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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世界都知道她爱我》作者：鱼霜
　　文案：
　　全世界都知道她爱我，只有我知道我他喵是个替身！
　　江柳依二十六岁那年赶时髦随便拉个人闪婚了，
　　闪婚对象是个和她同龄的女人，性格乖脾气好，
　　最让朋友们羡慕的是对她百依百顺，
　　就连知道她是因为自己和前女友分手随便找的替身，
　　也无怨无悔待在她身边，甘之如饴。
　　江柳依非常受用。
　　后来，她前女友回国，两人因为公事原因需要见面，
　　朋友打趣她回家有没有跪搓衣板，她愣了一会才发现，
　　她老婆从来没问过前女友的事情。
　　一句话：你有白月光，我有朱砂痣。
　　内容标签： 婚恋 打脸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柳依，宋羡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你有白月光，我有朱砂痣
　　立意：情深不及久伴。


第1章 回家
　　“据悉，江柳依环球巡演于二十四日上午十点结束，之后回国……”
　　滴！播放的页面暂停，屏幕上江柳依穿一件青白色长风衣，风衣领子竖起，遮到红唇，里面是线衫修身牛仔裤，前凸后翘的好身材一览无遗，配上几公分的高跟鞋，带上墨镜，拒人千里之外的生冷气息扑面而来，隔着屏幕都挡不住那股冷漠疏离。
　　主编袁红放下遥控器，下巴冲屏幕一抬：“大家怎么看？”
　　杂志社其他人坐在会议桌四周，何小英说：“江柳依现在热度是非常高，尤其她以前没接受过专访，如果这次我们能成功，肯定会是开门红！”
　　其他人附和：“确实，你们知道我昨天吃短小男人的瓜，她回国消息一冲，居然把艺人的热度都冲下去了！”
　　“江柳依长得好看啊，你不知道有多少颜粉。”
　　“而且她这次亲口承认有对象，肯定是一个大爆点！”
　　“我也想投江柳依。”
　　主编刚想拍板，又有人说：“可是真的请不到啊！”
　　那人几乎是哀嚎：“你们是不知道，我连她助理都没见到！”
　　其他人颓然：“上次对面美秀想专访，请了这么久。”她伸出六个手指，其他咋舌：“六周？”
　　“六周算什么！”她咋呼：“是六个月！”
　　“就是这样都没有请到她，所以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的请张素素吧。”
　　主编沉默，总监站起来说：“我也推荐张素素，主要张素素以前和我们有过一期合作，大家知根知底，而且最近张素素不是有恋爱绯闻吗？我们可以从这方面下手。”
　　“听说张素素的绯闻男友是个富二代，可以挖一挖。”
　　“张素素吧，比较聊得来，也容易挖。”
　　主编看眼众人，犹豫了会，视线依旧对江柳依恋恋不舍，但大家的话不无道理，她拍板定下：“那就张素素吧。”
　　她看向何小英：“还是你主笔，去联系张素素。”
　　何小英起身，有些遗憾，但是她确实没那个能力请到江柳依，眼看第一期栏目就要排版，她可不敢让杂志社开天窗，稳妥起见，还是张素素吧。
　　她点头：“知道了。”
　　主编说：“散会。”
　　话刚说完看向会议最后面的人：“宋羡，你等一下。”
　　宋羡和身边同事打招呼，看到主编走过来，袁红说：“辛苦你了，这次拍摄还是要麻烦你。”
　　“没关系。”宋羡嗓音清淡，听不出情绪：“互相帮忙，应该的。”
　　宋羡本职不是摄影师，漫彤杂志分两大板块，一个是童书板块，还有时尚娱乐，漫彤是做童书出版起家的，不过这么几年，童书出版越来越少，入不敷出，所以前两年开了新刊，时尚娱乐，销量一直不错，这次主编接到总部致电，决定在新刊上添个名人专访，宋羡之前是童书出版的美编，也负责插画部分，现在主力军都在新刊这边，她也经常被拉过来。
　　她有摄影证书，前阵子上个摄影师回家生孩子，老板又舍不得招新的，就让宋羡过来帮忙。
　　袁红拍拍她肩膀：“拍摄不容易，下次请你吃饭。”
　　宋羡笑：“真没关系。”
　　袁红润润唇：“我可不是说笑，不过我有件事，那个我表弟啊，他上次见到你，非要……”
　　“主编。”宋羡态度温和：“我已经结婚了。”
　　“非让我给他要你个微信，什，什么？”
　　袁红诧异：“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宋羡说：“上个月。”
　　袁红真的惊到了：“怎么也没请大家吃饭啊。”
　　宋羡淡淡道：“不是什么大事。”
　　袁红：……
　　宋羡离开会议室之后，身边何小英立马转动椅子挤她座位旁边，笑嘻嘻的：“又被主编留了？”
　　主编家里亲戚不少，有次表妹过来送文件，看到宋羡之后东打听西打听，还缠着主编介绍，主编没办法，只好介绍了，之后就是没完没了，表妹误把宋羡照片放在朋友圈，主编家没结婚的少男少女齐齐出动，甚至还惊动部分家长。
　　想到这件事何小英就好笑：“这次又是用什么理由回绝的？”
　　宋羡神色如常：“我说我结婚了。”
　　“选个好的理由，啥，啥结婚！”
　　宋羡看向何小英，淡淡道：“我结婚了。”
　　何小英炸开：“卧槽！！！！”
　　不出一小时，漫彤杂志社上下都知道，他们杂志社最漂亮的一朵花被摘了，总监泡咖啡的时候装模作样走到她身边，问：“真结婚了？”
　　宋羡点头，不管被问多少遍都没有不耐烦，很平静的回她：“嗯，真结了。”
　　总监心跳砰砰，她握咖啡杯的手忍不住收紧，又问：“是社里的？”
　　一句话周围人耳朵竖起来，想听八卦的架势，虽然她们平时好奇宋羡的私生活，但宋羡想说的才会开口，不想说的时候嘴就是河蚌，怎么都撬不开。
　　别的女神都是高冷一朵花，宋羡不是，她高不高冷，都是最难摘的那朵花。
　　现在花被人采了，搁谁不好奇？
　　宋羡摇头：“不是社里的。”
　　总监想笑又要憋着，她喜欢社里一个策划，奈何人策划一门心思扑宋羡身上，嘘寒问暖不断，不管被拒绝多少次都能热脸贴冷屁股，总监只是干生气，倒是从没找过宋羡的茬。
　　这宋羡一来是童书出版的美编，和她都不是一个部门，压根管不到，二来宋羡专业知识过硬，不管是拍摄，捕捉别人神色细节还是最后修图都无可挑剔，压根没理由。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宋羡长得好看啊，吸引到别人，也不是她的错，虽然总监很喜欢那个策划，但她心里门清，所以对宋羡就是态度冷淡一点。
　　现在听说她结婚了，总监立马心花怒放，笑容压都压不住，还想再八卦，何小英说：“叶总监，张素素联系方式你还有吗？”
　　叶总监转头：“好像在我电脑里，我发给你。”
　　她说着终于离开宋羡座位。
　　何小英见她走了立马抬头八卦：“叶总监这次又要出击了吧？”
　　她对面的人抬头：“肯定啊，你没看到刚刚叶总监笑成花了。”
　　何小英看向宋羡：“不过你动作怎么这么快啊，说结婚就结婚了，你们认识多久啦？”
　　宋羡想了会：“两个月。”
　　何小英：……
　　美女都是这么时髦的吗？结婚都要时髦的闪婚？
　　何小英小声问：“那你们一见钟情吗？”
　　宋羡低头：“不算吧，各取所需。”
　　何小英：……
　　经历两次心塞，何小英不死心的挣扎：“总有优点吧，也不是随便找个人就结婚。”
　　宋羡认真想了好一会，才淡淡道：“嗯，她声音很好听。”
　　何小英：“你是声控？”
　　宋羡平静反驳：“不是。”
　　何小英：……
　　一连三败，何小英萎了，收到叶总监发来的消息之后就去联系张素素了，宋羡在她起身后才看屏幕，是早上主编放的那段新闻，屏幕里江柳依坐在候机室，低头看手机，抿唇，周身压不住的倨傲和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
　　江柳依年少成名，第一站就是巴黎音乐节，此后好几个著名乐团发出邀约，但她还是决定回国发展，当时也有人不看好，但江柳依甩出了最漂亮的成绩单。
　　年仅二十六岁，已经开办环球巡演，个人场和乐队场，场场爆满，尤其是个人场，被网上誉为最极致的听觉盛宴。
　　宋羡和她认识纯属意外，她不爱做饭，所以习惯下班后从朋友的面包店拎一袋面包当早点，那天去，江柳依也在。
　　说不上是她主动，还是江柳依更主动，也或许两人一拍即合，从面包店出来她问江柳依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一坐。
　　这一坐，两人就确定关系，结婚了。
　　速度是快了点，不过彼此对这桩婚姻还是挺满意的。
　　宋羡放在电脑旁的手机亮起，一声震动，她拿起来，是屏幕里的人给她发消息。
　　江柳依：“刚到家，你今天几点下班？”
　　宋羡打字，几秒后又删掉，给她发：“五点半，需要我提前下班吗？”
　　江柳依：“可以吗？”
　　两人已经一周多没见面了，宋羡理解江柳依的心情：“可以。”
　　江柳依：“那我过来接你？”
　　宋羡：“不用，你刚回来，先休息吧。”
　　江柳依收到这条消息笑笑，放下手机，宋羡还是这么贴心，怕自己累着，所以不让她去接人。
　　宋羡不知道她脑补这么多，发完刚准备关掉屏幕，好友给她发消息：“我今天烤了个新品种，很适合做早餐，你下班过来拿？”
　　宋羡没犹豫，直接回：“不过来了，我今天有事。”
　　好友诧异：“什么事啊？”
　　宋羡一边关掉电脑上的新闻，一手打字，还没发过去，好友问：“要加班？”
　　她一手托着手机，指腹翻飞，面无表情的打字：“不加，提前下班。”
　　好友纳闷：“提前下班？什么情况？你这么着急回家做什么？”
　　宋羡神色如常，诚实的回复她：“履行婚姻义务。”


第2章 喜欢
　　宋羡进家门时刚好五点，婚房是江柳依买的，现房，买之前还没领证，所以不算共同财产，宋羡也不是很喜欢算计这些，但她还是在婚后置办家电，买了一辆车，江柳依的车是公司安排的，宋羡自己有车，所以买来那车至今还在车库里，江柳依偶尔出去聚会才开。
　　门推开，没见到江柳依，宋羡有些纳闷，她放下包往里走，靠近房间时听到水声。
　　江柳依在洗澡。
　　宋羡走出房间，去阳台收拾衣服，正叠着听到卫生间的门被拧开，江柳依问：“回来了？”
　　方便等会行事，她里面什么都没穿，只套着一件浴袍就出来了，头发湿漉漉用干毛巾裹着，末端水珠落在浴袍上，宋羡说：“吹风机在这里。”
　　江柳依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接过宋羡递来的吹风机，打开，暖风呼呼的吹，宋羡叠好衣服放进柜子，随手扯一件睡衣，贴身内衣都没拿，她对江柳依说：“我去洗澡。”
　　“我刚刚放好洗澡水，你要不要泡一泡？”她这周太忙了，飞来飞去，演奏倒是不多，行程却很赶，所以一回来就泡澡。
　　刚刚差点泡着睡着了，还是听到开门声才惊醒，匆匆冲了泡沫出来。
　　宋羡头也不回的说：“不用，我洗个澡就好。”
　　这么着急的吗？
　　很想她的样子。
　　江柳依调高风速，三挡风，比刚刚更热了。
　　十几分钟后，宋羡从里面走出来，她穿纯白色睡衣，贴身，身材姣好，曲线玲珑，宋羡赤脚踩在地板上，扯开头套，今天没洗头。
　　她走到梳妆台前简单的拨弄头发，秀发撒开，宋羡是标准黑长直，头发又长又黑又密，上学时她同学总爱拖着她去做大波浪，结果没几天就恢复成直发了，此后她也没弄过头发，只是平时稍加保养。
　　江柳依很喜欢她这头秀发，每次做完都喜欢从她后面抱着，脸埋在她秀发里，江柳依说这样很舒服。
　　真是奇怪的癖好。
　　宋羡搁下梳子和毛巾，走到床边，将被单掖了掖。
　　坐梳妆台前的江柳依看眼镜子，宋羡弯腰收拾，无袖款，露出的手臂纤细，白皙的肌肤刺激的她没心思再吹头发。
　　秀发半干，江柳依放下吹风机，脱掉鞋靠近宋羡，宋羡不经意转头，两人目光纠缠在一起，呼吸逐渐靠近，沐浴乳的香味在这一刻完美融合进两人中间，江柳依目光微垂，看宋羡的薄唇。
　　宋羡的唇瓣天然淡粉色，很薄，很适合接吻。
　　个中滋味，没有人比江柳依更清楚，甜，比蜜饯还甜。
　　她刚这么想，已经低下头，那双薄唇说：“关灯。”
　　声音不似以往的冷淡，有些压抑的情绪，江柳依知道宋羡脾气，每次做之前都必须关灯，拉上特定窗帘，房间里必须一点亮光都没有。
　　她照做，关了灯，黑暗中热气不断靠近，两人犹如深海里游动的鱼，在这一刻彻底融入彼此。
　　事后，江柳依说：“我对媒体公布结婚的的事情了，不过我没有详细说。”
　　公众人物没隐私，但结婚这样的大事，江柳依没打算瞒着，只是她不知道宋羡的态度。
　　宋羡并不在意，江柳依是在巡演前公开的，前段时间热度不小，她还看了一眼。
　　江柳依问：“如果你不想拍到我们……”
　　很多公众人物都会选择保护家人不公开，但她觉得宋羡应该不会，她这么喜欢自己，肯定不介意公开。
　　宋羡说：“没关系。”
　　果然，江柳依心想，就知道宋羡不介意。
　　这么休息一会，两人聊了几分钟，江柳依问：“几点了？”
　　宋羡说：“晚上了吧。”
　　江柳依从抽屉里拿出手机：“八点半了。”
　　手机余光落宋羡身上，宋羡正在收拾被单，她没穿睡衣，窄肩细腰，身材高挑，秀发散在纤细背上，晃啊晃。
　　江柳依随后将手机扣在桌上，房间里恢复黑暗。
　　宋羡问：“我出去……”
　　还没说完就被江柳依抓住手腕，拉她重新回到床上。
　　宋羡双手被江柳依攥紧，两人用最亲密的姿势结束这场战斗。
　　累极了，宋羡躺在床上，江柳依居然起身了，她从地上拾起被单走出门，没一会，门开了缝隙，江柳依说：“起来吧，我点外卖。”
　　宋羡不爱做饭，江柳依也很少进厨房，所以两人经常点外卖，宋羡没赖床，她赤脚走下来，膝盖一软，差点坐下来，还是靠床边才撑住。
　　勉强又换一张床单，她披着睡衣走出去，脸上红晕逐渐散去，脸色又恢复平时的白皙。
　　江柳依说：“我洗个澡。”
　　宋羡不轻不淡的应下，将床单全部塞进洗衣机里，连同刚刚江柳依脱下的睡袍，水声淅沥，磨砂玻璃印出江柳依姣好身段，宋羡只是扫一眼，目光平静。
　　江柳依的手机在她洗澡时响了好几声，宋羡瞥眼屏幕，显示一个女人的名字，没记错的话，第一次见面，江柳依就对她叫这个名字，随后说抱歉，认错人了。
　　她也是从那刻，听错了声音。
　　手机没完没了的响，电话那端的人似乎有急事，宋羡坐好几分钟还是决定给江柳依递进去。
　　“你的电话。”宋羡说：“两个未接来电了。”
　　江柳依用毛巾擦掉脸上水珠，看到来电显示秀眉轻蹙，还是接起。
　　宋羡识趣的离开卫生间。
　　没过多久江柳依从里面走出来，她匆匆走到衣柜旁边，从里面拿了一件红色长裙和深色外套，坐在梳妆台前上了淡妆。
　　宋羡回房间拿书时听到江柳依叫：“宋羡。”
　　她转头，梳妆镜里的江柳依面如桃花，漂亮迷人。
　　江柳依说：“我要出去一趟。”
　　宋羡没意义，点头：“知道了。”
　　没多问一句，很乖巧的样子，江柳依刚想解释，手机又传来消息，她起身：“回来再说。”
　　宋羡神色依旧：“好。”
　　江柳依说完拎包从宋羡身边擦过，门轻轻合上，宋羡坐在沙发上看了会电视，好巧不巧，刚好转到娱乐频道，主持人身边配图说：“新晋画家余白已于今天下午四点回国，据传这次回国是要开办画展，她在纽斯……”
　　余白，江柳依刚刚电话里的名字。
　　宋羡刚想关掉手机，身后传来门铃，她皱皱眉，走过去才发现是江柳依定的外卖。
　　接过外卖盒子宋羡坐在桌边，打开一看，青椒牛柳，青椒土豆丝。
　　很好，完美踩雷，没有一道菜是她会吃的。
　　同居两个月，江柳依居然连她不吃青椒都没记住，还记得第一次出去吃饭，她就和江柳依说过不喜欢吃青椒。
　　宋羡转头看电视，手捏饭盒边缘。
　　是没记住，还是喜欢的人回来心烦意乱？
　　她没兴趣揣摩江柳依的想法，听着电视机的声音，她将这些打包好，直接扔进垃圾桶，表情丝毫没有变化，一贯的清淡冷然。
　　不喜欢的东西，她从来不会有半分留恋。


第3章 进去
　　江柳依和余白从警察局走出来，助理对余白说：“那我先去打车。”
　　余白刚想点头，江柳依说：“我开车来的，送你们吧。”
　　助理瞄眼余白脸色，见她没意见才说：“那麻烦江小姐了。”
　　三人走到停车场，江柳依按下遥控器，一辆深灰色轿车发出亮光，天太黑，看不清车牌，江柳依说：“上车吧。”
　　余白微诧：“你换车了？”
　　江柳依之前是一辆白色的轿车，二十岁生日那天她陪着去买的，江柳依说不到报废不换车。
　　短短几年，她就换了，江柳依点头：“我老婆给我换的。”
　　余白脸色微变，余光瞄江柳依，上车时助理说：“白白，你坐前面吧，我怕江小姐不认识公寓，你告诉她怎么走。”
　　这明显是在给她们创造机会，如果是以往的余白，江柳依不哄着，她就不坐副驾驶，可看江柳依，没打算开口。
　　余白走到另一边车门旁，习惯性等人开门，看到江柳依已经拉开门进去，她才尴尬的拉开门坐进去。
　　江柳依转头：“哪个小区？”
　　余白说：“滨江。”
　　江柳依设置好导航，余白说：“依依，今天晚上谢谢你。”
　　她刚回国，路上车被撞了，对方是个二流子，不肯赔偿还威胁她，甚至想动手，她助理挡在前面才没事。
　　江柳依平静回她：“没关系，朋友之间应该的。”
　　余白双手拧在一起，余光瞄开车的人。两年没见，江柳依变了不少，性格更闷了，以前虽然她不是很喜欢聊天，但和自己在一起还是有话说的，现在只剩下沉默。
　　而且，她也不关心自己了，若是以前，江柳依见她第一面就会问她有没有事，但今天直到现在，她都没问。
　　是还在生她的气吗？
　　余白看向窗外，有些委屈。
　　她既定行程是下个月回国，朋友打电话告诉她，江柳依可能有对象了，她才提前回来，这么两年她独自呆在国外，最想念的就是江柳依，却一次都不敢联系，因为当初抛弃江柳依的是她。
　　是朋友给她的勇气。
　　朋友说：“余白，你真的想一辈子这样吗？柳依以前对你多好，你这次低个头不行吗？”
　　行啊，她也想低头，可给江柳依发了很多消息都石沉大海，后来才知道，江柳依换号码了。
　　朋友又说：“柳依肯定没有忘了你，她心里惦记你呢，上次喝醉酒都叫你名字。”
　　她何尝不是，无数次梦醒都会想到江柳依。
　　原想等到下个月回国，她再找江柳依，朋友却给她发消息：“柳依有对象了，对象特别像你。”
　　“余白，我们都知道柳依忘不了你，她就是想找个替身。”
　　“那个女孩我们见过一面，除了好看一无是处，听说只是一个小杂志社的职员。”
　　“余白，柳依这肯定是存心气你的，知道你要回国，故意找个对象气你呢，你再不回来，就不怕真把她气跑了？”
　　余白信了，从国外赶回来，谁知道一回来就遇到这样的事情，不过也不完全是坏事，至少她上了江柳依的车。
　　助理在后面看风景，见余白什么都没说干着急，主动问：“江小姐真好，今晚要不是江小姐我们还不知道闹到几点，要不我们一起去吃个夜宵？”
　　十点多，晚饭过了，夜宵没到。
　　余白瞄眼江柳依，开口：“是啊，我们还没吃晚饭，一起吃夜宵吧？”
　　以往江柳依听到她没吃晚饭紧张半天，立马就会拉她出去吃饭，头次，江柳依平静的说：“不了，我老婆还在家里等我。”
　　余白一口气憋着。
　　她眼眶瞬间红透，侧头看窗外，闷声闷气的问：“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江柳依神色平静：“上个月。”
　　她说完顿了顿：“还没办喜酒，会请你的。”
　　故意的吧，肯定是故意的！余白死死咬着牙，握紧手，手指掐进掌心，疼得她眼眶水花直打转，她眨眼，压下这股热意，缓和情绪才说：“那挺好的，听说你老婆在杂志社工作？她做什么的？”
　　江柳依想了会，她还真不知道宋羡的工作内容，刚认识的时候俩人聊过职业问题，不过那一晚发生的事情太多，后来就没再提过。
　　“她工作内容比较杂。”
　　余白松口气，原来只是个打杂的。
　　助理很会做人：“白白，我们工作室不是正缺人吗？”
　　余白点头，刚想开口，江柳依说：“她喜欢她现在的工作，应该没有兴趣。”
　　一句话堵死余白即将要说出口的话。
　　余白没再开口。
　　很快，车到滨江小区门口，助理下车后托着行李箱，见余白没有开口的意思她主动问：“江小姐要不要下来喝杯茶？”
　　余白站在车外，主动拎着行李箱，她从小身体不好，娇生惯养，一点体力活都不会让她做，现在却拎着行李箱，她在赌，江柳依会不会心疼她。
　　让她失望了，江柳依只是平静的看她和助理，语气比天气还凉薄：“不了，我先回家了。”
　　车转身，划出弧度，开向另一边，助理看到车走了才跺脚：“白白！不是让你放下架子吗？你这么端着，还怎么示好啊！”
　　余白眼圈发红，示好？从小到大她都是被追的那个。
　　她和江柳依从小一起长大，父母认识，小时候经常说要结娃娃亲，自然是玩笑话，后来她随着父母做生意四处跑，过年才会见到江柳依。
　　她没想过江柳依会喜欢自己，被表白的时候刚好大学毕业，那时候她一门心思都扑在画画上，连和江柳依见面都带着画画的资料，江柳依也不恼，说认真的她最漂亮，她心安理得接受江柳依的好，觉得这个人会对她死心塌地。
　　直到离开江柳依，她也是这么想的。
　　出国的机会是她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所以她义无反顾的走了，朋友打电话给她说江柳依喝到胃穿孔，她想打电话，却又怕听到江柳依的声音会愧疚，会回国，她忍住了。
　　这一别，就是近三年。
　　她一直觉得江柳依会在原地等她回来，会在见面给她一个拥抱，会对她说：“欢迎回家。”
　　或者她会假装生气，让自己哄一哄。
　　可是她没想过，江柳依会结婚。
　　对她那么好的人，怎么就结婚了？
　　余白低头，心尖酸楚，助理还在说：“白白，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你这一走就是两三年没消息，她肯定生气啊。”
　　“多哄一哄，江小姐以前对你多好啊，你就不想挽回吗？”
　　挽回？怎么不想，一想到她会对别人也那么好，她就嫉妒的要疯了！
　　可是柳依不理她。
　　余白眼圈发红，双手拧着行李箱边缘，手机嘀嘀两声，她拿起来，发现是江柳依妹妹发过来的消息：“嫂子，回国了吗？”
　　她和江柳依的爱情轰轰烈烈，所有朋友和家人都知道，她妹妹以前就爱叫她嫂子，这么多年都没变过，余白心情缓和一些，回她：“嗯，回国了。”
　　妹妹：【回国了好呀！什么时候来我们家吃饭呀？我妈今天还说你事业有成了。】
　　余白这两年出国是去进修，纽斯美术大学邀请白烨做客座教授，消息刚出来纽斯大学的申请就爆炸了，她也堪堪得到一丝机会，都在说如果能得白烨指点一二，那以后在学术界就前路畅通了，所以无数的学子从全球各地奔赴而去，余白不仅是想得到一二，还想做他的徒弟，白烨在全球一共收了六个徒弟，个个在学术界都是大牛，听说他还有两个宝贝的关门弟子，经常自夸俩弟子比自己厉害多了，余白不敢奢望关门弟子这个身份，做徒弟就是人生大幸了，只可惜，她造诣不够，没选上。
　　饶是如此，光是被白烨指导这一个殊荣已经远胜于学术界的其他人，足以让她有底气回国。
　　妹妹还在等回复，余白低头打字：【嗯，有时间我会去的。】
　　妹妹：【别有时间啊，一定要来！我让我姐也回家！】
　　余白：【你姐新婚，应该很忙。】
　　妹妹：【忙什么，嫂子你是没看到那个……害，就一个花瓶，你知道她什么专业吗？居然是一个杂志社画插画的，笑死了，就是瞎涂瞎画，和你完全不能比，你说我姐也真是，找人连职业都要找个和你一样的，这不是明摆忘不了你嘛！】
　　余白郁闷一晚上的心情豁然开朗，原来江柳依的结婚对象连职业都是照着自己找的。
　　还说不在意。
　　分明就是嘴硬，在生气呢。
　　她想了会还是给江柳依发一条：【依依，今天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江柳依收到她消息时刚下车，看到这条消息目光晦暗两秒，收起手机回家。
　　宋羡还没睡，正趴在沙发上看电视，江柳依推开门就见到她一双小腿竖在空中，左右摇晃，她放下钥匙，宋羡转头：“回来了。”
　　江柳依点头，问：“你晚饭吃了吗？”
　　宋羡依旧趴着：“吃了。”
　　江柳依在厨房四处看看，发现没给自己留一点，生气了吗？
　　她肯定看到给自己打电话的人是余白了。
　　虽然她们之间从未提过余白，但她那些嘴碎的朋友说过。
　　江柳依刚想坦白；“宋羡。”
　　宋羡转头：“你吃了吗？冰箱里还有水饺。”
　　江柳依说：“我不饿。”
　　宋羡哦一声关掉电视，赤脚走向房间，江柳依发现她尤爱在家里赤脚，小巧的脚趾头，淡粉的指甲油，异常可爱。
　　她低头看两秒，宋羡说：“那我回房休息了。”
　　江柳依刚醒说话，宋羡走到她旁边脚步一踉跄，差点摔倒，她忙伸手扶住宋羡腰部，纤细腰肢如拂柳一般，不盈一握，宋羡身上的沐浴乳香气扑面而来，她只穿着薄薄的睡衣，内里轮廓清晰可见，尤其是高耸的红尖，故意凑到江柳依嘴边。
　　江柳依启唇，宋羡直接送进她嘴里，连带薄薄的睡衣。
　　“进去。”宋羡声音微哑，似嗔似娇：“抱我进去。”


第4章 抢人
　　宋羡次日上班前路过朋友的面包店，她没有做早饭的习惯，都是匆匆拎一袋面包，到店里时她好友已经装好面包了。
　　顾园园：“哟，看看谁来了，春风满面啊！”
　　宋羡站在她面前任她打量，拨了拨秀发。
　　顾园园将装好的面包递给她，早上时间，来店里买早点的人不少，来来去去的男女都将目光放宋羡身上。
　　宋羡穿一件高领毛衣，遮住修长的脖子，低头时下巴也挡了一半，她身材高挑，宽松款的毛衣套在身上如走秀的模特，十分惹眼，下面搭了一条紧身牛仔裤和休闲鞋。
　　一进面包店就吸引所有人视线，自带聚光灯，面包店都亮堂不少。
　　旁人见她遮的严严实实，气质禁欲又清冷，只有顾园园一眼就瞧出来她昨晚有多风流快活。
　　宋羡接过面包，顾园园拉着她走到旁边，说：“就在这吃吧，我给你泡杯牛奶。”
　　客人因为她都愿意多买两袋面包了，宋羡看眼腕表，时间确实还早，她也就顺势坐下。
　　顾园园端过来一杯牛奶：“温的，喝吧，补充补充营养，昨晚被榨干了吧？”
　　宋羡睨她一眼，没反驳，通常她不反驳，就是默认。
　　顾园园一笑：“看来你还挺满意的。”
　　宋羡确实觉得很满意，和江柳依目前的婚姻状况，两人的性生活，包括一些彼此的习惯和工作上的互不插手。
　　她都很满意。
　　顾园园感慨：“不容易啊，啥时候办婚礼？”
　　宋羡咬口面包：“目前没打算。”
　　她对这些形式不是很在意，看江柳依最近也很忙，想必短时间内是没办法办的。
　　顾园园说：“那总得通知白老师吧？真不打算和白老师联系？你可是他关门弟子。”
　　宋羡吃面包的姿势一顿，放下，看向顾园园。
　　顾园园摆手：“好好好，不说了。”
　　宋羡继续吃面包，手指纤细，骨节分明，都说江柳依那双手上了天价保险，谁都不知道宋羡这双手才是真的无价之宝。
　　面包店里人来人往，好几个蠢蠢欲动想过来和宋羡搭话，碍于她清冷淡漠的神色又给憋回去，顾园园坐在她对面扒拉手机，看到熟悉的名字时咬唇：“余白？”
　　她抬头：“艺术界新秀，个人画展，还邀请白老师了，你说白老师会不会来？”
　　宋羡平静回她：“不知道。”
　　顾园园抬眼皮看她，知道这是她不愿意提及的话题，不问了，几秒后她嘀咕：“不过这个余白，为什么这么耳熟啊？我以前在哪听说过？”
　　她左思右想，抓耳挠腮，却始终想不起来，一脸苦恼。
　　宋羡起身拎起包，对她说：“余白是江柳依前女友。”
　　顾园园：！！！
　　她想起来了！之前宋羡要和江柳依结婚，她去参加过一次两边好友聚会，就有人提到余白，还说余白是江柳依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顾园园说：“余白这个时候回来肯定是听说你们结婚的事情，想插一手！”
　　她说完蹭一下站起身！
　　宋羡睇眼她：“干什么？”
　　顾园园：“宣战！”
　　中二又幼稚，宋羡被逗笑，她清冷五官舒缓开，看她的人更多了，目光炙热而直接，宋羡视而不见，对顾园园说：“我先去上班了。”
　　顾园园在她身后挥手：“晚上见！”
　　宋羡到杂志社先去了一趟老部门，熟门熟路，仅有的几个老员工和她打招呼，她淡笑回应，几年前她来到这座城市，什么都不想做，顾园园发现她意志消沉，就主动搬过来陪她，变着花样给她准备吃的，画儿童插画是偶然的机会，她在公园里看到几个孩子皮闹，有了兴致，也没想过发表，是顾园园帮她注册了账号，还发在微博上，没多久，就有杂志社过来问有没有兴趣合作。
　　这个杂志社，就是漫彤。
　　她给漫彤画了两年插画，后来美编辞职，顾园园让她多试着和人接触，就让她面试看看。
　　一拍即合，她就过来上班了。
　　这一工作，就是好几年，最喜欢的环境莫过于老部门，不过这么两年老部门熟悉的面孔，要么调去其他部门，要么就被挖走了，漫彤也从童刊前排掉到现在不尴不尬的位置。
　　“宋羡！”老部门的主管看到她，笑：“来这么早啊。”
　　宋羡拿出临走前买好的面包：“多买了一些。”
　　“客气啥。”主管四十来岁，很有童心，她励志要把童刊重新做起来，不过显然现在老板更喜欢时尚娱乐这些刊物，童刊岌岌可危。
　　宋羡淡笑，主管说：“在那边还习惯吗？”
　　她也不是第一次被调过去了，因为有个摄影证，经常被拉过去拍摄，宋羡能力高，所以那边不想放人，一有机会就叫过去。
　　宋羡点头：“挺好的。”
　　那边的主编和同事都很好。
　　主管说：“好就行，好的话你可以考虑留在那边。”
　　宋羡摇头：“我还是更喜欢这里。”
　　主管笑开：“你这孩子，别人有机会都是往外走，往高处爬，你怎么还要回来呢？”
　　宋羡说：“我还想和您一起做童刊。”
　　主管鼻尖顿时一酸，她们童刊好久没有收到新订单了，同事们离开的七八，也就只有几个老人守着这里。
　　是叫童刊，却毫无朝气和活力，如何做出优秀的作品。
　　宋羡却不这么想，她说：“会有机会的。”
　　主管一乐：“行了，快去上班。”
　　宋羡离开之后转头看看，好几分钟才离开，去新部门报道，一进门就察觉到不寻常气息，坐在她对面的同事嘀咕：“故意的吧？哦，咱们要开栏目，她们也开新栏目，咱们要采访张素素，她们就要采访张素素，那咱们要采访江柳依，她们不去采访啊！”
　　何小英生气的说：“这又不是第一次了，美秀就这样！”
　　美秀是她们对面杂志社，也是做时尚这块，经常撞模特，有时候彼此看中同一个模特，就是争得头破血流。
　　不过这次漫彤开新栏目，专访名人，那边也立马开了个新的，明摆着开战。
　　“不行，我忍不下去了！”何小英说：“我去找张素素！”
　　她说完看向宋羡：“你和我一起去，把你之前的作品都带着，我们双管齐下！”
　　宋羡拍出来的人，能美出新高度，所以和宋羡合作过的模特都爱和她再合作，何小英觉得和宋羡去，这波稳了，哪想到没见到人。
　　何小英坐在公司休息大厅，给张素素助理打电话，疑惑的问：“不是在公司吗？”
　　对方笑着解释：“素素是在公司呢，不过她还在健身房，没出来。”
　　在公司就好，何小英生怕被截胡，她说：“那我在这里等她。”
　　助理捏着嗓子说：“那你麻烦你等会了。”
　　何小英给宋羡递个眼色：“我们坐会，张素素一会过来。”
　　宋羡刚坐下，就见到大厅门口闪进来两个身影，何小英一看到那人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
　　“真是阴魂不散！”她气哼哼的，宋羡看过去，问：“谁啊。”
　　何小英从鼻孔出气：“还不是美秀那主笔，余彩。”
　　宋羡点点头。
　　不认识。
　　这边何小英话音刚落，手机铃响起，助理说张素素出来了，何小英忙站起身，没几分钟看到电梯到一楼，她立马颠颠跑过去，门打开，张素素穿一身短袖短裤，头发扎成马尾，额头上还有汗水，显然刚从健身房出来。
　　何小英忙自我介绍：“张小姐，我们是漫彤杂志社的，我之前和您助理聊过。”
　　她说着主动递上明信片，张素素接过，启唇：“何小英？”
　　何小英点头，招呼宋羡过去。
　　宋羡还没到她身边，另一个人站张素素另一侧：“张小姐，我们是美秀杂志社的，之前也联系过您助理。”
　　张素素漫不经心：“听说了，你们也是巧了，赶一起。”
　　何小英忙说：“张小姐，我们先邀请的您。”
　　余彩笑：“张小姐想接受哪边专访，不是应该看开出的条件吗？又没签合同，先邀请后邀请，有什么关系呢？”
　　何小英最看不惯余彩这无赖样子，她说：“条件我们自然也是最好的，而且我们的摄影师也是国内最棒的，张小姐可以看看她的作品，您肯定满意。”
　　余彩看向她，说：“张小姐这么漂亮，又不是靠摄影，我觉得双方合作，也要了解对方的人品。”
　　人品？就你余彩？就你美秀杂志？还需要什么人品？
　　何小英强压冒火情绪，展颜说：“我们漫彤在圈内也是数一数二……”
　　余彩无辜开口：“我可没说你们漫彤，我说的是你们请来的摄影师。”
　　何小英怒不可遏：“余彩你什么意思？我们摄影师怎么了？”
　　余彩看向宋羡，目光怨气满满：“怎么了？你们摄影师抢别人女朋友！就这样的人品，还给张小姐拍摄？做专访？曝光出去，张小姐还会受到牵连！”
　　何小英发飙了：“余彩！你放屁！”
　　余彩也不甘示弱看回去，拔高声音：“我才没说错！”
　　所有人都看过来，大厅安静如鸡。
　　余彩趾高气扬的说：“她抢了我姐的女朋友！”


第5章 饭局
　　何小英回到漫彤，将包狠狠扔在桌上，咬牙切齿：“卑鄙！她怎么能这么说！”
　　其他人凑到她旁边，就连主编都走了过来，问她出什么事，何小英眼角都红了，说：“美秀居然造谣宋羡！”
　　“什么情况！”办公室的其他人顿时站起来，宋羡可是他们办公室一朵花，岂能让别人欺负了去？虽然宋羡平时性子冷冷的，但人很好，只要拜托她的事情，她都会帮忙，这么有能力的人，居然还有造谣？！
　　不能忍！坚决不能忍！办公室的气氛一下点燃，主编沉声问：“怎么回事？”
　　何小英眼角依旧红红的，她刚想开口，一个同事举着手机问：“是余彩说的？她说宋羡抢了她姐的女朋友……”
　　办公室有瞬间安静，众人看向宋羡。
　　宋羡结婚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但也没公开过，更没有请大家吃个饭，昨天从宋羡说结婚后她们就一直在说，是不是不方便公开，现在就出了爆炸消息。
　　抢了别人女朋友？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不公开了。
　　沉默中，何小英看眼众人，她对面的女孩说：“不可能！”
　　虽然声音不大，但很坚决：“我不相信宋羡是这样的人！不可能的！”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想到宋羡的为人，他们都站在宋羡这边，就连一直和她不对盘的总监都站出来说：“耳听为虚，我们不会听信别人怀疑自己的同事，宋羡，你自己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的……”
　　宋羡语气平静的开口：“没有抢别人女朋友这回事。”
　　总监疑惑：“那怎么？”
　　何小英憋不住了：“是因为她老婆以前和余彩姐姐谈过恋爱！”
　　同事们好奇：“然后呢？”
　　宋羡淡淡道：“然后她们三年前分手了，上个月和我结婚了。”
　　同事顿时炸开花：“就这？？？？”
　　“这余彩是她妈有病吗？妄想症？”
　　“不是，三年前都分手了，现在说你抢了她姐女朋友？什么问题啊？”
　　“感情和她姐谈过对象就必须一辈子单身？她姐是啥？贞节牌坊吗？”
　　何小英噗一声被逗笑，她本来气的要哭，眼水还在眼眶里打转呢，现在哭笑不得。
　　她身边同事拍拍她肩膀：“这有什么好气的，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何小英挎着肩膀：“可是张素素不肯接受我们专访了。”
　　众人：……
　　这倒是大事，主编袁红脸色微变，问何小英：“就因为这事？”
　　何小英点头：“就因为这事。”
　　张素素说不管是不是，她都不能冒险，谁都不知道宋羡到底有没有做那事，一句话把何小英气的不轻，也没法理论，张素素直接带着余彩走了。
　　袁红说：“那我给张素素打个电话，我们吃过饭，应该会给两分薄面。”
　　另一个同事站出来，小声说：“其实我有听到一些传闻。”
　　袁红看着她：“什么传闻？”
　　她看眼众人：“说是张素素今早就和美秀签了，那边开的价格高。”
　　“那张素素怎么还同意见面？”
　　众人瞬间明白过来了，肯定是张素素不知道怎么抹下漫彤的脸面，估计还想以后合作，所以才会有这么一回事。
　　大家都是新栏目，都想做个开门红，无可厚非，但张素素这件事做得就让人很生气。
　　何小英说：“怪不得呢，故意把我们放大厅，故意让余彩说那么大声，原来是这样！”
　　她看向宋羡：“委屈你了。”
　　宋羡摇头，众人刚刚的信任让她心头添了不少暖意。
　　袁红说：“这张素素，太过分了！”
　　奈何她也说不出狠话，更不可能说以后不合作，只能生闷气，办公室其他人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每个人都气呼呼的。
　　袁红站出来安抚大家：“先联系其他备选的人。”
　　她离开前对宋羡说：“别放在心上，这种诋毁我们不会相信的。”
　　宋羡抬眼看她，来这个部门，她其实没有多少荣誉感，总是把自己隔离在外，不过对工作她都是全力以赴，所以大家都喜欢和她合作。
　　袁红那么多次给她牵红线，她一次都没同意，饶是如此，袁红还在这个时候安慰自己，宋羡心底头次有些震撼，她点头：“谢谢主编。”
　　袁红笑笑：“客气什么，不过你结婚那顿饭跑不了的。”
　　何小英也说：“就是，我今天都为你哭了，要请客！”
　　其他人附和：“请客，必须请客！”
　　宋羡点头：“好。”
　　袁红这才拍手：“工作，继续工作！”
　　何小英也低头开始给认识的人打电话，宋羡坐在椅子上，转眼看眼四周，这些熟悉的同事，真是让人暖心。
　　吃饭时候，她顺手给江柳依发了消息。
　　江柳依刚到公司就收到宋羡发来的有没有醒。
　　她回复：【醒了，我在公司。】
　　宋羡打字：【可以和你说点事吗？】
　　江柳依坐在办公室里，助理给她泡了咖啡，她抿口，单手打字：【你说。】
　　宋羡：【就是我同事……我同事想让我们一起吃个饭。】
　　江柳依握着手机，看这条消息，突然想到，结婚这么久，宋羡好像从未要求过什么，工资是各管各的，平时她有空说接个下班，宋羡也会说自己有车不需要，平时除了房事以外，这还是头次有要求。
　　用她朋友的话说，太乖了。
　　“她对你一见钟情吧？这么乖。”
　　“你那天见面还叫了余白名字，她都不介意，肯定真爱你。”
　　江柳依托着手机，办公室门被推开，她好友林秋水走进来，问：“看什么呢，一来就忙手机。”
　　“没什么。”江柳依收起手机：“我老婆给我发消息。”
　　林秋水啧一声：“宝贝的紧呢。”
　　她说完看江柳依：“余白回来了，知道吗？”
　　办公室有瞬间安静，助理瞄眼江柳依，又瞄眼林秋水，最后默默道：“我去给你们泡咖啡。”
　　门一开一合，林秋水侧头看，江柳依平静的坐在沙发上，目光凉如水，她今天没演出，上了淡妆，简单的素色长裙，高领，遮住脖子，秀发散在身后，双手放膝盖上。
　　瞧着倒是很稳重，似乎没因为自己的话有波动，但是林秋水可知道江柳依以前做过什么，余白在外写生，她坐十八个小时的火车赶过去，只为见一面。
　　余白生日，她提前半个月张罗，亲手做蛋糕。
　　余白离开那段时间，她每日酗酒，胃穿孔住院。
　　林秋水知道她喜欢余白，喜欢的很，其实余白也没错，为了喜欢的事业奋斗，谁都挑不出毛病，这是一对本就不应该分开的小情人，所以大家都愿意撮合她们。
　　哪怕现在江柳依已经结婚了。
　　大家都看的出来，江柳依分明对余白旧情难了，否则为什么要找和余白有三分相似的老婆？连职业都要一样。
　　江柳依神色自然：“知道，我们昨晚见面了。”
　　林秋水错愕：“见面了？”
　　动作这么快的吗？刚回国就见面，她还以为依江柳依的脾气，怎么也得气个三五周，果然还是爱着余白，这么一点时间都舍不得和余白置气。
　　江柳依点头：“她昨晚车出了点问题，是我去处理的。”
　　林秋水看她一眼，原想说今晚余白接风宴，但想想还是给江柳依一个惊喜，她改口：“知道了，今晚有个聚会，一起参加吧。”
　　她们这个圈子一起长大的朋友好几个，平时天南地北的飞，偶尔才会聚在一起，江柳依刚想说不用又想到宋羡，刚刚她发消息说想让自己和她同事吃饭，就是想介绍给她同事，说起来她们结婚这么久也没请朋友吃饭，江柳依点头：“好，你把地址发给我。”
　　林秋水没意见。
　　江柳依低下头和宋羡发：【好，我知道了，时间地点你定。】
　　宋羡吃完饭收到这条消息，目光平静，没两秒，江柳依又发来一条：【今晚我有个聚会，你有时间吗？一起过来？】
　　等价交换吗？好像也合理。
　　宋羡放下筷子给江柳依发：【可以。】
　　江柳依：【那我等会给你发地址。】
　　宋羡应下后关掉手机屏幕，坐在她对面的何小英问：“谁啊？你老婆吗？”
　　她说：“查岗吗？”
　　这么漂亮的老婆放在外面，肯定不放心。
　　宋羡点头，说：“不是查岗，我问她有没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
　　何小英眼睛一亮，美女的老婆，谁不想知道是何方神圣！
　　她说：“什么时候？几点？在哪里吃饭？”
　　宋羡睨她：“还没定呢。”
　　何小英说：“我知道几个地还不错，回头推给你。”
　　宋羡淡淡道：“好。”
　　何小英见她云淡风轻的样子忍不住问：“你老婆是做什么的？”
　　宋羡诚实回她：“钢琴师。”
　　何小英目光一亮：“艺术家啊！真不错！”
　　随后她想到上午的事情又闷闷的哀嚎：“一提这个我就想到专访，江柳依那种的级别咱们不敢肖想，赐我一个和张素素知名度差不多的可以吗？。”
　　这样也不至于被美秀压的太难看。
　　宋羡看她晴转多云的神色默了默，随后低头看手机。
　　或许——让江柳依接受专访，并不是肖想。


第6章 喜欢
　　宋羡回到办公室着手安排饭店，何小英推了几个给她，坐两人对面的同事抬头：“小英，那个黎小姐，打电话问了吗？”
　　何小英探头：“哪个黎小姐？”
　　同事招招手，把她叫过去，两人低头讨论，宋羡把何小英发过来的饭店名字记在备忘录里，抬头看看，众人都在因为临时换人的事情忙团团转，这次余彩故意把脏水泼她身上，但大家一句抱怨都没对她说，宋羡想几秒，给好友发消息。
　　顾园园正吃着面包喝奶茶，悠哉惬意，收到宋羡的消息她回复：“问问又没事，不过别先和你同事说，万一江柳依不来，那给人家空欢喜。”
　　宋羡打字：“知道了。”
　　顾园园：“说起来，你同事知道你老婆是谁了？”
　　宋羡：“不知道。”
　　顾园园：“？？？？？”
　　宋羡想了会：“她们没问。”
　　顾园园：……
　　行吧，她为什么要对宋羡抱有幻想，这人向来是别人问她才会说，死鸭子嘴，硬的很。
　　和顾园园聊完之后，何小英恰巧回桌子，路过宋羡办公桌时偏头，扫到她正在看资料，何小英问：“这不是江柳依吗？”
　　宋羡偏头：“嗯，我想知道她为什么不接受采访。”
　　何小英噗一下笑了：“这官方上的资料怎么可能会写，据我所知吧，她以前刚弹钢琴的那会也接受过采访，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全部推了。”
　　她说完看向对桌的同事：“你知道江柳依为什么不接受采访吗？”
　　对桌同事摇头：“不知道，不过我听说她有个女朋友，好几年前分了，会不会和这个有关系？”
　　宋羡单手敲桌面，轻轻两下，何小英问：“你看这个干什么？”
　　她回神：“你不是说，想采访她吗？”
　　何小英笑起来：“那也是我想啦，你知道的，第一期嘛，上面看的多重，都想开门红，现在艺术界名气最高的就是江柳依了，而且咱们和美秀竞争，我不也是想压一头嘛。”
　　宋羡能理解，她点头，何小英感慨：“不过这只是我想想而已，人家连央视专访都推了，怎么可能看的上我们小杂志社。”
　　她一张娃娃脸纠在一起，何小英年纪比宋羡大一岁，但童心重，爱玩，又长一张娃娃脸，现在拧在一起，有些滑稽。
　　宋羡回神，拍拍她肩膀：“工作吧。”
　　何小英耸肩，继续工作。
　　临近下班时宋羡接到江柳依打来的电话，问要不要过来接她，宋羡看眼车钥匙，拒绝了，同江柳依对好酒店之后她准时下班。
　　酒店定在一个商场里，宋羡去的时候赶上下班高峰期，堵车，开一米停三米，就这么晃晃悠悠往前开，早就能看到商场的LOGO了，愣是开不到前面去。
　　好不容易，车流动了，宋羡轻踩油门，车滑出几米，又停下。
　　周而复始，好脾气的她打开车窗，缓解一口闷气。
　　临近十月份的天，黑的早，路灯挨个亮起，商场上硕大的LED灯牌发光，悬在正中央的液晶显示屏里跳两秒，有画面出来。
　　是一款洗发水的广告，宋羡用的就是这款，她多看两眼，洗发水广告过后，跳出来一些报道。
　　【知名画家白烨老师现身京都，同行者是国画的林主席，美术协会的姚理事……】
　　宋羡手一抖，没握住方向盘，她脚用力踩在刹车上，车停住。
　　【白烨老师自从‘怦然心动’世界画展结束后首次回国，随行三个徒弟，期间依旧没有见到关门弟子，据说他其中一位关门弟子Shaniya在‘怦然心动’画展有画拍卖至四千万……】
　　随即几张画露出端倪，还有白烨挺拔身影。
　　宋羡目光定定看着显示屏，仰头。
　　【我们了解到收藏Shaniya那副作品的是一位华侨，出价四千万，同时另一位收藏家也在到处寻找Shaniya的作品，Shaniya有望成为白烨老师的接班人。】
　　Shaniya，寓意，上帝的礼物。
　　白烨对她说：“宋羡，你这双手就是上帝送给你最好的礼物，以后就叫Shaniya好不好？”
　　“滴滴滴！”喇叭声惊醒宋羡，她从回忆中抽神，再抬头，液晶显示屏已经播放其他的广告了，她用纸巾擦掉额头上的细汗，开车离开。
　　到停车场她给江柳依打电话，江柳依从林秋水身边站起，对手机说：“我来接你。”
　　林秋水好奇的指她背影：“谁啊？”
　　赵月白看她：“人不是你拉来的，她要带谁来你不知道？”
　　林秋水说：“会是余白吗？”
　　其他三人看向她，赵月白皱眉：“余白给她打电话，让她去接？”
　　“不可能吧！”
　　林秋水说：“有什么不可能的，余白那性子骄纵的不行，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赵月白嘀咕：“不是，她们俩也分好几年了，而且柳依结婚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她身边的女孩子推她：“有什么不好的，难道你不想看到柳依和余白复合？我们圈子就出了这对小情侣，都盼着好呢，等会你可不许扫兴！”
　　赵月白：……
　　这是扫兴不扫兴的事情吗？这不是道德问题吗？
　　不过这些朋友从当年就一心撮合余白和江柳依，她也没辙。
　　其中一个朋友说：“我有小礼炮，等会余白来，咱就放。”
　　其他人附和：“好啊！”
　　说完都围过去，从她手上拿了小礼炮，林秋水给江柳依发消息：“回来没？”
　　手机铃声就在门外响起，朋友示意众人抬高小礼炮，江柳依推开门刹那就听到啪啪啪几声动静，丝带从她和宋羡头上落下，洋洋洒洒，并不觉得好看。
　　赵月白见到进来的是江柳依和宋羡率先一愣，急中生智的说：“新婚快乐！”
　　江柳依凝重神色才缓了缓，对她们说：“别瞎闹。”
　　她转头问宋羡：“没事吧？”
　　宋羡神色平静，对众人点点头。
　　众人也习惯她这副安静的样子，上次要结婚之前，江柳依也让她们一起吃了饭，宋羡就是这样，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只听江柳依的话，看着就离不开江柳依那架势。
　　“来来来，坐。”赵月白打圆场：“再等两个人我们就可以开饭了。”
　　江柳依刚想坐过去，就被林秋水拽过去了，问：“你怎么把她叫来了？”
　　等会还有余白来，这是什么尴尬的修罗场？
　　江柳依听到这话莫名不高兴，问林秋水：“什么叫，把她叫来了？不能吗？”
　　林秋水说：“不是不能，就是等会，还有个人会来。”
　　到了这时候，林秋水也不瞒着了，对江柳依说：“其实今天是余白的接风宴。”
　　江柳依和林秋水聊完脸色一直不好看，她平时不笑就特别唬人，眉眼锋利，英气的俏颜满是不悦，那双淡色眸子压着怒火。
　　宋羡坐在一侧，赵月白伸出手：“你是叫宋羡？我叫赵月白，上次你们吃饭，我人不在国内。”
　　她们这些朋友有的是同学，有的是职场挂钩，反正就是一个圈子。
　　宋羡握住她的手，礼貌性点头，目光清冷，疏离。
　　赵月白侧目看着她，都说宋羡和余白长得很像，她期望值过高，并不是很像，就是乍看，轮廓有些相似，但仔细看，并不是很像，尤其是宋羡的气质和余白完全不同。
　　余白是从小呵在掌心长大的，比较骄纵，以前朋友还会戏称余家大小姐，后来被余白骂了几次才把这个绰号骂没了，但大家心知肚明，余白就是需要时时刻刻都捧着。
　　宋羡就不一样了，看起来清清冷冷，话不多，目光平静，在这样的环境一点不局促，她们一个圈子，虽然没有江柳依那么大的成就，但也算小有名气，但宋羡看她们目光就好像看普通人，神色都没有波动一下。
　　哪里是她们说的小家子气，登不上台面？
　　赵月白觉得偏见实在太深了。
　　她开口问：“听说你是在杂志社上班？”
　　宋羡转头：“对。”
　　江柳依听了刚刚林秋水的话有些烦躁，她拉起宋羡的手说：“我们回家吧。”
　　她一站起来，其他几个人忙说：“怎么了？好好的吃顿饭都不行啊？依依，你这结了婚，怎么和坐牢似的，没点个人时间吗？”
　　话里话外嘲讽宋羡不识趣，今天是她们聚会，还非要跟着来，不给江柳依喘息的空间。
　　奈何宋羡压根不接招，看都没看几人，她问江柳依：“你想回家，我们就回家。”
　　太听话了，太乖了，江柳依说什么就做什么。
　　两人不是才认识两个月吗？就这么喜欢吗？
　　林秋水招呼两人：“干嘛呢干嘛呢……”
　　话音还没落下，身后包厢门被推开，高跟鞋的声音清脆响起，敲在众人心上，哒——哒——哒。
　　余白走进包厢，看到江柳依先是一喜，继而看到她身边站着的女人。
　　身材比她高挑，眉目比她精致，最重要的是，她站在江柳依身边。
　　余白呼吸一窒，眼眶刹那红了，林秋水介绍：“白白来了，这个是和依依刚结婚的，宋羡，认识一下吧。”
　　宋羡站在原地，看向余白，眼底平静如水。
　　余白往前走两步，站在宋羡面前。
　　两人面对面，气氛陡然剑拔弩张，说不上来的压迫感袭来，赵月白忍不住咽口水，心脏也跟着快速跳起来。
　　余白先开的口，她伸出手：“你好，余白。”
　　宋羡握住，淡淡道：“宋羡。”
　　余白点头：“我听朋友说过你，你很漂亮。”
　　宋羡说：“谢谢。”
　　没了？不问她是谁吗？不好奇她吗？
　　余白又是憋着一口气。
　　宋羡看都没看她，转头问江柳依：“还回家吗？”
　　林秋水推了推江柳依：“大家难得聚聚，别扫兴了。”
　　江柳依看宋羡，宋羡说：“我都行，你说了算。”
　　毕竟这是她朋友的聚会。
　　江柳依看眼几人，都是多年的朋友，而且和余白，以后肯定还会遇到，光明正大比扭扭捏捏的离开要强，她说：“那一起吧。”
　　而且她也想今晚就把话说清楚。
　　刚坐下，赵月白挤过来，凑江柳依耳边小声的说：“你捡到宝了吧？”
　　江柳依侧头：“什么？”
　　赵月白小声嘀咕：“她都能愿意为你和前任一桌吃饭，还不是爱惨你了！你捡到宝了！”
　　江柳依听到这话心底的火气稍稍压下去，腾升一点不知名的喜悦。
　　宋羡，原来这么喜欢她吗？


第7章 合作
　　江柳依坐在宋羡身边，大家都落座，林秋水招呼服务员上红酒，她一身小西装干练笔挺，在公司是江柳依老板，所以江柳依也不可能真的抹她面子。
　　“红酒没问题吧？”林秋水说：“明儿周末，都没事，大家今晚痛快一点玩？”
　　赵月白看向江柳依，又看向宋羡，说：“人第一次和我们吃饭，含蓄点，别太闹。”
　　“闹什么呀！”一个朋友不满的说：“几个月没见，赵月白你怎么还是这样。”
　　赵月白不满回击：“我怎么了？”
　　那个朋友理了理秀发：“磨磨唧唧。”
　　赵月白不高兴，林秋水按住她们：“干什么！今天是余白接风宴，都安静一点。”
　　余白的接风宴？
　　宋羡听到这句话侧目看江柳依，一时有些不懂她为什么要带自己过来吃这顿饭。
　　是怕看到余白把持不住，有她在身边会克制吗？
　　宋羡轻摇头，听到林秋水问：“能喝红酒吗？”
　　她还没说话，江柳依说：“她开车了，不喝酒。”
　　宋羡继续保持沉默。
　　余白见她这么护着宋羡闷闷的说：“秋水，给我倒一杯。”
　　林秋水点头：“好。”
　　宋羡不喝酒，江柳依给她买了一瓶牛奶，坐在余白身边的女孩笑：“多大了还喝奶，晚上回去不是能喝个够吗？”
　　都是老熟人，说说荤段子也没什么，但宋羡毕竟和她们不是很熟。
　　赵月白看过去，说：“你可真够骚的，是不是嫉妒人家有性生活啊？”
　　那女孩看向赵月白，嘻嘻笑：“是啊，我就是嫉妒，你说依依太幸福了吧，这谈恋爱，在我们前面，结婚在我们前面，现在性生活都能在我们前面享受。”
　　她问宋羡：“和依依做，爽不爽啊？”
　　几人听不下去了，这小申是余白闺蜜，从知道江柳依结婚之后就说她没良心，负心人，说余白等她几年，她转头就和别人跑了，所以心理扭曲，见宋羡就忍不住挑刺。
　　“小申！”
　　“你别……”
　　“挺爽的。”
　　简单的三个字插入一群声音里，如一道闷雷，炸的其他人措不及防，全部愣在原地，表情龟裂，随后看向宋羡，眨眨眼。
　　宋羡不明所以，还是解释：“是挺爽的，我们性生活很和谐，江柳依技术还不错……”
　　江柳依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凑到她耳边：“这个不用说。”
　　宋羡闻言点头，冲众人笑笑。
　　余白死死攥紧杯子，指甲扎进掌心，留下一道道狰狞的印痕，张牙舞爪，撕心裂肺。
　　她脸沉下来，深吸一口气，刚想站起身走人被小申一把拽住，坐在椅子上。
　　小声说：“看不出来我们依依这么厉害，那以前和余白在一起……”
　　余下的话没多说，意思很明白，现在对你厉害，以前对我们白白也是如此呢。
　　不就是膈应人吗？谁还不会？
　　她不知道，这句话一说，余白脸更惨白。
　　她和江柳依相爱的时候并没有越界，甚至连亲吻都很少，以前在书上看过一句话，爱是克制，有次江柳依想亲她，她问江柳依能不能做到克制，江柳依无疑是爱她的，从那之后，两人就是牵牵手，亲亲脸颊，还约好，她们一定要结婚的时候再疯狂。
　　她喜欢江柳依为自己克制的样子，觉得那样才是爱她。
　　而且得不到才是最好的。
　　如果早知道有一天会分手，她……
　　余白低头，掩下内心郁气，一直打圆场的林秋水听到这话都有些懵，小申也太不给江柳依面子了，当人家老婆面就这么说，虽然她们不是因为相爱结婚，但傻子都看出来，宋羡有多喜欢江柳依。
　　这不是平白给宋羡添堵吗？
　　几人看向宋羡，以为看到她委屈的样子，没想宋羡依旧目光平静，神色淡淡然，好似小申的话对她一点没有影响。
　　赵月白都忍不住说：“宋羡，你别介意，以前余白和依依是好过，但她们俩早就分了！”
　　真不知道这是什么局面，尴尬的让人想抠几里地。
　　宋羡看向她，点头：“没关系。”
　　赵月白拉江柳依袖口，凑她耳边说：“大气！看看你老婆，多有格局！给足你面子了。”
　　旁人谁敢让前女友和现任做一桌啊！
　　江柳依偏头看宋羡，想问她要不要先回去，林秋水说：“好了！你说大家一年到头聚在一起不过两三次机会，这几年余白一直在国外，刚回国，你们就不太平了是吧？”
　　她说完看向小申：“和宋羡道歉。”
　　小申憋着嘴。
　　余白主动捧起杯子，端到宋羡面前，说：“小申年纪小，说话直接，我替她赔不是。”
　　宋羡端起牛奶，和她碰了杯，礼貌性的喝一点。
　　余白仰头喝了一杯。
　　没过几秒，她又倒了一杯，对宋羡和江柳依说：“我敬两位一杯，新婚快乐。”
　　宋羡起身时手撞桌边，杯子晃了晃，江柳依手快的帮她稳住杯子，问：“没事吧，疼不疼？”
　　宋羡摇头：“没事。”
　　余白敬完酒硬生生咬牙坐下，心尖一片酸楚。
　　以前江柳依也会这样对她，小心翼翼的呵护，纵使她说不疼，江柳依也会在桌子下面轻轻揉她被撞到的地方。
　　余白没勇气低头，她不敢看，如果江柳依也这么对别人。
　　回国前的信心正在一点点被击垮，小申握住她手耳，悄声的说：“白白，别乱想，她现在就是故意的，故意让你看到，让你生气呢。”
　　余白抬头看向江柳依，有瞬间觉得她好陌生。
　　林秋水端着杯子问：“白白，这次去国外，收获不少吧？听说得到白老师亲自指导了？”
　　余白深呼吸，稳下情绪，抬头，自信大方的说：“只是稍微指点，不算指导。”
　　林秋水说：“别谦虚了，我们还有谁不知道，对了，你那个画展，还邀请白老师参加了？”
　　小申插话：“是啊，邀请白老师参加了，白老师说有空过来。”
　　宋羡听到这句话手一抖，杯子碰桌角，发出砰一声清脆声响，小申看过去，扬眉吐气的说：“听说宋羡也是学插画的？”
　　“那你知道白烨老师吗？”
　　现在还有人不知道白烨老师吗？张贺老先生的徒弟，学术界享有盛誉，只要是学画画的都曾梦想得到白烨指导，上次的画展，世界各地学子都奔过来，最后的票价千金难求。
　　宋羡淡淡开口：“知道。”
　　小申说：“谁能不知道呢，不过咱们知道也没用，在座的可能只有白白见过白烨老师。”
　　林秋水问：“听说白老师上次画展拍卖最高的是他徒弟Shaniya的一幅画，四千多万？”
　　另一个朋友回她：“原本应该是迟总拍的最高，八千万，迟总没卖，白老师的作品也大多数都是展览，所以他徒弟就拍了最高价。”
　　小申对众人说：“Shaniya啊，白老师关门弟子，肯定不一样啊，不过咱们白白也不差，你们看过白白的新作吗？白老师都说和Shaniya有些神似。”
　　Shaniya虽然是白烨徒弟，但她画风多变，色彩大胆，和其他徒弟风格完全不一样，也正是这种独特的风格，她的画才能脱颖而出，刚有作品就拍到四千万的高价。
　　当年白烨成名作不过拍了三千万。
　　余白说：“小申又瞎说，我怎么能和Shaniya相比呢，她的作品浑然天成，让人望尘莫及。”
　　赵月白点点头：“我也听说Shaniya这个关门弟子了，业界对她评价十分高，天赋极高，就是白老师都说自己年轻的时候比不了她。”
　　宋羡垂在饭桌下的双手紧紧攥着，全身绷起，肌肉发疼，脸上没什么表情，在她们还继续讨论Shaniya的作品时她转头，对江柳依小声说：“我去趟洗手间。”
　　江柳依转头：“我陪你去？”
　　宋羡说：“不需要。”
　　江柳依看着她离开包厢，刚一走，赵月白就问：“哎，依依，你老婆呢？”
　　小申说：“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另一个朋友问：“为什么不好意思啊？”
　　小申耸肩：“档次不一样啊，我们聊天内容她又不懂，又插不上话，所以啊，这结婚还得找个门当户对，找那些性子敏感的，听两句还以为我们在嘲讽人家没知识呢。”
　　江柳依蹭一下起身！俏颜满是不悦，她忍无可忍的喊：“钱申！”
　　钱申看向她：“怎么了？”
　　林秋水忙拉住江柳依，对钱申说：“你闭嘴！”
　　她年纪比在场几个人都大，大家心里都当她是姐姐，所以钱申不爽，也憋着，赵月白起身说：“行了，大家聚在一起，就是为了看你们吵架吗？如果是为了吵架，下次聚会不要打给我。”
　　江柳依拎起包说：“我先走了，以后聚餐不要叫我。”
　　她说完不顾林秋水的拉扯就要走，余白着急喊道：“依依。”
　　余白一着急，就会红眼眶，声音哽咽。
　　江柳依动作一顿，攥紧包边缘，以前只要余白一叫她，她就会心软，不管余白犯了什么错，她都会无条件原谅。
　　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在余白抛弃她的那刻，这些习惯，记忆连同余白这个人，都从她生活里割裂开。
　　江柳依没说话，只是拎着包离开。
　　余白站在原地，不敢相信江柳依就这么走了，她双手抓紧桌布，咬唇，身侧钱申一推她：“白白，你愣着干什么，快去追啊！”
　　余白一咬牙，踩着高跟鞋小跑出包厢，没看到江柳依的身影，倒是见到刚从卫生间里出来的宋羡。
　　宋羡刚走两步接到江柳依电话，让她直接下去，不用回包厢了，她应下刚准备去电梯那里，就听到身后有人唤：“宋羡？”
　　转头，宋羡打招呼：“余白？”
　　她问：“有事吗？”
　　余白缓和心情，深呼吸，尽量优雅大方，她抬手拨了拨秀发，露出漂亮的脖颈，耳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衬得本人精致明艳，她说：“没什么，我是想替小申向你道歉，刚刚她太过分了，她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宋羡不是很在意，平静开口：“没关系，我没有放在心上。”
　　余白瞄她一眼：“你也不要介意柳依和我的关系，我们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宋羡回她：“知道，我不会介意的。”
　　真的这么大方吗？
　　余白心里越发添堵，她说：“不知道柳依有没有和你说，我接下来和她合作的事情。”
　　还能继续忍吗？能容忍她们单独相处吗？
　　宋羡能，她只是平静的哦一声。
　　余白定定看着她，以为看破她伪装出来的坚强，她忍不住追着问：“你没话对我说吗？”
　　话？什么话？
　　宋羡看向她，想了几秒微微一笑，真挚开口：“希望你们合作愉快。”
　　余白被一口气堵住，脸色顿时涨的非常难看！


第8章 关灯
　　宋羡到车库时江柳依站在车旁边，低着头，侧脸绷着，周身充满压抑，似乎刚刚和人吵了一架，极度的不悦，宋羡猜想可能是她离开之后，江柳依和那些朋友闹了些不快。
　　朋友都是帮亲不帮理，她和余白，一个多年好友，一个只是见过两面的陌生人，况且余白和江柳依还有过那么一段，所以宋羡能理解那些朋友的想法，是极端一些，但她并不在意，宋羡走到江柳依身边，问：“饭局结束了？”
　　江柳依转头，宋羡就站在半米外，她手一伸就能抱到的位置，车库灯光不算明亮，光影斑驳，明暗交织，有些光落宋羡侧脸上，模糊中添了丝平静。
　　宋羡很平静，刚刚在饭桌上也是，被钱申那么针对，她也是安安静静，赵月白说：“捡到宝了，她爱惨你了吧，要不怎么这么能忍。”
　　突然的，江柳依有些心疼，她对宋羡说：“这里没人了。”
　　宋羡皱眉：“什么？”
　　江柳依说：“这里没人，所以你想骂谁就骂吧。”
　　宋羡：……
　　她不想骂谁，她只觉得江柳依莫名其妙。
　　江柳依以为她不好意思骂自己朋友，主动说：“我知道她们今天过分了。”
　　宋羡明白过来，她点头：“没关系。”
　　江柳依听到这话更难受：“你别憋着。”
　　宋羡狐疑看她一眼。
　　江柳依说：“也可以骂我，对不起，我不知道今天是余白的接风宴。”
　　如果知道，她不会过来，更不会带宋羡过来。
　　宋羡微点头，不是故意的就好，她抬头看江柳依说：“不要多想，那些都是你朋友，我们回家吧。”
　　她很少安慰人，语气不算柔软，但在江柳依听来却似暖流，顷刻暖进身体里。
　　江柳依定定看宋羡，想赵月白说的没错，宋羡果然爱惨她了，刚刚钱申那么针对，她为自己忍下去，现在没人也没骂一句，就因为那些是她朋友。
　　江柳依紧绷的俏颜有些动容，她在宋羡要去开车时突然伸手抱住她，紧紧搂着。
　　宋羡一顿，侧过头，江柳依呼吸绕过她耳垂，酥酥麻麻。
　　两人静静抱着，几秒后江柳依偏头，四目交缠，呼吸越靠越近，宋羡冷不丁冒出一句：“回家。”
　　周边旖旎瞬间破碎，江柳依回神，刚刚在酒精的作用下，她差点亲了宋羡。
　　宋羡不爱在外面有太亲密的接触，江柳依想，应该是害羞。
　　这么害羞的宋羡，突然有几分可爱，江柳依站直身体，拨开宋羡刘海，在她额头亲了亲。
　　宋羡抬眼，眉头拧在一起，神色错愕。
　　她们两人的身体纠缠一向是炙热而激烈，这么平白无故突然亲她额头，宋羡有些不习惯。
　　是因为刚刚饭桌上的歉意吗？
　　宋羡忽然明白过来。
　　勉强接受吧。
　　江柳依上车之后靠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风景闪过，宋羡开车不快，很稳，和她性格有些相似，做事稳妥。
　　江柳依不是第一次坐宋羡的车，刚结婚没几天，她从外地回来，让宋羡来接她，就是宋羡开的车，想起来，那天还是工作日，宋羡请假过来接她的。
　　朋友都说宋羡和余白很像，其实一点都不像，余白喜欢被人捧着，时时刻刻都要哄她，有点不开心能折腾许久，朋友圈里一向都把她当成公主。
　　宋羡不同，她更安静，话不多，做了很多事情，也不会主动说出来，她更让人安心。
　　江柳依偏过头看宋羡，窗外灯偶尔跃进来，宋羡侧脸线条清晰，轮廓分明，江柳依突然想伸手碰碰她的脸。
　　酒喝多了吗？就会胡思乱想。
　　嘟嘟两声手机震动让江柳依分神，她拿起手机，微信群里有人艾特她。
　　林秋水：@江柳依，依依，别生气了，刚刚你走后我们骂过小申了。
　　赵月白：@江柳依，我作证，她刚刚被骂哭了。
　　钱申：@江柳依，对不起。
　　江柳依：@钱申，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你应该和我老婆说对不起。
　　群里有瞬间安静。
　　鸦雀无声。
　　余白握紧手机，紧咬唇，钱申绷不住突然问：“这江柳依什么意思？”
　　随后不敢置信的咆哮：“该不会想让我给她老婆道歉？”
　　“她在做梦！”
　　钱申和余白一样，从小骄纵，尤其是钱申，家里有钱，所以宠的无法无天。
　　林秋水看向钱申：“你今天是过分了。”
　　钱申一向我行我素，林秋水公司当年开不起来，还是她托父母帮忙才有的现在公司，所以这个公司有她股份，算半个老板。
　　江柳依就这样对她？
　　钱申嗤笑：“过分？难道不是江柳依恩将仇报？当年她想学音乐，她爸妈死活不同意，是我们这些朋友每天找理由帮她，后来暑假被罚两个月，你们忘了？”
　　另一个朋友说：“就是啊，当初她被赶出家门，没有我们帮她，哪有她现在的成绩。”
　　赵月白听不下去了，她蹭一下站起身：“少给你们脸上贴金！就问问你们今天干的什么事？好意思说吗？柳依带着老婆来，你们冷嘲热讽不说，还一个劲撮合余白？”
　　“是，余白现在是了不起，是牛逼，是比她老婆有出息，但是人家合法啊！如果江柳依和余白在一起，我第一个看不起江柳依！”
　　她说到最后声音拔高，气愤至极，钱申看眼她：“赵月白，你那是为她老婆抱不平吗？你别是看上人家老婆了？装正经的骚狐狸！你不就好这一口？”
　　赵月白生气了，双眼微红，走到钱申面前就想拽她头发，钱申被她来势汹汹的样子吓到，还是余白先一步拽着赵月白，林秋水呵斥：“够了！”
　　“闹够了没有？”林秋水也不高兴的说：“月白说的也没错，我们今天是过分了。”
　　“你钱申还想和江柳依说话，就老老实实去给她老婆道歉！”
　　钱申脸绷着，眼里满是火气。
　　林秋水不甘示弱看回去，说：“至于当年公司那点事，凭良心说，这么几年，柳依带来的效益早就够了，钱申你也别总抓那点不放，柳依之所以回国发展，别人不知道，我们心里没数？她是白眼狼？这么多年，多少公司挖她离开，开高价，她动摇过吗？不就是因为当初我们帮她，她感恩！至于她和余白……”
　　余白安静坐着，眼睛一圈都红了，林秋水说不出苛责的话，缓了缓语气：“余白刚回来，还是先忙好画展的事情，和柳依，静观其变吧。”
　　静观其变？人都结婚了还观什么？变什么？不就是想插一脚吗？
　　赵月白看她们到现在都护着余白，没忍住踢开椅子，钱申还想骂两句，被林秋水按住，赵月白冷着脸从她们面前走过。
　　身后钱申声音尖锐刺耳：“疯了吧她？”
　　赵月白走出酒店，突然觉得刚刚在群里为钱申说话一点都不值，这群朋友，早就不是刚认识的模样了，时间和金钱已经腐蚀了她们。
　　现在的她们只让赵月白觉得，面目全非。
　　赵月白心情郁郁，余白回来，谁不高兴，当初余白就是她们捧着的小公主，犯错也舍不得责备，赵月白承认余白刚回来，她也动过要不要撮合的念头，现在呢？
　　她掏出手机，想了会给江柳依发：“帮我和你老婆说声对不起。”
　　毕竟她也有过糊涂的念头。
　　江柳依看到这条消息皱眉，身侧宋羡说：“下车了。”
　　她回神，收起手机，酒精作用发挥，她刚下车就没站稳，宋羡皱眉：“你别动。”
　　江柳依真就乖乖不动，站在车门旁，宋羡锁好车后走到她身边，很自然的搂住她腰，两人身高差不多，靠的又近，江柳依侧头鼻尖擦过宋羡脸颊，发丝刮眼尾处，痒痒的。
　　宋羡语气平静：“回家我出去买醒酒药。”
　　江柳依说：“不用，我没有很醉。”
　　宋羡没坚持。
　　到家之后她帮江柳依换好鞋子，脱掉外套挂架子上，扶着江柳依走进房间里，被单和床套都是新的，闻起来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宋羡把江柳依放床上，自己也仰躺被子上，轻喘息，虽然江柳依不重，但一路下来，还是费不少劲。
　　江柳依转头看宋羡微闭的眼睛，似在养神，她鬼使神差叫一句：“宋羡。”
　　宋羡睁开眼，转过头，对上江柳依微醺的眼睛。
　　那双眼比平时更亮一些，白净的脸上染红，江柳依的五官更深邃，所以沉默的时候会给人不好亲近的错觉，锋利冷漠，但动情时也格外明显。
　　宋羡看她突如其来的靠近，目光对上，江柳依侧过身，手肘撑着，另一只手环住宋羡的腰，眼神炙热，灼灼。
　　那只手的温度是足以烫伤人的，隔着一层布料触碰。
　　犹抱琵琶半遮面。
　　有种想要被撕开一切的冲动。
　　江柳依发现宋羡眼神有变化之后主动凑上去，水晶灯还亮着，四目交缠，江柳依指尖抵着薄薄布料，探入半分，肩膀被人死死扣着，她看向宋羡，听她用压抑的嗓音说：“关灯。”


第9章 不想
　　江柳依极少碰酒精，除非必要，她会喝两口红酒之外，其他时候几乎不碰，今晚例外，然后宋羡被折腾惨了。
　　喝了酒的江柳依宛如变了个人，强硬专·制，换了好几个姿势都不满意，她其实没醉，但也不清醒，在床上宋羡都是依着她，但今晚明显力不从心，做到后面她连换床单的力气都没了。
　　江柳依又是个需要灯的人，没光她压根不知道干净的床单在哪边，房间里哐哐当当，宋羡都不知道原来房间里有这么多东西。
　　“找到了吗？”她问，有气无力，江柳依喝了酒的语气有些委屈：“没有。”
　　宋羡没辙，只得下床，刚走两步差点摔倒，被一只手稳稳扶住，两人一起倒在地毯上，宋羡想起身，从江柳依身上找支撑点，两只手就这么落软绵绵的肌肤上，气息从脖子处传来，两人面对面，江柳依的脸正好埋在她锁骨上方。
　　宋羡声音嘶哑：“我要起来。”
　　江柳依倏而搂着她：“我们晚上睡地毯。”
　　宋羡拒绝：“不要。”
　　江柳依说：“这地方大，刚刚在床上你都要掉下去了。”
　　宋羡：……
　　她为什么要和一个醉鬼争论？还是这种没意义的争论，宋羡放弃，听到江柳依说：“好不好？我们今晚就睡在这里。”
　　宋羡几秒后回她：“好，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江柳依含糊不清的问：“什么事？”
　　宋羡刚想说也觉得有些趁人之危，她说：“等你清醒再说。”
　　江柳依嘀咕：“我现在就很清醒。”
　　宋羡想笑：“你……”
　　江柳依封住她唇：“我还知道怎么亲你。”
　　宋羡的话被江柳依咽进肚子里，化成缠绵的呻·吟，新一轮战场在地毯上打起，宋羡咬唇，双手紧扣毛毯上的绒丝，江柳依的舌尖跳舞，重复翻飞，宋羡眼前绽放烟花时在想，江柳依果然知道怎么亲她，不仅知道，还非常知道。
　　一夜混战，乱七八糟。
　　次日两人都睡到中午，江柳依先醒的，想找手机，摸了半天都没摸到，然后发现自己睡在地板上，她一动，碰到身边的宋羡。
　　记忆中，宋羡永远是干净的，她每次做完不管多累都要换新床单，这般睡在地上，是头一回，肯定是昨晚上累惨了。
　　江柳依心底涌起淡淡歉疚，她蹑手蹑脚起身，走到门口，拉开微小缝隙，找到手机后也没开灯，而是用手机微弱灯光照在房间里，将床单铺上新的后她抱宋羡到床上。
　　宋羡难得睡这么沉，江柳依记得她以前睡眠质量不是很好，闹钟她总是第一个听到声音，然后翻身，或者有点小动静她就会惊醒，现在被抱着也没反应，放床上时只是翻个身，又继续睡了。
　　手机灯光微弱，江柳依就着这光看宋羡侧脸，精雕细琢，连闭上眼，眼睫毛的弧度都好似精心算计，完美的令人发指。
　　睡相恬静，倒和她一贯性格差不多。
　　江柳依关掉手机走出房间，洗漱后坐客厅沙发上看林秋水发来的消息，昨晚上她就把群给屏蔽了，所以林秋水只能单独私聊她。
　　林秋水：【柳依，小申确实过分，我们已经说过她了。】
　　林秋水：【还在生气呢？】
　　林秋水：【别气了，赵月白为你差点和小申打起来。】
　　林秋水：【看到给我回复啊，过几天赵月白生日，你去吗？】
　　赵月白性格容易冲动，性格躁，但对朋友实打实的好，江柳依记得当初被赶出江家时，是赵月白和余白一起过来接她，就因为这事，赵月白和余白比其他人多罚两周下乡体验。
　　自从和余白分手后，群里每次聊到她们以前的话题，赵月白总会岔过去，江柳依又不是木头，而且赵月白生日，她礼物早就选好了。
　　想了想，她给林秋水发：【会去的。】
　　没一会，林秋水回她：【终于回我了，再不回我就要报警了，依依，我知道我昨晚你不高兴，但我们公司，还有小申一半股份呢，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见到了你就当没见到，别生气了。】
　　江柳依拨弄手机，没回复。
　　正发怔，手机又嘟嘟两声，她垂眼，看到赵月白发给她的消息：【听秋水说我过生日你会来？】
　　江柳依简短回复：【嗯，会去的。】
　　赵月白：【依依，当初你和余白好，我一百个赞成，在我看来，你和余白就是天生一对，但是现在你结婚了，有老婆了，所以我不希望你犯错。】
　　江柳依看到这条消息心头莫名一软，这些朋友里，大概只有赵月白是真心祝福她的。
　　其实和宋羡结婚，她确实冲动，也有赌气的成分，但在领结婚证的那刻，她就决定，将以前的事情完完全全放下。
　　不可能犯错的，决定结婚，她就没想过回头。
　　江柳依打字：【知道了。】
　　赵月白：【知道就好，你其实一向比我们理智。】
　　但是她只要碰到余白的事情，总会例外，总会失控。
　　希望这次她不要重蹈覆辙。
　　赵月白没几秒又发：【还有件事，你在的那个公司不是有钱申股份吗？她那人特别小心眼，你要是待的不开心，我求我哥给你换个公司？】
　　江柳依盯着这句话看。
　　回国前，其实有很多公司邀请她，都被她婉拒了，因为当初她离开江家，是这些朋友接济的她，做人不能忘本，所以她一直没换公司。
　　如果钱申真的找麻烦。
　　江柳依沉默，好一会才回复：【再说吧。】
　　赵月白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江柳依把手机扔茶几上，听到门口有手机铃声，她走过去，发现是宋羡的手机，屏幕闪烁何小英的名字。
　　江柳依拿着手机走到卧室门口，想到还在熟睡的宋羡，沉默几秒，接了电话，刚想开口说不是本人就被那边噼里啪啦一顿话说懵住。
　　“宋羡啊，我约了个律师，上周刚打赢一大单子，现在还有热度，不低哦，人也挺帅的，精英人士，听说年薪很高，应该可以好好宣传，就是知名度比张素素低很多……”何小英说到这里咬牙切齿：“都怪那个余彩！忒不要脸了！”
　　何小英骂完对着手机喊：“宋羡？你怎么不说话？”
　　江柳依回神：“宋羡不在。”
　　何小英愣了下：“你是？”
　　江柳依简短的说：“我是她老婆。”
　　何小英哦哦哦好几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等会再打过来。”
　　江柳依在她挂电话前一秒问：“你说余彩，怎么了？”
　　何小英一顿：“余彩啊……”
　　江柳依安静的听完事情经过，握手机的指腹发紧，脸微沉，她五官深邃，一沉脸就显得锋利冷淡，那双眼还压着淡淡火气。
　　“是余彩说的？”她问。
　　何小英气愤道：“对啊！就是余彩说的，害我们丢了张素素。”
　　虽然应该是张素素和余彩合谋，但现在宋羡老婆是谁？是余彩姐姐的前女友啊！那肯定要帮宋羡！
　　江柳依压着火：“我知道了。”
　　何小英说：“哎，那等宋羡醒了你让她给我回个电话可以吗？”
　　江柳依说：“可以。”
　　何小英挂了电话。
　　江柳依放下手机快步走到沙发旁边，在联系人那里找到余彩，毫不留情的拉黑，然后盯着余白的名字看……
　　分开这么久，她哪怕换了手机，第一时间都存了余白的号码。
　　“你怎么了？”身后声音微哑，带两分刚清醒的含糊，江柳依转头，看到宋羡赤脚走出来，阳光从窗外跃进来，落宋羡白净脸上，皮肤近乎透明。
　　她放下手机对宋羡说：“你同事刚刚给你打电话，让你回电。”
　　宋羡点头，走向卫生间洗漱，江柳依听着水声哗啦哗啦想到她同事那些话。
　　“宋羡是不是没有和你说这些事啊？”
　　“没有。”
　　“她那是怕你觉得有挑拨嫌疑，所以才没告诉你。”
　　是因为细心吧，那些都是她朋友，宋羡一直这样，为了自己委曲求全。
　　昨晚也是，没想到在工作上也是。
　　江柳依情绪翻滚，不是很舒服，她在宋羡出来之后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宋羡抿口，听到江柳依问：“刚刚你同事打电话是说专访的事情，我不小心接听了。”
　　宋羡目光平静：“没关系。”
　　江柳依润唇，想说余彩的事情，但猜想她应该不想听，所以沉默两秒，她说：“听你同事说，这次专访对象是名人？”
　　宋羡点头。
　　江柳依问：“我可以吗？”
　　宋羡喝水的姿势一停：“你？你不是不接受采访吗？”
　　江柳依没想到宋羡居然连自己不接受采访都知道，到底是有多喜欢，才愿意把她了解的这么清楚。
　　江柳依说：“以前不接受，现在可以。”
　　可以为宋羡破例。
　　宋羡抬眼，眼睫毛刷一下，扫过江柳依心脏，那清亮眼神透着喜悦，宋羡问：“真的吗？”
　　就这么高兴吗？都不掩饰一下。江柳依突然很想和她分享当初为什么不接受采访的原因，她点头：“真的。”
　　宋羡满意了，她笑：“那我给何小英回个电话。”
　　江柳依微点头，只是目光一直看着宋羡，宋羡打电话时察觉她灼灼视线问：“怎么了？”
　　“你……”江柳依问缓了缓：“你不想问我，当初为什么不接受采访吗？”
　　宋羡冷静开口：“一定要知道吗？”
　　江柳依话都到嘴边了又吞回去：“那也不是一定要。”
　　宋羡点头，托着手机，说：“那我不想。”
　　江柳依一口气没提上来，呛到了。


第10章 牵手
　　不想？她为什么不想？没道理啊！
　　江柳依不明白，她转头看宋羡走到窗口边，推开窗，暖风习习，吹宋羡脸颊旁，将发丝吹起，在空气中划出漂亮的弧度。
　　宋羡勾了勾不听话的秀发，拨至耳后，听到手机那端嘟嘟嘟几声传来何小英的声音。
　　“宋羡？”何小英不确定的问。
　　宋羡回她：“是我。”
　　“哎，刚刚是你老婆接的电话，吓死我了。”何小英拍拍胸口，突然说：“你老婆声音确实还蛮好听的。”
　　宋羡侧过头看江柳依，碰到江柳依递过来的视线，两人四目相对，宋羡道：“嗯，我知道。”
　　何小英说回正题：“那你老婆有没有告诉你，我打电话说了什么？”
　　宋羡淡淡道：“没有，你说了什么？”
　　何小英害一声：“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以为接电话的是你，不小心说到余彩了……”
　　她还没说完立马举手：“我发誓，我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实话实说。”
　　宋羡这才明白过来江柳依为什么突然接受专访，电话那端的何小英听不到声音，哎哎两声，声音压低：“宋羡？”
　　完了，怎么不说话啊，该不会生气了吧？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何小英刚懊恼完，宋羡开口：“嗯，我知道了。”
　　“那你们，没吵架吧？”何小英小心翼翼的问，宋羡淡淡然；“没有。”
　　何小英拍拍胸口：“没有就好，我真怕害你们吵架，那个我打电话给你是想说，我这边联系了一个律师，挺不错的，人帅年新高……”
　　宋羡打断她的话：“不请江柳依了吗？”
　　何小英一顿：“我想请啊，那也得人家来是不是。”
　　宋羡说：“那你推掉其他人吧。”
　　何小英心跳无故快起来：“为什么？”
　　宋羡回她：“我帮你请到江柳依了。”
　　电话怎么挂断的，宋羡不太记得，只觉耳边嗡嗡的，好像鞭炮突然在耳边炸开一样，她放下手机，阳光落身上，暖洋洋的。
　　宋羡很喜欢这样的天气，阳光和煦，风也正好。
　　江柳依坐在沙发上，余光却瞄着宋羡，她和宋羡相处的时间不长，刚结婚那会她因为巡演的关系埋头练习，几乎没有时间和宋羡相处，只有晚上一起抱着睡觉，宋羡从来都不会抱怨，她也不会进自己的琴房，生怕打扰她。
　　宋羡一直这样，知情知趣知进退。
　　江柳依垂眼，手机屏幕跳过赵月白发来的消息，告诉她生日不请钱申，让她要方便，可以把宋羡一起带过去。
　　她想了会：【好，我会问她的。】
　　赵月白：【你和她说，她肯定来，她那么喜欢。】
　　喜欢她吗？江柳依从一开始的不确定到现在都要被洗脑了。
　　可是喜欢她，为什么不想知道她当初不接受采访的原因？
　　江柳依拨弄手机，实在想不出这个问题，干脆问赵月白，赵月白立马回她：【那不是很简单吗？要么就是她知道原因，要么就是她觉得这是你伤心往事，怕提到你会伤心，不想提呗。】
　　原来是这样。
　　江柳依恍然大悟。
　　她刚想关掉手机，赵月白又发：【不过我和你说啊，以前你和余白在一起过，后来不接受采访那事和你们分手差不多时间，所以也有很多人以为是因为余白的原因，保不准宋羡就是这么想的，问了干嘛，问了吃醋啊，所以你好好和她说清楚。】
　　江柳依将这条消息看了好几遍。
　　和余白分手，不接受采访，她没想到这两件事居然还有人联系在一起，真是无稽之谈。
　　江柳依转头看宋羡，开口叫她，宋羡转过头，阳光在她身上渡了一层光，细碎的光影从她发丝穿过，贴在皮肤上，几近透明，宋羡的皮肤一向白皙，只是脖子上有些暧昧不明的红点，尤其锁骨上，格外明显。
　　宋羡问：“怎么了？”
　　江柳依起身说：“你中午想吃什么？”
　　宋羡想了会：“去楼下吃？”
　　江柳依没意见，下去走走也好，两人下楼时江柳依手机铃响起，宋羡瞥眼屏幕，是她妹妹打来的，江柳依直接挂了。
　　宋羡也没问，两人下楼后往美食街走去，她们小区后面就是美食街，美食街对面是一条河，风景还不错，来的人多，所以美食街的生意格外好。
　　江柳依问：“想吃什么？”
　　宋羡看向一家中菜馆：“这个可以吗？”
　　江柳依点头：“当然可以。”
　　两人一同走进去，江柳依走在前面，宋羡跟在后面，这是结婚以来，两人为数不多的在外面吃饭，刚刚江柳依答应接受采访，宋羡觉得自己也应该有所表示。
　　进去之后两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可能不是饭点，人不是很多，两人的位置不错，一转头就能看到窗外风景，那条河和河边的杨柳，风一吹，杨柳浮在水面上，泛起阵阵涟漪。
　　宋羡将菜单递给江柳依：“你点菜吧。”
　　江柳依接过后点了一道麻婆豆腐和烧鸡，抬头问宋羡：“鱼吃吗？”
　　宋羡说：“都行。”
　　是请江柳依吃饭，她现在就算点青椒，宋羡也不会有意见。
　　当然，江柳依没点，她最后点了一道青菜汤递给宋羡：“你看看。”
　　宋羡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等着上菜。
　　江柳依看她几秒问：“什么时候开始采访？”
　　宋羡说：“最近两天，你有空吗？”
　　江柳依点头，最近她巡演结束，正在休息，宋羡说：“那定好时间我发给你。”
　　她说完又道：“然后我们拍摄完，一起吃饭可以吗？上次我和你说的，同事让我们请客。”
　　江柳依说：“好，时间你安排吧，需要我定饭店吗？”
　　宋羡摇头：“不用，我已经定了一家私房菜。”
　　两人说话间饭菜已经上齐了，江柳依看着她突然说：“过几天就是赵月白的生日，赵月白你还记得吗？昨天坐在我旁边……”
　　“记得。”宋羡皱皱眉：“是要我过去吗？”
　　结婚后，免不了的交际问题。
　　江柳依点头：“没几个朋友。”
　　宋羡低头咬鱼，语气平静：“好，我知道了。”
　　她眉目低垂，秀发柔顺贴在身后，刘海遮住白净的额头，江柳依听到她这么说话突然就觉得她很乖，乖到她想伸手摸摸宋羡发顶。
　　江柳依定定看好久，宋羡抬头：“怎么了？”
　　她回神：“没事，吃饭。”
　　两人吃完后都不急着赶回去，沿河边散步，她们身材高挑，穿着讲究，都是泡在艺术里长大的，气质和旁人迥然不同，来回的路人忍不住将目光放在她们身上。
　　宋羡目光平静，冷淡疏离，江柳依五官深邃，不笑的时候让人觉得锋利冷艳，所以没人敢搭话，只是在她们身边走好几遍，刻意降低速度。
　　江柳依说：“我第一次接受专访是在巴黎音乐节之后，那时候不懂，所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也不知道，采访过后，那个记者写了一篇报道，把我批评的一无是处，歪曲我的意思，全网都在骂我。”
　　“采访时我说了句喜欢艾森，她内涵我作品有剽窃嫌疑。”
　　那时候太年轻，太稚嫩，受到一点点打击就感觉天崩地裂，之后她就不再接受采访。
　　宋羡听的认真，那双眼晦暗不明，似情绪翻涌，细看，又平静如水。
　　江柳依转头：“所以你不要听媒体瞎说，我不接受采访，和我和余白分手，没有一点关系。”
　　宋羡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解释这个，但还是做出反应：“哦。”
　　她说完突然顿住，转过身，和江柳依面对面站着，抬眼，神色平静而认真：“不过我认为你没有必要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成功的路本来就是孤独的，有人给你献花，有人向你扔砖，把这些砖收好，踩在脚下，你才能站得更高，看得更远，成为更优秀的人。”
　　她刻意缓几秒，才继续说：“况且你本来就很优秀，这是有目共睹的。”
　　骄阳肆无忌惮洒下来，炙热刺目，江柳依纹丝未动，眼睛都没眨一下，心脏从寻常的跳动慢慢加速，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怦怦燃起来！
　　【你很优秀】
　　【你就是天生的音乐家。】
　　这么多年，这些话听了没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但不一样。
　　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江柳依从来不知道，宋羡一句稀松平常的话，会让她情绪波动如此之大，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宋羡见她没说话皱眉，刚探身想问她怎么了，一个路人故意走过来，想蹭她，江柳依手快拽她到身边，瞪眼那个路人。
　　路人摸摸鼻尖，状似无意离开。
　　江柳依转头看宋羡，问：“没事吧？”
　　宋羡摇头：“没事。”
　　两人继续往前走，只是这次江柳依将宋羡放在路里面，刻意护着她一般，偶尔有行人从她们身边经过，江柳依避让时手不小心碰到宋羡的手，她垂眼，宋羡的手型很好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皮肤凉凉的，她记得宋羡最喜欢的姿势就是两人十指攥紧，那双手柔弱无骨。
　　江柳依突然想知道，现在握住宋羡的手，是什么感觉。
　　宋羡低头，看向江柳依，问：“怎么了？=”
　　江柳依被问懵住，下意识回她：“没怎么啊。”
　　宋羡不解，语气疑惑的微抬手：“那你拉我手干什么？”
　　江柳依：……


