　　傅禛摁灭了手机，有些好笑地问：“所以这就是你玩一天游戏的理由？”

　　“没有一天，我下午才开始玩，做了好久任务。”

　　他一次性提交了好几个任务，终于升了一级。

　　顾瓷满意地进了自己的家园，然后开始云养兔。

　　“要不要我帮你玩？”

　　“不要，我要自己玩。”顾瓷发现自己的小兔子还被照顾得好好的，系统提醒他纪行几个小时前进入了他的家园。

　　顾瓷点开好友资料看了一眼，纪行天天都在登录游戏，反观傅禛，已经好久没有登录。

　　他将一旁的平板给了傅禛，道：“你快上号吧，帮我把家园扩大一点点。”

　　傅禛接过平板时碰到了顾瓷的手，尤其冰，他不由得握住了，“再玩半个小时你该下线了，网瘾少年。”

　　“我以前放假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都是玩一整天的。”

　　因为不出门，也没有什么事情做。

　　“怎么，不能管管你？”

　　顾瓷的眼眸弯成了月牙状，看着亮晶晶的，好像是在眼睫下藏了星星，他靠在了傅禛的肩膀上，道：“挺新奇的，突然有个人管。”

　　傅禛揉了揉他的手指，软若无骨，他道：“明天下午我有事出去一趟，你乖乖待在家里。”

　　顾瓷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什么事呀？”

　　“学校的事情，应该会很快回来的。”

　　“好，我会待在家里等你的。”

　　“或者，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我送你去叶凛的店里坐坐？”

　　“还是不要打扰他了，明天是工作日，应该会很忙的。”

　　“也行。”

　　就悄悄地瞒着他这一件事情，傅禛想，以后不会了。

　　*

　　【陆欣：瓷瓷在不在，能来学校帮我个忙吗？】

　　【顾瓷：不会又是什么演出吧……我可能不行。】

　　【陆欣：不是的！前几天有个人跟我告白，我拒绝了他，结果他现在一直跟着我。太可怕了，如果可以的话能叫上傅禛吗，我觉得你们俩一起来我会更有安全感。】

　　顾瓷一看，连忙问陆欣在哪个地方。

　　【陆欣：我在美术大楼不敢出来。】

　　【顾瓷：好，我来了。】

　　【陆欣：非常感谢，明天请你们吃饭！】

　　只是傅禛刚走半个小时，他现在去学校应该能和他碰上。

　　因为情况看起来似乎有些紧急顾瓷便没有多想，将怀里的小兔子放回了它的专属小窝里然后就出发了。

　　怕陆欣一个人在那边害怕，顾瓷还特意打了她的电话。

　　“只有你一个人吗？我怕你也危险。”

　　“嗯，傅禛他应该还在学校，我待会儿到了给他打个电话就好了。”

　　就算是他一个人也没有关系，只要那个人看见有人陪在陆欣身边应该不会怎么样。

　　正想着，陆欣忽然道了一句：“上次我和我的姐妹一起，他还上前拦着我们，还好我们两个人跑得快。”

　　“……他不会是个变态吧？”

　　“我不知道呀，他是别的学校的，刚搬来我公寓楼上，跟他打了几声招呼他就说要我的联系方式，还一直缠着我。”

　　“那你现在住在那边岂不是很危险？”

　　“是啊，所以我都回寝室住了，结果没想到他跟到学校来了。”

　　顾瓷给傅禛发了消息问他现在还在不在学校，结果对方没有回。

　　离学校只有几分钟的路程，顾瓷想还是到了学校再给他打电话吧。
059不跟你说
　　“……这就是为什么我突然对顾瓷很上心。”

　　詹淮不过是简单地概括了一下他不愿意向顾瓷提及的往事，详细的东西他觉得没有必要多说。

　　傅禛眉头微微一皱，倒是没有想到顾瓷记忆里一直没有出现的父亲会是这么个身份，而且已经去世很久了。

　　詹淮竟然会是顾瓷的家人。

　　他继续道：“相信顾家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得差不多了，我这里就不再赘述。”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詹淮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把这些事情告诉他。

　　眼前的男人也并没有摆出一副和善的笑，他对待顾瓷和对待他时是不一样的，令人觉得疏远冷清。

　　“因为我知道他躲着我是因为你，我希望你可以帮我以及不要将那些事告诉他。”

　　傅禛自然不会将这些事情告诉顾瓷，他现在离开了顾家，过得开开心心的，不应该再为那些事情而困扰。

　　“我不会告诉他，可我为什么要帮你？难道你想带他回去么？”

　　回去会怎么样？

　　也许那边会变成另外一个顾家，毕竟，害死顾瓷他爸爸的是顾婉，傅禛想他的家人应该不会这么大度地接纳顾瓷。

　　他又能帮詹淮什么。

　　“不会，只不过他是我哥的孩子，我父母的心情虽然有些矛盾，但也想看看他。”

　　傅禛神色淡漠地道：“既然这样的话，那也没有见面的必要。”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他身边现在不需要任何人，除了我，我会好好照顾他，不需要你们***心。”

　　顾瓷的世界里只有他以及他身边的人，不需要再有像詹淮这样的与那件事有关的人闯入，毕竟他也无法预测将来顾瓷知道这件事情后情绪会不会受到影响。

　　而且，因为詹淮突如其来的关心，顾瓷已经觉得很奇怪了，假使哪一天他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说不准真的会问出些什么来。

　　谁又能保证将来会发生什么呢。

　　詹淮目光落在傅禛身上，淡淡地道：“你太年轻，让人很难信服。”

　　“你不相信又如何，他现在只有我。”

　　“所以？”

　　“所以他不会听你的话。”

　　詹淮满眼的不尽然，“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

　　“到了吗？有没有见到傅禛？”

　　“还没有见到，我快到美术大楼了。”

　　“那要不然我先把电话挂了，你给他打个电话吧，我真的怕你一个人过来也会有危险。”

　　“好。”

　　说完陆欣那边就挂掉了电话，顾瓷拨了傅禛的电话，对方很快就接通了。

　　要是傅禛不接电话他就打算找校园保安了。

　　“你还在学校吗？我现在来学校了。”

　　“你来学校了？”

　　“嗯，我给你发了消息的，但是你没有回我，现在可以过来一趟吗？”

　　那边的傅禛没有说话，大概是在看消息，片刻之后他道：“等我五分钟不要乱走，我马上过来。”

　　“好。”

　　挂了电话之后就给陆欣发消息说傅禛现在在路上了。

　　事实上，他已经离美术大楼很近了，左右看了一眼没有看见陆欣口中说的那人。

　　【陆欣：我已经在楼上看见你了，不要再往前走了，那个人就在大楼门口。】

　　顾瓷坐在了小道旁的长椅上一边等傅禛一边和陆欣聊天，果然差不多五分钟之后傅禛就赶到了。

　　顾瓷抽出纸巾给傅禛擦了擦汗，有些疑惑地问：“怎么是跑的满头大汗的，你是从哪里过来的？”

　　“我这不是担心你一个人去么？”傅禛揉了揉他的头。

　　好在詹淮约他的地方离学校不远，否则就露馅了。

　　“快走吧，我朋友一直在楼上等着呢。”

　　在美术大楼下果然有个人，顾瓷大致扫了一眼，只知道他个子也不怎么高，相貌平平。

　　陆欣大概是在楼上看见他们来了，所以下了楼，顾瓷刷了卡，门便缓缓地开了，陆欣连忙躲到了顾瓷身边。

　　趁那人没发现陆欣小声地道：“快走吧快走吧。”

　　不曾想那个男生回过头，一眼就看见了她，“你终于下来了，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吧。”

　　他想绕过傅禛去陆欣面前，但傅禛直接拦住了他，因为身高具有压倒性优势，再加上他天生五官冷峻，令人看着就有些犯怵。

　　“别挡路。”

　　他睨了那人一眼，眸光冷冷的。

　　他见傅禛一副不好惹的样子顿时不敢再上前，还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他回过头对顾瓷轻声道：“走吧。”

　　顾瓷点了点头。

　　因为陆欣搬回了寝室住，所以两人就把她送到了寝室楼下，顾瓷有些担心地问：“那要是以后他来找你怎么办？”

　　“没关系，我找到了实习的工作，在沿海，过不了几天就要去了。”

　　“这么快吗？”

　　倒是没有想到陆欣竟然连工作都找好了。

　　“是啊，不用为我担心，我爸妈马上就要来学校这边了，他们说要送我过去。”

　　“那好，你自己要小心一些。”

　　陆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明天我请你们吃饭吧，谢谢你们专程来一趟。”

　　“嗯，那我们明天见吧。”

　　顾瓷看着陆欣上了楼，然后挽住了傅禛的胳膊道：“我们走吧。”

　　“明天要去？”

　　他抬头看向傅禛，问道：“怎么了，你不想去吗？可你刚刚没有提示我。”

　　“那倒不是。”

　　顾瓷将手伸进了他的外套口袋里，“那你问什么，我还以为你不想去呢。”

　　傅禛笑了笑，也将手伸进了口袋里，握住了他的冰凉的手指，他低头抵了抵顾瓷的额头，道：“当然是都依我的宝贝娇娇。”

　　顾瓷小小地抱怨了一声，“怎么总是在外面这样叫我……”

　　他真怕傅禛叫惯了在人前也突然蹦出这么一句，会很社死的吧，就像姜凌在人多的时候突然下意识地喊他一句嫂子一样，关键是姜凌还笑嘻嘻地跑来跟他道歉了说一时忘记改口了。

　　傅禛又重复了一句：“娇娇。”

　　“不要叫，我不跟你说话了。”

　　说完顾瓷就把手收回来了，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往旁边走，离他远了些，傅禛凑近揽了揽他的肩膀，低哄道：“好了好了，我不叫了，我们回家。”
060熟悉的人
　　傅禛以为詹淮看着不像是搞小动作的人，但是他没有想到一个星期后顾瓷从学校回到家里跟他说：“詹老师让我这个寒假的前十天去参加冬令营集训，说是要准备下学期的比赛。”

　　“你答应了？”

　　顾瓷一边脱下外面穿着的大衣一边回答道：“还没有想好。”

　　沙发上的兔子跳了下来，飞快地跑到了顾瓷身边，然后蹭了两下他的裤子。

　　顾瓷将衣服挂在了玄关处的简约实木衣架上，蹲下身子将小兔子抱起，揉了揉它的背部。

　　他既然说还没有想好那就是有些动摇了。

　　“上次就推掉了他暑假的邀请，这次总觉得有些不好拒绝了。”顾瓷坐在了傅禛身边，将小兔子放在了腿上，转头问，“你说我要不要去呢？”

　　“在哪里？”

　　“临州市，还挺远的。”

　　“想去么？”

　　顾瓷沉吟片刻，回答道：“有些想，但又不是特别想。”

　　去了就见不到傅禛了，可他又没有拒绝詹淮，只是说要回去好好想想。

　　“如果你去的话，我就陪你去。”傅禛的双手搂住了他的后腰，低头蹭了蹭他的颈窝，然后埋了进去。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可是詹老师说我们集训的时候是住校的，不准外出，我也见不到你呀。”

　　“以前呢？”

　　“以前不是这样的，可以自由选择，我一般在外面住，这次不知道怎么要求变了。”

　　傅禛：“……”他不得不怀疑詹淮是故意的。

　　“你会不会想我？”

　　傅禛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的腰，“当然会，怎么会不想。”

　　顾瓷又开始纠结了，自顾自地问：“那我到底要不要去呢？”

　　“看你是怎么决定的，我尊重你的选择。”

　　“嗯……我再想想吧。”

　　“不着急，慢慢想。”说着傅禛便凑前亲了亲他的脸颊，顾瓷微微转头，与他相互亲吻，一时之间鼻尖挨错交蹭，万分亲密。

　　他白皙的皮肤泛起了一阵不正常的红潮，微微低喘，傅禛在他耳畔道：“难受了。”

　　顾瓷有些疑惑地问：“你难受什么？”

　　难受不应该是他吗，每次接吻没多久就喘不过气。

　　“我的娇娇禁不起折腾。”

　　顾瓷的脸似乎更红了，又羞又气愤地道：“那你就找个身体好的，禁得起折腾的。”

　　傅禛连忙哄道：“不找不找，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我最喜欢你。”

　　“我不跟你说话了，冷战一个小时。”

　　说完顾瓷就抱着他的兔子要走，傅禛将人拉住抱进了怀里，“我错了，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娇娇。”

　　总觉得他怀里的人要哭了，怎么都看着可怜兮兮的。

　　“好娇娇，我不该乱说话。”

　　顾瓷抿了抿唇，不理会他。

　　这才是真的难受，顾瓷好像生气了，不跟他说话，也不看他。

　　然而冷战并非只有一个小时，他看着顾瓷坐在沙发上和兔子玩，然后又进了房间坐在榻榻米上发呆，或者是卧在床头看手机，但就是不跟他说话。

　　他多多少少显得有点多余了。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顾瓷就把房间的灯关掉了然后躺下，傅禛也陪着他早早地上了床，他一躺下，身边的人便有些动静，然后压在了他身上。

　　“真的不能吗？”

　　顾瓷忽然冒出一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傅禛托住了他的腰身，问：“不能什么？”

　　他有些难以启齿地道：“……不能满足你吗？”

　　傅禛抚摸着他的脸颊，笑了笑，道：“忘了我说的话，只是在开玩笑。”

　　“那你今晚……要试试吗？”

　　他觉得自己说这句话就有些鬼使神差的，被傅禛亲吻时还有些稀里糊涂的。

　　片刻之后，顾瓷被松开，有些难受，“等一下……等一下。”

　　傅禛有些痴迷地看着身下的人，“等不了了。”

　　*

　　正低头给傅禛发消息的顾瓷忽然觉得眼前的光被遮住了一大片，他抬起头，只见詹淮已经从讲台上下来了。

　　“决定好了吗？”

　　顾瓷摇了摇头，“还没有。”

　　“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好好考虑一下。”

　　“我知道的。”

　　“不要因为谈恋爱而耽误了自己的事情。”

　　顾瓷没说话了，他不赞成詹淮的观点，他不觉得自己因为谈恋爱而耽误了什么。

　　傅禛因为临时有事中午下午不能和他一起回家，所以放学之后顾瓷打算一个人回去，但是没想到詹淮说要和他一起出校门。

　　“上次发消息问你的事情，怎么没有回复了？”

　　有太多事情顾瓷没有回复詹淮，一时之间忘记了是哪个。

　　詹淮提了个醒：“元旦放假。”

　　顾瓷这才想起他上次说元旦放假要请他和傅禛一起吃饭。

　　“我们有安排了。”

　　其实没有什么安排，就是顾瓷不想答应詹淮，总觉得他请傅禛和他一起吃饭有些莫名其妙的。

　　“是么？”

　　顾瓷认真地点了点头。

　　“三天都有安排？”

　　他迟疑了片刻，然后道：“对的，三天都有安排，没有时间。”

　　“什么安排？”

　　这倒是彻底把他给问倒了，没想到詹淮会问得这么仔细，而且给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就是有安排了，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方便告诉您。”

　　即便还是一眼看穿了顾瓷，但詹淮却没有戳穿，只是动作细小地微眯了一下眼眸，“那好吧，来日方长。”

　　顾瓷心想哪里来的来日方长，到时候毕业了他就见不到詹淮了。

　　“你不会不想见到我吧？”

　　忽然被猜到的顾瓷撒了个谎，“没有的事。”

　　“那就好，说不定将来会常见面。”