第11章 里面
　　江柳依知道宋羡害羞，不好意思在外面有亲密举动，但没想到她居然如此害羞，连牵手都不好意思。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就那么自然握住宋羡的手。
　　两人到家之后，宋羡要修图，江柳依去琴房练习，琴房隔音效果非常好，听不到一丝声音，宋羡屏幕上是当红模特，这期杂志封面人物，刚修一半，电脑右下方的微信群跳出来，她随手点开，里面聊的热火朝天。
　　【何小英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是那个弹琴的江柳依不是同名同姓的？】
　　【卧槽啊！！何小英你牛逼！你是怎么请到的？】
　　何小英在群里一改平时姿态，发个挥手的表情包：【低调，低调，不许传出去啊，万一被美秀知道……】
　　【知道了，给大佬捶背，这次还不是把美秀压在下面？】
　　主编袁红也站出来说：【还没开始采访，一切都有变数，刚刚我和上面领导商议，决定这次改秘密专访，在杂志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暴露半点消息！】
　　主要还是怕美秀会使坏，美秀这几年和她们抢模特，从出价到出阴招，都用过了，所以保险起见，这次她们决定先不公开。
　　群里一致的没意见，宋羡看没自己什么事就关了微信群。
　　退出时瞥到微信置顶的两个人，下面那个是白烨，最后对话是三年前。
　　她发的：【老师，对不起。】
　　白烨回她：【宋羡，想通了就回来。】
　　她目光晦暗，关掉微信，却不想再修图了。
　　客厅安静，静到她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宋羡放下电脑回到房间里，想午休，奈何窗外麻雀叽叽喳喳，她掀开薄被起身，坐在飘窗前，看着一群麻雀飞过去，呼啦一声。
　　铅笔就在床头柜的抽屉里，还有空白的画纸，宋羡低头看好几秒才拿起那只铅笔。
　　江柳依走出琴房时没在客厅见到宋羡，电脑是合上的，显然没有在工作，她踩着拖鞋走到房门口，远远看到宋羡正低头画画。
　　宋羡画画的姿态很随意，靠飘窗旁，两只腿蜷起，画纸抵腿上，笔尖轻触纸张，安静的环境里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画面看起来惬意美好。
　　江柳依不是第一次看人绘画。
　　以前她经常陪余白画画，余白非常喜欢画画，每次绘画前都要做好一切准备，用她的话说，态度要端正，虔诚。
　　她就陪着，看她忙东忙西，最后笔直坐在画架前，落笔，细描。
　　和宋羡完全不同。
　　随后她怔住，乍见她认错的人，现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同样的动作，她却能轻而易举分辨出不同。
　　江柳依想走进去的姿势顿住，好几秒后她慢慢往后退，离开房间，到琴房时却很难静下心继续弹琴。
　　曲谱躺在钢琴上方，江柳依坐下，无意识的弹奏，杂乱的音符飘在琴房里，并不好听。
　　一曲毕，她放下琴盖，合上琴谱，放一旁桌上的手机又无端喧嚣起来，好似预示打电话的人耐心也快告罄。
　　在铃声响的最后一秒，她接了电话。
　　她妈妈的声音随即传来：“舍得接电话了？”
　　江柳依默了默，叫：“妈。”
　　她妈气笑：“妈？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是不是永远不打算回家了？”
　　江柳依说：“没有。”
　　她妈妈深吸一口气，缓和语气才开口：“没有吗？你都多久没有回过家了？”
　　江柳依细想，好像是和宋羡结婚之后，她就没再回过家了，因为她父母不同意她结婚的事情。
　　她和宋羡是直接领的证，然后才和家里人说，没想到父母反应那么大。
　　江柳依说：“有时间我会回家的。”
　　她妈妈问：“最近没空？你在做什么？秋水说你刚巡演结束，正在休息。”
　　江柳依憋着口气：“在忙。”
　　“忙什么？”她妈质问：“你能忙什么？你除了每天弹那破钢琴，你还能忙什么？”
　　江柳依抿唇，不是很想说话，因为一开口就会吵架。
　　很小的时候，她就被禁止碰音乐相关，更别提弹琴，有次去赵月白家，看到她姐姐正在弹钢琴，她非常有兴趣，就喜欢上，之后偷偷练习，用所有的零花钱去上补习班，她父母忙着生意，没空管她，等到发现她爱上弹琴时，她已经代表学校参加比赛了。
　　从那之后，家里的争议就没断过，有次学校有比赛，她偷偷找了处地方训练，她爸喝多了找到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棍子，发了狠想打她手，是余白扑在她身上，她才完成那次比赛。
　　之后她被赶出江家……
　　江柳依回过神，听到她妈妈那端声音逐渐歇斯底里，咆哮的说：“好，你现在弹琴是有成绩了，不想换工作，我们也不勉强你，但是你结婚这件事，太冲动了！”
　　是有点冲动，江柳依没说话，默认了。
　　她妈妈继续说：“现在还没办酒席，你还有回头的机会！”
　　江柳依突然很头疼，她坐在椅子上，对电话那端的人说：“妈，我现在很好，我婚姻也很好，酒席我和宋羡商量过，过段时间就办。”
　　“你还不知悔改？”她妈生气了：“你到底什么意思？故意气我和你爸，随便选个人就结婚是吗？”
　　江柳依尽量压着脾气：“我没有。”
　　她妈问：“没有？那是因为什么？你喜欢那个女的？”
　　江柳依张张口，结舌，她的沉默换来她妈更大声的指责，她直接将手机放在一边，任她骂完。
　　反正，她也习惯了。
　　不知道多长时间，手机那端终于沉默下来，江柳依听不到那端声音之后才挂了电话，出琴房时天慢慢转黑，她走到房门口，看到宋羡还是下午那个姿势，蜷起的腿都没有变过，她突然想到她妈问的那句话。
　　【那是因为什么？你喜欢那个女的吗？】
　　她喜欢宋羡吗？
　　江柳依不知道，她不讨厌宋羡，很喜欢和她相处，这两个月是她多年来，为数不多的快乐日子，轻松舒适。
　　宋羡那么喜欢她，或许，她也应该尝试喜欢宋羡。
　　江柳依摒弃杂念，轻手轻脚走进房间里，站宋羡背后，看着她画画。
　　她还以为宋羡在画窗外的风景，没想到她居然在画下午的那条河，一汪水，一条河，河岸边的石子路，路旁垂柳荫荫，路上行人三两，在往旁边，是无数酒楼，酒楼前的照片和横幅里的LOGO，江柳依不敢相信，只是一下午的时间，宋羡居然把那里全部记下来，画的就好像一张照片。
　　区别在于，照片是彩色的，而她面前这个是黑白。
　　而且还被放大了。
　　江柳依眼看宋羡画完，倏而伸出手问：“这是我吗？”
　　一只纤细手指横空出现在宋羡面前，纤细，笔直，宋羡侧目瞄着那只手，眼里有光。
　　“又在画什么？”
　　“嗯？是在画我吗？”
　　记忆和现实重叠，宋羡有两秒恍惚，她突然伸出手握住江柳依手腕，很用力，似乎是怕说话的人走开，江柳依吃痛喊：“宋羡？”
　　宋羡转过头，看到近在眼前的江柳依，眼底的光瞬间暗了，她点头，松开江柳依的手。
　　江柳依问：“怎么想起来画这个？”
　　宋羡神色如常；“闲着没事，瞎画。”她说完将刚刚那张纸揉成一团，江柳依皱眉：“画不要了？”
　　宋羡说：“不好看。”
　　哪里不好看了？江柳依还是懂一点画的，刚刚那副画没有功底可画不出来，简直可以说是惟妙惟肖，她顺手拿过来，说：“你不要，那可以送给我吗？”
　　宋羡看她几秒：“随便你。”
　　江柳依将那副画收好，放一边，耳边听到宋羡嘶一声，她转头，看到宋羡已经拉下窗帘了，她半个身影被暗色淹没，江柳依问：“怎么了？”
　　宋羡声音比平时低一些：“我坐久了，腿疼，你能抱我到床上吗？”
　　确实坐了一下午，江柳依第一次出来看到她到现在都没有换过姿势，疼也正常。
　　江柳依走到她身边，低身抱起她，宋羡骨架匀称，高挑，双腿担江柳依手臂上，被她抱到床边，宋羡说：“还疼，能不能帮我揉揉？”
　　她少有的撒娇，江柳依想，在房间里的宋羡，和平时不太一样，不过她也没多想，只是问：“哪里疼？”
　　宋羡说：“腿这里。”
　　江柳依手放她小腿肚上，回家后宋羡换了宽松的衣服，她拉高裤腿，江柳依的手无障碍贴她小腿肌肤上，肌肤细嫩滑腻，江柳依隐在黑暗里的脸逐渐发热，呼吸起伏明显。
　　宋羡说：“上面一点。”
　　江柳依的手放在膝盖上。
　　宋羡不满意：“再上面一点。”
　　越过了膝盖，贴大腿上，再往上……


第12章 老婆
　　一个周末，两天，江柳依和宋羡在家里荒唐度过，婚后江柳依待在家里的时间并不多，准备巡演，经常公司或者飞来飞去，这还是头回在家里待满周末，期间有其他朋友给她打电话，都被挂了，林秋水周一早上打电话过来时，江柳依正在换衣服。
　　林秋水问：“来公司吗？”
　　江柳依休息会去公司，公司有单独练习的房间，但是最近她不想去，江柳依淡淡道：“不去了，我等会要接受一个采访。”
　　林秋水转笔的速度缓下来：“什么采访？”
　　江柳依说：“是一个专访，详细情况等我结束和你说。”
　　林秋水只好同意，江柳依鲜少会安排自己的行程，她一向听从公司安排，不过林秋水知道她，除了音乐其他都不爱，而且第一次专访还出过那件事，对江柳依影响不小，所以后续所有采访她都给推了，就连余白的妹妹余彩来邀请，她都没同意。
　　为此余白还打电话问她，江柳依是不是因为生她的气，所以不接受她妹妹的采访。
　　实话实说，林秋水也不知道，但她不想冒险，在江柳依和余彩之间，她还是知道站在谁身边的。
　　不过现在江柳依都同意专访，想必当初的心结多多少少应该解开了。
　　这是件好事。
　　江柳依放下手机，走出房间看到宋羡正在热面包，桌上有泡好的牛奶，两杯，她走过去，闻到奶香味看宋羡端两个盘子过来，里面放几个面包片，刚加热，松软又香甜，她看几秒突然问：“吃煎蛋吗？”
　　宋羡坐下卷起面包看她，声音微哑：“随便。”
　　江柳依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和宋羡不做饭，所以里面都是冰水，饮料，只有最下面放几袋面条和半抽屉鸡蛋，好像是刚结婚那天买的，后来就没动过。
　　宋羡咬着面包偏头，江柳依在家里穿着比较随意，淡蓝色居家服，短袖，没系围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她侧脸和手臂上，手臂纤细有力，江柳依恢复的一向比她快，有时候她睡一觉醒来手腕发酸，但看江柳依没事人一样，不过可能和江柳依喜欢的姿势有关，她一向不是很喜欢用手。
　　宋羡垂眼，目光落将江柳依纤细腰肢上，虽然轻盈灵动，却一点看不出在床事上的疯狂。
　　体力真好，腰也不错。
　　她目光扫一眼，看江柳依煎好一个鸡蛋放盘子里，转头又拿一个，抬手时居家服往上蹭，露出白净的后腰，曲线明显，肌骨紧绷，不过是拿一个盘子，她做出来的动作却像是跳舞一般优雅，漂亮。
　　有些气质就是很难模仿和超越，尤其是常年泡在艺术里的气质，和寻常人更不一样。
　　宋羡多看两眼，江柳依一个转头，撞进她目光，那灼灼的眼神让江柳依陡然跳快一拍，手上的盘子差点没拿稳，砸流理台上。
　　还是宋羡先开口：“好了吗？”
　　她看眼腕表，上班时间快到了。
　　江柳依端着两个盘子过去，放一个在她面前：“尝尝？”
　　宋羡低头咬一口，估摸火大，表层焦了，边缘泛起一圈深色，江柳依问：“怎么样？”
　　她虽然很久没下厨，但对自己煎蛋有信心，应该是最拿得出手的一道菜，以为宋羡会非常满意，高兴的对她说很不错时，宋羡抬眼看她，语气平淡的说：“一般。”
　　江柳依准备到嘴边的谦虚话憋回去。
　　宋羡吃完煎蛋起身，问江柳依：“你要我回来接你吗？”
　　江柳依想几秒：“我开车去。”
　　宋羡说：“那你时间别忘了，我会提前给你打电话。”
　　江柳依点头：“我要去杂志社吗？”
　　宋羡说：“直接来摄影棚吧，我把合同带去棚里。”
　　江柳依没意见。
　　宋羡离开之后江柳依独自在家里吃完早点，回房换衣服时她突然想到宋羡画的那副画，从桌上找出来。
　　画的十分细致，连行人的神色都一清二楚，脸上皱褶，头发长度，衣服款式，江柳依都没记住，还有些饭店的小细节，都画出来了。
　　就好像打印出来的照片。
　　如果没记错，这应该是默画。
　　她会知道默画，是因为余白，余白其实很有天赋，她记得以前美术班经常有默画比赛，就是拿一幅画，给半个小时的时间看，然后默画出来，谁的细节最多，画的最相似，就是谁赢。
　　余白参加默画，一向十拿九稳，几乎都会赢。
　　她的名气也逐渐打出来，其他系都知道美术系有个默画天才余白。
　　有时候她会问余白，最喜欢默画什么，余白说：“你啊。”
　　“我最喜欢默画你了，因为最熟悉，也最喜欢。”
　　那时候年轻，一点甜言蜜语就被哄得晕头转向，以至于余白离开要分手时怎么都不相信，出国就要分手，哪里来的道理？她又不是不可以去国外看余白，或者余白休假回国，她们还是可以见面，为什么一定要决绝的分手？
　　这个问题她到现在都没想通，不过事到如今，她也不想再追究。
　　已经没意义了。
　　江柳依将画平放在桌上，看好几遍之后才叠好夹在书里，桌面上的手机屏幕闪烁，跳出熟悉的名字，江柳依只是看几眼，没接。
　　没一会，宋羡给她发消息：【我给你微信发定位了。】
　　她退出信息栏看到微信里的定位，给宋羡回了一个好。
　　宋羡放下手机，身边何小英凑上来，小声的说：“群里都在问是谁请到江柳依的，我能不能说是你啊？”
　　从宋羡和她说这件事后她就觉得不可思议，然后没过一会江柳依的助理给她打电话确定是本人，她就炸了，忙和主编商议，主编的意思是群里大家知道就行，不必要让其他人知道，主要是怕美秀再搞事，万一弄出个什么意外来就不好了。
　　这江柳依可是好不容易请到的，如果能成，别说压美秀，就是现在销售榜一，恐怕下一期都打不过她们，但前提是，不能出事。
　　所以主编和老板一商量，决定改为不公开专访，暂时除了她们部门的人以外，不对外宣布。
　　何小英和主编已经说了人是宋羡请来的，但没对其他同事说，主要摸不准宋羡的态度，她还是想先问问，宋羡转头，漫不经心道：“随你。”
　　一点都不激动的样子，何小英开始好奇她怎么请到江柳依的了。
　　她定定看几秒，还是问出来，宋羡想了会，她当时好像还没开口，她对何小英说：“是江柳依主动接受专访的。”
　　“主，主，主动接受？”何小英讲话都结巴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她还以为是宋羡求爷爷拜奶奶才把这么厉害的人求过来，合着是江柳依主动？
　　为什么呀？她不明白。
　　宋羡说：“因为余彩吧。”
　　“余彩？”何小英皱眉，和余彩有什么关系？不过她倒是知道余彩以前一直想采访江柳依这件事，难道余彩和江柳依有过节？所以才选择她们漫彤？
　　何小英一拍手，刚想说结论对面同事问宋羡：“晚上是在小阁楼吗？”
　　宋羡回神：“对，小阁楼，七点半。”
　　“好，那我让我女朋友直接送我过去。”对面同事眉开眼笑，一脸喜色，何小英啧一声：“狗粮超标了啊。”
　　“你谈个对象呗。”对面同事笑起来，转头对宋羡说：“对了，还有件事想麻烦你。”
　　宋羡抬眼，目光平静的问：“什么事？”
　　对面同事尴尬的挠挠头：“就是那个，我女朋友吧，她——”何小英皱眉：“磕磕巴巴你说啥呢，直接点。”
　　对面同事一咬牙：“就是我女朋友是江柳依的粉丝，能不能拜托你下午拍摄的时候帮我要个签名啊？”
　　何小英懵了下：“不是我主笔吗？我采访，怎么让宋羡要？”
　　“那宋羡拍摄啊。”同事说：“你不靠谱。”
　　何小英反应过来，立马窜半个桌子打对面的人：“好你个吴猫猫！什么叫我不靠谱！”
　　吴莹往后靠，躲过何小英的文件夹，她平时喜欢猫，和女朋友养了七八只，所以大家都喜欢叫她吴猫猫。
　　何小英一击没中还想继续，吴莹说：“好了，别闹了。”她看向宋羡，咬唇：“可以吗？”
　　其他几个同事听到这句话也凑过来，眼巴巴看着宋羡和何小英：“我也想要。”
　　“我女儿也想要。”
　　宋羡的桌子上方趴几个同事，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她，宋羡顿了顿：“我不知道她会不会签名，不过你们想要的话，可以当面问她。”
　　吴莹挥手：“我也想呢，但摄影棚不让进。”
　　宋羡解释：“我的意思是，晚上吃饭的时候你们可以当面问她。”
　　吴莹：“吃饭？”她一愣：“吃完江柳依也去吗？”
　　其他人目光都亮了，宋羡说：“她说好今晚请你们吃饭的。”
　　什么时候说好的？？？？
　　众人懵逼，还是何小英率先反应过来，她看向宋羡，声音发抖：“你老婆，该不会就是江柳依吧？”
　　所有人目光刹那炙热，如熊熊燃烧的火，只是烧到宋羡身边自带降温，嗖的一下凉了。宋羡依旧平静冷淡，只是微点头，对何小英说：“嗯，她是我老婆。”
　　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宋羡身边倏然传来砰一声！
　　众人转头，看到何小英一屁股坐在地上，椅子翻过来，旋转底座正在慢悠悠的转动，配上何小英呆若木鸡的脸，十分滑稽。


第13章 碰面
　　宋羡结婚这事还没发酵几天，部门又炸一次，何小英勉强从椅子下面爬出来，颤颤巍巍对宋羡说：“她昨天提到我了吧？”
　　所以昨天接电话那位，就是江柳依本人？
　　草了！
　　她昨天还说了很多余彩的坏话，添油加醋，江柳依会不会觉得她嘴碎啊？
　　何小英生无可恋，遗憾刚刚怎么没一屁股坐晕过去，要不然等会换主笔好了，她暗戳戳的想，宋羡说：“提到你了。”
　　算了，还是再坐一屁股吧，没准能晕过去。
　　她消极的想，宋羡平静开口：“她说你做事很靠谱，所以才会接受这次专访。”
　　何小英诧异两秒，满血复活：“真的？”
　　宋羡偏头看她，语气淡淡的：“真的。”
　　何小英顿时扬眉吐气，谁不知道宋羡从来不说谎，那肯定就是真的了，其他同事听她们聊天好奇死了，忙问怎么一回事，何小英尾巴翘天上：“秘密。”
　　对面的吴莹扔了一个文件夹，何小英稳稳接住，她也不卖关子了，主动说：“就是周末我给宋羡打电话，是江柳依接的。”
　　“你还和江柳依通电话了？”
　　“她声音是不是真的很好听？”
　　“……”
　　何小英点头：“真的很好听啊，你们是没听到，不愧是搞艺术的，那声音可以去唱歌了！”
　　宋羡听她们八卦没吭声，何小英说到这里转过身看宋羡：“说起来，宋羡你平时喜欢赖床吗？”
　　被cue到，宋羡抬头，说：“只是偶尔。”
　　何小英八卦兮兮：“是不是因为江柳依回家累到了？”
　　宋羡想了会，没否认。
　　其余同事开始瞎起哄，叶总监站在众人身后：“都不用工作了？”
　　大家瞬间鸟兽散，何小英坐下，看到叶总监走到宋羡面前，她和宋羡一向不对盘，只是知道宋羡结婚后脸色才缓和些，现在搁宋羡桌前站着，憋了憋：“听说你老婆是江柳依？”
　　宋羡云淡风轻的点头。
　　叶总监心底yes一声！脸色却极其正经，是江柳依好啊，这么优秀的人，那宋羡肯定不会再看其他人，她追起来更容易了。
　　她心满意足的离开，何小英用手戳宋羡手臂，宋羡关掉页面，转头，听到何小英问：“你和江柳依真的只认识两个月？”
　　宋羡嗯一声，打开下一个页面，开始修图。
　　何小英不死心：“那你们为什么结婚啊？”
　　宋羡顿了顿，说：“合适吧。”
　　彼此的生活方式，节奏，互不干涉的状态，她都觉得非常合适，尤其她很喜欢江柳依的声音，而且一点不介意，江柳依把她当成别人。
　　何小英听惯了这个回答，但那些大多都是因为迫于家庭父母去相亲的人说辞，宋羡需要吗？江柳依需要吗？
　　这俩漂亮年轻，追求者能绕城里排一圈，江柳依还有钱，哪里像是因为合适就随便找个人结婚的样子啊？
　　想不通，这逻辑不对啊！
　　她宁愿相信这俩对彼此一见钟情，被漂亮的皮囊吸引才闪婚，宋羡听到她这个说辞垂眼笑笑，说：“差不多。”
　　至少江柳依确实因为皮囊才同意和她结婚的。
　　何小英拍手：“这不就对了！”
　　就说嘛，何小英乐了，她开始着手准备等会采访需要的资料，偶尔转头问宋羡：“你老婆忌讳什么问题？”
　　宋羡摇头：“不清楚。”
　　何小英皱皱眉。
　　半晌，她不死心又转头：“你老婆能接受多大尺度的话题？”
　　宋羡干脆的从桌子上抽一张便签，迅速写了电话号码，递给何小英，何小英懵：“什么啊？”
　　宋羡说：“她电话号码，你有话直接问她。”
　　何小英：……
　　对面吴莹对着电脑噗一声笑了，何小英看过去，点笔：“笑什么？”
　　吴莹说：“看美秀官博了吗？”
　　何小英听到这话搜到美秀的官博，看到她们公布这次的采访对象，张素素，还在官微问有什么小问题想问张素素，会在评论区抽选一两个随机问题。
　　拉活跃度的惯用手段，抽到的随机问题只在杂志里出现，所以参与提问的都会提前预定一本，看有没有‘中奖’。
　　张素素不是什么不知名的模特，知名度挺高，粉丝也多，没一会美秀下面挤满粉丝，问题千奇百怪，热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高。
　　【我没看错吧？美秀下期有素素？】
　　【听说单独开的专人采访哦，我们素素牛逼Plus！】
　　【想问素素喜欢的对象类型，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说姐姐我可以！】
　　余彩拨弄手机，看到一刷新就是十几条新留言，点赞更是一会就上了千，她随手买了个推广，身边摄影师说：“余彩，咱们下期热度挺高的，刚刚社里说这次预热效果特别好！”
　　废话。余彩心想，热度高不高她还能看不到？以前哪次预热能有这么好的效果？看来漫彤还真有点商业嗅觉，开名人专访，现在的名人早就和从前不一样，粉丝多又广，而且她们又不是艺人，演技会被诟病，这些都是实打实的艺术家，实力一等一，如果碰巧颜值再高一点，那粉丝数不胜数。
　　只是可惜了，余彩原本是想邀请江柳依，如果能请到江柳依，现在网上已经爆炸了吧？
　　奈何江柳依不接受采访。
　　余彩叹气，摄影师坐她身边：“怎么了？是不是主编说不买热搜生气呢？”
　　这事刚刚余彩和主编吵了一架，余彩主张买个热搜，她们这期邀请到张素素多大的爆点啊，微博互动都能看出来热度有多高，买个热搜不是更有利宣传？
　　主编说钱都用来请张素素了，没多余的资金。
　　余彩说：“就是抠！抠死了！”
　　摄影师笑嘻嘻：“别气了，没热搜咱们下期也稳了，压过漫彤一点没问题。”
　　余彩转过头：“漫彤这期请的谁？”
　　摄影师说：“听说是个律师，我让朋友问了下，不出名，没啥成绩，就最近打赢一个官司，漫彤才请了去。”
　　余彩这才放心，她说：“怎么还没宣传？”
　　“不好意思了吧。”摄影师嗤笑：“他们邀请的和我们邀请的都不是一个级别，现在宣布出来也是打脸，不用想，咱们下期肯定销售榜肯定稳了！”
　　余彩点点头，不稳也得稳，而且是必须稳，请张素素她和总编打了包票，而且请张素素，杂志社砸了那么多钱，不稳估计主编都想把她活剥了！
　　想到这里余彩还是想下个双重保险，还是让她姐姐出面互动一下，余彩拿起手机说：“我出去打个电话。”
　　摄影师说：“那你别走太远，一会张素素就来了。”
　　余彩回她：“知道了。”
　　她下电梯，给余白打电话时扫眼对面摄影棚，是漫彤专用的，上面还挂着一个大LOGO，很明显。
　　江柳依下车后沿着宋羡发来的位置寻找，骄阳如火，她额头出了细汗，抬手挡住面前的光，在指缝里看向不远处的LOGO。
　　离停车场还挺远的，她看到之后手机嘟嘟响起，伴随震动，江柳依接起电话，宋羡问：“到了吗？”
　　江柳依说：“马上到楼下。”
　　宋羡看眼四周的车流说：“我有些堵车，大概还需要几分钟，你不想先上去可以在楼下的奶茶店等我。”
　　江柳依抬眼果然看到不远处的奶茶店，天热的冒火，去坐会也好，江柳依应下：“知道了，你想喝什么？”
　　宋羡喜欢水果味的冷饮，不是很喜欢甜腻的奶茶，她说：“菠萝沙冰吧。”说完她转头：“你喝什么？”
　　开车的何小英手一抖，江柳依给她买奶茶吗？这事可以在社里吹一年了吧？
　　她稳住心神，笑：“江小姐买什么我就喝什么。”
　　还能挑的？江柳依买的都是恩赐！
　　宋羡淡淡道：“那就和我一样吧。”
　　江柳依边打电话边走进奶茶店，买了两杯沙冰和一杯冰咖啡，坐靠窗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对面的漫彤摄影棚，坐下后她挂了电话，低头看到林秋水给她发一条新消息，是说和余白合作事宜。
　　这件事林秋水很早以前就和她说过，余白开画展，希望她能谱个曲子做画展音乐，林秋水说；“依依，不看僧面看佛面，余白以前也帮你不少，你爸喝醉那次，她替你受伤，在医院待了一周多，后来公司的事情她也出力了，现在想谈合作，我确实没办法拒绝。”
　　她当时沉默许久，告诉林秋水：“你接了，我只能公事公办。”
　　林秋水说：“公事公办就行了。”
　　现在林秋水问她什么时候有空，想开个小会。
　　江柳依看眼时间，给林秋水发：“再说吧。”
　　林秋水问：“下午有事？”
　　江柳依：“在我老婆这。”
　　林秋水睨眼站在窗口打电话的余白，有些尴尬，几秒后才回：“挺好的。”
　　江柳依收到消息刚好见到宋羡从停车场出来，她拎着打包好的三杯凉饮走过去，另一边的拐角，余彩正和余白打电话，余光瞄到漫彤摄影棚门口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皱眉，揉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刚刚走进去的人，是江柳依吗？


第14章 诱人
　　余彩说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主，不说了，余白把手机稍稍挪开，看眼屏幕有没有挂断，见还在通话中她喊：“余彩？”
　　“嗯，姐。”余彩恍惚两秒，揉眼睛，漫彤楼下那个人已经不见了，是她眼花，还是真的是江柳依？
　　她不确定的问：“姐，我记得嫂子——”她咬牙，改掉称呼：“江柳依是不是不接受采访？”
　　余白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提到江柳依，但还是点头：“嗯，秋水说她对以前的事情有点阴影，所以不接受采访。”
　　那就是自己看错了。
　　余彩纳闷，自己吓自己，而且江柳依就算接受采访，也是接受她的啊，她可是余白的妹妹，没道理去漫彤。
　　她缓下心跳，余白问：“怎么了？”
　　余彩说：“也没事，我认错人了。”
　　余白眉一皱：“什么认错人？”
　　“就是在摄影棚旁边，我还以为看到江柳依了。”余彩说完，余白心咯噔一跳，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林秋水，刚和江柳依发完消息，她捂着话筒转头问：“秋水，你刚刚是不是和柳依联系？”
　　林秋水抬头，琢磨两秒：“嗯。”
　　余白问：“她在哪啊？”
　　林秋水原想说在她老婆那里，一想到余白的脾气，肯定又要哭了，她不想看到，干脆说：“在家练琴，她还能在哪。”
　　余白莫名松口气，电话那端的余彩听到也笑自己糊涂，真是太紧张了，居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她说：“那姐，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我去工作了。”
　　余白：“知道了。”
　　余彩不放心又说：“别犟嘴，别死脾气，这么几年江柳依不谈对象不就是在等你嘛，服服软，把她哄回来。”
　　余白沉默，如果是从前的江柳依，她还有信心把人哄回来，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在一点点失去江柳依。
　　那种握不住的感觉，第一次在江柳依身上出现。
　　那个深爱她的人。
　　余白低头，握紧手机，半晌才说：“嗯。”
　　一点点失去又如何，大不了，她再一点点挽回。
　　余白放下手机，林秋水问：“余彩？”
　　她点头：“嗯，是小彩。”
　　林秋水说：“前阵子她还缠着我呢，非要采访柳依。”
　　余白说：“她有阵子也和我说过，不过柳依不接受采访，我们都知道。”
　　林秋水转头看她：“其实也不一定不接受。”
　　余白看着她，林秋水摊手：“都过去那么久了，事情总有变化的一天嘛，说不定她现在愿意了呢？你让余彩再联系她试试？”
　　原本是想间接告诉余白，江柳依现在接受采访的事情，但余白听到这话脸一白，眼圈发红。
　　事情总有变化的一天，余白听到这句话心如刀绞，疼得难受，林秋水拍拍她：“余白？”
　　余白抬眼，泪水还挂眼睫毛上，晶莹剔透，和以前一样，哭起来也是漂亮的小公主，林秋水声音软下来：“怎么又哭了？”
　　“没事。”余白深呼吸：“秋水，你们是不是觉得，都是我的错？”
　　林秋水看着她，欲言又止。
　　余白说：“我知道你们都怨我，柳依也怨我，当初是我不好，一心只想画画，离开前柳依说她不想分手，她会等我。”
　　余白哽咽：“她说谎。”
　　林秋水忍不住开口：“余白，这几年柳依过的也不是很好，你走之后她失眠严重，每天吃药才能睡得着，后来发疯练习，每天把自己关在琴房里，一待就是一天。”
　　余白走的时候，江柳依还没有现在的成绩，崭露头角，冉冉升起的新星，林秋水那时候真怕她就此受到打击，会一蹶不振，没想到江柳依恢复的很快，胃穿孔那次，她给余白打电话，希望余白回来，纵使不能在一起，见一面也好。
　　可是被拒绝了。
　　那时候她转头，看到江柳依站在自己身后，之后，江柳依就没提过余白。
　　有时候她问江柳依，恨不恨余白，江柳依说：“恨有什么用。”
　　她又问江柳依：“想她早点回来吗？”
　　那时候江柳依只是看着前方，没回话。
　　第一次见宋羡，她脱口而出：“和余白挺像。”
　　江柳依只是看她一眼，没有反驳，后来宋羡告诉她，江柳依第一面也叫的这个名字。
　　林秋水就是从那一刻明白，江柳依还没放下余白。
　　余白眼圈红透，眼角泪水摇摇欲坠，她低头：“对不起，秋水，对不起，我……”
　　林秋水说：“余白，你们之间的对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柳依还没放下你，现在还年轻，还有纠正的机会，所以……”
　　余白咬牙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林秋水看她这幅样子于心不忍，转头看窗外，阳光从细碎的树叶缝隙跳进办公室里，一闪一闪。
　　江柳依站在窗户边，回神，听到身侧何小英小声问：“江小姐，您觉得这些问题可以吗？”
　　她笑：“不用叫我江小姐，既然是宋羡同事，你就叫我名字吧。”
　　“那怎么行！”平时在办公室叫江柳依就算了，这当面，还是得尊称的，何小英说：“那我叫您江老师吧？”
　　江柳依没辙：“好。”
　　何小英一脸喜色：“哎，那江老师我们开始采访了。”
　　宋羡在一旁摆弄照相机，看镜头里的江柳依，一身白色过膝裙，秀发微微挽起，刘海遮住饱满的额头，垂在双鬓，她坐椅子上，身体往右靠着扶手，很轻松的姿势，衬得优雅从容，她五官偏深邃，妆容干练一些就显得侧颜锋利，宋羡盯着照相机好一会才说：“等会。”
　　何小英转头：“怎么了？”
　　宋羡说：“妆不行。”她说完看向窗户：“打光也不太好。”
　　主要江柳依穿的一身白，容易反光。
　　宋羡让打光的工作人员往后退一点，对何小英说：“这样，你先采访，采访完再拍照。”
　　江柳依第一次看宋羡工作，吩咐事情有条有理，举止间从容淡定，似有超出她这个年纪的沉稳，江柳依先前对宋羡的工作一直有误解，以为拍摄就是简单的拍几张照片，修一修，现在才发现自己错了。
　　这么认真的宋羡。
　　还挺迷人。
　　江柳依垂眼，蓦然露出淡笑，何小英捕捉到，忙问：“江老师，那等会采访里可以添一些您和宋羡的事情吗？”
　　“我听说您和宋羡是一见钟情？”
　　江柳依微诧抬头：“宋羡说的？”
　　何小英小鸡啄米的点头：“嗯，她说的。”
　　虽然是看上皮囊，但意思不是差不多嘛，美化一下没毛病。
　　江柳依视线落不远处的宋羡身上，看她正在和灯光师沟通，抬手比划时侧颜认真严谨，江柳依看好几秒才回神：“嗯，是的。”
　　何小英大喜，立马问了几个准备好，但是不敢问的问题。
　　江柳依没端着，有话直接回，双方有来有往，采访气氛十分融洽。
　　很快，江柳依的采访环节结束，何小英心满意足，宋羡和打光师也确定好角度，末了走到江柳依身边，说：“我给你换个妆。”
　　何小英眨眼：“宋羡你全能啊！”
　　社里谁不知道宋羡厉害，会画画，会拍摄，修图一绝，平时其他人有问题找她也是一次性解决，都说宋羡厉害，没想到现在换妆都会！
　　何小英是真心佩服。
　　宋羡冲她一笑，拉江柳依去化妆台，化妆品齐全，一般用来补妆，宋羡瞥眼已经用过的，还是从下面拿一套没拆封的，她化妆手法娴熟，很快，江柳依的妆容一般都是专业化妆师，她出门都是淡妆，现在宋羡的巧手下，她深邃五官逐渐柔软，眉眼温和，古典美人气息扑面而来。
　　何小英站在一侧看她如魔法师一样不由讶异：“太厉害了吧？”
　　这么一看，和刚刚的气质判若两人，江柳依爱好古典音乐，刚刚采访重点也是这方面，配上这个妆容。
　　绝！绝了呀！
　　何小英鼓起了掌，宋羡看向她，何小英很自觉：“我去修稿子。”
　　这处没了人，江柳依看镜子里的自己，这妆容她不是第一次见到，每次上台前，她的化妆师会根据演奏风格变换她的妆容，但化妆师给她化妆和宋羡给她化妆感觉完全不一样。
　　江柳依感觉心底有什么呼之欲出。
　　宋羡放下化妆品说：“好了。”
　　江柳依看眼镜子，妆容完美，没有瑕疵，她起身，宋羡看眼她身上的衣服又说：“等会。”
　　两人面对面站着，江柳依还不知道宋羡要做什么，看到她左右看看，突然开始脱衣服，江柳依脸色微变，宋羡已经快速脱掉衬衣递给她。
　　“穿这个。”淡粉色的衬衣，宋羡里面还穿白色背心打底，露出白净的手臂，裸肩，肩头圆润，双臂纤细笔直，江柳依愣了下，宋羡已经先一步将衬衣套在她身上，帮她穿好，没系扣子，只是在下摆那里打了个结，熟悉的香味窜进鼻尖，若隐若现，面前的宋羡正低头帮她给衬衣下摆打结，江柳依垂眼便看到宋羡长睫毛微垂，侧颜认真严肃。
　　宋羡把下摆整理好之后替江柳依拢了拢衣领，挺起半寸，双手绕过她脖子，整理后脖颈的衣领，宋羡探头，江柳依眼皮子下是宋羡修长脖颈，白皙肌肤和漂亮的锁骨。
　　肌肤上还有不明显的红痕，仅在鼻尖。
　　好诱人。
　　好想狠狠咬一口！


第15章 亲我
　　拍摄的进度很快，宋羡非常专业，找好角度拍了几张递给江柳依看，询问她意见，宋羡目光盯着照相机的显示屏，侧颜绷着，表情严肃，江柳依站她身边，余光瞄到她这副表情心跳快了些。
　　简直莫名其妙。
　　她缓和呼吸，听宋羡问：“怎么样？这组照片可以吗？”
　　照片里的她坐姿随意优雅，宋羡的抓拍技术十分了得，堪称完美，江柳依挑不出问题，她点头：“可以。”
　　宋羡说：“那再拍两组，就结束吧。”
　　她说完指挥打光师，喊了一遍没人应，江柳依转头，看到那个打光师看着宋羡，一瞬不瞬。
　　江柳依转头，宋羡还穿白色背心，不是暴露的款式，但她身材太好了，高挑，窄肩，细腰，曲线明显，认真起来更迷人。
　　江柳依咳一声，喊：“何小姐？”
　　何小英立马颠颠走过去：“江老师有什么事吗？”
　　“你能扶着打光板吗？”
　　何小英本来还有些不懂，随后看到那个打光师看宋羡的眼神，赤裸裸的爱慕啊，她点头：“我试试。”
　　宋羡却皱眉：“你又不会，你试什么？”
　　何小英冲她猛眨眼，示意她老婆吃醋了，宋羡眉头皱更紧：“怎么了？”
　　“没怎么，我想学！”何小英说：“活到老，学到老！”
　　宋羡：……
　　她想说别添乱，又不能阻止别人好学，何小英站那个打光师旁边：“我扶着，你出去给我们买两杯奶茶。”
　　打光师有些不舍得看眼宋羡，察觉江柳依冷淡目光递来，她头一低，松开手。
　　接下来两组非常快，电脑上很快就出现拍好的照片，宋羡问：“喜欢哪些照片？”
　　何小英插话：“宋羡，你们晚上回家选，我们先去吃饭的地方怎么样？”
　　宋羡看眼腕表，六点多了，七点半的饭局，她们还要提前过去点菜，宋羡看向江柳依，后者点头：“OK。”
　　“那就走吧。”
　　宋羡说完准备收拾笔记本，手腕被江柳依抓住：“等下。”
　　她转头，看到江柳依脱掉衬衣，披在她身上，衬衣刚脱下，还有温度，贴宋羡的皮肤上，暖暖的。
　　江柳依说：“伸手。”
　　宋羡配合的伸出双手，套进袖子里，末了江柳依帮她整理衣领，宋羡不太习惯，她往后退半步，说：“我自己来吧。”
　　江柳依皱皱眉，没说什么。
　　等宋羡收拾好她们一起去小阁楼，离摄影棚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到的时候已经有两个同事先进包厢了，看到江柳依进来她们站起身，有些拘谨。
　　何小英今儿和江柳依待了半天，感觉她就是看着冷漠一些，实则性格挺好的，这么一想，和宋羡有些相似。
　　不过宋羡不会给人过于冷淡的感觉，她是平静而淡然，而江柳依，气质还是稍显凌厉。
　　所以那两个同事在江柳依进来后没开过口，何小英说：“别拘着，吴莹呢？”
　　“吴莹等会到，我们先结束的。”
　　何小英点头，进公司群，看到对面两个拘着的人正在群里狂发消息。
　　【草草草草！我看到江柳依了！】
　　【窒息了，快来啊！】
　　【你们能不能快点！她气势真的好足，臣妾扛不住！】
　　【是不是特女王范？我来了女神！】
　　消息刷一下就飞上去了，何小英放下手机问宋羡：“我们先点菜？”
　　宋羡点头，她将菜单递给何小英，何小英颤颤巍巍递给其他两位，其他两位哆哆嗦嗦又递给江柳依。
　　江柳依不知道她们的口味，让她们先点。
　　两个同事把菜单发群里，根据大家喜好点了七八道菜之后递给江柳依，看她选了几道之后偏头问宋羡：“可以吗？”
　　宋羡扫一眼：“可以。”
　　其他两人抱着手机：“对宋羡真好，贴心。”
　　其他人心痒痒的，袁红也是，她今天公司有个会议，刚刚才结束，要不就提前去小阁楼了，她到的时候其他同事也刚下车，和她打招呼，吴莹说：“何小英说江柳依脾气挺好的，那等会要个签名稳了。”
　　“我不敢，我还是怕。”
　　“你个胆小鬼。”
　　袁红笑骂，带众人走进去，包厢里坐四个人，江柳依和宋羡靠着，不知道在说什么，袁红进去径直走到的江柳依面前，主动伸出手：“江小姐。”
　　江柳依看向她，宋羡解释：“这位是我们主编。”
　　江柳依同袁红握手：“你好。”
　　宋羡随后帮她挨个介绍，其他人都站江柳依身边，期待和她握手，一顿寻常吃饭颇有见面会的架势，袁红说：“好了好了，今儿来聚餐，大家不要太拘束，既然江小姐和宋羡结婚了，那就是我们漫彤的一份子，你们说是不是？”
　　其他同事纷纷起哄，笑着说是，宋羡神色淡淡然，江柳依侧目看她，突然觉得四周也不是那么吵闹。
　　重新落座，袁红坐江柳依另一侧，她对众人说：“其实我两年前见过江小姐。”
　　江柳依偏头，袁红说：“她在台上，我在台下。”
　　吴莹伸手：“那我其实也见过，她在电视里，我在电视外。”
　　其他人被逗笑，气氛刹那活跃开，没一会上了菜，何小英还点了红酒，宋羡原想开车不喝，何小英说：“那不行，你们俩今天都是主角，等会结束我给你们叫代驾。”
　　宋羡没辙，只好也倒了半杯。
　　她酒量显然没有江柳依好，喝一点就容易上脸，双颊红扑扑的，但那双眼又出奇的冷静，让人一时分不清她到底是能喝，还是不能喝。
　　叶总监在袁红敬酒结束忙跟上：“我也敬两位，希望你们百年好合！”
　　真心实意的祝福，虽然她以前不待见宋羡，但现在比社里任何一个人都希望她们婚姻顺遂，永结同心。
　　宋羡抬手，和她撞了杯：“谢谢。”
　　“还有我，还有我！”吴莹跳出来：“敬我女神和宋羡一杯。”
　　她说完笑：“等会能不能有个小请求？”
　　江柳依问：“什么？”
　　其他人纷纷道：“签名！”
　　江柳依失笑：“好。”
　　吴莹喝了酒立马把明信片掏出来：“一会喝醉我怕忘，现在签可以吗？”
　　江柳依接过笔和明信片，三两笔签好，字迹娟秀有力，干脆利落，吴莹捧着明信片傻笑：“字如其人，漂亮死了！”
　　其他人也眼巴巴看过来，江柳依只好给她们都签好。
　　没了要操心的事情，大家喝的更多，也更放心的玩闹，话题偶尔蹦到美秀，新仇旧恨免不了一起开骂，宋羡坐在旁边安静听着，偶尔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一口，何小英说：“不过我们这次能请到江老师，多亏宋羡，主编你得给宋羡加工资！”
　　袁红喝的七七八八，被她们哄着点头：“加加加，这次销量第一，给你们都加！”
　　何小英拍手笑，宋羡左右看看，江柳依问：“怎么了？”
　　宋羡抬眼：“想上厕所。”
　　她双目晶亮，很平静，但双颊绯红，江柳依不放心，说：“我扶你去。”
　　宋羡乖乖点头：“哦。”
　　两人出了包厢，门一开，风吹进来，江柳依有些清醒，她陪宋羡到卫生间门口，问道：“要我进去吗？”
　　宋羡摇头，独自走进去，江柳依站在外面洗了手，没一会，宋羡从里面走出来，她动作自然的走到江柳依身边，倒洗手液，洗手，擦拭，干净之后才对江柳依说：“回去了。”
　　江柳依走出几米远转头：“你醉了吗？”
　　宋羡停顿几秒：“没有啊。”
　　江柳依收回视线，和宋羡一起回包厢，包厢里众人正闲聊，气氛早就不是初见面的拘谨了，宋羡坐下之后袁红问：“没喝多吧？”
　　宋羡摇头：“没有。”
　　袁红才放心，末了对江柳依道歉：“对不起，她们是闹腾了一点。”
　　都是年轻的姑娘，有几个还非常喜欢江柳依，而且这期杂志有望冲销售榜一，大家情绪激动一点，确实闹腾。
　　江柳依回她：“没关系。”
　　袁红说：“那麻烦你好好照顾宋羡。”
　　江柳依转头，宋羡又在偷偷喝酒，她拿下宋羡的杯子，宋羡似有不满，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静坐在椅子上，听其他同事聊天，江柳依眼尖的看到她衬衣领口落一根头发，刺到宋羡的脖子处，应该很痒，她看到宋羡用手去抓那块明显被抓红的肌肤。
　　她手快的握住宋羡手腕，宋羡转头，看到江柳依低头，用另一只手拈起她衬衣领口上的头发，怕其他地方也有，江柳依认真检查领口，两人靠的很近，江柳依气息洒宋羡脖子处，宋羡下意识往后退一些，两人立刻拉开距离。
　　江柳依看到这一幕陡然想到在摄影棚，帮宋羡穿衣服也是这样。
　　她喊：“宋羡。”
　　宋羡手还被她攥着，想挣脱，没成功，她看向江柳依，不解的问：“怎么了？”
　　江柳依润润唇：“我想和你说，其实你在外面，也不用这么害羞。”
　　宋羡懵了几秒：“害羞？”她反驳：“我没有害羞啊。”
　　还说谎。
　　江柳依扬起攥她的那只手，看宋羡被酒精熏红的双颊，失笑：“没有吗？”
　　宋羡肯定的说：“没有。”
　　江柳依鬼使神差的接了一句：“那你现在亲我一下。”


第16章 醉酒
　　江柳依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了下，要宋羡亲她？当这么多同事的面？别说在外面，就是在家里没人的时候，宋羡她……
　　宋羡她想几秒，凑上前，在刚说完话的江柳依唇边亲了下。
　　江柳依所有动作顿住，周遭的一切在刹那离她很远，有种灵魂出窍的微妙感，耳边嗡嗡嗡响，又好像寂静无声，她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
　　砰！砰！砰！
　　她呆住，宋羡语气平静的问：“是这样吗？”
　　呼啦一声，周围的吵闹又充斥在耳膜里，鼓动起来，灌进身体里的燥热加速，心跳也莫名更快，江柳依盯着宋羡看，好半晌才开口：“是这样。”
　　说完她看向宋羡薄唇，淡粉色，刚刚靠近她的时候有红酒香气，还有属于宋羡独特的香味，贴上来的唇柔软温热，她手心出汗，问宋羡：“你是不是醉了？”
　　宋羡眨眼：“没有啊。”
　　还狡辩，一本正经的狡辩。
　　江柳依发笑，她说：“那你亲一下何小姐。”
　　坐在宋羡另一边的是何小英，宋羡闻言听话的转头，想凑过去时被江柳依掰回来，江柳依双手托着宋羡双颊，烫的吓人。
　　还说没喝醉。
　　江柳依眼底含笑，她没想到宋羡喝醉居然是这样。
　　挺，挺可爱的，也很意外，她看宋羡那双眼睛，还以为没醉呢。
　　宋羡被拨正身体不解：“怎么了？”
　　江柳依逗她：“你再亲我一下。”
　　宋羡想都没想凑上去，靠近江柳依唇时江柳依往后退，扶宋羡的肩膀，拉开两人距离。宋羡神色茫然，江柳依攥宋羡肩头的手掌心发烫。
　　刚刚靠过来时，她居然想狠狠亲回去。
　　完了，她也醉了。
　　江柳依不敢再多逗留，生怕被其他人看到出丑，她拉起宋羡说：“那我们先走了。”
　　何小英连忙站起身：“这就走啦？等会KTV不去了吗？”
　　江柳依摇头：“不去了，你们去玩吧，今天我和宋羡请客，可以回头找宋羡报销。”
　　袁红也紧跟问：“宋羡是不是醉了？”
　　宋羡站江柳依身边，双颊酡红，但那双眼出奇的明亮，平静沉稳，和平时瞧不出两样，何小英小声问：“你醉了没？”
　　宋羡摇头：“没有。”
　　何小英拍拍胸口：“那你好好带江老师回去，她好像有点醉了。”
　　江柳依也喝了几杯，红酒上脸，她纤细的脖子都染淡淡绯色，宋羡转头看江柳依，好半天才点头：“知道了。”
　　这么正经。
　　瞧不出一点醉的样子，只有江柳依知道她醉的有多厉害。
　　她拉起宋羡的手对众人说：“那你们接着聊，我们先走了。”
　　何小英在后面喊：“代驾……”
　　江柳依说：“已经叫好了。”
　　何小英这才放心。
　　江柳依带宋羡直接到停车场，代驾还没到，月光朗朗，夜风徐徐，宋羡仰头看着月亮，突然不走了，江柳依转头，顺她目光抬头，问：“在看什么？”
　　“看大饼。”宋羡说：“我想吃了。”
　　圆月确实和大饼似的。
　　江柳依闻言虚手一晃，转头对宋羡说：“我把大饼抓到了。”
　　宋羡转头，巴巴看着她，还是第一次用这种眼神，刚刚在里面，她一直都是那么平静，江柳依对上她这样的眼神，心底有根弦被拨弄，她把手伸到宋羡面前：“吃吗？”
　　“吃。”宋羡乖巧的说，低头咬住江柳依的指尖，牙尖磕到指腹，又疼又麻，她咬了一口抬头看江柳依，委屈的说：“我吃不到。”
　　江柳依突然心疼起来，她说：“那我等会去给你买，我给你买好多……”
　　代驾到的时候就看到两个醉鬼靠在车旁瞎扯淡，还说什么吃大饼，她见过无数醉酒的人，已经习惯了，哄着两人进车里后设置好位置，半路上江柳依非要下车去买饼，代驾拗不过，只好带两人去找卖饼的，超市里那种宋羡还不要，非要摊的大饼，这深更半夜，去哪找？
　　还好江柳依还有一点意识，给代驾加了好几倍的钱，代驾一单赚一晚上的钱，高兴了，立马挨着街道带两人去买饼，终于在一条美食街附近看到摊大饼的老板，她想下去买，江柳依已经先一步下去了，美食街人多，她不放心，就随江柳依下去。
　　走的路上，她问：“老板，你们是刚谈恋爱吗？”
　　也就只有谈恋爱才这么有求必应吧？
　　江柳依闻言没吭声，不知道想什么，到摊子那里才开口：“我们结婚了。”
　　代驾被她莫名其妙一句话说懵：“啊？”
　　江柳依强调：“我们结婚了，她是我老婆。”
　　代驾点头，难得啊，结婚还这么哄着老婆，真是够体贴的，两人走到摊子前，江柳依把所有大饼都买一个，代驾转头看她，总觉得眼熟。
　　是在哪里看过？长得这么漂亮，明星？不会，明星再怎么样也会有助理陪着，代驾摇摇头，可能漂亮的人都有几分相似吧，眼熟也不奇怪。
　　江柳依买好之后上车，宋羡已经睡着了，她拎着大饼坐在宋羡身边，这次没吵没闹，安安静静让代驾送她们回去。
　　到家门口宋羡也没醒，代驾把车停进车库，好心的问要不要扶一把，江柳依看她，拒绝：“不要，你走吧。”
　　代驾耸耸肩，离开了。
　　车库门合上，车里面没光，黑兮兮的，江柳依打开车内灯，宋羡睡相恬静，她靠在座椅旁，偏头，刘海遮住额头，双目紧闭，江柳依很少能看到宋羡睡着的样子，她们往往是在房间里彻夜狂欢，次日醒来不是她提前走就是宋羡已经上班了，这么有时间静看她睡着的样子，也就是最近才有的。
　　脑子里昏沉，酒精上头，带来的副作用就是看什么都模糊，独独面前的宋羡能瞧得清清楚楚，江柳依推了推宋羡，很小声的喊她名字，说到家了，让她醒醒。
　　宋羡挥开她的手，很不耐烦，另一只手扯了扯衣领，似乎是热，她衣领扯开一大片，露出里面白色背心。
　　江柳依混沌的想到今天在摄影棚里，宋羡穿着背心帮她拍摄，严肃，正经，一丝不苟，酒精在这一刻发挥作用，瓦解她理智，眼前的宋羡和工作时候的她重叠，江柳依靠近宋羡。
　　红酒气息在两人之间蔓延，越来越小的距离，只剩缝隙，江柳依垂眼，目光落眼皮下的薄唇上，淡粉色，很诱人，她没忍住低下头。
　　宋羡被她亲的不能呼吸，她双手推江柳依，想要空气，却被攥的更紧，又一波窒息袭来，她睁开眼。
　　眼睫毛刮过江柳依脸颊，江柳依稍稍退开些许，和宋羡平视，宋羡双颊比饭桌上更红，那双眼倒是闪烁冷静的光。
　　江柳依说：“到家了。”
　　宋羡点头，听到江柳依问：“还想吃饼吗？”
　　她看向江柳依，诚实的说：“想。”
　　江柳依手放包装袋上方，几秒后她还是没拿，而是将自己的手放宋羡面前，说：“吃吧。”
　　宋羡抬眼茫然看她，江柳依将指腹放她唇边，轻声说：“张口。”
　　面前的人乖乖张口，一点点吞噬她纤细的手指。
　　指尖被温热和潮湿裹住，吮吸，轻而易举掀起江柳依内心狂澜，她难以压抑身体里呼之欲出的妄想和疯狂。
　　宋羡还不经意的用牙尖摩她指腹，酥酥麻麻的痒从江柳依脊骨窜到小腿肚，迫切需要释放，想要融合。
　　她缩回手，宋羡用平静的目光看着她，说：“饼没了。”
　　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江柳依哄着她：“还有呢，不过不可以在外面吃，我们回家吃好不好？”
　　宋羡点头：“好。”
　　江柳依拥她下车，回家，开门，动作一气呵成，进门后就搂着宋羡回房，宋羡踉踉跄跄跟上她步伐，最后江柳依嫌弃她走得慢干脆半抱着她，回房后两人重重摔床上，熟悉的床单香味，宋羡的体香，酒精的热气全部轰上来，江柳依扯开宋羡的衬衣，疯狂而灼灼。
　　温度骤然飙升，两人呼吸起伏明显，只需要一个爆点，她们就能翻滚。
　　江柳依低头，想亲宋羡时宋羡头一偏，她声音闷闷的，脸埋被子里说：“关灯。”
　　头顶的水晶灯如坠星光，江柳依抬头，看到水晶灯摇摇晃晃，也或许是她意识里正在摇晃，她点头，准备下床关灯，衣摆倏然被人攥住，江柳依转过身，看到宋羡用一只手拽她衣摆，喃喃自语：“别走。”
　　她还是头次听到宋羡说别走，心脏骤然就被重重敲一下，四肢发麻。
　　江柳依看看水晶灯的开关，又转头看宋羡，最后弯腰抱起宋羡，一起去关灯。
　　‘啪！’一声，房间里彻底黑下来，拥抱的两个人又搅合在一起，彻底化成海里的鱼，畅游在无尽的深水里，尽情起伏。
　　江柳依抱紧宋羡的腿，锁骨和脚踝碰撞，沉闷而紧密，汗沿后背滚落，落进尾椎里，她低头，咬在宋羡的小腿肚上，宋羡身体轻轻一抖，想退缩，却被狠狠拽住，动弹不得，不过片刻，她就被拉入更深，更深的，欲·望深渊。


第17章 吃饭
　　宋羡醉酒后请了半天的假，袁红接到电话说：“今天就别过来了，不是还要给江小姐选图吗？你们在家里把图选了。”
　　她摸着微疼的头说：“好。”
　　挂了电话宋羡梦游似的走到冰箱旁边，拉开，拿出一瓶冰水，仰头灌了几口，终于有些清醒了，昨晚上怎么回来的，做了什么，她只记得一些，好像江柳依一直下车给她买东西，买了什么？
　　宋羡头又坠坠疼起来，她靠流理台旁边，将水喝完，瓶子扔进垃圾桶里，转头看房间，江柳依还没醒。
　　昨晚实在太疯狂了，她刚刚醒来发现床单都没换，难怪睡一夜现在特别不舒服。
　　宋羡揉揉发疼的头，回到房间里，江柳依还在熟睡，微弱的光从门口跃进来，宋羡坐她身侧，喊江柳依的名字，江柳依很累，没回她，宋羡没辙抱江柳依到另一边，半边半边换，终于把床单换上新的了，房间里还有昨晚疯狂的痕迹，遍地衣服，内衣，她拾起自己的衬衣，发现扣子居然都崩了。
　　“宋羡，我解不开。”
　　“宋羡，我不知道怎么解开。”
　　她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这么扯开衣服，江柳依听到崩扣子的声音效仿，好好的一件衬衣，现在就剩上面两颗扣子了。
　　不知道该说质量不好，还是她们劲太大。
　　宋羡将衣服都扔篮子里，一股脑塞进洗衣机，听机器转动时她进卫生间冲了个澡，出来时江柳依的手机一直在响，她拿着手机进房，推了推江柳依。
　　江柳依睁开茫然的眼睛看她，宋羡说：“手机。”
　　她问：“谁啊？”
　　宋羡看眼屏幕：“你妹妹。”
　　江柳依反应迟钝半秒，就宋羡握手机的姿势接了电话，江柳冰的声音随之响起：“姐，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啊？”
　　她意识逐渐清醒，只是全身还很乏力，只能靠宋羡坐，头挨宋羡肩膀上，对手机说：“什么事？”
　　宋羡原想让她自己拿电话，看她这副累极的样子沉默几秒，电话那端呼啦啦一顿说话：“找你有事啊，嫂子回国了你知道吗？”
　　她声音很大，房间又安静，所以宋羡肯定听到了，江柳依瞄眼宋羡，拿过手机，态度严厉：“江柳冰，你嫂子只有一个，下次再胡说八道，就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江柳冰一愣，没结婚之前，她都是叫余白嫂子，江柳依也没反驳啊，怎么突然就态度这么坚决？
　　新嫂子她当然知道，一个杂志社画插画的，就一普通人，完全配不上她姐，她姐这么维护哦。
　　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有些气，又不敢反驳，只得咬牙：“知道了。”
　　江柳依沉默，好似生气了，江柳冰也不敢造次，只好乖乖的说：“姐，你能不能帮我和嫂——帮我和余白说一声？”
　　江柳依皱眉：“说什么？”
　　“她工作室不是刚开吗？我想过去。”
　　国内受白烨指导的人屈指可数，余白刚回国就被特别报道这件事，学术界也有门槛，白烨在艺术的造诣和贡献，不用多说，随便扒拉一个百度百科都能受到震撼，目前学术界热度最高的就是她两个关门弟子，尤其是Shaniya，色彩大胆鲜艳，风格多变，一幅画拍出天价，比白烨的成名作还高。
　　除了他两个宝贝关门弟子，就是其他六个徒弟，最次的职位也是国美主席，在学术界都是让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至于余白，因为去纽斯得到白烨指导，在圈子里身价立马不一样，回国开办画展，众人期待的不行，所以她工作室刚开电话就被打爆了，有慕名的，有想来免费帮忙的，也有应聘的，余白先前有透露过一丝消息，白烨有可能会过来，所以圈内圈外都十分重视她这个画展。
　　江柳冰原本可以直接去找余白，要个机会，凭余家和柳家这么多年交情，肯定没问题，但她想撮合江柳依和余白，所以故意说：“姐，你是不知道，我昨天去的工作室，门槛都被人踏平了，我压根就没见到余白姐，姐，你还不知道余白姐现在有多厉害吧？”
　　反正肯定比宋羡厉害。
　　她在江柳依结婚后搜过宋羡的名字，什么都没搜到，只搜到一点杂志社的插画，还是童刊，她真是想不通她姐为什么要降低格调选宋羡，还降低这么多。
　　在她看来，宋羡也就长得好看，事业和余白没得比。
　　她姐肯定是被余白姐伤透了，才饥不择食选个代餐。
　　江柳冰摇头，听到江柳依说：“想去你给余白打个电话。”
　　“我打了啊！”江柳冰说：“但是电话一直占线，她最近很忙，我听秋水姐说你们会合作的事情，那你和余白姐见面，帮我说一声呗。”
　　江柳依张张口。
　　她妹妹比她小几岁，从小成绩就不好，她父母对她失望透顶后转头培养江柳冰，奈何江柳冰扶不上墙，高考两次都没考上重点，最后去了艺术学院，学画画。
　　许是因为和余白同一个专业，她非常崇拜余白，有种盲目的迷妹思想，以前她和余白在一起，她对余白比对她这个亲姐好很多。
　　江柳冰喊：“姐？”
　　她回神：“嗯。”
　　江柳冰说：“你听到没有啊？能不能帮我和余白说说啊？”
　　江柳依握着手机：“等有机会见面再说吧。”
　　“别有机会啊！”江柳冰说：“秋水姐没和你说，中午找你吃饭吗？”
　　江柳依皱眉：“中午？”
　　江柳冰口快：“对啊，我刚刚给秋水姐打电话，她说中午要和你商量合作的事情，我有事，去不了，姐你帮我和余白姐说说呗？”
　　江柳依说：“知道了。”
　　“姐最好，爱你！”江柳冰嘴甜的挂了电话，江柳依将手机随手搁在床头柜上，宋羡已经把窗帘拉开了，房间里干干净净，一点没有昨晚上疯狂的迹象，床单也换上新的了，她抬头看向门外，缝隙里能看到宋羡坐沙发上的背影。
　　纤细，窄肩，只穿一件睡衣，秀发散在身后，姿态慵懒。
　　她走出去，听到宋羡问：“吃面包吗？”
　　江柳依低头，看到她面前桌子上有一袋面包，还是熟悉的店铺LOGO，她知道那家店的老板，叫顾园园，是宋羡的朋友。
　　她走过去说：“我先去洗漱。”
　　宋羡点头，江柳依进卫生间路过阳台，看到挂起的衣服，有一件非常显眼，粉色衬衣，宋羡的，扣子被她扯掉了，联想到昨晚的事情，江柳依清了清嗓子，进卫生间。
　　宿醉后多少有点不舒服，刷牙时她干呕几声，收拾妥当才走出卫生间，宋羡转头：“有空吗？过来选照片。”
　　江柳依刚要说话手机铃响起，她无奈道：“等会。”
　　宋羡看她进房间拿手机接通电话，对手机那端说：“几点？好，我知道了。”
　　她说完挂了电话，走出房间，宋羡还看着她，问：“有事？”
　　“秋水叫我出去谈合作的事情。”
　　宋羡点头：“那先来选照片吧，下午我就修了。”
　　江柳依看眼腕表，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定她们小区附近的饭馆，所以时间来得及，她说：“好。”
　　宋羡把照片给她一张张看，平心而论，拍的都很不错，妆容缓和她深邃的五官和锋利的气质，照片上的她多几分温婉，江柳依问：“你觉得哪些好？”
　　宋羡闻言打开第二个文件夹，里面是她以专业目光挑选出来的照片，江柳依看完说：“就这组吧。”
　　“好。”宋羡也没意见，江柳依选完起身去换衣服，出来时看到宋羡正认真修图，神色严谨，她喊：“宋羡。”
　　宋羡抬头，江柳依穿一身淡橘色的长裙，外面套了长风衣，秀发扎起，刘海拨至耳后，露出白净的额头，四目相对，江柳依说：“中午我和秋水一起吃饭，她要和我谈最新合作的事情。”
　　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先前已经和宋羡说了，但江柳依还是又强调一遍。
　　宋羡不明所以，点头：“好。”
　　江柳依问：“给你带饭吗？”
　　宋羡想了下：“不用了。”
　　她刚刚吃了面包，不是很饿，况且昨天宿醉，现在有点头疼，想着等会修完图再睡一觉。
　　江柳依哦一声：“那我先走了。”
　　宋羡目送她离开门口，门砰一声关上，她继续坐在电脑前修图，同事群里陆陆续续开始有人冒头，都在说昨晚的饭局，何小英也给宋羡发：“宋羡，我们昨晚没失礼吧？”
　　失礼？昨晚上是她和江柳依先走的，要说失礼，也是她们失礼。
　　宋羡简短回复：“没有。”
　　何小英：“没有就好。”
　　宋羡继续修图，过了好一会，又有人给她发消息，她还以为是何小英，点开是一张照片，顾园园气势汹汹的发：【卧槽！宋羡你看我碰到谁了！这不是江柳依吗？她对面那个是余白吧？她们在干什么？背着你偷情约会？！还要不要脸了！你看她们穿的还是情侣装！！】
　　照片上，江柳依和余白面对面坐着，余白外套是淡白色，乍看两人确实穿的很像情侣装。
　　宋羡蓦然想到江柳依离开前对她说：“中午我和秋水一起吃饭。”
　　现在林秋水换成了余白。
　　宋羡垂眼，关掉照片，给顾园园冷静的回复：“知道了。”


第18章 心疼
　　江柳依看向对面的余白，秀眉拧起：“秋水呢？”
　　余白看手机上的时间：“她不是应该半个小时前就到了吗？”
　　江柳依眉头越拧越紧，从包里拿手机给林秋水打电话，那端很吵闹，林秋水说：“抱歉啊柳依，我刚刚在大厅遇到一熟人，她喝多了，我现在送她回去。”
　　多大人了，居然还来这一招。
　　江柳依有些生气，她想也没想站起身说：“秋水回去了，我们下次聊吧。”
　　她对面余白低头，轻声喊：“依依。”
　　江柳依顿住，余白抬眼，眼尾红红的，她说：“现在我们连一顿饭，都不能在一起吃了吗？”
　　“是不是连朋友，都不能做了？”
　　江柳依抿唇，却没再往外走半步，她转过身看余白，问：“你想吃什么？”
　　余白对她笑，声音柔软：“先坐下再说。”
　　服务员递过来菜单，余白低头说：“我记得你以前特别喜欢吃酸菜炖排骨，这家也有，我还没吃过，等会……”
　　“我已经不喜欢吃了。”江柳依看向余白，阳光斜斜，从窗口照进来，落余白身上，从前她很喜欢余白，被江家赶出来后，是余白和赵月白帮她找的训练地方，吃住不大的一间屋子，余白经常过来，会给她带一些吃的，她对余白心存感激，后来她爸不知道从哪知道她那个地方，拎着棍子赶过来，眼睛发红要打她的手，是余白扑在她身上。
　　她在医院外面站了很久，不敢进去。
　　她听到余白醒了问：“依依没事吧？”
　　心动或许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她就在那刻想，以后要好好对余白，要一直对她好。
　　可是余白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江柳依回神，看向余白，淡淡的说：“我已经不喜欢了。”
　　余白手一抖，菜单差点从手上滑下去，她垂眼：“那你想吃什么？”
　　江柳依说：“点你想吃的吧。”
　　余白沉默几秒。
　　和江柳依在一起，总是江柳依主动，她主动告白，牵手，不管自己要做什么，江柳依总会安排好一切，去饭店，江柳依也会先定好自己想吃的菜。
　　和现在的态度截然不同。
　　余白一时有些不习惯，她仓促点了几道菜，脑子里发懵，江柳依问她：“画展地方定了吗？”
　　声音忽近忽远，余白好半天才回她：“定了，姚理事提供的场地。”
　　美术协会的姚理事，也是个名人，江柳依不陌生，她点头，服务员上菜，给她们递了筷子，江柳依习惯性用开水烫了烫，递给余白。
　　余白看着那双筷子。
　　一直在另一桌注意观察的顾园园立马汇报情况：“她们吃饭了，这个江柳依有病？余白不会自己烫筷子？宋羡你人呢！！”
　　宋羡淡定回复：“在修图。”
　　顾园园炸了：“不是！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修图！你老婆要被人撬走了！”
　　宋羡看向这条消息，宿醉后的头疼又犯了，她起身倒了杯温水，手机已经被顾园园刷屏了，一会照片一会语音，还有几条祖安问候夹在里面。
　　她揉揉发疼的头，回：“江柳依说是去谈合作的事情。”
　　“她说你就信？”顾园园噼里啪啦打字：“我和你说，这人呐，就是这样，合作合作就合到床上去了！”
　　顾园园发完还是很气，她同服务员问江柳依屏风后面的位置有没有人坐，服务员摇头，顾园园拎包闪过去。
　　和江柳依就隔一个屏风的距离，说话大点声就能听见，顾园园侧耳，听半天都不知道身后的人聊什么，她只好摸出手机假装打电话。
　　“喂，是小六吗？和那个负心人见到面了？”她声音很大，坐一个屏风外的江柳依和余白听清清楚楚，两人都是低头吃饭。
　　余白问：“你最近和你老婆还好吗？”
　　顾园园义愤填膺：“你让她滚啊！什么东西！不是三年前就分手了吗？哦，当初分手说的多决绝，说走就走，怎么挽留都没用，害的你又是住院又是吊水，半条命差点去了，现在回来想复合？做他妈的春秋大梦，凭什么？出国身上镶金了？摸一下能有钱？”
　　余白：……
　　气氛霎时有些尴尬，她抬头看眼屏风，是复古式的屏风，深红色，条纹繁复，很难看到对面的人，只是那声音从孔里全部都挤进来。
　　江柳依淡淡回她：“挺好的。”
　　顾园园气笑：“好你妈个鬼！瞧瞧你不中用的样子，别人勾勾手指就立马找不着北了，我和你说，就你这样不骗你骗谁啊，现在她回来了，想到你了，怎么？你就要答应她复合？我都不好意思戳破你那点烂心思！哦，还有你对象，你不是有对象吗？”
　　余白：……
　　江柳依：……
　　沉默下来的两人听到隔壁的人骂的更起劲：“一个合格的前任就是死人，死人懂不懂什么意思？什么朋友？什么合作？都是骗你的！你出来和她吃饭，你想过你老婆的感受吗？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待在家里，心酸的等着你回去，眼巴巴的看着门口，你倒好，和前任在一起亲亲热热吃饭，你说说，你对得起谁？我和你说小六！你再这样就别给我打电话！绝交！必须绝交！你这就是赤裸裸的出轨！”
　　江柳依手上筷子一颤，碰碗边，发出清脆声音。
　　余白咬唇：“依依，要不我们换家店吃饭？”
　　江柳依抬头，摇了摇：“不用了，快点吃吧。”
　　她说完对余白又道：“你把想要的风格直接发给我助理，或者发给秋水。”
　　余白看她吃了几口放下筷子，好似吃完了，她内心不禁难受，她吃饭慢，所以和江柳依一起吃饭，江柳依总会等她，有几次江柳依吃完了，她还闹：“怎么吃这么快。”
　　“没事。”江柳依会笑着说：“我等你。”
　　“那你下次吃慢一点，不许撂筷子。”
　　江柳依点头：“知道了。”
　　她一直做得很好，从那之后很少会主动撂筷子，哪怕吃完也会等自己，可现在……
　　余白心底发酸，难受，胃部发胀，她刚想放下筷子，又想到江柳依以前的好，越发舍不得放手。
　　江柳依低头看手机，估摸一会回去的时间，主动招服务员过来，低声点了一个蛋包饭，余白在服务员离开之后敛神，主动说：“柳依，等会不着急回去的话，能不能陪我去看看会场？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我如果办画展，你想第一个参观。”
　　这句话江柳依确实说过。
　　那时候都在憧憬未来，一群朋友坐在一起闲聊，钱申说没多大志气，想赚钱，养几个小奶狗，赵月白笑她不正经，然后她们把视线放在自己身上。
　　她说：“想开个世界巡演。”
　　那时候以为梦想很远，远到够不着，所以说的豪情万丈。
　　余白说：“那我就开个画展，全国最大的画展，我还要把最厉害的白烨老师请过来指导！”
　　她转过头，对余白说：“行啊，那你开画展，我第一个参观。”
　　其他朋友哟哟哟开始瞎起哄，气氛暧昧，那时候余白在众人起哄里嗔她一眼，害羞的笑。
　　时过境迁。
　　她们都实现当年的梦想，只是她没办法做第一个参观的人了。
　　江柳依说：“我等会还有点事，不过去了。”
　　余白有些失望，她紧紧捏着筷子，全身紧绷发疼，抬头看江柳依，咽下苦涩说：“嗯，你有事那先去忙吧。”
　　从前的她不会如此通情达理，一般说这些都是代表我生气了，快来哄我。
　　以前能准确接收到信号的江柳依这次却站起身，对她说：“那我先走了。”
　　余白死死攥着筷子，脸色发白。
　　江柳依打完招呼走过去结账，手上还拎一个打包的盒子，余白看她决绝的背影一口气哽在嗓口，呼吸都发疼。
　　她别开眼，江柳依已经走出饭店了。
　　出去后江柳依给宋羡发了条消息，问她吃过没有，宋羡很快回：“还没。”
　　江柳依打字：“给你带了蛋包饭。”
　　宋羡垂眼两秒，回她：“谢谢。”
　　她发完消息放下手机，动了动脖子，看到顾园园发来一长串消息，她挨个听，顾园园说到最后没气了，她给顾园园打了个电话，那端信誓旦旦：“反正你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宋羡应下：“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重新看屏幕，修久了，眼睛有点花，看着出现叠影，宋羡从一旁抽屉里拿出滴眼液，仰头，瓶口靠近眼睫毛时宋羡扒拉住上眼皮，听到身后开门声她动作一顿，滴眼液悬在空中，多滴了好几次，眼药水胀满眼睛，宋羡很不舒服忙用纸擦掉。
　　江柳依回家就看到宋羡对着电脑坐，电脑屏幕里是她的照片，宋羡一边看照片一边用纸巾擦着眼角。
　　“你出来和她吃饭，你想过你老婆的感受吗？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待在家里，心酸的等着你回去，眼巴巴的看着门口……”
　　江柳依顿住。
　　宋羡是哭了吗？
　　她内心突然涌上强烈的自责，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她想都没想快步走过去，从宋羡身后紧紧抱着她！


第19章 安慰
　　宋羡被抱的莫名其妙，她转头看江柳依，动了动身体，察觉江柳依抱的更紧不由皱眉，难道刚刚和余白吃饭，闹了不愉快，想要安慰？
　　也是，她们会结婚，不就是彼此‘安慰’吗？
　　宋羡问：“吃完饭了？”
　　江柳依埋在她脖子里，声音闷闷的：“嗯。”
　　宋羡说：“我还没吃。”
　　就早上塞了点面包，喝几杯温水，不过倒也不饿，江柳依说：“我给你带了蛋包饭。”
　　宋羡摇头：“我不想吃这个。”
　　难受的饭都不想吃了吗？
　　江柳依内疚的问：“不吃吗？”
　　宋羡侧目，一贯平静的眼睛里窜起火苗，她放下滴眼液，合上电脑，对江柳依说：“我想吃别的。”
　　江柳依对上她双眼，抱她的双手攥紧肩头。
　　她突然想到第一次和宋羡见面，她认错了人，对宋羡说句抱歉，宋羡却主动和她打招呼。
　　“我和你认识的人很像吗？”
　　她说：“只是乍看像。”
　　初见那一瞥，侧颜看是有两分相似，但细看却能辨别出不同，而且气质也有很大差异，宋羡很安静，是让人心凉如水的安静。
　　她还以为和宋羡的缘分仅限于那两句话，没想到她接着问：“是你什么人？前女友？”
　　她当时愣了下，还是点头。
　　宋羡又问：“分手多久了？”
　　她想了下：“快三年了。”
　　她说完看向宋羡：“有事？”
　　宋羡说：“我没事，你没事的话，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
　　这种搭讪的话她听了不下百遍，从来都是婉拒，但看向宋羡平静的眼神，她突然就跟着走了。
　　她以为和宋羡这么安静的人在一起，不会掀起波澜，她认知错误，两人独处时的宋羡一点不安静，就如随时煮沸的开水，她每天泡在炙热里——譬如现在。
　　宋羡有意勾着她脖子，双手搂她，全身的重量都要挂她身上了，那句话顿时衍生出别的意思，江柳依说：“你不饿吗？”
　　怀里的人声音软下来：“很饿。”
　　明明是同一个字，却不同的意思。
　　她没忍住，想低头亲宋羡，唇瓣贴近时宋羡说：“回房。”
　　江柳依抱起她，宋羡的手还在她衣服里胡作非为。
　　江柳依抱她一个踉跄，勉强靠墙站住，宋羡抽回手，江柳依心底涌上失落，她快走两步，把宋羡抱进房间里。
　　窗帘拉上，房间内外，顿时两个世界。
　　天边日光高照到夕阳落下，宋羡被门外的手机铃吵醒，她熟悉的在黑暗房间里走动，没碰到任何东西，走出房间后拿起手机，是袁红打来的电话，问她图修的怎么样了，她坐下后对袁红说：“还有一点就好，我等会发给你。”
　　袁红笑：“好，你也别太辛苦，今天头疼吗？”
　　宋羡按了按太阳穴，平静开口：“还好，不疼了。”
　　袁红松口气：“那江小姐没事吧？小英她们就爱闹，昨儿玩疯了。”
　　宋羡淡淡回她：“都没事。”
　　“没事就好。”袁红放心，她说：“那我不打扰你了，明天见。”
　　宋羡放下手机，打开电脑继续修图，忙活一阵饿了她看向江柳依带回来的蛋包饭，简单热了之后她坐桌子前一边吃一边修图。
　　江柳依的图特别好修，因为长得漂亮，宋羡虽然第一眼不是看中她样貌，但决定和江柳依结婚，不可否认，相貌也有部分原因。
　　没有人不喜欢漂亮的事物。
　　她也是个俗人。
　　宋羡迅速修好图，发给袁红，袁红刚到家，才坐下就接收到宋羡的修图，她打开，手上动作明显慢了，眼底闪过惊艳。
　　她当然看过江柳依，昨晚还和江柳依一起吃饭呢，但猛打开图片，看到照片时，还是有种被电击的错觉。
　　太好看了吧！？
　　不愧是宋羡拍出来的，美编每次都说，和宋羡合作特别好，因为每次都能有心动的感觉，是对照片里的人，以前袁红还笑美编太夸张，刚刚打开这组图片，她承认不是夸张。
　　她还真的心跳加速几秒，虽然很快趋于平静，但刚见这些图片带来的惊艳感，是没法抹去的。
　　真会拍！真会修！长得真好看！
　　袁红高兴的把照片发给美编，果不其然，那端发来炸开屏幕的啊啊啊啊啊啊，都刷不到底。
　　【救命！！！！这真的太好看了！！！！！每天臣服于宋羡那双手！！！！！】
　　确实很厉害，就连袁红不懂拍摄都能get到其中精髓，她给美编发：【好好排，你别给我掉链子。】
　　美编：【那怎么可能？袁姐你信不信，就是这样啥都不排放上去，都能畅销！】
　　袁红戳她头像：【别说有的没的，快去修。】
　　美编：【好的袁姐，遵命袁姐。】
　　袁红被她逗笑，转头给宋羡发：【辛苦了，效果很好，我发给小李了，她夸你拍的好。】
　　宋羡刚吃完蛋包饭，看到这条消息一顿，回复后划过去，屏幕还是显示白烨最近的行程消息，她看了几眼，关掉手机。
　　江柳依披睡衣走出房间时就看到宋羡刚吃完饭，她走过去：“晚上就吃这个？”
　　宋羡转头：“醒了？”
　　江柳依揉揉头发，嗯声走到宋羡身后：“吃饱了吗？我等会再点一些吃的？”
　　宋羡放下勺子：“吃饱了。”
　　江柳依哦一声。
　　她转身进卫生间洗漱，出来宋羡已经将桌上的饭碗都收拾好了，宋羡吃完了，江柳依也不是很想独自点餐，她去厨房里下了碗泡面，煎荷包蛋时探头看坐电脑前的宋羡：“你吃荷包蛋吗？”
　　宋羡头也没回的说：“不吃。”
　　江柳依：……
　　她默了默，自己吃。
　　宋羡还对着电脑忙活，江柳依问：“你工作还没结束吗？”
　　宋羡抬头，看向她，淡淡的说：“结束了。”
　　只不过她这组照片太好看，何小英托她做成电脑壁纸，原本是美编就可以做，但小李忙着排版，没空，所以何小英就找到她了，她做完一张发过去，突然又被其他同事敲，所以还没歇下。
　　江柳依不解：“结束了你还做什么？”
　　宋羡拉动图片，说：“在做壁纸。”
　　江柳依捧着泡面碗走到她身后，看到宋羡正在用自己的照片做电脑壁纸，选的是一张侧面照，还P了图，看起来像是眺望远方，意境很不错。
　　她没想到宋羡居然会用自己的照片做壁纸，江柳依耳根莫名有些发烫，宋羡转头问：“怎么样？”
　　还问她意见。
　　江柳依压下奇怪的感觉，清了清嗓子：“还行。”
　　宋羡说：“我也觉得还行。”
　　她说完保存，江柳依说：“你也给我发一份吧。”
　　宋羡不假思索的点头：“好，就这张吗？”
　　江柳依问：“还有其他的？”
　　宋羡将刚刚做好的几张都给她看一遍，江柳依脸上添了燥意，热烘烘的，她说：“那就都发给我吧。”
　　她说完捧着面碗离开，神色如常，但脚步略微凌乱。
　　宋羡将做好的几张图全部发给江柳依。
　　江柳依洗好碗后坐在厨房的流理台边缘，习惯性漱口咬着含片，清凉的含片瞬间在舌尖蔓延，凉飕飕的，也压下那阵燥意。
　　她一抬头，刚好看到宋羡还在电脑前忙活，江柳依托着手机，林秋水给她发消息说今天的事情抱歉，她顿了顿，没回复，心头有淡淡的不舒服。
　　再下面一条，是赵月白的消息：【柳依，帮我看看哪套礼服好看？】
　　她过生日穿的，以前赵月白这样的消息都是发在群里，江柳依想到群进去看眼，赵月白和钱申吵了一架后就没有再说话了，就连要过生日这样的事情都没说。
　　江柳依在红白色之间选了个红色，赵月白立马发：【我也觉得这套不错，那就这套了，你干嘛呢？一下午没消息？】
　　江柳依回复：【睡觉。】
　　赵月白：【真把你能的。】
　　江柳依捏着手机，突然发几张图片过去，赵月白：【？】
　　她发：【帮我选一张电脑壁纸。】
　　赵月白：【用自己的照片做壁纸，你骚不骚？】
　　江柳依：【我老婆做的。】
　　赵月白：【……】
　　末了赵月白给她选了三张，还说比自己选礼服还要困难，江柳依看她选过来的壁纸眉眼弯起，赵月白问：【听说你今天和余白又见面了？】
　　江柳依带笑的神色僵住，慢慢敛起，她好半晌才回：【工作需要。】
　　赵月白：【呐，工作需要归工作需要，我觉得你还得和你老婆说一声，你老婆那么爱你，如果知道你们私下见面，肯定会伤心的。】
　　江柳依突然就想到今天回来宋羡哭的样子。
　　她沉默几秒，看到宋羡合上电脑不由走过去，两人齐齐坐沙发上，宋羡揉揉脖子，听到江柳依问：“结束了？”
　　宋羡点头：“嗯，结束了。”
　　江柳依犹豫了会叫她：“宋羡。”
　　宋羡侧目，江柳依说：“今天中午本来是秋水约我，但我过去的时候，秋水有事走了，所以我和余白一起吃的午饭。”
　　余白？宋羡皱了皱眉，怎么又提到她前女友了？
　　难道又想要安慰吗？
　　算了，饭饱思淫欲，她懂，宋羡主动伸出手看向江柳依，启唇：“抱我回房。”



第20章 感受
　　“回房？”江柳依愣了下：“回房说吗？”
　　宋羡语气正经：“当然。”
　　江柳依懵懵的点头, 半抱宋羡回到房间里，她刚想和宋羡说林秋水的事情就被堵住了唇，之后怎么变成鱼水之欢, 她都有些忘了。
　　太过自然, 就像是两团干柴靠一起就会燃烧。
　　江柳依这把火烧到宋羡睡着，她下床倒水，温热的水缓解嗓口干哑, 顿时舒服多了。她举着杯子坐沙发上，锁骨有些疼，摸了下, 好像有个牙齿印, 是宋羡咬的。
　　手机屏幕亮起, 是林秋水的连换call, 她一天都没有回复林秋水，那边坐不住了, 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江柳依握着手机站窗口, 看楼下车水马龙，灯光绚烂，过了好一会，她才给林秋水回复：“下午忙, 没看到，我和余白说过了，让她选好风格发给你。”
　　林秋水举着手机沉默, 余白闹着要和江柳依单独吃饭, 她刚好有事, 就给她们俩约了, 还以为余白会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 但怎么看都像把江柳依越推越远。
　　是生气吧，气余白这么几年的离开。
　　有气才有爱。
　　林秋水轻叹，她给江柳依发：【知道了，这几天来公司吗？】
　　江柳依没结婚之前都会待公司的练琴房，但这次回国，她好像就没来过，林秋水估摸是因为钱申的关系，她又发：【钱申不在。】
　　江柳依低头，静看一会才打字：【不去了。】
　　在哪里练琴都可以，也不必要非去公司，还有一点，她现在不是很想面对林秋水。
　　林秋水以为她累了，安慰她：【那你这几天在家好好休息。】
　　那端没了回复。
　　江柳依关掉和林秋水的聊天框，打开赵月白的头像，点了点，手机震动，她缩回手指，赵月白已经发消息过来了：【？】
　　她打字：【不小心碰到的。】
　　赵月白：【干什么呢？】
　　江柳依：【喝水。】
　　她发过去对今天宋羡的表现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干脆问赵月白：【所以她为什么要回房？】
　　赵月白：【……】
　　赵月白：【哎哟喂，依依你真是笨啊，你不高兴的时候总要做些什么来麻痹自己，比如喝酒，对不对？】
　　江柳依：【嗯。】
　　赵月白：【这不就得了，你老婆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她不高兴又不能太明显的表现出来，就这样麻痹自己，况且和你那啥，不是更好的感受你存在吗？】
　　哦——
　　原来是这样，江柳依恍然大悟，难怪宋羡这么喜欢和她进房间。
　　她还没打字，赵月白又发：【所以啊，依依，你老实说，你现在有没有放下余白？如果还没有，那我觉得你现在就是在伤害你老婆。】
　　江柳依看到这句话怔然几秒。
　　放下余白了吗？
　　她应该，早就放下了吧，余白离开之后她酗酒，喝的最过分那次进了医院，当然也听到那通电话，她会死心吗？不会。
　　她连夜定了飞机票飞到纽斯，隔着一道墙，她看到余白和新同学说说笑笑，一点都看不出难受的样子。
　　林秋水都说她是不是被那通电话伤到了，其实她是被余白的态度刺到了。
　　就如一把刀，狠狠插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从那时候起，她绝口不提余白，一开始是怕疼，后来，慢慢的学会不在乎，再听到余白的名字，就是一个几年不见的好友。
　　悸动，欢喜，曾想过长久相依的念头已经随余白的离开全部割裂，所以她才会选择和宋羡结婚。
　　她垂眼，一个字一个字打：“放下了。”
　　赵月白看到这句话莫名的眼眶一红，突然的鼻酸，江柳依有多喜欢余白，她应该是最清楚的，上学那会，她和江柳依的关系最好，因为江柳依喜欢弹琴，经常来她家做客，江柳依要对余白表白那次，朋友出了七八个主意，最后江柳依选了个不张扬的，所以她们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不合适。
　　因为余白喜欢张扬。
　　那时候不懂，以为在一起就是会好好在一起，她还记得有次问江柳依：“为什么喜欢余白？”
　　江柳依想了好久才说：“你还记得余白为我受伤吗？”
　　她点头：“记得，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柳依，感情不是感激，不是必须要用这种方式回报的。”
　　江柳依看着她笑，摇头：“当然不止这些，但就是那一刻，我觉得我要对她好。”
　　说的赤诚专注。
　　她做到了，江柳依对余白是全心全意的好，她们这群朋友，谁不知道江柳依的心就挂余白身上，天凉送衣服，下雨送伞，她们乐见其成。
　　谁都没想到，这段轰轰烈烈的爱情，现在会变成这样。
　　钱申说都怪江柳依绝情，宁愿随便找个人结婚都不愿意等余白，她当然不高兴，余白被她们一群人当公主心疼，可谁心疼江柳依？
　　分手这么久，江柳依是怎么过来的？这些朋友想过吗？
　　她们没有。
　　以前她以为江柳依还喜欢余白，所以放任两人接触，从没有多嘴，现在知道江柳依已经放下余白，她松口气，但也有感慨。
　　赵月白：【放下挺好的，依依，你还记得那次余白为你受伤吗？】
　　江柳依皱眉：【怎么了？】
　　赵月白：【其实我很多次都在想，如果当初先一步到的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江柳依看着这条消息眉头皱的更紧，赵月白发现有歧义立马解释：【别误会，我只是觉得这是一个朋友应该做的，如果当时是我帮你挡下，就没有这么多你和余白的屁事了。】
　　这样江柳依就不会受情伤，几年闷闷不乐。
　　江柳依低头，沉默了会回她：【知道，谢了。】
　　赵月白：【谢什么，你记得我生日那天买点贵的礼物，哦，对了，别忘了带你老婆来，她现在没有什么安全感，你得注意。】
　　江柳依没忍住，问她：【怎么增加安全感？】
　　赵月白：【那还不简单，多让她感受你的存在。】
　　江柳依看到这话若有所思，半晌点头，蓦然觉得很放松，或许是因为她对赵月白说的那句话。
　　你放下余白了吗？
　　她放下了。
　　江柳依喝完杯子里的水，转头回到房间里，宋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新床单，江柳依发现她对有些事情过分执着，比如做完的床单，不管她多困，都要换，有时候自己都睡着了，醒来发现也是躺在干净的床单上。
　　这点小洁癖江柳依十分喜欢。
　　她上床掀开被子，宋羡侧着睡，背对她，她躺下后想到赵月白的话，多让她感受自己的存在。
　　抱着，应该也算是感受吧？
　　宋羡睡醒发现被抱着，难怪梦里总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她扭腰起来，觉得哪哪都疼，又酸又疼，转头，江柳依也醒了。
　　她没问姿势怎么成这样了，还以为是不小心两人就搂着了。
　　江柳依揉揉头发：“今天上班吗？”
　　宋羡走到衣柜旁才发现没开灯，她拉开窗帘，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满屋子亮堂，宋羡说：“上班。”
　　她随手拿了一身浅蓝色的职业套装，包臀裙，一双大长腿修长笔直，丝袜都没穿，江柳依嘀咕：“不冷吗？”
　　都十月份了。
　　宋羡穿好外套，冷静回她：“不冷。”
　　江柳依又问：“那你拍照……”
　　宋羡偏头：“今天没有拍摄。”
　　江柳依说：“哦。”
　　宋羡换好衣服进卫生间洗漱，没一会出来化妆，动作娴熟，江柳依看她忙碌也踩着拖鞋下床，想了会给宋羡先把面包热上。
　　宋羡走出房间看到江柳依正在泡牛奶，她在流理台前愣了下，和江柳依结婚这么久，还是头次看到她一早醒来在厨房忙碌。
　　以前早上江柳依不是在睡觉就是已经离开了，所以早上的厨房一般只有她自己。
　　现在熟悉的地方突然多了个人，宋羡还有些不习惯。
　　江柳依举着杯子：“过来吃早饭。”
　　宋羡点头：“来了。”
　　江柳依把牛奶放她桌前，宋羡转头，看到她将面包平放在盘子里，涂黄油，放火腿片，还放一个煎蛋，又另一块面包盖在上面。
　　有种汉堡的感觉。
　　宋羡早上只要两块面包一杯牛奶就可以解决，哪里会做的如此繁杂，那黄油买回来，都没有开封过。
　　没想到加了黄油的面包，还挺香。
　　宋羡又咬了一口，江柳依问：“怎么样？”
　　“挺好的。”宋羡夸她，江柳依心尖蔓延奇妙的喜悦，总算不是一般了。
　　她想到赵月白，说：“赵月白生日，你要不要挑一件礼服？”
　　宋羡低头吃面包，一小口一小口的咀嚼，闻言抬眼，说：“下班我去买一件。”
　　江柳依问：“要我陪你吗？”
　　宋羡想了下：“下班再说吧。”
　　江柳依默。
　　宋羡吃完早饭走到沙发上收拾电脑，阳光从窗外跃进来，落宋羡身上，身材姣好气质安静，江柳依突然喊：“宋羡。”
　　宋羡刚收拾好准备去上班，听到江柳依叫转头：“怎么了？”
　　江柳依垂一侧的手握起，心跳倏然跳快几拍，她和宋羡对视几秒，突然走到宋羡面前，伸手抱住她。
　　现在，可以感受到她了吧？


第21章 拉黑
　　宋羡被抱的莫名其妙, 不仅是这个拥抱，还有最近江柳依的一些举动，都让她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因为余白回来, 她情绪难以控制？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昨天她还要人不停‘安慰’呢。
　　宋羡想，今早上江柳依为自己做早餐也不容易，一个拥抱而已, 她拍拍江柳依的后背，安抚性十足。
　　江柳依更紧的抱着她。
　　赵月白说的没错。
　　宋羡需要感受她，都开始回应了。
　　她抱一小会, 松开宋羡, 说：“去上班吧。”
　　宋羡目光平静, 拎着包离开, 刚上车就接到顾园园电话，开口就问：“不来拿面包吗？”
　　自从江柳依回来, 宋羡每天的下班带面包就成了早上, 顾园园左盼右盼都没有盼到来人，不由打电话过来。
　　宋羡带着蓝牙，语气平静：“一会就到。”
　　顾园园看腕表：“要给你牛奶吗？”
　　宋羡回她：“ 不用。”
　　两人碰面后顾园园拽着她：“昨天回去江柳依有没有老实交代？”
　　宋羡拎着面包看她，淡淡道：“说了。”
　　“和你说明白就还行。”顾园园说：“不过虽然她们是因为合作关系见面, 你也需要防着点，什么初恋啊，前任啊, 最容易死灰复燃！”
　　昨天顾园园在屏风后观察, 发现江柳依好像真的有避嫌, 而且吃完饭就回去了, 还给宋羡带了蛋包饭。
　　勉强信她们是工作需要吧。
　　宋羡点头：“我会注意的。”
　　“你别当耳边风。”顾园园说：“我看那个余白就是有备而来。”
　　宋羡闻言顿了顿：“你之前不是不赞成我结婚吗？”
　　“我！”顾园园看向宋羡, 一句话憋着，过了会才说：“我不是不赞成你结婚，我只是不赞成你闪婚，都不知道对方什么性格，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宋羡偏头：“挺合适的。”
　　不过江柳依能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总是需要‘安慰’，就更好了。
　　顾园园看向宋羡，神色矛盾，欲言又止。来这里工作这么久，其实宋羡经常失眠，所以她气色一直都不是很好，和江柳依结婚后气色好多了，她问宋羡失眠状况，宋羡说累了就容易睡着。
　　至于这个怎么累，就不需要详细说了，所以她放纵自己，其实只是想好好的睡个觉。
　　宋羡的状态好，顾园园当然高兴，她压下满腹的话，低声说：“合适就行。”
　　店里其他顾客又用眼神打量宋羡，她拎过面包说：“那我先走了。”
　　顾园园挥手：“晚上还来吗？”
　　宋羡迟疑两秒：“你晚上有事吗？”
　　顾园园顿住：“没事啊。”
　　宋羡说：“那你晚上陪我去买套礼服。”
　　顾园园探头：“礼服？”
　　宋羡：“是江柳依朋友的生日。”
　　“那必须要穿好看的。”顾园园说：“市中心有一家还不错，下班我带你去看。”
　　宋羡点头：“好。”
　　两人分别之后宋羡去了杂志社，一天没上班，大家看她眼神和看新人似的，何小英还故意和对面吴莹说：“瞅瞅谁来了。”
　　吴莹立马送上奶茶，笑嘻嘻：“刚买的，还热着呢。”
　　宋羡接过，淡淡然；“谢谢。”
　　吴莹站她身边，就差没有帮她揉肩了，宋羡抬眼：“还有事吗？”
　　“没没没。”吴莹说完面红：“就是，江小姐回去有没有说我们啊？”
　　她们太能闹了，喝了点小酒，还醉好几个，也不知道有没有说什么冒犯的话，昨天虽然袁红说没有，但哪有宋羡有说服力。
　　宋羡摇头：“没有。”
　　吴莹挠挠头，放下心，何小英伸出手和她击掌，两人说完话小李走进来，累极的样子，还带着黑眼圈。
　　何小英转头：“熬夜了？”
　　小李笑：“熬夜了，你不想快点拿到实刊？”
　　何小英咋呼：“怎么不想！你不知道我和闺蜜提了一嘴，她让我留一百份！”
　　“你闺蜜？”小李皱眉：“你哪个闺蜜？”
　　吴莹插话：“就是那个音乐博主，粉丝还挺多的，好像有三四十万，专门做测评的，她很喜欢江柳依，所以提前订一百份转发抽奖用。”
　　小李闻言立马拍何小英的肩膀：“你告诉她了？那你不怕……”
　　何小英笑：“别担心，请示过主编了，主编说没问题，本来也就是今天或者明天开始发宣传，这样我们还省了一笔宣传费。”
　　小李问：“靠谱吗？”
　　吴莹拿出手机：“靠不靠谱，马上就知道了。”
　　宋羡听她们聊天正在喝奶茶，味道很甜，暖暖的，她抿两口放一边，打开电脑准备修图，何小英说：“看手机看手机！”
　　她还戳了戳宋羡：“看你老婆。”
　　宋羡偏头，看到何小英的电脑屏幕是一个博主的微博，博主两分钟前发了一条新的微博【我的天呐！你们绝对想不到这期漫彤邀请谁做专访！我最最最最心爱的女神！】
　　这不算是小博主，四十多万的粉，原本就十分活跃，她喜欢的音乐家很多，但能称得上最心爱的女神，只有一位——江柳依。
　　微博下面立马叽叽喳喳讨论。
　　【什么什么？是江柳依？真的是江柳依？她刚环球巡演结束，我姐姐票都没买到！】
　　【凤凤，是不是江柳依？我好吃她的颜啊！】
　　【什么？我们依依？我草草草草！】
　　博主没再回复任何一条留言，任由这个猜测的消息四处蔓延，营销号嗅到味道也立马转发：【江柳依首次专访】【是蹭热度还是定锤？】【如果是江柳依专访，你买吗】这些投票热度上去，原博主的热度没一会飙到热搜第十的位置。
　　何小英说：“袁姐真舍得下血本！”
　　袁红从门外走进来，刚好听到这句话，不由一乐：“血本什么，我还没买呢。”
　　其他人诧异：“这不是我们杂志社买的吗？”
　　袁红开心的说：“当然不是。”
　　还没买光靠江柳依本身热度就上了第十，还是一个博主似是而非的爆料，这要是真的官宣！
　　炸了啊！
　　杂志社的同事兴奋起来，小李立马把排版好的书发给印刷厂，袁红看她们干劲十足不由笑：“都仔细一点，不能出错。”
　　她说完看向宋羡：“宋羡，江小姐那边你和她说一声，我们十点开始预热，之前和她说过，让她帮忙转发。”
　　宋羡点头：“应该的。”
　　袁红一拍手，众人抓紧忙碌起来，何小英看微博下面蹭蹭蹭涨起来的热度，突然有种要打仗的错觉。
　　这么几年美秀明着暗着给她们使绊子，这次还直接把张素素挖走，她那天肺都气炸了，委屈又没地方说，这一巴掌，现在终于可以狠狠扇回去了！
　　爽！非常爽！神清气爽！
　　何小英想到这里还不忘对宋羡说：“谢啦。”
　　宋羡转头看她一眼，神色莫名，倒是没多问，十点多，官方正式发宣传，宋羡联系江柳依，江柳依在琴房，一只手无意识滑过琴键，一只手拿着手机。
　　“几点？”圆舞曲的调子响起，宋羡听入神，反应过来刚刚江柳依问话了，她说：“什么？”
　　江柳依问：“几点开始？”
　　宋羡回神：“十点，已经开始了。”
　　江柳依说：“好。”
　　宋羡挂了电话，耳边似乎还有音符跳动，她没有现场听过江柳依弹琴，只在网上搜到过片段，都是一些成名作，舞台，灯光，精致的礼服，掌声，和刚刚安静的音符有点不太一样。
　　她摇摇头，放下手机，网上的热度正在逐渐升温，这次漫彤没有选择提前公开，而是直接官宣，还是炸的很多人措不及防。
　　尤其是同行业的竞争者。
　　美秀自然也收到消息。
　　余彩正在忙采访的稿子，主编踩细高跟走进办公室，怒气冲冲，猛地将手上文件扔在桌子上，发出砰一声巨响！
　　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动弹，余彩抬头，看到大气都不敢出的众人皱眉，不懂的问：“怎么了？”
　　“怎么了？”主编直接冲她喊：“余彩，你给我打的包票，说我们这期稳的压过漫彤，结果呢？！”
　　余彩被骂的一脸懵，她愣愣站起来，主编将文件甩在她身上，砸的她身形晃了下，主编说：“睁大眼睛看看，漫彤请的是谁！”
　　她低头，看到同事已经小声提醒自己：“是江柳依。”
　　“不可能！”她声音因为夸张变了音调，尖锐刺耳：“她们不可能请到江柳依！江柳依根本不接受采访！”
　　主编冷笑：“马上实刊都出来了，你要不要买一份好好看啊？”
　　余彩被骂的脸一白，想到漫彤真的邀请到江柳依之后她往后退两步，心慌的厉害，见主编还死死盯着自己，余彩强忍憋屈感，说：“我给江柳依打电话。”
　　主编瞪她，余彩缩到窗口给江柳依打电话，却一直都是占线状态，她没辙，只好给林秋水打过去。
　　林秋水问清楚之后闷了闷，说：“我问问柳依。”
　　江柳依接到林秋水的电话刚从琴房出来，屏幕闪烁半分钟她才接通，林秋水找话题：“干嘛呢？”
　　“练琴。”江柳依问：“怎么了？”
　　林秋水干笑：“没什么事，就是刚刚余彩给我打电话，说联系不上你。”
　　江柳依平静的说：“嗯，我拉黑了。”
　　“拉黑？”林秋水错愕：“为什么啊？”
　　江柳依义正辞严：“她欺负我老婆。”
　　林秋水被一句话堵住，哑口。
　　余彩被江柳依拉黑这件事她还是迅速反应过来了，立马就给余白打电话诉苦。
　　“姐！肯定是你那个狐狸精让她拉黑的！”余彩不服气的说：“估计是狐狸精用她的手机拉黑的，江柳依都不知道这件事！”
　　她可是余白的妹妹，以前江柳依对她那么好，怎么可能会主动拉黑？
　　余彩死活不相信，还坚持一定要江柳依解开拉黑，她要给江柳依打电话，余白听到她的话皱皱眉，说：“我先给她打个电话。”
　　她挂了余彩的电话打给江柳依，陌生的感觉袭来。
　　这次回国，她明显感觉到江柳依和从前不同了，是对她，还有对钱申这些朋友。以前的江柳依外界都传她性子冷漠，和人有距离，不说话时特别严肃，让人不敢造次。
　　其实她知道，江柳依性格很好，私下的她会体贴人，温柔，也很细心，一些小事她只是念叨过，江柳依却会放在心上。
　　她们都不是情场高手，但她和江柳依从没吵过架，因为江柳依一直都在包容她。
　　包容她的一切，所有缺点。
　　每次她和江柳依的意见有点分歧，那些朋友都会去找江柳依，然后她就会主动联系自己，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一直觉得，江柳依会在原地等她。
　　电话嘟嘟两声，有人接了。
　　江柳依稍显冷淡的声音响起：“喂。”
　　从前的她态度从不会这样，每次接自己的电话总会笑着问：“余白，怎么了？”
　　强烈的反差让余白一时失声，张张口好几秒都没说话，江柳依皱皱眉，又冷漠的问一句：“有事吗？”
　　她回过神，压下心底的酸涩，眨眨眼说：“依依，小彩是不是做错事了？”
　　江柳依语气依旧冷淡：“你去问秋水吧。”
　　余白呼吸一窒，握着手机的指腹发疼，她缓和情绪，轻声应下：“嗯，我知道了。”
　　江柳依问：“还有事吗？”
　　余白咬唇，强烈的委屈涌上来，鼻子一酸，她哽咽：“没事。”
　　她都要哭了，会没事吗？江柳依听不出来吗？
　　余白难受的想拍拍胸口，然后电话就被措不及防的挂了。
　　她一怔，偏过头不敢相信的看着手机，眼眶发热，任风吹了好久才把情绪吹散。
　　林秋水刚把事情调查清楚就接到余白的电话，那端问江柳依为什么会拉黑余彩，林秋水说：“余彩没告诉你吗？”
　　余白皱眉：“小彩做了什么？”
　　林秋水简单把事情经过说一遍，还特别强调，江柳依这次接受采访，就是因为余彩挖走问张素素，并在那么多人面前说宋羡抢自己姐姐女朋友这句话。
　　“她也不是小孩子，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难道不知道吗？”
　　余白被训的一肚子火。
　　林秋水说：“余白，这事确实小彩做的不对，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这样，而且还让漫彤丢了张素素，柳依一时怄气，也是应该的。”
　　余白垂眼，委屈的说：“我知道了，我会和小彩说的。”
　　“嗯，你好好说说她，可以的话，让她主动道个歉。”林秋水语重心长：“余白，柳依一向吃软不吃硬，不要把她越推越远，那我们就谁都帮不了你。”
　　余白从前是高傲的，就是一只仰头的孔雀，被江柳依捧着，被朋友放在手心，从来没有主动示软，这是第一次，她向江柳依低头。
　　可是江柳依会接受吗？
　　余白不确定，她捏了捏手机，有些茫然：“秋水。”
　　林秋水刚要挂，听到叫声问：“嗯？”
　　余白说：“我和柳依，还能回到过去吗？”
　　林秋水沉默好半天，突然问余白：“你当初为什么要分手？”
　　余白咬唇，没说话。
　　林秋水问的，是她们一直没有想通的问题，余白当年发展前景十分好，刚毕业没多久就得到纽斯进修的机会，还是在白烨门下，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她当然不会错过，还记得她拿下纽斯的通知书时，所有人都很高兴，尤其江柳依，她抱着余白说：“太棒了！”
　　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余白会提出分手。
　　钱申和她最亲密，接到这个消息也是一脸懵，随后打给余白：“你疯了啊？江柳依这么好的人你还要分手？”
　　其他朋友也都劝她，让她再好好考虑，异地恋不是问题，异国恋她们都相信江柳依会撑下来，她那么喜欢余白，肯定不在乎这点距离。
　　江柳依是不在乎，可余白却像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非要分手，还说因为她们都在发展期，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不能耽误江柳依。
　　简直就是荒唐。
　　可这么荒唐的理由，她们还是分了。
　　这么三年，林秋水一直都想问当初是什么理由，让余白舍得分手？
　　余白沉默好一会才开口：“秋水。”
　　林秋水握着手机，嗯一声。
　　余白微哽：“不要问理由了好不好，我知道我对不起柳依，对不起你们，我会弥补的。”
　　林秋水低头。
　　那个高傲的小公主，现在对她哀求，不要再问了。
　　她还如何问的下去？余白在她心里好比亲妹妹，以前就特别照顾，舍不得苛责，现在她都要哭了，林秋水只好挂了电话。
　　余白握手机靠窗口，仰头看骄阳，烈烈如火，她突然想到有次和江柳依坐在树下，两人背对背休息，她问江柳依：“你能喜欢我多久？”
　　江柳依犹豫了会才说：“喜欢到，你不喜欢我为止。”
　　她不解：“为什么？”
　　江柳依认真的解释：“如果你不喜欢我了，我还喜欢你，就会纠缠你，就会给你带去困扰，我不希望这样。”
　　很理智，很成熟，但她对这个答案却不满意。
　　那时候年轻吧，希望听到天长地久的承诺，想听到海誓山盟，听她说要一辈子都喜欢自己，疯狂的爱她。
　　但她也知道，江柳依不会。
　　江柳依其实比同龄人早熟，独独对感情不是那么灵光，关于怎么告白，她在群里问好多遍，其他人都被问烦了，后来恋爱，怎么相处，她也经常请教朋友，她们一点点摸索怎么经营一段感情，只是江柳依学的更快，变的更沉稳，更体贴，她一开始也想学江柳依这样，可渐渐地，她被宠坏了。
　　她在这段感情里，越来越肆无忌惮。
　　所以分手才会那么任性。
　　余白双手环胸，静静看不远处的白杨树，好一会才回神，她给余彩打了电话要到漫彤联系方式，主动打过去。
　　袁红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余白电话，她诧异几秒，随后不确定的问：“余小姐？”
　　余白三言两语解释余彩犯下的错，并说了句抱歉，袁红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余白又说想要弥补余彩的错误，所以想推荐好友的姐姐给漫彤，做下期专访。
　　袁红愣了下：“钱离？”
　　余白说：“嗯，是钱离。”
　　钱离袁红当然知道，娱乐圈的新秀小花，拍过一部电影，目前流量很好，钱离属于有背景的那类艺人，所以寻常的杂志还真请不到她，也就国内排名靠前的那几家，至于漫彤，想都不敢想。
　　现在这么好的机会落袁红手上，袁红心跳微快，她说：“那余小姐和钱离……”
　　余白说：“她妹妹是我闺蜜。”
　　所以她和钱离也算相熟，拜托一个采访，应该是没问题的。
　　袁红自然乐意，原本第一期请到江柳依就是把底盘拉高，老板那边正在愁第二期的采访对象，如果是钱离，那分量足够了。
　　不过她还是决定先问问宋羡的意见。
　　宋羡被叫到主编办公桌旁，听到袁红的问话之后她说：“可以。”
　　袁红一诧：“你是说，你不介意是吗？”
　　宋羡闻言不解的看向袁红：“为什么要介意？”
　　袁红被她理直气壮的反问憋了下，余白不是江柳依前女友吗？这前女友介绍的采访对象，宋羡居然一点都不介意？
　　不符合常理啊？
　　不过不介意就是好事，这样事情进展会快很多，袁红说：“那这样，还是你和小英合作，她主笔，你拍摄，好吗？”
　　宋羡语气平静：“好，我知道了。”
　　她回到位置上何小英戳戳她：“袁姐叫你干什么？”
　　宋羡转头：“商讨下期采访的对象。”
　　何小英噗一声笑了：“我看袁姐这是一点不想放你走。”
　　对面吴莹说：“袁姐才舍不得，宋羡，你要不打个申请，就待在这边。”
　　宋羡抬眼看两人，低头笑笑，没说话。
　　手机嘟嘟两声震动，她拿过来看眼，是江柳依发来的：【几点下班？】
　　她简短回复：【五点半。】
　　江柳依托着手机想，五点半下班，她们一起去买个礼服，大概七点左右就可以结束，在外面吃个晚饭还可以看场电影，她和宋羡还没一起看过电影呢，想到这里她点进美团，找半天不知道宋羡喜欢哪种风格，她截图把几部电影海报发给宋羡。
　　宋羡对手机皱皱眉，发了个问号过去。
　　江柳依问：【你觉得哪一部好看？】
　　宋羡打量两眼：【中间那部恐怖片还不错。】
　　是一部经典恐怖片的续集，宋羡在网上看过片段，气氛还不错，江柳依盯着那部恐怖片看好几秒才深呼吸，既然宋羡喜欢，那就这个吧。
　　她定了两张票，给宋羡发：【等会我去接你。】
　　宋羡问她：【为什么？】
　　江柳依：【陪你买礼服啊。】
　　宋羡：【不用，园园会陪我去。】
　　园园？顾园园？她为什么要陪宋羡去买礼服啊？
　　江柳依戳着手机，陡然有两分小小的不高兴。