　　真的吗……到时候他连门都不出。

　　两人在校门口分别，顾瓷给傅禛发消息说要到家了要不要做好饭等他回来，傅禛立马回消息：不用，我马上回来。

　　【顾瓷：你就是嫌我做的饭不好吃吧，你以后想吃都没有，哼。】

　　【顾瓷：兔叽生气jpg.】

　　【傅禛：没有的事，我真的快回来了。】

　　正打算上楼，顾瓷忽然听到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了他一声，他回过头，只见方才他经过没怎么注意的车此时已经将车窗降下了，里面坐着的人赫然是许久没见的顾允。
061你说的对
　　他为什么找上来了？

　　只见驾驶座的男人下了车，替顾允将车门拉开，他缓缓俊美的脸上还带着笑意，顾瓷却觉得这笑容像是要发生大事情的预兆，顾允在他面前从来都是笑里藏刀。

　　眼前的这两人，一个是当初在医院守着他不让他乱走的男人，一个是顾允，这两个人他都不喜欢。

　　顾允的目光落在了顾瓷抱着的书本上，又抬头看向顾瓷，问道：“刚放学吗？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晚餐？”

　　顾瓷也没理会他，直接转身继续上楼。

　　他既然已经离开了顾家，那也没必要和顾允继续周旋，将不悦的情绪统统都表现在脸上与行动上。

　　明明已经知道了会是这个结果，他还是来了一趟。

　　“二爷，要追上去直接带走吗？”

　　那男人问道。

　　顾允冷冷地睨了他一眼，道：“不要吓到了他，回酒店。”

　　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咱们办事平时都这样，一时间之间没改过来。”

　　顾允刚要离开傅禛就回来了，只不过那时车窗关着，傅禛没有注意到他。

　　驾驶座的男人说：“是那小子，他不会和小少爷住一起去了吧？”

　　“你觉得呢？”顾允盯着他上楼，目光显得不太友好，但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平淡。

　　“我觉得是，那小子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就和小少爷举止亲密。”

　　顾允当然知道他们之间关系很亲密，但没想到两人竟然住到一起去了。

　　关于顾瓷的消息，他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没人愿意告诉他。

　　顾越不愿意，詹淮也不愿意。

　　这些人似乎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他已经没有资格再管顾瓷的任何事情了。

　　“二爷，要不然我们把……”

　　顾允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回、酒、店。”

　　好吧。

　　以为二爷带上他会有什么事儿呢，没想到就只是过来看外甥的，是他想多了。

　　“怎么在发呆？”

　　傅禛从进门到现在顾瓷也没有什么反应，不由得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顾瓷回过神，长睫微微一颤，只觉得脸上冷，傅禛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逼人的寒气。

　　“好冷。”

　　顾瓷不由得抓住了他的手，比他的手还冷，傅禛还故意摸了一下他的脖子，惹得顾瓷不满意地看向他。

　　“好了，不逗你了。”傅禛笑了笑，“饿不饿，我现在做晚饭？”

　　顾瓷扯了扯他的衣服，说：“你坐下来抱抱我。”

　　他到现在都还没决定要不要和詹淮一起去参加集训呢。

　　不过，要是傅禛对他说不要去，他会毫不犹豫地拒绝詹淮，但关键是傅禛一直说尊重他的选择。

　　“詹老师又问我关于元旦请我们吃饭的事情，我拒绝他了。”

　　“做得好。”傅禛揉了揉柔软的发丝，“元旦我们一起回家？”

　　“回家吗？”

　　“嗯，秋秋的妈妈元旦不回家，到时候把他从学校接过来一起回去吧，人多热闹些。”

　　顾瓷忽然想起上次自己把傅禛的爸爸给拉黑了，不知道见面会是怎样的场景。

　　没听见顾瓷回答，傅禛又问一遍，“怎么样？”

　　“你爸爸不是说……”没事少回家。

　　“不管他，我妈还念叨着你。”

　　“好，那就回家吧。”

　　放假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到时候陪着秋秋玩也不会闷，他性子活跃，长得又可爱讨喜，顾瓷很喜欢他。

　　只不过他觉得最近的怪事发生得有些多，那就是他总是能看见顾允，一两次他倒是也不太在意，但竟然在学校也看见了他，还是和詹淮一起出没的。

　　渐渐的，傅禛也注意到了顾允，于是每次都接他上下学，好像生怕他和顾允有什么接触。

　　“你也觉得很奇怪吧，他不像来找事的，但总是在我面前晃悠。”

　　傅禛神色认真，像是在教育小孩一样，道：“不要跟他说话。”

　　“我没有和他说话。”

　　顾瓷每次看见了他就走，一句话都不说。

　　只有知晓情况的傅禛知道顾允大概是得知了真相之后想对顾瓷做些弥补，只不过，他觉得无法接受，谁知道将来顾瓷和他有了接触会不会知道些什么呢。

　　“他还和詹老师一起，难道他们之间有关系吗？”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他就看见詹淮和顾允站在一起了，他一直没问。

　　“也许吧，但这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

　　顾瓷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跟他们没有什么关系。

　　因为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课，所以元旦假期还没开始傅禛就带着顾瓷回家了，詹淮依旧在问他关于集训的事情，顾瓷看了一眼忙前忙后的傅禛，然后低头回复他。

　　【顾瓷：不去了。】

　　【詹淮：为什么？】

　　【顾瓷：没有为什么，非常谢谢您。】

　　顾瓷将手机放下，揉了一下被子上的兔子，将它抱了起来，放进了它的小窝里。

　　他带着傅禛的平板躺上了床，然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道：“一起来看电影。”

　　“这么晚了不睡觉？”傅禛陪着他躺上了床，问，“看什么样的电影？”

　　“我看恐怖片。”

　　“你确定？”傅禛搂了搂顾瓷的肩膀，“不会睡不着觉？”

　　“不会吧。”

　　听着他的语气，好像自己都有些不确定，傅禛还是帮他把界面切出去了。

　　顾瓷又点进去了，“不会的，不是有你在吗？”

　　傅禛拿他没辙，只好陪着他看，以为他撑不了几分钟就会被吓得退出来，结果他完完整整地将片子看完了。

　　十二点多的时候顾瓷才真的打算睡了，他将头埋进傅禛怀里，提了一个有些过分的要求，“你能不能等我先睡着？”

　　傅禛起了逗弄的心思，闭着眼睛道：“恐怕不行，我现在很困。”

　　闻言，顾瓷抬起头，看见傅禛已经把眼睛闭上了，于是道：“那我开灯了。”

　　傅禛忽然睁开眼睛，将人重新抱回了怀里，“我还以为你不怕呢。”

　　顾瓷说：“看的时候不觉得怕。”

　　“你先睡吧。”

　　顾瓷安静了一会儿，没多久又问：“我以后要是待在家里不出门，他们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他们？”

　　“嗯……你的家人们。”

　　“每个人的生活方式都是不一样的，不需要刻意迎合别人的想法，逼迫自己合群。”

　　“我知道了。”

　　“睡吧，晚安。”

　　“晚安。”

062不懂不懂
　　隔天傅禛带着顾瓷把秋秋从学校接回来了，秋秋的妈妈还在外面旅游，给秋秋打了视频说大概下周就会回家。

　　挂了视频的秋秋开心地在床上滚来滚去的，小脸蛋红扑扑的，“妈妈要回家了。”

　　顾瓷坐在床边捏了捏他软软的脸颊。

　　“妈妈会带着我回舅舅家过年的，漂亮哥哥今年过年在哪个地方呀？”

　　顾瓷沉吟片刻，看向了傅禛。

　　他跟着傅禛，不知道会在哪个地方过年。

　　“看情况吧。”傅禛揉了揉顾瓷的头，“但按照惯例，应该会去舅舅家看看。”

　　嗯……

　　傅禛的家庭群人看起来就好多，到时候岂不是有很多长辈在。

　　顾瓷想想那场面就觉得自己可能会不自在，只希望那些长辈不要过于热情，最好不要注意到他。

　　陪着秋秋玩了一会儿顾瓷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了，拿出手机看了好久，然后戳了一下傅禛，问：“真的会去你舅舅家里吗？”

　　“会，如果我爸妈不吵架就和他们一起过年，年后去舅舅家，如果他们吵架了我们可能直接去舅舅家过年。”

　　上面说的这两种情况无论是哪种都是要去的吧。

　　顾瓷靠在了他身边，把手机拿给他看，说：“你再教我认一遍吧，我有点记不清了。”

　　到时候要是记混了，叫错人了那就糟糕了。

　　傅禛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原来他刚才翻手机翻那么久是在认人。

　　顾瓷又自顾自地念道：“去之前也得再教我认一遍。”

　　傅禛亲了亲他低敛的眉眼，安慰道：“不用这么害怕，他们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

　　顾瓷一本正经地道：“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

　　“你什么都不懂。”

　　“你告诉我我不就懂了吗？”

　　顾瓷也不再跟他兜圈子了，催着他教他认人，于是傅禛又将自己的亲戚们都介绍了一遍，还从自己的手机里找出了一张之前拍的全家福，挨个给顾瓷介绍。

　　“好，我记住了。”

　　顾瓷想到时候他应该不会叫错人。

　　因为在家里待着没有什么事情做，傅禛原本想带着顾瓷去外面玩一玩，但是秋秋知道了之后非要跟来。

　　“我们去看电影，只订了两张票，你先在家里待着，我改天再带你去。”

　　“可是我就想今天去。”秋秋觉得傅禛这边说不通，转而看向了顾瓷，“可以吗漂亮哥哥，我想和你们一起出去。”

　　顾瓷又禁不起秋秋的软磨硬泡，当下便问道：“能不能在旁边再加一个位置？”

　　傅禛打开手机查了一下那场电影的座位，眉头微微一皱，道：“旁边没有位置了，其他的位置要么太前要么太后。”

　　“那我们换一个电影吧，秋秋喜欢看哪个？”

　　秋秋高兴地回答：“想看动画电影！”

　　顾瓷看向傅禛，“要不然改看动画电影吧。”

　　秋秋的小脸上充满着喜悦，“好耶，看动画电影。”

　　顾瓷将秋秋抱起，“那我们走吧。”

　　两人选了一部适合小孩子看的电影，有秋秋在，顾瓷提议去的地方都是些小孩子玩的，中午也没有回去吃饭，而是在外面的餐厅用餐。

　　“别总吃这个辣的锅底。”

　　秋秋刚从锅里夹出来的牛肉被傅禛拿起公筷夹走了，然后在旁边清锅涮了两下才送到秋秋的碗里。

　　“你怎么这样……”秋秋有些不满地抬头看向傅禛。

　　见秋秋吃得嘴巴红红的，顾瓷拿起纸巾替他擦了擦，道：“小孩子吃多了辣椒会不舒服的。”

　　“那好吧，我和漂亮哥哥一起吃清锅。”

　　“秋秋，你最近可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秋秋反驳道：“哪有，我一直很听话。”

　　“我说的话你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

　　“反正你听漂亮哥哥的，我也听漂亮哥哥的就好了，不听你的。”

　　顾瓷笑了笑，不由得揉了揉小孩的头发。

　　差不多快吃完的时候秋秋说想去卫生间，于是顾瓷便带着他去了，但是没有想到会在半路上遇见詹淮。

　　“詹老师，您怎么也在这儿？”

　　詹淮面带笑，回答道：“我带家人出来吃饭，没想到会遇见你。”

　　他的目光落在秋秋身上，问道：“这是……”

　　顾瓷牵了牵秋秋的手，道：“是傅禛的弟弟，我们也是一起出来吃饭的，那我先回去了，你们慢用。”

　　“等等，把这位小朋友送回去之后你方便过来一下吗？”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看见顾瓷脸上带着疑惑不解的神色，又微微低头，轻笑，释然道：“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回去吧。”

　　好奇怪。

　　“那我真的走了。”

　　“嗯，再见。”

　　詹淮目送着顾瓷离开，眼眸略沉，不知在想什么。

　　带着秋秋继续在商场抓娃娃时候顾瓷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于是悄声对傅禛道：“那两个老人好像一直在看我们。”

　　“我看看。”

　　顾瓷也往后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休息区的两个老人接触到他们的目光后连忙收回视线。

　　“好像不是错觉。”顾瓷自顾自地继续说，“他们难道有什么事情吗？”

　　“我上去问问。”

　　顾瓷拉住傅禛的胳膊，“还是算了，万一人家根本不是在看我们就不好了。”

　　“嗯，那我们差不多回去了。”

　　顾瓷点头说好。

　　临走之前傅禛又回头看了那两位老人一眼，发现不知何时出现的詹淮在跟他们说话。

　　顾瓷一边牵着秋秋一边道：“我刚刚还碰到詹老师了。”

　　“刚刚？”

　　“嗯，就是带着秋秋去洗手间的时候，他说话还是奇奇怪怪的。”

　　“他说什么了？”

　　顾瓷将詹淮刚才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果然不是错觉，他们在看顾瓷，只是顾瓷不知道。

　　他们打算瞒着顾瓷，不出意外的话，顾瓷永远都不会知道。

　　他的眉轻蹙，再次对詹淮的各种行径感到疑惑，“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只可惜他就算琢磨很久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原因来。

　　“不要多想了，我们回家。”

　　“你说你问了，有没有问出什么结果？”

　　傅禛撒了个谎，回答道：“当然没有。”

　　顾瓷眯眸微微一笑，好像早就料到了，道：“我就知道他不会告诉你。”

　　傅禛只是勾了勾唇，没有说话。

063不用着急
　　回学校之后顾瓷又连着好几天遇到了顾允，尤其是回家的时候，顾允的车总是跟着他。

　　顾瓷对此很警惕，每次出了校门之后就跑到傅禛身边一把抱着他的胳膊然后跟着他一起走，顾允每次都找不到和顾瓷说话的机会。

　　开车的男人忍不住说：“二爷，要不然我干脆找几个人把小少爷身边的那小子支开。”

　　顾允看着不远处的顾瓷，有些漫不经心地道：“用不着你给我出馊主意。”

　　男人摸了摸头，不觉得这主意有多糟糕。

　　“就是把那小子支开，我们不对他动手应该不会出事。”

　　“行啊。”他淡淡地瞥了男人一眼，“要是被猜到了，你把脑袋拧下来。”

　　男人嘿嘿一笑，“那、那还是算了吧，我的脑袋留着还有用。”

　　詹淮不能来硬的，顾瓷也不能来硬的，这两人都挺不喜欢顾允的，他家二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顾瓷问：“他是不是还跟在我们后面？”

　　傅禛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那辆行驶缓慢的车，点了点头。

　　顾瓷精致的小脸上带着几分不悦，沉默了几秒，越想越气，最后道了一句：“神经病。”

　　傅禛捏了捏他的脸颊，觉得有些稀奇，这急了的兔子还会骂人。

　　“不管了，寒假的时候我们搬家，到时候他们也找不到你了。”

　　“搬家？”

　　“嗯，把公寓退了，搬到新房子里，你可以好好布置布置。”

　　下半学期也不常回学校，完成毕业答辩之后就差不多可以不用再回去了。

　　“新房子？”

　　“说来你可能觉得会有些不可思议，房子是我爸买的。”

　　还真的不可思议，顾瓷意外上次把傅禛的爸爸拉黑之后他对自己的印象已经差到极点了。

　　认真地想了想，顾瓷猜测道：“是不是离傅妈妈那边很远？”

　　傅禛哑然失笑，还真被猜到了。

　　“对，是挺远的，改天去那边看看吧，要是不喜欢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顾瓷点了点头。

　　“不会不喜欢的。”

　　后半学期也没有什么课，傅禛开始带着顾瓷慢慢地把公寓里的东西带过去，新房子两个人住在显得有些大，顾瓷买了不少东西，两人顺便也将一直寄养在傅妈妈那边的阿拉斯加接回来了。