第22章 不能
　　顾园园五点半准时出现在杂志社门口, 她往里看，前台笑着问：“小姐，您找谁？”
　　“宋羡。”顾园园指着手表：“五点半了, 她还没下班啊。”
　　前台显然知道宋羡的名字, 应该是整个杂志社谁不认识宋羡啊，长最漂亮那个，她说：“我帮你打电话问问。”
　　“不用不用。”顾园园摆手：“我自己打。”
　　她刚说完, 看到熟悉的身影从门里出来，顾园园招手：“宋羡！”
　　宋羡抬头，身边何小英问：“哎, 你朋友？”
　　顾园园长相颇为秀气, 很有小家碧玉的感觉, 尤其笑起来, 两边脸颊还有小梨涡，特别能蛊惑人, 宋羡对何小英说：“嗯, 我朋友。”
　　何小英羡慕道：“长得怪好看的。”
　　顾园园走到她身边听到这句话笑的眼睛眯起，问宋羡：“下班没？”
　　宋羡点头，对何小英说：“那我先走了。”
　　何小英哎一声，等到宋羡离开后和前台站一起, 感叹：“漂亮的人站在一起，真养眼。”
　　前台睨她，笑：“你也好看啊。”
　　“那怎么能比。”何小英摇头, 前台八卦兮兮的问：“哎, 听说宋羡的老婆是江柳依？”
　　何小英转身：“你怎么知道？”
　　“社里谁不知道！”前台声音拔高：“真的假的？！”
　　何小英耸肩：“当然是真的, 不然你以为江柳依怎么会接受采访, 都是因为她老婆啊！”
　　前台双手合在一起：“我说呢, 原来是这样。”
　　没多久，江柳依为老婆接受漫彤专访的消息已经在业界传开了，本来这事就没想压着，专访里还有两人相遇的事情，一见钟情，两大美女，多美妙的展开啊，而且婚后宋羡还这么幸福，江柳依愿意为她破例采访。
　　天造地设的一对！
　　业界可能不认识宋羡，但江柳依没人不认识啊，不过半小时，宋羡一张工作图就被传了出去，业界的人纷纷感叹，长这么美，不愧是江柳依一见钟情的老婆，这搁谁不喊一句嗨，老婆的水平？
　　她们感叹完又要哀愁下期的销售额，当然不是全部，只是几家有竞争对手的杂志社。
　　美秀首当其冲。
　　她们之前太过于高调，请到张素素就差买个热搜庆祝了，现在被压死死的，大气都不敢喘，业界的人还能有谁不知道美秀和漫彤的恩怨，原本她们还以为漫彤这次必输无疑，没想到绝地逢生。
　　就连总论坛都连续开了四五个帖子。
　　这个是匿名论坛，以前挺死的论坛，有次两家杂志社打起来，来这里互相掰扯，反而把这个论坛给掰扯活了，因为是匿名，所以众人也乐于在里面吃瓜，就成所有杂志社的总论坛。
　　只是以前的瓜无外乎抢资源或者匿名爆料谁出轨，这次美秀请到张素素，论坛里还开过帖子，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漫彤输了，谁能料到现在这样？
　　【漫彤这开门红啊，听说江柳依的朋友不少，这要是再来两个，漫彤业绩稳了。】
　　【就喜欢看漫彤对美秀，连续剧都没有这么好看。】
　　【哎哎哎，你们知道美秀是怎么把张素素请到手的吗？听说美秀那个主笔叫余彩，她有个姐姐，画画的，余白你们知道吧，就那个前阵子报道的画坛新秀，她和江柳依好过，然后余彩在张素素公司直接说江柳依老婆，就是那个宋羡，抢了她姐女朋友，你们猜怎么着？】
　　八卦一向使人沸腾，原本还沉浸在宋羡美颜之下的业界同行纷纷冒头，开始吃这场远古‘绯闻’。
　　【说话啊！人呢！别冒个泡就走啊！】
　　【人呢？人呢？话说一半和做爱做一半就跑有什么区别？】
　　【来了，催魂呢，就是余彩她在张素素的公司大闹一场，非要说宋羡抢了她姐女朋友，然后就有人去问宋羡，宋羡说，是啊，江柳依以前是和余彩的姐姐好过，不过人家三年前就分手了，而且分手余彩的姐姐就出国没联系了！】
　　【闹呢？三年前？抢你妈的女朋友啊！】
　　【对啊，漫彤也这么说，还说余彩的姐姐是贞节牌坊！】
　　余彩看到这句留言蹭一下站起身，脸拉得老长，一双眼瞪着电脑屏幕要窜出火来了，其他同事都看过来，连主编都用捎带怒火的目光扫过来，她死死咬牙，又一屁股坐下。
　　气死她了！贞洁牌坊？这些人说话有必要这么难听？
　　余彩气不过，匿名往上冲。
　　【你们懂什么，那个江柳依以前对余白好着呢！分手还一门心思挂余白身上，而且你们肯定不知道，江柳依为什么和宋羡结婚，就是因为宋羡长得像余白！宋羡就是一个替身！】
　　她敲出这行字，心里郁气得到纾解，畅快许多，随后下面跟帖的把她给爆菊了。
　　【Exce ，你在说什么？宋羡长得像余白？哪里像？】
　　这个人还顺便PO出一张宋羡的工作照，侧脸，神色严谨认真，穿单色衬衫，一个抬眼扫眉，飒气十足。
　　余白的对比照是机场照片，虽然也很清晰，但和宋羡的气质不太一样。
　　【有一说一，宋羡比余白好看N倍，只要是眼不瞎的人都知道谁更好看，说像谁的就更没必要了，如果江柳依真的把宋羡当替身，何必答应专访？】
　　【对啊，我记得美秀的那个主笔，不是余白的妹妹吗？如果江柳依真对余白旧情未了，不应该答应美秀的专访吗？】
　　【说替身那位，你很懂哦，你该不会就是余彩吧？】
　　其他人琢磨出不对劲，想要扒出说这话的人，余彩脸一白，立马找到自己的帖子全部删掉，虽然是匿名，但点进主页会看到她以前发过的帖子，很多都和美秀有关，她仓皇删除，如败家之犬，狼狈极了。
　　电脑另一端，何小英和对面吴莹击掌，两人一脸打了胜仗的高兴表情，其他同事看到问她俩：“干什么呢，这么得瑟？”
　　吴莹挑眉：“秘密！”
　　她说完听到何小英叫她，吴莹转头，何小英问：“不过说真话，你有没有觉得，江老师她……”
　　“放屁！”吴莹迷妹上身：“江老师才不是那种人，如果真的对那个什么白有意思，为什么不接受美秀采访？美秀邀了六个月呢！”
　　何小英放下心，刚刚和余彩吵架压她一头是小事，最主要的是她不想看到宋羡受委屈，宋羡那么好的人，被当替身……
　　想到这里何小英摇摇头。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要相信江老师。
　　江柳依在沙发上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揉揉鼻尖，换了个姿势躺着，不时看向手机。
　　她答应专访之后很多人给她发消息，之前合作过的一个电视台都给她发来邀请，独独没有宋羡。
　　从下班到现在，没有给她发一条消息。
　　江柳依躺在沙发上，抬头看着水晶灯，窗外飘进来不知名的香味，她有些饿了，原本定好的饭店也用不上，江柳依只好随手定了个外卖，点完餐后她看向那个电影票，正在想宋羡有没有回来。
　　宋羡和顾园园已经买好礼服了，两人商量一会要去什么地方吃晚饭，顾园园用手机搜着：“附近有家火锅店还不错，我刚在网上订了位置，不过要半小时后，咱们先逛逛。”
　　她说完问：“你去江柳依那朋友生日，买生日礼物了吗？”
　　宋羡摇头：“还没有。”
　　“走走走，咱们去选个礼物！”
　　宋羡被她架着进了一家首饰店，顾园园问：“她长什么样的，有照片吗？”
　　“没有。”
　　顾园园憋了下，小声问宋羡：“你有江柳依照片吗？”
　　宋羡偏头看她，神色平静道：“我为什么要有她照片？”
　　顾园园一呛，点头：“明白了。”
　　两人进店之后顾园园说：“那选个不容易出错的礼物，手链怎么样？”
　　宋羡想到那天晚上见面，赵月白手上有腕表，另一只手戴着手链，款式是很久以前的，应该很珍惜，她说：“看看项链吧。”
　　顾园园和她并肩走到项链柜台前，柜员看到两位展颜：“小姐想看什么款式的？”
　　宋羡低头说：“有没有秀气一点的款式？”
　　柜员说：“这边。”
　　宋羡和顾园园坐下，看柜员拿了好几款项链放玻璃柜上，顾园园看中一款星星吊坠的项链，链子偏细，银质，她问宋羡：“怎么样？”
　　宋羡觉得链子太细了，皱皱眉，低头去看其他的项链，手一伸：“我要这款……”
　　身边响起一道声音：“麻烦帮我拿一下这款。”
　　是个女人的声音，很熟悉，宋羡偏头，居然是余白。
　　余白穿奶白色长裙，妆容精致，她站在宋羡身侧，顾园园看到她愣了下，没开口，余白说：“宋羡？”
　　宋羡冲她微点头。
　　余白说：“你也来买项链？月白要过生日了，想买个生日礼物送给她，这款和她挺配的，能不能让给我？”
　　这套说辞，一般的朋友肯定会让给她。
　　但宋羡想都不想的摇头：“不能。”
　　她看向柜员，说：“就这款吧，帮我包起来。”
　　余白站她身边握紧手，指甲掐进掌心里，钻心的疼，她脸发白，全身绷着，尽量恢复优雅平静。
　　宋羡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兀自跟柜员身后去收银台，付账走人。
　　余白绷不住了！


第23章 不必
　　余白给林秋水打电话过去诉苦, 她红着眼睛说：“我只是想给月白买个生日礼物，没想到……”
　　林秋水闻言站在窗口，对余白说：“那你就换个礼物。”
　　余白咬唇：“可是那个特别配月白。”
　　还是很不甘心。
　　似乎失去的不仅仅是礼物, 还有更宝贵的东西, 林秋水说：“特别配也被她买了，你换其他的吧。”
　　余白沉默，她似乎总是迟一步。
　　迟一步回国, 江柳依和宋羡闪婚，迟一步选中那款项链，被宋羡买走了, 她咬破唇, 腥味涌出来, 她说：“我还是想要。”
　　林秋水皱眉, 声音颇严厉：“余白！”
　　余白被她叫到恍神，死死咬唇。
　　林秋水听出她声音不对劲软下声音：“好了, 再去选个其他的礼物, 合适月白的那么多，又不是非要项链。”
　　她这么安慰余白，实则也在想江柳依的事情。
　　江柳依明显和以前不同了，最近她很少联系自己, 也几乎不回她消息，这是从前没有过的，细想, 就是从余白回来之后才开始有的转变。
　　刚开始她也会想, 是不是还在生气, 故意不理余白, 不理她们这些朋友。
　　但今天那通电话, 她拉黑余彩的原因，是自己没想到的。
　　江柳依说，她欺负我老婆。
　　说的那么自然，好像为老婆出气是应该的，可是她和宋羡结婚，不就是因为宋羡像余白吗？
　　之前确凿的一个问题，她现在突然不确定了。
　　因为她明显感觉到，江柳依在远离她们这些朋友。
　　以前朋友聚会，她虽然不是每次都到，但只要有时间，都会赶过来，现在却不是，她发很多条消息，江柳依也只是回复一两条。
　　她在刻意的疏远。
　　江柳依是做不出撕破脸皮的事情，以前她们帮过江柳依，江柳依不可能和她们呛声，如果真的不高兴也只是不理她们。
　　她还记得有次钱申喝多了，在生日会上非要和余白视频，江柳依不高兴，当时要离开，还是赵月白打圆场才过去，但从那之后，她就没有再主动和钱申说过话了。
　　她虽然性子闷，但想法很简单，以前和余白在一起，她不懂怎么谈恋爱，问她们这群朋友，都告诉她，对余白好就行了，所以她对余白事无巨细的好，贴心，当然不高兴的情绪也很明显。
　　譬如余彩，直接拉黑。
　　还是因为她老婆的关系。
　　林秋水有些茫然，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江柳依把宋羡当成替身，所以才会给这对找机会，可事实如果并不是这样，这些只是她主观的以为，如果江柳依已经放下余白了。
　　她这个做好友的，应该怎么做？
　　林秋水轻叹，听到电话那端余白还在说话突然头疼，她说：“我还有个会，先挂了。”
　　余白张张口，没出声。
　　她不懂自己只是出国三年，为什么回来所有人都不一样了，赵月白不理她，江柳依对她冷淡，现在就连林秋水，都不护着她了。
　　如果是以前，林秋水肯定不会看到她受委屈还无动于衷。
　　林秋水挂了电话盯着手机看，一肚子的问题想问江柳依，最后翻到她头像却又什么都问不出来，头疼加剧，她最后还是给江柳依发了句：【依依，在吗？】
　　江柳依偏头看到屏幕亮起，她还以为是宋羡发来的消息，看到闪过林秋水的名字，她默了默：【有事？】
　　林秋水问：【在家干什么呢？】
　　江柳依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躺着休息。】
　　林秋水：【聊聊？】
　　江柳依垂眼，几秒后发过去：【聊什么？】
　　林秋水：【你和你老婆——】她字打出来又删了，好几次，上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但没有一条消息过来，江柳依沉默了会发：【如果和余白相关，除公事外，不需要和我说。】
　　林秋水看到这条消息攥着手机。
　　几秒后，她发：【依依，你对宋羡什么感觉？】
　　江柳依觉得莫名其妙：【她是我老婆。】
　　林秋水：【除此之外呢？依依，你有没有把她当余白的替身？】
　　江柳依皱眉，不懂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这么以为，她带宋羡和大家见面那次，钱申就说过，后来宋羡和顾园园先走了，她们还在说，她当时非常不高兴，喝完酒直接撂下瓶子，还和钱申吵了一架，那天赵月白不在，没人拉架，所以她和钱申吵的很凶，她以为已经摆明态度，这些朋友应该明白她的意思，所以这段时间林秋水的故意为之让她十分不高兴，也有意识的疏远。
　　没想到林秋水还在以为什么替身。
　　她直接发：【没有。】
　　林秋水看这两字狠狠皱起眉。
　　江柳依没必要对她说谎，所以她是真的没有把宋羡当替身，也是真的放下余白想要和宋羡过日子了。
　　林秋水坐在办公椅上，头昏沉沉的。
　　她一直没回复江柳依，江柳依也没在意，她犹豫了会还是决定给宋羡发消息：【礼服买到了吗？】
　　宋羡刚坐下，和顾园园面对面，顾园园嗤笑：“什么人呐，还让给她，是不是想说把江柳依也让给她啊！”
　　“宋羡，这人就是一语双关呢！”
　　宋羡点头，手机有震动，她低头看，是江柳依的消息，问她礼服有没有买到，她单手回复：【买好了。】
　　江柳依看着这条消息戳手机屏幕。
　　买好了，应该马上就回来了吧？
　　她从沙发上坐起身，顿了顿给宋羡发：【你到哪里了？】
　　宋羡看眼四周：【在吃饭。】
　　江柳依心情莫名跟着起伏，她问：【和顾园园？】
　　顾园园皱眉：“和谁聊天呢？”
　　宋羡头也没抬：“江柳依，她问我有没有买好礼服。”
　　“那还行，挺关心你的。”顾园园说：“不过我看那个余白不是省油的灯，这次要去她朋友的的生日宴，你得注意一点。”
　　宋羡漫不经心的点头：“知道了。”
　　服务员上菜，顾园园接过肥牛卷，下在滚烫的火锅里，她瞥眼宋羡，轻叹气。
　　江柳依那些朋友，一个个自视清高，傲慢的要命，上次江柳依介绍宋羡给那些朋友，她也跟过去了，陪宋羡上厕所时，有两个女孩也来卫生间，还说什么宋羡和余白很像，江柳依在找替身，她当时就要冲出去骂人，被宋羡强拉住。
　　“不是，这你都能忍？你都不生气的？”她当时万般不解，结果宋羡说：“为什么要生气？”
　　一句话把她问懵了。
　　宋羡淡淡道：“她们又没有说谎。”
　　她那天晚上才知道，宋羡说的合适，不是两人性格合适，而是条件合适，江柳依有个喜欢的人，和她有两分相似，所以选择结婚。
　　而宋羡也目的不纯。
　　不过虽然两人都别有所图，但宋羡的性格她知道，绝对干不出婚内出轨的事情来，所以她才会在余白出现在江柳依身边这么生气。
　　她怕江柳依管不住自己。
　　现在来看，好像是她多虑了。
　　顾园园捞起肥牛卷，放宋羡碗里：“吃完饭要不要再逛逛？”
　　宋羡周末会休息，不过她都是赖在家里，而且结婚后，几乎约不到人。
　　这次也是机会难得。
　　宋羡还没开口，见到手机屏幕又亮起，江柳依发来：【没收到消息吗？】
　　上面一条是：【和顾园园？】
　　她忘了回。
　　宋羡单手打字：【嗯，和园园在吃晚饭。】
　　江柳依收到消息走到窗口，看楼下万家灯火，灯一盏一盏亮起，美食街上的LOGO也闪烁红蓝色，她低头看手机里的电影票截图，犹豫会还是发在朋友圈里，指定宋羡可见。
　　宋羡看到应该会问她是不是去看电影了，到时候她顺水推舟，说多买一张票，让宋羡一起过来。
　　计划完美。
　　江柳依发完就抱着手机等，左等右等，始终没等到宋羡主动发消息问她电影票的事情，江柳依皱皱眉，删除那条朋友圈。
　　她最后还是憋不住主动给宋羡发：【几点回来？】
　　顾园园看到宋羡手机屏幕亮起调侃：“怎么这么忙，吃饭都有人一直找，谁啊，该不会又是江柳依吧？”
　　宋羡睨她一眼，没说话，低头看手机。
　　几点回去？
　　几点下班？几点到家？
　　这几个组合起来的字更像是暗号，江柳依不会平白无故问她时间，宋羡明白江柳依的意思，她打字：【马上吃完了，一会回家。】
　　江柳依舒口气，立马发：【我下午订了电影票，等会你回家，我们去电影院吧。】
　　宋羡正在吃冻豆腐，偏头看一眼，被汁水呛到，一连咳嗽好几声，眼里浮上水花，水汪汪的，顾园园看她呛到忙递给她温水，宋羡喝下去，嗓口还是火辣辣的烧灼，冻豆腐里面泡满辣的汁水，碰到温水，简直火上浇油，宋羡脸颊咳的通红。
　　顾园园又给她倒一杯冷牛奶，宋羡抿一口含在嘴里，顿时舒服多了。
　　“怎么了？”顾园园不解的问：“怎么好端端呛到了？”
　　“现在没事了吧？”
　　宋羡摇头，刚咳过的嗓音微哑，她平静的说：“没事了。”
　　说完她侧目看手机。
　　现在家里已经满足不了她了？还要去电影院？寻求刺激？
　　不必，大可不必。


第24章 电影
　　江柳依惨遭拒绝, 宋羡丝毫没有犹豫的给她发：【不行。】
　　不行？
　　什么不行？
　　一起看电影不行？为什么！
　　江柳依不明白，她问宋羡：【为什么不行？你不喜欢这个电影吗？】
　　她发了一张剧照给宋羡，正是下午宋羡选的那部电影, 宋羡咬着豆皮, 皱眉，好半天才给江柳依回复：【真的只是看电影吗？】
　　这句话怎么怪怪的？
　　去电影院，不是看电影, 还能干什么？
　　江柳依没懂宋羡的意思，她发：【你还想做别的事？】
　　宋羡：……
　　是她误会江柳依的意思了。
　　隔半分钟她发：【没事，几点的票, 我直接到影院门口。】
　　江柳依：【先回来把礼服放家里, 带着不方便。】
　　宋羡偏头看凳子上的礼服, 同意江柳依的意见, 发完一个好字，她放下手机, 顾园园说：“下次出来应该让你把手机调静音。”
　　她说完用面纸擦擦嘴角：“你们下期杂志几号上？”
　　宋羡说：“下周一。”
　　顾园园说：“要不要我多买几本, 配合你工作？”
　　宋羡睨她：“不用。”
　　是真不用，自从下午官宣了采访对象是江柳依，订购专线都响一下午了，销量应该没有问题, 吃饭前何小英还在群里说这件事，还说美秀那边鼻子都气歪了，尤其是余彩, 听说被扣了奖金, 何小英去买晚饭碰到余彩, 余彩看她那眼神, 恨不得吃了她！
　　顾园园耸肩, 宋羡不说谎，不用就是不用，她放下筷子说：“那我去结账。”
　　宋羡拎起椅子上的包，还没起身听到有人叫她：“宋羡。”
　　她抬头，居然是余白。
　　怎么又碰到了？
　　余白主动说：“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聊。”
　　宋羡看眼腕表，对余白说：“十分钟够吗？”
　　余白呼吸一堵，她咬牙：“够了。”
　　宋羡转头对收银台叫：“园园。”
　　顾园园结好账就看到余白站宋羡面前，她刚要拉下脸，就听到宋羡云淡风轻的说：“你帮我把这些先带去车上，我一会就来。”
　　“哦。”顾园园虽然不放心，但说到底这些都是宋羡的私事，她不方便插手，就拎着包和礼服去停车场了。
　　余白问：“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下说？”
　　宋羡摇头：“就坐这说吧。”
　　她问余白：“什么事？”
　　两人面对面坐下，余白低头沉默两秒，才开口：“是关于我和柳依的事情，我和柳依从小一起长大，她父母很喜欢我，小时候经常说要定娃娃亲。”
　　宋羡目光平静看着她，没有因为她这些话有一丝情绪波动。
　　余白不死心，接着说：“后来我随父母经常出国，和柳依见面的机会不多，还是后来一起上学，才稳定下来。”
　　宋羡不轻不淡的开口：“嗯。”
　　余白双手掐着掌心。
　　她缓和情绪，启唇：“柳依的家里人不让她弹琴，所以从小到大，她都是偷偷的弹，兴趣班也是偷偷的报，那时候她被赶出江家，也是我们收留的她。”
　　“柳依其实是很念旧的人，这么多年一直有其他公司高薪挖她，她都没去。”
　　念旧的人，只会喜欢以前的人。
　　余白认为这句话说得十分清楚了，哪料宋羡依旧没有半点反应，她咬咬牙，继续说：“所以我们之后还会有其他合作，可能会很久，我们两个家庭也会有走动，这些事，我希望不会给你和柳依造成困扰。”
　　宋羡微点头，听明白意思了，她说：“不会。”
　　说的干净利落，余白微诧抬头，对上宋羡清明的双眼，宋羡说：“余小姐不用担心，这些事情不会对我们造成困扰。”
　　“她不和你合作，也会和其他人合作。”
　　余白咬唇：“你知道的，我和其他人不一样。”
　　怎么能一样？她可是江柳依喜欢的人！
　　宋羡抬眼，凉凉看着她：“有什么不一样吗？在我看来，你们都是其他人。”
　　明明也不是怼人，陈述的语气，却把余白气的七窍升天，她死死攥包边缘，准备开口，宋羡站起身说：“时间到了，我先走了。”
　　余白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就这么离开。
　　刚刚在首饰店她的离开就像是一巴掌，狠狠打她脸上，所以她才会跟出来，看她吃完饭也想让宋羡不痛快，谁知道又被扇了一巴掌！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不是说宋羡爱江柳依，爱的死去活来吗？听到这些话居然一点没反应？
　　余白气的想原地跺脚！
　　宋羡已经先一步离开了，走到顾园园身边时，顾园园问：“她找你干什么？”
　　她转头，看向火锅店的方向，说：“聊聊。”
　　顾园园啧一声：“我看她就是想示威吧。”
　　一回国就往江柳依身边蹭，都知道人家结婚了，还要说什么合作，真是纳闷，全国只剩下江柳依一个会弹琴的了？都知道两人以前有过一段感情，正常人都知道避嫌吧？这余白一看就是冲江柳依来的。
　　说也奇怪，以前她对江柳依没什么感觉，现在反而被余白激发出斗志，三句话不离叮嘱宋羡好好注意江柳依和余白。
　　宋羡听她熟悉的碎碎念摇头，开车回家。
　　先把顾园园送到面包店门口，顾园园拎一袋刚烤好的面包给她，宋羡不想听她啰嗦，直接一脚油门踩下去，回家了。
　　江柳依正坐衣柜前选衣服，余光一直瞄门口方向，听到有动静起身，定定神，若无其事走出去，对宋羡说：“回来了。”
　　宋羡抬眸看她，换好鞋子后点头：“嗯，等我换件衣服。”
　　江柳依说：“不着急。”
　　她想起来自己也没换衣服，就跟宋羡身后进了房间，宋羡打开衣柜，铺展开礼服，江柳依低头看两眼，深蓝色，无袖，裸肩，衣摆是短鱼尾，还没上身，但她能估摸出宋羡穿这件礼服的样子，高挑显瘦，她皮肤白，这个颜色只会衬得肌肤更白皙如玉，到时候再盘一个秀发，妥妥的优雅端庄。
　　江柳依见她要挂起来，说：“挂我这边吧。”
　　她有个衣柜是专门挂晚礼服的，有些款式比较长，所以打了单独的衣柜，此刻柜子里只有两身礼服，宋羡递给江柳依。
　　两人衣服挂在一起，江柳依心头浮上莫名的感觉。
　　她合上衣柜，看到宋羡选了件休闲装，她也从衣柜拿了同色系的居家服，两人换好衣服后一道出门，车是江柳依开的，她边开边问：“晚上吃的什么？”
　　宋羡低头，正在群里回复何小英的问题，语气平静清冷：“火锅。”
　　江柳依没再问。
　　两人到电影院的停车场，江柳依看到人手抱着一桶爆米花，她问宋羡，宋羡说：“都行。”
　　她去买了爆米花，又拿了两杯饮料，取票时没手，她让宋羡在包里拿手机取票，宋羡站她对面，低头在她包里找手机，两人挨得很近，江柳依低头就能闻到宋羡发丝香味，和她是同一款，熟悉，又令人安心的味道。
　　很快宋羡找到手机，让江柳依解开锁后去取票，江柳依捧着爆米花站在原地等宋羡。
　　记忆中，上次来电影院，还没和余白分手，那时候单独约会的时间并不多，因为钱申她们总爱跟着她和余白，出去旅游要跟着，看电影要跟着，所以很多时候都是集体活动，但她会单独给余白准备一些零食，是哪一些？
　　江柳依突然发现，有关于余白的事情，开始渐渐模糊了。
　　她沉默下来，余光瞄到宋羡身边站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也不像是要取票的样子，涨红一张脸跟宋羡身边，江柳依皱眉，刚想走过去，听到男人问：“小姐，一个人看电影吗？”
　　宋羡转头看他，语气平淡：“不是，和我老婆。”
　　男人讪讪离开。
　　江柳依顿在原地，她突然想到刚和余白在一起的时候，她们出去吃饭，有个男人搭讪，和余白要电话号码，余白只是说不好意思，手机没带，男人最后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余白放在桌上和她炫耀。
　　那时候只是有点难受，现在才明白过来，她难受的是，她就坐在余白对面，但余白却没有介绍她。
　　江柳依低头，听到宋羡说：“票取好了，进去吧。”
　　她说完帮江柳依拎一杯饮料，两人经过检票口，进去后找到位置坐下，是恐怖片，又是大晚上，看的人不多，前面只零星坐几个人，她们坐在中间位置。
　　落座后江柳依放好饮料和爆米花，身后有女孩经过，说话声音不大，她们说：“听说今年最恐怖的片子，等会你别吓哭。”
　　另一个笑嘻嘻：“才不会呢，肯定是你被吓死。”
　　江柳依转头看宋羡，倒忘了她害不害怕恐怖片，想到这里她主动对宋羡说：“手给我。”
　　宋羡转头，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江柳依的眼睛发亮，她不解：“为什么？”
　　江柳依猜想依照宋羡害羞的性格，害怕也不会说出来吧？她伸出手在宋羡面前，说：“我有点害怕。”
　　害怕你还看什么恐怖片？
　　宋羡看江柳依眼底闪烁的光，抿唇，压下吐槽的话，还是将手放江柳依手上。
　　瞬间就被握紧。
　　江柳依换了个姿势，靠坐椅子上，觉得这样握着手不舒服，她掰开宋羡的手，和她十指紧握。


第25章 吞噬
　　电影还没开始, 陆陆续续有人进来，江柳依将两人中间扶手压下去，抱着爆米花, 问宋羡：“吃吗？”
　　宋羡转过头, 黑暗中江柳依的眼睛分外亮，里面漾着水一般，干干净净的, 她摇头：“你吃吧。”
　　她从旁边拿过饮料，冰冰凉凉的可乐沁人心脾，宋羡抿一口, 电影报幕开始, 她身体放松。
　　上次看电影, 是什么时候？
　　宋羡都快要记不得了, 更多的是在家里一边吃饭一边随便找个电影，像这般主动到电影院, 是来这座城里, 头一次。
　　更头一次的是，被人牵着。
　　宋羡低头看两人紧握的手，皱皱眉，江柳依的手指纤细修长, 骨节分明，肌肤暖暖的，在空调对着吹的电影院里, 其实很舒服, 只是她有点不太习惯。
　　结婚以后, 她才知道妻妻之间要做这么多的事情, 多到超出她预料, 不过好在有心理准备，所以还能接受，宋羡转头感慨，还好当初提议是结婚，而不是恋爱，如果是恋爱，应该要做更多吧？
　　想想就很麻烦。
　　宋羡突然庆幸自己聪明一回，直接跳过恋爱和江柳依提议结婚，现在的婚姻状况，她十分满意。
　　这么满意，给害怕的江柳依牵牵手壮胆，也没什么问题。
　　更何况，她还是自己老婆，害怕了，应该给她一点安慰。
　　宋羡想明白之后彻底放松身体，任江柳依握紧，江柳依余光瞄她平静的侧脸，那眼睫毛眨啊眨，江柳依心头蓦然像是丢一颗石子进去，很快荡起涟漪。
　　电影正式开始，幕布漆黑，突然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江柳依本能的攥紧相握的那只手，宋羡偏头，看到她神色波动轻声问：“很怕吗？”
　　很怕为什么要来？
　　随后宋羡想到以前的室友，也特别害怕恐怖片，但每次寝室里组织一起看，她比谁都积极，
　　就如现在的江柳依这般。
　　宋羡想了会伸出另一只手放在江柳依面前，试图挡住她的视线，让她不至于那么害怕，江柳依转头，黑暗中对上宋羡的目光，忽明忽暗，她心跳也跟着忽上忽下。
　　屏幕里传来滴答滴答的流水声，才把两人注意力拽回去。
　　宋羡问：“还怕吗？”
　　江柳依声音稍低：“没害怕。”
　　宋羡说：“那我不挡着了？”
　　安静的四周，江柳依听到自己明显的心跳声，她假装若无其事的说：“嗯，好。”
　　宋羡收回手，坐正身体，看向大屏幕，神色平静无波，只是过于恐怖的场面她会皱眉，江柳依一整个电影看下来，都不知道讲的什么内容。
　　她光顾着观察宋羡了。
　　好像没说谎，真的不害怕恐怖片。
　　但她却不想松开宋羡的手。
　　电影很长，一百多分钟，两人换了好几个坐姿，但那双手始终握着，电影结束时宋羡立马抽回手，动了动胳膊，江柳依第一次有种电影时间很短的错觉。
　　两人跟在人群里走出去，前面两个小姑娘正在讨论剧情，江柳依转头想问剧情，发现自己压根没怎么看进去。
　　江柳依问：“好看吗？”
　　宋羡认真回她：“还行，不过剧情可以再恐怖一点。”
　　这还不恐怖吗？她记得身后有个小姑娘都被吓哭了，江柳依觉得自己摸到一点宋羡的喜好了，原来她喜欢看恐怖片。
　　两人回去路上，宋羡背靠在座椅上休息，窗外风景掠过，一幅幅场景都在往后倒退，她突然反应过来，转头问江柳依：“这不是回家的路？”
　　江柳依点头，说：“带你去个地方。”
　　宋羡皱皱眉，没说话。
　　半个小时后，宋羡昏昏欲睡，江柳依停下车说：“等我一会。”
　　她看着江柳依慢跑到一个摊子前，几分钟后，她手上拎一个袋子走回来，宋羡突然想到那天喝醉酒，似乎也看到这个场景。
　　“想吃大饼？好，我去买。”
　　“这个不要吗？那我去买别的。”
　　“这里没有就去其他地方找，你带我们在城里逛一圈。”
　　“宋羡，我买到了。”
　　“我们回家吃。”
　　明明是醉酒后的记忆，现在却无比清晰，她甚至记得江柳依是怎么戏弄自己，让她吃手的，江柳依走到车窗前，敲了敲，宋羡降下车窗，江柳依淡笑的侧脸出现在窗外，将袋子递给她：“你想吃的大饼。”
　　有刹那，宋羡心尖麻了几秒。
　　那天晚上有多难找，她们找了多久，江柳依下车又上车多少次，她现在已经想起来了，纵然当时喝醉了，但江柳依还是满足她的无理要求。
　　宋羡接过饼，垂眼说：“谢谢。”
　　语气比平时柔软半分。
　　江柳依笑：“吃吧，吃完我们回家。”
　　宋羡低头咬一口，是咸味的，表层洒了芝麻，特别香，她慢条斯理的吃着，偶尔抬头看江柳依：“你吃吗？”
　　江柳依低头，原本在电影院吃了一肚子的爆米花，该是不饿，但对上宋羡的眼神，她还是说了句：“可以吃一点。”
　　宋羡掰了一点给她，两人一个坐在车里，一个站在车门旁，谁都没说话，就这么默默吃着大饼。
　　不远处的食物香味飘过来，气氛安逸温馨。
　　很快，江柳依吃完了，她上车系好安全带，转头问宋羡：“回家？”
　　宋羡点点头。
　　车慢慢离开美食街的街道口，往另一个方向驶去，吃饱喝足，就容易困觉，宋羡靠在座椅上，恍惚中回到以前作画的房间，窗户半开，冷风习习，她就一张画纸坐在飘窗口，往下看，那人正在铲雪。
　　半小时后，那人拍拍身上的雪回到房间里，教育她：“怎么又开窗了，感冒刚好，又想去医院是吧？”
　　她只是低头继续画画，淡笑。
　　那人走到她身边：“画我呢？”
　　她应下：“嗯，好看吗？”
　　说完抬头，想看面前的人，却只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连五官都不怎么清晰，宋羡一个激灵，醒了。
　　江柳依停好车，说：“到家了。”
　　宋羡脸微白，拎包下车，江柳依走在她身边，一起上电梯时才问：“刚刚睡着了？”
　　“眯了一会。”
　　江柳依侧目：“做噩梦了？”
　　宋羡沉默会说：“也不算。”
　　江柳依好奇了：“梦到什么了？”
　　宋羡说：“梦到以前很喜欢的一个人。”
　　江柳依心跳咯噔一下，她转过头看宋羡，很喜欢的人？
　　到家门口，江柳依还是没忍住问：“是前女友吗？”
　　宋羡摇头，语气平静的说：“我没有前女友。”
　　江柳依心情倏然就阴转晴了，好像和宋羡结婚这么久，两人就没说过感情方面的事情，今晚她好奇心止不住，又追着问：“你以前，没有谈过对象吗？”
　　宋羡目光静静的看着她，说：“没有。”
　　江柳依哦一声。
　　现在的心情不仅仅是晴，已经是灿烂了，虽然宋羡以前有喜欢的人，但谁还没个过去？江柳依也老实交代：“我以前谈过一个。”
　　宋羡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我知道。”
　　她说完放下包，对江柳依说：“我先去洗澡。”
　　江柳依看着她进卫生间里，很难相信宋羡居然没谈过恋爱，她这么优秀，可一想到这么优秀的宋羡属于她，江柳依心底又迸出奇妙的喜悦。
　　她站在卫生间外面，听水声淅淅沥沥，顿时无比安心。
　　宋羡只是冲了个澡，很快就披着浴巾出来了，她说：“灯没关，你进去吧。”
　　江柳依捏着睡衣进去。
　　出来时宋羡正在敷面膜，躺贵妃椅上，一只手玩手机，江柳依坐梳妆台前吹头发，透过镜子时不时看向宋羡。
　　宋羡换了个姿势，侧躺，裸肩的睡衣，双臂露出来，肌肤被水晶灯照着，莹莹之色，江柳依觉得吹风机里吹出来的风更热了。
　　她移开视线，宋羡刷完群里的消息，把自己该回复的都回完才放下手机，转头看江柳依的头发也吹差不多了，她走到卫生间里卸掉面膜，掬一捧凉水冲洗，仔细擦干净脸上的水珠才走出卫生间。
　　江柳依已经放下吹风机了，镜子里的她正在擦水乳。
　　两人目光在镜子里交汇半秒，宋羡快走两步到门口，伸手关掉灯，一种不需要言明的默契迅速从江柳依心底升起。
　　同时升起的，还有燥热的情绪。
　　宋羡从她后背轻轻抱着她，江柳依拍乳霜的双手一顿，房间里看不见的火光一窜一窜，江柳依手心的乳霜被肌肤吸收。
　　宋羡勾住她脖子，往后倒，江柳依踉踉跄跄抱她一同摔倒在大床上，那团火把两人烧的干燥，急需一些水降温。
　　江柳依想找到水源，宋羡却问拉过她的手，黑暗中，宋羡声音失去平静，稍低的问：“还有饼吗？”
　　忙碌的窸窣声音停下，江柳依顿住，一时摸不清宋羡的意思，她试探性的伸出手，没料宋羡张口就咬住她手指。
　　纤细的手指被温热和潮湿裹住，上次醉酒宋羡是无意识，这次却故意，江柳依心柔软成一片，宋羡却还不满足，她牙尖咬在指腹上。
　　江柳依瞬间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吞噬，不是她的手指，而是她的灵魂。


第26章 礼物
　　宋羡生活惬意, 气色就更好了，周一上班时何小英忍不住的瞄着她，对吴莹说：“书上说皮肤嫩的掐出水, 我还觉得夸张呢, 看看我们宋羡！”
　　吴莹笑：“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我最近皮肤都好了。”
　　“那必须。”其他同事也笑起来，何小英说：“你们不是人逢喜事, 你们是压倒美秀就爽了！”
　　美秀这一次确确实实被压下去了，自从请了张素素高调的宣传后，一直都是横着走, 在总论坛更是耀武扬威, 时不时都要拉漫彤出来鞭尸。
　　【第一期名人专访, 漫彤没请到人吗？怎么都没宣传？不会吧？真没请到嘉宾？】
　　【漫彤第一期名人专访是想开天窗？】
　　【为什么还有人用漫彤和美秀比, 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啊！】
　　以前嘲讽漫彤的话，这次原封不动全部驳回去, 都不需要何小英她们动手, 只需要把帖子顶上一顶，效果就立马出来了。
　　【美秀这波打脸，我愿称之为业界典范。】
　　【姐妹们，今天是不是两家发第一期？】
　　【是的是的, 坐等十点钟！】
　　何小英也刷着论坛，没什么精神工作，全副心神都在即将要发的新刊上, 新刊分线上和线下, 线下的销售一时间不好估算, 但线上特别容易知道好不好。
　　通常杂志线上首印也就在三万左右, 除开一些特殊情况会加刊, 至多到五万，江柳依这次就是特殊中的特殊，给她加到五万五。
　　她们五万五，美秀那边还是三万，如果先让她们售完，说不定美秀又要阴阳怪气了，所以大家都很关注这次的销售。
　　袁红进办公室就见到她们都紧张兮兮的样子，唯独宋羡，始终安静的坐在电脑前，目光平静如水，慢条斯理，说话也是淡淡的。
　　袁红从她身边经过，情绪不自觉的缓和下来。
　　有的人真有神奇魔力，看到她就能让人安静，宋羡就是这样的人。
　　反观她身边的何小英，上蹿下跳，猴一样，袁红走过去还是没忍住折回来，对何小英说：“稳重一点，看看人宋羡，哪像你。”
　　何小英摸了摸鼻尖，还是没底气的说：“主编，你说咱们五万五是不是多了点？”
　　都快要是美秀的两倍了，不是她不相信江柳依，其实已经好多朋友打电话让她预定了，她就是害怕关键时候掉链子。
　　袁红也是首次开五万五的首印，她心底打鼓：“相信江老师。”
　　吴莹说：“能不能让江老师在十点前帮我们预热？”
　　说完她有些不好意思。
　　袁红看向宋羡，欲言又止，还是何小英说：“宋羡……”
　　宋羡听到她们聊天转头，发现一双双眼睛都盯自己看，她语气平静：“怎么了？”
　　如一汪清泉，霎时让人觉得凉凉的。
　　何小英说：“能不能让你老婆帮我们预热啊？”
　　合同里没有这条，理论上江柳依完全可以拒绝，但怎么说也是宋羡的老婆，所以何小英就‘不要脸’的问了，宋羡淡笑：“我问问。”
　　袁红乐了：“哎，你问，你问。”
　　吴莹就差没托着手机送她耳朵上了，宋羡在众人期待的眼神里给江柳依打电话，一样的语气，一样的态度，冷静淡然，她问：“醒了？”
　　江柳依已经坐琴房了，没想到宋羡会给她打电话，她右手摸在琴键上，说：“嗯，怎么了？”
　　“杂志今天十点开售，你知道吗？”
　　江柳依合上琴盖：“知道，需要帮忙预热？”
　　没想到她这么懂，宋羡顿了顿：“如果方便的话。”
　　“方便。”江柳依的微博极少发布个人消息，但粉丝量很多，一部分是真心喜欢她音乐，还有部分就是纯粹看她照片，上次她发了专访的消息后，那些粉丝乐坏了，因为这是她首次专访，而且还谈到结婚部分，粉丝们都好奇着呢，每天蹲她微博，希望能看到她和宋羡的合照。
　　所以她微博粉丝近期十分活跃。
　　江柳依上微博就看到私信一堆，除了粉丝留言，多数都是来谈合作的，还有访谈邀请，她一向不是很关注，关掉私信发了个预热链接，是漫彤官微，没一会，官微下面热热闹闹。
　　【几点开始？】
　　【是十点吧？是十点吧？求求姐妹们别和我抢，我只买一本！】
　　【我们依依首次专访，下次估计没机会了，这就是唯一啊！】
　　一般扯到第一次，唯一，下次没希望这几个字眼，多少就有点收藏的意义，所以就算不是她粉丝，也有了兴趣。
　　袁红看着热热闹闹的官博说：“江老师还挺好说话的。”
　　何小英点头：“你们不知道，我第一次看到江老师觉得她应该很凶，就是那种贼拉美艳的，其实一点也不，江老师本人性格挺好的。”
　　“对对对，我记得去敬酒，话没说出来，她还让我别紧张。”
　　众人大谈第一次对江柳依的印象，吴莹问宋羡：“你第一次看到江老师，是怎么想的？”
　　肯定臣服于美色。
　　毕竟她们是一见钟情。
　　宋羡从电脑屏幕里抬头，听到吴莹的问话，想几秒说：“我就觉得她声音好听。”
　　吴莹咋呼：“人呢？你没觉得惊艳！眼前一亮吗？！”
　　宋羡淡淡道：“还行。”
　　吴莹憋住了。
　　何小英看她这幅样子想到自己先前被噎一口气，现在终于舒坦了。
　　她们插科打诨，不知道谁说一句：“马上十点了！”
　　何小英一屁股坐下，掰正电脑，死死盯着屏幕，袁红就站在她背后，也不想回办公桌了，干脆就她电脑看起来，美编也凑热闹，几个人头挤在何小英的电脑前，宋羡偏头看到，觉得很滑稽。
　　她原本平静的情绪也被众人带的有些波动，侧目定定看着。
　　九点五十，九点五十五……
　　何小英说话都要不利索了，她不停的刷新页面，开售两个字挂着，始终是灰色，总论坛还有人开贴问两家谁先结束。
　　站美秀的也不少，毕竟美秀的首印低。
　　九点五十九分。
　　宋羡捧起杯子，抿一口，目光清亮，坐在电脑前的何小英身体绷着，心悬起，双手紧紧握住，袁红也忍不住咽口水，众人一瞬不瞬看屏幕。
　　开售两个字亮起。
　　五万五的名额瞬间下去一小半，三万五，三万，两万五，嗖的几秒，就剩几千册了，吴莹说：“买到了吗？你们买到了吗？”
　　何小英者才想起来自己应该支持，买一本，她刚点在开售的框上，黑了，页面弹出消息：已经售完。
　　整个办公室有两秒寂静，随后何小英站起身，啊啊啊啊啊啊的乱叫，她绕办公室跑一圈，每个人都抱了抱，最后站宋羡面前，扯过她就抱着，激动坏了。
　　想也知道，她主笔的这期，线上五万五全部卖完，那奖金，不知道翻多少倍！
　　何小英抱着宋羡说：“谢谢江老师！江老师是神仙！我要请江老师吃饭！”
　　宋羡听她胡言乱语高兴的样子想笑，她轻摇头，手机嘀嘀两声传来震动，宋羡低头，问屏幕上闪过江柳依的名字。
　　江柳依：【卖完了？】
　　宋羡被刚刚何小英传染，回她：【嗯，卖完了，谢谢江老师。】
　　什么江老师。
　　明明很正经的称呼，江柳依愣是品出不正经的感觉来，她清了清嗓子，脸上燥热，她没回复，而是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宋羡放下手机，听到其他人在说美秀和奖金。
　　“美秀也卖完了，不过少了我们三分多钟。”
　　“三分多钟，某快男都结束了。”
　　“我要被美秀笑死了，她们居然还好意思在论坛说差不多！”
　　何小英看过去，吴莹正在看总论坛，一个匿名开了帖子，说把漫彤传的这么神，其实和美秀没啥差别，虽然落后几分钟，但也售完了。
　　“酸不拉几，这还差不多？我们首印可是她们双倍！”
　　“就是，让她们也首印五万五，估计这时候抱着杂志哭呢！”
　　何小英越想越气，无语的发：【首印三万和五万五差不多？相差三分钟是差不多？眼睛被什么糊了？是你吗余彩？】
　　余彩看到这条回复心惊两秒，随后想到自己是匿名，还把之前的帖子都删了，她怕什么，立马和何小英撕扯起来。
　　论坛的其他人拱火，没一会这个帖子热度飙升上去，窜到HOT贴，何小英撕红眼，撸起袖子就准备上去干一发，袁红挂了电话赶过来，皱眉：“干嘛呢？”
　　吴莹诉苦：“美秀又在胡说！”
　　袁红一点不气，反而笑着说：“让她说呗，又不会少块肉。”
　　何小英看她高兴的样子问：“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袁红点头：“刚刚售完，网友闹得很，宣传部开了预售，你们知道现在预售多少了？”
　　其他人都看向她，眼神亮起，袁红说：“也就十来万吧。”
　　“艹！”一道声音打破安静，何小英立马把这条消息发出去：【哎呀，刚刚听朋友说，漫彤线上追印刚超十万，还在上升呢，美秀这次追印多少啊？】
　　余彩死死咬牙，看着这条消息，啪嗒一声按在鼠标上。
　　删除帖子。
　　何小英乐了，拍着手笑，袁红说：“不过闹归闹，这次最大的功臣确实是宋羡。”她低头看向宋羡，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新婚礼物。”
　　宋羡愣住，看看礼物又看看她，袁红说：“新婚快乐。”
　　其他人也跟着站起身，真心的祝她：“宋羡，新婚快乐。”
　　宋羡心头涌上以前没有过的感觉，很奇怪，但她不讨厌，只是低头接过袁红的礼物，轻声道：“谢谢。”


第27章 看书
　　袁红给宋羡送了结婚礼物, 其他同事琢磨，要不要合起来送一个，何小英和她关系最好, 所以其他人拉她进一个小群, 问她：【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何小英原本就准备送了, 不仅因为江柳依这次帮她们大忙，还因为宋羡是她朋友，结婚了, 应该送份礼物，只是这两天她一直犹豫，送什么比较好。
　　【送个实用的吧，她们不是刚结婚吗？买点家里用的上的？】
　　【那她们肯定买好了, 我觉得送点有意义的, 怎么样？】
　　何小英一看这个有意义顿时来兴致了, 她转头问宋羡：“你和江老师平时在家, 最喜欢做什么？”
　　宋羡忙碌中转头, 目光平静，清冷开口：“最喜欢做什么？”
　　她和江柳依最喜欢做床事。
　　可以说吗？
　　随后她想到江柳依在聚餐时，不让她说这些, 可除了这个，好像也没什么喜欢做的了, 宋羡皱皱眉。
　　何小英一拍手：“我知道了。”
　　她想到宋羡那天早上的赖床, 所以凑过去，很小声的问：“你们平时性生活怎么样？”
　　话说出来，她都不好意思了, 一张脸涨红, 反观宋羡依旧淡淡然, 目光平静如水，闻言点点头：“挺和谐的。”
　　“明白了。”何小英说完回到群里噼里啪啦打字：【我知道送什么了！】
　　其他人竖起耳朵来听，看到何小英打出来的字瞬间骂她：【不正经！】
　　【别别别，别送这个，被江老师知道怎么办？】
　　【何小英你咋想出来的，害臊不害臊！】
　　何小英脸都涨成关公了，非要咬牙解释：【不是啊，人都结婚了，这些没什么啦，我以前闺蜜结婚，我也送的这个，她和她老婆喜欢的要死呢！】
　　【是人都会累啊，这有个代替的，缓解缓解，不是挺好吗？】
　　【哎，我说你们别太迂腐，都什么时候了，还避讳这些话题，我们是新时代女性！】
　　这套歪门邪理没有说服同事，最后何小英咬咬牙去网上情趣店挑了经典四件套，下单成功的时候脸上火辣辣的，吃饭都不敢和宋羡坐一起，说话就结巴。
　　最后同事们商量好送一个照相机，理由是钢琴她们买不起。
　　何小英虽然单独买了礼物，但也凑了照相机的份子钱，午饭时宋羡被众人拥着，一边吃饭一边听同事八卦。
　　“余彩又被扣钱了，我爽死了，哎，你们刚刚有没有听到袁姐打电话？”
　　吴莹不解：“她打电话不是正常？”
　　小李笑：“你们猜是谁来电。”
　　其他人纷纷讨论。
　　“难道是美秀那边的人？”
　　“反正不可能是余彩。”
　　小李看向宋羡：“宋羡，你也猜猜？”
　　宋羡看众人都望向自己，她斟酌两秒：“钱离？”
　　这是袁红之前说要下个采访的对象，吴莹皱皱眉：“钱离不是那个明星吗？”
　　小李噗一声笑出来：“当然不是，是张素素！”
　　“吼！她还有脸打电话？别说宋羡那件事她不知情！”
　　小李说：“我听袁姐的意思，是来道歉的，估计还想和咱们漫彤合作。”
　　也是，这一波请到江柳依，硬生生把门槛提高了，张素素想和她们合作下一期，也说的过去，吴莹问：“那下期就是张素素？”
　　“不是。”小李笑：“袁姐回掉了，说有机会合作，还说下期已经定了。”
　　“真爽，谁让她上次胡说八道。”
　　“就是啊，这次看咱们销量好了，有江老师撑着，想和我们合作，凭啥啊，让她去和美秀继续合作呗。”
　　“你没看今天她微博啊，阴阳怪气内涵美秀不会宣传呢。”
　　吴莹翻了个白眼：“美秀就差没拿大喇叭吹了，还不会宣传。”
　　她身边同事好奇的问：“那咱们下期有人选了吗？”
　　小李看向宋羡：“你刚刚说钱离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内幕？”
　　宋羡吃完了，放下筷子，语气平静的说：“没什么内幕，是主编说的，下期采访钱离。”
　　吴莹眨眨眼：“就最近挺红的那个，钱离？”
　　宋羡不太了解，她对娱乐圈并不关注，但从袁红的态度来看，她点头；“嗯，是她。”
　　同事们又高兴起来。
　　宋羡捧着托盘说：“那我先回去修图了。”
　　吴莹哎一声：“等会给你带杯奶茶，要冷的还是热的？”
　　宋羡说：“热的吧。”
　　天凉了，适合喝热的，也适合取暖，宋羡突然想到被江柳依抱着，就特别的温暖，不过江柳依最近的情绪波动，实在太大了，她有些承受不住。
　　江柳依的体力，真的比她想象中好很多，还恢复的快。
　　这就很累人。
　　宋羡摇摇头，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她回到办公桌何小英凑过来，说：“我给你买了份结婚礼物，不过还没到，到了我给你。”
　　她说的神秘兮兮，一张脸又红了，好像熟透的苹果，宋羡神色平静的点头：“知道了。”
　　何小英嘀咕：“不是很贵重的，就是怕你不喜欢。”
　　毕竟宋羡看起来月明风清，很正经又御姐的样子，何小英还真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宋羡淡笑：“没关系，用得上都喜欢。”
　　何小英一乐：“用得上，肯定用得上！”
　　宋羡低头，目光碰到红色锦盒，是袁红送她们的结婚礼物，宋羡拿过来，打开，何小英转头：“转运珠？”
　　她说：“这款好看，情侣款。”
　　盒子里果然是一对转运珠，红色绳子系着，转运珠并不大，宋羡低头看，上面居然刻了一个宋字，另一个珠子上刻了江，宋羡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接受过很多人的表白，其中就有这种送转运珠，不过上面没有刻字。
　　何小英笑：“袁姐还挺用心的。”
　　宋羡微点头，合上锦盒，何小英问她：“江老师会喜欢吗？”
　　江柳依吗？
　　她好像没看到江柳依有什么喜欢的首饰，平时出门也是戴腕表，她笑笑。
　　江柳依坐在窗口，正在接赵月白的电话，赵月白说：“你老婆前几天碰到余白了你知道吗？”
　　“余白？”江柳依身体坐正：“什么时候？”
　　赵月白说：“就前几天吧，她们在一家首饰店碰上的，说是看中同一款项链了，余白还给林秋水诉苦，说给我买的生日礼物，被你老婆抢了。”
　　江柳依皱眉：“不可能。”
　　宋羡就不可能是会抢别人东西的性格。
　　赵月白冷笑：“管她可不可能，抢了最好，也该让她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不是围着她转的。”
　　余白刚回国的那点开心，已经被钱申和林秋水她们挥霍完了，就连余白，她现在都有点看不起。
　　当年说走就走，只言片语都没留下，其实她曾经偷偷联系过余白，在江柳依要过生日的时候，她给余白留话，希望她能回来，余白回她会尽量，她想着给江柳依一个惊喜，就没告诉江柳依，结果没告诉是对的，余白还真没回来。
　　所以她现在越来越看不上余白，反而对宋羡很有好感。
　　江柳依总算遇到一个疼她的人了。
　　赵月白说：“你也别管，随她们去，你过好你日子就行了，和你老婆这几天怎么样？”
　　江柳依垂眼：“挺好的。”
　　“好就行了。”赵月白说：“其实你一开始结婚，我也觉得不妥，哪有那么快，认识都没三个月呢，不过现在想想，挺好的，你老婆是真不错，你要好好对人家。”
　　江柳依眼底浮上笑意，她说：“知道了。”
　　宋羡确实很好，还很可爱。
　　赵月白那端有人叫她，她挂了电话，江柳依收起手机时给赵月白改了备注——赵军师。
　　没赵月白，她也不可能这么快知道，原来宋羡很喜欢她。
　　江柳依心情愉悦，回到沙发躺下，刷了会微博，又回复几条其他同行的消息，退出微信时瞄到手机壁纸，还是宋羡做的，她突然觉得不对劲。
　　如果宋羡用她做手机壁纸，那自己是不是也应该用宋羡的？
　　没毛病。
　　江柳依这么想去翻相册，才发现没有宋羡的照片，她给宋羡发消息：【在干什么？】
　　宋羡低头，看到跳出来的消息，云淡风轻的回复：【工作。】
　　江柳依抿唇，又发：【你有照片吗？】
　　宋羡皱皱眉，照片？什么照片？
　　宋羡：【你的？】
　　江柳依：【你的。】
　　宋羡懵了下，要她照片干什么？她很少拍照，手机里几乎都是存的工作照片，没有私人的，她回江柳依：【没有，怎么了？】
　　怎么照片都没有？
　　江柳依顿了顿，只能晚上回来拍，她发：【没事，你上班吧。】
　　她发完看到手机上的时间，快五点半了，她又问：【是不是快下班了？】
　　宋羡看到她这条消息顿时联想到最近的床事，太过于频繁，江柳依最近的情绪波动太大，需求也大，这样肯定不行，她余光瞄到旁边淘宝的广告，有个主意。
　　江柳依等了会，等到宋羡一句奇怪的问话：【你平时喜欢看书吗？】
　　她拧眉，实话实说：【闲下来会看。】
　　宋羡发：【我推荐你几本。】
　　她发完立马发来一个电子文件，江柳依打开——【如何更好的调节情绪】【学会做人，情绪的自我调理】【调理情绪的一百种方法】。
　　江柳依看着发过来的书，满头问号。


第28章 壁纸
　　江柳依看着手机, 陷入沉默，宋羡发给她的这几本书，真的没有其他意思吗？还是她最近情绪没控制好？她想了又想, 干脆问宋羡：【你买的书？】
　　宋羡看到这条消息迟疑几秒, 为照顾江柳依的情绪, 她头次没直接说，而是委婉的发：【嗯，最近情绪不太好, 我买来看看，顺便发给你。】
　　江柳依皱眉，宋羡情绪不好？
　　是因为余白的关系吗？
　　肯定是了，她们结婚这么久, 宋羡什么时候情绪有不好的？也就是最近, 都怪她, 江柳依非常自责, 她举着手机躺沙发边缘, 完全没有练琴的心思。
　　五点半过了。
　　宋羡还是没有回来。
　　江柳依不时看向门口位置，手机里书看几页，她没劲的翻着, 微信里江柳冰不时找她，江柳依退出看两眼, 还是让她去说情那事。
　　上次她走的匆忙, 倒是没有和余白说。
　　现在也不想私下联系。
　　手机一直嘀嘀的震动，江柳依轻叹气，回复江柳冰：【什么事？】
　　江柳冰打字：【姐, 你干嘛呢, 到现在才回我。】
　　江柳依：【休息。】
　　江柳冰闷了闷：【妈让你周末回家吃饭, 你这次回国还没回过家呢，爸妈又说你了。】
　　她还另外约了余白，不过没告诉江柳依。
　　江柳依想了会，确实很久没回去了，她和父母的关系一般，学钢琴那时候就闹了不小的动静，后来她爸闹了一场之后，把她带回去了，这次倒是没有不准她弹琴，但也不支持，所以那时候她经常去赵月白家蹭钢琴。
　　后来高中毕业，上大学，赵月白她们凑了钱给她买钢琴，她也搬出去了，之后和家里的联络，一直都是这样，回国了会回去一趟，平时也很少打电话，因为每次打电话都会吵架。
　　她不喜欢吵架。
　　江柳依回神，看向手机，回她：【知道了，等月白过完生日，我回去一趟。】
　　江柳冰高兴了。
　　她也没再过问先前找余白那件事，江柳依关掉和她的聊天框，点进宋羡的头像里，往上翻了翻，宋羡说话特别严肃，一板一眼，和她性格还挺像的。
　　江柳依看两秒，看到上方显示正在输入，她陡然坐正身体，心跳微妙的快了一些。
　　宋羡在给她发消息。
　　会发什么？
　　江柳依正期待着，宋羡发来：【我迟点回来，晚饭你自己吃。】
　　……
　　顾园园看到宋羡在发消息笑：“又给你老婆报备呢？”
　　宋羡抬头：“说一声比较好。”
　　顾园园说：“怎么想起来请我吃饭了？”
　　宋羡放下手机，动了动脖子，手碰到后脖颈的皮肤，还有些疼，昨天江柳依咬的太狠了，她说：“想放松。”
　　“也对。”顾园园说：“结婚了也要有点私人空间。”
　　“这叫什么，婚姻保鲜！”
　　宋羡轻笑，私人空间倒是无所谓，婚前她就做好没有私人空间的准备了，只是最近的江柳依情绪波动大，她有些承受不住。
　　虽然她热衷床事，但也不能天天耗在上面。
　　太耽误事了。
　　今天就差点没起得来。
　　顾园园还不明白，在和宋羡科普婚姻保鲜的秘诀，宋羡说：“点餐吧。”
　　服务员递来菜单，顾园园低头点菜，问宋羡：“要不要给你老婆带一份？”
　　宋羡头也没抬：“不用。”
　　顾园园哦一声，继续点菜。
　　宋羡偏头看，刚刚江柳依给她发了一条：【知道了。】
　　她默了默，关掉手机。
　　江柳依独自在家里吃了晚饭，点的是经常吃的那家，老板还给她多安排一道菜，她吃完躺沙发上继续看书。
　　宋羡回家时就看到江柳依半趴贵妃椅上，低头认真看着手机，她换好拖鞋走进去，江柳依抬头，坐起身：“回来了。”
　　她挂起包，将结婚礼物放茶几上，问江柳依：“吃饭了吗？”
　　江柳依：“吃过了。”
　　宋羡点点头，去阳台找睡衣准备冲个澡，江柳依坐在沙发上没动，宋羡回来也没多开一盏灯，也没发出很响的动静，走路都是静悄悄的，可她总觉得这个房子被什么东西充满了。
　　心口顿时暖起来。
　　江柳依问：“先洗澡？”
　　宋羡说：“嗯，刚刚饭店有人抽烟。”
　　她不喜欢烟味，江柳依目送她进去冲澡，卫生间灯亮起，晕染一地的淡黄色，江柳依烧了开水，泡两杯茶，等宋羡从卫生间出来时，茶刚好是温热的，她抿一口，含在舌尖，还有点甜。
　　是好茶，她又喝了一口，江柳依问：“添茶吗？”
　　宋羡刚点头，包里的手机响起，是顾园园打来的，她问宋羡是不是有东西落下了，宋羡看向茶几，问：“什么东西啊？”
　　“一个红色的盒子。”顾园园说：“我打开看看？”
　　宋羡记起来了，是袁红送她们的结婚礼物，她说：“我明天下班去你那拿。”
　　“行啊。”顾园园说完一拍头：“忘了，明天我休息，你老婆明天在家吗？要不我明天送过去。”
　　宋羡道：“好，我问问她。”
　　她捂住话筒，转头：“你明天在家吗？”
　　江柳依说：“在。”
　　她最近都没行程，宋羡说：“那你明天送过来吧。”
　　顾园园笑：“那行，就这样，我先挂了。”
　　宋羡挂断电话。
　　窗外倏然升起烟花，江柳依捧着杯子走到阳台上往外看，灯红酒绿，霓虹灯闪烁，烟花升至高空爆炸，发出砰的一声。
　　宋羡也端茶走过来，晚风吹起她长发，末梢在空中扬起弧度，飘飘的，江柳依看到这一幕突然喊：“宋羡，你过来。”
　　她指身边的位置。
　　宋羡看过去：“怎么了？”
　　江柳依将她按在刚刚自己站的位置，拿过她手上的手机，让她一只手端杯子，一只手端杯托，宋羡莫名看着她，看到江柳依往后退几步，拿起手机准备拍。
　　“拍照？”宋羡问。
　　江柳依点头。
　　宋羡说：“我照相机就在茶几上，用那个拍。”
　　江柳依同意，她快走两步去茶几上拿宋羡的照相机包，宋羡跟了出来，从包里拿出照相机，低头调好像素，她动作很快，熟练自然，刘海末梢还有点潮湿，贴她脸颊边，江柳依很想伸手帮她拨到耳后。
　　她伸出手，又缩了回去。
　　宋羡很快调好，对江柳依说：“你站那里去。”
　　江柳依一愣：“不是拍我。”
　　宋羡说：“我知道，我看下效果。”
　　还挺专业，江柳依笑，她走到阳台处，外面的烟花还在绽放，只是声音没那么大了，宋羡找了好几个角度，她穿单薄的睡衣，被风吹贴在身上，曲线姣好，一览无遗，江柳依微垂眼，听到宋羡说：“OK，这个角度不错。”
　　她说完拍了两张。
　　江柳依走过去，镜头里的人是侧颜，轮廓清明，深邃，明明是她自己的照片，居然看着有两分陌生。
　　她接过照相机，对宋羡说：“你站过去，我拍一张。”
　　宋羡也没问她拍照片要做什么用，可能是哪里需要吧，下午她就问过照片的事情了，所以宋羡没多问，听话的站过去，江柳依刚准备拍，她问：“需要换衣服吗？”
　　江柳依一顿：“不需要。”
　　宋羡点头，依旧是先前的姿势，江柳依站在宋羡的角度咔咔两声，屏幕里出现手捧杯子的宋羡，优雅安静，气质温婉。
　　拍好之后她让宋羡把照片传给自己，宋羡问：“要照片做什么？”
　　江柳依接收到照片，低头找滤镜，说：“做手机壁纸。”
　　宋羡愣住，转头，疑惑的问：“手机壁纸？”
　　用她的照片？
　　她还是没忍住，好奇的问：“为什么用我照片做壁纸？”
　　江柳依没找到合适的滤镜，发现还是原本的最好看，她头都没抬的说：“你不是也用我的照片做壁纸吗？”
　　还做了好几张。
　　江柳依脸上微燥。
　　宋羡皱眉：“我没啊。”
　　江柳依转头：“你那天不是给我看了？”
　　宋羡会意，明白江柳依误会了，她解释：“那是何小英她们觉得照片好看，让我帮忙做的。”
　　她说完拿起手机，解开锁，果然壁纸是一张风景照，江柳依好心情嗖一下没了，她设置到一半的壁纸卡着，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无意识的转动。
　　屏幕卡在要不要保存壁纸那个选项，江柳依低头沉默好几分钟，最后点在保存上，她换上新的之后抬头看宋羡：“怎么样？”
　　递过来的手机里是宋羡刚刚拍的照片，站在天台边，手捧杯子，长发飘飘，意境还不错，她实话实说：“还不错。”
　　江柳依收回手，摩挲手机，试探的问：“那你要不要也换个壁纸？”
　　宋羡对壁纸这些并不在意，如果江柳依想要她换，她就换，宋羡说：“好啊。”
　　她说完江柳依发一张最满意的给她：“换这个。”
　　宋羡不太熟练，还是江柳依帮她设置，在选择壁纸，屏保还是都换成新壁纸时她顿了顿，选了都换，保存。
　　手机一关，打开，里面就是江柳依站摄影棚窗边的照片。
　　和刚刚宋羡站在阳台上的意境倒很合适。
　　江柳依设置好将手机还给宋羡，神色平静如常，但转身后，她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第29章 宴席
　　江柳依心情好, 晚上居然没多闹腾宋羡，让她睡了个安稳觉，太难得了, 是最近少有的情况。宋羡觉得送那些书是对的, 江柳依现在开始会调节情绪, 不那么缠着需要‘安慰’了。
　　这是个好现象。
　　她睡到闹钟响起，起来时江柳依还没醒，她关掉闹钟, 听到身后的人问：“几点了？”
　　宋羡回她：“六点半。”
　　江柳依翻了个身，看到宋羡打开衣柜拿一件淡黄色的运动服，长袖长裤，她问：“今天有拍摄？”
　　宋羡嗯一声, 拿下衣架说：“下午有拍摄。”
　　她说完看向江柳依：“你今天都在家吗？”
　　江柳依迟疑几秒点头：“都在。”
　　说完望着宋羡, 看她手脚麻利的收拾衣服, 问：“怎么了？”
　　“那园园可能会过来送东西, 你给开个门。”
　　江柳依昨晚上就知道了, 还没问是什么，刚想开口，宋羡已经提着衣服进卫生间了, 她闷了闷，起身下床, 倒了两杯温水, 等宋羡出卫生间时递给她，转头进去洗漱。
　　本想给宋羡做个早餐的，出来宋羡已经吃上了。
　　江柳依只好坐她对面, 一边低头吃面包, 一边余光瞄着她, 宋羡正低头看手机，群里知道下次采访对象是钱离，但不知道钱离是余白介绍的，所以一个个都乐滋滋的。
　　【心情好，今天请你们吃下午茶】
　　【好啊好啊，铁公鸡拔毛啦！今天好好宰一顿，不过听说钱离的性格不是很好搞，你们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全部发给我！】
　　是何小英，她主笔，也要负责提前调查钱离的喜好，免得到时候采访发生什么问题，其他人出谋划策。
　　【内部消息啊，我听说她有点大牌，有点看不起人。】
　　【不是有点，你们还记得前阵子肖老师内涵某艺人没有艺德，就是她。】
　　【我想起来了，去试镜结果非要加戏，是这件事？】
　　【不过她流量是真的高，毕竟是娱乐圈的人，咱们就多捧着，哦，小英，去采访记得少问她私人感情的事情，多问问工作相关。】
　　这样才不容易出错，何小英看收集到的消息，咬咬牙，给宋羡发：【怎么比张素素还难搞。】
　　宋羡抿唇笑，听到江柳依问：“明天要去赵月白那里吃饭，你没忘吧？”
　　生日宴会吗？
　　宋羡微抬头，看向江柳依，点了点：“知道。”
　　江柳依见她喝完牛奶，又说：“去过赵月白那里，我想回趟家。”
　　宋羡哦一声，没说话。
　　江柳依低头：“你和我一起吧。”
　　她们只是婚后吃了一顿饭，那时候江柳依还忙着巡演，比较匆忙，江家父母从头到尾没啥好脸色，那顿饭算是不欢而散，宋羡还以为不会聚在一起吃饭，毕竟双方看不上眼，没想到现在江柳依又提起。
　　婚后去老婆家吃饭，是应该的。
　　既然江柳依需要，那就去吧。
　　宋羡点头：“好，知道了。”
　　江柳依莫名缓口气，刚刚真担心宋羡说不去，第一次的见面确实不是很好，事后她妈打电话过来怒骂，甚至上次江柳冰还……
　　但她们是婚姻关系，她要告诉父母，她想和宋羡好好过日子。
　　宋羡吃完早饭，走到茶几旁边收拾相机包，临走前她看向江柳依，想问江柳依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没想江柳依已经站在她身后，很主动的伸出手抱她。
　　和昨天早上一样，拥抱很温暖，江柳依不经常喷香水，身上一般都是干燥的沐浴乳香味，和宋羡是同一款，熟悉的味道充斥在宋羡身边，她安静几秒，任江柳依抱着。
　　很快，江柳依收回手，往后退两步，对宋羡说：“上班去吧。”
　　宋羡点点头，离开前交代一句：“记得看书。”
　　江柳依错愕两秒，宋羡已经拎包离开了，今天上午有一组图赶着要，宋羡屁股都没离开凳子，才忙好何小英又让她帮忙看看采访的稿子，两人核实了好几遍，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她收到顾园园的消息，说到她家门口了，她拿起手机就给江柳依打电话，让江柳依开个门。
　　江柳依从琴房出来，推开门看到顾园园，挺可爱的一个女孩子，五官秀气，笑起来嘴边有两个小梨涡，她看向屋内：“没打扰你吧？”
　　“没事。”江柳依说：“喝什么？”
　　顾园园走进去，站在沙发旁，江柳依说：“坐吧。”
　　“哎。”顾园园笑笑：“我不喝了，我就来送个东西。”
　　江柳依走到流理台边：“喝杯茶吧。”
　　她倒了一杯茶，还是温的，顾园园接过之后瞄眼江柳依，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江柳依是在店里，她的店员缩在一起，说进来个漂亮的人，漂亮的人她见多了，宋羡就足够漂亮了，然后看到江柳依，气质很不错，和宋羡不一样的美，就是看着怪冷的，她是真没想到第二次见面，是宋羡介绍的。
　　“刚领证，我老婆。”
　　她惊的牙都掉了，忙把宋羡拉一边：“认真的？”
　　宋羡点头，那双一向冷静的眼神里无比认真，她诧异：“你俩才认识多久啊！我不同意！”
　　这里她是宋羡唯一的朋友，算得上唯一的家人，看到宋羡这么仓促结婚，她自然不同意，宋羡说：“我们挺合适的。”
　　“合适什么？你对她了解多少啊？你知道她以前的事吗？”
　　宋羡问：“为什么要知道？”
　　她结舌：“那！那她人品总要看的吧！”
　　宋羡点头：“我们相处过一阵子，她人品还不错。”
　　她绝望了：“一阵子哪里看的出来人品！最起码要互相了解啊！”
　　宋羡莫名的看着她：“我有了解过，各方面都不错。”
　　“你！”她差点破口而出，看宋羡那双冷静的双眼她才忍住，然后她把自己带到江柳依面前，她们一起吃了饭。
　　之后她看宋羡过的还不错，生活惬意，气色一天比一天好，问起来就是不失眠了，而且和江柳依相处融洽。
　　她也就放心了。
　　算下来，这是她们第四次正式见面。
　　抛开那次她偷看江柳依和余白的吃饭不算。
　　江柳依穿居家服，气质没电视上看起来那么凌厉，在家里的她好像更软一些，更随和一点，顾园园偷偷观察一会才问：“你一个人在家啊？”
　　废话嘛，宋羡都去上班了！
　　她僵硬干笑，江柳依没在意，点头：“嗯，宋羡去杂志社了。”
　　声音润润的，声色十分好听，顾园园喝完杯子里的茶说：“我是送这个来的。”
　　她说着将一个礼盒袋递给江柳依，江柳依低头看，里面有个红色锦盒，也不大，正正方方的，江柳依低头看到，皱眉：“这是什么？”
　　“不知道哎，昨天吃饭宋羡落下的，可能是她买的吧。”
　　江柳依微点头：“谢谢你送过来。”
　　顾园园摆手：“没事，顺路而已，省得她下班还要再跑一趟。”
　　说完她左右看看，放下杯子说：“那没其他的事情，我先走了。”
　　江柳依还想给她再添一杯茶，顾园园笑着说：“茶就不喝了，什么时候喝喜酒啊？”
　　原本问她也不热衷半喜酒，这不是余白回来了吗。
　　江柳依一顿，说：“我还没和宋羡商量。”
　　说起来，她们婚纱照也没拍，江柳依心头有些不是滋味，觉得自己太过分了，现在面对宋羡的好友，她都没什么底气。
　　顾园园敏感的察觉到她异常，还以为余白回来她不想办了，立马说：“婚礼还是要办的，你是不知道，宋羡这个人非常讲究仪式感！”
　　江柳依愣了愣：“仪式感？”
　　“对啊！”顾园园一本正经：“她没和你说吗？”
　　江柳依摇头：“没有。”
　　“哎呀，她没和你说，那估计是因为你工作忙，不想打扰你！”
　　江柳依默了默，确实宋羡很会照顾她的工作和情绪，反观自己，她低头，顾园园见到有效果之后说：“其实她这人吧，贼讲究仪式感，什么求婚啊，结婚办酒席啊，还有什么蜜月啊……”
　　顾园园一边说一边观察江柳依神色，发现她在认真听之后才说：“都必须要！”
　　江柳依微点头，虽然和宋羡平时没聊过这些，但既然顾园园说出来，没准就是宋羡想的又不好意思说。
　　她明白了。
　　顾园园很满意，她说：“那你好好准备，我先走了。”
　　江柳依送她到门口，目送她上电梯之后思考她那些话，求婚，办酒席，还有蜜月旅行，最近她刚好都有空，不过这个酒席怎么办是个问题。
　　她以前也没具体想过，刚刚被顾园园点拨才明白过来，回到家里就抱电脑开始百度，看起来好像都不错，只是风格不同，她看到这里截图好几种不同的风格发给宋羡。
　　宋羡：【？】
　　江柳依：【你喜欢哪种风格？】
　　宋羡：【这是什么？】
　　江柳依：【咱们结婚的酒席不是还没办吗？我想最近办了。】
　　宋羡看到江柳依发过来的消息皱眉，结婚酒席？
　　这又是什么？为什么突然要办这个？
　　江柳依是待在家里，太闲了吗？


第30章 惊喜
　　宋羡没回复江柳依, 她要赶着拍摄，模特摆好造型宋羡皱眉，亲自上去帮她把头发和角度弄好, 模特非常配合, 圈子里谁不知道上期漫彤破销售记录了, 现在都想和漫彤合作，而且宋羡拍出来的照片，找的角度无敌, 没有死角，谁都乐意和她合作。
　　模特乖乖配合，宋羡省心多了，她工作起来严肃又认真, 也没空回复江柳依。
　　江柳依左等右等, 没等到回复, 皱皱眉, 难道这些风格宋羡都不喜欢吗？依照宋羡的性格, 会喜欢哪种风格？江柳依突然发现，对宋羡的了解很少。
　　她们当初见面之后，各自聊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宋羡说她以前画画的，现在在杂志社工作, 她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 鬼使神差就说了自己的事情，当天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来又碰面几次, 宋羡说了解的差不多了, 双方条件性格都挺合适, 问她要不要结婚。
　　结婚，她压根都没想过的问题，但对上宋羡那双冷静的眼睛，态度认真，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意味，她愣了下：“结婚？”
　　宋羡点头：“嗯，结婚。”
　　她回去翻来覆去一夜，和宋羡去领证了。
　　婚后确实和宋羡说的那样，一切都很合适，彼此的习惯，生活节奏，甚至是床事，都是那么的和谐，大概太过于惬意，她也就忘了问宋羡以前的事情。
　　现在一想，她对宋羡的了解，太少了。
　　江柳依想到宋羡先前知道自己不接受采访，和余白的关系，忍她朋友的闲话，和她一起去家里吃饭，她对自己了解这么多。
　　自己这个老婆做的太不称职了。
　　江柳依轻叹，决定这个婚礼要好好办，她刚低头，赵月白就给她发来消息：【出来吗？】
　　她随手回：【不出来。】
　　赵月白：【在公司练琴？】
　　江柳依：【在家里。】
　　赵月白：【闷家里干嘛呢，出来逛逛啊，最近HI上新货了，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江柳依没兴趣，她衣服多数都是定制款，而且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江柳依想到这里同意赵月白见面，不过是邀请来家里。
　　赵月白还没去过她婚房呢，当下也不要去逛街了，立马开车来找江柳依。
　　进门之后她左右看看，说：“还不错嘛。”
　　地段是市里最好的，交通便利方便，楼下超市游乐场还有条美食街，这里的房价可不便宜，尤其江柳依买的精装修，家具俱全，所以价格不菲。
　　江柳依给她倒了杯温水，说：“过来帮我选个地方。”
　　赵月白抿口水：“什么地方？”
　　江柳依说：“办婚礼的地方。”
　　“噗——”赵月白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随后她疑惑，自己这么大反应干什么？江柳依都结婚了，选办婚礼的地方不是很正常？
　　大惊小怪！
　　赵月白暗骂自己，随后坐江柳依身边：“选好了吗？”
　　江柳依摇头，皱皱眉：“还没有。”
　　她俏颜绷着，似乎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本就深邃的五官显得很严肃，赵月白放下杯子有点看不过去，说：“你问你老婆呗！”
　　江柳依看向手机，宋羡还没回复她，不知道是不是对她选的地方不满意。
　　赵月白灵光一闪：“等会，你就直接发这些过去给你老婆看？”
　　江柳依皱眉：“不然呢？”
　　赵月白手担在额头上，漂亮的脸蛋皱在一起，似乎无可奈何的样子，江柳依看她：“说话。”
　　“知道了，说！”罢了，江柳依这人其实好懂的很，想法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以前和余白在一起，她都觉得余白会欺负江柳依，后来果然被欺负了。
　　这次既然碰到宋羡，这么好的老婆，那她肯定要推一把。
　　赵月白说：“呐，我问你，和你老婆领证后，你做了什么？”
　　江柳依不懂：“要做什么？”
　　“婚戒啊婚戒买了吗？婚纱照拍了吗？求婚，你俩虽然是闪婚，但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家吧！求婚都没有一个？”
　　江柳依回想，好像这些都没有，她们就是去领个证，然后她买了个新房子，宋羡补了一辆车，就这么两人过日子了。
　　赵月白摇摇头：“所以啊，你捡到宝了，你瞅瞅，就你这样三五事不上心的，你老婆不是喜欢你，她还能图啥？”
　　江柳依倏然想到顾园园走之前说的，宋羡特别在乎仪式感，可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做。
　　越想越难受，江柳依心里闷闷的，她沉默下来，赵月白转头说：“不过嘛，你们刚结婚，这些事都是可以补的，你现在不就看婚礼场地吗？”
　　江柳依闷闷的点头，声音微低：“嗯。”
　　赵月白说：“咱们要不先从求婚开始吧？”
　　“可以选个求婚的地方。”
　　说到这里她转头：“对了，你老婆是哪里人？”
　　江柳依想了会：“隔壁，江城人。”
　　“江城啊。”赵月白说：“那边有钱人老多了。”
　　江柳依自然知道，虽然隔了一座城，但江城和她们这里完全不一样，娱乐圈的不夜城，很多人做梦的开始，进入那里就是进入一个纸醉金迷的世界，有人一朝成名，有人一夜破产。
　　赵月白问：“那你去过她家吗？”
　　她家？江柳依沉默，还真没有，宋羡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父母的事情，是和父母关系不好吗？和她一样？还是其他的原因？
　　越是问下去，江柳依就发现自己对宋羡，毫无了解。
　　她抿唇：“没有。”
　　“那择个时间你和她去呗，你们都结婚这么久了，不给人家说一声，不太对吧，不过你父母那边。”她叹气：“不好弄啊。”
　　举办婚礼，势必两家人要坐在一起吃饭，现在这个样子，江柳依的父母接受宋羡就够困难了，吃饭再甩脸色，那岂不是更难堪？
　　到时候两家闹起来，别说婚礼了，不让宋羡和江柳依离婚，都是万幸。
　　江柳依显然也想到这个可能性，她说：“等你过完生日，我打算回家一趟。”
　　原本只是想和宋羡回家吃顿饭，现在想想，也可以先把办婚礼的事情提一提。
　　赵月白点头，担忧的说：“你父母不同意怎么办？”
　　江柳依一笑，有些无奈：“她们什么时候同意过我的决定。’
　　从当初要学钢琴开始，她父母就没有支持过她的任何决定，不惜把她赶出江家，以为她会服软，没想到她就这么熬过来了，现在熬出头，和她父母也没什么关系。
　　她说：“大不了，再出江家。”
　　赵月白知道她是想到那段时间了，咬唇说：“没事，离开就离开呗，你现在事业有成，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且宋羡也支持你事业，挺好的。”
　　虽然父母这里是永远的牵绊。
　　但江柳依的父母，真不值得。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婚礼上，万一她父母闹事。
　　江柳依也想到了，她脸阴沉，深邃的五官陡然锋利不少，赵月白看着难受，她说：“别想了，说点开心的，我来给你选求婚的方案。”
　　她说完看向茶几，一个礼物袋子：“这什么？”
　　江柳依侧目：“宋羡买的。
　　赵月白已经手快的拿过来了，抬眼看江柳依：“是什么？送你的礼物？”
　　江柳依也不知道，先前还以为是宋羡逛街买的小礼品，突然听到赵月白说送她的礼物，江柳依心情有了微妙的起伏，刚刚的不高兴尽数压下去，一点点喜悦滋生出来，她从赵月白手上拿过，嘴上说：“别乱翻。”
　　“看看。”赵月白笑：“估计是你老婆想给你的惊喜。”
　　江柳依心跳怦怦然，她脸上微燥：“什么惊喜。”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打开了袋子，里面是个红色的盒子，方方正正的，她打开，里面是情侣手链，带转运珠的那种，赵月白调侃：“哎呀，宋羡还挺有心的。”
　　江柳依清清嗓子，假正经的说：“她本来就用心。”
　　赵月白说：“还有字呢。”
　　她瞅了瞅：“宋？”赵月白转头：“你那个是什么？”
　　江柳依看到转运珠上面刻江字。
　　赵月白啧啧啧几声。
　　她说：“戴起来吧，有老婆就是好，你说，是不是老天觉得你以前日子过太苦了，送个这么好的老婆给你啊？”
　　“搞得我也想谈恋爱了。”
　　江柳依压根没听到她在说什么，而是低头戴上手链，还不错，大小合适，转运珠凉凉的，贴在她温热肌肤上，窗外的光跃上面，一闪一闪。
　　她戴好之后给宋羡拍了张手照发过去，还没等到回信，一个电话就过来了，她还以为宋羡，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顿了顿，接起。
　　林秋水被余彩折磨的烦躁，实在受不了才给江柳依打电话，先例行问了两句寻常问题，末了话锋一转：“柳依，其实我打电话来是有件事想问问你。”
　　江柳依默，几秒后问：“什么事？”
　　林秋水润润唇，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她说：“是关于你之前接受专访的事情，这边也有个邀请……”
　　她说的很慢，江柳依冷淡的问她：“谁？”
　　林秋水握紧手机：“余彩。”
　　江柳依想都没想，干脆果断的说：“不去。”
　　林秋水还想再说话，电话啪一声，挂断了。


第31章 红绳
　　宋羡拍摄结束之后模特正在选片, 何小英坐她身边：“晚上请你吃饭？”
　　她转头：“为什么？”
　　何小英说：“谢谢江老师啊，我不是发奖金嘛。”
　　是有这么一回事，宋羡也收到袁红和她说奖金的事情, 不过她没何小英那么多, 中午何小英已经请大家喝过奶茶了, 她惦记江柳依的人情，想也请江柳依吃饭。
　　宋羡想了会：“我要先问问她。”
　　应该没什么问题，她和江柳依平时也经常出来吃饭, 宋羡刚拨通说话，何小英很识相的去收拾其他东西。
　　江柳依看一下午的地点，眼睛都要看花了，和赵月白最后选了几个地方, 赵月白刚被家里人叫走, 她就接到宋羡的电话。
　　宋羡问：“晚上有空吗？”
　　约她出去？
　　江柳依点头：“有啊。”
　　宋羡说：“那晚上我们在外面吃饭, 地点我等会发给你。”
　　江柳依淡笑：“好。”
　　挂了电话她回房间里找衣服, 试了两套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只是出去吃个饭，她们不是经常出去吃饭吗，干嘛还这么紧张。
　　江柳依缓和心情, 最后选了一套奶白色的居家服，棉质的衣服贴肌肤上, 干燥舒适, 她换好之后还坐镜子面前，一边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一边画了个很完美的妆。
　　除了上台, 她平时都是淡妆, 今晚却涂涂抹抹, 镜子里的人精致无比，好像等会就要上台演奏似的。
　　江柳依看好几眼，满意了。
　　她走到客厅准备拎包出去，伸手时看到手腕上的红绳抿唇笑，末了将茶几上的盒子放包里，去饭店。
　　宋羡到了之后没见到江柳依，怕她找不到包厢干脆站门口等她，何小英先进去点菜，原本还想叫同事们的，结果等她们回社里都下班了，干脆就做一次电灯泡。
　　江柳依远远看到宋羡站在门口，她打开出租车门，走过去，喊：“宋羡。”
　　宋羡转头，江柳依身材高挑，长发披散，虽然是居家服，但她妆容精致，所以乍看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好几个人频频看向她们这里了。
　　俩都是大美女，登对养眼，其他人没来搭讪，只是有些移不开目光，宋羡说：“进去吧，小英在里面等着。”
　　江柳依愣了愣：“小英？”
　　宋羡点头：“我同事，何小英，这次杂志销量很好，她请我们吃饭，想谢谢你。”
　　江柳依跟在她身后，哦了一声。
　　语气有些起伏。
　　宋羡察觉她声色变化转头，问：“怎么了？”
　　江柳依淡笑：“没事，进去吧。”
　　两人进去何小英已经点好了菜，先前一起吃过饭，所以大概口味也知道，何小英点的是家常菜，江柳依刚进去就被招呼坐下，江老师长江老师短。
　　江柳依笑：“不用这么客气。”
　　“那咱们喝什么？宋羡你开车了，要不我们今天不喝酒，喝点饮料可以吗？”
　　宋羡点头：“可以。”
　　何小英又去给服务员点饮料，宋羡坐在江柳依身边，刷了会手机，才看到江柳依给她发的消息，先前忙，她也没回复，还没和江柳依说那个结婚场地的事情，一刷到底，看到江柳依发来图片，她戴那个手链。
　　宋羡余光瞄江柳依的右手，虽然被袖子挡住一半，但很明显，她是戴起来了。
　　看她不像是会喜欢戴这些的人。
　　宋羡摇头，放下手机，问江柳依：“你下午说那个婚礼场地，是什么意思？”
　　江柳依蓦然想到赵月白的话。
　　“婚礼场地你着什么急？先把求婚这事给办了。”
　　“还有两边父母啊，不见个面？然后婚礼那天打起来？”
　　江柳依说：“没什么，我想到咱们婚礼一直没办，我最近有空，就先看看。”
　　话刚说完，何小英提着饮料进来了，她坐两人对面，给她们倒饮料，说：“江老师你是不知道，宋羡把你拍的老好看了，而且这期销量高，好多人想和我们漫彤合作。”
　　这次漫彤算是出一次风头了，从张素素被挖走，漫彤就处于劣势，没人相信她们还有后招，直到放出江柳依的消息。
　　业界都震动了。
　　还有不少人托漫彤想和江柳依牵个线，袁红直接说，人为老婆才接受的采访，牵不了线，然后没过半天，居然有其他杂志社的过来挖宋羡，差点没把袁红给气死。
　　宋羡当然没同意。
　　何小英倒好饮料递给宋羡，笑的小憨憨一样，江柳依侧目，宋羡目光平静如水，整个人都自带安静的光晕，水晶灯落她身上没了起伏。
　　坐在她身边，就很安心。
　　她转头，看向何小英说：“销量好就行，我还怕你们销量不好呢。”
　　“怎么可能！”何小英咋呼：“江老师你是对自己多没有正确的意识！你知道现在艺术界最受欢迎的是谁吗？除了你还有谁！上次的全球巡演，多少人没抢到票呢！”
　　这可不是假话，虽然比江柳依优秀的人也有，但架不住江柳依才能好颜值高啊，现在的社会本就浮躁，始于颜值的人太多太多，所以双向综合，江柳依当之无愧的最受欢迎！
　　何小英见江柳依不说话，还强调：“就我闺蜜，我闺蜜是你铁杆粉！天天睡觉都要盯你照片看，知道你来接受采访，兴奋的几天没睡觉！杂志一出来就买了一百多份！”
　　发现这段话有歧义，她赶紧解释：“就是欣赏，对艺术的欣赏。”
　　她涨红一张脸，生怕被误会，宋羡轻笑，江柳依心情也愉快起来，她说：“那谢谢何小姐，谢谢你闺蜜。”
　　“别，别客气。”何小英脸红成关公，她岔开话题：“菜怎么还没来，我去看看。”
　　她刚想离开，包厢门打开，服务员捧着菜进来，菜是从江柳依这侧上的，她避开服务员，往宋羡身边靠了靠，香味熟悉干燥，宋羡偏头，不经意扫到江柳依侧颜，深邃，精致，赏心悦目。
　　她往旁边让开半寸，拉江柳依过来。
　　江柳依原本没故意挨着她，现在被她拉住袖口，江柳依目光低垂，看到宋羡的手指，骨节分明，纤细修长。
　　顿时饥肠辘辘。
　　另一种饥饿感充斥进身体里，不是饭菜能填饱的。
　　她撇开视线，听到何小英说：“齐了，谢谢。”
　　服务员捧着空托盘出去，何小英主动端起杯子：“吃吧吃吧。”
　　宋羡坐直身体，江柳依突然不想往外侧移，想就这么挨着宋羡，但是想想而已，她还知道礼数，往外侧动了动身体，端起杯子和何小英碰杯。
　　何小英看到她手腕上的红绳觉得眼熟，随后想到居然是袁红送的那个，看来江柳依很满意这个礼物，何小英喜滋滋和袁红分享。
　　【戴着呢！袁姐你送的礼物江老师戴上了！袁姐牛逼！】
　　袁红看到消息立马乐了：【真的啊？】
　　何小英：【真的真的，我今晚约了江老师和宋羡吃饭，看到的。】
　　送人礼物，看到别人珍惜，戴上，没人会不高兴，袁红自认和江柳依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想到她居然戴自己送的礼物，哪怕只是一晚上，也足够了。
　　她给何小英发：【好好招呼江老师，招呼的不好扣你奖金。】
　　何小英看到这句玩笑话立马回复：【收到！】
　　一晚上的时间，她非常尽责，添茶倒水，嘘寒问暖，江柳依都有些招架不住，还是宋羡说：“好了，我们吃完了，该回去了。”
　　何小英问：“这就回去啦。”
　　随后她想到自己的礼物一笑：“回去也挺好的，早点休息。”
　　宋羡点点头，何小英说：“还有个结婚礼物送给你们。”
　　她从包里拿出来，递给宋羡，还点了点点她手背，含义十足，宋羡没get到，一脸平静的说：“谢谢。”
　　“别客气。”何小英冲她眨眼：“那我先走了，下周一见。”
　　宋羡和江柳依和她一同走到饭店门口，分道扬镳，从饭店出来，宋羡去开车，江柳依打车过来的，跟在宋羡身后，上车后她坐副驾驶，宋羡将车倒出停车场，上了主干道。
　　车里有淡淡香水味，从空调吹风口吹出来，暖气还要缓一会，但香味率先蔓延，宋羡卡在红绿灯时调低风速，江柳依看到她纤细手腕说：“礼物我收到了。”
　　宋羡转头，昏黄的路灯照进车子里，江柳依侧颜忽明忽暗，她说：“什么礼物？”
　　江柳依微抬手：“这个。”
　　宋羡点头：“这个是挺好看的，主编的审美一向很好。”
　　江柳依微皱眉：“主编？”
　　宋羡开口：“嗯，这是主编送给我们的结婚礼物，你喜欢就好。”
　　江柳依沉默。
　　心口陡然就闷闷的，原来不是宋羡买的，也不是她刻的，江柳依垂眼，盯着手腕上的红绳看，倏而转头问：“那你喜欢吗？”
　　宋羡愣了下：“我？我也挺喜欢的。”
　　江柳依心情阴转晴，她说：“那你要不要戴上？”
　　宋羡转头，撞进江柳依清明目光，她说：“都行。”
　　江柳依会意，立马从包里拿出那个盒子，看向宋羡，宋羡还是开着车的姿势，两只手放方向盘上，不过在等红绿灯，车没动，江柳依就着宋羡开车的姿势，低头凑上前，将红绳系在宋羡的手腕上。
　　她低头，侧颜深邃认真，碎发扫到宋羡的下巴和脖子，手腕那里酥酥痒痒，脖子也是，宋羡有些不自然的用另一只手勾了勾脖子的碎发，低头时，江柳依刚好系好红绳，她冲宋羡一笑：“好了。”
　　对面有车停下，光刚好照进车里，江柳依笑容清晰，目光明亮。
　　宋羡哦一声，好几秒后她没忍住，又转头看一眼江柳依。