　　不常回学校那边顾瓷几乎没再看见顾允和詹淮两个人，詹淮还问他是不是搬家了，顾瓷回答：是的，不准备在学校旁边住了。

　　【詹淮：那也挺好，现在在哪边住呢？】

　　顾瓷想了想，回答了一个模糊的范围。

　　【顾瓷：城东。】

　　【詹淮：我知道了，找个时间一起吃个饭吧。】

　　【顾瓷：您是在跟我客气还是说真的？】

　　【詹淮：当然是真的。】

　　顾瓷正想拒绝，詹淮下一句便来了：允许携带家属，这是老师第二次邀请你，希望你不要拒绝。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拿给坐在桌前的傅禛看，傅禛见他没穿鞋，将人抱在了腿上。

　　“要去吗？都听你的。”他的下巴抵了抵顾瓷的肩，手圈着他的腰。

　　“要不要去，我很纠结。”

　　感觉吃个饭又没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又非常犹豫。

　　“那就去吧。”

　　既然顾瓷觉得犹豫，那想必是有去的想法了。

　　顾瓷低头回复詹淮，问他什么时候。

　　【詹淮：那就明天中午吧，地点我到时候直接发给你。】

　　【顾瓷：好。】

　　回消息时傅禛弄得他耳边痒痒的，顾瓷腾出手捂住了耳朵，说：“詹老师说明天。”

　　“男朋友也去？”

　　“你是我的家属，当然要去。”

　　“没结婚不叫家属。”

　　“你就是我的家属，不要顶撞我。”

　　傅禛意味不明地道：“那怎么办，我就喜欢顶撞你。”

　　顾瓷：“……”

　　话题渐趋诡异，顾瓷想从他身上下去，结果被他一把抱起，然后朝床边走去。

　　“等一下，今天不能乱来。”

　　傅禛欺身而上，低头亲了亲他的唇瓣，“没人会来串门。”

　　顾瓷推着他的肩膀道：“有的，秋秋说他要来。”

　　傅禛抓着他的手指亲了两下，“你们什么时候说好的？他来都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了？”

　　顾瓷说：“他说不用跟你说。”

　　傅禛惩罚性地磨了磨他的手指，“他说不用就不用，他的话这么好使？”

　　顾瓷抽回自己的手，薄唇微抿，“那我不想跟你说，可以吗？我说的话不好使吗？”

　　见他有生闷气的预兆，傅禛连忙哄道：“可以，当然可以，我家娇娇说的话最管用。”

　　顾瓷动了动自己被压着有些发麻的腿，道：“那你快起来，我的腿麻了。”

　　傅禛微微眯眸，道：“我帮你揉揉。”

　　……

　　还是趁机占到了便宜。

　　顾瓷抱着枕头躺在床上脸颊红红的，傅禛凑过来时他便将脸埋了进去。

　　他揉了揉顾瓷松软的头发。

　　“我帮你整理衣服。”

　　顾瓷伸出发软的手指推了推他，“我不用你，我自己可以。”

　　傅禛凑近他，抱着他，在他耳边低语，说了些哄人的话。

　　顾瓷安安静静地听他说，直到有人打了电话他才有了些动静，他抬起头，然后起身将手机拿了过来。

　　傅妈妈。

　　顾瓷按下了接通，然后道了一句‘傅妈妈好’。

　　“小瓷呀，现在在不在家，我们带着秋秋已经到楼下了。”

　　他的眼眸微微睁大，“怎么办，你妈妈他们来了。”

　　傅禛笑了笑，“你好像没捂听筒。”

　　顾瓷看着有些呆愣愣的，反应过来之后想捂住听筒，结果手机里传来了傅禛妈妈的调笑声：“小瓷，怎么慌慌张张的，是不是傅禛又欺负你了，不要着急哦，不仅我来了，傅禛他爸爸也来了。”

　　……似乎更慌张了。

　　秋秋活泼的声音响起，说：“漂亮哥哥，我们上楼啦！”

　　傅禛接过电话，道：“我待会儿给你们开门，先挂了。”

　　顾瓷连忙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又抬起头说：“你别笑了，都怪你。”

　　傅禛逗弄道：“不用着急，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气呼呼的顾瓷甩了个枕头过去，傅禛躲开了，“好了好了，都怪我，是我的错。”

064让我尝尝
　　“这房子住着还舒适吗？”

　　顾瓷原想去沏茶倒水招呼两人的，但傅禛妈妈直接将拉在了自己身边坐着，招待人的活儿就落在了傅禛身上。

　　顾瓷点了点头，说：“舒适的。”

　　他微微敛着眉眼的时候看着乖巧听话，陆女士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

　　“舒适就好，还怕你在这边住不惯呢。”

　　傅禛端上茶水之后便坐在了顾瓷身边，见陆女士一会儿揉顾瓷的头发一会儿揉他的手指的，于是忍不住伸出手将顾瓷的手拉了回来，道：“您要是觉得手寂寞就摸地下这只。”

　　说着傅禛用膝盖顶了顶坐在地板上的阿拉斯加，让它朝前挪了挪。

　　“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难道你没意见？”

　　陆女士微微一笑，看了傅擎一眼，“我摸摸我儿媳妇儿，你有意见吗？”

　　傅擎沉默了两三秒，然后点了一下头，“男女授受不亲。”

　　父子俩算是达成共识。

　　“对，男女授受不亲。”

　　傅擎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也注意点影响，少得瑟。”

　　被说了一句，傅禛倒是没什么，倒是顾瓷，发现傅禛一直握着他的手，于是下意识地将手抽了回来，那速度很迅速，像是摸到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傅禛见他耳尖红红的，眼眸微微一眯，有些想咬一下。

　　顾瓷陪着他们聊了几句，但话不多，没一会儿秋秋就拉着他的手指说想看小兔子，于是顾瓷借机上了楼。

　　“漂亮哥哥，给你。”

　　秋秋往他手里塞了一把糖，都是从他的小恐龙背包里拿出来的。

　　“谢谢秋秋。”顾瓷揉了揉小孩的头发，问：“妈妈还没回来吗？”

　　秋秋的手指碰了一下小兔子的耳朵，说：“没有哦，妈妈明天晚上才会回来，小姨让我和你一起住在这里等妈妈。”

　　“你的意思是，你妈妈明天会来这里？”

　　“是呀，明天妈妈会来这里接我，她说想看看漂亮哥哥长什么样子呢。”

　　顾瓷心中忽然开始犯愁。

　　怎会如此。

　　傅禛的爸爸和妈妈在这边吃了晚饭然后就离开了，顾瓷说要给秋秋收拾一个房间，结果把人带过去之后过了许久都没回来，傅禛去时只见一大一小窝在床上看动画片。

　　“该睡觉了。”傅禛伸手欲将两人面前的平板拿走。

　　秋秋伸出手抢住平板，抬起头，说：“不行，还要看一集。”

　　“你妈妈让你八点半之前睡觉是不是忘了？明天我可要告状了。”

　　他抿了抿唇，有些不舍地松开了手，“那好吧。”

　　顾瓷捏了捏小孩的脸颊，“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嗯，漂亮哥哥晚安。”

　　顾瓷回到房间后道：“秋秋明天也在，那中午去和詹老师吃饭的时候能不能也带上他？”

　　总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

　　“他不是说可以带家属么，又没指定多少个人。”

　　人多才好，免得詹淮说些奇怪的话给顾瓷听。

　　“你说的有道理。”

　　傅禛笑了笑，凑近亲了他的脸一下，闻到了一股水果糖的味道，问：“在吃糖？”

　　“嗯，秋秋给的。”顾瓷看了一下桌子，示意那边还有很多。

　　“什么味道的？”

　　顾瓷还回想了一下，认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有点忘记了……是草莓的吧。”

　　“好娇娇，让我尝尝。”

　　顾瓷抬头便对上了他暗沉沉的双眸，他伸出手戳了傅禛的额头一下，“你能不能得体些，一点儿也不正经。”

　　“哪儿不正经了？”他抓住了顾瓷的手指，低头吻了吻，“搬了家之后你好像没有哪天是闲着的。”

　　顾瓷想了想，“是吗，没有注意到。”

　　“嗯，太想亲近你了，又怕你受不了。”

　　顾瓷忍不住想抽回手，然而傅禛似乎没有打算放过他，转而将他压倒在了床上，双手也被他绕到了身后，他以一个无法动弹的姿势倒在床上。

　　顾瓷回头看他，“你等等，我们改天不行吗？”

　　“改天，改天是什么时候？明天么？”傅禛有些恶劣地咬住了他的耳朵，舔了一下，埋着脸颊的兔子似乎颤了颤，可怜兮兮的，像要被大灰狼吃掉的猎物一样。

　　“不行，明天秋秋的妈妈会来。”

　　“那后天？”

　　“不行……后天还要继续收拾东西。”

　　沉默片刻后，傅禛道：“那就今天吧，我快一点。”

　　“后、后天吧，你快放开我。”

　　“这可没得商量，我今天就要。”

　　“别这样弄，我的手很疼。”

　　闻言，傅禛连忙松开了他。

　　手腕被按红了。

　　傅禛替他揉了两下，但顾瓷不要他碰，有些慌乱地掀起被子躲了进去。

　　完了。

　　好像玩过了，被吓到了。

　　“刚刚只是在开玩笑，别害怕。”

　　被窝里传来他闷闷的声音，“你……你今晚睡别的地方，不要上我的床。”

　　“那我怎么哄你睡觉？”

　　“不要你，我自己能睡着。”

　　“真的能睡着吗，可别背着我偷偷吃药。”

　　大概是因为他的语气严厉了些，顾瓷这下彻底不说话了。

　　“娇娇，刚刚真的是在开玩笑，没想要对你做什么。”

　　“快出来吧，别闷着了。”

　　“是我错了，不该强迫你，不该吓你。”

　　哄了好一会儿傅禛才将人从被窝里哄出来，傅禛捏了捏他的脸，低声说：“小祖宗，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我看看手，还疼不疼？”

　　顾瓷摇了一下头。

　　“那让我上来，好不好？”

　　他眼睫微垂，点了点头，伴随着很小声的回应。

　　谁会不想欺负这样的顾瓷。

　　*

　　“没想到还带了个小朋友来。”

　　詹淮脸上带着得体大方的笑，因为容貌不凡，很容易便能给人留下好印象。

　　秋秋忍不住道：“这个……这个叔叔也好漂亮，和漂亮哥哥一样。”

　　傅禛低头看了他一眼，道：“秋秋，叫叔叔就行了，别加什么奇奇怪怪的前缀。”

　　他微微勾唇，道：“没关系，小孩子想怎么叫都行。”

　　“不必，毕竟不熟，不能乱叫。”

　　“也只是和你不熟而已。”

　　“……”

　　顾瓷看着这两人，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

　　略胜一筹的詹淮心情稍好，将菜单给了顾瓷，道：“点菜吧，点你喜欢吃的就好。”

　　顾瓷不好意思多点，就勾了两个菜，然后还给了詹淮。

　　“就这样了吗？”

　　“剩下您点就好了。”

　　詹淮看着菜单，忽然想起自己完全不了解顾瓷的胃口。

　　“你来吧。”

　　詹淮猜到傅禛不会有顾瓷这么客气，又了解顾瓷的胃口，因此将菜单给了傅禛。

　　“现在在城西的哪个地方住？”

　　顾瓷说：“就在这附近。”

　　“东西有没有全部搬过去，要我帮忙么？”

　　顾瓷拒绝道：“不用麻烦您了，东西都搬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虽然他知道即便这样说顾瓷也不会找他。

　　顾瓷点了点头。

　　几人在用餐期间还算和睦，但也仅仅是还算，因为顾瓷发现傅禛和詹淮好像有种明争暗斗的感觉，一人损对方一句。

　　最终詹淮结账时服务员却告诉他这桌已经被人买单了，送走顾瓷他们之后詹淮又折回了酒店，一个男人笑着迎了上来，正想说话，詹淮道：“别浪费我的时间，带我找顾允。”

　　男人摸了摸鼻子，怎么以前没发现詹淮脾气这么大。

　　他没敢说话，安安静静地为他引路。

　　顾允站在窗边看着还没有走远的顾瓷，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你想做什么，跟到这里来了？”

　　“不用着急，我只是看看他。”

　　知道顾瓷不想看见他，所以他只能远远地看，也不敢让他发现。

　　“你现在只会让人觉得多余。”

　　顾允回头看向詹淮，“那我们俩的事情怎么解决？”

　　站在门口的男人一听，觉得那绝对是要吵起来的架势，于是连忙退了出去，顺便将门给关了。

　　他的眸光微凛，有些冷漠地道：“我们两人之间就这么算了，毕竟你们顾家人做的事情都令人恶心，如果你再纠缠，我可就不客气了。”

　　顾允还真是见识到了詹淮的无情，他现在完完全全可以确定当初詹淮接近他只是为了他哥。

　　他将人压在墙上，沉声道：“你当初装得还真像，我真想把你也给……”

　　“关起来？你可真是你爸的好儿子，两个疯子。”

　　詹淮勾了勾唇，语气略带嘲讽。

　　“詹淮。”

　　“叫什么，事到如今，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你现在不过是在承担你犯的错而已，这就受不了了么？”

　　“你怎么不想想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情的小瓷被你当做罪人时的感受？”

　　“你还告诉他我哥是个强.奸犯，我和我的家人现在根本无法向他解释。”

　　他一边不想让顾瓷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边想着站在什么立场上向顾瓷解释。

　　然而，根本两全其美的解决方式。

　　“那是我和娇娇的事情，我现在说的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不要混为一谈。”

　　“我不是说了么，我们俩不可能，你非要知道原因的话，那我只能告诉你，我是aromantic,不会喜欢任何人。”

065你最认真
　　“该起床了。”

　　顾瓷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仍旧裹着被子，他感觉傅禛已经叫了他好多遍了，但他每次应了一声然后就马上睡过去。

　　“宝贝，今天是什么日子你是不是忘了？”

　　“现在已经十点钟了。”

　　他的脸颊被傅禛的冰凉凉的手捏了一下，清醒不少。

　　闻言，顾瓷突然想起今天该和傅禛去傅妈妈那边过年吃午饭，于是立马坐起。

　　“怎么办，说好要去帮忙的，怎么睡过头了……”

　　“还能怎么办，我都叫你了。”

　　傅禛看着眼前的人慌慌张张的，只觉得有趣，还在一旁看戏。

　　“对不起，我……我忘记了。”

　　他下了床，鞋子也忘了要穿上就打算去浴室，傅禛将人拉了回来，笑了笑，道：“别着急，早着呢。”

　　“早着……十点钟怎么会早？”

　　这边离傅妈妈家那么远，过去都要半个多小时，到时就直接十一点了。

　　“真的还早，现在才八点，我骗你的。”

　　闻言，顾瓷将床头柜的手机摁亮了，屏幕上显示着八点十分。

　　顾瓷伸出手揪住了傅禛的耳朵，说：“这一点儿也不好玩。”

　　“疼疼疼，宝贝轻点儿。”

　　顾瓷又拧了一下才松开他。

　　“这可不得了了，现在已经开始对我家暴了，以后怎么办？”傅禛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顾瓷道：“谁让你要吓人。”

　　“我说你有起床气，还不承认。”

　　“我不承认，你才有起床气。”

　　说完顾瓷就不理他了，穿上鞋径自进了浴室洗漱。

　　两个人抵达的时候恰好九点多，家里的阿姨放假了，傅禛妈妈完全将午饭交给了傅禛和傅擎，顾瓷要进去帮忙时陆女士还将他给带出来了。

　　“用不着帮忙，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会做饭。”

　　“可是……”

　　此时厨房里传来傅禛的声音：“爸，谁让你把萝卜切成丝儿的？”

　　“萝卜丝怎么了？”

　　“不是，我这是要煲汤的，你切这么细塞牙缝吗？”

　　沉默片刻，傅擎道了一句：“萝卜丝炒鸡蛋不成？”

　　“谁大过年的吃萝卜丝炒鸡蛋。”