第32章 换挡
　　红绿灯时间过长, 转到绿灯时宋羡都没反应过来，还是身后的车喇叭催促，她才踩油门, 往家里开去。
　　半路无话, 两本就不是很喜欢闲聊的人, 尤其宋羡，做事很专心，开车就是认真开车, 倒是江柳依一直看着车窗外。
　　放包里的手机倏然震动，江柳依低头看，是赵月白发来的抱怨。
　　【烦死了，我不让家里人请钱申她们, 非要说以后还有合作, 她们已经邀请了。】
　　【还有那群人。】
　　【对不起啊柳依, 要不明天你让你老婆不要过来了, 免得生气。】
　　江柳依垂眼, 钱申算是她们家境里最好的，父母比较有钱，姐姐也是个明星, 所以养成的性格很刁钻，但不可否认, 她们以前的朋友圈子, 很多人都是巴结她。
　　赵月白的家里人邀请钱申，她一点都不意外，但她还是会和宋羡一起去, 堂堂正正。
　　知道赵月白难做, 江柳依回她：【没关系, 我会和宋羡说一声。】
　　赵月白有些歉疚：【对不起啊，如果早知道，我就不请你老婆了。】
　　江柳依默了默，转头，宋羡侧颜平静，眸子被路灯折射，闪烁微光，江柳依说：“宋羡，明天去赵月白家，她生日……”犹豫几秒，她照旧说：“那些朋友也去。”
　　宋羡不是很理解江柳依的意思，那些朋友不是赵月白的朋友吗？去不是很正常，为什么要告诉她？
　　她想不明白，皱皱眉。
　　江柳依说：“我知道你对她们感官不好，如果你明天不想去，我也……”
　　原来是这样。
　　宋羡开口：“没关系。”
　　江柳依一顿：“没关系吗？”
　　宋羡说：“当然没关系。”
　　江柳依微微点头：“那明天如果你听到她们的闲话，不要太在意。”
　　宋羡一本正经：“为什么要在意？”
　　她是很认真的询问，没有任何阴阳怪气的意思，江柳依听到她这句话心里一动，是啊，为什么要在意？她们说她们的，她和宋羡只要好好过日子就行，为什么要在意那些人的话和看法？
　　还是宋羡想法成熟。
　　江柳依想通之后也不矛盾了，给赵月白回复：【我老婆说没关系，我们会准时到的。】
　　赵月白放下心，那群朋友里，她也只和江柳依联系比较勤快，前两天余白联系她，想从她这里找突破口，结果她把两年前请余白回国的话截图发给她，余白那边沉默了。
　　做了什么事情，就承担什么结果。
　　凭什么以为江柳依会在原地等她？
　　还有那群拎不清的朋友，要不是家里人邀请了，她才一个都不要，可这是她必不可少的交际。
　　赵月白内心复杂，她端起面前杯子的红酒，一饮而尽，最后给江柳依发：【明天见。】
　　江柳依没回复，关掉手机时刚好到家，宋羡要先去洗澡，出来时江柳依从琴房走出来，手上拿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宋羡走过去，皱眉：“这是什么？”
　　“手模。”江柳依说：“再有两个月春晚，央视那边想让我去演奏，公司给我寄手模，量尺寸，好定做首饰。”
　　宋羡点头，不是很感兴趣，反而是江柳依偏头看她，见她想走喊道：“宋羡。”
　　“你过来压住这里。”
　　宋羡睨眼她，还是听话的走过去，压在模型上，顿时模型另一边冒出手掌和手指，清晰可见，她突然想到上学那会和同学去外面玩，也玩过这个，不过那时候她们是用身体，非常解压的娱乐。
　　江柳依把宋羡压好的那个模型放在一侧，准备改天去量尺寸买个戒指，不能让宋羡什么都委屈，求婚是必须要的。
　　她收拾好自己那份手模，放进琴房里，宋羡坐沙发上看电视，看着她进进出出，她目光落半开的房间里，倏然想到那次给江柳依打电话，听到的音符。
　　调子宛转悠扬，能让人感觉到平静。
　　她看久了，目光一时没收回来，江柳依出来时见她看向里面开口问：“怎么了？”
　　宋羡回神。
　　江柳依说：“是不是想听我弹曲子？”
　　说起来，宋羡还从来没有要求她演奏，宋羡顿了顿：“可以吗？”
　　江柳依点头：“可以啊，你想听什么？”
　　“就上次那首吧。”宋羡说：“我给打电话通知预售的时候，你弹的那首。”
　　江柳依回忆，立马想到，她说：“你想听那个啊，那个是圆……”
　　宋羡点头：“圆舞曲，我知道。”
　　江柳依微诧，虽然圆舞曲是很有名，但一般人也不会特意记住曲名，她问：“你也喜欢弹琴？”
　　宋羡回她：“家里有长辈开琴行，也弹琴，听过一些。”
　　江柳依点点头，走进琴房里，她转头：“进来。”
　　宋羡跟进去。
　　担心扰民，她弹琴都是合上房门，房间也是经过隔音处理，所以声音只在房间里冲撞。
　　安静的音符从江柳依指尖溢出，江柳依落指的速度娴熟自然，有种飘逸的美感，宋羡站一侧认真听着，似乎陷入曲子里。
　　周遭只有音符跳动，江柳依弹到一半侧目，看向宋羡，见她半倚在琴架旁，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一刻的宋羡，好像沉浸在一个单独的世界里。
　　江柳依忍不住喊：“宋羡。”
　　宋羡转头，对上江柳依的目光，她嗯了一声，疑惑的看向江柳依。
　　江柳依问：“好听吗？”
　　宋羡淡笑：“好听。”
　　这人一向实话实说，还行就是还行，一般就是一般，那好听，也就是真好听。
　　江柳依满足的笑笑，指尖游走的更快，圆舞曲结束，她又给宋羡弹了一首差不多调子的曲子，宋羡就一直静静站在旁边听着，没再说话。
　　曲子结束的时候，宋羡都没反应过来。
　　江柳依不由笑，这么好听吗，都入神了。
　　她喊：“宋羡。”
　　宋羡转头，看到江柳依已经起身了，她也直起身，江柳依说：“你想听明天再弹。”
　　反正她每天都有练习。
　　宋羡哦一声，没说什么，江柳依和她一起离开琴房。
　　出去后宋羡吹秀发，看到江柳依拎浴巾去洗澡，身后响起淅沥沥的水声，和吹风机里的嗡嗡声对应，宋羡有些热。
　　她把空调温度调低，吹干秀发之后去客厅倒水，看到茶几上何小英送的结婚礼物，还没拆开，她走过去打开，水没咽下去，差点呛到。
　　手中勾住一个情趣内衣，真丝款式，又薄又紧，穿身上估计和不穿没啥区别，她突然想到万一江柳依穿上……
　　宋羡抿口水，压下胡思乱想，将内衣放在旁边，看到还有其他的东西。
　　江柳依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时就看到宋羡正坐在床边看东西，她走过去，秀发湿漉漉的，问：“看什么呢？”
　　宋羡头也没抬：“说明书。”
　　说明书？什么说明书？
　　江柳依没多想，先去吹头发，吹风机嗡嗡的响，她从镜子里看到宋羡背对她，似乎放下说明书，拿了什么东西，没一会又去卫生间里，忙忙碌碌的样子。
　　她认真吹头发。
　　没一会，宋羡从卫生间里出来，又去看说明书，她好奇了，秀发半干就坐过去，就着不明亮的床头灯看到说明书三个字，然后看内容，配图。
　　江柳依扯了扯嘴角。
　　宋羡说：“你拿着这个。”
　　她说完塞了个东西到江柳依手里，刚洗干净，很湿润，江柳依整个人僵住，她心跳怦怦然，余光瞄宋羡，看她低头摸索，皱眉问：“怎么不动啊？”
　　江柳依非常好心的提醒：“开关没开。”
　　宋羡皱眉，按在开关键上：“开了啊。”
　　江柳依抿唇：“长按。”
　　宋羡顿住，然后长按键位，声音从江柳依掌心响起，震动感一阵高过一阵，酥麻刺激，江柳依不懂为什么大晚上要和宋羡在床上，讨论如何使用一款情趣用品。
　　听到声音宋羡点头：“明白了。”
　　她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倒是江柳依脸上微燥，她看说话的宋羡，长睫毛卷翘，皮肤白皙，侧颜漂亮，那双薄唇轻启，江柳依倏而喊：“宋羡。”
　　声音微哑，含着不明意义。
　　宋羡抬眸扫她一眼，会意后走到门口，啪一声关掉灯，黑暗里，江柳依凭感觉抓住刚走过来的宋羡。
　　她问：“为什么要买这个？”
　　宋羡说：“何小英送的。”
　　晚上的结婚礼物，难怪何小英送过来时扭扭捏捏，宋羡说：“我想试试。”
　　江柳依低头，咬住她唇：“为什么？”
　　宋羡声音被她吞下去，含糊不清，她说：“手酸。”
　　还有点委屈的样子。
　　江柳依哭笑不得，刚想说话，就敏感的察觉身体异常，冰凉的东西紧贴禁口，还有宋羡掌心的温度，带着火一般的炙热。
　　宋羡被她吻的有些缺氧，偏头时手按键位上，震动从江柳依身体传来，她身体紧绷，双手死死攥宋羡的肩膀，低头想狠狠咬宋羡的脖子，牙尖碰到肌肤时她又舍不得，只是放轻力道，但身体里的刺激一波一波袭来。
　　宋羡根本不懂怎么操作，江柳依见她没动作忍不住蹭过去，松开咬住的那块肌肤，喘着气说：“宋羡，换，换挡。”


第33章 游戏
　　一整夜的时间, 宋羡从不知道怎么使用到完全开发使用方法，江柳依功不可没，她也被从做实验的对象, 到做实验，在宋羡的身上煽风点火。
　　直到彻底没电, 江柳依才扔在一边，开始攻城略地。
　　夜生活刚开始，宋羡和江柳依积压的欲·望彻底得到解放，那件被宋羡丢在外面沙发的情趣内衣不知道什么时候穿身上了，和预想一样, 还不如没穿，可效果, 比没穿更好, 因为江柳依的动作明显比以往更激烈。
　　她甚至不准宋羡脱下来，非要她穿着睡觉，在睡前还要用腿贴布料上, 感受丝绸般的顺滑, 宋羡推几次没推动，只好喊：“江柳依。”
　　江柳依没劲了, 转头嗯一声, 宋羡说：“我要换床单。”
　　“哦。”她回话，却没动, 宋羡伸出手戳她腰骨：“我要换床单！”
　　江柳依动了, 却是搂着宋羡, 然后两人顺着床滚一圈, 江柳依将被子裹在两人身上, 直接摔地毯上, 这下床的操作让宋羡愣几秒都没反应过来，最后她无奈坐起身，肌肤都发疼，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一晚上没做，江柳依发了狠，刚刚咬的她疼死了。
　　宋羡强撑最后一点力气，换好床单后又叫江柳依回床上，江柳依起身时不知道撞到什么，她轻呼一声，宋羡转头，刚想问，江柳依已经压着她倒床上了。
　　身边的人就这么睡去，被子都没盖，宋羡给她披上薄被，侧身准备睡觉。
　　几分钟后，她皱皱眉，不知道是天气冷还是空调温度太低，她居然有点冷，宋羡无奈的靠近江柳依身边。
　　刚凑过去，就被江柳依抱在怀里。
　　动作熟练又自然，江柳依呼出的气息落宋羡耳垂旁，痒痒的，也暖暖的。
　　头次，宋羡在清醒的情况下，没有抗拒拥抱着睡觉。
　　一夜好眠。
　　次日江柳依被闹钟吵醒，她侧过头看宋羡，是宋羡的手机闹铃，看来昨晚上是太累了，浅眠的宋羡居然没被吵醒，她伸手按掉，不经意扫到屏幕，一张她的照片。
　　江柳依静静看到手机自动息屏。
　　被闹钟吵醒的那点小烦躁瞬间压下去，早起的心情，真好。
　　宋羡还没醒，江柳依率先起床，洗漱过后给宋羡做早餐，她会的也不多，而且冰箱里没什么食材，所以依旧是荷包蛋，加热的面包，还有一杯温牛奶，刚收拾好想去叫宋羡起床，就看到房门打开，宋羡已经从里面走出来了。
　　她看到餐桌上的早饭一顿，看向江柳依。
　　江柳依笑：“早。”
　　宋羡微点头：“早。”
　　她进去卫生间洗漱，刷牙时听到门外动静，想到最近江柳依好勤快，不仅家务做的多，还每天做早餐，她也要勤快一点。
　　宋羡洗漱好出去，坐江柳依对面，低头喝牛奶的事情听到江柳依喊：“宋羡。”
　　她喝牛奶的动作一顿，抬眼看江柳依，听到她说：“我们改天要不要去拜访你父母？”
　　“我父母？”宋羡皱皱眉。
　　江柳依瞧见她动作，换了问题：“你和你父母，关系是不是不好？”
　　宋羡说：“还行。”
　　她比较独立，从幼儿园开始就上的封闭式学校，和父母的关系也是周末回家一起吃个饭，后来高中她就出国发展了，和家里的关系谈不上热络，但也没矛盾。
　　不过要去她家吃饭，还有点麻烦。
　　宋羡说：“他们现在不在国内，要吃饭的话，可以等他们回国。”
　　江柳依点点头，挺好，等她把家里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就可以去拜访了。
　　可吃着吃着她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如果宋羡和家里没什么矛盾，为什么她家里人都没问过自己？难道对宋羡的结婚对象，不好奇吗？
　　江柳依抬眸，放下杯子说：“宋羡，你父母知道你结婚吗？”
　　宋羡不明所以，还是平静的说：“当然知道。”
　　江柳依憋了憋：“哦。”
　　那为什么一次都没提过？
　　她皱皱眉，又问：“他们怎么说的？”
　　宋羡想了会：“他们说，我自己决定就好。”
　　江柳依：……
　　她算是明白了，宋羡这性格，绝对是父母遗传的。
　　江柳依没话问了，早饭吃过后她要练习一会，原本想让宋羡进来听曲子，出客厅就看到她抱着电脑，江柳依问：“工作？”
　　宋羡转头：“还有两个图修一下。”
　　江柳依说：“那我进去了。”
　　宋羡看她走进琴房里，目光平静。
　　午宴是十一点半开始，赵月白十点半就给江柳依发消息让她别忘了，江柳依换好衣服偏头看宋羡，见她穿深蓝色的无袖款礼服，下摆是短鱼尾，轻盈灵动，真如在深海里安静的鱼，宋羡换好衣服后上了淡妆，见江柳依没动作，她问：“你不化妆吗？”
　　江柳依说：“你帮我吧。”
　　她还记得上次拍照，宋羡帮她化妆，动作快，手巧，最重要的是，给她上妆的时候特别认真，她挺喜欢看宋羡认真的样子，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宋羡没多想，就梳妆台边的化妆品给江柳依上妆，两人挨得很近，窗外有光溢出，落江柳依侧脸边，照的轮廓分外清明，江柳依微闭眼，仰头，宋羡垂眼看她薄唇，不知为何突然想到昨晚上她冲自己笑的样子。
　　很干净，温暖的笑容。
　　江柳依睁眼，看宋羡没动作喊：“宋羡？”
　　宋羡回神，低头继续给她化妆。
　　两人到赵家时已经来很多人了，远远就看到赵月白在招呼别人，江柳依带宋羡走过去，她们送上礼物，赵月白一顿：“怎么送两个啊，好像贿赂似的。”
　　江柳依的礼物是很早就准备好的，她是那天赵月白打电话才知道宋羡也买了，多少是心意，就一并送了。
　　赵月白虽然嘴上这么说，还是很高兴的收下了，她对宋羡说：“你今天就好好跟着柳依，我等会也来找你们玩。”
　　宋羡点头：“好。”
　　优雅大方，配她穿的一身礼服，刚进来就吸了不少视线，很多人都不认识她，在窃窃私语的打听，有几个知道的在科普。
　　“江柳依的老婆吗？怪好看的。”
　　“难怪江柳依会闪婚，这谁不想娶啊。”
　　“我之前还听说和余白相似呢，没地方像啊，比余白可好看多了。”
　　“余白？我听到一笑话，是余白她妹妹，闹人家老婆公司去，还是江柳依站出来替老婆撑腰，就杂志采访那事，你们不知道吗？说起来，余白是真够不要脸的，分手这么几年了，还好意思让江柳依等她。”
　　余白刚走过去，听到这些话死死攥着手，钱申说：“别听她们瞎说，一群阴阳怪气的人。”
　　今天赵月白生日，来了很多朋友，有圈子里，有圈子外，还有以前的同学，好几个以前暗恋过江柳依，余白以前和江柳依在一起的时候，就有人嘲讽她不配，所以现在听说这件事，可劲的踩她。
　　余白深呼吸，尽量压下自己的脾气。
　　钱申睨眼不远处的两人，计上心来，她拉几个朋友寻个地方坐下，眼神示意其中一个，那人拿出纸牌，钱申说：“玩两把？”
　　她说完让朋友去拿几瓶酒烈性酒放桌子上，倒了满满几杯，一谈到玩游戏，其他人都好奇了，纷纷围过来，钱申对面坐一个男人，二十五六岁，抽了两把都输了，仰头就是一杯酒，昏昏沉沉推手离开。
　　林秋水到的时候就看很多人围在一起，钱申对面没人了，她站起来喊：“柳依！”
　　江柳依转头，看到昔日的几个好友都站在钱申身边，钱申正在冲她招手：“柳依，这里！”
　　她皱眉，其中一个朋友已经走过来了，笑着对她说：“这就是你老婆吧？”
　　江柳依点头给两人介绍，她朋友说：“走，要不要去玩一会？”
　　宋羡神色平静：“玩什么？”
　　她朋友笑着说：“玩纸牌。”
　　说话间宋羡已经被朋友带到桌子旁边了，江柳依只好跟着，好些年轻人围在一起，有她们以前的同学，朋友，还有很多圈子里的人，她们看到江柳依过来纷纷打招呼，夸她老婆真好看，江柳依回应后听宋羡问：“她们在玩什么？”
　　“纸牌。”江柳依解释：“比大小。”
　　简单来说，就是一副牌，庄家抽两张，然后对面的人从庄家手里抽牌，抽到大的就算赢，小的就算输，很简单的规则。
　　宋羡会意，点点头。
　　又是一轮结束，钱申将目光放江柳依身上，笑着问她；“来玩两把？你这偷偷结婚，都没通知到位，是不是该罚啊？”
　　其他同学看过来，闹着：“该罚！”
　　瞎起哄，江柳依被架着，林秋水也走了过来，不过被挤在后面，众人把中间位置让出来，江柳依就被挤到那个位置，她没坐下，钱申说：“就玩两把，谁输了喝一杯，怎么样？”
　　不痛不痒的惩罚。
　　江柳依坐下，钱申说：“你做庄家吧，我抽牌。”
　　她说着把一副牌交给江柳依，江柳依默了默，刚想接过，身边传来平静的声音，宋羡问：“我能玩吗？”
　　江柳依转头，宋羡看向钱申，又问一遍：“我可以玩吗？”
　　钱申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她乐了，咬牙笑：“当然可以。”
　　等会喝不死你！
　　这可是烈性酒，酒量再好的人也撑不过两杯，看你等会喝醉怎么丢人！
　　她心底打着如意算盘，看到江柳依问：“你真的要玩？”
　　宋羡说：“想试试。”
　　围过来的人更多了，这些有和钱申熟的，都知道钱申在玩纸牌上很少输，大家瞪大眼，都想看看等会宋羡输了怎么办，好奇心被吊起。
　　江柳依起身，让开位置，宋羡坐下，她对钱申说：“我不太会玩，你做庄家，我抽牌。”
　　钱申皱了皱眉。
　　原本让江柳依做庄家，她百分百赢，现在换她做庄家，万一给宋羡误打误撞，抽中大的，那她就输了。
　　可现在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咬牙；“行。”
　　钱申把牌拿回来，洗了个牌，迅速从里面抽了两张，她看眼牌花，红桃十和的黑桃八，她将两张牌放在桌上，对宋羡说：“抽吧。”
　　宋羡低下头，目光平静，迅速抽了其中一张牌，钱申反过另一张，黑桃八，那宋羡抽的就是红桃十。
　　运气真好，她咬牙，在其他人哄闹中端起一杯，仰头喝掉。
　　第二轮，方块三和红桃七，宋羡抽了红桃七。
　　钱申又喝了一杯。
　　她不死心：“再来！”
　　第三轮，梅花二和红桃三，宋羡抽了红桃三。
　　第四轮，方块五对上红桃八，宋羡抽了红桃八。
　　第五轮……
　　钱申仰头喝下那杯烈酒，宋羡定定看着她，声音平静的问：“还来吗？”
　　明明是很好听的声音，此刻听来像是催命符，钱申心跳抽了下，她没忍住，捂着嘴猛地冲去卫生间里，背影狼狈。
　　身后宋羡静静看着。


第34章 送咯
　　赵月白听说这件事端酒过来, 靠近江柳依，说：“你老婆，挺厉害的啊。”
　　江柳依抿唇笑笑, 转头，宋羡从卫生间回来, 她身边跟着好几个女人，有曾经的同学，还有些她不认识，都在夸她刚刚游戏里面特别厉害。
　　谁不知道钱申纸牌强项，没想到遇到宋羡, 一局没赢，太厉害了。
　　宋羡和她们微点头, 没多说什么, 很快走到江柳依身边，江柳依给她端一杯饮料，赵月白问：“宋羡, 你会看牌？”
　　她笑笑：“不会。”
　　“不可能！”赵月白说：“你肯定会, 要不你怎么把把赢！”
　　宋羡说：“她那个是道具牌。”
　　但也不纯粹是道具牌，有改动过, 不明显, 术业有专攻，一个圈子玩过, 才懂分辨, 寻常人完全看不出来。
　　宋羡解释：“以前上大学, 和朋友一起玩过, 懂一点。”
　　赵月白咋舌：“你这是懂一点吗！”
　　她拍江柳依肩膀：“我发现老婆是个宝啊, 真不错。”她说完问：“你家有姐姐妹妹吗？”
　　宋羡摇头：“没有。”
　　“真遗憾。”赵月白赖皮：“朋友也行啊, 有像你这样的朋友吗？”
　　身侧江柳依清了清嗓子，赵月白笑：“你咳什么咳，我不也想谈恋爱嘛！”
　　真是不正经，江柳依摇头，对宋羡说：“要不要去坐会？”
　　午饭是自助式，饿了就可以去吃，整个一楼有好几个娱乐场所，刚刚玩纸牌的，还有三五人坐一起聊股票，赵家的关系比较杂，所以什么朋友都有点交际。
　　赵月白说：“别坐这里了，去花园逛逛。”
　　她家后花园是她妈打理的，风景还不错，平时朋友过来都爱待在那里，赵月白说：“我带你们去。”
　　江柳依淡笑，转头对宋羡说：“走吧。”
　　宋羡自然无所谓，她跟江柳依身后出了客厅。
　　两人背后没多远的余白攥紧手，身侧有人闲聊：“哎，江柳依和她老婆还挺好的嘛，我一开始还以为两人闪婚，没啥感情呢。”
　　“是啊，她老婆看起来很不错，蛮聪明的。”
　　“哎呀呀，你以前不是还给江柳依写过情书？这么肯定她老婆？”
　　“谁年轻的时候没想过别人心思，这有啥，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人家过得幸福，说起来你看到两人戴的手链没，情侣款哦。”
　　许是因为江柳依没有和余白在一起，这群人或多或少都痛快很多，所以对宋羡也就本能的喜欢，而且刚刚宋羡露的那一手漂亮极了，谁会不喜欢又漂亮又厉害的人？
　　她们夸赞的话听余白耳朵里，只觉得分外刺耳。
　　很久以前，江柳依也送给她一款手链，是她很喜欢的一个款式，但比较难买，本市里几乎买不到，网上断货，她们又没有假期，可是后来有一天，她突然收到江柳依送的，赵月白说江柳依为买这个跑了三个城市，跑了整整四天才找到，她那时候高兴收下，想着以后也要给江柳依买一个珍贵的礼物。
　　后来有买吗？
　　她不记得了，她现在只是满心的后悔，从前那个对她一心一意的江柳依，被她亲手推开了，余白难受的失声，她背靠墙上，钱申吐完了出来看到她颓然的样子皱眉：“怎么了？”
　　随后钱申看到不远处几个同学，她翻白眼：“又是那几个人嘴碎？我和你说余白，你就别听，那些人纯粹嫉妒你！”
　　余白微点头，钱申吐完也没觉得舒服，心头依旧攒着一团火，烧的正旺，她问：“江柳依和她老婆呢？”
　　“后院。”
　　余白没打算过去，钱申已经拽她走了，两人路上碰到林秋水，林秋水给钱申端一杯茶，递给她：“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钱申郁闷的说：“刚刚胃都要吐出来了！难受死我了！”
　　她越想越气，不能就这么让宋羡快活，也要给她找点不痛快，林秋水看到她放下杯子问：“去哪？”
　　“去找江柳依。”
　　林秋水拽住她：“不准去！”
　　钱申转头：“什么意思？”
　　林秋水看眼余白，张张口，声音柔软下来，劝她们：“我看柳依现在对她老婆挺好的，你们别去添乱了。”
　　“挺好的？添乱？”钱申看着她直摇头：“秋水你几个意思？当初余白回来不是你在群里劝她，早点回来，还说江柳依和她老婆没啥感情，哦，她老婆像余白，也是你说的吧？”
　　“现在你什么意思？余白回来了，你就改口了？”
　　林秋水皱眉：“那时候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钱申质问，林秋水看着余白，哑口。
　　她那时候真不知道江柳依对宋羡有感情，也不知道江柳依是抱着和宋羡好好过下去的念头结婚的，她还以为是故意气余白。
　　钱申没耐心听了，她甩开林秋水的手：“余白是我最好的闺蜜，我不会让她受委屈，你林秋水帮她也好，不帮就别掺和！”
　　林秋水站在原地，看着钱申拽余白离开，她不放心，也跟上去。
　　远远的就看到花园里站了不少的人，好些年轻人站宋羡和江柳依身边，有人夸：“江柳依，你老婆刚刚运气真不错。”
　　江柳依低头笑：“她运气一向很好。”
　　“那肯定啊。”那人身边的人用手臂捣她：“不好能和江柳依结婚吗？你是叫宋羡？”
　　宋羡点头，目光平静，那些人七嘴八舌：“我们和江柳依老同学，以后一起出来吃饭啊？”
　　她淡淡的笑：“好。”
　　一点不端着架子，随性温和，眼底平静如水，看着就让人十分舒服，这人都会有对比的心思，尤其江柳依的初恋和老婆都很优秀，她们心底想，虽然余白能力不错，在艺术界有名气，但人品还真和宋羡没得比。
　　不骄不躁，沉稳淡然。
　　除了事业上没余白那么有成就，但也不算太差。
　　正闲聊，人群走来一人，赵月白远远看到，立马挥手：“姐！”
　　她高兴的找不着北：“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不回国吗？”
　　赵月明走过去，笑：“演出有点问题，没开，我就回国了。”
　　赵月白的家庭关系简单，父母从商，她姐学的钢琴，虽然比不上江柳依，但她也经常受到国外邀请演出，赵月白生日前她受老师想托，去赶一场演出，结果出了点问题，她就顺势回国了。
　　平常两姐妹关系好的不行，赵月明要去参加演出不参加生日，赵月白还生气呢，知道是她国外老师相托才放人，现在回来高兴的不行。
　　其他朋友也乐：“哎，月明姐，上次听你弹琴都好久以前的事情了，今儿月白生日，弹一曲？”
　　赵月明笑：“可以。”
　　她说着走到花园里的一个琴房里，里面没一会站了好些人，都是赵月白的朋友和同学，年纪相仿，年轻有朝气，赵月明说：“弹一首生日快乐吧，麻烦大家一起祝福月白。”
　　“没问题！”
　　众人回应，声音挺大，宋羡和江柳依站在人群里，赵月明眼尖的看到她，招手：“柳依！”
　　人群中让开一条路，江柳依走过去，笑：“月明姐。”
　　她给宋羡介绍，赵月明说：“我听月白说了，结束再找你算账，结婚都不请我们吃饭。”
　　她说完冲宋羡笑，伸手打招呼。
　　宋羡礼貌性的握住她的手。
　　江柳依低头，赵月明说：“别想跑，来和我合作。”
　　她无奈看宋羡，宋羡点头笑笑，江柳依只好坐赵月明身边，国内俩大钢琴师坐一起，众人都兴奋了，生日歌唱的激昂无比，宋羡站在人群中，静静听着。
　　钱申和余白到的时候就听到她们在唱生日歌，她皱皱眉，没进去。
　　一首歌结束，众人闹着再来一首，两人即兴发挥难度最高的一个曲子，配合的非常好，曲子结束，赵月明转头，说：“还记得你以前没买钢琴，天天过来要我教你，现在你都成前辈了。”
　　江柳依松开手，说：“月明姐又在说笑。”
　　她说话间余光不自觉瞄宋羡，看到她站在身后不远处冲她喊：“宋羡。”
　　宋羡走过去，听到她们在闲聊。
　　赵月白说：“哎柳依，还记得你第一架钢琴吗？就我姐的。”
　　那时候江柳依买不起，用的还是赵月白换下来的，后来大学才换新的钢琴，她点头：“记得，说起来还要谢谢月明姐。”
　　不是她们，恐怕她也不可能坚持弹钢琴。
　　赵月明笑着合上琴盖，她说：“别客气，不过这次我见到老师，想从他手上买琴没成功，抱歉。”
　　是江柳依托赵月明买的，其实她也没抱什么希望，朋友听到她们这么说，诧异：“什么钢琴啊，还有柳依买不到的？”
　　“还能有什么。”钱申站出来，嗓音尖细：“不就是江柳依弹的这款。”
　　众人低头看，不懂行的人看不出什么区别，钱申扯嘴角：“这款可是……”
　　“是我老师Allen老前辈的A2系列，限量款，这款钢琴全世界不到五十架，全是珍藏，老师那里还有几架，原本柳依生日快到了，我想买一架送给柳依的。”赵月明轻声解释。
　　众人听到这里才算明白，虽然不懂钢琴，但限量，珍藏，她们还是懂的，其中一个人说：“我想起来了，A2系列现在是有价无市，有阵子还特别关注过。”
　　赵月明点头。
　　江柳依虽然惋惜也没多说，倒是宋羡站她身边，低头问：“你喜欢这款？”
　　她声音平平静静，却极具穿透力，让在场的人听得很清楚，四周寂寂，钱申嗤笑：“怎么，江柳依都买不到，你还能买得到？”
　　宋羡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问江柳依：“你喜欢这款吗？”
　　江柳依定定看她，点头：“挺喜欢的。”
　　要不也不会特意让赵月明帮忙问。
　　宋羡说：“知道了，那你生日我送你这款。”
　　在场的人无不嘶一声，倒抽冷气，钱申刚想说话就被余白拉住，江柳依愣了，好半响没反应过来，还是赵月明打破僵硬的气氛：“好啊，我也可以帮忙和老师说一声。”
　　“不用。”宋羡嗓音依旧静静的，很有安抚人心的效果，她从包里拿了手机低头发消息，没一会她对江柳依说：“好了。”
　　江柳依还是没回神，在场没人回神，倏而有人低头看手机，抬头，错愕的说：“Allen老师发朋友圈了。”
　　赵月明立马从包里拿出手机，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突然快很多，紧张的手心出汗，在众人诧异和错愕的复杂眼神里，她看到Allen老师的朋友圈：“女大不中留，都会给老婆要生日礼物了，还能怎么办，送咯！”
　　配图正是，A2系列，江柳依刚刚弹的这一款。


第35章 说谎
　　宋羡被江柳依拉进房间里, 阻隔外面一切视线，原本还有人质疑宋羡到底是不是说谎话，钱申也想等江柳依生日这天看笑话呢, 没想到宋羡给她们一个惊天大雷！
　　她居然认识Allen老师？
　　在场的人不少都有Allen的工作号，Allen有全国最大的琴行，生意早就做到国外了，同时他还是非常优秀的钢琴家，不过现在老了，很少教人, 赵月明是他带的最后一届，也是他学生里年纪最小的那批。
　　在群里, 她每天都要和师哥师姐们打招呼，现在被Allen老师的消息炸得措不及防，进群里就看到有人问：【什么情况？老师说的什么意思？送给家里人吗？】
　　【不太懂哎, 不是说A2系列不外送吗？】
　　其中一个师哥说话了：【你们不知道Allen老师有个侄女吗？刚刚给他发消息说结婚了, 老师之前答应过她，等她结婚会送A2系列。】
　　赵月明皱皱眉, 还是主动联系Allen老师, 问他侄女是不是叫宋羡。
　　Allen老师笑呵呵回她：“是啊，你认识羡羡？”
　　赵月明心下坦然, 和老师又说了两句，在场人多，她匆匆挂了电话，其他人联系不到本人, 只能巴巴看着她, 小声问：“真的假的？”
　　“真的。”赵月明说：“宋羡是Allen老师的侄女。”
　　在场的人大跌眼镜, 心里对宋羡的感觉陡然就不一样了, 刚刚还觉得职业关系，她配江柳依有些勉强，感情人家是富家女孩啊！而且是比钱申都不知道富多少倍的富裕！
　　钱申不敢置信的摇头：“不可能。”
　　就宋羡那样，怎么都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如果真有钱，为什么还待一个小杂志社里？太荒唐了！
　　赵月白突然想到第一次见面，宋羡看她们的眼神，没什么波澜，就和普通人一样，那样家世出来的女孩子，恐怕她们在她眼里，真就普通人吧？不对，说普通人，都是抬高她们的身价。
　　亏钱申和林秋水她们还说宋羡配不上江柳依，现在打脸了吧？
　　估计得气死了。
　　随后她想，气死才好呢，平时一个个孔雀似的，高傲的不行，真金对白银，现在知道宋羡是什么样的家庭，看她们还怎么找理由掺和。
　　赵月明看眼身边，问她：“柳依呢？”
　　赵月白回她：“去房间了。”
　　众人看向房间。
　　房间里，宋羡和江柳依面对面站着，江柳依问：“你认识Allen？”
　　宋羡点头，神色平静：“是我大伯。”
　　江柳依呼吸一窒，她抿抿唇：“亲的？”
　　宋羡嗯一声。
　　江柳依憋了憋：“你怎么从来没说过。”
　　随后她想到自己也没怎么说过家里的情况，倒不是责怪宋羡，只是心里堵着一口气，闷闷的，这一刻的宋羡于她，突然添了不真实的感觉。
　　宋羡皱皱眉。
　　江柳依原本还想问问她家里其他人，随后想到Allen，都不用问宋羡，只要百度一下Allen的家族史，就能知道家庭情况了。
　　早在宋羡说自己家是江城时，她就应该多问两句。
　　宋羡问：“你在生气吗？”
　　江柳依张张口，摇头：“没有。”
　　宋羡说：“我以为你会高兴。”
　　生日礼物她送江柳依她最喜欢的钢琴，她还以为江柳依会很高兴，江柳依听她这么说也不知道作何表情，只好伸手拉宋羡过来，抱着她，说：“嗯，我是很高兴。”
　　可是又怕宋羡父母那里过不去。
　　自己父母这个样子，原本她就有些烦躁，如果再有宋羡父母的问题，江柳依问：“你真的和父母说过我们结婚的事情了吗？”
　　宋羡不知道她为什么提这个话题，还是回她：“说过了。”
　　江柳依稍稍离开距离，和宋羡面对面，她问：“你父母怎么说？”
　　宋羡原话复述：“她们让我自己做决定。”
　　所以她才会和江柳依提议结婚。
　　江柳依点点头，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她还是决定等冷静下来再和宋羡谈谈，而且现在是赵月白的生日宴，她们离开太久也不好。
　　她带宋羡出去，外面的人看宋羡眼神陡然就不同了。
　　在场的人还是有不少听过Allen的，虽然没见过面，但名字不陌生，Allen是老艺术家，钢琴家，有全国最大的琴行，可以说，有关于钢琴这方面的一切，都或多或少和他有点关系，先前所有人都以为江柳依和宋羡是闪婚，现在外人也不确定了，如果宋羡真是Allen的侄女，那江柳依是不是和她早就认识了？
　　没准人家是有感情才结的婚，什么闪婚，说不定就是钱申那些人胡编乱造出来的！
　　谣言不可信呐。
　　赵月白看到她们出来立马走过去，她姐也跟在身边，赵月明说：“没想到，你就是老师的侄女。”
　　赵月明其实也听说过老师的家里情况，但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宋羡。
　　宋羡微点头，冲她们笑笑，周边的人蠢蠢欲动，都想来套近乎，成年人的世界已经没有简单的交际了，参加婚宴，生日宴多半都是为了人际关系去的，现在有个现成的大腿，都想来刷刷存在感。
　　赵月明说：“今天来的还有两个也是老师的学生，要不介绍给你认识？”
　　宋羡没意见。
　　江柳依被赵月白拽到一边，她咋呼：“你别和我说，你不知道这事！”
　　“乖乖啊，之前说到江城我怎么没想到呢！”
　　何止是她没想到，江柳依都没想到，她现在有点乱，赵月白说什么她听进去了，好像又没听进去，赵月白拍她肩膀：“柳依？”
　　她回神，看向赵月白，看到她端杯饮料递给自己：“定定神，是不是你老婆家里的事，你也不知道？”
　　江柳依摇摇头，喝完放下杯子说：“我去下洗手间，你帮我照顾下我老婆。”
　　赵月白挥手：“去吧。”
　　江柳依离开之后赵月白看向宋羡，还被她姐和朋友包围，她也没过去，就坐一边，有同学上来问：“哎，江柳依老婆，真的是Allen侄女？”
　　她说：“当然了，人那才是真的千金，比一些天天翘着尾巴的好多了。”
　　钱申听到这话死咬牙，想上前和赵月白理论，被余白拉住手腕，余白拉她直接走到花园旁边，马上就到晚饭时间，花园附近没什么人了，钱申说：“你别拉着我！赵月白她什么意思？搞笑呢，宋羡是Allen的侄女，和她有什么关系，说给谁听呢！”
　　余白也没想到宋羡居然是Allen的侄女，她当然听过Allen的名字，她们这个圈子，谁没有听过，赵月明当初做了Allen的学生，不知道多少人心生羡慕，谁能想到呢。
　　钱申眼一眯，她看向余白，说：“不过我看这宋羡，在家里也没多受宠。”
　　余白转头看着她：“为什么？”
　　“你傻啊！”钱申说：“如果宋羡真的受宠，那她会窝在一个小杂志社里？家里人能同意？我听说有钱人的家里规矩最多，说不定她就是被赶出来的呢。”
　　余白听懂了，只是还颓一张脸，精神不振，今天刚来这里，原本她就是焦点，所有人都来和她打听白烨的事情，可一切在宋羡和江柳依进来之后，就不一样了，她被人遗忘在角落。
　　越想越难受，从小到大，她无不是被捧在手心的公主，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
　　余白难受的眼睛红了一圈，钱申搂她肩膀：“别想那么多，等你画展开了，她们就知道谁是最厉害的。”
　　“嗯。”余白点点头，暗自咬牙，一定要将白烨老师请过来。
　　钱申说：“这就对了，余白，你老实说，你现在到底还喜不喜欢江柳依？”
　　余白听到这问话愣了下，如果是之前，她或许还不是很清楚心意，但此刻，现在，她肯定的说：“喜欢，我还喜欢柳依。”
　　钱申点头：“知道了，我去打个电话，你一会就过来。”
　　余白嗯一声，钱申去打电话，走到花园门口和江柳依擦身而过，她想开口，忍住，没说话，看江柳依往里走。
　　应该可以看到余白吧？
　　江柳依不是来找余白的，她从卫生间里出来没看到宋羡，问赵月明才知道宋羡来琴房这边了，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钱申，联想到钱申最喜欢胡说八道，她脚步略微快一些，还没到琴房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谁？”余白问，看向身后，宋羡从琴房里走出来，余白看到她都愣住了，下意识坐直身体，她倏而想到刚刚和钱申的谈话，试探的问：“宋羡？你什么时候在的？”
　　宋羡只是觉得有点吵，来这里安静一下，没想到碰到余白和钱申，两人还聊得十分投入，她就没出去，现在被问到，她说：“你们聊天的时候。”
　　平静的话在余白听来却像兴师问罪，余白脸一白，她起身说：“我和钱申的话，你都听到了？”
　　宋羡没说谎，点头，目光静静然：“听到了。”
　　余白双手掐着掌心，眼圈更红了，她眨眼，眼睫毛上沾着水珠，令人心疼的样子，她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里面。”
　　宋羡说：“没关系。”
　　她说完就想穿过余白离开，没想余白叫住她：“宋羡。”
　　宋羡转头，余白说：“既然你听到了，我也不瞒着你，我喜欢柳依。”
　　站在两人不远处的江柳依听到这话抬头，目光落宋羡脸上。
　　宋羡没什么表情变化，哦了一声，听的余白心里发堵，她宁愿宋羡有点波动，而不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的很。
　　宋羡刚想走，又转过身，站余白对面，她说：“不过我觉得你在撒谎。”
　　余白一愣：“什么？”
　　宋羡目光平静的说：“我认为，你在撒谎，你根本就不喜欢江柳依。”
　　余白整个人懵了，她掐紧掌心，脸涨红了，余白咬牙：“你凭什么这么说？”
　　宋羡语气平淡：“因为玩游戏的时候，你明知道她会输，输了就要喝酒，那酒是烈性的，江柳依有胃穿孔的先例，她不能喝烈性酒，你却没有阻止。”
　　“我！”
　　宋羡一双眼明明很冷静，只是在陈述事实，但余白却不敢直视，她全身绷紧，被宋羡这个眼神压住所有的话，半个字都没蹦出来。
　　两人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江柳依已经转身离开了。


第36章 亲我
　　宋羡回到客厅时晚宴刚开始, 赵月白的父母端着酒杯和人打招呼，她站门口，江柳依拉过她站在身边, 偏头说：“回来了。”
　　“嗯。”宋羡淡淡回她，没说任何的话。
　　江柳依没忍住余光瞄她侧脸，宋羡目光微垂，神色安静，待在她身边都有种莫名的静谧感，江柳依想到刚刚宋羡和余白在那里碰面, 她回来却一句话都没说。
　　如果是余白，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找她抱怨, 说被人欺负，阴阳怪气了，记得刚和余白在一起时她们发了朋友圈, 然后一个同学说了句挑刺的话, 被余白截图出来，经常为这件事发脾气, 等着她去哄。
　　但宋羡, 一次都没有。
　　和朋友吃饭，被奚落, 回家被父母冷淡招呼，甚至刚刚和余白打的那个照面，她都没有说，宋羡好像更喜欢自己消化。
　　想到这里江柳依垂眼, 突然伸手拉住宋羡, 站她身侧的宋羡目光向下, 看两人相握的两只手, 皱皱眉看向江柳依，这次倒是没问，为什么。
　　很快敬酒到她们这边，赵月白的父母性格温和，每天都笑呵呵的，看着就非常和蔼，他们说：“宋羡，Allen老师的侄女，是吧？”
　　宋羡接过江柳依递来的杯子，和两位碰了杯，淡淡开口：“是我。”
　　“今天人多，招待不周，等周末让月白亲自接你们来家里玩。”
　　宋羡笑笑，江柳依接过话题，和赵月白父母聊了几句，四周窃窃私语，很快赵月白的父母去其他地方了，赵月白走到江柳依身边：“一会聊。”
　　江柳依点点头，带宋羡落座，这一桌好几个江柳依同学，其中一个问：“哎，柳依，怎么不去钱申那桌啊？”
　　众人看过去，钱申和余白在一起，还有林秋水她们，江柳依以前也是那个圈子的，现在突然坐在这里，有点突兀，说话那人被人捣手臂，身侧的人说：“BB什么呢，人老婆在这，你让她坐余白那里？”
　　说话的人立马察觉不妥，对江柳依道歉，江柳依默了默，示意没事。
　　饭桌上安静下来，灯光闪烁，台上的司仪正在讲话，她们这圈子的人，过生日年年办，为的也不是办生日宴，为的还不是那人际关系，再过不久就是江柳依的生日，依照以前的惯例，肯定会办，但江柳依想问问宋羡的意见。
　　宋羡闻言转头，轻声重复：“生日宴？”
　　江柳依点头，她问：“你觉得要不要办？”
　　宋羡说：“随便你啊。”
　　江柳依好奇的看着她，问道：“你以前办吗？”
　　“没有。”宋羡摇头，说：“我们家不办生日宴。”
　　她正正经经，目光静静，江柳依起了想问到底的心思，她好奇道：“那你父母呢？过生日会给你买生日蛋糕吗？”
　　宋羡想了会：“小时候会买。”
　　自从她十岁之后，就再也没有买过了，江柳依点头：“你父母是不是很忙？”
　　宋羡说：“还好。”
　　江柳依实在没办法从宋羡提供的信息里揣摩她父母的喜好，只能猜到一点性格方面，应该和宋羡一样。
　　江柳依说：“那我今年也不办了，我们一起出去玩，怎么样？”
　　宋羡转头看向她，重复：“出去玩？”
　　江柳依点头：“就当旅游，我们结婚到现在还没一起旅游过。”
　　婚后旅游，确实是一件避不开的事情。
　　宋羡明白了，她说：“行，不过你要告诉我时间和地点，我要做工作交接。”
　　江柳依笑：“知道了。”
　　两人一言一语，在旁人眼里就是说悄悄话，咬耳根，她们对面的女人小声道：“还挺登对的。”
　　她旁边的人看向另一桌，说：“刚刚看到余白没，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了，你说这人怎么能几年都这样呢？”
　　“圈子不同呗，人家那圈子，都把她当成公主呢，受点委屈都不行，我听说有次江柳依和她出去约会，迟到了一小会，她居然就去哭诉了。”
　　“你说江柳依以前喜欢她什么啊，整个一火海！”
　　女人摇头：“咱么这叫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吧，而且你不知道啊，江柳依以前被赶出江家，就是余白那些朋友照顾她，她这人吧看着冷，其实挺好的，又懂感恩，要不以她现在的身价，还能待在林秋水的公司？说梦话呢！”
　　“也是，不过现在她也不错，多幸福啊，老婆长得好看有能力家世还好，恭喜她脱离火海！”
　　两人悄咪咪的碰了杯，笑的开心，身边几个同学看到问她们笑什么，两人一个斜眼，都没说话，晚宴正式开始，也没多少规矩，就是吃吃喝喝，有人来敬酒时江柳依都挡了，说她们开了车，喝不了酒，其实很多人都是冲宋羡来的，原本江柳依不想让她喝，但想到喝醉酒的可爱宋羡，她转头问：“喝一点？”
　　宋羡点头：“可以。”
　　说是一点，就不会多喝，但宋羡的酒量还真不太行，几杯酒下肚，她脸上就红了，不过眼神倒是很清亮，江柳依是知道她喝醉是什么样的，旁人不知道，还以为她没醉，端杯子就敬过来了，宋羡也不端着掖着，捧杯子就和人碰，江柳依想拦都没拦得住。
　　赵月白从其他桌过来，看到宋羡在喝酒笑：“我也来一杯，说起来上次聚餐，我都没和宋羡喝上酒。”
　　宋羡安静的坐在江柳依身边，听到赵月白的话端起杯子，自己给自己倒酒，认真严谨，目光直直看着杯子，完全没有喝醉的迹象。
　　江柳依说：“别喝了。”
　　赵月白转头：“柳依你这就不对了，我敬宋羡呢，你挡什么酒？”
　　江柳依想说宋羡已经醉了，还没开口，宋羡已经和赵月白碰了杯，仰头一口喝下去，赵月白直接竖起大拇指：“爽快！”
　　她看着头突突的疼。
　　避免真的喝多，宋羡会不舒服，江柳依直接在还没有完全结束之前就把人给带走了，赵月白皱眉：“等会还有娱乐呢。”
　　江柳依说：“我们就不参加了，宋羡喝了不少，我怕她一会身体不舒服。”
　　赵月白低头：“真的假的？”
　　她完全没看出来宋羡有喝醉的迹象，依旧站得笔直，目光清明，不过脸上的红晕很重，也有酒气，赵月白问：“宋羡，醉了？”
　　宋羡抬眼看她，摇摇头，平静的开口：“没有。”
　　江柳依无奈道：“你去陪其他人吧，我们先走了。”
　　赵月白只好送人，刚送出去，林秋水后脚就跟过来，问：“柳依呢？”
　　“走了啊。”赵月白说：“干嘛，又要找回来撮合余白啊，这次想让柳依怎么道歉呢？”
　　林秋水脸色不是很好看，她憋口气：“没有，我没这么想。”
　　“没这么想？”赵月白翻个白眼：“你们那些人我还不清楚？哪个不是向着余白？我说柳依都结婚了，人两口子好着呢，你们别再去找事做！”
　　如果是之前，赵月白肯定越说越气，今儿却不，不仅不生气，还开心的很，谁让今天钱申那圈子的人被宋羡打脸了呢，还是无形中狠狠打脸。
　　太爽了！比知道江柳依不喜欢余白还爽！
　　赵月白也没打算和林秋水多废话，直接绕过她往家里走，林秋水看眼大门口的方向，一辆轿车缓缓离开，她叹气。
　　车上江柳依转头看，见宋羡坐的端正说：“系好安全带。”
　　宋羡低头，找到安全带，扣在另一边，江柳依看她这副平静的神色忍不住说：“宋羡，你是不是喝醉了？”
　　果不其然，宋羡还是和之前一样，她转头看江柳依，眼神清透的说：“没有。”
　　车开出赵家，靠边开，有昏黄的路灯，照进车子里，宋羡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江柳依心里发痒，她打方向盘，将车开到路牙边，停好，转头，解开宋羡的安全带问：“真没醉？”
　　宋羡乖乖点头：“没有。”
　　江柳依憋着笑：“那你亲我一下。”
　　宋羡愣几秒，定定看江柳依，目光清亮又平静，让江柳依瞬间有种欺负人的错觉，她刚想说先回家，宋羡就凑了过来，突如其来的在江柳依唇上点了点，似蜻蜓点水，一碰而过，只有江柳依的心跳无端加快，她没喝酒，却有些发晕。
　　宋羡态度认真的问她：“是这样吗？”
　　一如那晚在同事聚餐，她喝醉了，在酒桌上问的话，江柳依握紧手，对上宋羡的眼睛，昏黄的灯光将她瞳孔染成其他色泽，如流动的水，艳艳之光。
　　好半晌，江柳依开口：“是这样。”
　　宋羡点头，刚想坐正身体，手腕被江柳依一把扯住，整个人往她身边倾斜，江柳依拉近两人的距离，这次没有保留，直接说出心头想法：“宋羡，再亲我一下。”
　　宋羡点头，凑上前，薄唇碰江柳依的唇瓣，柔软，湿润，酒气混着香气，熏人。
　　江柳依目光炙热，在宋羡亲完要离开前伸手搂住她腰身，两人眼对眼，唇对唇，江柳依声音微哑的开口：“宋羡，一直亲我。”


第37章 心跳
　　喝醉酒的宋羡, 有种让人无法招架的魔力，乖巧听话，只是那双清亮的眼睛看江柳依时, 江柳依总感觉自己在欺负她, 她稍稍拉开两人距离, 宋羡的酒气和香气融合在一起, 不喜欢的酒味都烘成香甜味道。
　　江柳依蹭了蹭宋羡唇角，忍不住咬一口，力道很轻, 在离开前宋羡也学她张口咬住江柳依的唇角, 不过她没控制力度, 有点疼，又有点麻, 搭上她那双静静的眸子, 江柳依差点在车里失控。
　　车内温度灼热的吓人，江柳依退后，解开安全带，哗一下打开车门站在外面，凉凉的夜风吹脸上，她意识才逐渐清醒。
　　身后宋羡也推开门下车：“你怎么了？”
　　声音凉凉的, 却在江柳依心底掀起波澜, 一浪盖过一浪, 原本她有很多话想和宋羡说, 也有很多问题想问她, 但此刻已经全部抛却脑后, 眼底就只剩下宋羡醉酒的样子。
　　江柳依缓了缓说：“没事。”
　　一阵风吹来, 宋羡打了个喷嚏, 江柳依忙走到另一边推她进车里，还调高空调温度，她半身侧着拨弄主控台，调好之后一转头，对上宋羡看过来的视线，撞进去，心底酥酥麻麻的。
　　好像是有只猫在心口处挠啊挠，滋味很不好受，江柳依憋的眼睛微红。
　　宋羡问她：“好了吗？”
　　江柳依声音微哑：“好了。”
　　宋羡说：“我想回家。”
　　江柳依点头：“等我一会。”
　　她迅速抽开身体，合上车门，背对宋羡，心脏慌乱的跳动，情绪如破土而出的树苗，正在以她压制不住的速度疯狂生长，她缓和好半晌才走到驾驶座，宋羡转头：“你在外面干什么？”
　　江柳依说：“身上有酒气，散一散。”
　　宋羡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就这么定定看她，江柳依感觉自己被看透一般，那些情绪无所遁形，她轻咳：“回家了。”
　　宋羡说：“哦。”
　　江柳依发动引擎，开车回家。
　　到家门口后她扶宋羡下车，开门，动作一气呵成，宋羡脱掉外套和鞋子，赤脚站在门口，江柳依低头看到她脚趾头微微蜷缩，又缓缓张开。
　　她蹲下身，替宋羡穿好鞋子，仰头问：“要不要洗澡？”
　　一身的酒味，依照宋羡的性格肯定要洗，但她现在喝醉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听得懂。
　　宋羡只是静静的想，江柳依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半分钟后，宋羡点头：“要洗澡。”
　　江柳依说：“那我陪你。”
　　宋羡摇头：“不要。”
　　江柳依皱皱眉：“你这样洗澡会摔倒的。”
　　宋羡倔强的说：“那也不要。”
　　江柳依问：“为什么？”
　　宋羡回她：“卫生间不能关灯。”
　　卫生间不能关灯？什么逻辑？洗澡要关灯干什么？江柳依懵了，宋羡已经趁这时间拿睡衣走进卫生间了，江柳依跟上去，猝不及防门关上，她摸了摸鼻尖。
　　放宋羡一个人洗澡她可不放心，就这么站门口听里面淅沥沥的水声。
　　江柳依的心情在这一刻突然无比的平静，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也是从未有过的安心。
　　正想敲门，宋羡已经裹着浴巾出来了，不大，刚好遮住胸前到腿，江柳依皱眉：“你睡衣呢？”
　　刚刚不还拿着睡衣进去？
　　宋羡歪头想，回她：“洗了。”
　　江柳依无奈的笑，为什么要和喝醉的宋羡计较这个呢，虽然她看起来很清醒，但她确确实实喝醉了。
　　江柳依说：“知道了，我带你回房间。”
　　宋羡哦一声，回房间后江柳依帮她吹干秀发，发量多，又直又柔顺，从手腕上滑过，如丝绸一般，宋羡平时对头发的保养还是挺用心的，江柳依也爱这秀发，她给宋羡收拾好让她先进被子，宋羡钻进去，又出来，她不高兴的说：“里面好冷。”
　　江柳依摸床单，是冰蚕丝的，棉质的肯定昨晚洗了没换上，她让宋羡等会，去外面拿棉质的床单，宋羡看着她，却说：“你和我一起睡就不冷了。”
　　江柳依心跳莫名快一些，她们明明每天都睡一起，用最亲密的姿势，但宋羡这么说出来，热血轰一下冲上来，江柳依说：“可是我还没洗澡。”
　　宋羡看着她，问：“不洗澡就不能睡吗？”
　　“我……”江柳依刚开口，宋羡身上的淡淡香气已经飘了过来，她转过身，看到宋羡睁一双清明的眼看着自己。
　　舍不得拒绝。
　　她只好掀开被子，先钻进去，宋羡又说：“你没关灯。”
　　江柳依哭笑不得，她只好下床关了灯，刚上床宋羡就躺她怀里了，冰蚕丝的床单摩擦有了温度，江柳依一点都不觉得冷，她只觉得身体很烫。
　　宋羡全身倒是凉凉的，许是刚冲了澡，她身上还有点湿气，江柳依抱着她躺在床上，两人头次没有一上床就激烈的纠缠。
　　但这显然让某人不满。
　　黑暗中，宋羡翻个身，头埋江柳依的怀里，呼吸全洒肌肤上，有点痒，江柳依刚想拨开宋羡的秀发胸口就被人咬住。
　　是隔着衣服咬的。
　　她现在穿的还是礼服，外套回来的时候就脱了，礼服无袖，V字领，贴身款，礼服的布料不是很薄，宋羡咬了一口不满足，直接从她领口压进去。
　　被子里的动作起伏不大，宋羡扒开她领口咬住红豆，像晚饭没吃饱，囫囵吞咽。
　　江柳依一直在感受。
　　在赵家那点微妙的不真实感此刻一点点被宋羡瓦解，躺在她怀里的，抱着她亲吻的，依旧是她老婆。
　　江柳依反客为主，就着被扯开的礼服，主动迎上去。
　　遍地零碎的衣服，浴巾，黑暗里床上的两人已经搅成一团火，正在熊熊燃烧，江柳依目眩神迷，因为看不见，她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现在宋羡的样子，仰头，面红，眼底潋滟，红唇轻启，呼吸的气息急促又香甜。
　　每细想一点，她抱宋羡小腿的手就收紧一些。
　　最后两人依旧是最亲密的姿势结束这场战斗。
　　江柳依躺在床上，深呼吸，身侧宋羡迷迷糊糊，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江柳依还想着宋羡的习惯，怕她一会醒来又要换床单，她缓了半刻钟下床去阳台，抱床单回床边，宋羡果然已经起身了。
　　她身体敏感，恢复的又慢。
　　江柳依说：“我拿过来了。”
　　宋羡累坏了，却还是帮把床单换好，睡在干净的上面，她整个人柔软如猫，闭目浅眠，江柳依听她的呼吸，平稳绵长。
　　她刚想抱宋羡睡觉就听到门外手机铃响起。
　　不想理会，可一直在响，大半夜的也不知道是谁，江柳依皱皱眉起身下床，看到来电显示愣了下，没想到是她爸。
　　她坐在沙发上接起电话。
　　她爸张口就问：“你老婆是谁？”
　　江柳依眉头皱紧：“什么？”
　　“我问你老婆是谁？”她爸的语气称不上和善，甚至有点凶：“她是Allen的侄女？”
　　消息传的还真快，不过传到她父母那边也不奇怪，江柳依缓了缓呼吸，走到阳台，冷风一吹，清醒很多，她说：“嗯，是。”
　　“你结婚之前就知道？”
　　江柳依说：“不知道。”
　　她爸那边停顿几秒，不知道什么动静，好像是站在窗口，风呼呼的吹，她爸语气严肃的说：“你明天回来一趟。”
　　江柳依应下：“知道了。”
　　本来她就准备和宋羡明天回家的，对于她爸这个电话，她并不意外，至于这个态度，那就更不奇怪了，从她离开江家又回去，她父母就没有过好脸色，大学时还想篡改她的志愿书，江柳依不知道为什么她父母这么反对她弹琴，现在江柳冰也学了画画，他们却全力支持。
　　赵月白经常说搞不懂她父母，区别待遇也有个度，她也从来没搞懂过。
　　江柳依挂断电话，看到赵月白给她发的消息，说钱申喝多了，想在她家闹，被林秋水带走了，还说如果林秋水给她打电话也别接，肯定是钱申又作妖。
　　林秋水倒是没给她打电话，上次聊完两人就没再联系了，今天在赵家碰面也没说话，江柳依放下手机，转头看房间，内心涌上满足。
　　她回到房间里，宋羡还在熟睡，江柳依没开灯，但房门没全部关上，客厅的灯从缝隙里照进来，江柳依一低头就看到宋羡熟睡的样子。
　　恬静安然，侧颜漂亮，她替宋羡拨了拨秀发，露出半边脸和耳垂，还有露出被子的天鹅颈，白皙肌肤上有牙齿印，一半隐在黑暗里，江柳依手指贴那块肌肤上，火辣辣的感觉。
　　她替宋羡掖好被子，目光如水。
　　第一次，她和宋羡躺在床上，却没有想那些事情，她现在对宋羡有超出欲·念以外的感情，心口的那些小树苗隐隐有参天之势。
　　她掀开被子躺进去，拉过宋羡的手，放在胸口处。
　　她之前错了，说什么试着喜欢宋羡，其实她早就动心了。
　　两只手紧紧相贴，抵在她胸口位置，江柳依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个位置，正在为宋羡狂乱跳动。
　　比平时的心跳节奏快一些，更快一些。


第38章 适合
　　宋羡睡的很沉, 她醉酒后不耍酒疯也不说胡话，但特别能睡，次日江柳依从琴房出来她还没醒, 中午要去她父母那里吃饭, 肯定不能去太迟, 所以江柳依想去房间叫宋羡起床, 刚打开门心头一软，被子里的人蜷成一团，昨晚她都开暖气了, 宋羡还是觉得冷, 一个劲往她怀里钻。
　　以后出差有演奏怎么办？
　　江柳依突然担心这个问题, 她走到床边，喊：“宋羡？”
　　宋羡从被子里钻出头, 昨晚上梳理好的秀发现在微乱, 碎发贴宋羡的双鬓，衬得肌肤更白皙如玉，她勾住秀发拨至耳后，睁开眼看向江柳依，皱眉问：“几点了？”
　　江柳依说：“九点半了。”
　　“起来我给你做早饭。”
　　宋羡一动身体就疼，尤其是胸前, 她背靠床头坐起, 低头掀开被子, 胸口的牙印很浅, 但她皮肤偏白, 就很明显。
　　江柳依不经意转头愣了下, 宋羡毫不避讳的扯开被子, 身上没一件遮挡物, 她忙从衣柜里拿了一件睡衣递给宋羡，两人都好了那么多次，身体每寸都摸索过，但她脸颊还是燥起来，气息也乱了。
　　“穿起来，我先出去了。”
　　宋羡接过衣服，看着江柳依离开的背影皱皱眉，关于昨晚的喝醉记忆她又所剩无几，但这次她不担心，应该都会想起来的，就和上次一样。
　　她以前没喝醉过，所以也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到底多少，大概不多吧，还好喝醉之后不难受，也不头疼，更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宋羡没放在心上，掀开被子下床，江柳依倒温水时就看到宋羡赤脚走出来，她喊：“宋羡。”
　　宋羡顿住，抬头看她，江柳依走进房间里拿一双拖鞋走出来，蹲她身边，抬头说：“穿上。”
　　昨晚好像也有这样的事情。
　　宋羡的记忆回来一点，她点头，穿好拖鞋进卫生间里洗漱，出来时江柳依正在厨房忙，她走过去，问：“在干什么？”
　　江柳依侧过身，宋羡看到厨房里多了一个新鲜的东西。
　　她皱眉：“电饭煲？”
　　江柳依点头，不仅是电饭煲，还有厨房里很多电器她都买了，只是还不太会用，刚刚还在看使用说明，她看宋羡：“会用吗？”
　　什么都会的宋羡摇头：“不会。”
　　上学那会顾园园就爱做饭折腾这些，她从没动过手，后来更不需要自己动手，江柳依虽然一直知道宋羡不做饭，但听到她说不会时还是觉得有趣，没忍住，又多看一眼。
　　宋羡正低头，看电饭煲上的红色数字一闪一闪，江柳依说：“保温时间。”
　　她打开电饭煲，里面煮的白粥，还蒸了小笼包，两个煮鸡蛋，江柳依把里面的小笼包用盘子装好，又把鸡蛋剥开，放小笼包旁边，末了装两碗粥，从冰箱里拿宋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咸菜。
　　准备好一切，她站在饭桌旁，对宋羡说：“来吃饭。”
　　宋羡看着她忙好这一切觉得有些新奇，走过去坐在江柳依对面，江柳依给她递了一双筷子，宋羡问：“为什么要做早饭？”
　　江柳依被她问话呛了下，咳两声，抬头看宋羡，说：“你不喜欢在家吃早饭吗？”
　　宋羡想了下：“不是。”
　　她说：“但是我不会做饭。”
　　江柳依皱眉：“没关系，你不会就不做。”
　　宋羡说：“我可以不做吗？”
　　不是应该江柳依做一天，她做一天吗？
　　江柳依笑：“当然，你不会就不做，我也不太会，准备这段时间闲下来学一点，我们有一个会就行了，只要你不嫌弃我手艺不好。”
　　这段时间处于刚学阶段，肯定做的不好吃。
　　宋羡哦一声，低头喝米粥，第一次在家里吃到不是外卖来的米粥，吃到小笼包，感觉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她抬眼看江柳依，蹙眉继续吃早饭。
　　吃完后江柳依收拾好碗筷，和宋羡换衣服准备去江家，半路上她和宋羡买了些水果，她猜想之前父母不同意宋羡和她结婚，顾及身份问题，现在应该没有这种困扰，不会再干涉她和宋羡的婚姻了。
　　想法很美好，到家时江山依旧是那副不开心的样子，甚至比上次更不悦的神色，他打开门后一直盯宋羡看，眼神十分复杂，江柳依皱眉，将宋羡拉到身后，喊：“爸。”
　　宋羡也跟着叫一声：“爸。”
　　江山态度冷淡：“进来。”
　　江柳依带宋羡进去，拎着水果，江柳冰听到动静走出来，看到两人张张口：“姐！”
　　随后她目光落宋羡身上，江柳依说：“叫人。”
　　江柳冰憋了憋：“嫂子。”
　　宋羡点头，神色平静，江柳依问：“妈呢？”
　　“妈去买两个菜。”江柳冰说：“一会就回来了。”
　　江柳依把水果放茶几上，拉宋羡到沙发边，坐下，上次回来也是和宋羡，是来通知他们结婚的消息，不出意外，闹了一场，饭都没吃，今天应该可以坐下来好好聊了。
　　江山坐她们对面，对江柳冰说：“去倒茶。”
　　江柳冰不高兴的应下，去厨房给两人倒茶，昨儿在赵家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本来她也可以去，但昨天一个朋友订婚，她就没去，回来就被这个消息炸蒙了。
　　宋羡居然是Allen的侄女？
　　怎么可能啊，她当初搜宋羡的名字，可是啥都没有！
　　可她也知道，那么多人在场，还有钱申，林秋水在，宋羡如果是有一点说谎，都能扒的干干净净，而且还有赵月明，赵月明就是Allen老师的徒弟，所以这件事肯定是真的。
　　她还是想不通，宋羡真是Allen的侄女，干什么这么低调？
　　现在搞的她很尴尬。
　　她当然是支持余白和她姐，在她眼里没有人比她们更登对了，原本她是看不上宋羡，现在——
　　江柳冰心情复杂，她端两杯茶走出去，放宋羡和江柳依面前的茶几上。
　　门口传来动静，江柳依转头，看到她妈走进来，手上拎着几个盒子，是打包的外卖盒子，她父母会做饭，鲜少吃外卖，还记得江柳冰以前点外卖，她妈就会说不健康，不让她们吃。
　　可现在她带宋羡回家吃饭，她却出去点餐？
　　江柳依心头郁郁，脸色沉下来，深邃的五官稍显锋利，那双眼也陡然添了不高兴，黄水琴进屋看到坐着的两人一顿，说：“来了。”
　　江柳依和宋羡同她打了招呼，黄水琴说：“我去热个菜，马上准备吃饭。”
　　她说完进了厨房里，江柳冰跟着进去，她看到黄水琴从外面盒子里倒菜出来奇怪的问：“妈，你为什么要出去买这些啊，家里不是还有菜吗？”
　　“你爸不让做。”黄水琴说：“去去去，出去。”
　　江柳冰笑：“我在这帮你端菜啊，妈，你说宋羡是Allen的侄女，你和爸是不是就同意姐这门婚事了？”
　　黄水琴转过头看她，那眼神比平时还凶，江柳冰捂住嘴，不知道说错什么，还想问，她妈推开她：“出去，一天到晚待在家里，什么都不会做，碍手碍脚。”
　　江柳冰；……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嫌弃了。
　　莫名其妙。
　　她皱皱眉出去，她姐和宋羡正在喝茶，她爸一张脸冷着，她姐结婚，找了个杂志社的小职员，他们不高兴，还能说得过去，为什么知道宋羡是Allen的侄女，那种显赫家世，他们还是不高兴？
　　难道他们和自己一样，也希望她姐和余白在一起？
　　之前也没觉得他们很想撮合她姐和余白啊。
　　江柳冰摇头走过去，见到江山站起身，对江柳依说：“你来一下。”
　　江柳依放下杯子，转头看宋羡，轻声说：“先坐一会。”
　　宋羡目光平静，点点头。
　　江柳依跟江山去了书房。
　　书房就在一楼，江柳依进去后打关上门，书房的摆设和从前一样，红木桌，红木椅，一排书柜，就和江山的性格一样，古板，思想老旧，她进去后，江山说：“坐吧。”
　　江柳依坐在书桌前的红木椅上，她看向江山，说：“爸，你找我什么事？”
　　江山沉默会问：“昨天你说，你才知道宋羡是Allen侄女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江柳依点头：“是昨天才知道的。”
　　江山脸色缓和些，他点头，江柳依带宋羡来家里吃饭时并没有说到家庭方面，主要是因为他们觉得江柳依是在怄气，根本就不是真心想结婚，他们也没多问，没必要。
　　现在知道了，就不能不管。
　　江柳依见江山没开口，说：“不管宋羡是什么家庭，现在已经和我结婚了，我们就是一体，我打算和宋羡过段时间把婚礼办了。”
　　江山想都没想，立马说：“不行。”
　　他看着江柳依，一双眼如刺般尖锐，态度也是不容置喙，他说：“既然还没办婚礼，就别办了。”
　　江柳依皱眉：“为什么？”
　　江山说：“你们不合适！你配得上人家吗？”
　　江柳依一口气堵住，她张口，江山已经斩钉截铁的说：“不合适的婚姻迟早会破裂！趁还没有办婚礼，你明儿就给我去把离婚办了！”


第39章 委屈
　　江柳依不敢置信的转头看江山, 疑惑的说：“配不上？不合适？”
　　是不是在她父母眼里，婚姻关系永远都和金钱地位挂钩，只要两边稍微不对等, 就永远都是不合适？
　　那结了婚岂不是每天都要面临离婚的风险？
　　简直太荒谬了吧？
　　她不能理解这种价值观, 江柳依摇头：“我不会和宋羡离婚的。”
　　江山沉着脸，自从江柳依学钢琴之后, 再也没见到他爸爸笑了, 从前江山也很严厉，但对她还是很好的, 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她带礼物，可这一切随她学钢琴之后就没了，家里只剩下无穷无尽的争吵。
　　刚学那时候她爸还动手，她从来没想象过她爸动粗是什么样的, 因为在她潜意识里，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可就是这么发生了。
　　现在, 好不容易, 她父母接受她弹琴这件事, 却又因为宋羡的事情闹起来。
　　她和宋羡就这么不合适吗？
　　还是在她父母眼里, 她就是个没用的人？
　　之前说宋羡的杂志社职员和她不配, 现在是她配不上。
　　江柳依脸色非常难看，父女俩互相对视几秒，江山冷声说：“不离婚？你能给人家什么？那可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你伺候的过来吗？”
　　江柳依态度也很冷淡，她说：“宋羡不需要伺候。”
　　“那是因为你们刚结婚！她现在有所收敛, 等到你们办了宴席, 你是打算一辈子给人家当奴才？”
　　江柳依蹭一下站起身：“爸？”
　　江山看向她, 眼底闪烁火光：“反正我和你妈绝不同意你和宋羡的婚事！我不想看着你去给别人当奴才！”
　　江柳依头突突的疼, 回家前的一点美好幻想彻底破碎，她冷着脸，深邃五官比以前更显锋利，江山拉住她：“去哪？”
　　她甩开江山的手：“回家！”
　　江山冷笑：“回家伺候你老婆？”
　　“江柳依你为什么就不听话呢？我和你妈都是过来人，什么不知道？你现在是过的不错，那只是因为你刚结婚！你什么都不懂！”
　　江柳依转头看江山，霎时有无比陌生的错觉，江山小时候对她很好，虽然他对外人不冷不热，但对她这个女儿却是有求必应，还有黄水琴，他们一直都很护着她，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面前的人逐渐陌生，她甚至涌出一种从未和父母靠近过的错觉。
　　可小时候，她也是被抱在怀里长大的。
　　两人对视，江柳依甩开江山的手，身后江山咆哮的说话，她充耳未闻，直接走出书房，江柳冰听到声音转头看，她姐怒气冲冲从里面走出来。
　　这样的场面，真是经常上演。
　　她都不知道她姐到底是哪里惹父母不高兴，每次回家离开都是这副样子，有时候说好回家吃顿饭，饭也没吃上就气跑了。
　　江柳冰迎上去，喊：“姐。”
　　江柳依冷冷嗯声，对黄水琴说：“我们不在家吃饭，回家了。”
　　黄水琴睇她一眼：“你爸都和你说了？”
　　江柳依不想提这个话题，她妈说：“你爸说的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你们不合适。”
　　“宋羡。”江柳依走到宋羡身边，低头，声音气到发抖，她说：“走吧，我们回家。”
　　宋羡仰头，看眼江柳依，又看眼她身后的黄水琴，站起身，江柳依伸手拉住她，想带她离开，宋羡走出两步转过身，对黄水琴说：“你说错了。”
　　黄水琴没想到宋羡会开口，上次来吃饭，宋羡一句话都没说，就静静坐在沙发上，她都怀疑是不是哑巴。
　　现在却开口了。
　　黄水琴皱眉，声音不善：“什么？”
　　宋羡语气平静：“我说你错了，我和江柳依挺合适的。”
　　黄水琴被她一句话堵着半天没缓过来，等到她反应过来，江柳依已经带宋羡离开了，黄水琴气笑：“什么意思？她刚刚是回嘴？”
　　江柳冰憋口气，看到江山从书房里走出来问：“爸，你和姐说什么了？”
　　江山看她一眼，眼底还有怒火，显然和江柳依谈的不是很高兴，江柳冰奇怪了，她说：“爸，妈，你们不喜欢宋羡吗？”
　　江山冷哼，转身进了房间，从态度就知道肯定不喜欢。
　　黄水琴也满脸不悦，去厨房忙活，江柳冰独自站在客厅觉得莫名其妙，好好的让人家来吃饭，结果搞成这样，她干脆也回房间，刚坐床边手机铃响起，她看眼，是余彩打来的电话。
　　江柳冰顿了顿，原本今天她是请余白来家里吃饭的，但她父母说有话要和她姐说，不让请，所以她就给余白道了歉，现在余彩给她打电话什么意思？
　　她疑惑接起，余彩问：“你姐回家吃饭了？”
　　江柳冰：“嗯，怎么了？”
　　余彩说：“怎么样，你父母对宋羡是不是很满意啊？”
　　她父母当初不同意宋羡还不是因为事业相关，现在知道她是有钱人家肯定很高兴吧，江柳冰却说：“没有。”
　　“我爸妈不让她们在一起。”
　　余彩诧异：“为什么？”
　　江柳冰耸肩：“我哪知道。”
　　余彩一想，不让不是很好吗？她姐才有机会啊，当初她姐要和江柳依分手她就格外不能理解，在她认识的人里，对余白最好的就是江柳依了，甚至她还和余白说，以后谈对象的标准就要按照江柳依这样。
　　鬼知道她姐是怎么想的！
　　现在又跑回来追江柳依身后跑。
　　余彩越想越生气，当初不分手多好，她邀请江柳依做专访都名正言顺，那漫彤拿什么和她们美秀比？
　　现在她被沦为业界笑柄！
　　不过生气也没用，还是得给她姐和江柳依创造机会，余彩眼珠子一转，对江柳冰说：“那你姐现在还在家？”
　　“走了。”江柳冰说：“对了，上次我说去余白姐那里工作，你和她说了吗？”
　　余彩点头：“说了，我姐说有消息通知你。”
　　江柳冰乐了。
　　她挂电话看向窗外，路边还停一辆轿车。
　　车内江柳依坐在驾驶室，开着空调，身边宋羡安静的坐着，江柳依缓和声音，放软一些问：“中午你想吃什么？”
　　宋羡说：“随便。”
　　江柳依手握住方向盘，发动引擎时还是说了句：“对不起。”
　　她原本想带宋羡过来，是想好好吃顿饭，然后一起讨论婚礼细节，真的没想江山和黄水琴的态度会是这样。
　　还让宋羡受委屈。
　　江柳依垂眼，嗓子塞棉花似的，哽的慌，很难受，从前一个人回家，和父母吵架，被责骂她都习以为常了，这次带宋羡回来，她突然有些委屈。
　　真好笑，再过几年都要三十岁的她，现在还能因为父母的偏袒和态度而委屈。
　　从前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人果然很矫情，从前她没人说，没人疼，被骂着骂着都习惯了，也会自我调节，现在有了宋羡，她被那么责备，涌上心头的忿忿少了，更多的是酸涩。
　　可宋羡说：“没关系。”
　　江柳依转头，宋羡目光如水，凉凉的，她忍不住握住宋羡的手，在手心把玩，宋羡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比自己的手还要好看，两人手贴半刻钟，江柳依才说：“走吧，我们去买菜。”
　　宋羡皱眉：“买菜？”
　　很快她就跟江柳依进了超市，两都是厨房小白，压根就不知道买什么菜，江柳依对着菜谱认真的挑选，称了五花肉，还买了半袋鸡翅，走到蔬菜区时她转头问宋羡不吃什么，宋羡说：“青椒。”
　　江柳依转头看她一眼，目光深幽，她说：“知道了。”
　　最后买了一些青菜和土豆和其他蔬菜，又去调料区买了一大堆，最后付账的时候宋羡拿出钱包，江柳依就没动，两人拎着超市袋子回到车上，江柳依问：“要酒吗？”
　　宋羡说：“随便。”
　　江柳依就带宋羡一起去买酒，路上她收到赵月白的消息：【回家吃饭了？】
　　她默了默回：【嗯。】
　　赵月白：【怎么样？你父母是不是乐死了？现在不说人宋羡配不上你了吧？】
　　江柳依心底发笑。
　　现在不是宋羡配不上她。
　　现在是她配不上宋羡。
　　而且她父母还逼着她离婚呢。
　　好不容易调节好的心情，被赵月白这通消息搅的乱七八糟，她走进店里，让宋羡挑酒，宋羡最后选了两款红葡萄酒，江柳依付钱之后带宋羡走出店门，两人往车库走，江柳依转头喊：“宋羡。”
　　骄阳烈烈，阳光洒满两人身上，宋羡转头望进江柳依的眼底，不是很高兴，她想。
　　“怎么了？”
　　江柳依说：“如果——如果婚礼我父母不能来，你会不会介意？”
　　宋羡神色清明，摇头：“不会。”
　　江柳依松口气，心情又调节过来了，她低头准备牵宋羡的手，就听到宋羡问：“一定要办婚礼吗？”
　　她侧目，宋羡看她的眼神十分认真，好似真的不明白，江柳依皱皱眉：“你不想办吗？”
　　宋羡毫不犹豫的摇头：“不想。”
　　江柳依因为诧异变了声调：“为什么啊？”
　　宋羡平静无波的说：“太麻烦了。”
　　江柳依：……
　　她刚刚调节好的心情，又嗖一下回归原位，甚至比刚刚离开江家，更委屈了。


第40章 奇怪
　　江柳依憋闷着心情回去, 到家里后她拎东西进了厨房，宋羡过来帮忙，江柳依也不知道她该做些什么, 两人手忙脚乱在厨房里折腾。江柳依拿出百度的菜谱, 对照上面开始洗菜，切菜, 调佐料, 看着架势有模有样，只是刚开锅时锅里还有水她就放了油, 火苗一窜老高，惊的她往后退好几步！
　　宋羡看到她动作皱眉，说：“我们还是点外卖吧？”
　　江柳依看看她，又看锅口还在冒火, 她咬牙：“继续。”
　　既然想学，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不成功就再来一次, 江柳依抱着这个念头, 见宋羡还站身后, 她说：“你先去客厅看电视, 我做完饭叫你。”
　　宋羡欲言又止，还是没说什么，低头离开厨房。
　　只剩下江柳依一个人, 她一边百度一边学着炒菜，但对油盐调料的比例实在把控不准, 还好买的菜多, 够她尝试两三次, 等到她完整的做完午饭, 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宋羡已经吃两块面包垫肚子，闻着米饭的香味，她头次有特别饿的感觉。
　　江柳依做了回锅肉，没有青椒，是用蒜苗炒的，估摸油大了，肉有些发黑，江柳依给宋羡递了筷子：“尝尝？”
　　也没指望能有多好吃，尤其宋羡这张嘴，一向实话实说，所以她没问味道如何。
　　宋羡吃了一口，皱皱眉，江柳依的心都要跟着皱起来了，都要想到宋羡下一步动作是放下筷子了，没想她又夹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吃着，还抬头问：“你不吃吗？”
　　江柳依顿几秒，试探的问她：“好吃吗？”
　　宋羡说：“一般。”
　　江柳依：……
　　多什么嘴，不问就当很好吃不行吗？她坐在宋羡对面，还煮了西红柿蛋汤，这个最简单，也最拿手，宋羡还没吃完，她已经盛两碗放在米饭旁边，等吃完喝。
　　宋羡虽然说味道一般，但还是吃了一碗饭，半盘菜，还喝了一碗汤，江柳依吃完饭盘算晚上该做点什么，中午买的菜已经全部被她霍霍完了，才整出这么一点。
　　吃完宋羡起身收拾碗筷，江柳依手机响，她看眼屏幕，是她妈的来电。
　　江柳依默了默，走到窗口接起电话。
　　黄水琴说：“怎么中午就直接回去了，在家里吃顿饭我们是怕我们下毒吗？”
　　江柳依抿唇。
　　很小的时候，黄水琴对她说话温声细语，经常问她饿不饿，冷不冷，每次去学校都要再三叮嘱，可现在听到最多的声音就是，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这么不懂事！为什么要去弹那破琴！
　　每次说到最后都会歇斯底里，让她逐渐忘了记忆中的母亲。
　　现在又开始了。
　　江柳依按着头：“妈，我和宋羡短时间不会回去了。”
　　“怎么？”黄水琴冷哼：“不打算进我们江家了？”
　　江柳依说：“不是。”
　　黄水琴深呼吸，她说：“我和你爸商量过了，你不是喜欢弹琴吗？可以，以后我和你爸再也不会因为这个事情和你吵架，你搬回家住。”
　　江柳依皱眉，她毕业之后就没有住在家里了，因为待在家里只有无穷无尽的吵架，有时候话赶话也能拌起来。
　　时间越长，江柳依都要不清楚，她父母到底是因为不想她弹琴，还是否定她这个人？而且江山以前说过，只要她一日弹琴，就不准住在家里，现在为什么改口？
　　黄水琴又说：“不过我们也是有条件的。”
　　她此刻如阎王，说话透着冷飕飕的感觉，一阵凉风吹过来，江柳依听到她说：“你和宋羡离婚。”
　　江柳依气到了。
　　她就和当初坚持要弹琴的态度一样，告诉黄水琴：“我不会和宋羡离婚的。”
　　怕黄水琴没听懂，她又强调一句：“以后都不会！”
　　宋羡洗完碗筷走到客厅就听到她说这话，她抬头看眼江柳依，一贯单薄的身影此刻好像多了些平时没有的东西。
　　是坚定。
　　她犹豫了会还是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开始修图，下期的封面是名模，拍的时候十分配合，所以现在修图也很省心，随后她点开微信聊天，看到何小英给她发来的一长串哭泣表情。
　　何小英：【受不了啊受不了！我真是服了，那个钱离不是主编请过来的吗？怎么好像对我们杂志社特别不满意？我的初稿全部被毙了！】
　　宋羡皱皱眉，回她：【全部？】
　　何小英发了好多个哭泣的表情包：【宋羡，我要窒息了！这人怎么这么难招呼，是全部，你没看错！全部问题都被毙了！】
　　原本她还想着，这个钱离虽然大牌，脾气不好，但好歹是主编请过来的，怎么样也应该给两分薄面，所以对方要求先给采访稿子时她还高高兴兴，觉得钱离挺敬业。
　　敬个锤子！一点都不！
　　鸡蛋里挑骨头就算了，还把她所有问题都毙了，那些问题都是她和宋羡再三确认常规问题，不会出意外的！
　　就是故意在搞事！
　　凭她多年的合作人经验，立马就嗅到故意的味道在里面，可她真的想不通，为什么钱离明明答应合作，现在又故意搞事。
　　有病吗这不是？！
　　她气的立马就和宋羡吐槽。
　　宋羡打字：【先写其他稿子。】
　　何小英哭唧唧：【知道呢，写着呢，就是委屈。】
　　宋羡看到这两个字突然抬头看眼江柳依，见她还在打电话，宋羡低头，继续看电脑，屏幕上被何小英的控诉填满了，还说没开始就这么多事情，估计下周要合作，会特别不好搞，她还让宋羡最好心理准备。
　　宋羡神色如常的回她：【知道了。】
　　何小英：【你干嘛呢？】
　　宋羡：【修图。】
　　何小英：【行行行，那你先修，我去写稿子了。】
　　宋羡关掉和何小英的聊天页面，继续修图，没一会，江柳依挂了电话，她转过身，走到宋羡身边，还没开口手机铃又响起，江柳依皱眉，拿起手机问：“还有什么事？！”
　　态度不悦，语气森冷。
　　林秋水被质问的愣住，几秒后才喊：“柳依？”
　　江柳依移开手机，看到是林秋水，她缓了缓声音：“什么事？”
　　林秋水问：“怎么了，火气这么大？和谁吵架了？”
　　江柳依说：“没谁。”
　　林秋水有些意外，从前的江柳依很少对她们保留，有什么说什么，其实她也能猜到，多半和家里有关，以前她还会多问两句，现在也不是很想问了。
　　江柳依说：“你给我打电话什么事？”
　　林秋水回神，定定心才开口：“还记得和余白合作的那件事吗？”
　　怕江柳依误会，她说：“公事上的合作。”
　　江柳依抿唇，沉默几秒说：“记得。”
　　林秋水捏着手机：“她画展已经布置好了，想让你亲自过去一趟看看适合什么风格，到时候再和余白商量。”
　　江柳依没直接否定。
　　合作本来就是亲力亲为，要去现场看画展的布局，还有作品风格，才能确定适合的音乐，她也不是第一次接到这个工作，之前让余白亲自定风格，为的也是避嫌，现在林秋水提出来，江柳依说：“知道了，你把地址发给我，一会我过去。”
　　林秋水听到这松口气。
　　还能保持理性，总算不是太糟糕。
　　至于她和余白的那些事，林秋水也不打算插手了，她有预感，再插手，只会将江柳依推得越远。
　　她挂电话给江柳依发了地址，江柳依准备回房换一件衣服，低头看到宋羡正在修图，她对宋羡说：“我要出去一趟。”
　　宋羡哦一声。
　　江柳依憋了憋：“是去余白的画展，之前秋水接的工作。”
　　宋羡听到这话才抬头看她一眼，几秒后说：“好。”
　　江柳依看她又低下头，怕她一个人在家里胡思乱想，干脆说：“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
　　宋羡听到这话修图的动作一顿，抬头反问：“一起去？”
　　江柳依点头：“嗯，应该不会太久，只是过去看看风格。”
　　宋羡不知道想什么，几秒后她说：“好，等我把图修完。”
　　江柳依只好先进房间换衣服，刚换好没多久就看到宋羡进来了，她微诧：“好了？”
　　宋羡说：“好了。”
　　江柳依还以为她要很久呢，没想这么快，她站在镜子前，换了稍正式的打底衫，搭上一件呢子大衣，淡蓝色，秀发挽起，上了淡妆，宋羡也站在衣柜前，她穿淡白色的线衫和牛仔裤，都是亮色，本来皮肤就白，整个人就像是会发光。
　　她在选外套。
　　江柳依伸手拿了一件深蓝色的递给她：“穿这个。”
　　和她身上的颜色差不多，只是一个深色一个浅色，宋羡没拒绝，她接过衣服套在身上，江柳依收拾了钱包和手机，问宋羡要不要带包，宋羡点头，江柳依说：“那我放你那里，就不用带两个包了。”
　　宋羡看着江柳依把她的东西放在自己的包里，动作很自然，好似应该这样，可宋羡瞬间有些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她的世界，突然多了一些，不属于她的东西。
　　更奇怪的是。
　　她居然没有立马拒绝。


第41章 一般
　　余白正在画展中心接受采访, 刚刚吃饭的时候碰到几个记者朋友，都是钱申认识的，就一路邀请过来, 她们对余白在国外接受过白烨先生的指导特别有兴趣，连着问好几个问题。
　　钱申坐余白身边，给林秋水打电话，听到林秋水说江柳依一会就到, 她眯眼，笑：“知道了。”
　　放下手机，余白看她一眼，钱申对几个记者朋友说：“口干了吧？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几个朋友笑：“谢谢小申。”
　　画展里的画还不能公开, 所以她们现在是在靠外的一个休息室里，半个玻璃房，能看到外面人来人往。
　　其中一个摆弄手上的照相机，连拍几张余白，末了才抬头对钱申说：“对了小申，我记得余小姐是有女朋友的？”
　　钱申好笑：“这你都记得。”
　　“那当然, 漂亮的人什么事我记不住？”她冲钱申眨眼，八卦意味十足, 一副想要探究的样子，其实今儿也不是那么巧合，只是为了给画展找个宣传的噱头, 她们进不去里面, 没法从画上面下手，那只能从八卦下手。
　　余白以前有过一段感情, 在圈内也不是什么秘密, 但圈外的人不是很清楚, 毕竟都三四年过去了。
　　钱申说：“记得也没用，人家早分了。”
　　“分了？”记者诧异：“怎么舍得和这么漂亮的余小姐分手啊，而且还这么才华横溢，太可惜了。”
　　其他记者也上心，想从这个点展开问话，余白说：“分了就分了，也许性格不合吧。”
　　钱申嘀咕：“什么性格不合，不就是看上别人了。”
　　她阴阳怪气一句，说完才意识到有人在，忙捂住嘴：“抱歉，我们继续聊其他的。”
　　其他人眼神互相看看，有些会意。
　　大家没再纠缠这个话题，继续下一个，又谈回白烨身上，余白回想对白烨的印象说：“白老师人很好，对学生也特别好。”
　　“那他两个关门徒弟，余小姐看到了吗？”
　　余白摇摇头：“没有。”
　　她说：“听说他两个徒弟平时都待在宅子里画画，几乎不出来。”随后她想到一件事，说：“白老师的徒弟应该也很喜欢弹琴。”
　　记者立马追着问：“弹琴？”
　　余白点头：“有次我给白老师送资料，路过宅子，听到钢琴声。”
　　其他再问就不知道了，白烨把这两个徒弟当成宝贝，从来不舍得带出来，他说两徒弟不是很喜欢面对媒体和镜头，她们更喜欢纯粹的作画，等有天两徒弟愿意露面，他会第一个开记者会的。
　　几个记者都问道心满意足的答案，刚想起身离开时看到门外走来两个人，其中一个她们再熟悉不过。
　　“江柳依！”
　　记者眼睛发亮，立马咔擦咔擦的就想拍照，钱申说：“好了，柳依这次是和我们余白合作，大家还是不要提前透露，也不要拍照了。”
　　众人虽然心下不乐意但这里钱申说了算，就放下照相机。
　　这些都是钱申这两年结识的新朋友，都不知道余白和江柳依的关系，也不知道她们以前是一个小圈子的事情，所以转头问钱申：“你们好像和江柳依很熟？”
　　钱申说：“对啊，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记者侧目看眼钱申，都知道她家里有钱，她姐姐是艺人，而且背景还不错，所以大家才乐意捧她，没想到她和钢琴大师江柳依还认识。
　　有点东西。
　　这些记者没法拍照也没离开，站余白身边的人问：“对了，我看上次漫彤的杂志，江柳依是闪婚吗？”
　　“好像是吧。”另一个人回话：“听说和老婆一见钟情。”
　　钱申低头嗤笑。
　　其他几个人窃窃私语。
　　江柳依带宋羡走过去，站余白面前，说：“直接进去吗？”
　　余白晃了神，她说：“我给你开门。”
　　其他几个记者也纷纷说：“余小姐，我们也可以进去看看吗？绝对不拍照！”
　　余白看着钱申，见她点头才说：“好，但是麻烦大家把照相机放在外面。”
　　有工作人员站在门口，负责保管，其他人笑：“没问题！”
　　江柳依不认识那些人，猜想应该是钱申的朋友，钱申以前是她们那个小圈子里有名的社交达人，什么关系都有一点，所以不奇怪。
　　她也不在意，只是看眼钱申，收回视线，对宋羡说：“我们进去吧。”
　　宋羡点头，率先进了里面。
　　余白走在她们身后，她转头看钱申，似不懂为什么要把宋羡带过来，还以为江柳依只会一个人过来。
　　她现在连和自己独处的时间，都没有了吗？
　　一定要带老婆过来吗？
　　余白胸口憋闷的慌，她进去没多久说：“你们先逛，我去趟洗手间。”
　　钱申跟过去：“我也去一趟。”
　　两人到卫生间门口，钱申拽住余白：“你干嘛？这就想退缩了？”
　　余白皱眉：“她把宋羡带来了……”
　　“带来就带来啊！”钱申恨不得戳余白的脑门，又没舍得，咬牙说：“笨不笨呐！你忘了你的专业是什么了？你的专业就是画画！她宋羡不就是家里有点钱吗？她画画不如你，现在这是在你的画展，你的主场！”
　　余白被她说动了，抬头看她，钱申说：“我原本也没想江柳依会带宋羡过来，不过现在带来，不是正好？”
　　“外面那几个都是记者，如果知道江柳依的老婆学画画的，连画都不懂，你说江柳依会不会觉得丢人？”
　　余白憋闷的心情好转些，她点头，对钱申说：“我先进去清醒清醒。”
　　钱申说：“别太久，我就在门口等你。”
　　余白踩着高跟鞋进去，镜子里的人妆容精致，身材姣好，她昨晚根本没睡好，一闭眼就想到宋羡说的那句话。
　　你根本不喜欢江柳依。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不喜欢江柳依？如果不喜欢，她会回国就立马联系江柳依，甚至第一次卑微的想要求复合吗？
　　宋羡什么都不懂！
　　就如她现在站在画展里，却什么都不懂一样。
　　余白深呼吸，洗了手之后补好妆走出去，看到钱申还站门口等自己，她说：“走吧。”
　　钱申拍她的后背：“直起来！”
　　余白直起腰杆，骄傲的像一只孔雀，两人重新进去画展，江柳依和宋羡已经看两个展厅了，一共三个展厅，最里面的展厅是特殊展厅，也是余白最骄傲的作品，就连姚理事来画展，都对这里面的画赞不绝口。
　　她或许对其他事情没有什么信心，但在她的专业领域，她很有自信。
　　余白一扫刚刚的阴霾，整个人明亮很多，灯光打在展厅上，挂墙上的画框四周微微反光，又不会显得刺眼，会让整幅画的边缘有通透感，很高档的设计，至少在国内，鲜少见到。
　　一个记者习惯性想摸相机，随后摸了摸后脑勺说：“这是美术协会的姚理事联系的设计师吧？”
　　余白点头：“是的。”
　　她淡笑：“是姚理事帮忙联系的设计师。”
　　“姚理事都好几年不关心画展这方面的事情了，这次算不算是为余小姐破例？”
　　钱申说：“当然算。”
　　“不过姚理事也是看在白老师的面上吧，谁让咱们余白是白老师的学生呢。”
　　众人唏嘘，能当白烨的学生，真是多少人的梦想，她们感叹完走到第三个展厅。
　　江柳依一直在思考该用什么样的风格主题，对她们谈话左耳进右耳出，宋羡跟在她身后，看完第一个画展之后她就没什么兴趣了，但江柳依还要进第三个画展，她只好陪着。
　　众人挨个进去，眼前一亮，虽然她们不是很懂画画的好坏，但一幅画让人身临其境，那种鲜活的气息扑面而来，一副高山流水图，就好似真的身在高山里，耳边是淳淳流水声。
　　“真厉害！”不知道谁小声说了一句，其他人感同身受的点头，江柳依侧目看，余白的水平她知道的，不低，否则也不会收到纽斯的通知书。
　　这个传说中只招最优秀学员的学校。
　　众人交流两句，说：“不愧是白老师亲自指导的。”
　　就连钱申也笑着说：“那肯定的，国内能见到白老师的都没几个，更别说亲自指导了。”
　　记者点点头，钱申转头说：“对了，柳依，听说你老婆也是学画画的，要不让她来说说这幅画？”
　　江柳依眉头皱起。
　　宋羡是学画画没错，但她和余白又不一样，钱申分明就是故意的！
　　其他人也都好奇的看向宋羡，想听听她怎么说，宋羡接收到众人视线，还有余白和钱申的灼灼目光，她问道：“真的要我说？”
　　江柳依蹙眉，对宋羡说：“没事，你不想说也可以。”
　　钱申一笑：“柳依你这就不厚道了，艺术嘛，就要听不一样的声音，我们这里都没几个会画画，难得你老婆是这个专业，让我们听听从专业角度看，这幅画到底好不好。”
　　余白也站在钱申身边，一副信誓旦旦等着被夸的表情。
　　这里可都是她最优秀的作品。
　　其他人也屏息，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众人目光都看向宋羡，等着她会说一大堆专业名词或者赞美的话。
　　宋羡却只是看向江柳依：“我说了，你不生气吧？”
　　江柳依一顿：“不会。”
　　宋羡哦一声，转头，看向余白，语气平静的说：“你这幅画很一般。”


第42章 准备
　　余白听到这句话一时间失声, 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还是钱申嗓音尖锐：“什么？一般？宋羡，你知道你在说谁吗？你知道余白……”
　　“知道。”宋羡打断钱申的话, 声音无波，依旧淡淡然，她说：“接受过白老师的指导。”
　　钱申拔高声音：“你知道你还说一般？你知道白老师是谁吗？”
　　宋羡冷静的听她说完，看向余白, 问她：“你知道为什么一般吗？”
　　她气势一点都不迫人，但就是让人无法招架，余白莫名想到那天在花园里，她也是这样站在面前, 语气平静又淡淡的说：“你说谎，你不喜欢江柳依。”
　　余白咽口水，心跳窜起来，紧张的全身都冒汗，钱申想冲到前面，江柳依挡在宋羡身边, 阻止她的动作。
　　宋羡又问一遍：“你知道为什么一般吗？”
　　余白敛神，提气, 这么多人在，她不能怯场，她声音尽量恢复如常, 但细听, 有些抖：“为什么？”
　　宋羡说：“这幅画，有人帮你改了吧？”
　　余白脸色骤变, 她不敢置信看着宋羡, 没想到她居然一眼就能看的出来有人帮她改画！
　　没错, 这幅画是白老师帮她改的，她仿了他徒弟Shaniya的色彩风格，白老师看到之后忍不住帮她改了两笔。
　　但就连姚理事都没有第一时间看出来，宋羡居然能看出来？余白脸色发白，身体轻抖，她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但很难。
　　宋羡转过头看着这幅画，手指抬起，指山峰位置：“改了这里。”
　　山峰原本稍平，被改的很陡峭，笔触，手法和其他地方完全不是一个风格，所以宋羡一眼就看出来了。
　　更别说，该画的人是白烨，她老师。
　　白烨的作画风格，她比谁都清楚。
　　说这幅画一般，其实是因为经过这么一改，余白的缺点就暴露了出来，她的画，压不住白烨的那两笔，有种莫名的割裂感，将上下割裂成两幅画。
　　越看越突兀。
　　钱申不懂画，她问余白：“真的是白老师改的？”
　　其他人也看向余白，余白站在原地，这幅画改完之后，她只觉得眼前一亮，原本普通的一幅画突然有了山峰陡峭泉水潺潺的视觉冲击感，所以带回国之后她想画展上作为压轴用，一来她可以用这幅画代表她和白烨合作过，二来她也可以顺势邀请白烨老来参加画展。
　　不过白烨确实说过，这幅画改的不是很好，但她回国后给好几个人看，都说不错，姚理事也说像她这个年纪，能作出这么优秀的作品，很难得了，虽然有点瑕疵，但瑕不掩瑜。
　　所以她才坚持要用在画展上。
　　她没想到，宋羡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宋羡不是就一个杂志社里的插画师吗？
　　她张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钱申已经明白了，众人看她眼神变了变，钱申气急：“你懂什么，白老师给我们余白改画，是看得上余白，你以为白老师那么闲，给谁都能改画吗？这么多人排着队想白老师改都没资格呢！”
　　宋羡点头。
　　确实，她老师不是很喜欢帮人改画，他一般都是很温和的说：“重画。”
　　钱申看她点头脸色缓和一些，只有余白脸色依旧不好看，她最得意的一幅作品，宋羡居然说一般？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她看向宋羡，不知道她到底是歪打正着，还是真的看出被改画了，虽然她觉得宋羡是没有那个能力看出来的。
　　想到这里余白稍点头，缓和脸色说：“宋小姐说的没错，这副画确实是白老师改的。”
　　记者们看她眼神和刚刚有微妙的不同，原本还想回去吹一波画画天才的人设，可刚刚宋羡的话让她们心里一咯噔，如果真的是一般，那就没必要吹了，免得以后被打脸。
　　余白看到她们神色变化更气，她站宋羡面前说：“我看宋小姐对画画也很懂，不知道等会有没有事？”
　　宋羡看向她：“怎么了？”
　　“也没什么，好久没画画了，有点手痒，想和宋小姐交流交流。”
　　宋羡说：“怎么交流？”
　　余白问：“默画可以吗？”
　　学院里最常交流的一种，余白的强项，江柳依皱眉，立马说：“不行。”
　　宋羡却同一时间开口：“可以。”
　　江柳依看向宋羡，侧脸轮廓线条清晰分明，那双眼静静然，很有让人安心的效果，她倏然想到在家里，飘窗上，宋羡绘画的样子，娴静淡然，她紧张的心情在这一刻也奇异的平静下来。
　　她相信宋羡。
　　宋羡听到她的话皱皱眉，说：“抱歉，我忘了问我老婆的意见。”
　　江柳依一顿，宋羡走到她面前，问：“我如果赢了，你会生气吗？”
　　听听说的这是什么话？
　　余白气疯了！
　　她咬牙，深吸一口气，才控制自己不去看那边，江柳依低头说：“不会。”
　　宋羡应下：“那我去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又转站展厅旁边的一个画室，余白作为主人，说：“规则你知道吗？”
　　宋羡不太清楚她的规则，问：“有哪些？”
　　余白无语，规则都不知道，还说赢？真的是可笑。
　　她说：“选画，半小时内看完，然后默画，规定时间内谁画的细节最多，最完整，谁获胜。”
　　宋羡点头：“知道了。”
　　余白说：“你选画吧。”
　　她带宋羡来到几幅画面前，【山水行】【千里江山图】【雪景】都是国内最难临摹的画，更别说默画，尤其是千里江山图，更是难上加难，宋羡直接挑战最高难度：“就千里江山图吧。”
　　余白诧异的问：“你确定？”
　　到底是真小白还是不懂？【千里江山图】她平时默画完整需要最少四个小时，宋羡居然选了这个？
　　不过选这个也行，这是她默画无数次的图，细节记得清清楚楚。
　　宋羡点头：“我确定。”
　　余白冲钱申看一眼，两人目光短暂碰撞，钱申心底冷笑，她再不懂画也看出难度，宋羡可真敢选。
　　也或许，她压根就不懂。
　　反正肯定没有余白厉害。
　　钱申心底笃定，主动站在两人中间，帮她们计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宋羡和余白身上，都是记者，立刻敏锐的嗅到不寻常，她们左右看看，聚精会神，没人注意到，玻璃房外，多了几个人。
　　为首的那个是中年女人，秀发一丝不苟盘在头上，穿着职业小西装，米色，里面搭了白色花边衬衫，她身边还有几个同行的人，其中一个人准备推开画室的门，被姚理事拦住。
　　“等会。”她说：“再看看。”
　　其他人就站在她身边，姚理事看余白和宋羡低头看那副画，细细的研究，她转头问身边同行的人：“你们说，她们谁会赢？”
　　同行的人并不认识宋羡，理所当然都说：“余白吧。”
　　“余白潜力不错，听说上学的时候就是出名的默画天才。”
　　姚理事听到这话侧目看眼说话的男人，轻笑摇头。
　　男人不解：“姚理事怎么认为？”
　　“我认为她对面的人会赢。”
　　同行纷纷讶异，皱起眉头，只有姚理事深深看眼宋羡。
　　她还记得第一次看到这孩子，是在宋家，她父母在吃饭，她在画画，她觉得好奇，走过去问宋羡：“犯错了？爸妈不给你吃饭？”
　　宋羡转头看她，摇摇头：“没有，我不饿，等画完再吃。”
　　那时候的宋羡不过五岁左右，口齿伶俐，吐字清晰，而且很有条理，就是安静的不像一个孩子，但那对夫妻带出来的孩子，会这样也不奇怪。
　　她笑着说：“你在画什么呢？”
　　“山水画。”五岁的宋羡抬头，看向她，说：“爸爸书房里的。”
　　她知道那副画，宋先生刚拍下来的，她这次过来就是交易后续，没想到宋羡居然还知道那副画，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她不经意瞥一眼画纸。
　　宋羡是用铅笔画的，简单潦草，并没有任何手法，更没有技术，但十分相似，神韵，行韵，笔韵都像七八分，可以说，这就是缩小版的山水图，不一样的是，这次是铅笔版，她诧异的看向宋羡，惊呆了：“这是你画的？”
　　宋羡不懂她的惊讶，点头：“嗯。”
　　她欣喜若狂，这么好的一个苗子，太难得了吧！这是天生的艺术家！天生的画家啊！她立马就拿那副画到宋羡父母面前，说：“这天赋太好了！！！”
　　她激动的声音都哑了，但她父母却只是平静的看她一眼，她憋了憋情绪，按捺住激动说：“宋先生，宋夫人有没有兴趣让宋羡学画画啊？”
　　宋羡的妈妈放下筷子说：“问宋羡吧，她可以自己做决定。”
　　让一个五岁的孩子做决定？？？
　　这要是其他的人说这话，她肯定以为这人疯了，可从宋羡的父母嘴里说出来，又好像自然无比，她又转头去和小宋羡商量，宋羡说：“可以，不过不能耽误我学习。”
　　她：……
　　感叹完基因的强大，和这对夫妻的教育方法，她转头联系了张贺老先生，凭借还有点关系，想让已经不带学生的张贺老先生指点一二，毕竟这是她从事艺术行业，见到的第一个天才！真正艺术上的天才！
　　然而张贺老先生那天临时有事，让他学生白烨过来看看，结果就做了白烨的关门徒弟。
　　身侧一声惊呼，姚理事回神，看到她们已经正式开始了，可很明显，宋羡的速度快很多，她几乎都是不需要思考直接动笔，而且不是最基本的从中心开始画，而是边缘。
　　一般这种画法，不是庸才就是天才。
　　姚理事摇头失笑，她对身侧的人说：“通知各部门，做好准备。”
　　她身侧的人还没从惊讶中回神，愣愣的转头：“什，什么？准备什么？”
　　姚理事看向宋羡，说：“准备好，白老师要回国了。”


第43章 哪种
　　没人注意到玻璃门外的几人静静站了差不多一小时, 姚理事始终安静的看着宋羡作画，还是她记忆中那个少女，只是听说已经离开白烨那里好几年了。
　　这么优秀的人才, 她不知道白烨是怎么舍得放人的，如果是她，恨不得天天给宋羡捧着画架也希望她画画。
　　或许，天才和她们庸人的想法本就不同。
　　譬如宋羡, 譬如宋羡的父母，譬如白烨。
　　姚理事轻摇头，随行的人腿都站麻了也不敢动，小声问：“理事, 还进去吗？”
　　“不去了。”姚理事说：“回去吧。”
　　里面胜负已定。
　　宋羡短短的半个小时已经默画出一半，神色轻松自然，目光沉静如水，而余白却只默了四分之一，因为不专心，还有几处小细节的错误。
　　钱申见状立刻对记者们说：“先回去吧, 你们先回去吧，我们等会还要和柳依商讨音乐的事情。”
　　她不懂画画, 都知道余白输定了。
　　余白怎么会不知道？她咬牙，坚持到记者全部离开才抓紧笔，要不是宋羡和江柳依还在, 她现在指定已经发飙了！
　　最优秀的一幅画被宋羡说一般。
　　最傲人的才能被宋羡碾压打击。
　　她受不了这个委屈！
　　余白死死攥着手, 咬着牙根，有丝丝血腥气从唇上溢出, 她委屈的眼睛发红, 眼角泪花闪烁。
　　宋羡还在默画, 丝毫没有受到外界的一点影响，江柳依站她身边，喊：“宋羡。”
　　她说：“结束了。”
　　宋羡却没理她，宛如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她正在那个世界发光发亮，江柳依默了默，还是决定不叫她。
　　余白受不了委屈直接扔下笔往外跑，直接和回来的钱申撞一起，钱申问：“怎么了？”
　　她瞪眼：“是不是刚刚我不在，江柳依她们说了什么？”
　　余白摇头：“没有。”
　　她睁着一双微红的眼睛，泫然落泪：“我是不是很没用？”
　　“说什么呢！”钱申说她：“别乱想，我带你回去。”
　　余白离开前又看眼江柳依。
　　可是江柳依却看都没看她一眼。
　　从始至终，她视线都放宋羡身上，余白心底涌上更为浓烈的不甘，她攥紧手，被钱申扶着离开画室。
　　安静的画室里只剩下宋羡和江柳依，宋羡低头认真默画，江柳依站一侧，突然拿出手机，对宋羡拍了两张，还没收起来就收到赵月白的消息：【哎！柳依，你老婆去踢馆了？】
　　江柳依皱皱眉：【没有】
　　赵月白：【啥没有！余白不是正在给林秋水哭呢？】
　　江柳依顿了顿：【你怎么知道？】
　　赵月白：【秋水来找我说点事。】
　　事实上从昨晚开始，林秋水就一直约她见面，她看林秋水诚意不错，就抽空和林秋水见面了，两人还没聊几句，钱申电话就打过来了，问江柳依的行程安排，林秋水顿时问她干什么。
　　江柳依这么几年待公司，钱申可没有过问一次，现在这怒气冲冲的样子，不像是好事，林秋水不肯说，钱申就和她吵架，然后余白接过手机。
　　到现在还哭着呢。
　　她翻了个白眼，立马给江柳依打小报告：【真受不了，不过你老婆怎么欺负她了？】
　　江柳依不知道怎么解释，打了好些字又删掉，回：【没欺负。】
　　赵月白：【也可能，余白那性子碰一下都觉得受到欺负了，要我说，你老婆欺负她也不奇怪，这不是心疼你嘛！】
　　心疼她？
　　江柳依看到这句话默了默，收起手机，站宋羡身边继续看她默画，约莫过了半小时，她才画完，宋羡抬头看到安静的画室愣住：“人呢？”
　　“她们先走了。”
　　宋羡皱眉：“我超时了？”
　　难道老毛病又犯了？一碰画笔就忘时间，江柳依看眼时间，说：“还没有。”
　　她和余白定的是一个小时后，余白受不了，在记者离开之后就主动放弃了，宋羡这才明白过来，她微点头：“那我们也走吧。”
　　江柳依低头看画：“这个不带走？”
　　宋羡说：“只是废稿。”
　　江柳依却舍不得扔，她说：“那我收着。”
　　宋羡云淡风轻：“随便你。”
　　两人说完江柳依收拾好画纸，末了和宋羡一起走出去，上车之后她问宋羡：“你大学主修美术吗？”
　　宋羡偏头看她，说：“不是，辅修，但是有老师单独上课。”
　　江柳依点头：“默画也是那时候学的？”
　　宋羡说：“从小就会。”
　　江柳依：……
　　她发现自己好像很了解宋羡，又好像一点都不了解，结婚的时候她们不是交换过信息吗？
　　宋羡当时是怎么说的？
　　以前学过画画，现在就职漫彤，家庭关系简单，父母健在，独生子女，没有不良爱好，父母不干涉婚姻状况……
　　现在看来，好像每一条都没错。
　　确实学过画画，只是比她想象中更厉害。
　　父母健在，独生子女，确实是这样，可简单了，简单的她百度一下就能知道所有人资料。
　　没有不良爱好，确实没有，宋羡平时习惯和节奏，但凡和她生活一周，就能全部掌握。
　　至于父母不干涉婚姻状况。
　　她现在真的很不确定，如果宋羡的父母知道她和自己结婚，是不是还会同意。
　　江柳依转头喊：“宋羡。”
　　宋羡侧目，目光沉静：“嗯？”
　　江柳依对上那双眼心情也奇妙定下来，她说：“没事，想问你晚上想吃什么，我们去买菜。”
　　买菜。
　　她们生活习惯里又多出来的一件事。
　　宋羡想到认真做饭的江柳依，不是很反感这件事，她说：“都行。”
　　江柳依带着都行的宋羡去了超市，想让她选菜，结果发现她左看看右看看，什么都没买，有些茫然的神色，江柳依新奇，也没打扰她，而是静静看着宋羡，心底被不知名的感觉填满，酝出柔软。
　　宋羡最后摆手：“不知道选什么。”
　　江柳依问：“中午那些菜还吃吗？”
　　她问完保证：“比中午做的好吃。”
　　宋羡点头：“可以。”
　　两人辗转去买了和中午差不多的菜，还捎带两块豆腐，江柳依在菜谱上看到豆腐鱼汤，觉得很简单，她买好之后还是宋羡付的钱，江柳依偏头看她输入密码，陡然生出一种两人新婚的状态。
　　打破这份甜蜜的是她手机。
　　江柳冰给她打电话问：“姐，你要搬回来住？”
　　江柳依一愣：“什么？”
　　江柳冰耸肩：“妈说的，你要搬回来住吗？”
　　江柳依没想到她都说那么清楚了，黄水琴还固执己见，她想都没想直接说：“不回去。”
　　说完她又道：“你告诉爸妈，我和宋羡的事情，以后不用他们管了。”
　　江柳冰已经习惯做转话筒了，她哦一声，看向对面的黄水琴，黄水琴冷着脸，伸手掐了电话。
　　宋羡已经先一步拎袋子上车了，江柳依坐进车里，看到宋羡正在玩手机，消息一会滴一声，她问：“谁啊？”
　　“顾园园。”宋羡说：“我两天没去拿面包了。”
　　以前雷打不动的事情，现在却不去了，顾园园还以为发生什么事，立马给她发消息询问，知道江柳依开始学做饭开始她就发了一长串的惊叹号！
　　【她那双手居然用来做饭？你们太奢侈了！】
　　宋羡垂眼。
　　顾园园又发：【不过这样才对嘛，这样才有结了婚的样子，哪有结了婚还天天点外卖的。】
　　不能吗？宋羡不是很理解。
　　她没回复，放下手机。
　　很快就到家了，回去后江柳依照旧进厨房忙碌，宋羡想帮忙，江柳依说：“你帮我系围裙吧。”
　　刚买的，套头那种，要在后腰打结，原本江柳依可以做到，但她更喜欢宋羡帮她。
　　宋羡站她身后，帮她打了结，江柳依低头看几眼，说：“还行。”
　　说到这里她问：“你以前在家里，父母谁做饭？”
　　宋羡闻言侧目看她，说：“家里有厨师。”
　　江柳依：……
　　她顿了顿：“除了厨师呢？”
　　宋羡说：“去外面吃。”
　　江柳依皱眉：“你父母没有做过饭吗？”
　　宋羡摇头：“没有，他们觉得很麻烦。”
　　江柳依嗯一声。
　　她居然一点都不奇怪这个回答？？？
　　真是奇了怪！
　　让宋羡去客厅之后江柳依开始洗菜切菜，比中午熟练很多，不用照着菜谱也能马虎的炒两个菜，就是调料放完尝好几口才确定没问题。
　　最后是豆腐鱼汤，她把食材准备好，开始百度菜谱，刚看一半赵月白发消息，说结束了，神清气爽，还问江柳依在干嘛，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江柳依把食材都放进锅里，抽空回她：【在看书。】
　　赵月白：【看书？】
　　随后她发：【嘿嘿嘿，看什么书啊？我这里有国外的国内的，高难度动作的，高·H的，还有捆绑的，spy的，你喜欢哪种？我发给你。】
　　江柳依转头看到这条消息呛了下，脸上起燥，灼灼的热，她皱皱眉，赵月白这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下意识看向坐在客厅的宋羡，沉默两秒，回赵月白：【都喜欢，都发过来。】


第44章 突破
　　晚饭确实比中午味道更好, 江柳依学的挺快，尤其是最后的那道鱼汤，浓郁的香味还没上桌就飘过来了, 宋羡放下笔记本走过去，看到江柳依正在端汤碗，她没带手套，边缘很烫, 放桌上后就立刻吹吹手指。
　　画面突然变得有些温馨。
　　桌上放了两道炒菜，还有和中午一样，做的回锅肉，肉的色泽明显好看很多, 看起来很有食欲。
　　宋羡看眼饭桌，又看向进入厨房盛饭的江柳依，背影纤细，窄肩细腰，厨房灯落她身上，添了一层层光晕。
　　这样的婚姻生活和她预想的稍有出入, 但她并不排斥。
　　江柳依端两碗饭看到宋羡站在门口，她说：“来吃饭。”
　　态度自然随意, 宋羡走过去，接过筷子在江柳依目光下尝了一口，江柳依还没问行不行, 宋羡说：“好吃。”
　　江柳依奇怪的看她一眼, 有些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坐下好几分钟都没缓过神, 在宋羡又夹菜的时候才开口：“你刚刚说好吃？”
　　宋羡抬眼看她, 嗯一声。
　　江柳依笑：“不是哄我吧？”
　　宋羡神色认真：“为什么要哄你？”
　　江柳依：……
　　是啊, 宋羡这人她又不是不知道，那么喜欢她都没开口哄过一句，一向实话实说，现在因为晚饭哄她好听的话？
　　不存在的。
　　那就是真好吃了。
　　江柳依这么一想，乐了。
　　晚饭多吃半碗，有些撑，她问宋羡要不要下去散步，两人婚后这么久，好像都没有一起吃完饭下去走走，因为她们根本不会在家里吃饭。
　　宋羡想了会同意江柳依的话。
　　江柳依收拾好厨房拎着垃圾同宋羡一起下楼，十月份的天气逐渐转凉，但又不会觉得很冷，还介于半热不热的状态，空气中随时飘着不知名的花香，气氛惬意又安静。
　　宋羡跟江柳依去扔了垃圾，两人沿着小区上的石道走，正是晚上散步的好时间，三五人走在路上，偶尔还有人抱着孩子，从她们身边经过。
　　江柳依低头走路，脚边倏的窜过一个橘黄色的动物，吓得她一个转身，差点和宋羡撞上！
　　宋羡侧目：“怎么了？”
　　黑暗中传来一声喵呜，江柳依说：“没事，猫。”
　　她缓缓神，问宋羡：“你喜欢猫吗？”
　　宋羡说：“还行。”
　　以前白烨养过一只，就放在院子里，她还画过很多次，后来因为生病走了，那些画还被她收在家里。
　　江柳依说：“我挺喜欢养狗的。”
　　“小时候我养了一只金毛，特别听话，又乖，还会自己开门关门，那时候小，出去都是狗溜我……”
　　江柳依的声音很轻，似乎陷入回忆里，娓娓道来。
　　她们走的慢，宋羡转头看到路灯下江柳依的侧脸，平静温和，江柳依说：“所以我一直都挺想再养一只的。”
　　“不过我工作很忙，有时候飞去国外就是好几天，就没养。”
　　她说到这里看向宋羡，问：“你介意养狗吗？”
　　宋羡回神，看江柳依的眼神清明，五官深邃清晰，她摇头：“不介意。”
　　“那以后等我工作不忙了，咱们也养一只。”江柳依说：“我们可以一起选，然后每天吃完饭就下来遛一遛，怎么样？”
　　怎么样？
　　江柳依畅想很久以后的事情，不在宋羡计划内，所以她摇摇头。
　　江柳依笑：“我也就是说说，到时候再看。”
　　宋羡嗯一声。
　　两人沿着小区内走了两圈，碰到了好些人，还有一些家长里短的聊天，这对宋羡而言，是很不一样的感受。
　　她觉得和江柳依的婚后生活，正在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第三圈时，江柳依问：“还逛吗？”
　　宋羡说：“回家吧。”
　　江柳依没意见，跟她身后上了电梯，回家之前江柳依还说：“以后我们可以早点吃，吃完下去走两圈，对身体好。”
　　宋羡点头：“嗯。”
　　江柳依打开门，换好拖鞋进去，宋羡要去洗澡，听到江柳依说：“明天早上不煮粥，给你做蛋炒饭行吗？”
　　宋羡转过头，江柳依就站在厨房门口，往里面走，她跟过去，看到江柳依打开冰箱门，宋羡问：“你不怕麻烦吗？”
　　江柳依转头：“什么麻烦？”
　　宋羡说：“给我做早饭，不会很麻烦吗？”
　　江柳依一顿：“怎么会麻烦呢？”她说：“你喜欢吃就好，所以明天早上吃粥还是蛋炒饭？”
　　宋羡看着她，冰箱门开着，光打江柳依身上，幽幽的白光，冷色调，却让宋羡心里一暖，她突然想尝尝江柳依的蛋炒饭是什么味道。
　　她说：“蛋炒饭吧。”
　　江柳依点头：“行，你先去洗澡。”
　　宋羡回房拿衣服洗澡，想到今天画画手腕到现在还有点酸，她走到床头把上次何小英送的东西充上电。
　　外面江柳依还在忙，她学着网上教的，把米饭用保鲜袋装起来放冰箱里，一切准备妥当，她关上冰箱门，手机屏幕还亮着，她退出百度，看到赵月白发过来的一个压缩包，还挺大，她解压之后保存在网盘里，随手打开一本，开篇就被刺激了。
　　除小说以外居然还有好几本漫画。
　　江柳依以前上学不是没接触过这些，只是那时候不是很感兴趣，现在却饶有兴趣的打开，研究。
　　她一边看，一边注意卫生间，听着哗啦啦的水声有种莫名的安心感，这种安心感很快就被其他感觉淹没。
　　是燥热。
　　江柳依清了清嗓子，觉得有股火从心口延伸出来，正在蔓延，烧的最旺时卫生间门啪一声打开，她一下关掉手机，放茶几上。
　　脸上灼灼的，发烫。
　　宋羡裹着头巾走出来，江柳依怕她看出不自然说：“我先去铺床。”
　　她进了房间里，看到床头边有红灯闪烁，在略暗的房间里格外明显，江柳依走过去，拿起来，看清楚是什么后顿住，转头，宋羡已经进来了。
　　两人目光碰撞上，江柳依手上还拿着那个精巧的小东西，空气不知怎么就突然燃起来，看不见的火苗迅速窜过江柳依的身体，她声音微哑：“宋羡。”
　　宋羡接收到信号，直接关了灯，勾上门。
　　门内一片黑暗，只有靠近的两个人，如两团火，熊熊燃烧，江柳依说：“宋羡，我刚刚学了新的知识，要不要试试？”
　　宋羡不解，随后江柳依亲身指导。
　　是江柳依最喜欢的姿势，只是这次，她们中间，多了一些震动。
　　也多了一些平时没有的效果。
　　宋羡每次吃不住叫江柳依名字的时候，江柳依反而更激烈的进攻，半夜的乱七八糟，江柳依去洗澡之前没忘记给宋羡换好床单，怕她觉得冷，还给她暖好被子再去洗澡。
　　回来宋羡已经睡熟了，江柳依习惯性的搂着她，怀里的宋羡转个身，和江柳依面对面，彻底放松身体。
　　江柳依在宋羡额头上亲了亲，无比的满足。
　　身心通畅，梦都没做一个，次日一早就被宋羡的闹钟吵醒了，宋羡在她怀里醒来，睁开眼时满鼻尖的幽香，她晃了神，好像越来越习惯这个姿势入眠了。
　　江柳依问：“要起了吗？”
　　宋羡起身：“嗯，起了，一会要上班。”
　　江柳依也起了床，跟在宋羡身后进卫生间洗漱，宋羡率先收拾好房间，出去后习惯性的想拿面包，身后江柳依走了出来，说：“我给你炒饭。”
　　宋羡偏头，江柳依从她身侧拿冰箱里昨晚的剩饭，侧脸擦过自己的脸颊，皮肤温热细腻，还带有淡淡的幽香。
　　她十分熟悉。
　　江柳依合上冰箱门，让宋羡去一旁等会，宋羡坐在饭厅的桌前，抬头看江柳依炒饭，动作比昨晚更熟练了，她发现江柳依学什么都挺快的。
　　很快一道蛋炒饭端了上来，金黄色的炒鸡蛋，颗颗饱满的大米，还有一点葱花和火腿，色泽分明，闻起来就很香。
　　江柳依递给宋羡一个勺子，还另外端了温水放在旁边，宋羡不是很习惯，她低头吃了口，味道很好，江柳依坐她对面，问：“还可以吗？”
　　宋羡说：“挺好的。”
　　能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夸奖，不容易，江柳依满意了，她探头：“真的？我尝尝。”
　　尝尝？怎么尝？
　　宋羡还没反应过来，江柳依就着她抓勺子的手，挖一勺子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后点头：“确实挺好的。”
　　江柳依肉眼可见的心情不错，眉目漾着笑意，宋羡顿了顿，还是没起身，继续用刚刚江柳依吃过的勺子，低头吃炒饭。
　　早点吃完宋羡收拾电脑包，放茶几上的手机嘀嘀两声震动，她偏头，看到一个微信的陌生人好友申请。
　　申请理由：江柳依的妈妈——黄水琴。
　　她垂眼，身后江柳依已经洗好碗站客厅了，看到宋羡盯手机问：“怎么了？”
　　宋羡抬眼看她，江柳依一早上的好心情还没有敛去，说话时唇角微扬，含着笑，那双眼晶亮清透。
　　就这么一刻，宋羡突然觉得，那些让江柳依不高兴的事情，没必要告诉她，就让她这样开开心心，挺好。
　　宋羡摇头，态度平静的说：“没事。”


第45章 朋友
　　宋羡直到社里才通过黄水琴的好友申请, 那边自报家门，直接发：【我是江柳依的母亲。】
　　透过屏幕的态度很强硬。
　　宋羡低垂眼，神色自然的回她：【知道了, 有事吗？】
　　黄水琴看到这条消息憋了口气, 什么话？这宋羡居然连叫她都没叫, 直接问她有没有事情？真没规矩！
　　她深呼吸, 问宋羡：【那天你来我们家，应该知道我们对你和柳依婚姻的态度了, 我们是不会同意你们办婚礼的！】
　　宋羡看到这些话皱皱眉，随后发：【嗯, 我们不办。】
　　黄水琴看着这条消息莫名其妙，从江柳依和宋羡结婚之后, 她也从那些朋友那里打听不少的消息，还有江柳冰每天都在说, 宋羡对她姐如何喜欢，如何死心塌地, 从见面开始就缠着江柳依，要和她结婚, 宁愿不办婚礼也要和江柳依在一起。
　　而那些朋友都在说, 江柳依是因为气余白，想随便找个替身，所以找了身份地位都不匹配的宋羡。
　　她当然不愿意看到江柳依胡乱找个人结婚, 荒唐极了，现在更荒唐的是, 这个人居然是Allen的侄女, 那就更不行！
　　黄水琴依旧气愤打字：【不仅是婚礼, 还有其他所有一切！你和柳依在一起, 我们是绝对不会支持的！】
　　宋羡低头看消息，神色静静然，她和江柳依协议结婚，好像也不需要家里支持。
　　她打字：【知道了。】
　　黄水琴高血压都要升上来了！和宋羡沟通怎么这么困难？她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她直接发：【你在哪？】
　　宋羡：【工作。】
　　黄水琴：【行，你几点下班，我们见个面。】
　　宋羡轻叹气，还是发：【五点半。】
　　那端迟迟没有再回复，宋羡放下手机继续工作，办公室陆续来人，袁红进门和她打招呼：“宋羡，早。”
　　她抬头，看向袁红，淡笑：“早。”
　　袁红给她递了一杯奶茶，眨眼：“别给何小英她们知道。”
　　她说：“奖励你的，也谢谢你请到江老师，这次钱离，还需要多费心。”
　　宋羡接过后点头：“谢谢主编。”
　　话音刚落，何小英就边打电话边走进来，她对着电话点头哈腰：“知道知道，几点？下午两点是吧？行行行，我们一定准时到。”
　　“哎，好咧，谢谢钱小姐。”
　　她挂了电话立马委屈的和宋羡诉苦：“什么人呐！我主笔这么久还是头次遇到这样的人！周末我的稿子交上去，她居然说还有问题，让我们下午两点过去详谈。”
　　何小英说到这里看向宋羡：“你也要和我去，她说想知道摄影师专业水平是什么样的。”
　　宋羡点头：“知道了。”
　　何小英哭唧唧，看到主编还站在这里立马问：“袁姐，这到底是请专访对象还是请菩萨啊！”
　　袁红也是知道钱离脾气的，她们短暂的交流过，钱离性子比较傲，但她那样的家庭，性子傲也正常。
　　“忍忍。”袁红说：“就这一期，现在她不是知名度很高吗，而且我们第一期就用江老师，现在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跟档的，忍一忍吧。”
　　她脾气很好的耐心解释。
　　何小英不是不知道这些，但她有预感，这次专访肯定要出事，就钱离那个性子，如果一直用采访的稿子不合格退回来，到时候赶不上名人专访第二期，那可咋办？
　　袁红说：“不会吧，我们都签合同了，如果真的到时间她不配合，我们只能采取其他办法了。”
　　再者，这不是余白介绍的吗？余白还说是她闺蜜的姐姐，来给余彩赔罪的。
　　理论上，怎么样都不应该到撕破脸的地步吧？
　　何小英叹气：“希望吧，希望这次能满足她要求，再改我都不知道咋改了。”
　　她说到这里抬头问刚进来的吴莹：“对了，你昨天群里说，这次美秀邀请的是谁？”
　　吴莹放下包说：“我也是听说的，好像是余彩的那个姐姐，余白吧。”
　　“余白？”何小英咋呼：“就那个……”
　　她看眼宋羡，没说话。
　　吴莹说：“好像是因为要开画展了，还有和白老师一起合作的画，反正现在知名度还不错。”
　　何小英冲她眨眼，示意她别说了，奈何宋羡就没听进去，依旧低头修图，没一会，小李也进办公室了，她先到宋羡身边确定几个图上的细节之后才看到何小英和吴莹大眼瞪小眼。
　　“怎么了？”小李不解。
　　何小英一拍手：“上班上班！”
　　真是没活力的一句话。
　　九点过，办公室里逐渐忙碌起来，电话也响个不停，宋羡顺着小李的话添几个元素进去，很快修好图发给小李。
　　小李眉开眼笑，和宋羡合作真的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件事，这人总是能get到她说的内容，有时候她自己都觉得没解释清楚，但宋羡还是能捕捉到她想要的效果，每次发来的成图都棒极了！
　　剩下就是排版，她得心应手，吃午饭的时候还夸宋羡技术牛，就是去给钱离拍照都肯定让钱离挑不出一丝毛病。
　　提到钱离，何小英就没食欲了，她匆匆吃几口回到办公室，其他人看她离开的样子心疼道：“小英也是可怜，碰到这么难搞的人。”
　　“我还记得小英刚来公司的时候主笔一模特，就是噩梦，一边哭一边写采访稿，没想到噩梦重现啊！”
　　宋羡听到这话抬头看眼同事，又看看刚刚何小英坐的位置，皱皱眉。
　　回去的路上她给何小英带一杯冰咖啡，何小英正趴电脑面前奋笔，宋羡将冰咖啡放她桌前，何小英偏头的时候愣了下：“我的？”
　　宋羡点点头，何小英阴霾的心情有所好转，她展颜：“谢谢宋羡，爱死你了！”
　　以前搁这么肉麻的话她才不敢对宋羡说，别看宋羡始终冷冷静静的样子，但有时候还是挺迫人的，尤其是和她工作的时候，她那股子专业劲钻出来，能镇住不少人。
　　何小英还记得有次拍一个模特，对方不肯合作，非要穿一件白色上衣短袖，宋羡不同意，两边就为这事发生点矛盾，那模特不依不饶，非要宋羡道歉，宋羡也不惧，就安静的看着那个模特发飙，最后等模特说完她才开口，从她专业角度，把那件衣服在拍摄里会有什么短板交代的清清楚楚，还说会影响拍出来的效果，最重要的是，影响打光和颜值，那个模特原本还张牙舞爪要道歉呢，被宋羡这么说顿时有些虚了。
　　宋羡从来就是这样，严肃，正经，专业知识过硬，所以说什么都在理。
　　何小英刚和她接触挺怕她的，但后来越来越喜欢和她聊天，宋羡说话直接，意见也不会瞎提，每次都能踩点上，最主要的是，人好啊。
　　整个社里谁不知道宋羡人美心善大好人！
　　现在收到冰咖啡的何小英恨不得抱宋羡好好哭一场，但她还有工作，宋羡低头就瞄到她眼尾的红，好像被气哭了，她说：“怎么了？”
　　“没事。”何小英吸吸鼻子：“刚刚那个钱离的助理又给我打电话了。”
　　又把她批了一通。
　　何小英进这行这么久，还是头回碰到这种人，气死了，也没人说，宋羡看她这副样子说：“需要帮忙吗？”
　　“帮啥啊，你给我买咖啡就是最好的了！”何小英说：“你别看现在是我们求钱离专访，等以后咱们漫彤做大了，做牛逼了，一堆人等着我们去专访，这个钱离要来，我还不同意呢！”
　　一句话把她自己说笑了。
　　这种话也只是安慰安慰自己，不过何小英心情顿时好多了，她对宋羡说：“你下午去也要做好心理准备，钱离的团队可难搞了，尤其她助理，还有她本人……”
　　宋羡点头：“知道了。”
　　何小英想，宋羡应该不会受到自己这样的待遇，她拍的那些照片，没有死角，想找问题都不可能，她这么想想心情好了不少，起身去卫生间里洗把脸。
　　宋羡打开电脑，看到江柳依发来的消息，告诉她中午试了两道菜还不错，晚上等她回去尝尝，宋羡想起来还没和江柳依说晚点回去的事情，她打字：【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
　　江柳依收到这条消息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不回来吃饭？
　　她问：【同事聚餐？】
　　宋羡回她：【不是。】
　　江柳依皱皱眉：【有什么事？】
　　宋羡想到江柳依面对家里人的态度，知道了肯定很不高兴吧？她打字的手一顿，删除聊天框的内容，发：【和朋友一起吃饭。】
　　朋友？哪个朋友？肯定不是同事。
　　江柳依：【顾园园？】
　　宋羡：【不是。】
　　江柳依猜不到了，除顾园园之外，她就没听到宋羡还提过其他的‘朋友’，该不会是自己做的晚饭不好吃，她想出去吃又没理由，所以才会说和朋友出去？
　　也不是没可能。
　　江柳依发：【哪个朋友？我晚上没事，一起去？】
　　宋羡立马回她：【不行。】
　　果然！
　　宋羡为了不吃她做的饭，都开始撒谎了！


第46章 等待
　　江柳依心情不美好, 一下午都泡在琴房里，林秋水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到，中途出去喝水才把手机捎到琴房, 点开看到林秋水好几个未接来电。
　　她走到窗口看窗外人来人往, 突然想到赵月白的话：“下次有人挖你走就直接走, 别再顾着以前的什么交情了, 你是顾着呢，人家把你当赚钱的机器, 你难受不？”
　　“柳依啊，现在离开, 还能保留一点以前的美好，不要等到撕破脸, 那以后一个圈子，低头不见抬头见, 怎么办？”
　　江柳依低头。
　　其实这几年陆续有公司给她发邀约，但她都婉拒了, 因为当初答应林秋水待在她公司，就没想过离开。
　　她不是知恩不图报的人, 那么几年如果不是林秋水, 赵月白这些朋友，她根本就没机会碰到钢琴，所以她对林秋水的很多做法都是一再忍让。
　　但现在, 她有些忍不了了。
　　余白的事情，林秋水每次都在踩她底线, 赵月白说林秋水, 余白是她朋友, 难道自己就不是？她和林秋水共事的时间比余白和她在一起的时间都长。
　　可人心是偏的, 林秋水从来就没偏过她。
　　江柳依神色阴沉，她给林秋水回了电话，那端打字的手一顿，唤道：“柳依？”
　　“嗯。”江柳依说：“找我有事？”
　　林秋水说：“昨天去过余白的画展了？”
　　江柳依顿了顿，皱眉：“去过了，余白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语气和平时稍稍不同，林秋水哑口，江柳依在她们这群朋友里，是最耀眼的，也是最沉默的，哪怕不高兴也不会冲她们这些朋友撒火，但现在她明显听出江柳依的抱怨。
　　这样的江柳依，有些陌生。
　　陌生到林秋水心里咯噔一下，她有感觉，江柳依离她又远了一些，她缓缓神，说：“余白昨天是给我打电话了，不过也没说什么，我今天打电话给你就是想问问有没有选好曲子风格。”
　　终归是公事，江柳依也耐心回她，只是态度始终冷冷淡淡，不复以前的亲近。
　　挂了电话林秋水坐在办公室里，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和江柳依的关系为什么会搞成这样，办公室的门砰一声被人推开，助理拦着钱申不让她冲进来，钱申拨开助理的身体，对林秋水说：“你什么意思？”
　　林秋水皱皱眉。
　　助理还在抱歉，林秋水说：“出去吧。”
　　钱申踩着细高跟走到林秋水面前，趾高气扬：“你什么意思？我现在进这个公司是不是还需要经过你同意？！”
　　林秋水抬头看她，说：“当然不需要。”
　　“不需要？”钱申一贯的傲慢态度：“不需要为什么要驳回我的提议？”
　　“我难道不是这个公司的副总吗？我现在是对一个员工都没有调配能力了？”
　　林秋水蹭一下站起身：“钱申，你够了没有？”
　　钱申冷笑：“我够了没有？”她盯着林秋水看，笑出来：“林秋水，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江柳依的话？她说东你不敢往西？她说西你不敢往东？”
　　“我只是让江柳依接受一个专访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林秋水忍无可忍：“可那是余彩的专访！你明知道柳依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不同意？”钱申皱眉：“不都是工作需要吗？她如果真的不想见到余白，为什么还要接下画展的演奏？”
　　林秋水没法和钱申说道理，昨天两人在电话里就吵了一架，现在见面钱申还冒着火呢，她说：“反正我不同意，你别想了，这件事就这样，我还要开会。”
　　钱申气笑了：“什么意思？”
　　“所以我现在的提议，没有任何用了？”钱申说：“行，明天开始，我回来上班。”
　　林秋水的眉头皱的紧紧的，她最后深深看眼钱申，转头离开。
　　钱申一屁股坐在她沙发上，伸手从包里掏出打火机和女士香烟，要点燃时气的一下砸了打火机，安静的办公室只听哐一声，她深呼吸，再深呼吸，扭头看林秋水离开的方向，钱申给她姐姐打了个电话。
　　钱离还在化妆，工作人员已经进来问第二次了：“钱姐，外面漫彤的何小姐和宋小姐……”
　　话还没说完钱离偏头看她，目光冷漠尖锐，工作人员憋了憋：“我让她们再等会。”
　　大厅的何小英和宋羡安静坐在会客沙发上，面前放两杯水，何小英听到工作人员说麻烦再稍等片刻时笑着说：“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再等一会。”
　　工作人员不好意思的转身离开。
　　何小英咬宋羡耳朵：“我说什么！我说什么！我来之前就说了！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见到面的！我没说错吧！”
　　宋羡平静淡然，只是端起面前的杯子抿口水，她点头：“嗯，没说错。”
　　何小英气炸了：“还不知道等到几点呢，要是一会见面，你看着，保准又是一大堆的要求，你说这人就这性格，为什么还有人愿意捧着？钱多烧得慌？”
　　宋羡也不明白，但是不明白的事情她从来不多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旁边的何小英龇牙咧嘴，表情滑稽。
　　两人就这么干等，又是半小时过去了。
　　何小英受不了，联系钱离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小跑到化妆室门口，探头，见到里面的钱离正在做面膜，她：……
　　很无语的心情，别说何小英和宋羡了，她都要疯了，明明是钱离这边约的人，现在又拖着不见人，咋回事嘛！
　　她还不敢进去问，保准是一个大冷眼。
　　工作人员欲哭无泪，何小英又是一个电话打过来，她站在门口着急的团团转，都不敢接何小英的电话了。
　　何小英电话没打通呼吸起伏，她拍了拍胸口，闷闷的说：“没人接。”
　　宋羡点头：“再等会。”
　　何小英今天一下午都准备耗在这边，就没想过走，倒是宋羡也跟着平白无故把时间浪费在这里，怪可惜的，何小英说：“要不你先走，我估计今天钱离不会见我们了。”
　　宋羡淡淡回她：“没关系，再等等。”
　　这一等就是到四点多，三个多小时，何小英屁股都坐麻了，她难耐的动了动身体，水喝多了，想上厕所，可心里又憋烧的慌，宋羡转头看她坐立不安，蹙眉：“怎么了？”
　　“内急。”何小英说：“我去趟厕所。”
　　宋羡接过她的包，看何小英飞奔去上卫生间，她摇摇头，没一会，何小英脸色阴沉沉的回来了，开口就说：“我真的气死了，你知道那个钱离在干什么吗？”
　　宋羡问：“干什么？”
　　何小英没好气：“我刚刚路过她化妆间，她在玩手机！她在玩手机都不来见我们！她到底什么意思嘛！”
　　这些气也不敢对本人撒，只能和宋羡抱怨。
　　何小英说：“不行，我还得给她助理打个电话。”
　　钱离的助理没接，反而那个工作人员站门口，小心翼翼的背着手进去，轻声喊：“钱姐。”
　　她润润唇：“你在忙吗？”
　　钱离抬头扫她一眼：“什么事？”
　　她咽口水：“就是那个漫彤的宋小姐和何小姐，之前约了她们见面。”
　　“哦……”钱离恍然，似乎才想起来，工作人员悄悄松口气，听到钱离说：“是那个做专访的杂志社？”
　　工作人员猛点头：“对的，她们已经等了……”
　　“让她们等着。”钱离打断她的话：“我现在没心情做采访。”
　　工作人员连忙说：“不是的钱姐，采访不是今天做，今天是来和你讨论采访稿。”
　　“采访稿？”钱离说：“那你让她们再等会，我收拾好就出去。”
　　工作人员高兴了，立马哎一声出去传达钱离的意思，何小英一副大敌来临的样子，只是宋羡还是安安静静坐在她身边。
　　“一会就来了。”何小英说：“可真不容易。”
　　宋羡淡淡道：“嗯。”
　　她手机传来震动，宋羡低头，是黄水琴发来的消息，告诉她晚上在哪里见面，她回复一个好字，放下手机。
　　何小英开启探头模式，忍不住的往钱离化妆间看去，左看没人出来，右看没人出来，她和宋羡对视两秒。
　　钱离玩了两局游戏，终于赢了之后她伸个懒腰，动了动胳膊和脖子，放下手机，叫工作人员进来，开口问：“几点了？”
　　工作人员回她：“五点半了。”
　　五点半，一点钟来这里等她，才四个半小时，再等一个小时好了，钱离想到这里对助理说：“我要眯一会，一个小时后你带她们来见我。”
　　工作人员忍不住说：“钱姐，你是说带漫彤的宋小姐和何小姐吗？”
　　钱离睨她一眼：“还有其他人？”
　　助理立马摇头，又说：“可是……”
　　钱离蹙眉：“可是什么？”
　　工作人员咬唇：“可是她们已经走了。”
　　“什么！”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从钱离化妆室传出来！钱离蹭一下从椅子上起身，问工作人员：“她们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工作人员低头：“半小时前。”
　　半小时前？等了她四个小时就跑了？就这么点耐心还谈合作？
　　钱离气的呼吸不稳，随后目光一沉。


第47章 不要
　　宋羡和何小英在钱离的公司门口挥手, 五点左右，何小英还想等，宋羡说：“下班了。”何小英有些犹豫, 最后一咬牙跟宋羡身后出公司大门。
　　她们不是理亏, 这件事就算说起来，也是钱离的不是。
　　何小英就是这个想的, 但她万万没想到, 钱离居然会恶人先告状！
　　她和宋羡刚分开没多久就收到吴莹的群里艾特：【@何小英@宋羡, 你们今天没见到钱离？】
　　宋羡没冒泡。
　　何小英皱眉，她立马发：【你怎么知道？】
　　吴莹：【你看她微博。】
　　何小英爬上微博, 新关注里面就是钱离，几分钟前, 钱离发了一条微博, 内涵现在部分杂志社是不是太不专业了, 约好采访，等她忙完就不见人了。
　　什么人呐！倒打一耙何小英见过不少, 但这种颠倒黑白的倒打一耙她还真是头回碰到，越想越气，立马就在群里解释今天等四个多小时的事情，还说钱离就在休息室里玩手机, 就是不出来。
　　吴莹皱眉：【现在微博下面都在问哪家杂志社呢。】
　　有水军，也有钱离的粉丝，声势不小, 都在嘲讽哪家杂志社, 架子这么大, 就算是迟到, 那等一会总行吧？而且最近钱离的行程本就很满, 杂志社先前不做好调查吗？果然不专业！
　　群里立马有人抱不平：【不是她没见我们吗？现在合着是我们的错了？】
　　何小英皱眉，联系袁红，问她这期怎么办。
　　如果继续采访，那些粉丝就会知道现在钱离内涵的杂志社正是漫彤，到时候影响销量不说，肯定还会给漫彤带来负·面消息，如果不采访，只凭一个没见到面，实在算不上违约。
　　这是在逼杂志社主动接招啊！
　　而且钱离的价格高，如果要解约，还是巨额的解约费，真就离谱！袁红也想到了，她有些生气的先联系钱离助理，助理接到电话还想和稀泥，袁红做这么多年杂志，也算见识过很多人，但钱离这种，真不多见。
　　不就是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实在没办法动她吗？袁红现在颇为后悔当初怎么就听了余白的话，相信钱离会好好接受采访，现在成这副局面，她按着头说：“我来联系，你们先什么都不要做，回来吧。”
　　何小英说：“宋羡已经走了？”
　　袁红蹙眉：“去哪了？”
　　何小英想了会：“好像有约了。”
　　袁红点头：“那你回来吧。”
　　何小英嗯一声应下，上车前给宋羡发了一条语音，告诉她钱离的事情。宋羡正坐在桌前，黄水琴和她约的六点钟，她提前到了，黄水琴还没到，服务员给她端了一杯温水，手机嘟嘟有震动，她拿起来看眼，听完何小英的语音。
　　钱离的微博？
　　她还真没关注，搜索进这个人的微博后就看到刚发的消息，下面都是粉丝的安慰，诸如【这种杂志社不配和我们钱钱合作】【什么杂志社如此不专业】【等一会都等不了？什么杂志社如此大牌？求钱钱避雷】这样的言论，她神色平静的往下翻评论，偶尔喝一口温水。
　　黄水琴赶到饭馆时远远看到宋羡了。
　　虽然她不待见宋羡，但不可否认，宋羡长得很漂亮，恬静淡然，身上有种超脱凡尘的疏离，但她没端着架子摆着脸色，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
　　四周有不少人蠢蠢欲动，男人女人都有，含蓄的，露·骨的，还有直接去和宋羡要联系方式。
　　宋羡偏头，侧脸在灯光下异常的冷静，她红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了什么。
　　应该是拒绝吧。
　　黄水琴看到她身边的人拿着手机离开，一脸遗憾，还有舍不得的频频回头，黄水琴心里的火和气糅杂在一起，酝成复杂感受。
　　还没见到宋羡之前她就听说这个名字了，是江柳依打电话回来说的：“妈，我结婚了，晚点我和她一起回来。”
　　都没听说谈恋爱，突然就结婚？
　　她愣了：“谁啊？”
　　江柳依说：“宋羡。”
　　宋羡，这名字她头一回听到，当时想的只是江柳依怎么突然结婚了，一点征兆都没有，后来江柳冰说：“宋羡啊，听说和余白姐有点相似。”
　　她当时听到这话陡然就不高兴了。
　　怎么绕来绕去还是和余白有关系，余白这孩子她从小看着长大，人是不坏，心也不错，这两年出国深造，成绩斐然，可性格娇气，太娇气了，以前和她家柳依在一起，柳依没少遭罪，后来分手还去住院了。
　　这好不容易结了婚，有对象，怎么还和余白相似？合着江柳依是照余白找老婆呢？她怎么不生气，江山听到这些事情气的立马就要江柳依回家说清楚。
　　那天没说清楚，父女俩就吵起来了。
　　所以他们都没问，宋羡的家庭情况，谁都没有想到，她居然是那人的侄女。
　　如果是之前，江柳依执意要和宋羡结婚，她和江山还能睁只眼闭只眼，现在不可能让她们在一起。
　　不适合的人，在一起就是悲剧。
　　服务员走到黄水琴身边，低声询问：“女士，请问几位？”
　　黄水琴一抬下巴：“我是那桌的。”
　　服务员忙领着她走到宋羡那桌，宋羡见到她面色平静的打招呼：“妈。”
　　黄水琴听到她这叫唤心里一堵，塞了很多棉花似的，涨得慌，原本神色就复杂，现在更是沉着一张脸，冷声说：“点菜吧，吃什么？”
　　宋羡点了个套餐，黄水琴也点了家常菜，服务员看看她又看看宋羡，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家人，可又叫了妈，气氛真诡异啊。
　　服务员忙低头下去，没一会给两人上了餐具和茶水，宋羡给黄水琴倒了一杯茶，黄水琴问：“你是怎么和我们家柳依认识的？”
　　“面包房认识的。”
　　黄水琴点头：“认识多久结的婚？”
　　宋羡想了会：“半个月。”
　　黄水琴盯着她看，半个月就要和柳依结婚，现在年轻人的感情风一样，一头热，估计没多久就要冷了。
　　而且她是喜欢柳依，柳依又不喜欢她。
　　黄水琴提气：“知道柳依为什么和你结婚吗？”
　　宋羡:“知道。”
　　黄水琴一愣，这宋羡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她皱皱眉，又问:“你真知道？”
　　宋羡点头。
　　黄水琴错愕：“知道你还和她结婚？你不觉得很荒唐吗？！”
　　宋羡抬眼看她，眉目清明，宋羡摇摇头：“不荒唐啊。”
　　哪里不荒唐了？黄水琴凝眉，气到没话说，都说这个宋羡喜欢她家柳依，之前她还没感觉，现在真就无脑贴上来？都知道柳依把她当做余白了，还不荒唐？
　　黄水琴气的胸口起伏，她深呼吸，说：“行行行，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我也不瞒着你，我和她父亲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你们不觉得荒唐我们还要脸，而且你想过没有，你和她在一起，你家里人会同意吗？”
　　宋羡平静的开口：“我父母同意。”
　　黄水琴结舌：“你父母同意你在婚姻里做另一个人的替身？”
　　这什么父母！
　　宋羡点点头，目光静静然，黄水琴懵了，这宋羡就这么喜欢她家江柳依？喜欢到说服父母同意这么荒唐的事情？
　　她瞠目结舌，突然不知道怎么沟通。
　　还是宋羡低头，声音清浅的问：“喝汤吗？”
　　喝，喝什么汤？
　　黄水琴还没说话，就看到宋羡端一碗汤放她面前，那双眼沉静如水，宋羡低头喝汤，吃晚饭，慢条斯理，黄水琴看着她这样皱起眉。
　　没一会宋羡吃完了，看到黄水琴面前的饭还没动问：“要打包吗？”
　　打包？
　　黄水琴拎着包冷声说：“不要。”
　　宋羡点头，去前台结账，身后还坐在凳子上的黄水琴看宋羡面前的空碗发愣，她不是来让宋羡和江柳依离婚的吗？怎么会坐着看宋羡吃了一个晚饭？
　　莫名其妙！
　　黄水琴被自己气到，扭头走了，和宋羡招呼都没打一声，宋羡回位置没看到黄水琴，问服务员才知道先走了，她也拎包离开。
　　上车后她接到袁红电话，通知她明天早点去公司，开早会。
　　宋羡挂了电话看到顾园园发来的消息，问她晚上江大钢琴师给她做了什么好吃的，宋羡淡淡回复：【我还没到家。】
　　顾园园忙问：【加班呢？】
　　宋羡坐在车里回她：【没有。】
　　顾园园：【那你怎么还没回去？同事聚餐？】
　　宋羡想了会实话实说：【江柳依妈妈找我吃饭。】
　　顾园园一连发几个问号过来，问：【什么情况？】
　　宋羡觉得打字麻烦，直接给她打了电话，简单和她说了事情的经过，末了还说今天吃饭说的话，顾园园：“好家伙，鸿门宴啊！！不是，她父母到底啥意思？”
　　宋羡说：“她父母觉得我和江柳依不合适。”
　　又是老生常谈的一个话题，顾园园说：“合适不合适，你们俩才知道，旁人又不知道，不过说到这个，我其实一直有个问题特别想问你。”
　　宋羡蹙眉：“什么问题？”
　　顾园园说：“假如，假如你没结婚，现在我给你介绍一个比江柳依更适合的结婚对象，你要吗？”
　　宋羡想都没想，肯定的回她：“不要。”
　　说完宋羡愣住了。
　　什么时候，江柳依已经排在合适的前面，成为首要条件了？


第48章 尴尬
　　宋羡到家时江柳依还没吃饭, 一个人干坐在沙发上，听到身后有动静江柳依转头，说：“回来了。”
　　客厅的灯就开了一盏, 不是很明亮, 电视机也关着，整个房间里静悄悄的, 宋羡换好鞋走进去, 点头：“嗯。”
　　江柳依问：“去哪吃饭了？”
　　宋羡说：“市中心的一家餐馆。”
　　江柳依心里郁闷：“好吃吗？”
　　宋羡说：“一般。”
　　江柳依心情好转一些, 她问：“跑那么远去吃饭？见哪个朋友？”
　　宋羡好奇看眼她，觉得今晚的江柳依和平时不太一样, 好像问题多了一些，不过宋羡还是很有耐心的回她：“一位长辈。”
　　江柳依顿了顿, 看宋羡目光清透沉静, 不像是说谎, 难道她之前想错了？宋羡就是真出去和朋友吃了一顿饭？那她在家里不高兴个什么？
　　不对，还是要不高兴的。
　　宋羡不带她去吃饭。
　　江柳依心情忽上忽下, 起伏大的很，她看着宋羡脱掉外套放下电脑包，坐在自己身边，她眼神一直盯着宋羡看, 灼灼而炙热，宋羡坐下后转头，问：“怎么了？”
　　江柳依：“你要工作了？”
　　宋羡嗯声打开电脑, 今天下午的工作都压到晚上了, 还以为能见到钱离, 谁知道会吃闭门羹。
　　江柳依说：“我还没吃晚饭。”
　　快, 问她为什么不吃, 问她为什么不吃，她就顺势说一个人吃不下去，然后以后就可以和宋羡一起出去吃饭了！
　　可惜宋羡转头看她好几秒，开口：“我不会做晚饭。”
　　江柳依：……
　　她抿唇：“我没说让你做。”
　　宋羡点头：“那让我帮你点外卖？”
　　江柳依：……
　　好像突然也不是那么饿了。
　　江柳依说：“不是，我去切点水果。”
　　宋羡狐疑看她一眼，皱皱眉，看江柳依进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个苹果和半盒牛奶，切好苹果块后江柳依浇上鲜牛奶，电脑里微信一直嘀嘀的闪烁，她回神，看到群里吴莹发消息。
　　吴莹：【@所有人，论坛有人猜漫彤了【链接】】
　　宋羡点进链接里，看到好几个帖子都在说这件事，当初请到江柳依之后这个论坛就比平时活跃，现在钱离的事情刚出来，论坛就有人往漫彤猜。
　　【哎哎哎，你们觉得是谁啊？反正不是美秀，听说美秀第二期请的是余白。】
　　【余白？就是那个画坛新秀余白？要开画展那个？还和白老师合作过？】
　　【对的对的，就是她，最近蛮火的，我看她粉丝也不少呢，所以肯定不是美秀。】
　　【其实吧，我和钱离合作过一次，这女人能红就非常奇怪，真的是非常非常难搞！我心疼这次被内涵的杂志社，跪求她离我们杂志社远一点！】
　　【不管是谁，现在也不敢承认吧？这一波要是主动站出来不得被喷死？】
　　【看人下碟呗！你看如果这次是数一数二的杂志社，钱离敢这样吗？所以我猜肯定不是很出名，有没有可能是MT？】
　　漫彤的人看到这里心里一个激灵，立马截图发到群里艾特袁红：【袁姐袁姐，你看嘛，这个现在怎么搞？】
　　就连一个论坛都知道如果现在承认，必要被粉丝骂死了，虽然很多网友不会被带偏节奏，但现在漫彤还处于上升期，尤其是名人专访刚开，真经不起这种风浪。
　　袁红刚挂了老板的电话就看到群里艾特，她轻叹气，眉头死死皱起，下班都好几个小时了她还没离开办公室，就在四处找关系压下这件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钱离主动承认错误，说自己记错采访时间，不是杂志社的原因，但想也知道，被助理搪塞回来了。
　　没办法，红人就要捧着，有气也得自己咽下去。
　　她又给余白打了电话，余白那边不知道忙什么，一会有人回话一会没人的，她电话挂了气的想摔手机！
　　老板还在催促尽快解决。
　　袁红在办公室里踱步，想好几种补救方法，等明天上班开会说，完全没想到论坛那边还会发酵。
　　漫彤虽然不大不小，但一直存在利益关系的也不少，保不准就有人会趁机踩漫彤，真的是一刻都不能拖！
　　袁红一定神，进群里问：【都在吗？我们开个视频会议。】
　　何小英：【在。】
　　吴莹：【在。】
　　小李：【在。】
　　一排的在，最后宋羡打字：【在。】
　　她从包里拿出耳机插在电脑上，接通视频之后放在右上角，屏幕正中间还是要修的图，耳机里众人七嘴八舌的说话，何小英尤其生气，直接先对钱离来了一套问候，宋羡听着怪熟悉的，好像顾园园也很喜欢这么骂人。
　　江柳依边吃水果边刷手机，发现宋羡没吃之后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不吃吗？”
　　宋羡侧目，从电脑边缘看到递来的盘子，江柳依见她双手还在电脑上，探身用叉子叉起一块苹果，递到宋羡的唇边，宋羡转头咬住，动作无比自然。
　　本来还在说话的众人看到这一幕都失声几秒，还是袁红说：“继续，你们说说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何小英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换人，钱离她现在就是不想合作，我们换人吧。”
　　吴莹也支持：“换人我同意，就是这个违约金的事情……”
　　众人沉默几秒，钱离的违约金，可不是小数。
　　袁红说：“违约金我和老板谈过了，我们是不可能出的，这件事于情于理都是钱离的不对，她现在还制造舆论攻击漫彤，本来就不按合同来。”
　　但也没办法说钱离违约，因为钱离没有指名道姓，如果那边用这个做理由来扯皮，那就有的掰扯呢，最主要还不是这个，最主要的是临时找谁来？漫彤这几年的人脉，完全没有能压住钱离的，就算有那么几个，也不会乐意得罪钱家，所以老板的意思还是希望何小英和宋羡能去好好道个歉，让钱离也发个澄清，这事就这么过去。
　　第二期照旧是钱离。
　　何小英当即炸毛：“道歉？让我们和钱离道歉？袁姐，这不是打我们漫彤的脸吗？”
　　袁红怎么会不知道，可这是老板的意思，她的沉默让何小英心情不快，众人都沉默下来，只有宋羡还听着她们说话认真的修图。
　　坐她对面的江柳依偶尔用余光瞄宋羡，继续看手机，屏幕上方闪过一条消息，是她以前的同学，她虽然在班级群里但是极少出现，也很少聊天，现在同学突然给她发消息，江柳依点开：【江柳依，你真不厚道，家里人来我这里吃饭都不和我说一声。】
　　江柳依皱皱眉，印象中，这个同学是开饭店的，难道宋羡今天是去她那里吃饭的？
　　反正她认识宋羡不奇怪，上次赵月白生日，一个个名片递好几次，回去还让她推宋羡的微信给她们，都想认识宋羡，所以她应该不会认错人。
　　江柳依点在屏幕上，回了个表情包过去。
　　她同学立马发：【下次来一定要和我说啊，给老同学免单不是应该的？】
　　江柳依：【谢了，我老婆说你那里的饭菜很不错。】
　　她同学：【你老婆喜欢就好，不过你妈好像不是很喜欢。】
　　江柳依倏而坐正身体。
　　她妈？
　　宋羡今天是去和她妈吃的饭？
　　为什么和她妈吃饭不和她说？江柳依突然想到前两次回家，她和父母争议的样子，所以宋羡是不想她不高兴，才不和她说，一个人去赴约的吗？
　　江柳依心情复杂，她妈妈会说什么难听的话她再清楚不过，说不定还逼着宋羡和她离婚，肯定冷言冷语了，可是宋羡回来却什么都没说，问起来还说只是和一个长辈去吃饭。
　　长辈，是啊，是想让她们离婚的长辈。
　　江柳依心头哽住，她放下手机，定定看着宋羡。
　　宋羡正在听群里的激烈的讨论要不要换人这个方案，察觉江柳依的目光她掀起眼皮，撞进江柳依眼里。
　　里面滚烫的是她看不懂的情绪，宋羡皱皱眉，拿掉一个耳机，问：“怎么了？”
　　语气虽然依旧平静，但比平时柔软，江柳依走过去，坐她身边，喊道：“宋羡。”
　　宋羡嗯一声。
　　江柳依说：“我想抱抱你。”
　　现在？这么突然？宋羡愣住片刻，开口：“可是我……”
　　她话还没说完，江柳依就伸手抱住她，拥抱的很紧，紧到两人耳朵相贴，宋羡另一只耳机没摘掉，传来不算嘈杂的声音，很清晰，江柳依身体僵住，她问：“你刚刚想说什么？”
　　宋羡冷静的回她：“可是我在开会。”
　　江柳依忍住没看电脑，声音硬邦邦的：“语音？”
　　宋羡说：“视频。”
　　江柳依暗自咬牙，眼底一闪而过的懊悔，宋羡拍拍她肩膀，江柳依调整好情绪转头看向宋羡的笔记本，看到宋羡拔掉耳机，右上角的视频放大，那些同事的脸顿时充满屏幕，好几个人还呆若木鸡，也有人主动打招呼：“江老师，晚上好。”
　　江柳依扬笑，咬字清晰：“晚上好。”


第49章 毛毯
　　江柳依离开之后, 视频会议有短暂的几秒沉默，气氛诡异，吴莹开口打破僵局：“所以钱离当初为什么同意采访？”
　　就这态度？就这架子？何小英吃闭门羹也不是一两回了, 如果真的不是有心合作，当初为什么会接受采访？
　　群里其他人也跳出来诧异这件事。
　　宋羡顿了顿想开口, 袁红说：“是我联系的。”
　　其他人沉默两秒, 袁红继续道：“第一期的销售不错, 所以第二期也不能掉链子, 我就请朋友和钱离搭线。”
　　这个圈子说大不大，交际关系无非就那么几种，让朋友牵线, 很正常。
　　理是这么个理，再说当初大家知道是钱离不也挺高兴嘛, 只是谁都没想到钱离这么会端着。
　　何小英沉默两秒说：“反正我坚持换人。”
　　“袁姐，我和宋羡去道个歉没什么，但真的要这么做吗？这么做打的可不是我们两个的脸，打的是漫彤的脸，而且这还没开始采访呢, 万一采访上再出点什么事, 那第二期难道开天窗？”
　　袁红神色凝重, 她也是这么想的, 奈何老板不这么想, 老板的想法她也能揣摩一二，虽然钱离耍大牌, 但耍大牌的又不是钱离一个人, 内涵又没指名道姓, 所以真要用这种方法解约, 到时候扯皮就算了，耗费精力和钱财，而让何小英和宋羡去道个歉，哄钱离回来继续上第二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事了。
　　站在老板的角度，她想继续，也能理解。
　　现在问题就卡袁红这里。
　　袁红按着头说：“这样吧，我先和钱离那边再沟通，如果她愿意解释清楚那条微博，我亲自上门道歉，如果她不愿意……”
　　如果不愿意，那就真的只能走正常程序了。
　　何小英还想说话，被吴莹咳嗽岔过去，吴莹说：“听主编的。”
　　其他人也点头：“听袁姐的。”
　　宋羡神色平静，要挂视频会议之前袁红给她发了消息：【今天这件事不怪你和小英，是钱离的问题，你别放在心上。】
　　宋羡垂眼，打字的动作顿了顿：【我知道。】
　　袁红发：【群里问钱离是谁搭线的，你也说是我。】
　　虽然最初因为余白想为余彩的事情道歉，和宋羡有一点关系，但答应这件事是她，和宋羡没有关系，她知道现在社里那些人情绪不好，万一再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嘲讽几句，两家本就撕扯，再扯上宋羡。
　　没必要，完全没必要，宋羡这刚和江老师结婚，就让她们安安心心过好日子。
　　宋羡目光一柔，淡淡回复：【嗯，好。】
　　袁红：【那没事了，早点休息，晚安。】
　　她这边刚晚安，何小英就把宋羡拉到一个同事小组，先狂骂一顿钱离，然后说：【哎，心疼主编。】
　　小李也难得发：【要不我们去请张洁？】
　　张洁以前是模特，后来被一导演相中去拍电影了，现在名气还不错，就是行程比较满，而且她们都没有提前预约，再者——这还是补救工作。
　　谁高兴自己当替补？
　　这也是为什么她们不敢找社里老熟人的根本原因。
　　何小英说：【我去试试联系，张洁以前和我们关系挺好的，看她愿不愿意帮忙。】
　　群里难得沉默。
　　吴莹：【行吧，大家都试着联系。】
　　宋羡盯这段话看好几分钟，退出群聊时她去翻联系人，最后发了消息出去。
　　江柳依余光一直瞄宋羡，看她合上电脑才开口：“结束了？”
　　宋羡抬头，声音淡淡的：“嗯，刚结束。”
　　江柳依问：“怎么突然开会了？”
　　这还是头回看到宋羡开线上会议，想到她刚刚的举动，江柳依脸上燥的很，宋羡说：“社里有点事。”
　　江柳依皱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
　　她很自然的态度，好像宋羡的事情就是她的事情，理所当然会帮忙，宋羡却转头看她一眼，想到自己刚发出的消息摇头：“应该不用，明天就有回复了。”
　　江柳依哦一声。
　　宋羡收拾好电脑包去洗澡，江柳依还揣着手机，犹豫片刻后她放下手机去厨房下了碗面条，宋羡洗完澡出来就看到江柳依在吃面，江柳依问她：“吃吗？”
　　“不要。”宋羡说：“我刷过牙了。”
　　她说着走到江柳依身边倒了杯温水，喝两口，刚洗完澡的她眉毛上沾满湿气，脸比平时红润，眼底清明，哪哪都好看。
　　江柳依不经意扫一眼，就没挪开视线，还是宋羡打了个哈欠她才问：“困了？”
　　宋羡点头，是累了，今天在那里干坐一下午，刚刚洗澡发现好事造访，难怪身体困乏，没什么力气，江柳依说：“先去睡觉吧。”
　　宋羡放下杯子，回到房间里，掀开被子时愣了下，她和江柳依的床单多半是棉质的，也有真丝，但都是薄款，洗衣机拿出来吹一会就干了，但现在床上垫的却是稍厚的毛毯，天蓝色，上面还有一些细碎的绒毛，宋羡手摸在上面，特别柔软，也特别暖和，她心底涌上奇怪的感觉。
　　好像整颗心也变的柔软了。
　　宋羡抬眼，从门缝里看出去，江柳依还坐在饭桌前吃面，还一边低头看手机。
　　江柳依正在选戒指的款式。
　　她把手模送过去之后那边有了尺寸，就给她发了好多种款式过来，让她选哪一对，原本她是应该问宋羡的意见，但想给宋羡惊喜，所以就没告诉她。
　　款式太多，她实在不知道怎么选，干脆发给赵月白。
　　赵月白惊愕的发来好多个问号，江柳依说：【帮我参谋一款。】
　　【哦，那我看看。】
　　江柳依就着赵月白看的时间也看了几款，按宋羡的性格，应该比较喜欢秀气一点的款式，不需要太浮夸，她将选好的几款放在相册里，转身去洗碗，回来时赵月白已经选好了，选了十几种。
　　赵月白：【太难选了，我把合适的都选出来了，你自己参考。】
　　江柳依低头看，好几款和自己选的差不多，看来赵月白对宋羡的印象，和她差不多，她笑笑，一起放在相册里，回房拿衣服洗澡时看到宋羡已经睡着了，房间里亮着一盏床头灯，淡橘色，淡淡的光晕落宋羡身上，江柳依坐在床边，手探进被子里，暖烘烘的，她摸了摸宋羡的脚，不是以前冰冰凉凉的，很暖和。
　　她放心的掖好被子，转身关好门去卫生间洗澡，出来之后没先回房而是去了琴房，练了两个小时才回房休息。
　　刚上床不小心碰到宋羡，宋羡转了个身，习惯性往她这边挨过来，江柳依顺手抱着她。
　　怀中柔软，掌心温暖，江柳依抱着宋羡，鼻尖是熟悉的沐浴乳味道，她忍不住紧了紧怀里的人，宋羡睡的香甜，呼吸平稳，黑暗中，江柳依低头亲了亲她的唇，又不满足，又满足。
　　宋羡睡得很踏实，她有段时间失眠，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去医院开药才能入眠，但是和江柳依结婚之后她就没有再失眠，两人高强度床上运动消耗她所有的体力，还以为来月事没法运动会影响休息，并没有。
　　她一睁眼，都要天亮了，宋羡随手关掉闹钟，下床时身后传来江柳依的问话：“怎么这么早？”
　　“要去公司开会。”宋羡回她，昨晚上袁红交代她们早点过去，江柳依眼睛还没睁开，宋羡说：“你再睡会，冰箱里还有面包，我热了吃。”
　　江柳依唔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听进去了，宋羡提着衣服去卫生间更换，出来江柳依也没醒，她动作放轻，刚想赤脚走出房间，倏而想到江柳依蹲她面前让她穿鞋的样子，宋羡顿了顿，穿好鞋出去，合上房门。
　　习惯性走到冰箱面前，打开，拿出面包，加热，转头时愣一下，脑中莫名想起江柳依做饭的样子，才几天，就让她感觉厨房里充满江柳依的身影，以至于江柳依真的站厨房时宋羡都没反应过来。
　　江柳依刚醒的样子，秀发微乱，睡衣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上，露出锁骨和白皙肌肤，发丝有些从睡衣领口没进去，隐隐约约的黑色，她骨架匀称，一双大长腿修长笔直，晃在宋羡的眼皮子下面。
　　宋羡问：“你怎么起来了？”
　　江柳依声音温和，还没睡醒的样子，她说：“想起来昨晚给你买了东西。”
　　宋羡好奇：“什么东西？”
　　江柳依说：“你先去吃早饭，我泡好给你。”
　　宋羡点点头，看江柳依进厨房里，打开柜子，不知道捣鼓什么，没一会她端杯子过来，递给宋羡：“是这个。”
　　杯子冒着热气，白烟袅袅，宋羡闻着味道低头看，居然是一杯红糖水，杯子刚放她手上，里面的水轻微晃荡，宋羡抬眼看面前的江柳依，心也开始无端晃荡。
　　江柳依说：“喝吧，你体寒，喝过舒服一点。”
　　宋羡端起杯子抿一口，甜味沿着舌尖蔓延进身体里，一种奇妙的感觉萦绕胸口，就像是江柳依给她的感觉，始终都是暖暖的。
　　很难得，她喝完冲江柳依笑了笑，眼底闪过柔软。


第50章 朋友
　　宋羡去杂志社之后江柳依也没闲着, 她回房补觉了，一觉睡到十点多，被林秋水的电话吵醒, 要她去公司签合同，过年要去央视演奏, 很久之前就和她说过这件事了, 江柳依挂了电话去换衣服, 从卫生间出来时看到一个陌生的未接来电, 她皱皱眉，没打算回拨，没想上车前那人又打了过来。
　　原来是快递, 快递员问：“江小姐，请问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好帮您搬进去。”
　　搬进去？
　　什么东西？
　　江柳依没想到自己有买什么东西, 难道是宋羡买的吗？她拧眉：“是什么？”
　　快递员说：“是钢琴。”
　　江柳依愣了，她按住方向盘的手一紧，心跳倏然快了些，怦怦然直跳，到底是她最想要的那款钢琴, 哪有不激动的, 江柳依润润唇, 说：“下午一点, 我在家。”
　　快递员一声好咧挂了电话。
　　江柳依赶去公司签合同, 心情不错，看到林秋水也没冷着脸, 但态度俨然和从前不同了, 林秋水笑：“来了。”
　　她淡淡点头, 问：“合同呢？”
　　林秋水把合同递给她, 说：“原本想让你助理给你送去的，怕你还有什么要求，就叫你过来看看。”
　　江柳依点头，她不是第一次上央视演奏了，前年就上过一次，对合同也算熟悉，况且还有公司的律师团把关，应该没什么问题。
　　林秋水问：“没问题吧？”
　　江柳依低头认真看完了，说：“没什么问题。”
　　她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林秋水，说：“余白的曲子我已经选好了，在这里。”她给林秋水递了U盘，说：“选了三首，你让余白听听看，符不符合她要求。”
　　林秋水接过U盘，点头：“知道了。”
　　这次没再说，你直接给余白这种话，江柳依脸色缓了缓，听到林秋水问：“中午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原本江柳依没事应该会同意和她一起吃饭，但刚刚那通电话让江柳依没心情待在外面，她摇头：“不了，我回家还有点事。”
　　林秋水目光黯下去，她叫江柳依来的另一目的就是想修复感情，想从午饭开始，但江柳依直接扼杀了。
　　连机会都没给她。
　　林秋水心情复杂，江柳依起身说：“那没事，我先走了。”
　　她只好放人：“回去吧，最近有空过来练琴。”
　　“不了。”江柳依说：“我在家练习一样的。”
　　林秋水张张口，却说不出来话。
　　她目送江柳依离开公司，办公室门合上，仿佛她和江柳依的友情，也关上了，江柳依径直走到电梯口，钱申从拐角出来就看到她了，一身奶白色风衣，秀发拢起挽在脑后，身材高挑，姣好，大长腿笔直，还踩着高跟鞋，侧面看，气势十足。
　　钱申刚想走过去，又顿住，转头问助理：“她怎么来了？”
　　助理小声回她：“钱总，我听说是央视演奏的事情。”
　　“央视演奏？”钱离点点头：“把她这个行程发给我。”
　　助理应下：“好的。”
　　两人说完话，江柳依已经上电梯了，钱申难得没有冲上去和她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电梯门合上。
　　没一会，电梯到了地下车库，江柳依遇到几个同事，她点头打招呼，上车离开。
　　到家十二点多，她简单做了午饭边吃边等钢琴的到来，一点左右，她手机响了，江柳依握紧手机，听到那边问：“江小姐，我们直接送上来吗？”
　　江柳依嗯声：“送上来吧。”
　　没一会，快递带着工作人员站在门口，江柳依让他们放在琴房里，工作人员帮她装好，江柳依签好字之后看到我送货人的电话，署名：Allen。
　　她盯着电话看好几分钟，还是决定打过去。
　　电话嘟嘟嘟响起，江柳依心跳莫名快几拍，这还是她第一次联系宋羡的家人，很快，那端有人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喂？”
　　江柳依轻呼吸，问：“是Allen先生吗？”
　　Allen说：“对，我是，请问你是？”
　　江柳依说：“我刚收到您的钢琴。”
　　“啊——”那端似是想起来了，笑，声若洪钟：“是江柳依？”
　　江柳依没曾想他知道自己，应下：“是我，突然打给您冒犯了。”
　　“冒犯什么。”Allen笑呵呵的：“你怎么和羡羡那孩子似的，不怪她要和你结婚。”
　　听到这话江柳依眉目弯起，眼底盛笑意，她说：“宋羡在家里也是这样吗？”
　　Allen一乐：“就是这样，生疏极了，我可是她大伯，都不和我亲近，不过她那性子随父母，你多担待。”
　　江柳依道：“她性子，挺好的。”
　　“你觉得好就行。”Allen说：“羡羡这孩子，不爱和人亲近，平时闷，很多方面可能和常人不太一样，但你对她好，她就会对你好，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
　　找她父母，绝对没用。
　　江柳依：“好，我知道了。”
　　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她和宋羡，一切都挺好的。
　　Allen笑：“听说你还是月明的朋友？”
　　江柳依说：“是，月明姐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
　　“她刚和我说买钢琴的事。”Allen说：“没想到扭头羡羡就帮你要了，说明你和这架钢琴有缘。”
　　他似乎还真信了，笑：“说起来还真就这么回事，羡羡以前过生日都不要我们送礼物，有一年突然和我说要这架钢琴，后来又说，能不能结婚送给她，说明这架钢琴，就是和你有缘。”
　　江柳依笑，工作人员结束让她去试一下，她同Allen说一声先挂了电话，试了几个音都没什么问题，工作人员留下电话号码离开了，江柳依给宋羡发消息，告诉她钢琴到了，发完她盯着手机可能，突然想到Allen的话。
　　“有一年突然和我说要这架钢琴，后来又说，能不能结婚送给她。”
　　所以那时候宋羡要钢琴，为什么？
　　江柳依皱眉，看到宋羡冷静的回复：【嗯，知道了。】
　　她手指放在屏幕上，想问话却什么都没发，最后关掉手机。
　　宋羡还在打字，回复另一个同事的消息，办公室里异常忙碌，从早上开会之后袁红就走了，说是去找钱离，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办公室里其他人都有些着急，好不容易，何小英说：“联系上了！”她指着手机：“我联系上袁姐了！”
　　其他人围在何小英身边，听到她问：“袁姐，你在哪里呢？”
　　袁红说：“我马上回来了。”
　　何小英听到她声音正常松口气，真怕袁姐去也受委屈，她挂了电话对众人说：“好了，袁姐回来了。”
　　话音落下没多久，袁红就踩着高跟鞋走进办公室，她神色平静，只是眼尾浮红，何小英忙走过去：“袁姐，没事吧？”
　　袁红温和的说：“我能有什么事？”
　　声音微哑，比平时声调低一些，众人听了心疼，谁不知道袁红的脾气，是社里最好的，这么几年她虽然是主编，但对同事就像是家人，上面有事她扛着，下面有事她受着，何小英刹那红了眼。
　　袁红深呼吸，说：“好了，大家也不要太担心钱离那边了，我已经和她们谈妥，等她们解释那条微博，我再去道个歉。”
　　办公室安静，宋羡抬眼看向袁红，淡淡问：“一定要道歉吗？”
　　道歉就等于打漫彤的脸。
　　袁红看着她，又看向众人，解释说：“我知道这次大家都不是很开心，但工作就是这样，总会遇到各种合作对象，避免不了。”
　　何小英不平道：“袁姐，不开心我们都能忍了，但她这是明显的找茬，我就怕到采访的时候又会出现什么幺蛾子，到时候我们第二期开天窗。”
　　袁红点头：“这点我也考虑到了，所以我想道歉的时候和她们再签一份合同。”
　　那钱离有多难搞，在场没人不知道，袁红居然还能争取到再签一份合同，她今天遭遇什么，大家多少都能明白了。
　　何小英尤其难受，她眼睛红一圈，问：“袁姐，咱们换人吧，昨天我已经联系张洁了。”
　　袁红转头：“张洁回你了吗？”
　　何小英说：“还没。”
　　袁红点点头，宋羡屏幕上弹出一个消息，她看向袁红，声色平润：“主编，我可以推荐个人吗？”
　　她说：“也是娱乐圈的，刚拍完戏，正在家里休息。”
　　袁红失笑，大家为这次都奋力的样子，让她心头一烫，哪怕受到再多委屈她也觉得值得了，何小英忙不迭的问：“谁啊？难道是你老婆的朋友？”
　　江老师的朋友？那有戏！
　　宋羡摇头：“不是她朋友，是我认识的人。”
　　有几个同事的神色不自觉颓了些，袁红看向宋羡问：“谁啊？”
　　宋羡把电脑上的海报拨给众人看，是一部电影的封面，孔希颜和柴茵主演，还有三个配角，何小英手不敢指主演，只敢指着旁边的配角：“她吗？”
　　“不是。”宋羡语气平静，指着主演说：“孔希颜，可以吗？”
　　咚！！
　　安静的办公室砰一声巨响，宋羡转头看，何小英又一屁股摔地上，椅子翻天，旋转底座正在慢悠悠的转动，配上何小英又一次呆若木鸡的脸，十分滑稽。


第51章 挂断
　　一个杂志社, 好像三堂会审，一张会议桌，袁红坐在主位, 宋羡坐在她对面，其余同事纷纷坐在两人身侧，她们一会看看宋羡, 一会看看袁红，气氛凝重又紧张，像电影里的慢镜头，谁都没敢大喘气, 突然一声喷嚏打破僵硬的局面, 众人看过去，何小英揉揉鼻尖：“对不起, 没忍住。”
　　空气呼啦重新涌进来，众人深呼吸，表情各异, 袁红坐在主位上，看向宋羡问：“你确定, 你邀请的人是孔希颜？”
　　众人看向宋羡，宋羡点头：“嗯, 我确定。”
　　袁红咽口水，和同事们目光碰上，哪个不是瞳孔地震，孔希颜哎！景烟的老板娘！她和景烟迟总的事情谁不知道？迟总又是谁？从小含着钻石长大, 真真正正的公主, 就算抛开她国外的背景, 光是国内, 景烟也是娱乐圈的圈内龙头，前两年两人画展那事，别说艺术圈，娱乐圈，就是所有的圈外人都被科普了，而孔希颜就更不用说了，这几年也算是拿奖拿到国外，她的粉丝也是圈子里独一份，因为不打榜不投票没有周边活动，粉丝想花钱？可以，做公益。
　　简直是娱乐圈的一股清流，央视都不知道点名表扬过多少次了，这样的人，会到她们这个小杂志社来吗？
　　袁红都觉得对不起人家那咖位。
　　就是现在国内数一数二的杂志社都不敢随便邀请她吧？
　　而且谁都知道孔希颜的老婆，迟晚照的作风，低调，没任何周边新闻，很久以前她接手景烟的时候被人拍了照爆绯闻假料，没几天那杂志社整个被端了，是个人狠话不多的主，圈子里很多人怵她。
　　她会同意老婆接受这个专访吗？
　　袁红皱眉，宋羡不解的问：“不行吗？”
　　“当然不是！”袁红说：“那可太行了！”
　　她说完犹豫：“就是这个价格问题，我们……”
　　虽然她没和孔希颜接触过，但那价格她还是知道的，头部的头部，顶流的顶流，她就怕杂志社承受不起这个价格。
　　宋羡点头：“价格我已经和她说过了，就按照我们正常的价格。”
　　何小英不可思议的看着宋羡：“你是说不加价？！”
　　真的假的！这天大的好事，她都不敢相信了。
　　何小英和身边的人说：“快快快，掐我一下！”
　　身边的小李狠狠掐了一下，何小英跳起来：“要死了，你下手那么狠！”
　　小李无辜的说：“我这不是，也不相信嘛！”
　　谁敢相信啊，到现在大家都做梦似的，感觉飘着，吴莹又小声确认：“宋羡，你真的，真的请到孔希颜了？不是哄我们吧？”
　　说完她摆手：“我不是怀疑你的意思！”
　　宋羡看她们这副模样皱皱眉，说：“稍等。”
　　她说着在众人面前拿出手机，打字，没一会那边弹了视频过来，宋羡接受，屏幕上顿时出现孔希颜漂亮的脸，那端声音清透的打招呼：“嗨，宋羡。”
　　整个办公室的人腿都软了，袁红轻咳一声走过去，站宋羡身后，看到屏幕里出现的不是孔希颜还是谁！
　　孔希颜似乎在家里，背景是沙发和婚纱照，宋羡说：“对不起，打扰你了。”
　　“没关系。”孔希颜笑：“你又不是不知道迟晚照那性格，都没人敢打扰我了。”
　　虽然是困扰的问题，但她说的一点不见困扰，迟总的名字就这么回荡在会议室里，众人内心又是颤了三颤。
　　宋羡微点头，孔希颜说：“你们把时间确定好，不用联系我助理，直接发给我，我最近都有空。”
　　她说完淡笑：“采访地点是在家里，还是你们社里？”
　　一向专业的袁红被问愣住，呃呃呃几秒才说：“都行，都行。”
　　她说：“孔老师觉得怎么方便怎么来。”
　　孔希颜说：“好，那听宋羡的吧，你决定好告诉我。”
　　宋羡点头：“知道了。”
　　语气依旧平静淡然，很冷静的挂了视频，其他人瞬间不淡定了，会议室里炸开锅！袁红呵斥她们好几声都没拉回来，她无奈的笑，笑着笑着就乐了，请到孔希颜，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什么概念啊！简单来说，就是一步封顶了，她激动的眼睛发红，何小英催促她：“快，袁姐，快去拟合同！”
　　“哦，对。”袁红如梦初醒，立马吩咐众人继续工作，众人哪里还有心思啊，都恨不得把宋羡扒拉个彻底，何小英架着宋羡，问：“什么时候认识的孔老师？”
　　什么命啊！老婆是江柳依，还认识孔希颜，听孔希颜的意思，还认识迟晚照？！
　　迟晚照哎！景烟哎！
　　救命！
　　想想就让人窒息！
　　宋羡说：“几年前。”
　　那时候她还在白烨身边，一次白烨请迟晚照和孔希颜吃饭，她们见过一面，后来迟晚照的妹妹很想要她的画，收藏用，但那时候她状态不太好，就拒绝了，此后在国外也碰见过两次，她爸爸和迟晚照的哥哥有合作关系，顺带她们就熟悉不少。
　　何小英她们不知道，追着问：“那你们关系怎么样？”
　　肯定很好吧？要不然怎么会来救急？
　　宋羡说：“还行。”
　　毕竟她给孔希颜发邀请也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没想到孔希颜答应了。
　　吴莹满脸好奇：“说说，说说。”
　　宋羡说：“就是一起吃过饭。”
　　众人：……
　　就算只是一起吃过饭，那也是很好的一起吃过饭！不管！就是很好！她们杂志社倍儿有面子！何小英说话气都粗了：“不问了！上班！我要给我们亲亲孔老师写采访稿！”
　　上午还焉了吧唧，像离开水的鱼，现在重新活过来，精神焕发，其他同事也是，高兴的不行，吴莹问袁红：“袁姐，那这次采访提前宣传吗？”
　　上次江柳依那事，众人都没敢提前宣传，这次大家也不确定，袁红抬头：“宣啊！那必须得宣！鞭炮齐鸣的给我宣！”
　　她说：“我先给老板打个电话汇报这个事，在此之前你们不要泄露消息。”
　　众人乖巧点头。
　　何小英憋笑憋到内伤，她稿子写一半听到吴莹发出动静：“普斯普斯……”
　　她抬头，看向吴莹：“怎么了？”
　　吴莹小声说：“看论坛。”
　　何小英点进论坛里，看到昨晚上的事情已经完全发酵了，这次大家不是猜测漫彤，而是直接挂漫彤的名字了。
　　【是漫彤吧？我刚听朋友说，漫彤第二期专访就是请的娱乐圈艺人。】
　　是呢，是娱乐圈的艺人，还是最厉害的艺人！
　　【那惨了，漫彤这波血亏啊，人没采访到，还被泼了一身的脏水。】
　　【苍蝇不叮无缝蛋，没准是漫彤做的不行，钱离忍无可忍呢。】
　　【打起来打起来！最喜欢看美秀和漫彤打架了，话说这期美秀请的余白，应该是没问题的，不过这么一闹，漫彤如果真的请钱离，钱离粉丝不把漫彤骂死才怪，怎么可能买杂志，那这波美秀稳了！】
　　【同意，漫彤这个节骨眼出事，美秀这次赚大了！】
　　确实赚大了，原本余彩还因为没邀请到江柳依生气，觉得江柳依太不近人情，现在气顺下去了，她姐虽然不是什么大名人，但粉丝也不少，而且马上就要开画展，稿子她都起好了，就用画坛新秀和白老师合作作噱头，主编对她这次稿子十分满意，现在看到论坛她就更满意了。
　　余彩截图一部分内容发到她们小群里，说：“谢谢钱离姐帮忙！”
　　是个四人小群，钱离，钱申，她和她姐。
　　余白没冒泡，钱申说：【干脆这样吧姐，你要不就推掉？】
　　钱离看到钱申这条消息翻个白眼，骂一句傻逼，她是给漫彤出了点小难题不错，可是她还不想丢了这个专访，漫彤虽然在业界不算数一数二，但专访第一期就是江柳依，名声大噪，她接档第二期，也算有面子，可钱申的缠人劲她见识过，烦得要死，如果不答应她，那就一直嗡嗡嗡的叫，所以她才会使绊子。
　　但她很有分寸，没有超出合同范围，完全堵住钱申的嘴，还能有台阶下，现在也该是顺漫彤台阶下的时候了。
　　钱离放下手机转头叫助理进来，说：“先把澄清的微博准备好，等下午漫彤的人过来再发。”
　　助理点头：“好的，钱姐。”
　　钱离舒口气，躺在休息室的贵妃椅上眯了会，直到门外人来人往，她皱眉叫进来记者：“几点了？”
　　助理说：“四点半。”
　　钱离脸色微变：“四点半？漫彤的人来了吗？怎么没叫我？”
　　助理低头：“漫彤那边，没来人。”
　　钱离拧眉，声音拔高：“什么？”
　　助理说：“我给那边打个电话问问。”
　　钱离脸沉着，眉头越皱越紧。
　　很快，袁红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但一直没人接，袁红上楼开会了，助理琢磨着还是给何小英发了消息。
　　何小英托着手机说：“钱离的助理给我发消息了。”
　　其他人问：“说什么了？”
　　何小英说：“问袁姐下午为什么没去。”
　　众人无语的表情，何小英正在犹豫怎么回复，宋羡的手机铃响起，她侧头看一眼，目光沉静如水，随后举起手机给何小英，问：“是这个号码吗？”
　　何小英愣了下：“嗯，怎么给你打电话了，你接了就说袁姐……”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宋羡当着众人的面，神色平静的挂断了！