　　“闭嘴，我就喜欢吃。”

　　“那这道菜你自己做吧。”

　　傅擎冷哼一声，“逆子。”

　　顾瓷微微一顿，他们两个人真的可以吗？

　　“好了好了，不要在意这些，没事的，陪我看看电视吧。”

　　说着陆女士就拉着他坐在了沙发上，一边和他聊天一边放着电视。

　　“过完年之后我要回一趟娘家，我想带着你们去，他们都对你很好奇呢。”

　　“好奇？”

　　“是啊，不过不用害怕，我的几个兄弟姊妹都是很好的人。”陆女士揉了揉顾瓷的头发，“秋秋的妈妈你见了吗？”

　　“嗯，见了。”

　　不但见了，还给他发了红包，顾瓷没好意思收，但是秋秋的妈妈非要看着他收，还说是新年红包。

　　“秋秋妈妈人很好……大家都很好。”

　　陆女士笑了笑，“你也很好，所以会遇见真诚待你的人。”

　　顾瓷觉得傅禛和他妈妈有时说出来的话很相似，傅禛和他妈妈都说他很好，母子二人也总是说尊重他的决定，他们的思想更观念从某方面来说几乎一致。

　　想必，傅禛从小就被妈妈教育得很好。

　　“所以啊，不要妄自菲薄，一定是因为你值得所以才会被喜欢。”

　　顾瓷点了点头。

　　“在这边多住几天吧，刚好到时候一起过去。”

　　话题忽然一跳转，顾瓷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摇了一下头。

　　“怎么了？不愿意？”

　　“不是的不是的，只是过来的时候忘记带衣服了。”

　　“这有什么关系，傅禛的房间还有很多衣服，实在不行过几天我们去逛逛，给你买新衣服穿。”

　　“啊，可是，可是家里还有阿拉斯加和兔子呢，我们走了就没人照顾它们了。”

　　倒是忘了这茬。

　　“没关系，吃完饭没事的话就把它们接过来，毕竟过年，一家人就应该整整齐齐的。”

　　顾瓷也不好说什么拒绝的话，点了点头。

　　多在这边住几次他感觉自己都要习惯傅禛爸爸了。

　　很难想象厨房里时不时传来一两句争论声父子两人还能将满桌子的菜做好，而且看着非常不错。

　　傅禛见顾瓷一直夹面前的菜，于是转了一下桌子，特意将那盘萝卜丝炒鸡蛋转到了傅擎面前。

　　傅禛妈妈热情地给顾瓷夹菜，道：“小瓷得多吃点，这么瘦，看着就心疼。”

　　傅擎凉飕飕地来了一句：“有多心疼，这不是正常体重么？”

　　“你少打岔，吃你的萝卜丝炒鸡蛋去。”说着陆女士又给顾瓷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傅禛附和了一句：“就是，萝卜丝炒鸡蛋总裁。”

　　傅擎：“……谁规定总裁就不能吃萝卜丝炒鸡蛋了？”

　　“那您倒是动筷子，别光嘴上说。”

　　顾瓷有些想笑，但不敢，于是假装抿了一下唇，然后低头专心吃饭。

　　饭毕，傅禛收拾碗筷，顾瓷也帮忙进了厨房，还特意将厨房的门给拉上了，他见傅擎一边说着要吃萝卜丝炒鸡蛋却一直没动筷子，很好奇，忍不住问：“傅爸爸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吃萝卜丝炒鸡蛋？”

　　傅禛笑着低头亲了亲顾瓷的脸颊，“是啊，他鸡蛋过敏，还非要做这道菜，顽固的老头子。”

　　“那你也太坏了，一直撺掇着傅爸爸吃，万一他要是真的吃了怎么办？”

　　“不是特别严重，只是会痒一阵，再说了，他怎么可能真的吃。”

　　顾瓷挤洗洁精一边搓手一边说：“其实味道挺不错的，我真的没有想到傅爸爸也会做饭。”

　　不一会儿水池里就蓄起了很多泡泡，傅禛一时不知道他是在洗碗还是在玩泡泡，于是将盘子从水池拿起，然后冲洗干净。

　　“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我们今晚在这里睡吗？”

　　“你想么？”

　　“我刚刚答应了你妈妈要在这里睡，她说待会儿把家里的阿拉斯加和小兔子接过来就好了。”

　　“行，这边热闹一些，过几天刚好一起去我舅舅家。”

　　傅禛开了热水，抓着他的两只手洗干净泡泡，“你怎么跟小孩似的，是不是还得给你买个泡泡机吹一吹？”

　　顾瓷反驳道：“我有认真洗碗的。”

　　“好好好，你最认真了。”

066我们回家
　　顾瓷收到了来自朋友们的问候和祝福，他都一一地回了过去。

　　顾越也在微信上给他发了消息，并且发了红包，顾瓷只是回复了一句，并没有收。

　　晚上睡觉前顾瓷发现枕头底下有三个红包，翻开傅禛的那边，只有两个。

　　顾瓷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会多出一个来，傅禛从浴室出来之后他忍不住问道：“这是傅爸爸和傅妈妈的红包，但这边为什么多了一个呢？”

　　傅禛揉了一把他的头发，道：“是我给的。”

　　顾瓷顿时明白了，家里除了他就只有三个人，怎么都没想到呢。

　　他还以为两个长辈不小心给多了一个。

　　“啊……原来是这样，谢谢你。”

　　傅禛低头亲昵地挨蹭了一下他的鼻尖，“都给你收着。”

　　顾瓷自顾自地道：“那我们是不是得给你舅舅家的小孩们准备准备红包？”

　　“不用，你还在读书，不需要包红包，他们不会收的。”

　　“这样吗，我都不知道。”

　　他只收到过顾越的红包，家里也没有其他的小孩，所以也没有给小孩包过红包。

　　“怎么办，笨蛋老婆什么都不知道。”

　　转瞬间他就被傅禛按床上去了，灯也一下子就熄了，只有手机的屏幕还是亮亮的，傅禛替他摁灭了，然后放在了一旁，将人抱了过来。

　　顾瓷反驳了一句：“我不是笨蛋。”

　　傅禛顺着他的眉眼往下亲，格外珍重小心地道：“你是我的宝贝。”

　　顾瓷觉得耳边被他的手指揉得有些痒，身体跟触了电一般酥酥麻麻的，他伸出手抱住了傅禛的肩膀，小声地说：“你也是我的……”

　　“你的什么？”

　　“……男朋友。”

　　“没了？”傅禛坏心眼地捏了一下他的耳垂。

　　他想了想，说：“爱人。”

　　傅禛一把抱住他，嗅着他身上的气息，“这可怎么办，越来越喜欢，越来越离不开了。”

　　“我又不会走，这样不好吗？”

　　“当然好了，好想欺负。”

　　顾瓷觉得他又要开始说荤话了，于是没有接话，紧接着，傅禛有了动作，顾瓷抓住了他的手，说：“你不能，前几天才……”

　　“好几天了娇娇，这种事情不应该是天天么？”

　　“就是你行，我的身体也不行。”

　　傅禛改成了双手环着他的腰，凑近他的脸颊，“那怎么办，娇娇能弥补一下我么？”

　　顾瓷主动地亲他，多了的就没有了。

　　傅禛捏了捏他软软的脸颊，和往常一样在他耳边说话，陪他聊天。

　　“你知道吗，詹老师今天问我能不能去我的支付宝收集能量。”

　　虽然傅禛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结局，但还是问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我加了他的好友，他就给我转账了，说是压岁钱，我给他转回去，他又转回来，还把我拉进了黑名单设置了拒收转账。”

　　“你怎么傻乎乎的，他的话怎么能信，还收能量。”

　　“我怎么知道他会骗我，怎么办，我怎么才能转回给他，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好多是多少？”

　　“加起来，20个w.”