第52章 终止
　　众人错愕的看向宋羡, 何小英问：“你，你挂了？”
　　宋羡点头：“你要接吗？”
　　“啊，不是。”何小英都不会组织语言了, 她只是没想到宋羡会突然挂了，随后一想，挂了就挂了, 她们之前等了那四个小时，钱离都没说一句，转头还内涵她们不专业呢！
　　挂电话才多大的事！
　　就该挂！
　　钱离的助理没联系上人，转头告诉经纪人, 经纪人也试着联系漫彤, 始终没等到回复，也没人接电话, 她觉得奇怪，拨弄手机时身侧挤进来两个艺人，边倒咖啡边聊天。
　　“哎, 听说【为凰】那部电影，你和钱离一起去了？”
　　经纪人往后缩了缩, 利用柱子挡住自己身体，听到那两人说：“是啊, 一起去了，不过我八成没戏。”
　　“别灰心了，虽然现在公司捧着钱离，但你明显比她强多了。”
　　“说到这个就生气, 捧个有能力我们还心服口服, 就钱离……”
　　啧啧啧几声, 余下的话没说出来, 两人心知肚明，经纪人探头看眼两个艺人，也算是公司名人，平时和钱离有些资源上的问题，不过上层厚待钱离，资源尽好的都给钱离了。
　　有人不服气，当然正常。
　　这话经纪人也不是头回听到了，以往都当没听到，今儿本就心烦，现在又听到这些话，火一下就上来了，她举着手机，大摇大摆的走出去，说：“哎，是我，我是钱离的经纪人，【为凰】啊，这个看导演您的意见，我们钱离当然是配合啦……”
　　她故意从两个艺人面前走过去，漾着假笑。
　　两个艺人端着杯子，眼神盯着她，等她走后才爆出一句：“艹！”
　　另一个说：“消气消气……”
　　经纪人走出去问才放下手机，扭头进了钱离的化妆室，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又说：“钱离，这次漫彤再来人你可什么架子都不能端着了。”
　　钱离岂能不懂，她点头：“知道了。”
　　经纪人又说：“我觉得咱们也可以提一提【为凰】。
　　钱离很听话：“好。”
　　当然不能明面上提，毕竟【为凰】还没正式定下是谁，经纪人就是想侧面提一提，让剧组看到自己的诚意。
　　钱离听到这里转头：“漫彤那边怎么回事？”
　　经纪人也奇怪：“没联系上人，电话没人接。”
　　钱离一脸俏颜冷着：“再联系。”
　　经纪人点头：“知道了。”
　　她又出去给袁红打电话，袁红刚从会议室出来，看到这个来电没立马接，而是关掉铃声，任其响了一会，到办公室时众人围上来：“袁姐袁姐！怎么说的？”
　　吴莹睁大眼：“通过了吗？”
　　袁红说：“能不通过吗？老板又不是傻子。”
　　一个是孔希颜，一个是钱离，就算是傻子，都知道选谁好吧，说到和钱离解约，老板大手一挥，违约金付了，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态度。
　　想也知道，这次如果真的和孔希颜成了，那她们杂志社有可能迎来前所有为的春天！
　　何小英拍胸脯：“我就说稳了，没问题的吧，你们一个个瞎担心。”
　　话虽这么说，就她最咋呼，同事围她身边叽叽喳喳，袁红从何小英的肩膀看下去，宋羡依旧低头修图，神色平静，袁红喊道：“宋羡。”
　　宋羡抬头，袁红笑：“忙好来我这里一趟。”
　　“好。”宋羡低头保存，起身跟袁红走到她办公桌旁边，袁红说：“坐。”
　　她给宋羡倒了杯温水，说：“刚刚我和老板说了你介绍的孔老师，老板特别高兴，还说事成请你吃饭。”
　　宋羡对吃饭没什么兴趣，她摇头：“不用了。”
　　“我也是这么说的。”袁红依旧笑：“我说啊，饭可以免了，但这奖金不能少！”
　　宋羡抿口温水，袁红看着她动作坐下，双手拧在一起，再三犹豫还是开口：“其实老板还问你有什么要求没有。”
　　隐藏意思，升职加薪都可以，宋羡想都没想，说：“没什么要求。”
　　袁红皱眉：“你就不再考虑考虑？”
　　宋羡目光沉静如水：“就这样挺好的。”
　　袁红说：“那我实话实说，我呢，是想让你留在新刊，想给你从童刊转到这边来，你觉得呢？”
　　“工资方面，再上调百分之三十，奖金另算。”
　　这算是在业界非常高的价格了，但袁红也算是看出来，宋羡来这个杂志社，压根就不是为了赚钱，否则以她的能力，人脉，随便做点什么不好？
　　虽然不知道宋羡是因为什么才愿意屈才，待在这么个小杂志社，但既然缘分一场，她就舍不得放人，刚和老板争取到的机会，把宋羡稳在新刊这边。
　　老板的意思是，宋羡同意就行。
　　袁红看向宋羡，她会同意吗？
　　宋羡不似刚刚那么干脆，很少见的犹豫了，她拧眉问：“留在新刊？”
　　“对啊。”袁红说：“新刊你也看到了，也和我们处过一段时间，虽然不知道你对我们印象怎么样，但是大家都特别喜欢你，我也很喜欢你。”
　　说道这里袁红解释：“不是因为你带来的人脉关系，而是单纯喜欢和你做同事。”
　　“所以呢，我就想，你要不要转过来？”
　　宋羡没说话，她沉默两分钟，似乎是很难的决定，袁红见状心里明白了，其实当初宋羡过来帮忙的时候，她记得宋羡问过，还会回童刊吗？
　　她当时一口答应：“等摄影休完产假你就可以回去。”
　　宋羡是喜欢童刊，而且想回去的。
　　其实不止一个部门想挖宋羡，都没成功，这次要不是她们摄影产假，她们也没机会和宋羡接触这么长的时间。
　　然后就是舍不得。
　　接触的越长，她就越舍不得宋羡走。
　　不过一切都要尊重宋羡的意愿，袁红说：“这样吧宋羡，这件事你回去好好考虑，不急在一时，等考虑好了，你再告诉我结果。”
　　宋羡点点头：“好。”
　　袁红说完又道：“对了，给我孔老师的合同我拟好了，晚上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孔老师家吗？”
　　宋羡说：“没问题。”
　　袁红看她一眼：“那你回去工作吧。”
　　宋羡起身回到位置上，何小英喜滋滋的问：“袁姐找你干什么？”
　　吴莹戳她：“还能干什么，奖金是不是？”
　　宋羡点点头，何小英说：“发了请客！下午茶！”
　　其他同事也闹起来，办公室里一片温馨，宋羡抬眼看过这些同事，点头笑笑，坐下后继续修图，到快下班时她给江柳依发消息，告诉她晚上不回去。
　　江柳依从沙发上坐起身。
　　怎么又不回来吃晚饭啊？昨天没回来，是要和她妈见面，难道今天又和她妈见面？说不定，她妈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
　　不能再让宋羡一个人受委屈，她问宋羡：“又是一个朋友？”
　　宋羡回她：“嗯。”
　　江柳依打字：“几点下班？我陪你去。”
　　宋羡愣了下，随后想到是去孔希颜家，也行，她给江柳依回：“正常下班，你来我就在公司门口等你。”
　　江柳依：“行，在那里等我。”
　　宋羡刚想放下手机，就听到何小英抱怨：“怎么没完没了啊！”
　　她转头和宋羡哀嚎：“钱离的经纪人有联系你吗？”
　　宋羡摇头：“没有。”
　　她挂了电话就没再打过来了，何小英哭丧脸，她没宋羡那么干脆，不敢轻易挂电话，但又不知道接了说啥，最后只能把手机放桌上，任手机吵闹。
　　钱离的经纪人打不通何小英的，不免急躁起来，原本这个采访她们就是想接好好拍的，要不是钱离突然整出一些幺蛾子，现在没准都采访结束了，那她们顺势做好宣传，【为凰】跟上，多好的档期啊，免费宣传，还双赢。
　　可现在漫彤的电话打不通，就很令人烦躁。
　　她是没想过采访会出什么问题的，而且漫彤的主编上午还来过这里，说好亲自道歉，怎么现在就不见人影了？
　　难道找到别人，不需要钱离了？
　　那违约金不是小数，她们乐意付？
　　还是真的把漫彤惹毛了？如果是这样，大不了让钱离退一步，不需要主编道歉，她发个澄清的稿子，这事就当过去。
　　经纪人左右着急，又给袁红打了个电话过去，这次嘟嘟嘟响了几声后有人接了：“喂。”
　　态度和上午不一样，有些冷淡，经纪人心下一咯噔，她说：“袁主编，我是钱离的经纪人。”
　　“我知道。”袁红说：“抱歉，您打了好几个电话我都没接到，刚和老板在开会。”
　　钱离的经纪人放软态度：“我说呢，怎么一直没人接电话，钱离耍脾气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想让她给你们道个歉，然后……”
　　“不用了。”袁红说：“刚刚和老板商量，我们决定终止和钱小姐的合作了。”
　　经纪人的话被打断，声音卡在嗓口，戛然而止，她不敢置信的跳起来问：“什么？”
　　袁红态度冷淡的重复一遍，经纪人一张脸涨成猪肝色，她抬头看眼窗户，倒影里的自己活似小丑！


第53章 生气
　　漫彤突然提出解约要求, 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钱离出道这么久，也算经历过大大小小的问题, 以前别说内涵合作方，就是和对方吵起来，也照常做活动的比比皆是, 所以漫彤甩出解约，把钱离和经纪人炸蒙了。
　　钱离不敢置信的问：“解约？”
　　她声音因为拔高而变调：“你确定是解约？她们愿意赔违约金？”
　　经纪人还懵着，点头：“嗯，她们是这么说的。”
　　钱离气笑了：“好啊, 解约就解约, 我倒想看看她们会邀请哪路神仙。”
　　经纪人瞪眼她：“你还好意思说？”
　　钱离咬唇，她说：“那你帮我查查她们请了谁。”
　　这些都不用钱离说, 经纪人挂电话就去打听了，首先打听的就是江柳依的朋友圈子，漫彤那边整体实力她们调查过, 能压住钱离的还没几个，有档期的就更没有了, 她是笃定漫彤找不到人才放任钱离端着架子，没想到现在一张解约书甩了过来, 钱离说：“我也问问。”
　　她拿起手机问了几个好姐妹，都说没听过这事，她皱眉，经纪人不满的抱怨：“早和你说了别成天耍性子, 你偏不信。”
　　钱离瘪瘪嘴, 知道这件事她理亏。
　　经纪人说：“这事我看着办, 你最近安分一点, 【为凰】马上就要第二波试镜，别在这时候出什么岔子。”
　　钱离哦一声。
　　经纪人睨她一眼，转头出去打电话，外面天色渐黑，一辆辆车从窗口下方穿过，最靠近红绿灯的是一辆深灰色轿车，江柳依将蓝牙塞耳朵里，给宋羡打电话。
　　宋羡和主编刚从公司里面出来，袁红说：“开一辆车吧，我开车。”
　　宋羡转头：“江柳依开车了。”
　　袁红微微诧异：“江老师也来了？”
　　她们不就是去送个合同吗？怎么惊到江老师了？宋羡点头，说：“她也想过去。”
　　“啊——”袁红有点明白了，小两口干啥都爱在一起，而且孔老师是宋羡的朋友，没准也是江老师认识的，优秀的人都是和优秀的人在一起，古话诚不欺她。
　　两人刚聊完，一辆车停在门口，随后江柳依从车上下来，看到袁红愣了下，袁红冲她打招呼：“江老师，晚上好。”
　　江柳依瞬间就想到昨晚视频会议那事，她脸上浮上淡淡红晕，有些发烫，随后她冲袁红点头：“晚上好。”
　　说完她走到宋羡面前：“怎么你们主编也在？”
　　宋羡说：“我们要去送合同。”
　　江柳依愣了下：“送合同？”
　　合着不是去和她妈吃饭啊？
　　江柳依微闭眼，神色带着些许尴尬，宋羡抬眼看她：“怎么了？”
　　“没事。”江柳依轻呼吸，她偏头对袁红笑：“上车吧，我送你们去。”
　　袁红点头：“麻烦江老师了。”
　　江柳依轻咳：“没关系。”
　　她说着很自然的将宋羡的包拎在手上，宋羡手上有电脑包和摄像包，江柳依担在肩膀上，打开副驾驶的门让宋羡先坐进去，随后她将包都放在后备箱。
　　袁红见状忍不住说：“江老师真的很体贴。”
　　宋羡点头；“嗯。”
　　江柳依真的细心又体贴。
　　不仅是在家里，在外面也是，有时候和她出去散步，她也会让自己走在里侧，宋羡回想到那些点滴，目光柔软。
　　袁红也想到以前，她蓦然笑起来：“还记得我们刚决定邀请江老师那时候，大家对她的印象都是高岭之花。”
　　第一期的名人专访，那时候谁都不敢去请江柳依，从电视里看到她本人就感觉浓浓的疏离感，属于高不可攀那一挂，何小英还说，艺术家，天生就是让人敬仰的。
　　昨儿个开会之前，同事们还讨论过宋羡和江柳依在家里是什么样的私生活，猜想江柳依会不会如电视上那样，冷冷淡淡的，可完全不是。
　　昨儿个视频里的江老师，软萌的一塌糊涂，完全颠覆大家的刻板印象。
　　现在想想，江柳依除了话少以外，脾气挺好的，尤其是对宋羡，那是真的没话说，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宋羡听到袁红的话淡笑。
　　江柳依上车瞄到宋羡眉眼弯着，她问：“笑什么？”
　　宋羡偏头，声音淡淡道：“没什么。”
　　袁红在后座听着两人聊天，突然觉得同事们都错了，宋羡才是那个高岭之花。
　　江柳依也不在意，习惯了宋羡这样的说话方式，她转头问：“去哪里？”
　　袁红说：“去孔老师家，这是地址。”
　　她把一张便签递给江柳依，江柳依低头把地址输入导航，问：“孔老师？哪个孔老师？”
　　袁红笑：“孔希颜，孔老师，我们第二期的专访对象。”
　　“孔希颜？”江柳依说：“是演【黎明】那个孔希颜吗？”
　　当年孔希颜凭借一部【黎明】杀进电影圈，和影帝袁修俊合作，【黎明】上映没多久就挤进当年电影票房前五，如今【黎明】那部电影里的哪个角色现在混得不是风生水起？一个个跑龙套的现在都是主演了。
　　外界戏言，杨毅森导演最牛的地方不是拍电影，而是选角，现在那部电影也称得上典型的大咖云集。
　　再难看到那些人聚首一部电影了
　　因为请不起啊！
　　不过有传孔希颜和柴茵将二度合作，宣传照都拍出来了。
　　江柳依不是娱乐圈的人，但音乐相关，也关注过一些，所以比较清楚。
　　袁红笑：“是啊，就是孔老师，难得她答应我们专访，现在马不停蹄的送合同来。”
　　江柳依点头，车上正道，她也就没再开口，认真开车。
　　宋羡也不是个喜欢说话的人，车里顿时有些安静，袁红心想还是不聊天打扰江柳依开车，她低头用平板处理公事。
　　实在没想到，钱离那边还会联系她。
　　她还以为依照钱离的脾气，知道被解约气疯了，怎么都不可能主动联系她了，没想到一打开平板，就看到她经纪人的留言，说这次采访的事情，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态度。
　　袁红在这个圈子一向不与人红脸，做事都会留一线，但她对钱离，还真的无话可说，她也没回复，跳过这条消息处理其他事情。
　　宋羡歪着头，碰车门边，江柳依问：“想睡觉吗？”
　　她歪了歪身体：“有点。”
　　江柳依看着路说：“你座椅旁边有毯子，盖上睡一会。”
　　宋羡拿出毯子，正逢红绿灯，江柳依停车后帮她掖好，还让袁红从后面拿一个靠背给宋羡，垫在脖颈后方。
　　袁红：……
　　狗粮吃的够够的。
　　她为什么不亲自开车呢？
　　后悔也没用，后悔也要吃，而且其实，吃的还挺开心。
　　袁红瞄眼前面两位，非常难得进群里分享。
　　【和宋羡出门就是好，还有免费司机。】
　　群里一下炸开锅，都在问是不是江老师。
　　【RWKK！江老师真的好好啊！】
　　【理想中的结婚对象，说真的，江老师好宠宋羡啊。】
　　【我之前听说那个什么余彩的姐姐，还担心宋羡会委屈，完全不会！江老师梦中情人啊！对宋羡那是没的说，上次吃饭也是，态度不要太好哦。】
　　袁红一边看群里聊天一边余光瞄着宋羡和江柳依，心情是难得的舒缓，最近被钱离的事情搞得身心疲惫，现在终于松口气了。
　　这一放松，她也睡着了。
　　江柳依到小区外面叫醒两人，宋羡眨眼，声音稍低：“到了？”
　　“到了。”江柳依说着给宋羡递了一个保温杯，宋羡低头：“这什么？”
　　江柳依说：“红糖水。”
　　宋羡垂眼，打开保温杯，抿一口，身体顿时暖起来。
　　袁红也刚醒，她坐正身体对江柳依道歉，江柳依淡笑：“下车吧。”
　　三人下车之后，路灯亮起，一盏盏淡黄色的灯照她们身上，把身影拉得很长。
　　袁红说：“我还带了些小礼物，也不知道孔老师会不会喜欢。”她说到这里问宋羡：“孔老师平时有什么其他爱好吗？”
　　宋羡想了会：“她喜欢看人画画。”
　　尤其喜欢看迟晚照画画。
　　袁红皱眉，看人画画？这什么爱好？她轻摇头，江柳依听到两人聊天问宋羡：“你怎么知道孔老师喜欢看人画画？”
　　宋羡说：“她以前说过。”
　　江柳依顿了顿：“你认识？”
　　宋羡点头，袁红也微诧看向江柳依，有些疑惑：“江老师不知道，孔老师是宋羡请过来的吗？”
　　她还以为宋羡全都和江柳依说了。
　　江柳依还真不知道，她看向宋羡，眼底有些讶异，不过她很快调整神色说：“没关系，现在知道了。”
　　说完她低头问宋羡：“孔老师就是你昨晚说的朋友？”
　　宋羡被她感染，也压低声音：“嗯。”
　　江柳依皱眉：“为什么不告诉我？”
　　而且是来这一路上，她都没说！
　　江柳依心情有点闷闷的，碍于袁红在，她也不方便多说什么，宋羡偏头：“怎么了？”
　　还怎么了？
　　江柳依刚想开口，袁红看过来，她淡笑，侧头，咬着宋羡的耳根说：“我有点生气。”
　　宋羡没听清这句话，她只觉得江柳依靠的太近，耳根那里酥酥麻麻的，她手摸了摸，还有些发烫。


第54章 结婚
　　江柳依不高兴也没有表现出来, 在袁红看过来之后她面带浅笑，深邃的五官显得很柔和，尤其路灯昏黄, 很好的敛去她周身气势。
　　宋羡没听清她说什么，侧头问：“你刚刚说什么？”
　　江柳依咬着她耳根：“我说我生气了。”
　　生气？为什么要生气？宋羡不是很明白，她刚想开口就听到有人叫她：“宋羡。”
　　宋羡抬头, 看到孔希颜站在花圃处看着她们，一身米色长裙，秀发披肩，精致的五官映在花旁边, 竟比花还漂亮, 不愧是出道就站在巅峰的艺人，就这么单单站着, 都是一道不容忽视的风景线。
　　孔希颜看到宋羡之后抬手：“这么晚还赶过来。”
　　袁红也跟着走过去，恭敬喊道：“孔老师，晚上好。”
　　孔希颜笑：“你就是袁主编？”
　　袁红点头：“是我, 我给您打过电话。”
　　孔希颜应下，看向江柳依, 宋羡刚想介绍，孔希颜说：“江小姐, 你怎么过来了？”
　　袁红微诧：“孔老师认识江老师？”
　　孔希颜点头：“认识，慕颜很喜欢江小姐的演奏，上次她国际巡演，慕颜感冒没去成, 在家里哭了一天。”
　　提到迟慕颜, 孔希颜无奈的摇头, 笑里却有两分宠溺, 江柳依说：“下次就可以去了。”
　　“我可以给你们单独安排位置。”
　　孔希颜点头，微悦：“好啊。”
　　她说完才想起来问江柳依怎么过来了。
　　宋羡说：“和我一起过来的。”
　　她淡淡道：“她是我老婆。”
　　孔希颜微微惊讶：“你结婚了？”
　　宋羡点头。
　　孔希颜笑：“挺好，你一个人在外也不容易。”
　　“进进进，都进来坐。”她低头：“光顾着说话，吹半天冷风。”
　　宋羡跟着走进去，刚进客厅就听到一个女孩脆生生的声音：“妈咪，我就吃一块！”
　　随后一道稍显清冽的嗓音响起：“不行。”
　　迟慕颜憋了憋，冲迟晚照就要哭，一双眼里蓄了水花，迟晚照蹙眉，刚想开口就听到孔希颜叫她：“小晚，宋羡来了。”
　　她抬头，看到孔希颜领着三个人进屋。
　　宋羡她认识，旁边两个，有个是江柳依。
　　她还记得去年给江柳依递了名片，询问她有没有转公司的打算，当时江柳依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这两人怎么会一起过来？
　　她没说话，凤眼定定看着面前三人，几秒后点头：“来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袁红忙道：“不了，迟总，我们来就是给孔老师交个合同。”
　　她说着看向迟慕颜，笑：“这位就是慕颜小朋友吗？”
　　迟慕颜原本没在迟晚照手里讨到巧克力，正想哭，陡然看到进来的江柳依，顿时收起哭腔，喊：“江老师！”
　　她迈着小腿跑过去，双眼缀满星星，亮晶晶的。
　　迟慕颜完美继承孔希颜和迟晚照的优点，才丁点大就出落的很精致，一张小脸娇娇嫩嫩，可爱至极，袁红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迟慕颜仰头，冲袁红甜甜的笑了。
　　太可爱了，袁红都想抱在怀里好好揉揉，但是她不敢。
　　孔希颜说：“叫袁阿姨，还有宋阿姨。”
　　迟慕颜乖乖的喊：“袁阿姨，宋阿姨。”
　　袁红心都软了，她半蹲下身体说：“既然你叫阿姨了，那阿姨送你个小礼物要不要？”
　　来之前她就想过了，送迟晚照和孔希颜，不如送她们的宝贝女儿，而且迟家什么礼物买不到，什么礼物没收过，所以她送的是自家杂志社的童话书，整整一套。
　　这不贵重，孔希颜看眼迟晚照，笑笑，让迟慕颜收下了。
　　孔希颜说：“礼物收下了，那晚上在这里吃顿饭吧，我们还没吃，一直在等你们呢。”
　　袁红还想婉拒，迟晚照问：“吃过了？”
　　她摇头：“没有。”
　　迟晚照话不多，嗓音清冽道：“那就留下一起吃，有问题吗？”
　　袁红憋了憋。
　　摇头。
　　宋羡看向江柳依，目光沉静，她问：“没问题吧？”
　　江柳依笑：“没问题。”
　　袁红主动说：“那我来帮忙。”
　　孔希颜笑：“好啊。”
　　她厨房大，其实菜做的差不多了，她最近没什么通告，一年只接一到两部戏，其余时间都在家里陪迟晚照和迟慕颜，时间多得很，所以厨艺精湛很多，色香味俱全。
　　袁红走进厨房看到做好的菜称赞：“比大厨做的还好。”
　　孔希颜听她奉承只是笑笑，转头对迟慕颜说：“你陪陪宋阿姨和江老师。”
　　迟慕颜人小鬼大，冲孔希颜说：“知道啦！”
　　迟晚照起身给两人倒了茶水，对宋羡和江柳依说：“坐吧。”
　　两人坐下，迟慕颜凑到她身边，和她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满是笑，她问：“妈咪，今天有客人过来吃饭，你开不开心呀？”
　　迟晚照偏头，一眼识破她想法，摇头：“不行。”
　　迟慕颜憋着嘴，气哼哼的背对迟晚照。
　　宋羡问：“怎么了？”
　　迟慕颜控诉：“妈咪小气。”
　　迟晚照睨眼她，在公司一向都是直接下命令，现在却对迟慕颜解释：“是医生说你的牙齿不能再吃甜食，不是我小气。”
　　宋羡点点头。
　　迟慕颜看向宋羡：“宋阿姨，你小时候不吃巧克力吗？”
　　宋羡说：“不怎么吃。”
　　迟慕颜瞪圆眼睛：“为什么？你妈妈也不让你吃吗？”
　　宋羡摇头：“不是。”
　　迟慕颜不解：“那你为什么不吃？”
　　宋羡说：“会蛀牙。”
　　她一本正经又严肃，目光沉静如水，和旁边迟晚照没什么两样，迟慕颜寻找外援失败，她垂头，叹气。
　　江柳依看着她这副样子不知怎么突然想到宋羡小时候。
　　她小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的？
　　难道也是现在这样，面对什么事情都波澜不惊，淡淡然吗？还是也会哭也会闹，会和父母撒娇。
　　撒娇？宋羡会撒娇吗？
　　会吧，她在床事之前，就经常会撒娇，但细想，也不算是撒娇，就是声音比平时软一些，而且仅限于房间里，如果现在的宋羡撒娇……
　　江柳依垂眸，控制那些胡思乱想。
　　身侧小丫头动了动身体，似是看没人帮她，她就很不高兴，转头一个人往外走，江柳依看到不免有些担心，她问迟晚照：“迟总，没事吗？”
　　“没事。”迟晚照说：“闹性子而已。”
　　看来已经习惯了。
　　江柳依想到自己小时候也会闹性子，虽然不是为了糖，但也差不多，想要某样东西，那时候就特别希望有人来哄自己，哪怕不给她买，让她看到自己在被人注意，她也开心。
　　她说：“我能过去看看吗？”
　　迟晚照抬眼：“可以。”
　　江柳依和宋羡说一声，跟迟慕颜身后出了客厅。
　　迟慕颜进了一个稍小的房间，江柳依站在门口，敲门，里面小短腿跑步的声音，没一会，门打开，迟慕颜仰头：“江老师。”
　　江柳依走进去说：“在干什么呢？”
　　“我在看烟烟。”迟慕颜说着走动一个猫架子上，往里喊：“烟烟。”
　　没一会，里面传出喵呜喵呜的声音，一只通体纯白的大肥猫晃晃悠悠走出来，她看到生人立马顿住，迟慕颜小跑过去，伸出手要抱她。
　　烟烟冲她叫：“喵呜！”
　　迟慕颜说：“这是江老师，她会弹钢琴，特别厉害！”
　　小孩子无心的话最动人，江柳依一直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厉害，她失笑，烟烟又喵呜一声，这次声音明显低了一些，迟慕颜趁机想抱它，但猫太大，太沉了，她差点摔倒，江柳依扶她手臂，烟烟喵呜一声从迟慕颜身边窜开，跑了。
　　迟慕颜跟在后面满屋子叫。
　　几分钟后，她跑累了，坐在一张小椅子上，江柳依见状走过去，挨着她坐下，两人没动静后，烟烟才从猫架子后面钻出头，时不时的看着江柳依。
　　江柳依说：“我小时候也喜欢吃巧克力。”
　　迟慕颜转头看她，一双大眼睛眨啊眨啊，江柳依心头一软：“然后就去医院拔牙了。”
　　她看向迟慕颜：“你也要去吗？”
　　迟慕颜捂着嘴巴，似乎很害怕，江柳依笑：“偶尔吃没关系，不能一直吃。”
　　“哦。”迟慕颜有些不高兴，闷闷的，她抬眼看江柳依，问：“江老师过来找我妈妈吗？”
　　来家里的客人多半都是找孔希颜，因为没人敢来家里找迟晚照。
　　江柳依说：“我是陪你宋阿姨来的。”
　　“宋阿姨？”迟慕颜点头：“刚刚的漂亮阿姨。”
　　江柳依脸带笑：“嗯，就是刚刚的漂亮阿姨。”
　　她说完手机有震动，江柳依掏出手机，是珠宝店那边发来的消息，之前她选几款戒指，珠宝店用她提供的手模发样品图过来，江柳依低头看，每一款都很合适，宋羡的手型就是很漂亮，她犹豫，突然转头问迟慕颜：“帮阿姨选一样东西好不好？”
　　迟慕颜眼神清透，点头，嗓音稚嫩：“好啊。”
　　她很快就忘了刚刚的不愉快。
　　江柳依把手机递给她看，说：“这是戒指，你知道什么是戒指吗？”
　　迟慕颜点头：“我知道，妈妈说结婚就可以戴戒指了。”
　　“你要和宋阿姨结婚了吗？”
　　江柳依笑：“你还知道结婚啊？”
　　迟慕颜表情很认真：“我知道，妈妈说结婚就是喜欢的人想要一辈子在一起。”
　　江柳依点头，说：“我们已经结婚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在结婚之前买戒指呢？”迟慕颜显然不理解，她突然想起来，又说：“难道你不喜欢宋阿姨吗？”
　　江柳依失笑，摇头：“当然不是，我很喜欢宋阿姨。”
　　迟慕颜皱起小脸：“那宋阿姨不喜欢你吗？”
　　“她——”
　　江柳依对上迟慕颜亮晶晶的眼睛，声音突然卡住。


第55章 问题
　　宋羡喜欢她吗？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身边所有的人都在说，宋羡喜欢她，喜欢的无法自拔, 哪怕她刚开始叫错宋羡的名字，宋羡也不介意，还对她发出结婚的提议。
　　赵月白说：“这不是喜欢是什么？人对你一见钟情呢！”
　　是啊, 一见钟情，包括宋羡的所有同事都是这么说的。
　　可现在乍然回想，宋羡有说过喜欢她吗？或者明确的表示过，喜欢她吗？她对余白的出现, 好像并无感觉。
　　赵月白不止一次戏谑：“和余白见面, 回家又要向你老婆解释了吧？”
　　可宋羡却一次都没有要她解释，甚至提到余白这个名字, 她也是很平静的态度。
　　原本非常笃定的一个答案，突然就被全部推翻，那些所谓喜欢的细节, 推敲之后好像衍生出另一层意义。
　　宋羡是很诚实的人，她如果是喜欢, 就会说喜欢，可江柳依现在才恍然, 很多次别人问宋羡她为什么要结婚，宋羡都说的是：“合适。”
　　因为合适，所以才和她结婚。
　　不是因为喜欢。
　　温暖的房间里，江柳依突然手脚发凉, 她脸色微变, 一旦怀疑有了缺口, 那其他所有的事情, 都将是另一种面貌。
　　迟慕颜没听到她的回话仰头看她，小脸都是好奇，江柳依垂眼，嗓口好似有什么哽住，想发声却没力气，她缓缓伸出手，放在迟慕颜的头上，揉了揉，尽量温和的说：“是的，宋阿姨也喜欢我。”
　　这句话费了她全身的力气，说完差点没站稳，她往后退两步，靠猫架旁边慢慢坐下，依旧看着迟慕颜，淡笑，但眼底略浮晶莹。
　　迟慕颜走到她身边，坐下，转头问：“江老师，你怎么了？”
　　江柳依缓和呼吸，骤然的心疼让她有些乏力，双腿使不上劲，指尖冰凉，脸色也略微苍白，她说：“没事，刚刚站久了有些头晕，我歇一会，你想玩先去玩。”
　　迟慕颜说：“我陪你。”
　　真是贴心的小棉袄，江柳依笑笑。
　　迟慕颜挨着她坐，问：“江老师，你从小就会弹钢琴吗？”
　　有她在，江柳依控制住情绪，她忍着心头的疼，攥紧手，尽量温和的说：“是啊，阿姨从小就喜欢弹。”
　　“我也喜欢。”迟慕颜瞪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说：“我也希望以后和江老师一样，弹好听的曲子。”
　　江柳依点头，声音微哑：“好啊，以后阿姨有空就教你。”
　　迟慕颜乐了，孩子的快乐就是简单没理由，刚刚还哭哭啼啼，现在又是漾着一张笑脸，江柳依心头复杂，她看着迟慕颜去逗猫，也慢慢露出笑。
　　宋羡来找江柳依时就看到她侧着头看向角落处，门是半开的，她从缝隙里看到江柳依靠坐在一个架子旁，迟慕颜笑咯咯的声音响起，气氛温馨静谧，宋羡发现有江柳依在的地方，很容易让人觉得温暖。
　　一个陌生的小房间，她都觉得温暖。
　　站了没两分钟，江柳依余光瞄到门口的她，喊道：“宋羡。”
　　宋羡回神，定定看里面，迟慕颜抱着一只大白猫，特别胖，她人又小，差点抱不动，迟慕颜看到有人进来探头，乖乖喊道：“宋阿姨。”
　　宋羡走进去，烟烟喵呜一声逃窜了躲起来，迟慕颜抓不住它，宋羡说：“吃饭了。”
　　江柳依点头，撑着手起身，刚站起来，双腿没使上力，一个趔趄，还是宋羡快走两步搂住她腰，站直问：“怎么了？”
　　“没事。”江柳依说：“坐久了，腿麻。”
　　迟慕颜走过来，捶江柳依的小腿：“妈妈说捶捶就不麻了。”
　　江柳依失笑，看向宋羡，神色复杂，心头压下去酸涩，她说：“走吧，我们去吃饭。”
　　三人回到客厅，袁红还在端菜，看到她们过来说：“吃饭吧。”
　　太难得了，她居然在迟晚照家里蹭到了饭！袁红一晚上的心情都没法平复，始终蹦的飞快，社里那些人知道她在这里吃饭已经炸开锅了，各个都是油锅旁边的蚂蚁，一个个叽喳渣的问问题，袁红都被问烦了，干脆静音，打算安安心心的吃这顿从没想过的饭。
　　江柳依和宋羡带迟慕颜去洗手，三人落座，迟晚照已经坐下了，她看向迟慕颜，问：“知道错了吗？”
　　迟慕颜娇气的哼一声，几秒后她转头：“知道了。”
　　迟晚照点头，孔希颜端最后一道菜上桌，还给她们带了饮料，孔希颜解释：“家里没酒，这个可以吗？”
　　没人敢说不可以。
　　袁红起身给她们都倒了一杯，吃饭期间她同孔希颜说了一句拍摄的安排和采访时间，当然一切都是以孔希颜为主。
　　江柳依一直默默吃饭，冷不丁听到迟晚照叫她：“江小姐，吃完饭可以聊聊吗？”
　　她点头：“可以。”
　　也能猜到迟晚照会说什么，去年她问自己的话其实她并没有考虑，因为她没有想过离开林秋水的公司，但最近她却经常频繁想这个问题。
　　迟晚照点点头，没再和她说话，一顿饭忙着照顾迟慕颜了。
　　饭后袁红和孔希颜递了合同，宋羡也坐在袁红身边，江柳依端着一杯茶坐在旁边会议厅，迟晚照放下迟慕颜，让她乖乖把饭吃了再走，在公司不苟言笑的迟总，在家里对一个孩子没辙。
　　江柳依看着有些入神，听到迟晚照叫她才抬头。
　　迟晚照要说的还是那些话，她问：“回去有考虑吗？”
　　江柳依点头：“有。”
　　和宋羡接触久了，发现和说话简短的人沟通还挺自如，迟晚照点头：“条件还可以再商量，另一方面，我女儿特别喜欢你，我也想给她请个好老师，不知道江小姐的意思？”
　　江柳依也挺喜欢迟慕颜的，艺术其实就是代代相传，她倒是不介意教迟慕颜，只不过转公司的事情，不是小事，她说：“我回去再考虑考虑。”
　　迟晚照：“好，随时可以联系我。”
　　江柳依抿口茶，点头。
　　两人谈话很快，那边孔希颜还没签完合同，宋羡坐在袁红身边，听到她正在解释这次的专访变故，孔希颜时不时的点头。
　　等到袁红说完，她在合同上签了名字，对袁红说：“明天送景烟盖个章，时间的话，明后天都行，如果需要提前宣传，你们把宣传的内容直接发给我。”
　　到底是在娱乐圈摸滚打爬出来的，专业的袁红都没话说，只能一个劲的哎哎哎，好好好。
　　孔希颜说完问：“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没有。”袁红收起合同，对孔希颜说：“那就先这样？”
　　孔希颜点头：“好。”
　　宋羡看向会议厅的方向，恰巧江柳依从里面走出来，两人目光碰撞上，江柳依移开视线，对身后的迟晚照说：“那我们先走了。”
　　迟晚照问孔希颜：“聊完了？”
　　孔希颜笑：“刚谈完，再坐会？”
　　袁红摆手：“不了，今晚已经打扰二位很长时间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宋羡点头，似是同意她的说法，江柳依走到她身边，同孔希颜和迟晚照道谢，迟慕颜蹦跶小腿跑出来：“袁阿姨，宋阿姨，江老师，下次来吃饭！”
　　奶声奶气的，江柳依点头应：“好。”
　　她说完看眼宋羡，敛起笑意。
　　三人上车之后江柳依问清楚袁红的地址，就在杂志社附近，路也熟悉，开车的江柳依一直没说话，宋羡也没开口，袁红在两人身后把合同收起来，莫名感觉气氛有微妙的不同，但她也说不上来，很快，她先到家了，袁红邀请两人上去坐坐，江柳依说：“太晚了，下次吧。”
　　袁红笑：“是我糊涂，那下次见。”
　　江柳依点头。
　　目送袁红离开之后江柳依照旧开车往回走，身侧宋羡一直很安静的坐着，江柳依余光瞄到她侧脸，平静淡然，可江柳依内心却情绪翻滚，她再没忍住，直接将车停在路牙边，吱嘎一声，车稳稳停下，江柳依转头看着宋羡。
　　宋羡不解为什么突然停车，她问：“怎么了？”
　　黑暗里，江柳依声音微哑，她问：“合同签了吗？”
　　宋羡点头：“签了。”
　　语气和从前一样，江柳依想开口，却感觉有一只手扼住她脖子，让她发声都困难，她脸微热，情绪还在身体里冲撞翻滚，内心如打翻调料瓶，五味陈杂，双手只能紧紧攥着方向盘，指尖束的发疼发麻。
　　宋羡侧过身看她，这里没路灯，几米外有一个，但是照不进车里，所以她看不清楚江柳依的表情，也看不到她神色复杂。
　　“签了就好。”江柳依声音有些低，有些沉，和平时不太一样，宋羡皱皱眉，听到江柳依说：“宋羡，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宋羡点头：“你问。”
　　诚实，正经，江柳依知道宋羡的脾气，只要她问，宋羡就会实话实说。
　　江柳依双手更紧的攥方向盘，指尖发白，全身因为紧绷而微疼，心跳骤然跳到最快，快要蹦出来，她脑子嗡嗡的，张口问：“宋羡，你……
　　你喜欢我吗？


第56章 出门
　　江柳依到底还是没问出来,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不足十个字，却似一把手, 狠狠揪着她的心，她红唇动了动，宋羡侧头：“要问什么？”
　　“没什么。”江柳依的声音微哑, 情绪和平时也不太一样，宋羡皱眉，江柳依已经坐正身体，她说：“困的话你睡一会。”
　　江柳依说完给宋羡递毛毯, 宋羡接过, 披在身上，江柳依看到这一幕倏然想到那次在摄影棚，她帮宋羡穿衣服, 宋羡下意识的避让, 她垂眸想两秒, 松开安全带, 侧着身体帮宋羡掖好毛毯边缘，目光往上, 将毛毯往宋羡下巴那里压了压，两人靠的很近, 江柳依抬眼时对上宋羡清亮的双眼。
　　她犹豫两秒，还是靠过去，想碰那双薄唇，宋羡侧过头, 说：“先回家。”
　　一句话浇灭江柳依所有幻想,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发抖, 在迟家发现的那点隐约线索现在成一条线，迅速将一切串联起来。
　　宋羡其实一直是因为合适，才选择和她结婚。
　　所以她并不在乎自己还会和谁见面，哪怕是前女友，她也没有过问一句，所以她也没想过把自己设置成手机屏保，更没有想过和她戴情侣手链。
　　那些所谓的喜欢，只是她的想象。
　　或许她在接受赵月白说宋羡喜欢她的时候，没有拒绝是因为，她也希望有个人喜欢她，更希望是宋羡，她也会和宋羡喜欢她这样，很喜欢，很喜欢宋羡。
　　可是本末倒置。
　　宋羡没有喜欢她。
　　她却很喜欢宋羡了。
　　江柳依心底涌上沉闷，顷刻覆盖她所有情绪，她转过头看着车窗外，寒风萧瑟，车内暖气开着，她却觉得有点冷，从心底钻出来的寒意。
　　怕宋羡看出异常，江柳依迅速发动引擎，开车离开，宋羡从来不会在她开车的时候说话，她自己开车更不会交流，所以车内很安静，安静到江柳依又要胡思乱想，她轻呼吸，问：“睡了吗？”
　　宋羡没什么力气的唔一声，说：“还没。”
　　江柳依看着前方，目不斜视，却还想和宋羡说话，她问：“你上次说你父母，什么时候可以见面？”
　　“下个月。”宋羡说：“他们年前会回江城，我已经和他们说过见面的事情了。”
　　“他们没有说什么吗？”
　　宋羡淡淡道：“没有。”
　　一板一眼，江柳依问什么，她就回什么，没有一点隐瞒。
　　江柳依点头，没再开口。
　　半路无话，到停车场时宋羡刚好接到袁红电话，问她们有没有到家呢，一直没消息，所以有点不放心，宋羡回她：“刚到家。”
　　“到家就好。”袁红说：“那我不打扰你了，明天见。”
　　宋羡挂了电话，群里早就被聊炸了，先是聊江柳依送她们去孔希颜家这件事，然后又是聊迟总和孔希颜，又聊到她们的孩子，消息一条接着一条，有时候还艾特她和袁红，宋羡简单看了看，没有什么需要回复的问题就放下手机。
　　身侧江柳依余光瞄着她，看到她放下手机说：“今天迟总和我说，那个孩子想学钢琴的事情。”
　　江柳依以前只是指导过别人，还没有带‘小徒弟’的经验，她问宋羡：“你觉得呢？”
　　宋羡转头，神色平静的说：“你想带她吗？”
　　江柳依说：“挺想的。”
　　主要是迟慕颜乖巧懂事，还很聪慧，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宋羡说：“想就带。”
　　她依旧是很平静的态度，江柳依却突然发现，宋羡好像从来没有说过工作上的事情，烦恼，开心的事情，好像都没有说过。
　　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会忍不住和她分享吧？
　　就比如她刚刚询问宋羡的意见。
　　宋羡没有和她分享过。
　　江柳依心情更闷了，她低头走在前面，身后宋羡看她背影皱眉，两人回到家里之后，江柳依去厨房洗保温杯，她对宋羡说：“你先洗澡吧。”
　　宋羡点点头，又看她两眼才进房间拿换洗衣服。
　　水声稀里哗啦，水流从指尖擦过，落在洗碗池里，江柳依洗到一半顿住，转头听房间里的动静。
　　宋羡的动静很小，她做事风格就和她性格一样，安安静静，刚结婚那几天她都不觉得家里多个人，但现在江柳依却能敏感的察觉到宋羡在干什么。
　　她应该在找睡衣，衣柜门打开，轻微的声响，被她洗保温杯的声音淹没，她没动，依旧这个姿势。
　　房间里的宋羡拿了换洗衣服，她走出房间，到卫生间门口了，她打开门。
　　江柳依往后退两步，靠厨房门框边，余光瞄着卫生间的方向，看到宋羡摘掉皮绳，秀发散在身后，背影纤细，窄肩，肩头圆润，她看宋羡走进卫生间里，关上门。
　　轻轻的合上，在她心底却掀起震动。
　　厨房水池还开着，水温已经热了，她走过去，继续洗保温杯，末了关掉水龙头，烧了一壶水，宋羡还没出来，她给宋羡泡好红糖水，搁在一边。
　　手机嘀嘀亮起，她意兴阑珊的拨弄，突然弹出一条消息：【人呢？到哪里了，还在不在了啊！】
　　【回话回话，电话也不接，逗我玩呢？】
　　她皱眉，退出消息页面，看未接电话，什么都没有，江柳依回复一个问号，赵月白看清楚是谁之后立马回：【抱歉抱歉，我看错了，晚上眼神不太好，怎么发到有妻之妻那里去了！】
　　什么乱七八糟。
　　江柳依看到她心情就更不好了，原本还想怼两句，打出来的字又没发出去。
　　说到底，赵月白只是嘴上调侃而已，愿意相信的人是她，是她愿意相信，宋羡喜欢她这个假设的。
　　江柳依一个字一个字的删除掉，问赵月白：【干什么呢？】
　　赵月白立马发过来一条消息：【没干什么，今天一朋友失恋了，约我喝酒，我就过来看看，到这里半天都没找到人。】
　　怎么又是失恋。
　　江柳依盯这两个字看，如刺一样扎进身体里，疼得慌。
　　她问：【在哪喝酒的？】
　　赵月白：【就我楼下一清吧，没什么人，挺清净的，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你又不能出来。】
　　江柳依皱眉：【我为什么不能出来？】
　　赵月白噗一声笑了：【姐姐哎，你都结了婚的，晚上跑出来喝酒像话吗？而且你老婆能放你走吗？她要是知道你大晚上不在家陪她跑出来和我喝酒，不气的把我锤爆啊！】
　　才不会，宋羡才不会这样。
　　虽然是这样想，但江柳依还是忍不住的想，宋羡生气会是什么样子？在一起这么久，她好像就没看到过宋羡生气的样子。
　　不止是生气，她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很大的情绪波动，永远冷静，永远理智。
　　也不是，在床上的宋羡，会有那么一时半刻的失控，虽然应该是身体的自然反应……
　　宋羡出卫生间时就看到江柳依低头看手机，客厅的水晶灯落她身上，镀了一层光晕，江柳依不知道在看什么，一直皱着眉，她走过去喊：“江柳依？”
　　江柳依回神，转过头。
　　宋羡刚洗完澡，秀发湿漉漉的，用干毛巾裹着，露出白净额头，眼睫毛上还挂着水蒸气，一张俏颜被热气熏成绯色，眼底水光潋滟，又清透又干净，明亮的很。
　　江柳依对上这双眼，又愣两秒，好半天，她反应过来，说：“洗完了？”
　　宋羡点头：“嗯，洗完了。”
　　江柳依说：“厨房给你泡的红糖水，你喝了再睡。”
　　说完记得宋羡晚饭吃的不多，她问：“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不用。”宋羡说：“我不饿。”
　　她来月事身体就不会很舒服，食欲也会下降，江柳依点头：“那去把水喝了就早点休息。”
　　宋羡走进厨房里，看到放流理台上的杯子，已经不烫了，她抿一口，水温刚好，暖暖的，甜甜的。
　　江柳依看她一口一口喝着红糖水，突然想到刚刚赵月白发的消息，她喊：“宋羡。”
　　宋羡抬眼，透过厨房门看她，江柳依停顿几秒才说：“刚刚赵月白给我发消息，让我过去一趟。”
　　这么晚了，她出门，宋羡会问一句吗？
　　她突然想到余白刚回国那天，是她先看到余白打电话过来，在大晚上，她把余白打过来的电话递给自己，没有半分不高兴，甚至在她说要出门时也是很平静的态度。
　　那天晚上她记得回来是想要解释的，后来被宋羡拖进房间里，也没解释。
　　后来宋羡也没问那晚她和余白见面没有，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她听信赵月白的话，以为宋羡是不想提，现在想想，应该是不在乎吧。
　　那时候的宋羡，并不在乎她见了谁。
　　现在呢？
　　江柳依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或许她只是想听宋羡问一句，这么晚出去干什么？或者，赵月白找你什么事情？
　　可是宋羡没问。
　　她只是照常的点点头，说：“知道了。”
　　江柳依满身力气被抽走，她从茶几上拿了车钥匙，看眼宋羡，闷闷的起身离开。


第57章 郁闷
　　江柳依出了家门才发现没地方去, 她之前住的房子卖了，换的现在这套房子，又不可能回家, 本来也没打算去找赵月白，现在好像，也就只有找赵月白这条路可以走了。
　　赵月白听到她要过来的消息一个分神, 杯里的酒差点洒了，她连忙喝掉，给江柳依打电话过去：“你来找我？”
　　她不解：“干什么？”
　　江柳依说：“不干什么，喝酒。”
　　“喝酒？”赵月白更诧异了：“你那身体还能喝酒？”
　　自从那次胃穿孔, 江柳依就很少碰酒了, 多是酒席上喝一些，点到为止，这般突然要杀过来找她喝酒, 倒让她很不习惯。
　　她憋了憋问：“和宋羡吵架了？”
　　江柳依说：“没有。”
　　她都怀疑宋羡从小到大有没有和别人吵过架, 她好像不管什么时候都很冷静，回想宋羡提出结婚这件事时，也没有很大的情绪波动。
　　她怎么就信了赵月白的邪，认为宋羡喜欢她喜欢的不行呢？
　　太郁闷了。
　　江柳依握着方向盘，轻轻拍两下, 赵月白说：“没吵架啊, 没吵架你跑出来干什么？这大晚上的，你老婆就放心？”
　　真想掐死她。
　　一张嘴叭叭叭的真会说。
　　江柳依深呼吸，说：“出来找你喝两杯也不行吗？”
　　“行啊。”赵月白单身狗一个，朋友失恋都找她安慰, 有啥不行的, 只是她没想到江柳依大晚上出来的理由, 依照她对江柳依的了解，这人宁愿在家里练琴都不愿意出来逛街，现在提出喝两杯。
　　肯定有问题。
　　她挂了手机，身侧朋友问：“谁啊。”
　　“江柳依。”赵月白说：“你不认识。”
　　“谁说我不认识。”她身侧朋友微醉，掰着手指头想，抬头说：“不就是上次你生日，她带她老婆去的吗？她老婆叫啥的？就那个Allen的侄女。”
　　赵月白点头：“你说宋羡啊。”
　　“对，就是宋羡。”她朋友说：“那天好多人打听她消息，你都没和我们说过你认识Allen的侄女。”
　　赵月白睨她：“这有什么好说的，我姐还是Allen的徒弟呢。”
　　虽然她也是那天才知道宋羡是Allen的侄女。
　　说起来，江柳依怎么也是那天才知道。
　　她们结婚的时候，这些事不应该都说清楚了吗？
　　赵月白摇头，不是很懂，她身侧朋友喝了不少，来这里之后就一个劲的闷头喝酒，也就刚刚才抬头说话。
　　她朋友说：“那天我也看到了，江柳依和她老婆，还挺登对，我还和她们打招呼了，她老婆怪好看的。”
　　“那是。”赵月白说：“柳依也好看啊，她们这叫天生一对。”
　　她朋友喝懵懵的，点头：“听说认识没多久就结婚了。”
　　赵月白说：“虽然没认识多久，但她们一见钟情啊，一见钟情你懂吧？”
　　“我懂。”她朋友说着说着就哭了：“我对我老婆也是一见钟情，她现在不要我了，她抛弃我了，她没良心！”
　　赵月白张张口，愣住了，怎么忘记她是来安慰失恋的人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连忙哄着：“她抛弃你，是她眼瞎！”
　　就和当年的余白一样，赵月白就搞不懂了，为什么有的人刚异地就要分手呢？连试试异地的勇气都没有，当初还谈啥恋爱啊，恋爱难道是502胶，非要时时刻刻都绑在一起才行？
　　她是真的想不通。
　　当初也试着去理解余白，结果发现，真的理解不了。
　　还有现在也是，她没法理解她朋友的恋人，也是出国求学要分手，赵月白想安慰都无从下口，因为一说话就想骂人和吐槽。
　　她忍住，一直忍到江柳依的到来。
　　江柳依进清吧看到赵月白站起身，冲她挥手：“这儿！”
　　她定神看，清吧人不多，五六桌的样子，环境很好，音乐是安静的，灯光也偏暗，整个人融入进去，有种静心的错觉。
　　江柳依走过去，看到赵月白对面坐一个女人，只顾着喝酒，面前已经放好几个空杯子了，赵月白冲她无奈的笑笑，耸肩，示意自己也没辙。
　　她突然想起来，赵月白打电话里说的，在陪一个朋友，朋友失恋了。
　　这个应该就是失恋的朋友。
　　她坐在赵月白身边，赵月白小声问：“怎么过来了？”
　　江柳依睨她一眼，说：“喝酒。”
　　“哎哎哎。”赵月白说：“我可不敢让你喝这些酒。”
　　她说着冲酒保招手，让她端两杯没什么度数的鸡尾酒过来，江柳依也不是真想买醉，就是突然想通那些事情心里憋闷而已，她喝一口，甜滋滋的。
　　突然就想到和宋羡亲吻。
　　比酒都甜。
　　她皱眉，又喝了一口，坐在赵月白对面的女人抬头，一张脸通红，明显醉了，她哭腔明显：“凭什么就要分手？凭什么？难道我就这么靠不住吗？还没出国呢，还没有其他矛盾呢，怎么就要分手了？”
　　她一边哭着一边说话。
　　江柳依捧杯子的动作顿住，垂眼看那个说话的女人，认出来她那天也去赵月白家吃饭了，好像还和她打招呼，不过她没记住这个女人的名字。
　　赵月白干笑，安慰她：“那是她不知好歹，配不上你！”
　　好耳熟的话。
　　江柳依突然想到当初和余白分手的时候，赵月白也说过这句话。
　　怎么这么几年，话术都不带变一变呢。
　　难怪想法都没变，还是以前那样。
　　她闷闷的又喝了一口，内心腹诽，赵月白不知情，还在旁边安抚失恋的人，两人说道激动的地方，赵月白说：“分就分！不就是分手，被搞得好像世界末日，谁离了谁还不能活了？”
　　“我不能活。”女人哭，看向赵月白：“你又没对象，你根本不懂！”
　　赵月白卡壳了。
　　她冷哼一声，没说话，女人颓然，挎着肩膀说：“月白，对不起。”
　　赵月白拍拍她肩膀。
　　和喝醉酒的计较什么，要计较也要等她清醒了再暴揍一顿！
　　女人被她拍了拍，情绪似乎真的稳定下来了，也不哭不闹，就安安静静的坐着，她喝了一口酒，突然痴痴一笑：“我还记得我们是在花店碰到的。”
　　她说：“她比花还好看。”
　　江柳依突然就想到宋羡，那天在面包店，宋羡和老板娘说话，从老板娘手上接过一个袋子，她抬头时宋羡刚好从她身边擦过，那侧脸让她懵了几秒。
　　等回过神时，宋羡已经站在她面前了，就那沉静如水的一双眼，让她心甘情愿跟着宋羡走。
　　江柳依抿口酒，听到赵月白安抚她朋友，赵月白实在不解，她问：“所以她为什么要和你分手？”
　　“大概是觉得我不够优秀吧。”女人心灰意冷，声音嘶哑：“她一直都觉得我不够优秀，带不出去，你知道有次我和她出门碰到她导师，她怎么介绍我吗？”
　　赵月白心底有些难受，她问：“怎么介绍的？”
　　女人轻叹：“她说，我是她闺蜜。”
　　赵月白听到这话陡然愣住。
　　她看向江柳依。
　　一直困扰她的问题，好像解开了。
　　当年余白离开的原因，大概也是如此，江柳依神色平静的端起面前杯子喝了一大口，冰冰凉凉的水压制住她翻滚情绪。
　　赵月白侧头问：“没事吧？”
　　江柳依皱眉：“我有什么事？”
　　赵月白一想也对，江柳依早就放下余白了，而且和宋羡甜蜜着呢，虽然不知道今晚突然找她是因为什么事，但肯定和余白没关系。
　　是她瞎担心了。
　　赵月白说：“既然她觉得你不够优秀，那你就努力一点，争气一点！以后比她站得更高！看都不看她！过来求着你复合，你都坚决不同意！”
　　她朋友侧目：“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赵月白说：“我和你说，柳……”
　　她看向江柳依，改口：“我一朋友，就是你这种情况，她以前有个女朋友，和你女朋友一模一样，出国就要分手，你猜现在怎么着？”
　　女人抬头，一双眼朦胧，却还坚持继续听：“怎么着？”
　　“现在她可牛逼了！事业有成，长得贼漂亮，身后一屁股的追求者，她看都不看，知道为什么吗？”
　　女人懵懵的：“为什么？”
　　“结婚了啊！”赵月白说：“她老婆又漂亮又优秀，最重要的是爱她啊，爱得死去活来，见面就要嫁给她，现在两人小日子过得不要太好！羡慕死别人了！”
　　好？好什么好？
　　江柳依抿口酒，听到女人问：“那我以后也会有老婆吗？”
　　她呛了下，咳嗽。
　　这可真会抓重点。
　　身边赵月白安慰：“肯定会有的，而且比你前女友更好！当然前提是你必须变的更优秀！”
　　女人被她架起来，狠狠点头：“我要更优秀。”
　　江柳依扯了扯嘴角。
　　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听。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到底为什么要想不开过来找赵月白喝酒？还宋羡爱她，爱得死去活来，宋羡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这么晚了出门都没有问她一句。
　　到现在都没有给她发一条消息！
　　这么一想。
　　江柳依更郁闷了！！


第58章 原因
　　一整晚的时间, 江柳依都在听赵月白安慰对面的人，她坐在旁边，偶尔抬起眼皮看一眼, 偶尔端起面前的杯子抿一口，跑了几趟厕所，身边赵月白都好奇的问：“你不回家吗？”
　　她没回话, 只是坐在卡座里，拨弄手机。
　　都要十一点了，宋羡也没给她发条消息问问，至少也问一句晚上回不回家吧？可是没有, 别说电话, 连一个信息都没有。
　　赵月白看她一直忙着手机，还以为她在和宋羡聊天，她催促：“回家呗, 有什么事情回家去说, 搁这手机聊什么，你老婆还能从手机里蹦出来啊？”
　　“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任性什么，还大夜里跑出来喝酒，你看到我对面的人没？你可别把老婆喝跑了，到时候你没地方去哭！”
　　江柳依没好气睨她一眼。
　　听她说话就烦人。
　　赵月白完全没有get到她意思, 还在不停的嘀咕：“柳依啊, 不是我说，你这样恃宠而骄不行的啊，不能仗着你老婆喜欢你就不回家，现在怎么着, 等你老婆哄你吗, 我……”
　　江柳依从桌上拿一把爆米花直接塞赵月白的嘴里。
　　赵月白：“唔——嗯？”
　　她吃下去, 酒也喝差不多了，对面砰一声倒桌上，赵月白叹气：“得，晚上又要照顾醉鬼了。”
　　江柳依说：“我帮你送过去。”
　　赵月白转头：“行，送我公寓吧，就在楼上。”
　　江柳依嗯一声，帮忙架着赵月白的朋友上电梯，赵月白站的不稳，东倒西歪，还要扶着她朋友，进电梯之后两人一起倒在电梯旁边的扶手上，江柳依拉住两人。
　　赵月白笑一声：“嘿，柳依。”
　　江柳依转头，听到赵月白说：“你还记得你之前喝醉那次吗？”
　　“你喝的比她还多，不过你酒品不错，不哭不闹，啥话都不说。”
　　那时候的江柳依，刚失恋没多久，也不弹琴了，也不开口说话，朋友找她就是去喝酒，最后成功把自己喝进医院里，躺在医院半个月，江柳依突然说，她想弹钢琴。
　　她有些诧异的问：“你说什么？”
　　江柳依只是转头，平静的说：“我想弹琴。”
　　她还以为江柳依只是说说而已，毕竟情伤都需要一个治愈的过程，没想到江柳依真的借此振作起来了，只是此后没有再提过余白，有次过年，她和余白视频，看到江柳依过来连忙掐断，还冲江柳依尴尬的笑笑，江柳依问：“余白吗？”
　　语气平静浅淡，没什么起伏，好似一个老友。
　　她有时候想江柳依对余白，到底是感激多一点，还是多一点，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她觉得在那一刻，江柳依是已经放下对余白的感情了。
　　所以后来听说江柳依选择和余白有两分相似的人结婚，她万分惊讶，是不能理解的，她也以为江柳依没有放下余白。
　　可是见到宋羡后。
　　什么相似，见鬼呢，一点都不像好吧。
　　她完全相信江柳依不是余白那个因素和宋羡结婚，至于是因为什么……她看向江柳依，直白的问：“ 柳依啊，你喜欢你老婆吗？”
　　江柳依转头，听到赵月白说喜欢两字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抿唇，没说话，赵月白皱眉：“怎么不说话啊？”
　　说什么说，一天天的正事没有，就会耍嘴皮子，叨叨叨的烦人！
　　江柳依睨她一眼，冷着脸，她五官深邃，不笑的时候特别唬人，轮廓锋利，气质也比平时迫人，赵月白只觉身上一寒，她摆手：“不问了不问了。”
　　刚说完，电梯到了，江柳依扶两人进去，赵月白把房间让给朋友，走到客厅里看到江柳依还没走，她错愕：“今晚不走？”
　　江柳依原本是想离开的，突然又坐在沙发上，拨弄手机。
　　看看宋羡有没有给她发消息。
　　没有。
　　一句话都没发。
　　江柳依有些气闷的戳宋羡头像，又不敢用力，想着她出门的时候宋羡就上床了，现在估计已经睡着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瞎折腾什么劲。
　　赵月白见她没说话也沉默了，两人在沙发上坐良久，江柳依起身，赵月白一愣：“你去哪？”
　　江柳依说：“回家。”
　　“哎，你喝了酒……”
　　江柳依已经走到门口了，她晃着车钥匙：“代驾。”
　　赵月白点头：“那行。”
　　她也喝不少，头晕晕的，还没忘记嘱咐江柳依：“到家给我回个电话。”
　　江柳依转头：“为什么？”
　　赵月白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报个平安啊。”
　　瞅瞅，赵月白都知道报个平安，宋羡就没有想过。
　　江柳依没再回话，低头下楼，进车里等代驾。
　　车窗外寒风瑟瑟，一阵一阵的呜咽而过，她转头，看着车窗外的枯叶被风卷起，没几秒，玻璃上出现雨珠。
　　噼里啪啦。
　　突然一阵雨下了下来，宋羡从床上起身，披衣服走出房间，她居然失眠了，躺在漆黑的房间里，翻来覆去没有睡着，时间好像瞬间倒回一些，她又需要吃药才能入眠。
　　她很讨厌失眠，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但她也知道，失眠就是如此，闭上眼，脑海也会无比的清醒。
　　所以要弄清楚，她许久没有失眠，今天突然复发的原因。
　　是因为月事来了吗？
　　有可能，她来月事之后身体格外疲乏，浑身无力，但又没办法马上休息，小腹还会坠坠的疼，宋羡关上阳台上的窗户，冷风细雨瞬间阻挡在外面，雨水吹在玻璃上，发出轻微声响，她转头看两眼，去厨房泡红糖水。
　　江柳依将红糖就放在柜子门边，一打开就能看到，宋羡拿出来，泡了一杯，用勺子搅合，红糖水很快晕开，热气上涌，扑面而来。
　　宋羡端杯子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甜味和之前稍有不同，但还是甜的，她喝了半杯觉得小腹舒服多了，只是还没有睡意。
　　她仰头喝了一杯，去卫生间片刻，出来，回到床上，又一次的翻来覆去。
　　不是因为身体原因。
　　宋羡倏而想到今天袁红和她说的话，问她要不要留下，还是回童刊，她从来没想过会在其他的部门久待，以前出去帮忙最多也就一周的时间，但这次在新刊，明显时间很长了，长到她又重新认识了一些人，熟悉她们。
　　可她也不想离开童刊。
　　童刊对她而言，意义不一样，她重新有灵感，想要画画，就是因为一群孩子，那些孩子仰着小脸笑的比骄阳还灿烂，在她身边跑来跑去，活力四射，是这样的一些孩子，让她重新有想画画的冲动。
　　待在童刊的时候，她每天画着简单的插图，享受鲜艳色彩所带来的快乐，这种快乐，是其他部门没有的。
　　新刊也没有。
　　但她还是没有立马下决定。
　　因为那些同事。
　　宋羡非常难得在睡觉的时间抱手机，点进群里，看到群里那么多条消息，很多都和她有关系。
　　【孔老师是明天还是后天啊？我得借宋羡用半天，去拍个模特。】
　　【宋羡的修图一绝，上次给我江老师的屏保，我妹看到都疯了，非要我传给她。】
　　【哎，明天让宋羡帮我拍几张照片。】
　　【干嘛？你又要相亲用啊？】
　　【废话嘛，还是宋羡拍的最好看，都不用修图！】
　　宋羡顺着消息看下来，有种奇妙的融入进去的错觉，这就是她没有立马回复袁红的原因，窗外风雨飘摇，吹的窗户呜呜呜直响，宋羡喝完最后一点红糖水，关掉手机，回房睡觉。
　　上床是十一点，她关上所有的灯，房间里一片漆黑，四周寂寂，她上床之后想起暖气温度没调，又下床，在黑暗的房间里穿梭，很快找到遥控器，调高温度。
　　十一点十分，床上的人翻了个身，轻叹气。
　　十一点二十分，床上的人夹着被子，侧身体，头埋枕头里，好似窗外的雨声打扰她睡眠。
　　十一点三十分，她掀开被子起身，打了个哈欠，走到卫生间里，把昨晚上的换洗衣服全部扔进洗衣机里，听着洗衣机搅动的嗡嗡声，她周身似乎也有震动。
　　转头看，门口有灯光，江柳依回来了。
　　江柳依走进客厅看到卫生间的灯还亮着诧异：“你还没睡呢？”
　　宋羡说：“把衣服洗了再睡。”
　　什么强迫症，大夜里洗衣服，亲戚还造访呢，身体不舒服还扛着，江柳依有些心疼道：“你去睡吧，衣服我看着，一会好了我晾起来。”
　　宋羡没拒绝，点点头。
　　她走到江柳依身边时皱眉，一股子酒味，侧头看，江柳依眼底清明，不像是喝多的样子，细闻，好像是果酒的香味。
　　这个度数的酒，没什么大问题，宋羡没说话，低头进了房间。
　　江柳依在她离开之后转头，目光随宋羡进了房间，随后她抬起手臂，两边闻闻，酒味挺明显的啊，宋羡这都不问吗？
　　郁闷。
　　她的郁闷没有被宋羡察觉到，宋羡回房之后听着的门外熟悉的声音闭眼，这次很快就有了困意。
　　挡都挡不住。
　　临睡前她想，她知道许久没有失眠，今天突然复发的原因。
　　因为江柳依一直没有回来。


第59章 习惯
　　江柳依晾好衣服回房, 宋羡已经睡着了，她打开床头灯，灯光淡黄色, 搭上窗外的不知名风雨, 房间内意外的温馨。
　　宋羡睡的很熟，呼吸平稳绵长，江柳依没忍住戳了戳她脸颊。
　　小没良心。
　　自己大晚上出去都不知道关心的问一句。
　　就连赵月白都知道让她回家发个消息报平安, 她都不知道问一问。
　　随后一想, 宋羡不就这性格, 她什么时候主动问过自己的事情？都是自己告诉宋羡, 哦，还有那次, 她想告诉宋羡自己不接受采访的原因，宋羡还问：“一定要知道吗？”
　　一定要知道吗？不想知道。
　　真是气得牙痒痒。
　　江柳依没忍住又戳宋羡的脸颊，肌肤温热, 白皙, 被她戳一个小漩涡，宋羡似是不舒服, 皱皱眉, 江柳依立马收回手，坐在她身边, 最后帮她盖好被子。
　　洗完澡之后她没回房，而是去琴房练习，曲子一遍遍从耳边掠过, 她想到宋羡对她的事情也不是无动于衷。
　　她挺喜欢自己弹琴的, 还有这架钢琴。
　　江柳依发现此刻自己的心情就和迟慕颜差不多, 一会儿被抛高高的, 一会儿跌落谷底，她曲子都弹乱七八糟。
　　窗外的雨声噼里啪啦下更大了，听着好似催眠曲，江柳依也不和身体作对，决定回房睡觉，她推开房门，一阵幽香，是宋羡身上的香味，淡淡的，但是很快就充斥在房间里，不知不觉，江柳依身上也染了香味。
　　她上床之后转头看，宋羡没被动静吵醒，依旧睡得很香，只是今晚没有立马挨过来，江柳依有点失落，她故意往宋羡那边靠了靠，还发出一点动静，宋羡毫无知觉，估计是真累了，床头灯的光下，她皮肤和白瓷似的，有几缕发丝落侧脸上，极致的白与黑，很惹眼，江柳依伸手替她把秀发拨至耳后，见宋羡没动静，她没忍住，直接把人拉进怀里。
　　舒服了，睡觉。
　　怀里的宋羡动了动，习惯性搂着她，鼻尖蹭了蹭江柳依锁骨位置，呼吸温吞，均匀，没有被吵醒的迹象，江柳依深深看眼她，还是低下头，吻住那双唇。
　　浅尝即止。
　　和喝酒时想的一样。
　　特别甜。
　　她亲完抱着宋羡继续睡觉。
　　宋羡只觉得很热，她看眼头顶骄阳，烈烈灼热，烫的马路都反光，身边不时有人从旁边经过，她看到前面的咖啡厅，也转身走进去。
　　满身的凉气，舒服极了，她干站好几秒手机有震动，低头看，是她妈妈发来的消息，告诉她堵车，要迟一会到。
　　她没在意，先去前台点了两杯咖啡，靠窗坐，等她妈妈的到来，窗外行人匆匆，没几个能承受住这么大的太阳，没一会，窗户边走近一个身影。
　　她喊道：“妈。”
　　来人直接走到她对面，坐下，问：“今天不用画画吗？”
　　“今天不用。”她说，把咖啡递给她妈妈，说：“爸没来吗？”
　　“他刚出差。”她妈妈问：“找我们什么事？”
　　她放下杯子，抬头说：“我要结婚了。”
　　她妈妈神色略微波动，重复：“结婚？”
　　她妈妈问：“什么时候有的对象？”
　　她摇头：“还不算对象。”
　　她妈皱皱眉：“那为什么要结婚？你喜欢她吗？”
　　她难得顿了顿，点头说：“喜欢。”
　　她妈妈想几秒，似是消化她这些消息，最后点头问：“你确定吗？”
　　她无比确定，冲她妈妈点头。
　　她妈妈说：“知道了，我会告诉你爸的。”
　　她重新端起杯子，抿口，头次把咖啡喝出甜味。
　　很简短的交谈，她和父母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谈完她妈妈接了个电话，说是组里有事，要先走，她妈妈交代两句就先离开了。
　　来去匆匆，结婚的事情就这么敲定。
　　回去的路上，她正低头发消息，突然听到旁边砰地一声，转头，是车祸！她脸色一变，走上前看有没有人受伤，两辆车相撞，一辆黑色一辆白色，黑色的车门被撞瘪，从里面垂一只手出来，挂在车门边，她四周看看，偌大的街道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四周安静的有些不正常，她连忙先报警，随后走到那辆黑色轿车旁边，低头瞄到眼熟的发卡，她手一抖，拨开被头发挡住的脸。
　　眼熟无比，居然是她自己。
　　宋羡一个激灵，醒了，还出了一身的汗，她很不舒服的动了动身体，才发现被江柳依抱的很紧，这么一动，江柳依也醒了，她眼睛也没睁开问：“天亮了？”
　　外面雨还在下着，宋羡说：“没呢。”
　　只是她醒早了。
　　宋羡揉揉眼角起身，看眼时间，比平时早醒半小时，左右睡不着，她起身想去卫生间洗澡，拿衣服时江柳依问：“今天也要提前去？”
　　“不用。”宋羡说：“我要洗个澡。”
　　江柳依没再问了。
　　房间恢复安静，宋羡拿衣服去洗澡的时候看眼床上，江柳依还在睡，她没打扰，轻手轻脚离开房间，等到冲完澡出来，江柳依已经在厨房忙了，她用干毛巾揉着湿发问：“你不睡了吗？”
　　江柳依抬头，看到她套浴袍走出来，皮肤白皙如玉，双臂纤细白净，一双手正在忙着秀发，往下看，总算知道穿鞋了。
　　她说：“睡不着，早点起来做早饭，你早要上吃什么？”
　　才做了几天的饭，就把自己当大厨了，宋羡醒了没多久她就睁眼了，听着卫生间里的水声哗啦啦，她还是决定起床，冰箱里还有新鲜的食材，不过早饭也不用太丰盛，宋羡说：“都行。”
　　江柳依抬眼看她，压下想说的话，点点头。
　　起得早，时间充足，她熬了粥，打算做个鸡蛋饼，想着网上的教程，她试验两次，第一次做的不是很好看，味道也不是很好，第二次就连样式都很好看了，她把第二份放宋羡面前，自己桌前放第一盘。
　　宋羡坐下后看眼江柳依桌前的饼，又看看自己碗里的，她说：“一人一半吗？”
　　江柳依抬眼：“什么？”
　　宋羡将自己碗里煎好的饼撕开一半，递给江柳依，末了又从江柳依做的并不好看的那个盘子里撕开一半。
　　江柳依尝过自己盘子里的味道，不是很好吃。
　　可是宋羡吃了。
　　还丝毫没有皱眉，没有嫌弃，就和寻常吃早饭一样。
　　江柳依心头有些波澜，一直克制的心跳有复苏的迹象，蹦跳的比刚刚快了些，她低头问：“好吃吗？”
　　宋羡说：“一般。”
　　很好，心跳又平缓了。
　　可平缓中，又添了一些说不明白的情绪，她看宋羡慢条斯理的吃完鸡蛋饼，又喝了一碗粥，搁手边的手机亮起，她侧头，是赵月白发来的消息。
　　【醒了没？】
　　昨晚上她回家之后给赵月白发了一条到家之后就没看手机，然后赵月白打了个电话过来，她接起后问：“怎么了？”
　　赵月白喝懵懵的，说话都迟缓，说：“没事，我就看看是不是本人。”
　　她挂了电话没理喝醉的赵月白。
　　没想到一早就给她发消息。
　　江柳依回：【干什么？】
　　赵月白：【就你昨晚什么事啊？我越想越不对劲，你肯定是有事。】
　　有事也不会和你说，只会胡乱出主意。
　　江柳依吃完鸡蛋饼回她：【没事。】
　　赵月白：【真没事？】
　　江柳依：【真没事。】
　　赵月白：【不应该啊！】
　　江柳依被问的烦了，直接回她：【昨晚和好了。】
　　赵月白傻兮兮的问一句：【怎么和好的？】
　　说完她一拍脑袋，直接给江柳依发：【当我没问，嘿嘿。】
　　江柳依抿抿唇，往上翻了翻，真希望自己说的是事实，她和宋羡和好了，她没有发现宋羡不喜欢她这件事。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现在也不必故意玩手机逃避内心的尴尬和酸楚。
　　宋羡放筷子时看到江柳依低头看手机，从昨晚开始，江柳依就一直忙着手机，手机里有什么好看的吗？她拧眉，吃完后起身去厨房洗碗，江柳依的声音飘来：“搁着吧，等会我洗。”
　　宋羡说：“没关系，我顺手。”
　　她顺手洗了碗之后回房间换衣服，江柳依放下手机听房间里的微弱动静，没一会宋羡出来了，天气冷又下雨，所以宋羡穿的保暖线衫和牛仔裤，牛仔裤是修身款，长腿笔直高挑，她走出房间，双手扎马尾，背对江柳依，线衫衣摆蹭上去，露出腰窝和尾骨。
　　若隐若现，引人遐想，江柳依喝粥呛了一口，她低下头，嗓口有点痒，想咳嗽。
　　宋羡收拾好之后走到茶几上收拾电脑包，没一会，她把两个包都担在肩膀上，转头看江柳依，江柳依还坐在饭桌上没动，两人对视几秒，宋羡说：“我上班了。”
　　江柳依克制刚刚的咳嗽，脸板着，没什么表情，她五官深邃，脸一沉更明显，宋羡对上江柳依突然的冷脸皱皱眉，总觉得有哪里和平时不一样。
　　她没细想，看到江柳依微点头才转身离开，合上门上电梯，上车之后她才想起来有哪里不一样。
　　今天上班出门之前，江柳依没有抱她。


第60章 留下
　　江柳依为什么不抱她？
　　宋羡倒不是非要上班前江柳依给她拥抱, 只是自从那天莫名其妙的抱过她之后，每次上班之前她都会抱抱自己，今天突然没有了。
　　一个刚适应的习惯, 突然没了, 宋羡有点不习惯。
　　她坐在桌前还在想这件事，何小英叫她两声都没听到，何小英凑到她面前, 晃手：“宋羡！”
　　宋羡回神, 偏头看何小英, 神色淡淡然：“怎么了？”
　　“想什么呢, 叫你半天都没理我。”何小英说：“袁姐有没有和孔老师确定时间啊？”
　　她是迫不及待想见到孔希颜了，昨晚上她一夜没睡, 光顾着和几个朋友聊天，这种极度激动的心情她朋友都能体会，陪她唠嗑一夜, 现在何小英还挂着黑眼圈呢。
　　宋羡想了会说：“主编还没定。”
　　何小英激动的双手合十：“快点快点。”
　　吴莹也忍不住问：“在哪里采访？是在棚子里, 还是去孔老师家里啊？我听说她那个女儿，保护的特别好, 一直都没有媒体拍到照片, 你们昨晚看到了吗？”
　　宋羡点头：“看到了。”
　　她在迟慕颜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了，只是那时候迟慕颜太小, 对她没印象，所以昨天看到她就像是看到陌生人。
　　何小英问：“怎么样？像谁？”
　　像谁都是大美女了，宋羡想了会：“都有点像。”
　　众人想象不出来了。
　　袁红进办公室时就听到她们叽叽喳喳讨论孔希颜的事情, 她带着刚盖章的合同走进去, 一拍手：“开会。”
　　众人收拾收拾跟袁红身后进办公室。
　　请到孔希颜, 那宣传肯定和平时不一样的, 大家各抒己见，都提了几种方法，袁红看向宋羡，问她：“你有没有好的意见？”
　　宋羡摇头，她对宣传不是很懂，袁红见她摇头才说：“那这样吧，你们刚刚说的几种方法我都报上去，估计下午出结果。”
　　何小英笑：“袁姐，我都和朋友说过了，没事吧？”
　　袁红嗔她一眼：“没事，合同都签了，孔老师请定了。”
　　会议室闹起来，每个人的情绪都很高涨，宋羡出去后刚坐下，叶总监就走过来问：“听说孔老师是你请的？”
　　她这段时间出差，刚回来就听到这个消息，都炸蒙了，怎么宋羡净认识这些大腕！江柳依就不用说了，还有孔希颜！还有她不敢问了，问袁红，袁红也说没问，反正上面领导的意思，宋羡乐意待在这个部门，就待在这里，想回去就回去，谁都不准强迫她。
　　谁敢强迫啊。
　　老板现在都想把宋羡供起来。
　　宋羡不清楚上面的事情，点点头：“是我请的。”
　　叶总监看她依旧云淡风轻的样子咽口水，稳重，大气，自己以前怎么就眼瘸，把她看成假想情敌呢？还好没闹出什么矛盾，现在还能友好交流。
　　叶总监说：“那什么，我听袁姐的意思，希望你留在新刊。”她别别扭扭的说：“我也希望你留在这。”
　　说完觉得不自在，立马走了。
　　她留下一颗炸弹，其他同事纷纷围过来：“什么意思？”
　　“宋羡你要调过来吗？”
　　“宋羡你是不是不回去了？”
　　众人表情都很高兴，显然她们喜欢这个消息，宋羡看着一双双赤忱目光，到嘴边的话压了压，她说：“还没确定。”
　　“留下来嘛。”何小英笑着说：“留下来我们一起上班啊，每天看到你就心情贼好。”
　　“就是就是！”
　　其他同事附和，宋羡抬眸扫一眼，淡淡笑，没说话，其他同事见状只好岔开话题，何小英说：“对了宋羡，江老师生日是不是快到了？有没有想好给她送什么礼物？”
　　宋羡想了想，说：“已经送了。”
　　“送了什么？”
　　宋羡说：“钢琴。”
　　同事们纷纷竖起大拇指，夸她厉害，吴莹说：“钢琴，江老师用得上，收到肯定很高兴吧？”
　　宋羡点头，收到钢琴那时候江柳依给她发消息，是挺高兴的。
　　所以，是高兴的吧？
　　她好像没问。
　　江柳依好像就喜欢什么事都会问问她，早上吃蛋饼都会问她好不好吃，她要不要问问？
　　宋羡难得面对手机露出犹豫的神色。
　　江柳依也在拨弄手机，不过她是在看和宋羡的聊天记录，越看越心塞，每次都是她主动找宋羡，问她午饭吃了吗，晚上吃什么，要做什么事，前面的内容两人比上司下属还规矩，宋羡发过来的消息每次都没有十个字以上。
　　她主动发消息也就是上次，她和顾园园吃饭，告诉自己晚上迟点回来。
　　江柳依忍住想要发消息的冲动。
　　矜持。
　　宋羡不发消息，她就忍住不发！
　　刚肯定的点头，手机滴一声，低头看，宋羡发来一条新消息，问她收到钢琴高兴吗？
　　江柳依：……
　　和自己老婆矜持什么。
　　她立马回：【挺高兴的，下班你回来，我给你弹新曲子？】
　　宋羡：【好。】
　　没了。
　　这就没了？
　　江柳依戳这个好字。
　　突然又想矜持了。
　　她叹气，刚想手机手机，铃声响起，江柳依眼神一亮，看到来电显示皱皱眉，接了，电话那端江柳冰问：“姐，你在哪呢？爸住院了。”
　　江柳依从沙发上起身，皱眉说：“住院？”
　　“嗯，就是爸妈吵架，高血压发了，要住院。”她小声的说：“爸还不让我告诉你。”
　　江柳依回房换衣服，拿车钥匙，说：“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她开车去医院。
　　这几年江山的身体不是很好，他很容易发脾气，有时候吵着吵着高血压一发，人就要进医院，所以家里大小事情都会依着他，江柳依也会减少和他打电话的次数。
　　因为一打电话，就会吵架。
　　这次虽然不知道江山和黄水琴为什么吵架，但多半和自己有关系吧？江柳依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江山吼：“谁让你给她打电话的？滚出去！”
　　是在骂江柳冰。
　　江柳冰皱眉说：“爸，姐也是你女儿啊。”
　　“女儿？有她这种女儿吗？天天就想着怎么气我！”江山气息不稳，他一只手捂着胸口，看着又要厥过去了，黄水琴忙给他拍胸口：“顺气顺气，好了，柳冰，你先出去。”
　　江柳冰不满意的嘟囔两声，转身出门，刚打开病房门，就看到江柳依站在门口，她干干叫了一声：“姐。”
　　病房里江山和黄水琴转头，看过来，江山重重哼一声。
　　江柳依走进去，喊道：“爸，妈。”
　　江山手上打着点滴，说：“过来干什么？看我死了没？”
　　江柳依深呼吸，缓缓开口：“爸，我没这个意思。”
　　“你没这个意思，那你是哪个意思？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听过话？把你养出来干什么？养出来就是为了气我和你妈吗？”
　　江柳依垂眼。
　　江山还在喋喋不休的说：“平时人见不到一个，比谁都忙，也不知道是真忙还是假忙，你妈不是说你最近没有演奏吗？家都不回？”
　　老生常谈的问题，江柳依皱皱眉，黄水琴说：“是啊柳依，我上次不是让你搬回家住吗？”
　　江柳依看向两人，说：“爸，妈，我已经结婚了，我有自己的家。”
　　“你那是结婚吗？！”江山说着又急起来：“你是因为什么，要和那个宋羡结婚，你比我们清楚！”
　　“是不是因为余白？”
　　江柳依反驳：“当然不是。”
　　“还不是呢！”江山火气冲上来：“小冰什么都和我们说了！你说说你，做的什么混账事！当初不让你弹琴，非不听，非不听，现在好了，也不用听我们的话了，想结婚就结婚，没人管得了你，我们养你这么大，图什么？就图你气我们！”
　　江柳依说：“小冰都是瞎说的，我和宋羡结婚，和余白一点关系都没有。”
　　“和余白没关系？那和谁有关系？你和那个宋羡认识才多久？啊？你知道人家什么样的家庭吗？你说结婚就结婚，有考虑过我和你妈吗？是不是在你眼里，我们都是死人啊？”
　　江柳依深呼吸，咬牙：“我没有。”
　　“你有！”江山激动的眼前晕眩，黄水琴连忙拍他胸口，对江柳依说：“出去出去出去，先出去。”
　　江柳依低头被赶出病房。
　　江柳冰守在外面，看到她出来眨眼，干笑：“姐。”
　　“你和爸妈说了什么？”江柳依沉着脸，目光冷下来，江柳冰头皮发麻，她说：“没，没说什么啊，就秋水姐她们说的嘛。”
　　林秋水还有钱申她们说的话，说她姐把宋羡当替身才结婚的。
　　江柳依脸更阴沉。
　　江柳冰看着心惊，她说：“姐，对不起，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瞎说了！”
　　话音刚落，病房门打开，黄水琴从里面出来，她说：“你们该上班的上班，该回家的回家，你爸这有我呢。”
　　江柳冰问：“爸要住几天啊？”
　　“两三天吧。”黄水琴脸色发黄，看着就没有休息好，江柳依说：“你回家吧，爸这里我照顾。”
　　“你照顾？”黄水琴刚想说话被江柳冰抓住手腕：“让姐照顾，妈，你不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了吗，爸就让姐照顾吧？”
　　没准还能缓和父女关系呢。
　　她姐和家里这关系，她早就受不了了，一直没机会突破，现在好不容易有的机会，没准她爸就被她姐照顾的感动了呢？
　　黄水琴被她按着，没再开口。
　　江柳依说：“就这么定了，我回家拿两套换洗衣服，一会过来。”
　　她说完转身走，江柳冰连忙跟上，说：“姐，反正你要走，顺便送我一程吧？”
　　江柳依点头：“去哪。”
　　江柳冰高兴的上了她车，说：“我有导航。”
　　江柳依听着导航一路往前开，开着开着觉得路很熟悉，她左右看看，皱眉。
　　居然是余白的画展方向。


第61章 吵架
　　余白的画展和工作室是一起的, 她正坐在办公室里接受采访，余彩说：“姐，这些我能拍吗？”
　　余白点头：“拍吧。”
　　余彩让摄影把那些都给拍上, 还不忘告诉余白：“姐, 钱离姐那边还没动静呢，下期漫彤可能会开天窗。”
　　说到这里她偷笑。
　　钱离护着面子，没有和她们说过被解约的事情, 也不在群里说话了, 所以余彩还不知道她和漫彤不合作的事情, 以为漫彤还没搞定她, 那下期开天窗可能性很大。
　　就算是临时拉个人过来，那也没有她姐名气大, 总不能期期运气那么好，碰上‘江柳依’这样的人吧？
　　她还就不信了。
　　余白听到她的话点点头，心情缓和一些, 之前和宋羡在这里比赛输了, 她有几天不想来画展，后来还是被朋友劝着才过来。
　　现在余彩的话让她心理舒服多了。
　　余彩见她脸色好看些继续说：“姐你放心, 这次我铆足劲给你宣传, 绝对不给你丢人！而且你想啊，学画画的那么多, 但只有你和白老师合作过，这本来就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呢。”
　　余白轻轻嗯声。
　　余彩投其所好，又开始夸彩虹屁, 旁边摄影也笑：“是啊, 余小姐年少有为, 而且还这么漂亮, 光是这两点就让人羡慕了。”
　　余白漂亮的脸上终于有了丝笑容。
　　余彩夸完问：“对了，听说江柳冰来工作室了，怎么没看到她？”
　　余白说：“今天来，快到了吧。”
　　话刚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江柳冰探头喊：“余白姐，我来了。”
　　余白有两秒恍惚，江柳冰从以前到回来，很喜欢叫她嫂子，但是最近，她只是规规矩矩叫自己余白姐了。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对一个称呼，这么在意。
　　江柳冰走进来，余彩说：“怎么现在才来。”
　　“我爸不是有点事吗。”江柳冰说：“还是让我姐送我来的。”
　　余彩转头：“你姐也来了？”
　　“人呢？”
　　余白眼神微微亮起，看向江柳冰，江柳冰尴尬的一笑，说快了，漏嘴了，她憋了憋：说“送我到门口就走了。”
　　她说完余白就拉开门出去了。
　　江柳冰还想说话，被余彩拖住。
　　余白赶到门口没见到江柳依的车，正有点失望，余光瞄到画展门口出现熟悉的身影，那人走了进去。
　　是江柳依。
　　余白沉入谷底的心又跳快起来，江柳依居然来画展了，还是一个人，她这两天听江柳冰说过家里的事情，江柳依的父母阻止江柳依和宋羡在一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记得江柳依的父母一直很喜欢自己。
　　余白心绪复杂，她咬唇，还是跟着进了画展。
　　远远就看到江柳依站在画室门口，自从和宋羡比赛过后，她就很厌恶这个画室，是这个画室，带给她屈辱的感觉，现在看到江柳依站在这个门口，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脸颊火烧烧的疼。
　　好似狠狠被人打了一巴掌。
　　她没走过去，刚想叫江柳依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余白？”
　　转头看，居然是姚理事。
　　余白一愣，连忙问：“理事，您怎么来了？”
　　“刚刚在附近开会，顺道过来看看。”姚理事对画坛新秀都比较照顾，尤其是余白，不仅是因为她受白烨指导，更多的是，这孩子确实有点天赋，但有一点不太好，心性不定，最近这两年她的天赋被遏制，有些像Shaniya靠拢的画风。
　　她倒是不觉得模仿有什么问题，但纯粹的模仿，毫无意义。
　　姚理事更想看到灵感之下的余白，所以在她说要开画展时，倾力相助。
　　她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好苗子被埋没。
　　余白点头笑：“那我陪您走走？”
　　姚理事说：“行啊，最近有画画吗？”
　　“有在画。”余白说完看眼江柳依的方向，原本想去她那边的脚步顿了顿，最后还是转身跟姚理事身后。
　　姚理事说：“我来这里还有件事。”她边说边给余白递了一个邀请函，余白低头，一愣：“这是……”
　　“年度艺术节。”姚理事笑：“希望到时候你能带着作品来参加。”
　　余白错愕：“年度艺术节？”
　　“我，我吗？”
　　她很惊喜，年度艺术节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参加的，大多数是得到美术协会的认可才会发邀请函，每年全国参加艺术节的新秀不足三十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到时候会有老艺术家点评一二，前几年贺老先生亲自露面，被指导过的新秀现在都造诣斐然，所以这是所有画坛新秀踏破门槛都想进去的艺术节。
　　余白自然也想，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她难掩笑意，姚理事说：“余白，不管做什么，最重要的就是静心，希望到时候能看到你最好的表现。”
　　余白点头：“谢谢姚理事。”
　　姚理事身侧的助理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句话，她对余白歉意点头：“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余白站在一侧，转头看，江柳依已经不在画室门口了，她脸色微变，左右张望，看到江柳依低头走出大门。
　　仿佛这人来，就是为了看眼画室。
　　可画室有什么好看的？里面只有两张桌子，什么作品都没有。
　　余白皱皱眉，到底还是没有跟出去，而是立在姚理事身边，姚理事挂了电话助理问：“是白老师吗？”
　　她点头：“是啊。”
　　助理说：“您上次说他回国……”
　　姚理事深呼吸，没回这个问题，反而说了句：“搞不懂。”
　　她的助理都懵了。
　　一边站着的余白上前两步，姚理事说：“那今天就到这吧，我还有个会。”
　　余白跟在她身后送她出去，转头看江柳依停车的地方，已经走了，她拿着邀请函回去，余彩看到她邀请函蹦起来：“年度艺术节？”
　　“姐，你好厉害啊！”
　　余白被她夸的刚刚那点不悦散去。
　　余彩说：“这件事可以写在采访里吗？”
　　余白点头：“可以。”
　　余彩眉目飞扬：“好，那我先回去弄宣传方案。”
　　她效率很高，当天下午就出宣传了，还特别联系营销号，买了个画坛新秀上杂志，以及和白老师合作过的噱头。
　　原本画坛新秀的身份出来没挤上热搜，白烨的名字一出来，顿时引起无数人点进来，美秀官博热热闹闹，比上次请到张素素还火爆，不少人都在扒拉余白的身份。
　　扒出来她是某某学院的学生，扒出来她是默画天才，扒出来她刚毕业没多久就收到纽斯通知书，更扒出来她确实受白烨指导，是白烨的学生。
　　这一波给她扒出很多好感度，粉丝量上涨的很快，尤其她还长得漂亮，微博上的日常照晒出来，新粉嗷嗷叫。
　　然后没多久，就被扒出来，以前谈恋爱分手，原因是被人插足了。
　　起因是论坛下的一条留言：【余白啊，我前不久朋友采访她才了解过，人长得漂亮，脾气也好，温温柔柔的，就是运气差，遇到个人渣，听说谈恋爱的时候被劈腿了。】
　　本是空穴来风，却越传越离谱，如燎原的火，霎时燃烧起来。
　　很快就在业界烧起来了。
　　有人在匿名论坛发帖问：【余白？这名字我怎么这么耳熟啊？】
　　【余白？不就是余彩的姐姐？上次余彩和漫彤闹起来那件事你们忘了？】
　　【艹，不会吧？不是说两人分手三年多了？现在江柳依都结婚了，闹啥啊。】
　　【看不懂，我看微博讨论还挺激烈的。】
　　确实激烈，已经激烈到漫彤都知道消息了，何小英一拍桌子：“放他妈的狗屁！什么出轨，什么小三？宋羡什么时候是插足别人感情的人了？”
　　其他人也替宋羡生气，微博有小号的直接撸起袖子干上去了，很快两边激烈的争吵，何小英说：“这余彩怎么不要脸不要皮？这件事绝对是她做出来的！”
　　当初能在公司冤枉宋羡抢了她姐的女朋友，现在就能在网上造谣。
　　她气的问众人：“会不会查到是江老师和宋羡啊？”
　　吴莹说：“宋羡是不是还在开会呢？”
　　“嗯。”何小英说：“在和小李，袁姐她们开会呢。”
　　针对拍摄这方面，她这个主笔就没参加，吴莹有点担心：“我倒是不怕查出来，我就怕有人不分青红皂白的骂宋羡。”
　　这倒是真的，现在网上什么人没有，尤其键盘侠最多，有时候都解释清清楚楚了，还非要做杠精，一副我就要鸡蛋里面挑骨头的架势。
　　她们齐齐看向会议室。
　　袁红把拍摄方案定下，转头和宋羡说：“就按你说的安排，另外小李，排版方面也要上心。”
　　宋羡和小李点头，袁红手机响起，她说：“那就先这样，你们出去吧，我接个电话。”
　　两人起身。
　　出了会议室的门宋羡手机有震动，她拿出来看眼，居然是微博给她推送的私信，是个陌生账号，连名字都没有，一串数字，给她发：【不要脸的小三！呸呸呸！抢别人女朋友是不是很爽？怎么没把你爽死！】
　　粗鄙，恶毒的谩骂，宋羡眉头都没动，神色平静，如常。
　　身侧小李不知情还以为是江柳依发的，她无奈的笑：“宋羡，我要取取经，你说江老师怎么这么黏着你，我对象只会和我吵架。”
　　宋羡偏头：“吵架？”
　　小李耸肩：“对啊，你和江老师，会吵架吗？”
　　宋羡沉默几秒，说：“不会。”她又问：“为什么要吵架？”
　　小李说：“昨天去吃饭，我多带了一个朋友，没提前和她说，和我吵一晚上，到现在也没理我。”
　　宋羡不明白：“为什么要提前说。”
　　“介意吧，觉得我瞒着她了。”
　　宋羡点头，突然想起来，江柳依好像在进迟家之前也说过一句，她生气了。
　　然后就一直很反常。
　　所以，江柳依这是在和她吵架吗？


第62章 澄清
　　宋羡没有和别人吵架的经验, 也有人会大发雷霆，冲着她又喊又发火，但她都不是很在意, 可江柳依, 不是别人。
　　她皱皱眉，很难得的虚心求问：“那你平时和你对象吵架，会怎么做？”
　　小李被问愣了, 随后一笑：“哄着就好了。”
　　哄着, 宋羡点点头。
　　小李侧目：“你怎么这么问？难道还会和江老师吵架吗？”
　　不应该啊, 宋羡这样的性格, 在她们心里都算是神女级别了，因为没啥欲望, 也没啥情绪波动，而江老师，虽然看起来冷冷淡淡, 不好相处, 其实那天开视频会议她们瞅的清清楚楚，可黏宋羡了。
　　看起来就不像是会闹矛盾的一对。
　　甜蜜的让人羡慕。
　　宋羡淡淡道：“以防万一。”
　　小李会意的点头：“也是哈, 哪对情侣不吵架呢。”
　　两人说话间回到办公室, 众人看到她们俩进来表情有些紧张，刚刚还围一起突然鸟散开, 各忙各的，何小英还装模作样的打电话：“喂喂喂，信号不好, 我出来说。”
　　小李察觉诡异的气氛看眼宋羡, 发现宋羡压根没注意这些同事的异常, 她依旧神色平静的回到位置上, 坐下，打开电脑开始修图。
　　众人看到她的举动一阵沉默。
　　是她们多虑了，为什么会觉得宋羡会在乎网上那些评论呢？宋羡应该是最稳如泰山的那种吧，不过网上的言论，看着着实令人生气，虽然没有扒出来是谁，但那些网友的评论明里暗里都在骂余白的前女友，还说前女友是垃圾，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当然也有真的往下扒的网友，那热度蹭蹭蹭往上涨，不怪说绯闻和八卦永远都是不过时的话题，就连余白都是，原本宣传是和白烨靠拢，想走纯艺术路线，塑造一个魅力漂亮优雅大方的天才画家，结果愣是被这些碎料缠上，随便点开一个话题都是这些。
　　很快，话题区就出现江柳依的名字了。
　　有人扒出来余白以前和江柳依在一起过，前任疑似就是江柳依，随后就有人扒到江柳依上的杂志，闪婚。
　　在吃瓜这件事上，一点蛛丝马迹，都能串联成一条线，迅速把江柳依和余白串联起来，还有人扒到江柳依的闪婚老婆正在杂志社工作。
　　而且就是江柳依先前接受专访的杂志社。
　　忽然间，就把漫彤推上去了。
　　宋羡还对网上的事情毫不知情，只是办公室其他同事的键盘敲的噼里啪啦作响，她四处看看，微蹙眉，目光落何小英身上。
　　何小英岔气，连咳好几声，脸都涨红了。
　　宋羡问：“什么事？”
　　吴莹忍不住了，她说：“宋羡，我给你发链接。”
　　很快一条链接上宋羡的电脑页面，她点开，是一个博主的主页，最新发布的一条消息就是：【我查到了，余白的前任正是jly，没想到啊，jly是这种人。】
　　jly？江柳依？
　　宋羡定神，往下翻了翻评论，多是在质问到底是不是真的，别吃错瓜，随后这个博主又在评论区发了一张照片，正是余白和江柳依的合照，看起来甚是亲密。
　　舆论有些一面倒，至此美秀完全没出来解释一句，而余白也是，微博账号都被私信疯了，都没出来解释一句。
　　当然江柳依的粉丝也不是任其污蔑，不过她们对江柳依的感情私生活确实不了解，这想反驳也没正当理由，只能憋着气看那些网友谩骂。
　　宋羡盯着屏幕看，身侧何小英说：“你先别气，我们已经联系美秀了。”
　　现在不仅是宋羡的问题，已经开始有网友攻击漫彤了，舆论就是这样，很容易被带偏，没影的事情也被说的有鼻子有眼，明明网上已经有她们共同好友解释两人分手三年了，还被说成暗度陈仓三年。
　　真是太离谱了！
　　宋羡点鼠标的手停顿几秒，偏头看手机，犹豫要不要和她说这件事，依照她以前的性格，肯定不会过多关注，可一想到现在江柳依还在生她的气。
　　哄着，哄着。
　　她低头给江柳依发消息，单刀直入，直接问：【微博上的事情，需要我给你处理吗？】
　　江柳依收到消息刚回到医院，她回家收拾了几身换洗衣服，开车到医院时收到宋羡的消息，还有赵月白连发N条的语音。
　　她点开，赵月白略显急躁的声音响起：“不是，这个余白什么意思？”
　　“柳依你看微博了吗？现在都在骂你呢。”
　　“不会又在琴房练琴吧？”
　　她退出微信，登录许久没上的微博，居然在热搜里看到余白的名字，点开评论，最上面一条就是她名字的缩写。
　　【所以余白的前女友就是jly咯？所以说的那个劈腿就是jly？】
　　劈腿？什么劈腿？
　　江柳依眉头皱起，脸微沉，俏颜满是不悦，随后她顺着评论看到来龙去脉，瞬间被气的说不出话，难怪刚刚赵月白给她发语音里带火气，她现在就一肚子火。
　　真会胡乱带节奏，当初明明是她要分的手，现在成了自己的不是，还连累宋羡被骂，难怪一向什么都不是很在乎的宋羡会给她发消息，问要不要她处理。
　　肯定是影响她工作了。
　　江柳依扣着手机，给林秋水打电话，张口就问：“秋水，网上的事情，你看到了吗？”
　　林秋水：“知道，我正在处理，最迟半小时内发声明。”
　　江柳依说：“那你先发声明。”
　　不管怎么说，现在她都是待在林秋水的公司，由公司出面解决最好，林秋水自然是知道，她已经联系余彩那边问情况了，偏余彩没接电话，她只好打给余白，余白歉疚的哽咽：“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爆出这样的事情，我没有和媒体说过柳依劈腿，对不起我这句话。”
　　“我知道。”林秋水头次用稍冷的态度说：“她本来就没有对不起你。”
　　余白一哽，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林秋水说：“稍后我们公司会发声明，你和余彩说一声。”
　　她只是做好通知，并不是真的在乎余白的解释，或者说，她现在有些逃避和余白沟通，因为内疚。
　　对江柳依内疚，对余白也内疚。
　　是她不清楚内情，所以才会和余白说，江柳依把宋羡当成余白的替身，催促余白回来，是她传递错误消息，是她没有尊重江柳依已经结婚这件事。
　　这段时间她一直犯头疼，就是没法面对江柳依，更没法面对余白。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余白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好一阵恍惚。
　　从前的林秋水，是不会先挂她电话的。
　　她忍住委屈的感觉，还是给余彩发了消息，余彩一直观察网上的动向，收到各方面的来电，她却一个都没接，只在线上和钱申联系。
　　她不确定的问：【钱申姐，这样行吗？】
　　钱申回她：【为什么不行？早就看江柳依和宋羡不爽了，等骂完我们在澄清。】
　　余彩没敢忤逆她，只得放任这件事继续发散下去。
　　江柳依一直在等公司方面的澄清，说好的半小时都快到了也没看到林秋水所谓的声明，她皱眉，想给林秋水打电话，拨号的时候顿了顿，没打出去。
　　林秋水正在关注网上的动向，看到自己批下的声明还没发立马给助理打电话：“公关部的人呢？”
　　助理小心翼翼的回她：“林总，公关部都去开会了。”
　　林秋水站起身：“谁开的会？”
　　助理说：“是钱总。”
　　林秋水气的想摔电话，自从钱申进公司后，把公司搞一团糟不说，在会议室和自己呛声，这些她都忍了，现在居然连江柳依的事情都要管？
　　她不是不知道，这么几年，江柳依的所有事情都是自己亲手把持的。
　　偏她还拿钱申没办法。
　　林秋水咬牙切齿：“在哪开的会？”
　　助理报了个会议室的名字，林秋水起身杀过去，她这边迟迟没有发声明，网上的猜疑已经快要定型了，江柳依盯着手机看，已经超出和林秋水约好的时间，她干脆果断的上了微博，直接发了一条新微博。
　　江柳依：已婚，勿扰，和余小姐三年前已分手，并无私下联系，老婆是@漫彤—宋羡。
　　这是她第一次公开在众人面前艾特宋羡，上次专访也只是隐晦的提了提，知道的人并不多，这条微博刚发出来热度就窜上去了，江柳依的知名度，那比余白高太多了，现在本人出面澄清，还是这么坚决的态度，粉丝立马心满意足，在微博给她回了不少暖心评论。
　　江柳依看向这些评论，正犹豫要不要和宋羡说一声，但一想宋羡的性格，估摸会觉得很麻烦吧？这个小没良心在自己大夜里回来喝那么多酒都没问一句，现在这些事情，肯定也不会关注。
　　她想错了。
　　宋羡不仅关注了，还在犹豫被艾特应该怎么做。
　　刚想转发那条微博，打了个嗯字，又想到问小李说的话。
　　生气的人得哄着。
　　她犹豫两秒，在嗯字后面加了个红红的爱心表情包。
　　江柳依收到艾特的时候一愣，皱眉点进主页，确定是宋羡的微博无误，宋羡还把那条转发置顶了。
　　漫彤—宋羡：嗯【爱心】@江柳依：已婚，勿扰，和余小姐三年前已分手，并无私下联系，老婆是@漫彤—宋羡。
　　莫名其妙的，江柳依心情就好了，她低头没忍住，把这个页面截图保存。
　　最后在相册里翻出这个图片，她手点在【爱心】上，似乎戳在自己的胸口，整颗心都在因为宋羡这个简单的嗯字怦然跳动。


第63章 笑脸
　　江柳依的澄清言简意赅, 看的出来并不是很想在这件事多做纠缠的意思，而且随后宋羡的转发更让先前的猜疑显得莫名其妙，网友回过味, 开始骂第一个带节奏的人。
　　【分手三年以后结婚还能说是劈腿？您这腿劈的时间有点长啊，分叉了吧？】
　　【打听到一些细节, 听说当年江柳依是被分手，倒打一耙还得余小姐厉害呐！】
　　江柳依的粉也加入里面, 有些老粉回忆起来, 确实江柳依几年前有失恋过，而且那时候特别消沉, 狗屁的劈腿，奈何先前说的话一些网友根本不听，现在才理直气壮的说出来。
　　【余小姐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拜托, 我就没听到过江柳依有什么绯闻，人多清高一人, 谈个恋爱还被泼脏水, 无话可说，这波无妄之灾让人忍不住怜爱江柳依。】
　　江柳依倒是不需要被人怜爱，事情解释清楚就好, 这件事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她发微博没多久谣言不攻自破，连带宋羡也涨了不少粉丝，宋羡并不是很在意这些, 压根没再关注，然后一个新粉关注后留言：【不知道小姐姐还记不记得我！我前阵子做过你们代驾, 你晚上不肯回家非要买饼, 你老婆满城帮你找。】
　　这条留言下面顿时被好些人转发, 尤其是江柳依的粉丝，江柳依极少活跃在公众平台，微博更是摆设，除了宣传其他就没发过日常，这么一则小日常，顿时挑起粉丝好奇心。
　　【说说，说说，怎么回事啊？我们依依买饼？】
　　【害，就是那天两人喝的有点多，然后我开的车，开到一半宋小姐说要吃饼，然后江小姐就满城市的帮她找，我当时还问是不是刚谈恋爱，喝醉酒都这么上心，后来江小姐告诉我已经结婚了，所以那些谣言真的是无稽之谈，两人特别恩爱，尤其是江小姐，对宋小姐可好啦！】
　　江柳依就这么莫名其妙多了个爱妻的人设。
　　随后江柳依的公司也发了声明，解释江柳依和余白已于三年前分手，此后并无联系，最近余白回国之后江柳依因为工作关系和余白有些接触，但两人目前只是好友关系，请不要过度解读。
　　公司的声明一出来，美秀不得已转发并多言一句：【关于余小姐劈腿的前任，和江小姐无关，另有其人。】
　　余白看到这个声明气死了，立马给余彩打电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另有其人？你是杜撰一个人给我谈恋爱？】
　　原本大家对她的印象就开始下坡路了，现在莫名其妙又给她加个‘前任’？
　　余彩理亏，她听余白骂着，又不敢把钱申供出来，只得安抚余白：“对不起姐，我也不知道网上发酵这么快，我们这边刚想解决，江柳依都发微博了。”
　　余白气个半死，狠狠咬牙。
　　她怒气冲冲挂了电话，余彩也松口气，随后对上主编阴恻恻的眼神，又是头皮发麻，主编冷笑：“谁的主意？”
　　余彩咽口水。
　　主编拍着桌子指电脑：“知道现在论坛怎么说我们吗？卑鄙无耻，阴险下流？余彩，这期我给你姐一个面子，不与你计较，等这期销售出来，压不过漫彤，你爱去哪滚去哪！”
　　余彩被骂狗血淋头，回到位置上，有委屈也没处说，原本事情出来第一时间她就可以控制的，都是钱申，压着她不处理。
　　现在到这个局面，真是头疼，她电脑还开着，论坛的帖子压根不敢刷新，不用想都知道肯定又在嘲讽美秀。
　　这期的杂志是必须好好宣传，再压不过漫彤，她真就要卷铺盖走人了。
　　余彩皱紧眉头，听到主编电话铃响起，叮叮当当好像催命符，她心里咯噔咯噔，主编狠狠瞪她一眼才接起电话。
　　是漫彤打来的，袁红笑：“没招也不能这么损吧？”
　　何小英瞥眼后面办公室，戳了戳宋羡：“解决了？”
　　宋羡点头，轻轻嗯一声，目光都没从电脑上挪开。
　　本来也没什么大事，主要是没及时声明，导致网友猜疑的声音越来越大，现在江柳依一个微博公司发个联合声明，这件事顿时就压下去了。
　　吴莹说：“该，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余彩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何小英也无语：“难道想走黑红路线？可余白也不是娱乐圈的，凑什么热闹。”
　　众人不能理解这个脑回路，宋羡是压根就没想过理解。
　　她照旧正常工作，正常和同事沟通，发图给小李，何小英不由得对她竖起大拇指，这境界，常人不能及啊！
　　宋羡忙好工作临近下班，窗外又开始飘起细雨，噼里啪啦砸在窗沿上，宋羡收拾好东西之后难得没有立即上车，而是先给顾园园打了电话。
　　顾园园惊奇道：“今儿怎么想起来联系我了？”
　　宋羡说：“我要定个蛋糕。”
　　她说的慢吞吞，有些犹豫，顾园园微诧：“蛋糕？你生日不是早就过了吗？”
　　还特别好记，二月十四，情人节，不过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她主动买蛋糕啊，宋羡说：“不是我生日。”
　　具体说，是江柳依的生日。
　　下班前她突然想到那次在赵月白的生日宴会上，江柳依问她的话。
　　“生日买过蛋糕吗？”
　　她没有这个习惯，但料想，江柳依或许有。
　　顾园园会意：“是江柳依？”
　　“她生日几号啊？”
　　“十月二十三。”宋羡说：“还有几天。”
　　顾园园一乐：“行啊，不过她喜欢什么口味？什么样式？你下班来我这自己选吧。”
　　宋羡刚想说都行，忍了忍，说：“好。”
　　她下班之后先去了顾园园那里，顾园园还在蛋糕房里没出来，员工看到她不由脸红红的打招呼，看她的眼神都很害羞，宋羡神色平静的走进去，看到顾园园正在做一个很高的蛋糕。
　　她走进去，顾园园转头：“来了，那有本书，看看要选什么样子的蛋糕。”
　　宋羡对于蛋糕的记忆，约等于无，因为几乎不吃，顾园园有次生日给她送了个蛋糕，她直接说：“我不喜欢，下次不要浪费。”
　　她说不喜欢，那就是真的不喜欢。
　　顾园园之后真的就没送了，现在看到她来为江柳依选蛋糕还挺新奇。
　　宋羡盯着书上看，款式很多，六寸，八寸，十寸，十二寸，各种各样，她只记得江柳依喜欢弹琴，所以目光落在一款钢琴蛋糕上没挪开。
　　顾园园问：“选好了没？”
　　宋羡低头：“就这款。”
　　顾园园看过去，蛋糕最上方是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人弹钢琴，这款选的人可不多，因为价格很贵，不过她不担心宋羡的钱，直接伸手：“先付钱。”
　　宋羡从包里拿出卡，顾园园拍了下她的手：“算了，不要了，就当给你们结婚礼物吧。”
　　寻常人都会客套一句。
　　宋羡不会。
　　她说：“好。”
　　顾园园牙痒痒，她很想知道平常宋羡在家里和江柳依是不是也这么说话。
　　临走前，顾园园问：“要带面包吗？”
　　宋羡偏头，还是拎了一包带走，开门之后没见到熟悉的身影她顿了顿，转头看，琴房的门也是开着的。
　　江柳依不在家。
　　她下半年都没有演奏，不在家会去哪里？找赵月白吗？
　　宋羡皱皱眉，把面包放在茶几上，先去一趟卫生间，回来在沙发上静坐片刻，去阳台收拾衣服，听着窗外雨水稀里哗啦，她放茶几上的手机嘟嘟两声。
　　宋羡快步走过去，低头看，江柳依发来的消息：【今晚我不回来了。】
　　江柳依看向手机，故意说话只说了一半。
　　她今晚不回家。
　　宋羡会问她为什么吗？
　　明明她昨晚出去喝酒都没有被问，现在却心情紧张的不行。
　　嘀——
　　手机提示音响起，江柳依居然有些不敢看，她怕宋羡又发了一个字，嗯或者好。
　　挣扎许久，她还是点开微信，宋羡发了句：【为什么？】
　　就这三个字，江柳依刚刚还紧绷的情绪缓解下来，她发：【我爸在人民医院住院，我今晚要守在这里。】
　　宋羡那端看完发了句：【知道了。】
　　知道了。
　　知道了。
　　就不能再多问两句吗？
　　江柳依戳着屏幕上的这三个字，有些说不上来的难受，随后无奈摇头，宋羡就是这种性格，又何必强求不该强求的。
　　她放下手机看江山。
　　江山打了点滴刚睡，虽然是单人病房，但房间里有两张病床，一张是陪护睡的，还有齐全的家电，一张沙发，江柳依就坐在沙发上抬头，江山苍老很多，小时候那个爱笑的父亲形象逐渐被眼前的人取代，她想到那些没日没夜的争吵不免头疼。
　　江柳依背靠沙发上，仰头，目光落窗户上，看着雨水打在窗沿边，溅起很多水花，水花蜿蜒流淌，如一张哭泣的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病房门的门口传来动静。
　　肯定是她妈，都说了不用过来，大晚上还是过来，江柳依皱皱眉起身，刚走到门口愣住了。
　　宋羡拎着果篮站在门口，看到她没动问：“愣着干什么？”
　　江柳依说：“你……”刚说第一个字声音就哑了，整颗心泡在暖炉里，升温，发烫，她缓和情绪：“你怎么来了？”
　　宋羡侧目：“你不是说你爸病了？”
　　江柳依哑声。
　　是，她是说她爸病了，但她知道性格的性格，怕麻烦的事情一概不做，所以她真的没想到宋羡会过来。
　　宋羡低头：“这个放……”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紧紧抱着，江柳依好像在一片汪洋里终于找到一块浮木，紧紧的，用力的抱着宋羡。
　　她抬头，目光不经意掠过刚刚那块窗户。
　　那些蜿蜒流淌，好似哭泣的雨水，现在倒过来，像一张笑脸。


第64章 一起
　　宋羡来了之后, 江山还是没醒，睡得很沉，江柳依看眼病床上的人问宋羡：“等会就在这吃晚饭？”
　　她回家也没人做, 肯定外卖。
　　宋羡倒是没感觉，她点头：“好。”
　　江柳依点了一份白粥, 两份炒面，在备注里特别写, 炒面里面不要加青椒, 点好之后她听到宋羡问：“你爸怎么了？”
　　“高血压。”江柳依说：“老毛病了。”
　　宋羡哦一声，坐在她身边, 江柳依端来水果：“吃哪个？”
　　“苹果。”宋羡说完江柳依拿着水果刀削好递给她，看她准备收起水果刀宋羡问：“你不吃吗？”
　　莫名其妙的平衡。
　　江柳依有点摸清楚宋羡的逻辑了，比如早上那个饼, 她也不是喜欢吃，但就是觉得要一人一半, 细想, 刚做饭的时候她也问过，我不需要做吗？
　　好像这些事情也是需要平摊似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宋羡会有这种想法，可能家庭关系, 她越来越想见到宋羡的父母了，想看看为什么会把宋羡教育成这样。
　　可能宋羡不知道，很多事情，是她心甘情愿去做的, 会不会有一天，宋羡也心甘情愿为她做饭？江柳依想的有点多, 她轻摇头, 还是从果篮里拿一个苹果, 坐在旁边削。
　　两人背对江山。
　　没注意到江山已经醒了。
　　江山刚醒，是被两人对话吵醒的，他皱皱眉，刚想说话，瞄到江柳依的侧脸顿住，没吭声。
　　江柳依转头问宋羡：“今天网上的事情，没有影响到你工作吧？”
　　宋羡说：“没有。”
　　态度很平静，好似就是稀松平常的一件事，江柳依苹果削一半，转头：“没人私信你，骂你吗？”
　　宋羡想起来了，她点头：“有。”
　　江柳依脸色微变，目光陡然冷了些：“谁啊？”
　　“不知道。”宋羡说：“拉黑了。”
　　江柳依心绪随宋羡一句话反复蹦跳，视线一直落她身上，目光里是掩饰不了的温柔，江山看到这一幕双手攥紧被角，很缓慢的转过头。
　　声音惊到江柳依，她放下水果刀和苹果，喊：“爸，你醒了。”
　　江山没说话，宋羡咬口苹果喊：“爸。”
　　本就安静的病房里有些沉寂，江柳依的手机铃突然响起，是外卖员，就在医院附近，所以快得很，江柳依问宋羡要不要一起去，宋羡说：“你去吧。”
　　江柳依只好和江山说一声，独自去拿外卖。
　　病房在她走后气氛更冷了一点，宋羡把刚刚江柳依没削好的苹果削完问江山：“吃苹果吗？”
　　江山冷哼：“不吃。”
　　宋羡也不强求，放在旁边的盘子里，神色平静，看着她这副表情，江山满肚子的火都发不出来，他说：“听说是你提出的结婚？”
　　宋羡抬眼，目光沉静如水，她点头。
　　江山问：“为什么？”
　　宋羡回他：“因为条件合适。”
　　“什，什么条件合适？”江山难得懵了：“你家庭背景我们都知道，一点都不合适。”
　　宋羡不解：“哪里不合适？”
　　江山强调：“哪里都不合适！”
　　宋羡依旧平静，她说：“我和江柳依都觉得合适。”
　　合适，合适，什么合适？
　　不是说她喜欢柳依，喜欢的要命吗？怎么现在他看到的却是柳依一心挂在宋羡身上？刚刚那个眼神，难怪不肯离婚。
　　江山憋着气，脸涨红，江柳依拎着外卖回来就看到他这副表情，皱眉问：“爸，你怎么了？”
　　“你别问我。”江山气还没顺下去，江柳依只好问宋羡：“你刚刚和我爸说什么了？”
　　宋羡没多想，直言：“你爸说我们不合适。”
　　江柳依心一凛，刚想说话，宋羡侧头说：“我觉得我们非常合适。”
　　非常，合适。
　　不是刚结婚的合适。
　　好歹也算是进步。
　　江柳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纠结这个字眼，更别说纠结过后心情复杂，说高兴，也不是，说不高兴，也不是。
　　她皱皱眉，江山听到两人对话哼一声，江柳依把白粥放在江山面前的桌子上，说：“爸，你需要忌口，今晚就吃这个吧。”
　　江山本来就没什么胃口，刚刚还被宋羡气到，连外卖盒子都没打开，江柳依也由着他，拉宋羡坐旁边沙发上吃晚饭。
　　炒面是用肉丝炒的，很嫩，宋羡吃了一口，江柳依问：“味道怎么样？”
　　宋羡点头：“还行。”
　　见她又挑了肉丝，江柳依说：“喜欢这个？”
　　宋羡唔一声。
　　江柳依将碗里的肉丝挑一半给宋羡，宋羡皱眉：“好了。”
　　被无视的江山听两人低头说话，看江柳依的举动，眼神暗沉，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江柳依坐一张桌上好好吃饭了，是真的坐不下来。
　　他难得没有冲江柳依发火，而是起身下床，江柳依看他下床吃饭的动作一顿，江山说：“吃吧，我出去转转。”
　　居然是很心平气和的态度。
　　江柳依蹙眉，没多说，低头和宋羡一起吃了晚饭。
　　江山出去转转，转了很久，江柳依提着雨伞想出去，又想到江山以前说的那些话，一口气梗在嗓口，宋羡问：“要去找你爸吗？”
　　江柳依说：“我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要不要去。
　　宋羡问；“那我陪你去？”
　　江柳依不置可否，两人刚动身体，江山已经回来，他看到江柳依手上握住的那柄伞没说话，只是坐在病床前，打开江柳依先前买的白粥，低头一口一口的吃。
　　态度和以前迥异。
　　甚至说是两个人。
　　病房安静，听着窗外雨水噼里啪啦，宋羡吃完晚饭也要回去了，江柳依说：“我送你。”
　　宋羡点头。
　　两人同江山说了一声，江柳依跟宋羡身后进电梯，到负二楼，停车场里，宋羡打开车门坐进去，江柳依说：“路上小心。”
　　宋羡点点头，突然喊：“江柳依。”
　　江柳依低头，对上宋羡那双沉静的眼睛，问：“怎么了？”
　　宋羡说：“你还生气吗？”
　　江柳依顿一秒：“啊？”
　　宋羡说：“去迟家，你不是说，你生气了？”
　　江柳依才回想起来这件事，当时也不是生气，只是埋怨宋羡没和自己说，后来她从迟家出来，就把这件事忘掉了。
　　没想到宋羡还记得。
　　江柳依刚想说不生气了，就瞄到宋羡清亮眸子，她点头：“嗯，还有点生气。”
　　宋羡皱皱眉。
　　果然，她就是生气了。
　　宋羡问：“那怎么做你才不生气？”
　　哪有人这么问的。
　　江柳依都要被她逗笑了，绷住情绪才说：“嗯，你下车。”
　　宋羡闻言松开安全带，下车，和江柳依面对面站着，她身材高挑，穿线衫和牛仔裤，外套脱了放在副驾驶上，线衫看着绒绒的，江柳依心底顿时柔软。
　　她说：“张开手。”
　　宋羡主动张开手。
　　江柳依抱上去，两人像是两个齿轮，现在拼凑在一起，有些感情在她们心底转动，宋羡闷闷的问：“这样就好了吗？”
　　“这样好一点了，要好多天这样才行。”江柳依说完宋羡神色认真的点点头。
　　原来哄江柳依也挺简单的，生气了抱抱她就行。
　　她听到江柳依说：“你先回家吧，晚上睡觉记得喝杯红糖水。”
　　宋羡：“知道了。”
　　江柳依目送宋羡回去，一转身，才发现江山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楼了，也不知道听了多久，她喊道：“爸。”
　　江山没说话，转身离开。
　　江柳依跟上去，两人回到病房里，江山去卫生间了，江柳依坐在沙发上拨弄了一会手机，约莫半小时后，她给宋羡发消息，问她到家没有，宋羡回复：【到家了。】
　　回复完宋羡进卫生间冲澡，出来的时候听到窗外雨声滴滴答答，声音在安静的房子里回荡，宋羡头次觉得这个房子空旷。
　　她坐在沙发上，突然就没事干，工作告一段落，也没和人聊天的习惯，宋羡躺在沙发上，转头，去厨房里泡一杯红糖水。
　　等红糖水变冷的时候她进了群里，袁红发通知明天开始宣传加采访，让宋羡和何小英做好准备，宋羡回复好字放下手机，把红糖水喝完进房间里。
　　拉上窗帘的房间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宋羡昨晚失眠，今天很困乏，应该很容易就睡着了，但她却没有睡得着。
　　她轻叹气，在床上翻了个身，半小时后起身，去卫生间把刚刚的换洗衣服洗了。
　　九点半，她又回到黑兮兮的房间里，摸到床边倒在上面。
　　十分钟后，她翻了个身，睁开眼。
　　二十分钟后，她摸到手机，拧眉想昨天的是怎么睡着的。
　　半小时后她起身换衣服。
　　江柳依正在和迟晚照商量给迟慕颜上课的事情，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做迟慕颜的钢琴老师，刚商量好时间，江柳依就听到病房门口有声音，她转头，江山躺在床上没动。
　　值班护士？医生？
　　门口动静比刚刚大了一点，江柳依挂电话走过去，一抬头就看到宋羡的身影，她错愕：“怎么了？什么东西落下了？”
　　宋羡说：“没有东西，但是外面下雨了。”
　　江柳依不是很明白，她说：“下雨怎么了？”
　　宋羡说：“下雨很吵，我睡不着，我能来这里和你一起睡吗？”
　　江柳依哑口，有片刻失声。


第65章 是谁
　　江柳依不知道怎么和江山解释宋羡晚上要睡在这边的事情, 随后她想，为什么要解释，宋羡既然和她结了婚, 就是家人，当然可以一起睡在这里。
　　这么一想, 她就去和江山说了。
　　江山没说话，只是看眼宋羡, 浑浊的双眼压着尖锐的光, 他没说话, 只是转个身, 似是默认这个提议。
　　江柳依原本也只是和他说一声，不是征求他意见, 不管他同不同意, 她都会让宋羡睡在这里。
　　两张床中间隔了一个白色窗帘，宋羡已经洗漱完过来的, 江柳依去卫生间时她就躺在床上，和躺在家里的感觉有点不同。
　　但是哪里不同她又说不上来。
　　窗外依旧下着雨，稀里哗啦，江柳依低头刷牙时想到宋羡在停车场懵懵的样子还觉得好笑。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她洗漱好出去时看到宋羡躺在床上。
　　双人病床也不大, 好在两人纤瘦, 睡一张床上倒也不觉得拥挤，病房里暖气充足, 两人盖一张白色被子，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已经到十一点多了，其他病房全部关了灯，只有走廊上的光照进来，江柳依刚想躺下, 宋羡说：“灯没关。”
　　江柳依顺手关掉床头灯。
　　病房一共三个灯，两张床头灯，一个大灯，大灯早就关了，醒来按床头灯就可以，江山那边从他这次醒就一直很沉默，和以前不一样，没有看到江柳依就指责她不孝，骂她，这次江山出奇的安静。
　　关了灯之后，整个病房一片寂寂。
　　宋羡和江柳依躺在一个被子里，但稍稍隔开一些距离，宋羡闻着熟悉的味道顿时很安心，她低头脸埋在江柳依的衣服里，闭目。
　　昨天没休息好，今天的疲惫，再加上下班之后的折腾，宋羡确实比平时更累，她躺在床上听窗外的雨声觉得和在家里听到稍微不同。
　　在家里听来只觉得烦躁，一点动静都不想听到。
　　但躺在江柳依身边，好像没那么烦躁了，江柳依身上淡淡的香味神奇抚平她的情绪，临睡前她问：“你用的什么香水？”
　　江柳依伸出另一只手闻了闻，没什么很深的香水味，她平时喷的少，估计是衣服残留，她说：“蒂普提克的谭道，你喜欢？”
　　宋羡低低的回她：“嗯。”
　　好像不仅是喜欢，还有点依赖这个味道，譬如现在闻了就很想睡觉，可能从江柳依回国以后她们一直睡在一起，每次临睡前她闻的都是这个味道，所以突然没有，就睡不着了。
　　这就是她接连两天失眠的原因吗？宋羡睡前迷迷糊糊的想。
　　江柳依说：“家里还有两瓶，你喜欢可以带着。”
　　宋羡又是一声轻轻的嗯，似乎在睡着的边缘，江柳依偏头，走廊的灯照进来，她侧过身体，刚好挡住宋羡所有的光，周身一片黑，她给宋羡掖了掖被角，听宋羡的平稳呼吸躺下。
　　她刚躺下，另一张床上的江山转过头。
　　两张床中间隔了一个窗帘，所以看不到人，但能看到不是很明显的影子，他看到江柳依侧过身体，看到她帮宋羡盖好被子。
　　虽然他看不到江柳依的表情，但是他能想象到。
　　不敢相信。
　　她居然会喜欢上宋羡。
　　喜欢上Allen的侄女。
　　明明是两个世界，永远不可能有交集的人，现在居然结婚了，睡在一张床上。
　　江山陡然有种面对命运无力抵抗的颓然感，这么多年，他从未有这种感觉，所以每次见到江柳依他都想说服她不要弹钢琴，甚至把她赶出江家。
　　可江柳依就像是一株野草。
　　掐断一切营养，她也能疯狂成长。
　　他其实早就应该想到，江柳依这性格本就随那人，倔强，固执，不听劝，非要撞个头破血流才行。
　　江山睁着眼，抬头看白色的天花板，耳边似有声音，那人说：“哥，帮我好好照顾这孩子，她以后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就是不要让她弹琴。”
　　她说：“不然我死不瞑目。”
　　这句话如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这么多年，每次看到弹琴的江柳依，那根刺就会往里深入，现在已经深深扎在他心里。
　　稍稍一拨，疼入骨。
　　所以他没办法接受江柳依弹琴。
　　这么多年下来，他面对江柳依，已经不知道是因为他妹妹才抗拒，还是因为自己良心不安才不准江柳依弹琴。
　　好似吵架，就能纾解良心上的疼痛。
　　他阻止了，吵架了，甚至把江柳依赶出江家，是江柳依不听话，不是他的问题。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用这种方法欺骗自己，可是今晚醒来看到江柳依对宋羡的照顾，看到她眼底的温柔，看到她对宋羡的欢喜。
　　他突然就觉得那些执着，还有什么意义？
　　江柳依不是不听话，她只是面对喜欢的事业，喜欢的人，有超乎常人的坚持罢了，她和宋羡，也像是命运安排好。
　　无法改变。
　　窗外风雨更大一些，窗户没关严实，有风吹进来，大夜里有点冷，江山起身开灯去关窗户，转头时看到宋羡和江柳依拥抱着睡在一张床上。
　　很小的时候，他也帮江柳依盖过被子。
　　可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江山站了几秒，刚准备回床时看到宋羡翻了个身，床窄，她差点掉下去，是睡着中的江柳依把她捞了回去。
　　都形成身体自然反应了。
　　江山看着两人，一扭头，回到病床上，躺下，睁眼到天亮。
　　宋羡是被闹钟吵醒的，她伸手关掉，睁开眼时就看到江柳依的睡颜，床不大，两人又是面对面睡觉，所以挨得很近，在家里房间都是漆黑的，她就没有一睁眼看到江柳依的情况。
　　还有点不习惯。
　　宋羡拧眉，起身，下床时惊醒江柳依，她问：“几点了？”
　　“六点。”宋羡说，查房都没有开始，江柳依问：“你起这么早？”
　　宋羡回她：“要回家拿东西。”
　　江柳依也起身，拉开帘子，没看到她爸，江柳依脸色微变，她踩着拖鞋下床，门口护士走进来，她问护士有没有看到江山，护士说：“在休息室。”
　　江柳依点点头：“谢谢。”
　　住院部有休息室，只是时间尚早，所以里面没人，江柳依到的时候里面只坐一个江山，江山背对她，两鬓头发发白，他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看窗外，格外的沉默。
　　江柳依走过去，喊：“爸。”
　　江山转头，深深看眼江柳依，说：“醒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用拔高的声音说话，现在突然的平和，江柳依皱眉，嗯一声，江山说：“你老婆呢？”
　　江柳依说：“在收拾东西。”
　　江山点点头：“你是不是很喜欢她？”
　　江柳依一愣。
　　江山说：“知道了，你也收拾东西回去吧。医院不需要你，我这里也不需要你，去忙你的吧。”
　　见江柳依没动。
　　江山说：“爸不是在说气话。”
　　江柳依垂在身侧手紧了紧。
　　很多年前，江山说话就是这样：“柳依，爸给你买了糖果，别给你妈知道。”
　　“柳依，爸明天带你去游乐园。”
　　“柳依，爸给你讲故事吧。”
　　江柳依低头，江山问：“柳依，你后悔弹琴吗？”
　　心平气和的态度，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回。
　　江柳依没犹豫，回他：“不后悔。”
　　江山点头，又问：“后悔结婚吗？”
　　想到宋羡，江柳依神色温和些许，她摇头：“不后悔。”
　　江山转头：“后悔生在江家吗？”
　　江柳依默了默，没立刻回话。
　　江山自嘲的笑，他说：“回去吧，以后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就和那孩子好好过日子。”
　　至于那根刺，扎进他身体那么多年，拔不拔，都会疼，他已经疼了半辈子，说出来只会让江柳依再疼半辈子，更何况她现在还喜欢上宋羡。
　　只会更疼。
　　没必要了。
　　江柳依不知道江山为什么一夜间态度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她始终很在意一件事，她问：“爸，为什么当初不让我弹琴？”
　　这种在以前问出来绝对会让江山暴跳如雷的话，现在却什么回应都没有，江山转过头看她，江柳依刚生下来就是他抱着的，小小的一团，身上都没洗干净，脏兮兮的，那双手蜷缩放在嘴边，正无意识的含着，他逗江柳依时，江柳依哇的一声哭起来。
　　医生说，这是好事，哭的声音越大，代表肺活量越好。
　　可是哪舍得啊。
　　最后还是他抱在怀里摇摇晃晃，江柳依才不哭。
　　名字也是他取的，柳依柳依，希望她少点韧劲，少点倔强，像柳树那般温顺，有家可依，可一切恰恰相反。
　　江山说：“没有为什么，我和你妈都不喜欢你弹琴而已，弹琴那么苦，有什么前途，不过既然你现在出头了，就随你吧。”
　　依旧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江柳依沉默两秒，休息室门口黄水琴喊道：“你们在那干什么？”
　　江山转头，对江柳依说：“回家去吧。”
　　江柳依没再勉强，回到病房里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准备和宋羡一道走，黄水琴看着江山，觉得气氛莫名其妙。
　　难道真给江柳冰说对了。
　　这一晚上，两人关系和缓了？
　　怎么可能？她又不是不知道江山的脾气，不过她想归想，没多问，江柳依收拾好东西和江山，黄水琴说了一声，便和宋羡离开了。
　　车是宋羡开的，她也没问江柳依为什么就和自己回家了，两人半路无话，江柳依看着车窗外闪过的风景，突然想到昨天下午的那些事。
　　有关于那些不实的传闻。
　　原本她澄清了就不会在意网友的看法，但牵连到宋羡，她就不得不多心关注，点开微博后，她搜宋羡的名字，只跳出来一个账号名字，还有一条热门。
　　热门是她昨天发的那条微博。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剩下都是其他推送消息。
　　江柳依皱眉，昨天她搜的时候热门里好多都是她和宋羡的消息，今天居然一条都没了，不过一夜的时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难道是林秋水处理的？
　　江柳依随后输入自己的名字搜索，下面依旧是昨天那些热门消息，不过也有很多看不到了，不知道是被屏蔽，还是删除了，她想起来，那些看不到的微博里，都有宋羡的名字。
　　所以不是公司处理的。
　　那是谁？


第66章 扶我
　　江柳依没有问宋羡网上的事情, 她想宋羡的脾气，应该并不会在意，她没想错, 宋羡压根就没注意到网上的那些议论，在她心里, 这些事情昨天都已经解决了，就没必要再多关注, 所以到家之后她都没提过昨天网上的事情。
　　她不提, 江柳依也没主动说。
　　两人进了家门之后江柳依问：“今天是不是要采访孔小姐？”
　　宋羡点头：“嗯。”
　　江柳依看眼腕表：“几点？”
　　宋羡说：“九点多钟过去, 在她家里采访。”
　　江柳依说：“那你一会等我。”
　　宋羡偏头, 江柳依说：“我先送你上班，等九点和你一起迟家, 我也要去签合同。”
　　先前答应教迟慕颜钢琴的事情。
　　宋羡明白过来, 她说：“好。”
　　难得上班不用自己开车，宋羡还有点不习惯, 下车时江柳依说：“我车就停在这里，一会见。”
　　宋羡点点头。
　　下车前她看眼江柳依，眼底有疑惑，江柳依侧目：“怎么了？”
　　宋羡问：“你是不是还生气呢？”
　　上班前又没抱她, 肯定是还在生气。
　　江柳依一顿, 想到昨晚上的对话，她说：“还有点。”
　　宋羡识趣的哦一声, 在江柳依还没反应过来前伸出手，直接抱着她，宋羡的身体压过档位杆，镶嵌进江柳依的怀里。
　　车内温度莫名就升起来了，怀中的人香香的, 软软的，江柳依低头，唇擦过宋羡的耳垂，她抿唇，伸出手紧紧抱着宋羡。
　　比在停车场抱着的时间还要长。
　　长到车外有漫彤的人经过，扫一眼车里，顿时暧昧的眼神飘进来，江柳依松开宋羡，正色道：“去上班吧，一会见。”
　　宋羡说：“一会见。”
　　出了车就被人取笑。
　　“想不到啊想不到，我们高岭之花还会索取拥抱呢。”何小英笑的格外开心：“宋羡，没听到你是这样的！”
　　她还以为宋羡在家里和公司一样，也是冷静淡然，原来不是嘛，刚刚她主动要抱抱的样子，一点都不宋羡！
　　可是真的好可爱。
　　何小英一双眼亮晶晶的，盯着宋羡看，宋羡转头：“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何小英说：“今天江老师送你上班啊？”
　　宋羡点头。
　　两人说完话进了公司，何小英忙和吴莹她们分享刚刚看到的宋羡，众人七嘴八舌，宋羡坐下后整理图片，小李问：“何小英，几点发宣传？”
　　何小英探头：“八点半。”
　　袁红定下的八点半宣传时间，原本是想昨天下午发的，临时出了余白那事，还牵连到漫彤，不是发宣传的好时机，所以挪到今天早上八点半。
　　上班党刚工作时间，有些人一打开电脑，就看到女神孔希颜发了条新微博：初冬，我们专访见//@漫彤：名人专访第二期嘉宾，孔老师@孔希颜，大家有什么问题想要问的吗？
　　粉丝立马在孔希颜的微博表白之后就冲动漫彤的官博下面，使劲塞问题，要不是每个人留言有次数要求，她们恨不得每人问一百个问题！
　　漫彤的官博头次被挤爆了，第一期没有提前宣传，后来销售量爆了，这期宣传，直接把官微挤爆了。
　　留言是以百位数在增长，孔希颜的粉丝可以说是年龄层最广的，平时她又深居简出，除了拍戏很少有其他的活动，综艺更是没可能，最多的是担任某产品形象大使，和粉丝接触并不多，这难得上一次杂志，粉丝能不激动吗？
　　不止是粉丝，就连孔希颜的圈内好友也纷纷来凑热闹，来到漫彤官微下面问千奇百怪的问题。
　　都不用买热搜，热度蹭一下上去了。
　　直接飙到第一。
　　这个位置，不买是不可能的，但是买到第一，大手笔啊！袁红刚进办公室就被拽住问：“袁姐，这个花了多少钱。”
　　肯定不便宜！
　　公司可真舍得啊！
　　袁红说：“不是公司花的。”
　　“迟总安排的。”
　　众人默默被塞了一嘴狗粮，是迟总啊，那不意外，于是不意外的众人看到有关于孔希颜和漫彤合作的一个个话题上了热搜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
　　完全诠释什么叫做，有钱，任性。
　　众人感激涕零，只是孔希颜略略郁闷：“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我只买了一个。”迟晚照说：“其他不是我买的。”
　　孔希颜蹙眉，看到热搜第二和第三在打架，热搜第二一会跳话题【柴茵的第一问】一会跳话题【曲音的问题】。
　　这两人杠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本来一个做节目的，一个是艺人，不应该出现这种问题，但偏偏就是柴茵录曲音节目闹了点小矛盾，所以才会有现在剑拔弩张的感觉。
　　但是圈子里的其他人不知道啊，并不在意前面几个的名次变化，她们更关心孔希颜要上杂志出专访了！
　　孔希颜看了一圈，没啥大问题才放下手机。
　　迟晚照说：“等会江柳依也会过来，合同在房间里，你直接拿给她。”
　　孔希颜：“嗯，知道了。”
　　迟晚照看她吃完早饭才问：“和漫彤解约的那个艺人，叫什么？”
　　孔希颜想了会：“钱离。”
　　她问：“怎么了？”
　　迟晚照说：“上面要整顿劣迹艺人，推个上去做典型。”
　　孔希颜哦一声，迟晚照拎起电脑包说：“那我先走了，慕颜呢？”
　　“还在后面练琴呢。”
　　自从给她买了钢琴回来，就兴奋的不行，昨晚夜里还偷偷溜过去，被孔希颜扔回房间里，今天一早上就乐的又去弹琴了。
　　迟晚照点头。
　　上车前周生说：“迟总，汇星那边问您等会还要去试镜现场吗？”
　　【为凰】的试镜，景烟是联合出品方，迟晚照说：“第二批试镜里是不是有个艺人叫钱离？”
　　周生点头：“目前汇星那边比较中意的就是钱离。”
　　迟晚照说：“把钱离换了。”
　　周生懵：“换了？”
　　迟晚照冷淡的嗯一声，显然没打算解释，周生不敢多问，连忙就去安排了，很快消息就传到钱离的耳朵里。
　　钱离炸了！
　　原本推掉漫彤的合作刚被上面训斥，但碍于她有新剧，【为凰】算是今年最大的制作，如果她能试镜成功，那一个杂志社的专访而已，丢掉就丢掉，而且公司这次为她能成功选上可算拼尽全力了。
　　谁都没只想到，第二轮试镜名额会被筛掉，钱离打电话四处问，最后得到消息，是投资方景烟老总迟晚照要求换人的。
　　钱离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咽口水。
　　迟晚照，这件事和迟晚照有什么关系？
　　随后她经纪人冷着一张臭脸进办公室，直接把平板砸在桌子上，冲她喊：“看看你干的好事！”
　　钱离抬头：“可是我和迟总压根没过节。”
　　她都想不到是哪里得罪迟晚照了！
　　经纪人冷笑：“自己看！”
　　钱离把平板甩给她，热搜前面都是孔希颜即将和漫彤合作的消息，钱离手一抖，平板掉在地上，经纪人说：“你是和迟总没过节。”
　　“你和漫彤总有过节吧？”
　　“你知道漫彤里就有孔希颜的朋友吗？”
　　“孔希颜这次接受漫彤的专访，如果你的事情曝光出来，你觉得你在这个圈子，还有立足之地吗？”
　　钱离被说的一脸煞白，她咽口水，眼底盛满害怕，得罪孔希颜，就是得罪景烟，得罪景烟，那在这个圈子，真没人敢用她了！
　　她看向经纪人：“我……我……”
　　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经纪人说：“事已至此，上面决定暂时给你长假，一切行程暂缓，还有漫彤那边，你想好怎么道歉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钱离脸苍白，冷汗从双鬓簌簌落下，她说：“我等会亲自上门道歉。”
　　“最好是这样。”经纪人说：“还有和漫彤解约，是你全责，违约金会从你通告费里面扣除。”
　　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钱离慌了。
　　出道这么久，经纪人待她一直很不错，现在这般冷漠，许是料到她结局了吧？她真的没想到只是给一个杂志社挖坑，居然能把自己埋进去。
　　钱离又急又气，还又无可奈何，憋的眼睛里满是血丝，涨红了眼角。
　　她在经纪人离开之后那股无处可发的怒火全部发泄给钱申，要是在钱申面前，保不齐已经上去打人了。
　　钱申接电话开始就受到长达半小时的谩骂，最后钱离破声嘶吼，把钱申吓到了，她直接把手机扔在一边。
　　钱离发泄完亲自去漫彤道歉。
　　漫彤气氛正喜庆呢，孔希颜这个宣传发出来没多久，就听说美秀那边找余彩谈话了，余彩被撤掉主笔，不知道塞哪个部门下面去了，余彩工作这么几年，好不容易混到的主笔位置，就这么硬生生被踢下去，漫彤的人不知道多高兴。
　　正高兴的没边，钱离来了。
　　众人一边想偷听钱离和袁红聊天，一边还在群里发消息。
　　很快，何小英也知道这事了，她想同宋羡分享，又瞄眼宋羡身边的江柳依，憋了憋，没说话，一双眼乱转。
　　好不容易，到迟家了，她立马下车，身后跟着宋羡和江柳依，江柳依接过宋羡肩膀上的电脑包和摄影包，很自然的帮她背着，刚挂肩膀上，从迟家小跑出来一个身影，穿着粉色裙子，小蝴蝶一样快速跑过来，直接往江柳依身边冲。
　　迟慕颜一边跑一边叫：“江老师！”
　　抱了个满怀，江柳依身体往后退两步，宋羡怕她摔倒连忙搂着她腰，熟悉的香味萦绕两人身边，迟慕颜从江柳依怀里抬头，奶奶的说：“对不起，江老师，我是不是撞到你了？”
　　江柳依笑，揉揉她额头碎发：“没关系。”
　　她松开迟慕颜，察觉宋羡松开她的时候身体往宋羡身边倾斜，宋羡下意识又搂住她纤细的腰。江柳依转头，一本正经的说：“腿好像崴到了，你扶我进去吧。”


第67章 方法
　　宋羡听到江柳依的话低头：“崴到脚了？”
　　说着她弯腰想帮江柳依看看, 江柳依缩着脚：“只有一点疼，没关系。”
　　她穿着中高跟，刚刚被迟慕颜那一撞, 确实有崴脚的可能，
　　宋羡稍稍点头, 站起身，扶江柳依往里走, 何小英看到紧张兮兮的问：“江老师怎么了？”
　　“她刚崴到了。”宋羡说：“我先扶她进去。”
　　何小英立马说：“要我帮忙吗？”
　　江柳依一只手搂着宋羡, 另一只手拎包, 压根不给何小英表现的机会, 何小英摸了摸鼻子说：“那你扶江老师进去吧。”
　　宋羡嗯一声。
　　孔希颜出来看到江柳依被扶着皱眉：“怎么了？”
　　迟慕颜有些歉疚的低头：“是我撞到江老师的。”
　　江柳依伸出手揉揉她头发；“不是你的错。”
　　迟慕颜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江柳依说：“真没关系, 休息会就好。”
　　“哦。”迟慕颜嘟囔小嘴：“那江老师快进去吧。”
　　昨儿才下了雨, 天凉，几人也没在外面多逗留, 宋羡扶着江柳依进客厅里，暖气充足，关上门之后孔希颜说：“江小姐，我先把合同拿给你。”
　　江柳依坐在茶几上, 等孔希颜把合同递给自己, 她抬头：“你们先去工作吧，我看看合同。”
　　何小英好奇道：“江老师要和迟总合作吗？”
　　孔希颜笑：“是我们聘江小姐做慕颜的老师。”
　　何小英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果然优秀的人, 就是会吸引优秀的人，宋羡说：“开始吧，是在工作室？还是会议厅？”
　　孔希颜说：“去我工作室吧。”
　　她工作室不大，一张办公桌，堆了好些剧本, 还有两面镜子，一个悬挂的八十寸液晶电视，除此外都是零零散散的东西，还有迟慕颜的玩具木马，地方不大，倒是很温馨。
　　宋羡说：“我先收拾，你们采访。”
　　她要布置背景，好在这里有现成的挡光板，江柳依看完合同见迟慕颜还趴在茶几上，正托着小脑袋看她，江柳依笑：“看什么？”
　　“看江老师好漂亮。”一张小嘴倒是很甜，江柳依说：“你也很漂亮。”
　　“可是妈咪说漂亮没有用的，还要很聪明。”
　　果然是迟晚照会说的话。
　　江柳依微点头，听到迟慕颜说：“江老师你签好名字了吗？我带你去看我的钢琴！”
　　一副迫不及待想要分享的样子，江柳依放下笔说：“好啊。”
　　她被迟慕颜带着到花房里，这个别墅比她想象中更大，后院有花房，猫房，还有好几个房间，江柳依问：“这是什么房间？”
　　“妈咪的画室。”迟慕颜出生不久别墅翻新，迟晚照就把画室搬下来了，距离孔希颜的工作室并不远。
　　江柳依点点头，看到迟慕颜指着钢琴：“那里。”
　　她淡笑，走过去，坐下后试了两个音调。
　　正在忙碌的宋羡手一顿，抬眼看孔希颜和何小英，见她们若无其事的采访，她继续低头整理，布置好房间后她走出工作室，往有音乐的那个方向走去。
　　花房是玻璃的，远远就看到江柳依坐在钢琴旁，身边坐一个小小的身影，迟慕颜转过头，满眼的崇拜，她认真听江柳依弹琴，两只手想鼓掌。
　　宋羡慢步走过去。
　　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也坐在一个人身边，听着钢琴声转过头，那人说：“新曲子，怎么样？”
　　她认真听完之后说：“还行。”
　　那人摇头：“要求不能太高，我可是业余的。”
　　她说：“那也是还行。”
　　那人有些无奈：“真想知道你说好听是什么样的。”
　　宋羡回神，觉得现在江柳依弹的，就很好听，调子悠扬，安静，配合眼前的一幕，更令人心安，江柳依弹了一曲迟慕颜拍着小手说：“好好听！江老师好棒呀！”
　　真会说话。
　　江柳依没忍住伸手掐了掐迟慕颜的脸蛋，小小的，满是胶原蛋白，手感好极了，还有孩子独特的奶气，江柳依心也变的软软乎乎。
　　“喜欢听吗？那老师再弹一首？想听什么曲子？”
　　迟慕颜说：“好啊，我想听【drea】。”
　　【drea】，江柳依在环球巡演只演奏过一次，是她原创，调子并不欢快，甚至有些抑郁，没想到迟慕颜居然会想听。
　　她点头：“好。”
　　话说完，她手指就落琴键上了，一改刚刚的风格，调子不在宁静，似呜咽的人，正在发出悲鸣的哭泣。
　　宋羡站在两人身后的门口，听到这调子，被勾出早就忘记的事情。
　　“宋羡，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痊愈，眼睛还能不能复明。”
　　“对不起，我不能再照顾你了，结婚的事情，算了吧。”
　　宋羡转身，离开门口，江柳依听到动静转头，看到一抹纤细的背影，竟觉得有些孤单，她没多想，站起身喊：“宋羡。”
　　音符戛然而止。
　　宋羡转头，看到江柳依走过来，听到她问：“结束了？”
　　“还没。”宋羡说：“正在采访。”
　　没有同时进行，先采访再拍照，江柳依点头：“过去看看？”
　　迟慕颜围着两人，小蝴蝶似的明媚鲜亮，宋羡刚走一步，江柳依就挨着她说：“扶我。”
　　她半搂江柳依，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手下的触感很柔软，宋羡偏头，江柳依的侧颜近在眼前，有些发丝扫过她脸颊和脖子，微痒。
　　江柳依也偏过头，和宋羡四目相对，那双眼漾着温温笑意，她问：“怎么了？”
　　宋羡对上那双眼，觉得里面像有闪烁的星星，明亮璀璨，她晃了神，好几秒才说：“没什么。”
　　依旧是冷静淡然的态度，江柳依也不意外，只是环宋羡的那只手，无意识的紧了紧。
　　两人进工作室之后宋羡放开江柳依，迟慕颜也跟着进来了，不过她没什么耐心，只是看一会之后说：“江老师，我去看看烟烟。”
　　烟烟，是那只大肥猫，江柳依印象深刻，她点头，迟慕颜小跑出去了。
　　采访环节告一段落，孔希颜去给三人倒水，端来水果，何小英双手接过，小心翼翼的道了谢，宋羡和江柳依坐在一侧，孔希颜刚坐在她们身边手机铃响起，是柴茵。
　　柴茵张口就说：“气死我了！居然趁我拍戏的时候压我一个小时！”
　　孔希颜皱眉：“什么一个小时？”
　　“热搜！”
　　孔希颜：……
　　这幼稚的胜负欲。
　　她说：“别管了，一会热度消了你再买个热一不就行了？”
　　柴茵说：“你以为我不想？要不是你家迟总不准，早就有人买了。”
　　孔希颜：……
　　行吧，迟晚照幼稚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默了默，柴茵问：“你接受的那个什么杂志，还挺有意思的，可以和粉丝互动？”
　　孔希颜说：“漫彤吗？她们有专访的负责人在这里，你亲自问问？”
　　“行啊。”柴茵乐了：“问问下期能不能请我，曲音知道会气死的吧？”
　　孔希颜沉默。
　　怎么发现柴茵自从和王海宁在一起后，这智商嗖嗖的往下掉，她把手机递给何小英，何小英被水呛到，疑惑的问：“我？我接电话？”
　　孔希颜淡笑：“是柴茵，不知道你认识不认识。”
　　柴茵谁不认识啊！刚拿了视后那个，紧跟孔希颜拿大满贯，听说她们是好友，结婚的时候柴茵还推掉一切通告提前过去，整场婚礼都在。
　　之前她们的【黎明】爆出一个CP名。
　　时隔几年，她们即将二度合作，粉丝们翘首以盼，何小英想不到这个时候柴茵打电话过来干什么，她颤颤巍巍接了电话，听完柴茵的话之后蹦起来：“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激动的她要哭了！
　　柴茵居然主动问专访的事情，还说能不能把她排孔希颜后面那个档期，必须可以啊！就是来天王老子，也给往后稍！
　　何小英当即应下，立马和宋羡说这件事，兴奋的心情怎么都压不住，怕出丑，干脆拉宋羡去卫生间发泄过激的感情。
　　卫生间传来啊啊呜呜一片，孔希颜摇头，心情带着不免愉悦起来。
　　江柳依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水，听到孔希颜问：“慕颜呢？怎么没跟着你？”
　　“去看猫了。”江柳依说：“孔老师家的猫可真大。”
　　孔希颜笑着摇头。
　　江柳依说：“听说孔老师和迟总的恋爱，还多亏这只猫？”
　　当然也只是一些小道消息，没哪家媒体敢不经过迟晚照的同意，擅自报道孔希颜和迟晚照的事情，孔希颜点头：“算是媒人吧。”
　　江柳依：“媒人？”
　　随后她想到迟晚照暗恋孔希颜那么多年，江柳依有些好奇是怎么追到人的，孔希颜听到这个问题笑：“投其所好吧，我很喜欢猫。”
　　江柳依被这么一点拨，好似有些明白了。
　　孔希颜喜欢猫，迟晚照就养一只让她照顾，从猫下手，先让孔希颜离不开猫，然后离不开自己。
　　果然是个追人的好办法。
　　她信心满满，等着宋羡和平复好心情的何小英从卫生间出来，她喊：“宋羡，过来。”
　　宋羡走过去，江柳依拉下她衣领，凑到她耳边小声问：“你有喜欢的宠物吗？”
　　宋羡看着她，目光沉静如水的说：“没有。”
　　江柳依：……
　　果然再好的办法都和宋羡没关系！


第68章 吻她
　　宋羡说完话转头看江柳依, 有些犹豫：“你想养狗？”
　　她前阵子散步时说的，以后想养一只狗，宋羡没想到江柳依说的以后这么快, 江柳依张口：“也没有，我就是问问。”
　　宋羡点头, 何小英那边采访结束，叫宋羡过去拍照, 宋羡同江柳依说了一声便过去了, 江柳依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何小英抱手机满脸压不住的笑, 江柳依闲聊的问：“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何小英转头，正正经经的说：“江老师, 你知道柴茵吗？”
　　江柳依说：“当然知道。”
　　柴茵也算知名度颇高的艺人了, 只是和孔希颜走的不是一条路，何小英憋了憋, 还是没忍住，用兴奋的语气说：“她约了我们下期的专访！”
　　下期的专访是柴茵啊！
　　可以想象是什么结果！
　　她刚刚在群里和同事说了这件事，那群人疯了似的现在还狂刷屏，和当初知道要采访孔希颜差不多。
　　孔希颜和柴茵。
　　这两个即将又要合作的两人, 一前一后上同一个杂志, 何小英真觉得是天上掉馅饼，直接砸中她们杂志社。
　　可以预见这两人的专访过后, 后面的档期已经不是她们去找人了，而是别人想要和她们合作了！
　　这下何止是美秀？她们跻身进前三都是有可能的吧？
　　何小英激动坏了，不过她也没忘记大功臣，连忙说：“不过还要多亏宋羡。”
　　“宋羡？”
　　何小英点头：“对，宋羡, 还有江老师！”
　　“谢谢你第一期答应我们专访，果然是开门红！”何小英说：“后面两期多亏了宋羡，没有宋羡，哪有和孔老师合作的漫彤。”
　　江柳依与有荣焉，脸上隐隐有悦色，她点头：“宋羡确实很优秀。”
　　“何止是优秀！”何小英夸道：“简直是厉害到极点了，专业知识太硬核了，我们主编都舍不得放人！”
　　江柳依转头：“放人？”
　　何小英啊一声：“宋羡没和你说吗？就是主编希望她待在新刊，她不是童刊调过来的嘛。”
　　说完她立马表态：“我们不是贪图她人际关系，我们就是觉得宋羡拍照特别好，专业性又强，都很喜欢和她一起合作。”
　　江柳依默了默。
　　这件事，宋羡倒是没说。
　　回去的路上她还在想这件事，孔希颜挽留她们吃午饭，三人谢绝了，何小英要赶着去社里，出门打的离开了，宋羡要把‘受伤’江柳依回家，没和何小英一路。
　　这车买来一直是江柳依开的，宋羡不是很习惯，所以开的比较慢，车上放舒缓的音乐，江柳依从上车后一直看着车窗外，快入冬了，枯叶簌簌的落，昨儿晚上下的雨还没干透，地面湿漉漉的。
　　江柳依说：“先去趟超市，家里没什么菜了。”
　　宋羡点头，直接将车开到超市的入口，江柳依下车时宋羡已经站在她车旁了，做好扶她的准备，江柳依抿唇，半靠宋羡身上。
　　她和宋羡差不多高，两人靠的近，彼此身上的香味融合在一起，清香淡然。
　　进超市之后江柳依对着菜谱买菜，和宋羡说：“下午还去杂志社吗？”
　　宋羡点头：“要去。”
　　江柳依说：“吃完饭再去。”
　　宋羡：“好。”
　　从超市出来她拎着袋子，江柳依跟在她身边，看宋羡平静的侧颜喊：“宋羡。”
　　宋羡转头，江柳依迟疑几秒说：“放后备箱吧。”
　　宋羡将东西放在后备箱，同江柳依一道回去。
　　午饭照旧是江柳依做的，三餐一汤，她炒菜的手法越发娴熟，味道也比之前好多了，宋羡想进去厨房帮忙，江柳依就让她洗菜，顺便问：“你最近工作有什么问题吗？”
　　宋羡低着头洗菜，手上的动作都没停顿，她说：“没问题啊。”
　　语气如常，平静如水。
　　江柳依皱眉，侧过身体：“真没什么问题？”
　　宋羡转过头，不是很理解，反而问江柳依：“有什么问题？”
　　不是有可能转部门的问题嘛！
　　为什么不和她说？
　　江柳依一口气闷在胸口，宋羡已经洗好青菜了，她问：“还有其他的吗？”
　　“没了。”江柳依说：“你先出去吧。”
　　宋羡低头走出厨房，回到客厅之后坐在茶几旁的毯子上，打开电脑，开始选要精修的图片，拍完孔希颜选了几张，剩下几张让宋羡自己选，宋羡正把图拖拽出来，江柳依倚靠在厨房门边。
　　锅里的鸡汤咕噜噜冒泡，香气四溢，江柳依还是走到宋羡身边，坐在她对面问：“在选图？”
　　宋羡抬眼看她：“嗯，还要再选两张。”
　　江柳依默几秒，说：“你是不是要转部门了？”
　　宋羡忙碌的手一顿，脸上难得浮现犹豫的表情，她看向江柳依，点头：“还没确定。”
　　江柳依刚想说话，突然想到宋羡的性格，她改口：“宋羡，你有别人分享过你的事情吗？”
　　宋羡说：“很少。”
　　果然，她就知道，那她前几秒还生什么闷气。
　　这小没良心就没想过分享。
　　江柳依问：“你以前在家里，会和父母分享你的事情吗？”
　　宋羡摇头：“不会，她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江柳依没脾气了，她说：“再忙也要沟通啊，你看，我们既然已经结婚了，就是一体对不对？”
　　宋羡深思几秒，点头：“嗯。”
　　江柳依继续说：“那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对不对？”
　　宋羡没说话。
　　她父母从小就告诉她，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所以久而久之，她没有分享的习惯。
　　不过江柳依的这个逻辑，似乎也没问题。
　　宋羡又点头。
　　江柳依乘胜追击：“所以，以后你有问题，都可以和我说。”
　　宋羡问：“你帮我做决定？”
　　江柳依摇头：“当然不是。”
　　宋羡皱眉：“那为什么要和你说？”
　　江柳依：……
　　吸口气，忍住，根深蒂固的想法，宋羡已经这样生活很多年了，不可能马上就能接受和改变，她可以慢慢来。
　　江柳依说：“宋羡，分享一件事，不是一定要有什么结果。”
　　“我今天遇到一件很高兴的事情，我回家告诉你，你是不是也会高兴？”
　　江柳依说完看向宋羡，生怕她嘴里冒一句，你高兴和我有什么关系？
　　好在宋羡没有。
　　宋羡细想之后说：“嗯。”
　　“对啊。”江柳依说：“这就是分享，所以你工作上的事情，高兴的，不高兴的，你都可以和我说，我或许不能帮你做决定，但我可以给你建议，帮你一起承担。”
　　“宋羡，这就是婚姻的意义。”
　　婚姻的意义？
　　宋羡偏头看江柳依，这个婚姻的意义，和她想象中有点不一样，结婚前不是说好互不打扰吗？可是和江柳依分享工作上的事情，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她感觉江柳依正在带她走一条，她以前没走过的，也没想过的路。
　　江柳依见宋羡神色凝重说：“所以你遇到好的不好的事情，你都可以和我说，人和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沟通。”
　　宋羡有些明白过来，江柳依说：“这样，我们分享一件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好不好？”
　　慢慢来，得从一些开心的小事上，让宋羡养成分享的习惯。
　　这些道理，是她刚从书上学到的。
　　学以致用。
　　江柳依说：“我小时候最喜欢我爸带我去游乐场，一个月会去一次，每次都玩到不想回家。”
　　宋羡问：“玩什么？”
　　“很多啊，过山车，摩天轮，海底世界……”江柳依回想起来面带悦色，宋羡转头看她表情想。
　　看来是真的很喜欢。
　　江柳依问：“你呢，小时候最喜欢做什么事情？”
　　宋羡想了会说：“学习。”
　　江柳依：……
　　这么一对比，好惨烈。
　　江柳依问：“除了学习，没有其他的爱好吗？”
　　宋羡说：“画画。”
　　江柳依：……
　　她老婆就不是常人。
　　她该习惯的。
　　江柳依没话问了，什么学以致用，行不通！
　　她起身，闷了闷说：“我去看看鸡汤好了没。”
　　宋羡看着她起身，想到她刚刚说的那些话，也跟着起身问：“你现在还喜欢吗？”
　　江柳依转头，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宋羡语气平静：“你不是说你喜欢游乐场吗？现在还喜欢吗？”
　　江柳依失笑：“怎么？喜欢你陪我去吗？”
　　宋羡目光沉静如水，神色认真道：“我可以陪你去。”
　　咚！
　　江柳依心跳骤停两秒，继而疯狂跳动，她压住激动澎湃的心情，声音微哑：“为什么要陪我去？”
　　宋羡说：“因为你喜欢啊。”
　　因为你喜欢，所以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明知道宋羡说这句话可能并没有更深层的含义，只是觉得喜欢就去做而已，可江柳依还是被她撩拨到了。
　　心底那根弦轻轻被扯动，搅的心潮翻滚，她站在厨房门口，转过身往宋羡走去，两人面对面，呼吸纠缠。
　　江柳依垂眼，目光掠过宋羡白净的额头，细碎刘海，双眼清明，山根挺拔，最后她目光落宋羡的薄唇上。
　　突然很想吻她。
　　深深的吻她。
　　吻到她窒息。
　　现在，立刻，马上。


第69章 画画
　　江柳依当然不会那么唐突, 她没和想的那样，狠狠的亲吻宋羡，而是用微哑的声音说：“行啊, 这个周末去，可以吗？”
　　宋羡没意见。
　　江柳依又问：“你小时候去过游乐园吗？”
　　宋羡说：“去过。”
　　江柳依问：“最喜欢哪个项目？”
　　宋羡很认真的想了会, 说：“摩天轮。”
　　摩天轮？果然很符合宋羡的性格，安静, 缓慢, 江柳依记在心里, 午饭吃过之后宋羡去了杂志社, 江柳依一个人在家，她搜了周边的游乐园, 小时候经常去的那个早就废弃了, 附近倒是有一个，不过她没去过, 搜了下具体地址，居然靠宋羡以前住的地方。
　　她记下地址之后发给宋羡，问她有没有去过那边，宋羡很快回复她：【知道, 不算去过。】
　　准确来说, 也不是去游乐园，而是去的公园, 她小区附近就有个公园，她以前经常坐在里面看孩子们玩闹，但是没有再往里走半步，所以不算去过。
　　江柳依发：【那我们周末过去？】
　　宋羡没意见：【可以。】
　　江柳依看着这两个字，心情莫名好了些, 她又给宋羡发：【你转部门的事情，如果没办法做决定，可以和我商量。】
　　宋羡盯着这条消息看，半天没回神。
　　她父母从小到大对她经常说的话就是：“宋羡，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决定，不要依赖别人。”
　　因为她父母也是这么过来的，只是把相同的教育方法用在她身上而已。
　　所以从小学开始，她上哪个学校，要不要跳级，怎么生活，怎么和同学交流，都是自己慢慢摸索出来的，更没想依赖过别人。
　　她不觉得这种方式有什么不对，她很喜欢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决定。
　　很多人都说过，想和她做最好的朋友，可那些人后来又都说接受不了她的性格。
　　所以久而久之，她身边只有顾园园这个朋友。
　　顾园园也不会问东问西，更不会和她说，你如果没办法做决定，可以和我商量。
　　宋羡拒绝的话打出来，还是没发出去，而是一个字一个字删掉，想到江柳依今天中午和她说的那么多‘分享’，她回复：【好。】
　　江柳依看到单单一个字，头次心情舒坦。
　　好歹没直接拒绝，是进步，她低头回琴房练习。
　　江山住院第三天，可以出院了，刚好是周六，出院那天江柳依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消息，开车过来接他们回家，江山和黄水琴收拾好病房时听到门口有动静，黄水琴说：“马上就好了。”
　　转头一看，不是护工。
　　她愣几秒，问：“你怎么来了？”
　　江柳依说：“小冰不是上班去了，我来送你们回家。”
　　黄水琴张张口，看眼江山，见江山没拒绝才点头：“也好。”
　　她态度和先前也大为不同，更为缄默。
　　回去的路上三人都没说话，车里充斥异样的安静，搁一个月之前，江柳依怎么也不会想到有天她父母见到她，居然不冲她大吼大叫，骂她不孝，而是就这么平静的坐着。
　　她从镜子里看眼后排，江山和黄水琴靠坐在一起，两人神色各异，江柳依握紧方向盘，心情复杂，小时候，是江山开车，她和黄水琴坐在后排，黄水琴唱歌很好听，会给她唱很多儿歌，后来她怀孕了，坐车上，黄水琴抱着她说：“柳依啊，妈妈给你生个弟弟或者妹妹好不好？”
　　“好啊！”她那时候说：“那我会特别疼，特别疼弟弟妹妹。”
　　“像爸爸和妈妈疼我这么疼她。”
　　黄水琴亲了亲她脸颊说：“柳依真乖。”
　　思绪回笼，身后的影子散去，依旧是两个年过半百的人，双鬓染白，再不见当年的风采，江柳依握紧方向盘，眼角发烫，她将车直接开到楼下，停稳后打开车门，江山和黄水琴下车，江柳依把后备箱的东西拎出来，黄水琴说：“我来拿。”
　　江柳依看她一眼，上次黄水琴这么好声好气的说话，是多少年前了？
　　她真的快要记不得了。
　　江山说：“她要拿就拿，你上去开门。”
　　黄水琴低头上去开门。
　　江山问：“还上去吗？”
　　江柳依说：“我把东西送上去。”
　　江山跟在她身后，看她单薄纤细的背影，逐渐浑浊的双目不复清明，他双手背在身后，也上了电梯。
　　江柳依把东西放下之后黄水琴说：“中午留下吃饭吧？”
　　态度转变的太大，江柳依居然缓好几秒才回神，她说：“不用了，宋羡还在家里等我。”
　　黄水琴嘴角嗫嚅，还是什么都没说，低头进了厨房，江山也坐沙发上，没吭声，江柳依同两人说了句下次再来就下楼了。
　　上车之前她仰头看眼江山住的房子，阳光刺目，她眯了眯眼，上车，离开江家。
　　路上她给宋羡打电话，清了清嗓子问：“到家了吗？”
　　宋羡早上去杂志社开会了，说是中午回来，她们约好一起去游乐场，宋羡刚到家，她吃了片面包说：“唔，你回来了？”
　　“刚把我爸妈送回去。”江柳依说：“你十分钟后下楼。”
　　宋羡说一句知道了挂断电话。
　　到楼下后，江柳依打开车内音乐，换个首舒缓的调子，把香水夹通风口边缘，是宋羡提过的那款，最近她又买了一些，宋羡说很喜欢这个味道。
　　做完这一切她给宋羡打电话，问宋羡有没有下楼呢，宋羡刚出电梯，就看到江柳依的车，她走过去，打开门就闻到淡淡香水味，熟悉又安心。
　　江柳依偏头，看到宋羡坐下之后拉过安全带，帮她系上。
　　宋羡往后靠了靠，江柳依问：“要调座椅吗？”
　　“不用。”宋羡转过头，说：“挺舒服的。”
　　江柳依点头，发动引擎，开口：“我们先去吃饭还是先逛逛？”
　　宋羡说：“先逛逛吧。”
　　自从结婚，她就没有回过以前的房子了，也有几个月了，江柳依没意见，她把车开到游乐场附近的公园门口，下车后和宋羡一起进了公园。
　　游乐场就在公园后面，买票进去，车开不进去，所以这段路她们要走过去。
　　许是周末，公园里特别多的人，尤其是孩子，跑来跑去，喧嚣吵闹，宋羡走到以前很喜欢的一个位置，站定，身后江柳依看着没人坐的石凳问：“怎么？”
　　宋羡说：“我以前经常来这里，就坐那。”
　　江柳依侧目。
　　突然一笑。
　　她说：“你再说一遍。”
　　宋羡莫名其妙，还是重复一遍：“我说我以前经常来这里，坐那。”
　　江柳依眼底笑意加深，整张脸都明媚了，目光温柔。
　　宋羡皱眉：“你笑什么？”
　　江柳依想，这大概是宋羡头次没有问她，而主动和自己说以前的事情。
　　她摇头：“没什么，要坐会吗？”
　　反正时间还早，也不着急。
　　宋羡还没回话，江柳依已经先一步走过去坐下了，她抬头看宋羡，拍拍身边石凳：“坐。”
　　她说完从包里拿出保温杯，倒了一杯水给宋羡，对她说：“你坐会，我去买点吃的，我们午饭就在这边吃？”
　　宋羡点头：“嗯。”
　　江柳依把包放下，拿着手机去公园门口的美食街，这里一条街都是卖吃的，原本她是想和宋羡直接过来吃的，既然宋羡更喜欢里面，她也不介意直接买过去。
　　点了两分盒饭，都是宋羡爱吃的菜，她没在外面多逗留，拎包装袋往回走，进公园时看到很多孩子围在一起，她看眼，一个女人坐在轮椅上，面前是画架，看到是画画的，江柳依不由多看两眼。
　　女人偏瘦，带着口罩，长发披肩，刘海用发卡别在一旁，从露出的半边面相来看，应该长得很好看，明眸善睐眉如画，她笑起来眼睛弯起，似明月。
　　身边孩子在她身边跑来跑去，她也不恼，看孩子的目光温温柔柔，有个孩子想碰她的画笔，她淡笑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那个孩子，那个孩子立刻笑了：“谢谢阿姨！”
　　其他孩子也巴巴的看着，不过都被家长带走了，还被教育，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女人依旧坐在轮椅上，很快她对面走来两个手牵手的女孩，她们走过去问：“可以画我们吗？多少钱？”
　　“不要钱。”女人说：“情侣免费。”
　　两个女孩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的事情，当即开心了，忙在女人对面的凳子上坐下，女人一边调色一边观察两个女孩。
　　江柳依回神，真是魔怔了，一看到画画的就想到宋羡。
　　就想到那天她和余白在画室里比赛的样子，认真，严肃，一丝不苟，她摇头，刚和宋羡分开才没多久，又想她了。
　　江柳依提着盒饭往里走，路过女人画架时刚好一阵风袭来，画架上夹着的画纸发出簌簌的翻飞声，很快翻到最后一张画纸。
　　不是空白的，上面画了一个女孩坐在阳台上画画的场景，女孩低头，双腿上放着夹板，夹板上还有几张画纸，她正低头作画。
　　再细看，画中的女孩，正是宋羡。


第70章 回去
　　江柳依回到先前那地方, 宋羡很安静的坐着，包放在石桌上，宋羡手上拿着一支铅笔和一张画纸, 她一边抬头注意那群玩闹的孩子，一边低头迅速画画。
　　轻描淡写的神色, 却在江柳依心底掀起波澜。
　　她站在几米远的地方，没有去打扰宋羡, 只是拎着盒饭一直站在那里, 宋羡画画的表情认真, 严谨, 她手揉脖子的时候江柳依走过去，说：“画什么？”
　　宋羡偏头, 把画递给她。
　　画上是一群玩闹的孩子, 奔跑，追逐, 嬉戏，宋羡把他们细微表情捕捉的很好，只是一支铅笔，就能看出来每个孩子的神色略有不同。
　　江柳依不是很懂画画, 但她觉得, 这已经很厉害了。
　　她放下盒饭说：“你喜欢在童刊，就是喜欢画孩子？”
　　宋羡点头：“差不多。”
　　这些孩子身上迸发的激情和阳光, 是成年人无法比拟的，他们肆意又活泼，拥有无限的快乐，白烨以前经常说，闲下来可以多和孩子们相处。
　　艺术是纯粹的, 孩子们也是纯粹的。
　　所以宋羡一直很喜欢看着他们玩闹。
　　江柳依推翻之前的观点，她还以为宋羡这么安静的性格，应该不是很喜欢吵闹的孩子群，没想到……
　　倒也不意外，宋羡做什么想什么，她都不意外。
　　江柳依说：“那我们今天就不去游乐场了，坐这里观察孩子怎么样？”
　　宋羡偏头：“观察孩子？”
　　江柳依一本正经：“对啊，你看那边有一群孩子，我们就观察，哪些是父母带过来，哪些是爷爷奶奶带过来的，怎么样？赢了的人可以向输了的人提一个要求。”
　　这个点是宋羡没有想过的。
　　她挺有兴趣，点头：“好。”
　　江柳依低头，忍住笑意，她说：“那我们边吃饭边观察。”
　　宋羡没意见。
　　两人低头吃午饭，不远处一群孩子正在玩蹦床，高高抛起，重重落下，周而复始，公园里的人特别多，多到她们没注意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站一个人，姚理事推轮椅说：“要上去打招呼吗？”
　　闻人俞摆手：“不要打扰她。”
　　姚理事不解：“你们总要见面的。”
　　闻人俞点头，隐在口罩里的唇角微微扬起，露出温和的笑：“总要见面，也是以后。”
　　姚理事说：“年度艺术节我给她发邀请函了，不知道她会不会过来。”
　　闻人俞摇头，淡淡的笑：“不会。”
　　姚理事刚想说话，闻人俞说：“不过老师会联系她的。”
　　“你呢。”姚理事其实和闻人俞更为熟悉，宋羡虽然是她挖掘出来，送到贺老先生那里，但自从跟着白烨之后她就很少见到了，主要是宋家，也不是她想去就能去的。
　　闻人俞就不同了。
　　她妈妈就是美院的，所以经常碰面，也对闻人俞了解更多一点，知道她以后不再画画姚理事惋惜很久，甚至跑到闻人家和她妈妈吵了一架，还是闻人俞出来，对她说：“阿姨，是我的决定。”
　　她没说话了。
　　眼睁睁看着两个天才陨落，她内心不知道多难受，痛苦的要命，所以也强迫自己不去关注宋羡和闻人俞的事情。
　　直到她在画室里看到宋羡重新拿起画笔。
　　她太欣慰了。
　　闻人俞回国，她亲自去接机，闻人俞说：“阿姨，我还以为你还在生气呢。”
　　生气？当然生气，这么好的天赋浪费，谁不生气？但她也释然了，终归是她们的选择，半点强求不得。
　　闻人俞说：“阿姨，我们回去吧。”
　　姚理事看眼宋羡的方向，宋羡正在侧头听江柳依说话，侧颜白净，皮肤白皙透明，她问：“你怎么知道的？”
　　刚刚来领第一个孩子离开的是爷爷奶奶，但宋羡猜成一对夫妻。


第一回 合，落败。
　　江柳依说：“就猜的啊。”
　　方法告诉宋羡了，那还怎么赢？宋羡这个脑瓜子太聪明了，告诉她，直接没有赢得希望。
　　宋羡难得闷了闷。
　　江柳依说：“继续吗？”
　　宋羡点点头。
　　很快第二个孩子，第三个孩子，陆陆续续都被带走了，宋羡猜对四个，江柳依猜对六个。
　　江柳依说：“我赢了。”
　　宋羡问：“要我做什么事？”
　　江柳依说：“容我想想。”
　　这一想，就想到了晚上，两人开车回去，路上她接到何小英发来的消息，何小英问：【宋羡，有没有听到童刊整改的消息？】
　　宋羡皱眉，回她：【整改？】
　　何小英发：【是啊，下半年就说整改了，不知道改什么样。】
　　宋羡捏着手机，有些沉默。
　　她点进以前童刊的群，悄无声息，没有一个人说话，最后一条消息是四个月之前，那个时候她被调到新刊，其他人在群里问她这件事，之后再也没人发过群消息。
　　江柳依余光瞄到她神色，问：“怎么了？”
　　刚想说没什么，宋羡忍住，改口说：“杂志社要整改童刊。”
　　江柳依蹙眉：“怎么整改？”
　　宋羡说：“还不清楚。”
　　江柳依偏头说：“还不清楚就别想太多，明天去杂志社问问。”
　　宋羡点头，轻轻嗯一声。
　　江柳依见宋羡心情不是很好，带她去一家中餐厅吃的晚饭，宋羡坐下没多久手机铃响起，江柳依看眼卫生间的方向，又拿过宋羡的手机，看到闪烁的老师两个字，她想了会，没接。
　　宋羡从卫生间回来，江柳依说：“刚刚有人给你打电话。”
　　“嗯。”宋羡偏头，神色自然，划开屏幕看到未接来电是老师的时候手指尖停顿，瞳孔微缩，她垂眼，江柳依问：“要回个电话吗？”
　　宋羡说：“回家再回。”
　　江柳依点点头，很快菜上了，她给宋羡推过去几道菜：“尝尝？我觉得这几道菜味道都不错。”
　　宋羡恢复平时的淡淡然，拿起筷子夹菜吃，只是余光不经意瞄到手机时，目光微颤。
　　晚饭后两人也没急着回去，江柳依带宋羡就附近夜景逛了逛，这里她来的很少，摸不清楚方向，她问宋羡：“你之前住在那边？”
　　宋羡摇头，指旁边的方向：“那个小区。”
　　“现在房子空着？”江柳依问，她好像只去过一次那个房子，是宋羡邀请她上楼喝茶，是真的喝茶，两人什么都没做，就干坐在沙发上喝茶，她还记得宋羡说：“你觉得我怎么样？”
　　她当时茶没喝下去就被呛到了，脸微燥，问：“什么？”
　　宋羡说：“你觉得我怎么样？我觉得你的条件和我很合适，要不要继续了解？”
　　她嗓口闷咳：“继续了解？”
　　宋羡点头：“以结婚为前提的了解。”
　　她当时看着宋羡，居然就同意那么荒唐的话。
　　江柳依说：“要不要回去？”
　　“回去？”宋羡蹙眉，江柳依说：“带钥匙了吗？”
　　宋羡：“带了。”
　　江柳依说：“那我们回家看看。”
　　宋羡转头看她。
　　江柳依说的是，回家。她心底因为这两个字，涌出奇怪的感觉，暖暖的，软软的，她点头：“好。”
　　江柳依偏头看宋羡一眼，她想去看看，以另一种心情，进入那个房间，这次没有条件合适，而是喜欢宋羡，很喜欢，她想去看看以前没有注意到的一切。
　　两人开车直接进小区停车场，下车之后宋羡从包里找到钥匙，手机屏幕亮起，她迟疑几秒才拿起来，是顾园园发给她的，告诉她蛋糕已经做好了，给她拍了图。
　　宋羡心情漂浮，她回顾园园：“知道了。”
　　江柳依问：“谁啊？”
　　宋羡放下手机：“顾园园。”
　　两人说完进了电梯，宋羡住在十七楼，中间档，位置不错，宋羡打开门江柳依进去，没想象中的布满尘灰，反而挺干净的，江柳依问：“你回来打扫的？”
　　“有家政。”宋羡很久以前请的家政，包一年，今年还没结束。
　　江柳依会意，进去后看到宋羡开了灯，房间没有她们现在住的大，看起来百平方米，三个房间，两个卧室一个卫生间，江柳依走进其中一个房间，没记错，应该是宋羡之前住的房间，另一个是客房。
　　宋羡跟着她进去。
　　房间有个飘窗，江柳依走过去，站在飘窗面前，拉开窗帘，楼下的万家灯火如星星缀满，霎时明亮，正发着闪烁的光，有些折射到玻璃上，玻璃上还倒影出两个纤细的身影。
　　宋羡站在门口，目光沉静如水，江柳依松开窗帘，转过头，视线环顾四周，和想象中一样，很简单的房间，一个衣柜，一张床，两个床头柜，一盏床头灯，还有几本杂志，一切看起来温馨自然，又舒适。
　　江柳依心底酝出柔软，裹着宋羡的名字，将这个名字推至心口，刻在上面。
　　她往宋羡走几步，两人面对面，江柳依垂眸，视线从宋羡白净的额头，到宋羡的薄唇，这双唇，她好几天没亲吻了，此刻不禁深深看着，身体充斥熟悉的燥热，如小野兽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想抱着宋羡，狠狠的沉沦。
　　江柳依启唇：“宋羡，家里还有干净的床单吗？”
　　宋羡抬眼，长睫毛刮过江柳依的心口，酥酥痒痒，燥热更甚，掌心发烫，江柳依往她又靠近一步，伸手抓住宋羡的手腕，附在唇边，张口咬住手腕内侧的那块肌肤。
　　宋羡呼吸起伏明显。
　　江柳依定定看着她，两人眼底火势撩人，江柳依声音微哑的说：“我今晚，可以不回去吗？”


第71章 戒指
　　黑色厚重的窗帘后面, 房间里一片漆黑，感觉在黑暗里无限放大，江柳依试图睁开眼看看现在的宋羡是什么表情, 却徒劳无功, 她只能感觉到宋羡纤细的身体，还有柔顺的长发, 发丝擦过她的脸颊, 密密麻麻的痒。
　　夜幕悄悄降至，新的一轮战斗才刚刚开始, 翻滚的两人食髓知味，宋羡趴江柳依身上, 觉得香水味比以往更浓郁，完全包裹住她，让她深陷在一个，只有江柳依的世界里。
　　她在那个世界里随意的，畅快的, 放纵。
　　江柳依承受一轮又一轮的快乐, 直到宋羡没了力气，她才反客为主, 欺压上去。
　　最后精疲力尽。
　　江柳依声音微哑，她和宋羡躺在床上, 问：“你床单在哪？”
　　早就预知宋羡的下一步动作。
　　宋羡转头：“先睡吧, 我等会换。”
　　一般做完她都要休息好久才有力气动，江柳依侧目, 窗帘厚重，外面的万家灯火光居然一点都没照进来，她连宋羡的五官轮廓都看不清楚, 只觉得面前黑雾一般，遮挡住她双眼。
　　她说：“在哪，我来换。”
　　不知不觉，这都成了江柳依的习惯。
　　宋羡也没坚持，说：“柜子第一层。”
　　江柳依坐起身下床时刚要走，宋羡说：“右边。”
　　一片漆黑，江柳依摸到右边的柜子，但是第一层在哪？她皱眉转头：“能开灯吗？”
　　在家里她还能习惯，但这里到底第一次进来，还是很陌生，无从下手，宋羡听到她这句话起身，高挑的身材从她身边擦过，准确无误的伸手到第一层，拿了一床棉质床单下来，对江柳依说：“扯掉这个。”
　　江柳依手里被塞了旧的床单，她用力一扯，床单滑落在地上，宋羡哗一声铺开新的，两边招进去，她对江柳依说：“好了，睡吧。”
　　没有提到开灯的事情。
　　江柳依沉默两秒，上床刚躺下，宋羡已经挨过来了，这里暖气没开，所以比家里还冷，棉被也稍厚，但宋羡天生体寒，所以更怕冷，江柳依察觉到她下意识的小举动分外可爱，心都柔了，她揽宋羡的进怀里，问：“冷吗？”
　　宋羡回她：“嗯，有点。”
　　江柳依笑：“刚刚不是还说很热？”
　　刚刚确实很热，热的宋羡推她的掌心都是发烫的。
　　黑暗中，宋羡说：“不一样。”
　　江柳依一笑，手拉宋羡手腕时碰到她手链。
　　和她是情侣款。
　　转后她想到宋羡也换上了她的手机壁纸。
　　也算情侣款吧？
　　所以她先前又何必过于纠结宋羡喜不喜欢她这件事呢？她们现在是结了婚的妻妻，是一体，是同床共枕的人，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亲密的关系吗？
　　没有了，她想亲宋羡，想抱宋羡，宋羡就在她身边。
　　她不必要急于一时，她可以慢慢的追，追到宋羡也喜欢上她。
　　江柳依想清楚后心情难得通畅，她喊：“宋羡。”
　　宋羡埋在她怀里含糊的唔一声，似回应，江柳依搂紧她，澎湃的心潮逐渐平缓，她轻声念：“宋羡。”
　　怀里的人又嗯了一声，勾起的尾音上扬，江柳依低头，在黑暗中贴上宋羡的薄唇，轻咬慢吸，宋羡睡的迷迷糊糊，觉得江柳依的这个亲吻，和以前很不一样。
　　更温柔一些。
　　似一张密网，牢牢的束缚她。
　　宋羡在这场束缚里，不想抵抗，任江柳依胡作非为。
　　好像是慢镜头，江柳依的所有动作都缓和下来，但带给宋羡的感官却比激烈时更难以招架，她也不记得做了多久。
　　最后的记忆是她鼻尖萦绕江柳依身上的香味，还有酸软的身体，和混沌的意识，还有江柳依在睡前喊她的名字。
　　不就几天没做吗？怎么感觉江柳依要不够似的。
　　宋羡迷迷糊糊的推她：“不要了。”
　　江柳依从被子里抬头，哦一声，声音很小，好像还有点委屈，宋羡也不知道脑子里为什么蹦出这两个字，她顺应本能的低下头，亲了亲江柳依，好似安抚。
　　江柳依就被安抚好了，她揉揉宋羡头发，说：“睡吧。”
　　这一睡，直接睡到中午。
　　还好周末，宋羡不用上班，闹钟响到自动关机，床上的两个人相拥而眠，她们换了好几个姿势，最后还是不自觉的搂抱着。
　　宋羡一睁眼就看到近在眼前的江柳依，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在房间里洒下阴影，明暗交织，她看到江柳依细密的长睫毛，深邃的五官轮廓，挺翘的鼻尖，还有那双淡粉的唇。
　　江柳依身上有很好闻的香味。
　　能轻易让她入眠。
　　宋羡靠近江柳依一些，闭眼嗅了嗅，温热，干燥，又清香，她发丝绕江柳依脖颈处，江柳依皱眉用手指挠了挠，宋羡退开些许，没有打扰江柳依，让她继续睡觉。
　　出了房间之后才发现手机没电了，她在家里找到备用充电器，打卡后开机页面有转动的小圆圈，没一会，全部加载出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江柳依那张站窗口的壁纸，那人清风朗朗的靠在窗口，偏低头，目光深邃，宋羡看几秒转头看房间，心情颇好。
　　刚放下充电没多久，手机铃响起，屏幕上闪烁老师两个字。
　　江柳依打开门就听到宋羡的手机铃声，还有宋羡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好似要不要接电话的犹豫神色。
　　她唤道；“宋羡？”
　　宋羡回神，转头：“醒了。”
　　她说：“你手机响。”
　　宋羡一点头，说：“我去接电话。”
　　她说完拔掉充电线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她接了电话，喊：“老师。”
　　江柳依抬眼看她，没打扰，而是去一旁洗漱。
　　宋羡给她备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毛巾都是新的，她刷牙洗脸后听到洗衣机的转动声，转头，她们昨晚的衣服都放在里面洗了。
　　她的衣服裹着宋羡的衣服。
　　好像她和宋羡。
　　也融入在一起。
　　江柳依穿的宋羡睡衣，也不方便出门，等宋羡接完电话她问：“中午吃什么？要不要点外卖？”
　　宋羡点头，问她想吃什么，江柳依随便选了几个，两人点好外卖之后坐沙发上，宋羡没有玩手机的习惯，江柳依也不想抱着手机，她坐宋羡身边，问：“刚刚是你老师？”
　　宋羡转头，对上那双清亮的眸子，轻轻嗯一声。
　　江柳依又问：“哪个老师？”
　　宋羡说：“教我画画的老师。”
　　江柳依：“闹矛盾了？”
　　宋羡摇头：“不算。”
　　回话越来越短，江柳依蹙眉，她问：“他给你打电话做什么？”
　　宋羡说：“有个年度艺术节，他希望我能去看看。”
　　看到那些优异的作品，看能不能激发创作的灵感，江柳依：“你想去吗？”
　　宋羡垂眼，本来也没有什么想不想去，但既然白烨开口说了，她会去的，宋羡点点头，江柳依看她兴致不高说：“不想去吗？”
　　“也不是。”宋羡说：“会去的。”
　　江柳依说：“几号？”
　　宋羡看她，迟疑两秒：“这个月二十九号。”
　　江柳依：“可以带家属吗？”
　　宋羡和她对视，说：“应该可以。”
　　江柳依笑：“那我陪你去？”
　　宋羡看她笑起来的样子，也唇角微扬，点头：“好。”
　　两人说完没多久响起敲门声，外卖到了，宋羡拎着外卖回来，江柳依拨弄手机，好奇的问：“是什么艺术节？”
　　宋羡说：“美院的。”
　　江柳依搜索的手一顿，美院的年度艺术节？她记得这个艺术节邀请的都是国内佼佼者，虽然和她不是同专业，但也了解一二。
　　随后她想到宋羡的那些画。
　　应该在余白之上。
　　说是佼佼者也不过分。
　　想到这里她好奇的在微博搜宋羡的名字，果然还是和上次一样，只出来一个微博账号，什么消息都没有，她不死心，又去百度搜索，都是无关紧要的姓名测字，她疑惑的转头：“宋羡，你以前改过名字吗？”
　　宋羡转头，语气平静：“没有啊。”
　　江柳依抿唇。
　　她又在瞎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放下手机两人开始吃饭，点的不多，三菜一汤，江柳依想等衣服干了再回去，宋羡夹着菜点头。
　　饭后江柳依放茶几上的手机亮起，是一个专柜的电话，她瞄眼宋羡的神色，清了清嗓子接起。
　　那端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最后说：“直接寄给您吗？”
　　江柳依报了个地址，那端认真记下，说：“您还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系我，随时等您来电。”
　　“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江柳依看眼宋羡，见她正低头拨弄手机，神色淡淡然，她喊道：“宋羡。”
　　宋羡抬头看着她，瞳孔淡色，色泽很漂亮。
　　江柳依说：“我……”
　　我买了戒指，但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江柳依心跳稍快，她克制住想要分享喜悦的心情，对她说：“我借一下你的充电器。”
　　宋羡哦一声，把充电器递给她，碰到江柳依的指尖时，温热，还有些发烫。
　　江柳依捏着充电器，深呼吸。
　　不能提前说出来，她要求婚，她想给宋羡，一个难忘的求婚，一个惊喜。


第72章 嘉宾
　　江柳依说干就干, 这次比上次有目的多了，上次求婚的时候选了几个地址，江柳依直接去‘实地考察’, 还把军师赵月白也带着。
　　周一早上赵月白睡的正香被江柳依一个电话挖起来, 打哈欠来到江柳依的房子这里，刚坐下, 江柳依就端来一份早点, 赵月白受宠若惊，吃了几口问：“真是你做的？”
　　江柳依点头：“怎么样？”
　　赵月白惊叹：“可以啊！哎柳依, 你以后要是失业就去做厨师吧。”
　　江柳依笑：“要做也是做我老婆的厨师。”
　　如果真的失业，她就每天在家里给宋羡做饭, 把她喂的白白胖胖，随后她摇头，赵月白真会带节奏，一句话就把她带到沟里了。
　　她正视赵月白，开始怀疑叫她来是不是正确的决定了。
　　赵月白被喂了一口狗粮, 差点没噎死, 她吃下早点说：“什么时候出发？”
　　江柳依说：“等你吃完。”
　　赵月白：“几个地方啊？”
　　江柳依回她：“三四个吧，上午去看两个, 下午去看两个。”
　　赵月白点头：“行啊，反正我最近没工作。”她说完神秘兮兮的挨着江柳依：“听说钱离的事情没？”
　　已经不想叫她姐了, 怎么会有这种人。
　　钱申拎不清, 她怎么也和脑子坏了似的，要不是朋友转述给她听, 她才不相信这是钱离干出来的事情。
　　江柳依转头：“什么事？”
　　赵月白憋了憋，说：“你老婆没和你说？”
　　江柳依蹙眉：“和宋羡有关？”
　　“算有关吧。”赵月白说：“就钱离之前答应漫彤的专访，后来莫名其妙的毁约, 然后现在换成孔希颜这事你不知道？”
　　江柳依愣几秒。
　　她陪着宋羡去迟家做专访，还真没有提到过这件事，难怪何小英在车上几次欲言又止，难道就是想说这件事吗？
　　赵月白说：“其实她不告诉你也能理解，毕竟钱离嘛，是钱申的姐姐，钱申又和我们认识，这不好说啊。”
　　江柳依睨眼赵月白。
　　没说话。
　　原本的好心情闷起来，像攒一团火，噼里啪啦的烧着，她有些不高兴的问：“为什么钱离会接受专访？”
　　她对钱离不陌生，钱离那样的性格，怎么会接受漫彤这种没什么名气的杂志社专访？
　　赵月白摇头：“这个我还真问了，不清楚。”
　　江柳依脸冷下来，她隐约觉得这件事和自己有关系，为了证明猜想，江柳依翻到主编袁红的电话，想了下，还是拨出去了。
　　赵月白一直在客厅等她打完电话，早饭吃完碗都洗了江柳依也没出来，她看眼腕表，都进房间大半个小时了，实在着急，她敲门喊：“柳依？”
　　江柳依闻言走出来，神色不复刚开始看到的清朗，有些颓然，赵月白问：“你怎么了？”
　　“没事。”江柳依说：“有点累，等会你开车行吗？”
　　赵月白不明所以，直点头：“行啊。”
　　她说完还不放心的看着江柳依：“真没事？”
　　江柳依轻轻嗯一声。
　　上车之后，赵月白开车往外走，江柳依轻声喊：“月白。”
　　赵月白偏头，听到江柳依似自问一般念叨：“你会后悔认识秋水她们吗？”
　　“我……”赵月白唇干涩，她润润唇，她和林秋水，钱申其实接触比江柳依多，因为爱玩，尤其是钱申，她们以前还挺能玩到一起的，不过那是在余白没出国之前。
　　后来余白出国之后，钱申就有点变了，加上那时候工作不在一起，她们逐渐联系就少了，再之后余白回国，她觉得钱申简直莫名其妙，且不可理喻。
　　明明江柳依是被分手，后来和老婆结婚，完全没问题的事情，怎么到钱申那里，就成背叛。
　　钱申还骂她偏心江柳依，实际上钱申的心都不知道偏哪里去了。
　　无法理解的脑回路，但不可否认，以前她们也有过很好的交情，人不应该因为后来的事情，就完全否定以前的快乐。
　　赵月白说：“我没后悔过，不过以后，也不会继续做朋友了。”
　　江柳依点点头。
　　赵月白问：“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江柳依说：“你说得对。”
　　及时抽身，还能想起来以前的一点美好，不要等到所有的感情都消耗了，反目成仇。
　　赵月白咬唇：“是不是刚刚有什么事情？”
　　江柳依说：“没事，开车吧。”
　　她目光幽深，沉静，似是下了某个重要的决定。
　　赵月白也就不再问了，继续开车去第一个场地，地方有点远，而且地方太大，两人都不是很满意，再次上车是江柳依开的，赵月白坐不住，她说：“戒指是不是到了？”
　　江柳依点头，抬下巴示意车下方，赵月白伸进去拿到一个戒指盒，正正方方的，金色外壳，最上面绣了一朵玫瑰花，绽放的花朵，大气优雅，赵月白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两枚戒指，她问江柳依：“试过吗？”
　　“我的试过了。”江柳依说：“正好。”
　　所以宋羡那个应该也差不多。
　　赵月白合上盖子，再一次感叹：“真有心，你老婆知道肯定得感动死了！”
　　江柳依原本烦躁的心情被她说的哭笑不得。
　　宋羡感动不感动，她不在意，只要宋羡能喜欢就好。
　　赵月白见她没反驳暧昧的笑，低头说：“对了，你老婆的专访第二期是今天发售吗？”
　　江柳依点头：“九点吧。”
　　听宋羡说，这次发售的期刊比她上次多三万册，是漫彤有史以来最多的一次，线上第一期将近十万册，不仅是漫彤，就是圈内都少有的发售量了。
　　但对孔希颜，显然不够看。
　　十万册都不知道能不能撑住两秒钟，宋羡周六去开会就说的这件事，后续加刊工作量很大，还有一点，第三期是柴茵。
　　柴茵的话，一向是带货王，而且她最近和王海宁的恋情刚尘埃落定，听说追着跑了好几年，一个视后追着别人跑好几年，不遮不掩，每次拍到都大大方方的承认，我就是在追她，把她粉丝都追出执念来了，非要看到她抱美人归不可。
　　这番专访，不可能不提追人和王海宁的事情。
　　简直就是销量保障啊！
　　所以这两期的后续工程量不小，袁红让她们做好忙起来的心理准备。
　　赵月白点头：“那你老婆接下来是不是要忙了？”
　　江柳依说：“应该会忙。”
　　“害。”赵月白说：“我还以为你求完婚就能出去度蜜月呢，看来是没时间了。”
　　“过年再说。”江柳依确实制定了蜜月旅程，过年陪宋羡去过江城，然后顺路去旅游，不过还没定下，要和宋羡商量。
　　希望到时候宋羡，不这么忙了。
　　宋羡刚上班就忙起来了，不止是她，办公室的每个人都来回跑动，尤其是何小英，一会去找袁红，一会扒拉手机和电脑，一会又去看之前交出去的稿子，核实到底有没有问题，其他人忙着和厂里沟通。
　　办公室的电话铃就没停过，从上班开始不停的响，导致宋羡听不到电话铃，察觉办公室诡异的安静，她抬头，看到好几个人围在何小英的身边，宋羡皱眉：“怎么了？”
　　“马上九点了。”何小英说话都发颤，声音稍抖，很明显是紧张的。
　　宋羡点点头继续看屏幕，工作。
　　全办公室里，大概只有她一个人还有心情工作，四周寂寂，她按鼠标，偶尔敲键盘的声音盘在众人胸口，连同心跳，砰砰砰狂乱不已。
　　倒计时开始，何小英深呼吸念：“3，2，1……”
　　没两秒，她从座椅上蹦起来，挨个抱着众人，兴奋的模样和第一期名人专访出来差不多，袁红带笑走进办公室，拍拍手：“大家辛苦了。”
　　她说话都压不住笑意：“下期柴小姐，下下期呢，也是一个重量级人物。”
　　而且还是人家先联系的她们，把袁红吓坏了，确认好几遍是本人之后就压不住心情，差点没飘起来。
　　她做杂志这么久，第一次在短短几个月之内，见到这么多的名人。
　　真，名人专访。
　　何小英她们立刻按耐不住，连忙问：“谁啊！难道比孔老师还厉害？”
　　随后何小英摇头：“不可能。”
　　袁红戳她脑门：“咱们又不是只做娱乐圈的名人，想想其他的。”
　　“其他的。”何小英想半天都没想到，她说：“哪个领域啊？”
　　袁红说：“和美术相关。”
　　“美术？”吴莹站起身，她们对美术了解的也不多，众人皱眉，袁红叹气：“你们都是傻吗？白烨老师没听过？”
　　何小英差点又要摔倒，这次扶着桌子勉强坐稳，说话都不利索了：“谁谁谁？谁？！白烨白老师？”
　　袁红摇头：“当然不是白老师本人。”
　　“他两个关门徒弟知道吗？其中一个叫闻人俞。”袁红说：“预定我们第四期专访。”
　　原本嘈杂的办公室有片刻诡异的安静。
　　众人没注意，刚刚就连发售都在认真工作的宋羡，此刻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宋羡双手放在键盘上，过了好半晌才重新敲下。