　　“……”

　　好在顾瓷很迟钝，也不会对琢磨不透的事情一直好奇，要不然顾家发生的事情他不得迟早追究出来。

　　“真的有人会给自己的学生转这么多钱当红包的吗？”

　　傅禛一本正经地回答：“有，他家里可能钱多，所以出手阔绰。”

　　顾瓷愣了一下，而后道：“你说的有道理。”

　　“明天你把他的账号告诉我，我给他转回去。”

　　“嗯。”

　　顾瓷将头埋进了他怀里，有些开心地蹭了两下。

　　“娇娇。”

　　“嗯？”

　　“没什么，睡觉吧，叫叫你而已。”

　　“真的吗？”

　　傅禛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的后颈，顾瓷动了两下，趴在了他身上，冰凉的手指摸了一下他的胸肌。

　　“别乱摸。”傅禛抓住了他的手。

　　“我摸一下不行吗？你下次可不可以脱掉给我当模特？我好久没画人体了。”

　　“行啊。”

　　“你不准借机耍流氓。”

　　“那怎么可能，都脱都脱了。”傅禛将他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

　　“不聊这个话题了。”

　　顾瓷睡回了枕头上，将手抽回，道了一句：“晚安，要睡觉了。”

　　“嗯，宝贝晚安。”

　　隔日傅禛将钱转回给詹淮时他却又转了回来，附言：他能收着的话，家中的两位老人会放心一些。

　　傅禛回了一个‘好’字。

　　完全不知情的顾瓷坐在地毯上喂兔子，阿拉斯加趴在他身后给他当靠垫。

　　顾瓷看着兔子蹦蹦蹦跳跳的，然后停靠在了阿拉斯加的爪子边。

　　“你看，兔子都不躲着它了。”

　　见他笑意粲然，眉眼都弯了起来，傅禛也心情愉悦，勾了勾唇。

　　“起来吧，地板上凉。”

　　“你转回去了吗？”

　　傅禛点了点头。

　　“那我转回给你。”

　　“不用了，留你那儿吧。”

　　顾瓷也没有要花钱的地方，就都存进了卡里，包括之前收到的红包。

　　*

　　年后詹淮又约他出来吃饭，但是这次两人是单独见面。

　　詹淮对此有些意外，他道：“我还以为你不敢一个人来呢。”

　　“在家门口吃个饭而已，有什么不敢的。”

　　詹淮笑了笑，将菜单给了顾瓷。

　　“但我来这里，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嗯？”

　　他一边看菜单一边道：“我知道你突然对我这么关心一定有原因，可能和那次去了顾家有关。”

　　“我曾看过一篇关于顾家老宅藏尸的报道，而且我哥之前说有关于我父亲的消息，但当时我不想听，所以就没有追问，现在想来，事情好像并不是那么简单。”

　　这才是更令人意外的，顾瓷竟然已经猜到了这些。

　　“你什么时候察觉到的？”

　　顾瓷淡淡地道：“就刚刚啊，我都是猜的。”

　　他是真的没想到詹淮会和顾家的事情有关，他只知道詹淮和顾允走得近。

　　詹淮：“……”

　　竟然被诈了。

　　“那你告诉我，你和我是什么关系我爸爸又是什么人。”

　　“我是你爸爸的弟弟，你爸爸是个画家，已经去世很久了，原因……我不方便与你细说。”

　　顾瓷沉默了片刻，问：“我爸爸……不是像顾允说的那样吧？”

　　不是个强.奸犯。

　　詹淮轻轻地点了点头，“不是，他待人很好。”

　　“我就知道，我从没信过他的话。”

　　詹淮如释重负，道：“对，你很聪明。”

　　“所以他现在总是跟着我是因为他知道了真相，觉得愧疚了？”

　　“嗯，你看见他了？”

　　“我看见了。”

　　“想和他见面吗？”

　　顾瓷却道：“我为什么要和他见面，他越是觉得心里不舒服我心情就越好。”

　　好在顾瓷对其他的事情并不感兴趣，詹淮也就没有提。

　　临走前顾瓷还问他和顾允是什么关系，詹淮只道：“并没有什么关系，我跟着他去顾家也只是为了找我哥。”

　　“他缠上你了。”

　　“不碍事，我天生对感情方面不感兴趣，他再怎么缠着也不会有结果。”

　　顾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詹淮将他送至门口，顾瓷一眼就看见了来接自己的傅禛，于是对詹淮道：“那我先走了，詹老师再见。”

　　詹淮揉了揉他的头发，道：“再见。”

　　顾瓷转身就朝傅禛跑去，然后被傅禛一把抱住，詹淮见傅禛对顾瓷又是亲又是抱的，不由得觉得他为人轻佻。

　　他强压住了心中的成见。

　　罢了，这大概就是年轻人的相处方式。

　　*

　　傅禛的舅舅那边人确实很多，所有人都约定了这一天回来，热热闹闹的。

　　因为他是生面孔，很多人都对他好奇，以至于顾瓷这一整天都不敢远离傅禛，生怕自己落单了被长辈们围观。

　　秋秋有些开心跑到顾瓷身边，说：“漂亮哥哥，你看你看，是小兔子背包！”

　　顾瓷揉了揉小孩的头发。

　　“是星星哥哥给我买的礼物。”

　　顾瓷顺着小孩的目光看去，只见家里的小孩们都围着一个穿着红色针织毛衣的青年，他的皮肤很白，笑得温柔。

　　这应该就是傅禛那位当歌手的表哥了。

　　真受欢迎。

　　他还来不及收回目光就见那位表哥朝自己走来。

　　顾瓷心底里忽然开始不安了，左右看了一眼，怎么傅禛这个时候不在了呢。

　　“你就是小瓷吧，听说你会来，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顾瓷有些不知所措地回应了一声，“啊……嗯，谢谢表哥。”

　　“你长得真好看，有没有兴趣来我的工作室？”

　　一旁的秋秋说：“星星哥哥，漂亮哥哥是画画的，又不会唱歌跳舞。”

　　宋轻舟捏了捏小孩的脸颊，“哎呀呀，我就是问问嘛，万一真的会唱歌跳舞呢。”

　　小秋秋一本正经地说：“不会哦，漂亮哥哥是个画家。”

　　顾瓷听到不远处有个男人喊了一声‘舟舟’，然后他眼前的宋轻舟便道了一句：“我先过去那边了，你和小禛的礼物都在这里。”

　　“嗯，谢谢你。”

　　表哥走了之后傅禛才回来，顾瓷揪住他的衣角，神色认真地说：“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傅禛微哂，道：“我才离开两分钟。”

　　“不管。”

　　“好好好，不丢下你。”

　　原本今晚应该留下在这边睡下的，但顾瓷实在觉得有些不适应，所以悄悄跟傅禛说想回去。

　　“今晚就在这边睡吧，又不是房间不够。”说话的是秋秋的妈妈。

　　“是啊，就算你不怕累，也得考虑考虑小瓷。”

　　“来了一天，家里的宠物没人照顾。”

　　此时陆女士道：“让他们回去吧，都是小年轻呢，有些增进感情的事情啊，需要独处。”

　　坐在沙发上的长辈们会心一笑。

　　顾瓷：“……”傅妈妈说话总是那么一鸣惊人。

　　地下车库，明明要开走的车却开着灯停了好半天，好在此时所有人都在屋子里热闹，这边显得格外安静。

　　但只有顾瓷觉得耳边尤其不安宁，他有些发愁，轻叹，清润的嗓音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被人看见多不好。”

　　傅禛轻捏他的脸颊，“他们知道我们在独处。”

　　他又啃又舔的，眸中带着渴望，顾瓷真怕会在车上发生些什么，于是伸出手指抵着他的眉心制止道：“回家吧，回家什么都好说。”

　　傅禛握着他的手，指尖已经滚烫得不行了，他微微眯眸，确认似的问道：“没骗人么？”

　　“当然没有。”

　　“要是回去你不想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难道你真的想在车上吗？我觉得我会很不舒服的。”

　　沉默了片刻，傅禛妥协了：“我们还是回家吧。”

　　顾瓷微微一笑，摸了摸他的头，“回家啦，男朋友。”

　　真拿他没办法。

　　傅禛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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