第73章 小俞
　　“闻人俞啊, 你居然不知道？”
　　“我又不知道她这个名字，她不是一向用的英文名嘛。”
　　“也是，不是我们这个层面能接触到的人了。”
　　“肯定的啊！白烨白老师的徒弟哎, 以前都没有露面, 听说白老师两个徒弟都十分神秘，外人不知道她们多大年纪, 也不知道长相, 白老师还说是因为两人都不喜欢和外界打交道。”
　　“天才嘛，肯定和寻常人不一样的, 能理解，我上次看到新闻, 说他徒弟一幅画拍到四千万，比他当年第一幅画拍的价格还高啊！”
　　絮絮叨叨，吵闹又喧嚣，众人一边忙着孔希颜的加售，一边正在讨论闻人俞的事情, 期间也有两个提到柴茵, 不过柴茵她们都熟悉，就没讨论闻人俞那么的积极。
　　宋羡听着她们讨论抿唇, 听到身边何小英说：“真想迫不及待的进行采访，不过闻人俞的话, 话题应该都是和美术相关, 这稿子，难写啊……”
　　她说到这里转头问：“宋羡, 你不就是画画的吗，到时候帮我多参谋参谋。”
　　宋羡垂眸，修图的动作都没有停顿, 目光沉静如水，她说：“好啊。”
　　“啧啧啧！”吴莹咂嘴：“何小英，你学学人宋羡，多大气沉稳，你怎么和猴似的上蹿下跳！”
　　何小英蹦起来：“谁猴？谁猴？我挠死你！”
　　说着两人又闹一起去了，宋羡看着专访上的记录，沉默片刻起身去卫生间里，她拨弄手机，想给白烨发消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
　　合上手机的时候，顾园园给她发消息，问她晚上几点过去拿蛋糕，宋羡回她：【五点半】。
　　顾园园：【今儿不提前下班？】
　　宋羡：【杂志社忙。】
　　能准时下班就不错了，就别想提前下班了，果然到下班之前，宋羡又接到一个文件，要下班之前修好给小李，宋羡给顾园园发了消息说推迟过去，末了拿着手机想，要不要和江柳依说一声。
　　和顾园园说是因为，她要去拿东西。
　　和江柳依没什么理由，她以前很少做这种没有理由的事情，只是迟回去一会，不算什么大事，可想到江柳依，想到她先前说的话，宋羡想几秒，还是告诉江柳依，晚上迟点回家。
　　江柳依发：【知道了，我今天和月白出去了一趟，遇到一家非常好吃的饭店，在半山腰上，风景很好，你哪天有空我们一起去？】
　　宋羡看着这么长一串，心情没来由的平静，她垂眼打字：【知道了。】
　　江柳依戳着手机，把三个字翻来覆去的看，最后又发：【晚上要我去接你吗？】
　　宋羡：【不用，我开车了。】
　　行吧……
　　江柳依跑了一天，也着实累了，她冲了个澡躺沙发上，扒拉手机上的消息，扒着扒着有点困，手机也没关就睡着了。
　　做了个美梦，梦里宋羡可喜欢唠叨了，一早上醒来，宋羡就趴在她床边，笑意盈盈的看着她，说：“柳依，我饿了，我想吃早饭。”
　　她起身亲了亲宋羡，问她想吃什么早点，宋羡说：“意面吧。”
　　她笑，去厨房给宋羡做意面，刚做好就有人从身后抱着她，宋羡的头挨她肩头，小声的问：“好了吗？”
　　“好了。”她端着意面到客厅，听到宋羡一边吃一边念叨：“杂志社又要加班，好烦哦。”
　　“你昨天让我没睡好，我等会吃完要补觉。”
　　“江柳依，我要酱。”
　　她听着宋羡的话心头柔软，等宋羡吃完她让宋羡再去补觉，宋羡拉她非要一起，她放下收拾到一半的碗筷，陪宋羡进房间里，阳光明媚从窗口照进来，她睡宋羡身边，给她掖了掖被子，宋羡说：“我要睡了。”
　　她点头：“嗯。”
　　宋羡又说：“我要睡了，你为什么不给我睡前吻？”
　　她失笑，低头亲了亲宋羡，看她入睡，看着看着自己也睡着了，再睁眼，天黑了，她听到房间里有动静，她喊：“宋羡。”
　　宋羡平静的嗯一声，她皱眉：“你干嘛呢，怎么不开灯？”
　　宋羡不复白天的态度，非常冷淡的问：“为什么要开灯？”
　　她皱眉，从床上起来，往宋羡走的时候却被什么东西绊倒，整个身体往下摔，失重感袭来，江柳依刹那惊醒！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感觉刚做的梦好奇怪，说好也不是好，说坏也不是坏，就有种浓浓的违和感，江柳依手额头上，毯子从她手腕滑落，她低头，看到身上盖了一张毯子。
　　“宋羡？”江柳依冲房间里喊，没回应，她皱皱眉，往房间里走，听到卫生间里传来稀里哗啦的水声。
　　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叫醒她。
　　江柳依放下毯子后准备去做午饭，穿过饭厅时转头，看到饭桌上放一个蛋糕盒，她愣了愣。
　　今天是她生日没错，白天赵月白还说了这事，问她今年没请朋友吃一顿，是不是改天补回来，她觉得没必要，也没和宋羡说，因为她想到今天宋羡会很忙很忙，可是她没想到宋羡居然会记得她的生日。
　　江柳依眼眶发烫，她深呼吸，往后退两步，离开饭厅门口。
　　再继续面对那个蛋糕，她怕会失态，纵然家里没有其他的人。
　　身后宋羡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完澡出来了，她见江柳依说：“醒了？”
　　江柳依抬眼看她，眼尾还浮一抹红，落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明显，那红勾着宋羡忍不住多看两眼，江柳依低头：“嗯，醒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宋羡说。
　　江柳依压住杂乱的心跳说：“怎么买蛋糕了？”
　　宋羡看她，目光清透。
　　“你不是过生日吗？”
　　江柳依张了张口，是，是她过生日，她没想到平时看起来什么都不关心的宋羡居然会记得，她今天收到很多生日祝福，本就开心，宋羡的这句话直接让她开心到极致，灵魂深处发出渴望，她顺从内心，往前走几步，没问宋羡直接抱上去了。
　　宋羡刚洗完澡，穿白色浴袍，湿发裹在干毛巾里，露出白皙修长的天鹅颈，靠近一点，香气扑鼻，是江柳依熟悉的沐浴乳香味，她沉浸其中。
　　江柳依抱的更紧一点。
　　宋羡被她勒的有些挺腰，两人柔软挤在一起，江柳依说：“晚饭我还没做。”
　　“你饿吗？”
　　她说着唇已经靠近宋羡的耳垂旁了，呼吸的温热气息又痒又麻，一般人早就招架不住腿软了，宋羡却很诚实：“饿了。”
　　暧昧气氛被这句话完全打破，江柳依哭笑不得，她松开宋羡，说：“那我今晚给你做个特别的。”
　　宋羡皱皱眉，看到江柳依进厨房里，拿出两小袋面条，她蹙眉：“下面？”
　　“意面。”江柳依说完想到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她笑着摇摇头，对宋羡说：“先去把头发吹了。”
　　宋羡哦一声回到房间里，江柳依看到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继而响起嗡嗡的吹风机声音，她看好几眼才收回视线。
　　意面不难做，她先前尝试过两次，所以动作很熟练，烧开水，下面条，捞出来，用冷水浇灌搁置在一边，切西红柿，蒜瓣，搅动在一起，最后把煮好的意面放进去，趁煮面的时间她还煎了两块牛排，最后一并放盘子里，撒上调料，做好晚饭宋羡还没从房间出来，她头发偏厚又多，用吹风机的时间比她久一点。
　　江柳依闲着没事坐蛋糕旁边，她想了想，还是打开蛋糕，活了二十几年，今天因为一个蛋糕差点失态，真是不可思议。
　　蛋糕里放了蜡烛和蛋糕刀，江柳依刚想去拿蜡烛手机嘟嘟两声，她拿起来看眼，是江柳冰给她发的消息：【姐！生日快乐！】
　　江柳依垂眸，思忖几秒回：【谢谢。】
　　江柳冰得到回复啪啪打字：【今天爸妈吃饭的时候还提到你生日了，姐，爸上次住院的时候，你和爸说了什么啊？他们现在好像提到你一点不生气了哎？】
　　这太不可思议了，从她小时候开始，就记得家里提到她姐必吵架，久而久之，她都习惯了，今天冷不丁听到父母说到她姐，心平气和的态度，她都懵了。
　　江柳依认真想了想，什么都没说，好像从江山醒来，态度和之前就有所不同，是因为生病了，想开了，还是其他的原因？
　　她不得而知，知道问江山和黄水琴也不会有回答。
　　江柳依：【没什么，好好照顾爸妈。】
　　江柳冰：【知道了。】
　　江柳依放下手机，再看面前的蛋糕，目光深幽，她刚想用指尖扫一点奶油，就听到茶几上的手机铃响起。
　　宋羡的手机。
　　她走过去，从茶几上拿了手机，看到屏幕闪烁老师的名字，江柳依冲房间里叫：“宋羡！”
　　房间里只传出来嗡嗡的吹风机声音，手机在她手里响了好几声，她一边往房间走一边接了电话。
　　“喂，宋羡她……”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电话那端男人疑惑的声音：“小俞？”
　　江柳依往房间走的脚步顿住，她没说话，握紧手机，男人问道：“是小俞吗？你和小羡见面了？”


第74章 疼吗
　　小俞？还是小玉？这是谁？江柳依脑子里蹦出这两个字, 迟迟没说话，电话还通着，那端男人皱眉, 江柳依说：“您认错人了, 我不是小俞，我叫江柳依。”
　　“江柳依？”白烨一顿：“我知道了, 你是刚和小羡结婚的江小姐吧？”
　　江柳依嗯一声, 鬼使神差问一句：“小俞是谁？”
　　白烨淡笑：“小俞是宋羡师姐，她们都是我学生。”
　　江柳依攥紧手机, 耳边嗡嗡的，不是吹风机的声音, 更像是自己的心跳声，蹦跳不止，震动连上耳膜，快的发疼。
　　她站在宋羡身后问：“原来都是您学生，我和她声音很像吗？”
　　白烨说：“是啊, 刚刚一听, 我都没听出来，抱歉。”
　　江柳依抓紧手机, 手机边缘硌在指尖处，指尖发白, 手背上青筋微凸, 血管明显，她深呼吸, 说：“没事，我把电话给宋羡。”
　　她走进房间里，拍宋羡的肩膀, 把手机递给她：“你老师。”
　　声音微哑，稍沉，宋羡依旧淡淡然的模样，她点头接过，放下吹风机，接了电话，江柳依坐在床边看着接电话的宋羡，思绪混乱。
　　小俞？宋羡的师姐？都是学生？她和小俞的声音很像？
　　江柳依突然想到宋羡提出结婚为前提的了解时，她后来问过宋羡：“为什么是我？”
　　那天在面包店，看宋羡的人不少，想博关注的更多，可为什么是她？仅仅是因为，她主动找宋羡喊错名字吗？
　　后来宋羡怎么回答的？
　　她说：“因为你声音很好听。”
　　那时候她并未在意，可现在好像一切都有了解释，宋羡对她不是心血来潮，总说的那句合适，好像真的是因为合适。
　　宋羡以为自己还喜欢余白，所以会喊错余白的名字。
　　那她呢？又被代入了谁？
　　小俞吗？
　　恍惚中，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江柳依手脚发凉，全身骤然冷下来，此刻的感觉比在迟家，知道宋羡不喜欢自己还要糟糕，糟糕很多，很多。
　　她终是没忍住，冲到卫生间里，放了盆凉水，掬一捧拍在脸上，水沿脸颊边缘落她衣襟上，打湿一片，睡衣领口都湿了，她脸上也湿漉漉的，江柳依看眼镜子，里面的人狼狈无比。
　　眼角微红，脸色苍白，头发微乱，门外传来宋羡的声音，唤她：“江柳依？”
　　她定定神，从一旁拿干毛巾擦拭脸上的水珠，左右看看，扯过一件浴袍，把湿衣服扔在篮子里。
　　最后用湿毛巾压着眼尾，把热气压下去，等到情绪稳定，她擦了点粉底在眼尾处，看不出先前的红晕，打开门，她声音温和：“接完电话了？”
　　宋羡点头：“嗯，接完了。”
　　江柳依喉间酸涩，又涨又疼又难受，有口气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就这么闷在胸口上方，她清了清嗓子，狠狠压下去，说：“吃晚饭吧，都凉了。”
　　宋羡说：“好。”
　　她说完转头看宋羡，问：“你怎么了？”
　　江柳依因为她这句话情绪复杂，好不容易，她让宋羡开始会问，会关心了，可现在又不确定，宋羡问的人，到底是不是她。
　　江柳依说：“没事。”
　　她低头：“走吧，吃晚饭。”
　　宋羡嗯一声跟在她身后。
　　江柳依回到饭桌前，面条有点冷了，她刚坐下说：“今天我过生日，我们可以喝点红酒吗？”
　　她将情绪掩饰的很好，眉目清明面带笑，一双眸子漾着温和，宋羡说：“可以。”
　　红酒是很久之前买的，一直没喝过，本来她今晚也不打算饮酒。
　　江柳依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顺手带了两个红酒杯，给宋羡倒了一杯，说：“干杯。”
　　宋羡最近也有点情绪波动，接过后没忍住干了，都不需要江柳依劝酒，两人就着一份意面一块牛排，喝了大半瓶的红酒，到点蜡烛的时候，江柳依把剩下的小半瓶一人一半分了，
　　宋羡看着蜡烛霎时成很多星星点点的光。
　　她想伸手去碰，被江柳依叫住，随后宋羡说：“对，要先许愿。”
　　一本正经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没醉，实则有点微醺，江柳依深深看她一眼，说：“那我先许愿。”
　　宋羡点头。
　　江柳依看着跳跃的火光，又看眼坐在桌旁的宋羡，闭眼许愿，睁开眼吹灭蜡烛，宋羡歪着头，目光还直勾勾看着那个红酒杯，很像要偷喝酒的架势。
　　“还喝吗？”
　　宋羡点头：“嗯。”
　　江柳依又去开了一瓶，陪宋羡干了一杯，宋羡低头，手上捧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没了就和江柳依要。
　　江柳依也依着她，小半杯小半杯的倒。
　　直到宋羡呛了一声。
　　江柳依坐在她身边，拍拍她后背，宋羡顺气之后问她：“你怎么不吃蛋糕，你不喜欢吗？”
　　“没有。”江柳依看向蛋糕，意有所指：“我很喜欢。”
　　她说完从蛋糕最上方掸了奶油在指尖，递给宋羡：“尝尝？”
　　宋羡没犹豫，直接咬住她手指，点头：“很甜。”
　　江柳依目光复杂，她问：“宋羡，你知道我刚刚许什么愿望吗？”
　　宋羡转过身看她，摇头。
　　江柳依见她认真又严肃的样子，轻笑：“你说你小时候也收到过蛋糕，那你小时候有什么愿望？”
　　宋羡闻言还真的想起来，最后说：“好好学习。”
　　果然是宋羡。
　　江柳依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她现在都怀疑那通电话，是不是自己的胡思乱想，也许，是她想多了，会是她想多了吗？江柳依对上宋羡清亮眸子，有瞬间不确定。
　　她喊：“宋羡。”
　　宋羡直直看她，一瞬不瞬，就在江柳依要说话时她突然站起身，说：“我要回家了。”
　　江柳依没说话，跟她起身，看她在整个客厅和房间里转一圈，最后走到沙发边，坐下，说：“到家了。”
　　她看着宋羡这样，哭笑不得。
　　应该是醉了。
　　江柳依说：“嗯，你到家了，那到家了休息会好不好？”
　　宋羡点头：“好。”
　　显然已经醉了。
　　江柳依等的就是她醉，可真的看到她醉，心情又纠结，那些话，到底要不要问出来？思绪如一团棉花，塞在她胸口，理不清头绪，最后她看着宋羡，问：“宋羡，你还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你曾经有个喜欢的人，对吗？”
　　宋羡转头看她，水晶灯璀璨，落宋羡喝醉的眼底，折射出奇异的光，她点头：“嗯，有。”
　　江柳依双手攥紧，她说：“是叫小俞吗？”
　　宋羡迟疑好一会。
　　江柳依脑子里乱糟糟的，她好像处在悬崖边缘，只需要一阵风，就足以把她吹下去。
　　宋羡说：“嗯。”
　　那一阵风起来了，江柳依从头到脚都觉得冷，嗖嗖的凉意浸透全身，失重感袭来，她有些头晕，耳边嗡嗡的，耳膜涨得慌。
　　饶是如此，她还是坚持问：“那人是你师姐？”
　　宋羡说：“是我师姐。”
　　江柳依转过头：“你和我提议结婚，是因为我声音，和她很像？”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就冒出来了，刚刚堵在舌尖良久，可问出来，好像并没有多舒坦，反而更烦躁。
　　她甚至不想要听到宋羡的回话。
　　江柳依转头，想在宋羡没说话之前捂住她嘴，却看到她点了点头。
　　霎时力气全部从身体里抽走，她坐沙发上，仰头，手担额头上，头顶的水晶灯晃啊晃，晃的她心情郁郁又憋闷。
　　“宋羡。”江柳依骤然问：“你还喜欢她吗？”
　　宋羡依旧坐她身边，张口说：“我……”
　　江柳依翻身，压宋羡身上，直接捂她嘴，念叨：“别说了。”
　　她不是很想知道了。
　　江柳依皱眉，眼眶发烫，她缓缓从宋羡身上起开，余光瞄到不远处的饭桌，两红酒瓶，她闭了闭眼。
　　她到底在做什么？利用宋羡说实话吗？
　　真卑鄙！
　　江柳依心潮翻滚拥堵，心口好似被人用万根针同时戳进去，有刹那疼到麻痹，手脚发凉，面苍白。
　　她起身之后想走，浴袍边缘却被拽住，江柳依低头，看到那只白皙的手，骨节分明，五指修长，此刻拽住她浴袍边缘，不让她走。
　　江柳依看过去，宋羡仰头看着她，那双眼缀了星光进去，清明，发亮，卸了妆的肌肤白皙，五官姣好精致，薄唇轻启，呼吸温吞。
　　她低下头，抓过宋羡的手压过头顶，就着宋羡仰头的姿势狠狠吻下去。
　　细密而激烈。
　　江柳依动作比之前粗鲁，宋羡刚想动弹又被她压制，直接镶嵌进怀里，融为一体，一个长到窒息的吻结束，宋羡被迫仰头，江柳依的牙尖刮她脖子处，她眼睛被光刺到，下意识的皱眉，说：“江柳依，没关灯。”
　　话说完，江柳依明显身体一僵，所有动作都停了，攥住宋羡的那只手没了力气，软绵绵的垂在沙发上，她整个人没起开，还趴着，宋羡侧过头，脖子蹭到江柳依的鼻尖，江柳依张口咬住。
　　很用力，很用力的咬一口。
　　宋羡皱眉，发出不舒服的声音。
　　江柳依松开口，问：“宋羡，疼吗？”
　　宋羡回她：“疼。”
　　江柳依轻声说：“我也疼。”


第75章 关心
　　宋羡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按着发疼的头坐起身，难得有些懵，昨晚红酒喝的太多后劲大, 她只记得让江柳依切蛋糕, 问她喜不喜欢。
　　后来呢？
　　江柳依呢？
　　宋羡在房间里看一圈，没有见到江柳依的身影, 她掀开被子, 看到自己身上的浴袍皱眉，她记得昨天江柳依好像亲她了。
　　怎么这衣服还穿着？
　　宋羡越想越头疼, 首次有宿醉的感觉，她踩着拖鞋下床, 在客厅里环顾一圈，愣是没看到人，她皱皱眉，看到饭桌上有一张便签：“早餐做好了，先吃吧, 我出门有事。”
　　宋羡捏着便签放下, 看向电饭煲，里面的米粥咕噜噜冒着热气, 她盛了一碗拿了两个小笼包，放在桌上去洗漱。
　　准备吃早点的时候江柳依还没回来。
　　往常每天都在家里的一个人, 睁眼就能看到, 不是在厨房里就是在琴房，一早上也会做好早点坐在她对面, 等她吃完问：“怎么样？”
　　明明吃起来很寻常的早点，她却说不出一般，而是挺好的。
　　现在突然剩下她一个人坐在饭厅里, 还真不习惯，宋羡吃完米粥和包子起身洗碗，拎包上电梯时看到电梯从一楼往上升，她没按，电梯很快就到了她这一层，然后上去了。
　　宋羡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按了电梯，进去，例行先看一眼公司群里的记录，看看有没有人找她，群里一早上就忙的热火朝天，里面消息成倍翻，宋羡没有看到艾特自己的便放下手机，拎着包走出大门，上车，动作一气呵成。
　　她没注意到，车刚开走没多远，原来的位置停了江柳依的车，江柳依在车里坐很久了，她一夜没睡得着，半夜想出门，又不放心喝醉的宋羡，只得干坐在家里，早上给宋羡做好早点才下楼，在楼下，冷风一吹，她才恍然想起，没地方可以去。
　　父母那里肯定不能回去，又不可能一早上去找赵月白，没辙，只得先坐在车里。
　　一直到看见宋羡下楼。
　　她停好车之后靠椅背上，觉得事情发展的离谱却又合理，那些之前想不明白的地方，现在全盘揭开，都不用再去和宋羡求证。
　　两人的结合脱离她曾经以为的一见钟情，也不是心血来潮。
　　说起来，宋羡也没什么错，结婚本来就是商议好的，她用什么理由指责？毫无理由，她只是在这段婚姻里逐渐对宋羡上心，而宋羡，没有喜欢上她而已。
　　或者，从一开始，宋羡看中的就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的声音。
　　江柳依知道没有指责宋羡的理由又不免胸闷，还不如找个理由呢，这样她指责的时候能顺点心。
　　可是宋羡有什么错？
　　不喜欢她是错？
　　还是平时态度冷淡是错？
　　人从小到大就那性格，江柳依头微疼，往后仰，说好找个可以指责的理由，她在干什么？性格冷淡就是错！就是错！
　　她脑子里蹦出两个声音，一个是，宋羡没什么错，当初结婚又不是因为互相喜欢，只是彼此觉得合适，后来又有一个声音说，宋羡凭什么把她当别人？
　　江柳依一想到这个心情烦躁的拍方向盘，发出鸣笛声，她越发憋闷，下车后没忍住踢了车胎泄气。
　　孔希颜打电话过来时江柳依还没整理好思绪，接起电话没吭声，孔希颜喊：“江老师？”
　　江柳依压下郁气和酸涩，那些情绪无从发泄，汇聚上头，眼尾发烫，她仰头看着骄阳，眨眼后深呼吸，对手机说：“嗯，是我。”
　　孔希颜问：“你今天忙吗？”
　　江柳依压着情绪说：“不忙，怎么了？”
　　孔希颜说：“是慕颜，想让你过来教她弹琴。”
　　原本说好的是明天开始，但迟慕颜在家里闹，孔希颜就打电话问问，她接一句：“没耽误你事吧？你在干嘛呢？”
　　江柳依看着骄阳，眯眼，云淡风轻的说：“打架呢。”
　　孔希颜愣：“啊？和谁啊？”
　　江柳依说：“和自己。”
　　孔希颜：？？？
　　她皱眉，看向手机，都要怀疑是不是本人了，江柳依没给她疑惑的时间，说：“我马上过来。”
　　孔希颜只好说：“行。”
　　挂了电话江柳依回家换了套衣服就直接去迟家，路上她给孔希颜打电话，问迟晚照在不在家，有事想商量。
　　迟晚照看到孔希颜递过来的手机问：“谁？”
　　“江老师。”孔希颜说：“她今天不太对劲。”
　　迟晚照垂眼看手机，接起。
　　两人也不知道聊什么，聊了很久，最后迟晚照把手机递给孔希颜的时候都发烫了，孔希颜问：“聊什么了？”
　　迟晚照说：“公司机密，不过夫人想知道，可以贿赂我。”
　　孔希颜拧眉，刚想说话腰被迟晚照搂住，她贴过来，孔希颜说：“慕颜……”
　　“她在练琴呢。”迟晚照说着压她在桌边，亲了亲，孔希颜被亲的迷迷糊糊，等到迟晚照去上班之后才想起来，迟晚照还没说什么事呢！
　　这人真是……
　　孔希颜在心底给迟晚照记上一笔，等她晚上下班再说，正想着，门口有动静，她探头，是江柳依来了。
　　她冲玻璃花房叫：“慕颜！”
　　迟慕颜没听到，江柳依说：“我直接过去吧。”
　　孔希颜跟在她身后，关心的问：“江老师，你没事吧？”
　　江柳依面微白，眼角染红，虽然被化妆品遮住，但能看得到疲倦，孔希颜在圈子里察言观色这么几年也是有经验，看出江柳依情绪不高。
　　江柳依说：“没事。”
　　孔希颜问：“和宋羡吵架了？”
　　江柳依默了默，说：“算是吧。”
　　只是这场吵架，是她一个人，她转头：“我去看看慕颜。”
　　孔希颜嗯一声，目送她去琴房。
　　迟慕颜见她过来十分高兴，一张小脸笑成花：“江老师！你来了！咦，宋阿姨呢？”
　　江柳依揉揉她头发：“宋阿姨在上班呢。”
　　她想，现在估计正忙。
　　忙到不会想昨晚喝醉酒的事情，也或许，她根本就不会有时间去想昨晚的事情，因为没必要。
　　江柳依心情落寞，她转头对迟慕颜说：“老师给你弹几首曲子好不好？”
　　迟慕颜坐她身边，拍手：“好啊！”
　　一脸的阳光，稍微驱散江柳依心底阴霾，她手落琴键上，翻飞，音符飘出迟家，被风一吹，宛转悠扬。
　　宋羡听到音乐声抬头，何小英说：“哎，柴茵的这歌还挺好听的。”
　　是和孔希颜第二次合作的电影主题曲，网上PO了一部分出来，何小英下期采访对象就是柴茵，现在正努力搜她的消息，刚好搜到这一段音乐，就在办公室放出来了。
　　宋羡听着调子突然就想到江柳依。
　　她早上不在家会去哪里？公司吗？还是她爸爸又生病了？
　　宋羡不太清楚，她皱皱眉，吴莹走进办公室，坐下后说道：“哎，你们知道童刊整改的事情吗？”
　　众人抬头看向她，小李问：“有结果了？”
　　吴莹点头：“听说今天开会就说这事。”
　　“不会是要废了童刊吧？”
　　吴莹说：“当然不可能，漫彤就是童刊起家的，怎么也不能忘了老本行啊，我听说的是，童刊那边要和上面合作，出儿童教材。”
　　“教材？”何小英皱眉：“哪种类型啊？”
　　现在市面上儿童主教材基本已经定型了，什么经典必读，教师推荐XX，这些都是和各大杂志社长期合作，压根插不进去，她们漫彤很久以前也做过教材，后来没挤过其他杂志社，被刷下来了，这次整改也算是翻新了。
　　吴莹说：“我听着好像是和音乐相关。”
　　“还在商量吧，不清楚。”她说完看向宋羡：“哎，宋羡，你没有听到消息吗？”
　　宋羡低头，说：“没有。”
　　吴莹皱眉：“不应该啊。”
　　宋羡以前就是童刊的，整改这么大的事情，多少群里都会讨论，难道她没看群？也是有可能的，她没放在心上，点点头说：“反正动静不小。”
　　“动静大小无所谓，别把我宋羡拉回去就好了。”
　　何小英可舍不得宋羡了，眼巴巴的看着她，宋羡没表态，她余光瞄着手机，还在想今天江柳依早上出门是为什么。
　　她神色平静，手却摸到手机边缘，犹豫几秒后打开手机，屏保闪过江柳依的照片时她看好几秒才打开微信，找到江柳依的名字后给她发过去：【你早上出去有什么事吗？】
　　发完她发现自己心跳有微妙的快，和寻常不太一样。
　　宋羡皱皱眉，放下手机。
　　消息很快传到江柳依的手机里，她看到这条消息抿唇，目光一直盯着屏幕看，若是昨天之前，她看到这条消息肯定很高兴很高兴吧？宋羡终于开始主动关心她在做什么了，甚至早上不在家，她都会主动问了。
　　可现在她突然不确定。
　　宋羡想问的人，是她吗？
　　江柳依沉默许久，头次没有回复宋羡的消息，而是关掉手机，反扣在琴架上，她低下头，看到迟慕颜还仰着小脸看她，问：“江老师，你是要走了吗？”
　　走？去哪？
　　江柳依垂眼，声音微哑的说：“不走，老师今天都在这里陪你。”


第76章 嗓子
　　江柳依大半天没有回复宋羡的消息, 她待在迟家从基础知识开始教迟慕颜，迟慕颜尚小，还看不出有没有这方面的特长, 不过喜欢就是开始, 能有兴趣就是好事。
　　迟慕颜也乖巧，练习一会就问江柳依累不累, 十足的贴心棉袄, 江柳依原本烦躁的情绪还真稳定不少。
　　孔希颜给两人备了午餐，一大一小没怎么离开琴房, 等迟慕颜睡午觉的时候江柳依坐在钢琴旁，手指无意识落在琴键上, 断断续续的音符飘出，忽而一阵忽而一阵，孔希颜捧水果走进去就看到江柳依纤细的背影，瞧着居然有几分落寞。
　　她走过去，递上果盘, 江柳依听到声音转头, 接过后说：“谢谢孔老师。”
　　“别客气了。”孔希颜说：“都是慕颜任性，没耽误你今天的事吧？”
　　江柳依摇头：“没有。”
　　她说：“我还挺感谢慕颜的。”
　　如果不是来迟家, 她现在一个人在家里也不知道会做什么，或许躺着胡思乱想, 那还不如来这里做点有意义的, 实际性的事情。
　　孔希颜见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她挑起苹果块边吃边说：“我听小晚说, 你要和她合作？”
　　江柳依微点头：“迟总先前一直想让我去她公司看看。”
　　孔希颜侧目：“要签你吗？”
　　“我记得你是待在朋友的公司？”
　　终归是要做迟慕颜的老师，孔希颜还是稍稍调查过，江柳依说：“嗯, 最近才想换的。”
　　孔希颜不知道她和朋友发生什么事情，点头说：“换工作就是换种心情，挺好的。”
　　江柳依转头，看孔希颜，这个刚出道就站在巅峰的艺人，后来被雪藏几年重新复出，第一部 电视剧大受好评，后来沉冤昭雪，也是寻常人没有的际遇了。 
　　她看着孔希颜 慢条斯理的吃着水果，喊道：“孔老师。”
　　孔希颜抬眼，笑：“嗯？”
　　江柳依问：“你是怎么认识宋羡的？”
　　“宋羡啊。”孔希颜说：“是在一个画展上，不过那时候只是见了一面。”
　　“具体认识是小晚和宋羡的父亲有合作关系，我们一起吃了饭，之后也见过几面，就认识了。”
　　算得上一个圈子，只是她没想到宋羡会主动联系她，毕竟宋羡那样的性格，很少会主动请人帮忙。
　　江柳依点头，反扣在钢琴上的手机发出震动，嗡嗡嗡的，她迟疑两秒才拿过来，看到上面闪烁的是一串号码，不是宋羡的名字，她也不知道是失落还是松口气。
　　她冲孔希颜一点头，走出琴房接电话。
　　是漫彤打来的，童刊整改，出音乐方面的教材，主要输出给对音乐有兴趣的孩子，想做入门曲谱，江柳依之前做过几首，版权还在，所以漫彤一方面是想买版权，另一方面是想和江柳依再合作约新曲，除了常规的那些曲谱以外，她们这次就想以江柳依为主打。
　　毕竟国内谈到钢琴，就会想到江柳依，也算另类的家喻户晓。
　　至于价格方面，先前老板还在纠结要不要请江柳依这样的大咖，现在时尚刊蒸蒸日上，销售量一骑绝尘，奶一口童刊完全没问题。
　　实际上在孔希颜这期出来之后，不少艺人和知名模特主动联系漫彤想要合作，后续可观，所以老板大手一挥，直接让人试着联系江柳依。
　　再一个，她们之前和江柳依有过合作，宋羡还在杂志社呢，所以她们对这次合作是很有信心的。
　　没想到，江柳依一口回绝：“不用了。”
　　电话那端的人愣了下才说：“好，好的，不好意思，打扰江老师了。”
　　江柳依听到她这么说默了默，一提到漫彤就想到宋羡，一想到宋羡就生气，一生气就没控制好情绪，现在听着别人道歉，她说：“这样吧，最近刚好有空，你先把策划案发过来给我看看。”
　　电话那端的人挠头，不懂怎么就松口了，但这是好事，她连忙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江老师，我这就安排。”
　　江柳依挂断电话。
　　孔希颜说：“有事？”
　　江柳依摇头：“没事。”
　　她不知道，给她打电话的是漫彤童刊的总监，总监叫叶隐歌，是江柳依铁杆粉丝，每次发微博第一时间点赞，还抢过几次前排，对她喜欢的不行，简直当成偶像来崇拜，知道童刊整改的消息，她第一时间就和主编商讨定主题，最后联络江柳依也是她的主意。
　　当初知道江柳依接受漫彤的采访她兴致勃勃想去新刊看看，结果知道了宋羡。
　　偶像结婚了，说情绪没点波动，那是假的，结婚对象还是自己的同事，而且以前还在一个办公室里，每天抬头看到。
　　那滋味，别提多别扭了。
　　这段时间她想清楚了，偶像结婚，唯有祝福，做人心胸不能太狭隘，不过她还是暗戳戳把所有同事都拉到一个新群，和大家解释说宋羡去了新刊，反正早晚要走的，袁红都来要人了，她就不相信还有人明知道可以爬上去，还愿意往回走的。
　　童刊和新刊哪边待遇更好一目了然，现在新刊在业界那是一骑绝尘，听说下期也是请来重量级专访对象柴茵。
　　虽然不知道新刊是怎么在短时间内拉到这么多名人的，但她觉得宋羡若是有机会待在新刊，肯定不会回来。
　　不回来也好，免得看到别扭。
　　叶隐歌想到这里吐口气，把策划案放文件袋里，抬头对主编说：“我出去一趟。”
　　“去哪？”主编问，叶隐歌说：“去找江老师。”
　　语气还带着愉悦。
　　主编抬眼：“江老师？哪个江老师？”
　　叶隐歌说：“还能哪个，就是我们之前讨论的江柳依，江老师。”
　　主编站起身：“她同意了？”
　　“还没呢。”叶隐歌说：“她想先看看策划案，我准备亲自送给她。”
　　“这么麻烦干什么？”主编说：“策划案呢？”
　　叶隐歌皱眉，递给主编，主编说：“宋羡不就在楼上，等会我上去带给她，省得你跑一趟。”
　　“我……”叶隐歌咬唇。
　　她愿意跑啊！这难得能见到江柳依的机会！啪！没了！
　　叶隐歌皱眉坐下，主编起身，拿着那个文件袋上楼了，叶隐歌憋口气，低头工作，把键盘敲的啪啪响。
　　宋羡正在修图呢，听到熟悉的声音：“宋羡！”
　　她抬头，看到童刊主编站在办公室门口，宋羡起身走过去，主编给她递了一个文件袋，她问：“什么？”
　　“童刊整改，这事你知道吗？”主编看向她，目光温和，宋羡很久以前只是给漫彤画儿童插画的，后来美编辞职，她就问宋羡有没有兴趣来工作，她来了之后做事麻利，干练，吩咐给她的事情每次都漂漂亮亮的完成，而且业余还会画一些插画，都不署名，也不要稿费，纯义务劳动，她先前还担心待在童刊会不会亏待宋羡，后来宋羡来了新刊松口气，觉得宋羡熬出头了，所以袁红去要人，她就点头同意了。
　　瞧她在新刊和同事们处的还不错，听袁红说，工资目前都要涨到比总监还高了，一个职员的工资这么高，在她们社里还是头一回，不过宋羡值得。
　　只要和宋羡一起工作过，就能知道她完全可以拿得起那么多工资。
　　所以主编也放弃想要宋羡回去的念头。
　　宋羡点头：“听说了。”
　　“想多出教材类的书，所以请了江老师。”她说着把文件袋递给宋羡：“已经和江老师电话联系过了，这是策划案，你晚上回去捎给她？”
　　宋羡面色平静的接过，说：“好，我知道了。”
　　她说完没吭声，主编忍不住问：“宋羡，在这边还好吧？”
　　宋羡转头看着同事，何小英还给她比了个爱心，似乎生怕她和主编谈着谈着就谈跑了，她说：“挺好的。”
　　“我听袁红说你转部门这事了，好好考虑，不管是待在这还是想回童刊，我随时欢迎。”
　　宋羡捏着文件袋，沉甸甸的，她心情也沉甸甸的。
　　半晌，她说：“好。”
　　主编拍她肩膀：“回去工作吧。”
　　宋羡回到位置上就被何小英和吴莹追着问：“找你什么事？是不是要调你回去？”
　　“没有。”宋羡说：“让我给江柳依带个策划案。”
　　她说到这里看眼手机，江柳依今天都没有回过她消息，难道是真的出了什么大事？宋羡眉头拧起，一贯平静的神色略有些浮动，目光盯手机上，迟迟没挪开，最后她还是从桌上拿了手机打给江柳依。
　　嘟嘟嘟的声音响起，她垂眼，手指无意识捏文件袋边缘，捏出皱褶，电话第一遍，没通，她神色越发凝重，生怕江柳依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又连忙给江柳依拨了第二个过去。
　　嘟嘟嘟的声音响了几秒后，被挂断了。
　　她一愣，看向手机，没几秒手机上方弹出江柳依的消息。
　　江柳依：【怎么了？】
　　宋羡打字：【怎么不接电话？】
　　江柳依：【接不了。】
　　宋羡问：【为什么？】
　　江柳依：【嗓子坏了。】
　　宋羡看到这条消息拧眉。


第77章 间歇
　　江柳依刚想放下手机, 又收到宋羡的消息：【怎么坏了？去医院了吗？】
　　瞅瞅，知道她嗓子坏了比她人生病了还紧张。
　　江柳依闷了闷，回她：【不用去。】
　　宋羡：【为什么？】
　　江柳依：【不想去。】
　　宋羡：【怕医生？我陪你去。】
　　江柳依又是一口气憋着, 干脆不理宋羡，放下手机，迟慕颜午睡起来，揉着眼睛走到她身边, 软软的喊：“江老师。”
　　“醒了。”江柳依抱着她坐在钢琴旁边, 抓她软乎乎的小手放在琴键上，琴房传出来阵阵音乐, 孔希颜立在她们身后，静静看一会离开了。
　　宋羡直到下班都没有收到江柳依的消息, 她心情有些浮躁, 下班时还把一张图修错了，发给小李，小李站她身边，挠挠头干笑：“宋羡，图给错了。”
　　她说着问：“你今天怎么了？”
　　来这个部门差不多半年了，还从来没有犯过这种错误, 头一次啊，居然发错图, 这发生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有可能, 偏偏发生在宋羡身上，不可思议。
　　宋羡可是公认的完美工作人, 就没有犯错的时候，今天不对劲，很不对劲。
　　宋羡闻言偏头, 想几秒才神色平静的说：“你把错的图发给我，我重新修。”
　　小李点头，问她：“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宋羡打开电脑说：“没有。”
　　小李把图重新发给她，转头和何小英说：“有没有觉得宋羡今天和平时哪里不一样？”
　　何小英大大咧咧，喝口水说：“哪里不一样？不还是坐那上班吗？”
　　吴莹也参与讨论：“好像下午吧，有点魂不守舍的，我下午叫了她两次才反应过来，还有我问她问题，她还愣住了。”
　　何小英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她想上前去问，被吴莹拽住：“干嘛呢，没准是和江老师吵架，你还是别火上浇油了。”
　　小李点头：“八成是的，想不到宋羡也会和江老师闹别扭。”
　　众人唏嘘，回到位置上何小英还想问宋羡怎么回事，但看到宋羡的侧脸又憋了回去，宋羡在众人关心的目光中收拾好电脑包，下班。
　　到家之后江柳依还没回来，宋羡干坐几分钟去卫生间洗漱，出来以后坐茶几旁打开电脑，鼠标无意识的落在图片上，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她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还在想江柳依的嗓子怎么突然坏了。
　　是她昨晚做了什么？
　　想不起来，宿醉的头还泛疼，现在一想就像被针戳似的，宋羡皱皱眉，刚想起身倒杯水手机铃响起，她低头，是孔希颜打来的。
　　邀请她去吃晚饭。
　　还说江柳依在那边做客。
　　宋羡没了拒绝的理由，回房间换好衣服就开车去迟家，路上她想给江柳依打电话，想到她嗓子不舒服，就放弃念头。
　　孔希颜挂了电话，迟晚照走过去：“谁啊？”
　　“宋羡。”孔希颜笑：“小两口闹别扭呢。”
　　迟晚照说：“你还管别人闹别扭？”
　　孔希颜睨她一眼：“干嘛？”
　　迟晚照低头：“吃醋。”
　　孔希颜：……
　　还能更幼稚一点吗？
　　她问迟晚照：“你让江柳依去公司？”
　　迟晚照说：“她想年后过来，我先准备好合同。”
　　孔希颜点头，擦了手说：“去叫慕颜吧，一会准备吃饭了。”
　　迟晚照转头看琴房的方向，江柳依和迟慕颜一大一小坐钢琴旁边，迟慕颜在江柳依停下时小手戳在钢琴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身边江柳依说：“又错了。”
　　迟慕颜垮着脸，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转头，看到迟晚照挎着的脸迅速扬笑，开心的叫：“妈咪。”
　　迟晚照走过去：“练习的怎么样了？”
　　迟慕颜人小鬼大，说：“江老师说蛮好的。”
　　江柳依轻笑，迟慕颜转头：“江老师我可以休息了吗？”
　　“去吧。”江柳依揉揉她发顶，看迟慕颜一溜烟跑到猫房里，没一会里面传来大肥猫的喵呜声。
　　迟晚照收回视线，说：“你老婆一会过来。”
　　江柳依脸色微变：“宋羡？”
　　迟晚照嗯一声，江柳依错愕：“她怎么来了？”
　　“蹭饭。”
　　江柳依：……
　　宋羡是蹭饭的性格？不可能的好吧。
　　不过她也没反驳，点头，迟晚照偏头：“听说你和你老婆闹别扭了？”
　　江柳依：……
　　这个听说真是一点都不矫揉做作，太直接了。
　　她说：“也不算。”
　　江柳依说完看迟晚照，突然有些好奇的问：“迟总，你和孔老师吵过架吗？”
　　迟晚照被她一说勾起好几年前的回忆，她放低声音：“吵架？”
　　随后她摇头：“没有。”
　　江柳依好奇：“你们结婚几年，都没有吵过架吗？”
　　迟晚照说：“没有。”
　　她淡淡道：“舍不得。”
　　她好不容易才把自己打磨成适合孔希颜的那块拼图，怎么可能把时间浪费在吵架上，江柳依转头看她，觉得迟晚照和想象中，略微不一样。
　　迟晚照问：“怎么？吵架了？”
　　江柳依失笑：“我也不知道。”
　　她们之间算有矛盾吗？还是她一个人的矛盾？从头到尾，是她一个人的空欢喜，现在甚至连吵架，都找不到理由。
　　江柳依神色落寞，有些颓然，她五官深邃，搭这副神色，眉眼稍垂，看起来确有几分悲伤，迟晚照偏头看她，猜想她和宋羡这次矛盾闹得还不小。
　　刚想完，门口孔希颜喊：“马上吃饭了。”
　　江柳依起身，去客厅时看到一个人已经敲门进来，宋羡走过来，孔希颜对迟慕颜说：“洗手吃饭。”
　　迟慕颜迈着小短腿跑去厨房洗手，江柳依想了会也跟过去，孔希颜招呼宋羡：“来坐，刚做好饭。”
　　宋羡把买的水果放茶几上，跟孔希颜去饭厅，三人落座，江柳依回到饭桌时看眼宋羡身边的位置，她抿唇，对迟慕颜说：“要坐老师身边吗？”
　　迟慕颜不懂，仰着头说：“要。”
　　江柳依直接抱迟慕颜坐在宋羡身边，她坐在迟慕颜身边，两中间卡着孩子，宋羡转头看向迟慕颜，又看眼江柳依，皱皱眉。
　　不是说嗓子不好吗？刚刚听着好像也没啥问题？
　　孔希颜和迟晚照对视几秒，她说：“吃吧。”
　　江柳依无视宋羡看过来的视线，低头吃饭，饭桌上孔希颜问宋羡：“柴茵和你们定好行程了吗？”
　　迟晚照偏头：“柴茵？她不是还在国外吗？”
　　“说是近期回来一趟，顺便做专访。”柴茵不拍戏就跟着王海宁到处跑，王海宁年后报了国外的摄影深造，她就跟过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上次见面还是试镜。
　　宋羡说：“定好了，下周，”
　　“定下就行。”孔希颜微点头，别人都是谈恋爱，性格越来越稳重，柴茵恰恰相反，谈个恋爱把性格都谈跳脱了，还不能说，一说她就反驳：“我是王海宁宠的，你嫉妒啊？”
　　孔希颜直接没话说。
　　江柳依听她们讨论没说话，低头吃晚饭，偶尔孔希颜会问她公司行程的安排，一顿饭吃的还算愉快。
　　饭后迟慕颜去喂猫了，江柳依不想打扰迟晚照和孔希颜，小坐片刻就说要回去。
　　孔希颜说：“这就走了？不再吃点水果？”
　　江柳依摇头：“不了，让慕颜晚上不要再弹琴了。”
　　一天都泡在琴房里，没休息的时间，晚上不能继续了，不要一次把热情都消耗完，孔希颜点头：“行，我看着她。”
　　宋羡跟在江柳依身后，她说要走的时候已经主动站门边了，两人离开迟家去开车，都各自开一辆车，江柳依也没和宋羡打招呼兀自去找自己的车，打开车门坐上去，动作一气呵成，宋羡站在她身后拧眉，最后也上了自己的车。
　　路上她一直跟着江柳依的车，开的倒也不快，两人晃晃悠悠到家门口，江柳依下车之后刻意等宋羡下车，看到她身影才往家里走，上电梯时旁边还有人，电梯已经到了，她往旁边挪半步，那个先上电梯的女孩问：“不上吗？”
　　江柳依瞄眼还在外面锁车的宋羡说：“你先上吧，我等会。”
　　她说完女孩努努嘴，按了关门键，江柳依按下另一部电梯，在宋羡进门的时候刚好开门，她率先进去，宋羡也紧跟进来。
　　进来后，宋羡歪头看江柳依，问：“你今天都在那边？”
　　江柳依点点头。
　　宋羡又问：“明天还要过去吗？”
　　她怎么记得当初合同签的是半天时间，不需要一整天啊。
　　江柳依又点点头。
　　宋羡拧眉：“你怎么不说话？”
　　江柳依侧目，想听她声音了？就不说话。
　　她想几秒从包里拿出手机，宋羡正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时包里的手机嘟嘟震动，她从包里拿出来，看到江柳依发过来的消息：【说不了。】
　　宋羡不解：“为什么说不了？”
　　嘟嘟——
　　江柳依发：【嗓子疼。】
　　宋羡微诧，转头看着她，疑惑的问：“刚刚在迟总家不是还好好的？”
　　嘟嘟——
　　江柳依回她：【间歇性嗓子疼。】
　　宋羡：……
　　间歇性嗓子疼？这又是什么毛病？


第78章 喜欢
　　宋羡回家还认真百度间歇性嗓子疼是什么情况, 百度结果是咽喉炎，不容易根治，经常复发, 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可晚上在迟家江柳依还吃了麻辣鸡丁，难怪一回家就喊疼。
　　宋羡拧眉，放下手机拿起钥匙就出了门, 江柳依坐在贵妃椅上, 余光却瞄着宋羡，瞧见她起身一颗心跟着悬起, 然后那人拿了钥匙和钱包就出去了。
　　这就出去了？
　　江柳依忍不住起身走到窗口边，低头往下看, 没瞧见人, 好一会才看到宋羡的身影出现，单薄，纤细，秀发散在身后被风扬起弧度，整个人仿佛和寒风融为一体，清冷孤傲, 江柳依看着孑然一身的宋羡心不自觉抽一下。
　　真没出息。
　　她心底骂了自己一句，却还是忍不住看着宋羡。
　　她看到宋羡转身出了小区, 看不见了, 江柳依靠窗边，微低头, 手摸到手机，压住想发消息的欲望，最后一扭头回到沙发上, 继续躺着。
　　宋羡下楼后闪身进了药店里，和店主说了要买的药之后也认真记下注意事项，怕记不住，还请店主打了一张单子，店主忍不住瞟好几眼她才点头：“哎，好。”
　　她站在一侧等单子出来。
　　专柜旁边有人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走过去，宋羡低着头，没注意，助理推着闻人俞走出去低头小声的问：“闻人小姐，真的不和宋小姐打个招呼吗？”
　　闻人俞转头，透过玻璃看站在店主旁边的宋羡，眼底温柔，眼睛微弯起，漾着笑意，她说：“走吧，送我回去。”
　　助理虽然不懂，还是送闻人俞回家，就住在宋羡以前的小区里，同一层楼，面对面，她坐在轮椅上拉开窗帘，对助理说：“帮我放洗澡水。”
　　“好。”助理点头，去卫生间里给她放洗澡水，闻人俞说：“你先回去吧。”
　　助理担心道：“你一个人洗澡行吗？要不我等您出来再走？”
　　闻人俞摇头：“不用，我最近累了，想好好泡个澡，先回去吧。”
　　助理没辙，走两步看眼她，最后离开房子。
　　闻人俞在她走后也没进卫生间里，而是静静坐在阳台上，看楼下万千灯火，如星光闪耀，她突然想到有天晚上，也是在这样的夜里，宋羡把她约出去，说：“师姐，我们要不要结婚？”
　　她愣了，还以为自己掩藏好的小心思被发现，脸燥热的问：“什么？”
　　好在夜色浓郁，宋羡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只是依旧平静的说：“我想和你结婚。”
　　“为什么？”她笑，目光越发温柔，这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姑娘，她看着宋羡从五官稚嫩到现在光芒四射，不心动，是假的。
　　宋羡说：“因为我喜欢你啊。”
　　她很奇怪：“你不是也喜欢我吗？”
　　“你——”她被呛到：“你怎么知道？”
　　宋羡说：“你喝醉酒说的。”
　　她脸刹那通红，如打了胭脂，又燥又闷，火辣辣的，她没想到自己喝醉酒居然说这些话，真是……
　　现在骑虎难下，她说：“那我们可以先谈恋爱。”
　　“谈恋爱？”宋羡说：“应该很麻烦吧？”
　　她：……
　　对宋羡来说，确实是一件麻烦事，宋羡的父母是闪婚，认识没多久就结婚了，从小耳濡目染，她的婚姻观和旁人有所不同，或者说，她从小很多地方都和常人有所不同。
　　不过被提出来结婚。
　　她是高兴的。
　　宋羡见她没说话又问：“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她：……
　　还能哪里不满意，她就是太满意，怕宋羡没了回头的余地。
　　她说：“那我想想。”
　　宋羡点头，之后没提这件事，她都要怀疑是不是那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而对宋羡来说，她已经说出提议，剩下都是她思考的时间，长短无限，她甚至想，如果一直不回应，宋羡还会不会提第二次。
　　她没勇气去验证这个第二次的机会。
　　就如她后来没勇气和宋羡在一起。
　　闻人俞自嘲懦夫行为，她滑动轮椅到卫生间里，手放浴缸里，水已经冷下来了，她手无意识的晃动，直到水变成冷冰冰的，她才脱了衣服进去。
　　刚入水，就被惊了一身的冷汗。
　　她咬着牙泡在冷水里，微仰头，侧目看天边悬挂的皎月，不再是手一伸就能触碰的距离了。
　　她和皎月，越来越远。
　　宋羡踏着月光回家，一直听着动静的江柳依连忙装作不在意的神色，继续躺贵妃椅上玩手机，新闻是什么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就见到宋羡拎着包装袋进来。
　　包装袋上刻着药店的LOGO。
　　她抬眼看宋羡。
　　宋羡把药放在她面前，江柳依刚想讲话想到自己的‘人设’，她忍住，给宋羡发消息。
　　江柳依：【干什么？】
　　宋羡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看到手机上消息说：“你不是嗓子疼吗？我去问了药店，有可能是咽喉炎，这里是药，这里是注意事项。”
　　江柳依左手塞了药，右手塞了温水，她抿唇，宋羡说：“怎么不吃？”
　　吃什么？她又没问题。
　　江柳依憋了憋，憋出一句话：“我先去洗澡。”
　　宋羡拧眉，看着江柳依走到房间里拿了一身睡衣，进卫生间，没一会传来稀里哗啦的水声，莫名的安心，她将药放茶几上，起身去阳台拿衣服，转头时看向沙发，眼前闪过零碎的画面，好像是江柳依抱着她？
　　是昨晚喝多了吗？
　　然后呢？她们说了什么？
　　宋羡头又被针戳一下似的疼起来，她没再深想，而是转身去阳台收衣服，卫生间里江柳依淋着热水，水花从发丝漫到身体上，沿着妙曼的曲线顺流而下，她倒沐浴乳的时候没注意看，抹的满手都是，比以前更浓郁的香味从卫生间里散出来，路过的宋羡偏头看一眼，没说话，进了房间。
　　没一会，江柳依洗好澡出来了，宋羡正坐在茶几旁看电脑，她看到江柳依出来说：“这个是主编让我带给你的。”
　　江柳依睨她一眼，问：“什么？”
　　宋羡说：“策划案。”
　　她这么一说，江柳依想起来了，下午的时候确实接到漫彤的电话，当时就说到策划案了，没想到这么快，她点头，接过后看两眼，买她的版权以外，还想再约新曲子做入门曲谱，江柳依以前协助过老师出曲谱，所以对她而言，不难。
　　江柳依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嗡嗡震动，她余光瞄着宋羡拿起手机，看到一个微信好友申请。
　　申请人是——漫彤童刊的总监，叶隐歌。
　　下午联系她的好像也是叶隐歌。
　　江柳依通过好友，那端发来一个开心的表情包，她简短回复，两人聊到策划案，叶隐歌说，她这边主要就是叶隐歌负责，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她，还对今天不能亲自送上策划案表示歉意。
　　江柳依闷头发：【没事。】
　　宋羡坐在茶几旁看她低头发消息，一会嘟嘟嘟一会嘟嘟嘟的震动，有来有往，她低头修图，神色漫不经心，心情却莫名有些烦躁。
　　和今天下午在杂志社那会心情起伏是一样的，找不到浮躁的源头，就是莫名的不能专心，最后还给小李发错图。
　　宋羡看着电脑屏幕几秒，起身，江柳依视线跟着她转，却没说话，继续低头发消息，宋羡去卫生间里拿了衣服去洗澡。
　　洗完澡看到江柳依还抱着手机聊。
　　她抿唇，裹着浴袍坐在电脑前，心思却不在面前的图上。
　　江柳依和谁聊天？赵月白吗？还是其他的朋友？需要聊这么久吗？
　　她侧目看眼电脑旁边的时间，快十点了，她没关电脑，右下角有消息闪烁，她点开，是顾园园，问她昨天的蛋糕怎么样，好不好吃。
　　昨天的蛋糕？她吃了吗？怎么没印象了？总不能江柳依一个人全吃了？
　　宋羡拧眉，回她：【昨天喝多了，没吃。】
　　顾园园：【哎呀，居然这个点回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明早上才回我呢，你干嘛呢？】
　　宋羡：【没干嘛。】
　　顾园园：【不干嘛你居然还没睡觉？以前这个点你都在房间里了。】
　　宋羡点点头，以往这个时间，她确实已经要睡觉了，可今晚居然不困，她余光瞄到江柳依，找到原因了。
　　宋羡发：【因为江柳依还没睡。】
　　顾园园发了三个问号，继而发了一句话：【她睡不睡，和你睡觉有什么关系？】
　　宋羡：【我习惯和她一起睡。】
　　顾园园：【那她要是今晚不在家呢？】
　　宋羡想到前两天去医院，她发：【那我去找她。】
　　顾园园噗一声笑出来，随手打字：【不是吧，那她去国外演奏怎么办？你不能也跟着？】
　　宋羡顿住，她没想过这件事。
　　顾园园没等到回复，灵关一闪，打字：【等会，宋羡，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不是习惯。】
　　宋羡问：【那是什么？】
　　顾园园发：【你是不是喜欢她？】
　　宋羡看到这句话怔了怔，手握紧鼠标，随后她目光落在茶几上的喉痛药上，她好像确实第一次听到别人嗓子疼就冲下去买药，还不嫌麻烦的让店家把注意事项都打出来。
　　所以，她喜欢江柳依？
　　随后她想到江柳依今天的表现，把迟慕颜抱两人中间，有意拉开她们的距离，所以江柳依也察觉到她的感情，在刻意疏远？
　　宋羡神色凝重，陷入深思。


第79章 知道
　　宋羡想清楚之后也觉得江柳依做的没错, 本来她们就是协议结婚，江柳依不想有感情纠缠，很正常。
　　只是她没想到居然会喜欢上江柳依。
　　随后她一想，江柳依这么好的伴侣, 不喜欢上, 才奇怪吧？
　　不过现在的情况是, 怎么样才能控制感情，不让江柳依觉得困扰, 宋羡眉头又拧起, 顾园园好长时间没得到回复有些着急，发消息给她：【宋羡？】
　　宋羡低头，回：【嗯，我觉得你说得对。】
　　顾园园有点懵：【什么？】
　　宋羡发：【我应该是喜欢上她了。】
　　顾园园正在喝水，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她连咳嗽好几声，不敢置信的看着屏幕, 宋羡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打出这句话的？
　　她问：【那你怎么办？】
　　宋羡还没回，顾园园又发：【她现在和那个余白还有联系吗？】
　　宋羡：【有合作联系。】
　　【合作联系也是联系啊！】顾园园着急的发：【你必须从源头掐断这种联系！】
　　宋羡目光稍沉。
　　她好像没有权利去干涉江柳依的工作, 更没有权利去掐断她和余白的联系，虽然——好像——是有点不开心。
　　找到原因之后, 宋羡才知道今天的情绪反常是因为什么, 上班那会是没有收到江柳依的消息，心情浮躁, 现在睡不着是因为江柳依一直抱着手机聊, 她有些不高兴。
　　都明白了。
　　宋羡关掉电脑，对江柳依说：“我先回房休息。”
　　她说完怕江柳依不自在，又问：“今晚我睡客房？”
　　客房？为什么要睡客房？现在听不到她声音, 都不乐意睡一间房了吗？江柳依心头憋着一股气，她说：“不用，我睡客房！”
　　宋羡思忖几秒说：“也好。”
　　还也好？
　　江柳依被气死了。
　　她也不坐客厅了，打开客房的门，这个客房从买来到现在还没人住，但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江柳依躺在床上，是冷冰冰的味道。
　　宋羡看她回房也低头进了房间，果不其然，睡不着，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与她隔了一个墙的江柳依仰躺在床上，结婚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分床睡，老婆就在隔壁房间里，她却不能抱着。
　　怎么想怎么难受，江柳依拿枕头盖在脸上，满心不悦。
　　“咚！咚！”
　　敲门声响起，她按枕头的动作一顿，迅速放开看向门口，宋羡在敲门？干什么？让她回房睡觉吗？
　　江柳依心情莫名好了一点，她爬起身后刻意放慢脚步，走到门口，打开门，看到宋羡站在门外。
　　客厅没开灯，她身影挡住宋羡，宋羡一大半的身体都在黑暗里。
　　江柳依问：“怎么了？”
　　宋羡垂眼，开口说：“你之前说家里还有两瓶香水，在哪？”
　　江柳依握住门把手的手攥紧，忍住，忍住，她说：“房间里。”
　　“我没找到。”
　　江柳依抿唇低头走进房间里，漆黑一片，她打开床头灯，紧跟她走进来的宋羡眉头一皱，偏头，几秒才适应，江柳依打开一个不满足，把灯都打开了，宋羡站在门口，看江柳依走到梳妆台旁边，蹲下腰拿香水。
　　很快她手上拿两瓶递给宋羡。
　　宋羡接过后点头：“谢谢。”
　　江柳依：……
　　面前的宋羡长发披散在身后，些许鬓发贴侧脸，肌肤白皙，漂亮的脸上没什么神色，一贯的淡淡然，江柳依站她对面，想伸手帮她把头发拨至耳后，手痒半天还是没动，说：“我回房了。”
　　宋羡嗯一声。
　　江柳依见她没挽留忍不住又看她一眼。
　　宋羡让开半个身体，让她出去，江柳依扭头走出去，宋羡在她离开后喷了一点香水在袖子上，怎么和江柳依身上的味道，不太一样？
　　她有些困惑，关了灯之后在枕头和薄被上喷一点香水，以为伴着熟悉的香味能睡好，可又失算了，还是睡不着。
　　总不能去把江柳依叫回来睡觉吧？
　　宋羡拧眉，下床后打开衣柜，从里面拿一身江柳依的睡衣，套在身上，脸埋袖口间，才隐约有了睡意。
　　一夜都没怎么睡好，宋羡次日醒来按着微疼的头，她靠床头小坐片刻才起身，出门闻到食物的香味。
　　一抬头，果然在厨房看到忙碌的江柳依。
　　江柳依背对她，正低头不知道做什么，她走过去喊：“江柳依。”
　　闻言江柳依转头，看到宋羡穿着自己的睡衣一顿，宋羡顺着她目光看向自己，正在想解释，江柳依说：“先去洗漱吧。”
　　宋羡点头：“哦。”
　　江柳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皱皱眉。
　　连续两天没睡好的她已经有了黑眼圈，淡淡的，挂眼睛下面，揉眼时还有点酸疼，但是早上闹钟响起时她又爬起来，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到这时候，还顾念这些事情。
　　她应该非常生气，非常坚硬的不做，可她好像做不到，就像她使劲找理由指责宋羡，却找不到理由一样。
　　因为打从心底知道，从一开始，同意结婚的是她，宋羡没做错什么。
　　若说真的有错，那就是一开始没问清楚，而她更明白，如果一开始就问出来，宋羡也会实话实说的告诉她。
　　宋羡从卫生间里洗漱出来，看到桌上摆了一个盘子，里面是三明治早餐，还有一杯牛奶，江柳依背对她站厨房门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注意到，今天的早点只有一份。
　　宋羡走过去，问：“你不吃早饭吗？”
　　江柳依闻言转头，说：“我还不饿，你吃吧。”
　　她说完回房间里，窗帘合上，房间里稍暗，她走到窗口旁边，哗啦一声拉开窗帘，任阳光肆意照进来，随后走到衣柜旁，从里面拿一身居家衣服。
　　上午她不用去迟家，准备去一趟公司和林秋水谈谈解约的事情，这段时间林秋水也没再和她联系，一种无声的割裂横在她们中间。
　　江柳依知道，她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那就早点斩断，回想起来，她还能记得昔日的美好，也不尽然都是面目全非，只是不知道林秋水会不会同意。
　　江柳依轻叹气，给林秋水发了消息，说一会来公司。
　　林秋水接到她消息还没吃早饭，顿时就没胃口了，江柳依还没来，她已经大概知道江柳依想聊什么了，这段时间虽然她没和江柳依联系，但她还是关注江柳依的动向，知道她经常去迟家。
　　而景烟的迟总要挖人，之前她就知道。
　　这次，应该是留不住她了。
　　林秋水走到窗口，还是想不到事情怎么会发展到现在这样，还是后悔的，后悔以前对余白说的那些话，没有那些误导，或许一切都不是现在这样。
　　她犹豫好半会才给江柳依发：【知道了，等你来再说。】
　　江柳依放下手机。
　　出房门时宋羡还没吃完早点，江柳依走到厨房里，也没什么胃口，打算煮点白粥，宋羡在她出来之后抬眸看她，江柳依淘米放水，站在电饭煲旁边设置，随后滴滴滴的声音响起，江柳依一直都是背对她。
　　宋羡觉得有必要和江柳依谈谈。
　　她吃完后看眼时间，尚早，宋羡将吃完的盘子放在水池里，江柳依说：“我洗吧，你早点去上班。”
　　宋羡顿了顿，低头打开水龙头，说：“我来洗。”
　　江柳依偏头看她侧脸，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宋羡洗完盘子后放消毒柜里，转头看到江柳依坐客厅里看电视，早间的财经新闻，她没什么兴趣，擦干净手后坐江柳依身边，江柳依转头：“你不去上班吗？”
　　“要去。”宋羡点头，没有说废话，单刀直入：“不过有件事想和你说。”
　　江柳依心跳微快，掌心出汗，握遥控器的手收紧，指尖抵遥控器边缘，发疼，她声音也紧绷，问：“什么事？”
　　难道是想起来醉酒后的事情了？
　　现在要和她摊牌？
　　江柳依拧眉。
　　宋羡说：“我想和你说一声，我会尽快整理好我的感情，尽量不给你带去困扰。”
　　她不喜欢和江柳依现在这个状态，她还是更喜欢晚上抱着一起睡觉，最好是筋疲力尽的睡觉。
　　原本她觉得喜欢上自己的老婆，是人之常情。
　　但既然现在江柳依介怀，那她也要尽快整理好感情。
　　江柳依听到这句话脸微沉。
　　什么叫尽快整理自己的感情，不给她带来困扰？都结婚这么久了，你才想到整理感情吗？不该是结婚前就整理好吗？江柳依心里闷闷的，好似被人打了一拳，不疼，就是又胀又酸。
　　她没说话，低下头，手上的遥控器似千斤重，她啪嗒一声放茶几上，说：“知道了。”
　　宋羡闻言起身，说：“那就这样，我先去上班了。”
　　江柳依没吭声。
　　宋羡往外走几步，突然转过头，喊：“江柳依。”
　　江柳依抬头看向她，问：“怎么了？”
　　宋羡说：“或许你知道，怎么才能不喜欢一个人吗？”
　　江柳依闻言怔了怔，什么意思？她现在喜欢她师姐还要问自己怎么办？江柳依气的呼吸不顺，眼眶发烫，随后扭头，硬邦邦的说：“不知道。”
　　太过分了，宋羡欺人太甚！


第80章 我想
　　宋羡来杂志社之后原本是想问问何小英和吴莹怎么处理这种感情问题, 但杂志社实在太忙，从早到晚，孔希颜的杂志带来第三波火爆，直接售空, 连带第一期的销售量也被奶上来了, 杂志社每个人都忙的陀螺转, 就连宋羡也不例外，袁红怕她们忙不过来, 还准备再招几个职员, 整个办公室和以前截然不同，何小英吃饭都是风风火火，一边给工厂打电话一边匆匆扒饭。
　　这个时候打扰，好像不太妥。
　　宋羡压下想咨询的心思，也开始忙碌, 这一忙，就直接到美院的年度艺术节, 还是美院负责人给她打电话才想起来这事。
　　随后她想到先前江柳依说要陪她去。
　　现在还愿意陪她去吗？
　　说起来江柳依这段时间也挺忙的，整天见不到人影, 早上起床就看到一份早点在桌上，末了就是晚上回家, 有时候她都睡了才听到开门声。
　　问她, 她说最近在和公司忙解约的事情，年后要去迟晚照的公司, 这事她先前知道, 只是没想到一个解约会这么忙，都看不到人影了。
　　每晚的睡眠状况依旧是大问题，她有天晚上实在忍不住都站江柳依门口了, 但是一想，江柳依还没回家。
　　就这么硬生生的转身，回去继续穿江柳依的睡衣睡觉。
　　宋羡觉得，控制不喜欢一个人，实在太难了，她明明刻意不去关注江柳依的事情，但注意力还是会不由自主的飘过去，比如她们坐在一张沙发上，她都会忍不住去想，江柳依又在和谁发消息。
　　比如现在，她又在想，要不要联系江柳依，问她明天去不去艺术节。
　　最后她想了想，还是给江柳依发了消息。
　　江柳依坐卡座里，对面是林秋水，两人面前各放一杯红酒，林秋水端起杯子说：“干？”
　　两人端起杯子，碰了杯，水光荡漾，两人一饮而尽，她看向江柳依。
　　这半年来和江柳依接触的时间，还没有这几天多，可她们为什么接触？
　　解约。
　　真是荒谬。
　　她还记得当初刚建公司时，问江柳依要不要入股，江柳依摇头：“不用了，我现在也没什么钱。”
　　“没钱怕什么？”她说：“这样吧，这个公司呢，赚到了，咱们就平分，我把股份给一半给你，如果赚不到钱，就让我承担。”
　　江柳依那时候看向她，声音微哽：“秋水……”
　　“停！”她举起杯子：“不要多说什么，柳依，我知道好多公司想挖你过去，你能来我这里一起发展，本来就不容易。”
　　“那就这么说定了。”
　　话是这么说了，可是她做到了吗？
　　并没有。
　　公司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前期的宣传，拉关系，找人，投资，资金整个都在周转，等到盈利的时候，江柳依已经声名鹊起，那些大话成了空话，除了年底她给江柳依多一点分红之外，并未给她股份的钱。
　　想到这里林秋水端起面前的红酒瓶，又倒了一杯，仰头喝下，眼角泛红，前几天江柳依要来公司商量解约的事情，她没同意，说了好多话，妄想江柳依能改变心意，但那人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说：“秋水，好聚好散吧，以后或许我们还有合作。”
　　她像是被鱼刺卡着，难受的厉害。
　　林秋水想到这里倒了一杯酒，江柳依看到之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自从几年前去过医院之后，她就没有再过多的饮酒，每次都是适可而止，今晚却不想，她想喝醉。
　　“还喝吗？”林秋水问。
　　江柳依说：“再来一瓶吧。”
　　林秋水起身对酒保喊，随后一道声音响起：“秋水？”
　　江柳依抬头，看到余白和钱申站在卡座外面，林秋水一愣，连忙看向江柳依说：“我不知道她们来。”
　　这段时间她已经极力避免见到余白了，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江柳依没说话。
　　钱申爱玩，城里的酒吧她几乎都逛过，会撞到也不奇怪，余白说：“你们怎么喝这么多？”
　　桌上三三两两摆了好几个瓶子和杯子，余白看向江柳依：“你身体还能喝酒吗？”
　　江柳依低声说：“没事。”
　　她起身，身形晃了下，余白想扶她，江柳依往后退半步，避开余白的接触，钱申看到这一幕想说话，被余白按住，她咬牙，别开视线。
　　江柳依对林秋水说：“我去趟洗手间。”
　　林秋水也起身：“我陪你去。”
　　江柳依说：“不用了。”
　　她说完拿着手机往卫生间走，身后余白和钱申坐下，她一边走一边约了代驾，进卫生间里打开水龙头，水哗哗流着，她鞠了一捧扑在脸上，冰冰凉凉的触感，整个人顿时冷静了，头也不晕了，看东西的视线清晰很多，她洗完脸走出去，准备和林秋水道个别。
　　刚走到卡座旁边，就听到钱申的声音：“哎，余白，明儿美院的艺术节，让你去了吧？”
　　林秋水抬眼看余白：“艺术节？”
　　她好歹也是这个圈子的，自然知道艺术节代表的意思，而且还是美院的年度艺术节，林秋水端起杯子说：“恭喜。”
　　余白低头，举起杯子和她碰了碰：“嗯，是明天。”
　　钱申说：“听说明儿还有个大佬？”
　　余白点头：“是闻人俞。”
　　闻人俞？
　　江柳依听到这个名字不知为何突然顿住身形，没再往前半步，余白科普：“闻人俞就是白老师的徒弟，这次来艺术节，好像是美院发的特邀嘉宾。”
　　钱申勾着头发问：“你以前见过闻人俞吗？”
　　余白摇头：“没有，明天我也是第一次见闻人俞，不过听美院的前辈们说，她很漂亮。”
　　“说的我也想去看看了。”钱申偏头，目光落余白身上，笑：“我能陪你去吗？”
　　众所周知，艺术节一般除了家属之外，不给外带朋友。
　　余白一愣，随后摇头：“怕是不行，那边不会同意的。”
　　钱申哦一声。
　　江柳依就站在卡座后面，听完她们说的话手攥紧手机，嘟嘟两声，是消息推送，她低头看，宋羡发来的，问她：【明天艺术节，你还陪我去吗？】
　　她去吗？
　　江柳依抿唇，收起手机快走两步站林秋水面前说：“我先走了。”
　　余白一怔：“你要走了？你喝酒了，不如我送你。”
　　江柳依说：“不用，我找代驾了。”
　　她说完冲三人点点头转身离开，钱申睨她一眼，没吭声。
　　江柳依出了清吧之后靠坐在车旁等代驾，今晚喝的委实比较多，刚刚洗完脸清醒片刻，现在又犯迷糊，意识里只记得刚刚的名字。
　　闻人俞。
　　白老师的学生。
　　白老师两个学生，所以另一个是宋羡吧。
　　江柳依颤抖手打开手机，搜到白烨的一段演讲视频，她听着熟悉的声音啪一声把手机关了，代驾到的时候江柳依还坐在车头边，被风吹着，代驾裹好衣服喊：“江小姐？”
　　江柳依转头，把钥匙递给她。
　　代驾上车之后开启话痨模式：“江小姐，您又喝酒了啊。”
　　江柳依定神看代驾，有两分熟悉，代驾笑：“是我啊，我之前给您和您老婆做的代驾。”
　　真是巧合了。
　　哪哪都离不开宋羡。
　　江柳依点点头，说：“开车吧。”
　　代驾哎一声，开车，稳稳当当的上路，江柳依打开手机，把宋羡那句话翻来覆去的看，最后想到余白的话。
　　“明天闻人俞会来。”
　　闻人俞里了，明天还有可能和宋羡见面，想到这个可能性，她扣紧手机，目光幽深，半晌，她给宋羡发：【我去。】
　　宋羡收到江柳依消息后心情不由一快，她照旧换上江柳依的衣服躺床上，最近江柳依回来的很晚，她也没有过多的去问，正在和睡眠作斗争时听到房门被人敲响，宋羡爬起身，喊：“江柳依？”
　　门外江柳依说：“是我。”
　　听着语气正常，宋羡没想到打开就是一阵酒气，还有稍刺眼的光，江柳依把客厅的所有灯都开着，宋羡往后退半步，江柳依看向她，压着宋羡的脚步微醺走进去。
　　房间里漆黑一片，厚重的窗帘把外面和里面隔成两个世界，宋羡低头：“你喝酒了？”
　　江柳依说：“嗯，和秋水喝了几杯。”
　　满身酒气，哪是几杯？
　　她还没说话，江柳依便说：“前几天你说要整理你的感情，整理好了吗？”
　　宋羡迟疑两秒，江柳依会意，她点头：“我帮你整理吧。”
　　“你？”宋羡疑惑：“你怎么帮我？”
　　江柳依压着她往后猛退几步，宋羡后腿碰到床沿，被江柳依推到床上，重重的落下，弹起时江柳依已经压下来了，酒气混合江柳依身上的香气，好久没闻到的味道，令人安心的感觉又冒上来，宋羡刚想伸手，江柳依准确无误的攥她双手举过头，江柳依低哑开口：“我帮你整理。”
　　宋羡刚想开口，唇被人咬着，又疼又甜又麻，来势汹汹，江柳依趁机缠住她舌尖，与之共舞，此刻的江柳依对她而言有巨大的吸引力，深深地，牢牢地吸住她。
　　江柳依吻到快窒息才松开宋羡，两人气喘吁吁，心跳的频率都很快，两颗心抵着似乎已经冲撞在一起。
　　安静的房间里，江柳依偏头，呼吸掠过宋羡的耳垂，她说：“宋羡，我想开灯。”
　　她想开灯，她想宋羡看着她做。


第81章 眼睛
　　江柳依觉得自己已经被酒精麻痹了, 她服从本能吐露出心声，想开灯，想要宋羡看着她做，想让宋羡看清楚, 此刻和她在床上的人是谁。
　　被她压住的宋羡一顿, 喃喃道：“开灯？”
　　江柳依咬她耳垂, 说：“不行吗？”
　　宋羡耳垂传来酥麻，江柳依醉酒后呼吸比平时更急促, 气息从她耳边往下, 弥漫燥热，那块肌肤似被烧灼，难耐的感觉浸透全身，从骨子里散出来。
　　她还没说话。
　　江柳依又开口：“不是说让我帮你整理感情吗？”
　　宋羡低低的嗯一声，尾调稍扬, 在醉酒的江柳依听来，分外诱惑人, 她没忍住，张口咬宋羡的脖子旁, 细嫩的肌肤含在舌尖，轻扫慢咬, 宋羡被迫仰头, 帮她整理感情，需要开灯？
　　她咬牙：“那行吧。”
　　江柳依一顿, 松开宋羡, 酒气上头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很不确定的问宋羡：“你说什么？”
　　宋羡：“我说行。”
　　江柳依在黑暗里心跳莫名加快，她攥宋羡的手腕, 说：“你没说谎？”
　　宋羡语气平静：“没有。”
　　江柳依一愣，随后点头：“那开灯。”
　　说完还怄气：“你开。”
　　宋羡爬起身想去开灯，江柳依说：“先开床头灯。”
　　她真怕开太亮，做一半宋羡发现是她会不会叫出来？江柳依想到这个可能性脸一沉，宋羡已经半侧过身去开床头灯了，刺目的光落她眼角，宋羡眯几秒才适应，江柳依直接把她拖回床中间。
　　宋羡仰躺着，偏头，头歪向没光的一边，江柳依看到她下意识的举动心头涌上浓郁的酸涩，都到这个时候，她还不看自己。
　　江柳依扣宋羡下颌，逼她正面直视自己，宋羡眼底的江柳依浮成几个影子，那些影子细细碎碎，或大或小，如萤火虫，飞的她头晕眼花，她皱眉，江柳依瞧见她的举动狠下心低头咬她脖子，不给宋羡思考的时间，宋羡的身体被摇晃，眼前的光晕也在晃动，她耳边突然想起汽车的鸣笛声，又响亮又清脆，急促的踩刹车，还有那些忽远忽近的光点，头要吵的要爆炸了！
　　她痛苦的轻呼，偏过头喘气。
　　江柳依察觉宋羡身体异常动作僵住，她松开宋羡，低头看，宋羡一张脸煞白，额头出很多细汗，打开灯，看到她，就这么痛苦吗？
　　江柳依一颗心跌落冰崖，又凉又冷，冷的她打了个哆嗦，她从宋羡身上起来，坐在床旁边，床上的宋羡耳边充斥喧闹的声音，脚步声，鸣笛声，汽车呼啸的声音，说话的声音，乱七八糟，头痛欲裂。
　　身侧江柳依静坐几秒，离开了，宋羡还蜷缩在床上，耳边是医生的叮嘱：“你这个失眠状况很大部分是车祸的后遗症，现阶段只能给你开点安眠药，试试晚上睡觉不要让房间里透光，尤其是浮动的光，对你这个眼睛还有心理都会产生刺激，尤其是心理，我还是建议你去心理医生……”
　　原来这么久，她还是没摆脱后遗症，不管白天多正常，一到睡觉就不行。
　　宋羡爬坐靠在床头裹着被子喘气，脸苍白如纸，双眼发红，眼角迸出的水打湿侧脸，她靠床头良久还是伸手关掉床头灯，四周寂寂，那些车祸后的喧嚣随之消失，她的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宋羡的心跳声从快速到逐渐缓慢，她轻呼吸，平复好心情之后才赤脚走出去。
　　客厅黑兮兮的，江柳依不在吗？
　　她推开客房的门，门内被子整齐，没有人在的迹象，她退出，又进琴房里，还是没人，宋羡眼微垂，神色不是很高兴，她走到沙发旁想给江柳依打电话，头一歪看到沙发里躺着个人，宋羡怔住，喊：“江柳依？”
　　江柳依背对她，脸埋沙发里面，没有回答宋羡。
　　宋羡走到她身边，蹲下身体，拍她肩膀喊：“江柳依？”
　　江柳依没理她。
　　宋羡推她：“江柳依。”
　　江柳依有些不耐烦：“干什么！”
　　宋羡说：“你怎么不回房睡？”
　　回房睡？她睡得着吗？她又不是宋羡，没心没肺，江柳依察觉宋羡还在自己身后，她闷闷的说：“我就想睡在这里。”
　　宋羡说：“睡在这里你明天起来腰会疼。”
　　管她腰疼还是屁股疼，疼死算了。
　　江柳依说：“那我躺一会。”
　　宋羡没话说了，江柳依翻个身，见她还蹲在身边不由气恼：“你去睡觉。”
　　“睡不着。”宋羡说：“我想和你一起睡，”
　　江柳依嘴角一抽：“你不想。”
　　她幼稚的反驳：“你都不愿意开灯，你不想和我睡。”
　　宋羡说：“我可以试着开灯。”
　　江柳依爬坐起身，她说：“试着开灯又怎么样？你根本就不想看到我。”
　　宋羡睇眼她，客厅没开灯，她还是能看到江柳依脸上的表情，很不高兴的神色，以前没有过，为什么？
　　她直接问出来：“为什么要开灯？”
　　江柳依一口气憋着：“为什么不能开灯？”
　　宋羡说：“我眼睛疼。”
　　江柳依那口气堵在胸口，心咯噔一跳，转过头，不敢置信的看向宋羡，问：“你，你说什么？”
　　宋羡面色平静的说：“我说我眼睛疼。”
　　眼，眼睛疼？
　　所以不想开灯？
　　怎么可能？她白天不是好好的？她还修图每天面对电脑呢，晚上客厅的灯也很亮啊，江柳依刚想反驳，突然想到那时候去宋羡家里，她站在窗口，还疑惑宋羡的窗帘为什么那么厚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江柳依觉得有一团迷雾被宋羡轻轻拨开，她能窥见迷雾里的光影，她却不敢看清楚。
　　所以，晚上不开灯，不是因为她把自己当成别人？是因为她眼睛疼？
　　江柳依明明应该问清楚再高兴，但心底已经因为这个猜测而冒出奇妙的喜悦，因为她知道，宋羡从来不说谎，但随之而来的就是难受，她别别扭扭的问：“你眼睛怎么了？”
　　“受过伤吗？”
　　黑暗里，宋羡坐在她身边，江柳依原本坐在中间，在宋羡坐上沙发之后，她给宋羡递了一张毯子，身体靠过去。
　　宋羡说：“以前我失明过一段时间。”
　　江柳依因为她这句话心头一抽，疼得要死，刚刚还冒出的喜悦此刻被疼痛取代，五味陈杂，她问：“什么时候？”
　　“几年前。”宋羡说：“出的车祸。”
　　江柳依已经舍不得听了，但她却继续问：“然后呢？”
　　宋羡说：“然后治了半年，好了。”
　　半年？所以那半年，宋羡都是在黑暗中度过吗？难怪宋羡关了灯也在房间里行走自如，不管拿什么或者换床单，从来没有碰倒过任何东西，先前她还觉得奇怪，原来是这样。
　　江柳依懊恼的偏头，心疼的问：“那你白天没事吧？”
　　“其实早就没事了。”宋羡说：“我眼睛早就好了。”
　　只是心理问题，在眼睛快好之前，闻人俞同她说了那些话，导致原本就略有失眠的她失眠症加重，后来严重到不吃药就没法睡觉，医生也和她说这种药不能长期吃，会影响记忆力，停药的时候她耳边就开始有各种混响，晚上躺下时只要有光就会不由想到那晚车祸的场景，满世界都是刺目的光。
　　有时候车窗外经过的车灯，都能把她惊醒。
　　偏偏平时又和正常人一样，医生也束手无策，好在来这里之后，失眠症略有好转，只是偶尔还需要吃药。
　　江柳依说：“我从来没有看过你吃药……”
　　所以她一直都不知道宋羡还有这样的过去。
　　宋羡说：“因为和你结婚之后，我就没有再失眠。”
　　她说完起身，江柳依问：“你去哪？”
　　宋羡说：“诊断书和药都在我行李箱里，我给你……”
　　“不用。”江柳依摇头：“不用拿。”
　　她有点乱，前不久的猜想如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而刚刚她还逼迫宋羡开灯，逼迫她看向自己，江柳依心口疼到似是被人用劲揪紧，攥成一团，她侧过头，有些没法面对宋羡。
　　宋羡说：“那你现在还生气吗？”
　　江柳依听到这句话内心又是一抽，结婚这么久，宋羡好像是第一次这么问她，她摇头，声音微哽：“不生气，宋羡，我没生气。”
　　宋羡点头，靠她肩膀上，江柳依偏过头说：“你先回房睡吧。”
　　随后她又想到宋羡说，想和她一起睡。
　　江柳依起身，拉宋羡回到房间里，床头灯已经关了，宋羡走向床头灯，说：“我可以试着……”
　　她手被人攥住，江柳依压下她的手，说：“别开灯了。”
　　宋羡顿了顿。
　　江柳依说：“我要怎么做？”
　　宋羡偏头，江柳依问：“不是一起睡你不失眠吗？我要做什么？”
　　做什么？宋羡明白过来了，她在黑暗里一件一件脱掉自己的睡衣，站江柳依面前，继而伸出手，搂江柳依的脖颈，将江柳依的头压低，微仰身，送上自己的胭脂红，直到江柳依咬住。
　　她冰凉的手顺其自然的从江柳依后脖颈伸进去，温热，干燥，随后身体被抛在薄被上，熟悉的味道挤压上来，宋羡的身体发出回应。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她不想整理什么感情了，她就想抱着江柳依，就这样，一直抱着她，或者被拥抱。


第82章 宋羡
　　宋羡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任性的一天, 叛逆姗姗来迟，她明明答应江柳依会尽快整理好自己的感情，却失策了，她对江柳依的依赖越来越严重。
　　凌晨三四点, 她睁开眼, 偏头看江柳依。
　　昨晚江柳依费心费力, 折腾的两人筋疲力尽，满地都是散落的衣物, 她醒之后也没叫醒江柳依, 而是趴在床头边。
　　想了好久，她伸出手按开关健上，打开，灯光刺目，眼前的光成一个白点一个白点, 串联起来成一束光，耳边刚要冒出声音时, 她啪一声关掉。
　　一身的冷汗。
　　宋羡轻呼吸，调整好情绪, 又继续趴床头，伸手打开, 这次, 坚持比刚刚多几秒。
　　江柳依就是被一亮一亮的光闪醒的，她侧目, 看到宋羡趴床头边, 手放在床头灯上，打开灯，没几秒她喘气按掉, 黑暗中，她开始调整呼吸，慢慢的恢复如常，又一次开灯，时间比上一次多了些，江柳依瞄到宋羡按床头灯上的手背青筋凸起，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你干什么！”她想都没想绕过宋羡关掉灯，一把揽宋羡到怀里，察觉她在轻抖，江柳依无比心疼，立刻清醒了，她说：“你在做什么？”
　　宋羡说：“我想开灯试试。”
　　江柳依无比懊悔自己说开灯那句话，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才好，她说：“不用。”
　　她能感觉出来，宋羡也在努力经营她们的婚姻，如果她真没心没肺，那此刻就不会一次次尝试开灯。
　　所以宋羡说在整理感情，是说到做到，她正在一点点收回心，顾忌自己的感受，江柳依动容，搂着宋羡说：“不用开灯。”
　　“不用开。”
　　宋羡被她搂着，气氛奇妙的安逸，又舒适，宋羡抗拒的念头刚冒出来，手就无意识环过江柳依的细腰。
　　她搂着江柳依，被安抚，江柳依说：“再睡一会。”
　　宋羡不想说话，她想，那就再睡一会吧。
　　这一小会，睡到中午。
　　闹钟响起时两人都睁开眼，宋羡起身换衣服，江柳依洗漱完披着睡衣去厨房做午饭，一切收拾妥当她看向宋羡。
　　宋羡穿的淡蓝色的风衣，她回到房间里，换了一身和宋羡差不多颜色的衣服。
　　看起来，颇有情侣装的样子，江柳依很满足，她说：“艺术节几点开始？”
　　宋羡吃着午饭说：“下午两点。”
　　江柳依点头：“那一会我们吃完直接过去。”
　　宋羡唔一声，瞄她好几眼。
　　午饭后，是江柳依开的车，她将车停在美院的停车场，宋羡带着江柳依来到美院的展览口，她递出邀请函，保安看到上面的特邀嘉宾愣了愣，看好几眼。
　　这次特邀嘉宾就两位，一个是闻人俞，白烨的徒弟，另一个听说叫宋羡，姚理事没说来历，也没说过往什么作品，只是让他们安保注意，如果宋羡来了直接放人。
　　保安将邀请函还给宋羡，弯腰：“您请。”
　　宋羡放在包里，和江柳依一道进去。
　　两人刚进去就吸引很多人目光，有人小声讨论：“这是谁，她身边那个是不是江柳依？”
　　“这个是江柳依的老婆吧？不是在一个杂志社工作吗？”
　　“我看过她们报道，哎，你们不知道吧，那个江柳依以前还是余白的女朋友。”
　　“谁不知道，我刚刚还看到余白了。”
　　余白从卫生间里出来就发现好几个人视线落她身上，她有些奇怪，平时和她联系颇多的朋友走到她身边，问；“余白，那是江柳依吗”
　　江柳依？她怎么来了？
　　余白面色一变，随后看到江柳依，还有她身侧的宋羡，两人穿着同一色的衣服，看起来像是情侣装，余白捏紧手里的包，身边还有同行在，她点头：“嗯，是江柳依。”
　　“哎，我听说你画展和江柳依合作了？那你们现在还是朋友吗？”
　　余白攥包的手更紧，她目光落江柳依身上，不远处的江柳依正在和宋羡说了句什么，宋羡还是云淡风轻的表情，江柳依目光温柔，很久以前，她也站在自己身侧，对她这么说话，还会问：“余白，晚上一起吃饭好不好？”
　　可那时候她不放在心上，更想着怎么提高画技，所以很少陪江柳依。
　　江柳依不生气也不恼，她不出去吃饭就把晚饭打包带给她。
　　时至今日，没想起一点，她的后悔就多一分，那些懊悔快要把她淹没了，余白强颜欢笑，对众人说：“当然是朋友，我和她老婆也见过几次面。”
　　“那你知道她老婆是做什么的了？”其中一人问：“是画画的吗？”
　　余白说：“是给一个杂志社画插画的。”
　　“插画？”众人狐疑的眼神看向宋羡，画插画？倒不是她们瞧不上插画，只是总感觉格格不入，不过众人没多言，只靠近余白身侧的一个女孩说：“那她怎么来这里的？你们看到她的作品了吗？”
　　余白摇头：“没有，可能是邀请的江柳依，跟江柳依一起来的。”
　　这么一说，众人明白了，沾江柳依的光来的，艺术节确实会邀请其他行业的大佬，宋羡赚大了啊！余白见她们神色心里闪过痛快，随后她从包里拿出邀请函：“画展的邀请函，原本是想挨个请的，不过今天难得聚在一起，希望大家有空都去。”
　　众人接过她邀请函，笑：“那肯定的，听说白老师还去呢。”
　　余白垂眼，想到白烨的回复说：“白老师只是有可能会来。”
　　“有可能也好啊！”她身侧的女孩挤她肩膀：“你知道我们连可能的机会都没有，当然要去，万一能见到白老师，多幸福啊。”
　　另一个男生也点头：“我也觉得去看看更好，听说还有和白老师合作的作品，一直十分期待。”
　　“哎？还有和白老师合作的作品？”其他人微诧：“真的吗？”
　　余白微点头：“不是合作，只是白老师看我太愚钝，帮我修了两笔。”
　　“那也很厉害了！”她对面的女孩说：“要搁我的画，白老师想修都无从下笔！”
　　其他人被逗笑。
　　原本没想过去的人也起了心思，默默收好的邀请函，反正距离画展也没多久了，到时候过去看看也好，没准真能看到白烨呢。
　　余白的视线一直瞄着江柳依和宋羡，瞧见有几个同行走过去，和那两人聊几句，她一颗心挂江柳依身上，都没注意到朋友们在聊什么，被拉一下才回神：“什么？”
　　“说闻人俞啊。”她对面女孩说：“有没有什么内幕？”
　　余白摇头：“没有。”
　　她虽然也是白老师的学生，但还真没见过闻人俞，另一个关门弟子也没见过，两人深居简出，就没怎么出来，不过作品偶尔会流出，确实非常有天赋，她的老师家里还挂一副闻人俞的作品。
　　闻人俞在休息室打了个喷嚏，咳嗽好几声，姚理事走到她身边，替她泡了一杯感冒药，说：“真不会照顾自己，说感冒就感冒，你要是不能安全回家，你妈保准又要打电话来唠叨了。”
　　“谢谢阿姨。”闻人俞嗓子沙哑，干涩，一说话就咳嗽，姚理事说：“你快别开口了，等会到艺术节上你能不说话就别说话了。”
　　闻人俞点头，歉疚的说：“对不起阿姨。”
　　“是你生病，对不起什么。”姚理事轻叹；“是阿姨没照顾好你。”
　　闻人俞淡笑，摇摇头。
　　一旁助理站着，愧疚的低下头，那天晚上她要是在闻人俞那里就好了，说不定就是泡澡的时候冻着了，都怪她，闻人俞说：“走吧，我们去看看。”
　　说完又是轻咳，脸微红，眼底水光艳艳。
　　姚理事摇头，推着她进了画厅，这是美院最大的画厅，以前经常有人租了开画展，她推着闻人俞走进去，一旁有人打招呼：“理事好。”
　　姚理事冲她们笑着点头。
　　她没有解释坐在轮椅上的人是谁，闻人俞目光在画厅巡一圈，最后落窗户处，她对姚理事说：“在那。”
　　宋羡和江柳依站在那里。
　　两人正在讨论一幅画。
　　江柳依听到周围的骚动转头，看到姚理事推着一个坐轮椅的女人过来，看眉眼，有两分熟悉，江柳依站定，听到身边的人说：“姚理事推的是闻人俞？”
　　闻人俞。
　　江柳依脸色微变，是闻人俞吗？她终于要见到，这个和她声音相似的人了吗？如果再听到闻人俞声音，宋羡会有什么反应？
　　江柳依紧张的呼吸不畅，比以前任何一次上台还紧张。
　　不远处余白也注意这边，看到姚理事之后她就看到坐在轮椅上的人，身边的人问：“姚理事推着的是闻人俞？”
　　“闻人俞的腿怎么了？”
　　“她们去干什么？”
　　余白攥紧包包，说：“大概是和江柳依打招呼吧。”
　　众人恍然。
　　目光却没从姚理事和闻人俞身上挪开，四周寂寂，整个画厅没有一丝声响，众人不由屏住呼吸，宋羡看完画察觉过于安静的气氛，她转头看江柳依，却见江柳依看着身后。
　　宋羡转头。
　　闻人俞坐在轮椅上，骄阳刺目又明朗，她用沙哑干涩的声音说：“宋羡，好久不见。”


第83章 狼狈
　　好久, 不见。
　　宋羡看到坐在轮椅上的闻人俞有片刻失神，闻人俞淡笑，轻咳几声，声音沙哑, 她说：“这位就是江小姐吧？”
　　江柳依听她微带沙哑的嗓音心头一怔, 随后紧绷的身体放松, 她知道这么想不应该，可是她真的不想面对和自己有一样声音的人。
　　还是宋羡喜欢的人。
　　现在听她微哑的嗓音, 江柳依稍点头：“你好, 是闻人小姐？”
　　“是我。”闻人俞落落大方，目光沉静，江柳依觉得不愧是和宋羡师出同门，这安静的样子还真有两分相似。
　　她侧头看宋羡，宋羡只是盯着闻人俞, 目光落在那双腿上，失神片刻, 压抑情绪问：“你腿怎么了？”
　　闻人俞开口：“回头再说吧，一会我们吃个午饭？”
　　宋羡握紧蜷在身侧的手, 神色略有苍白，江柳依见状伸手搂住她肩膀, 将她拉怀中, 对闻人俞说：“可以。”
　　闻人俞同身后的姚理事说：“阿姨，我们中午在哪里吃饭？”
　　姚理事对宋羡和江柳依说：“美院外面的黄鹤楼。”
　　江柳依转头看宋羡, 问她：“去吗？”
　　宋羡目光还没从闻人俞的腿上挪开, 她脸发白，嗓子发紧，说：“去。”
　　江柳依怕她失态, 说：“那就不打扰两位了，我和宋羡去旁边休息一会。”
　　姚理事点头：“请便。”
　　四周的同行用好奇目光看向她们，尤其是看宋羡，偶尔私语：“还真的是闻人俞啊？”
　　“不过她腿怎么了？”
　　“闻人俞刚刚和宋羡打招呼？”
　　“不是说宋羡只是陪江柳依来的吗？”
　　“哎，我刚刚打听了一下，你们知道宋羡是谁吗？Allen的侄女！”
　　“Allen？钢琴大王那个Allen？卧槽！我记得他家里还有个弟弟，是地产大亨……”
　　众人略惊，看宋羡的眼神陡然和先前有所不同，还有跃跃欲试想去和宋羡说话的。
　　余白脸都气白了，她还以为闻人俞和姚理事是去和江柳依打招呼，没想到和宋羡说话，宋羡是怎么认识闻人俞的？
　　不止是她一个人有这个奇怪的念头，已经有人上去问了，闻人俞笑：“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江柳依听到这句话看向宋羡，发现她神色已经到恢复平静了，只是脸色依旧微白，她说：“宋羡，还想继续看吗？”
　　宋羡轻缓摇头，在众人目光下和江柳依离开画厅。
　　闻人俞被人围住。
　　她今天虽然只是特邀，但她代表的是白烨，就是那几个姗姗来迟的老教授都给她几分薄面，更别说姚理事全程陪同，亲自在她身后推轮椅，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说是艺术节，其实就是同行‘切磋’，无外乎那些评价，不过能来这里的都不是泛泛之辈，优点明显，闻人俞陪同下来鲜少说话，碍于她生病的缘故，所以去问她意见的人也不多，但站在身边的同行还是挺多的。
　　余白就一直站在她身边，听着老教授们点评每幅画，当然不是一家之言，所以也会有争议，吵吵闹闹时余白说：“闻人小姐，能不能请您帮我看看我那副画。”
　　闻人俞转头，余白站在她身边，穿一身淡白色的衣服，秀发挽起，面容姣好，气质很明显，偏文静，她点头，身后姚理事说：“这位是余白，我先前和你说开画展的，很有天赋。”
　　余白的作品，她略有耳闻，是白烨说的。
　　很有天赋，和宋羡的画有两分神似，那种色彩的运用很像，但余白保守，不够大胆，不过她小小年纪能有如此发展已经很不错了。
　　闻人俞并未看过余白的作品，被姚理事推到一幅画面前，山水画，她偏头：“这是你画的吗？”
　　声音微哑，说完咳两声，眉宇间隐约有疲惫，像是为生病困扰，添了羸弱，余白点头：“是我画的。”
　　闻人俞轻轻嗯一声，开始认真看那副画，乍看山峰耸立云如团，细看树影清晰叶片片，非常有层次感，构图也很巧妙，神韵到位，只是老毛病，用色过于保守，山不够雄伟，少了磅礴的气势，树影虽然清晰，但间隙还是过于追求大小距离，不够有灵韵，也不够自然，姚理事看完这幅画问闻人俞：“你觉得如何？”
　　那些老教授也从上一波的争议中走到这边，他们发表看法：“这幅画还不错。”
　　“嗯，这个还行，是叫余白吧？”
　　“但是这个色彩，我觉得还有待突破。”
　　“色彩怎么了？这个色彩刚刚好！”
　　“色彩明显过于保守，不够大气，还有这里，不自然。”
　　余白听着几个老教授的讨论一颗心七上八下，其实她的问题她知道，色彩是最大的问题，不够有冲突，视觉效果稍差，她已经在努力改正这个问题了，但不能一下改掉。
　　闻人俞听几个老教授的话点头：“我也觉得钱教授说的对，色彩是不够鲜艳。”
　　山水画的色彩和其他略有不同，稍有不慎就灰扑扑的，余白显然避开这个问题，但色彩不够有层次，也算是小毛病。
　　余白闻言放下心，她说：“那其他方面？”
　　闻人俞说：“其他方面挺好，刚刚几位教授都说的很有道理，你可以集大家的意见多做参考。”
　　余白点头：“谢谢闻人小姐，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请您指点一二？”
　　闻人俞说：“指点谈不上，我们就是互相交流，听说你也是老师的学生？”
　　余白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抿唇笑：“嗯，白老师教过我两年。”
　　“那我们也算同门。”闻人俞温柔的说：“不过山水画这方面如果你想要有所突破，我倒是可以推荐个人给你。”
　　余白一怔：“谁啊？”
　　其他人纷纷竖起耳朵，都不由侧过身体，生怕听漏了名字，都在猜想是哪路神仙，就听到闻人俞用微哑的嗓子说：“宋羡。”
　　“刚刚你们才见过。”闻人俞说：“她的山水画造诣在我之上。”
　　“不是吧？她不是一个杂志社画插画的？”
　　“什么画插画的，人啥背景你也不去打听打听。”
　　“不是吧！在闻人俞之上，这得多牛逼啊！以前咋没听说过？”
　　余白神色僵住，脸煞白，她捏住衣角边缘，不敢置信的反问：“宋羡？”
　　“对。”闻人俞说：“她……”
　　说到一半顿住，她现在也摸不清宋羡的意思，还是不要过多干涉的好，她改口：“有机会吧，如果有机会你和她交流，我相信色彩这方面，你一定会有突破。”
　　和她交流，会有突破？
　　闻人俞这话无异于狠狠的巴掌狂打她脸上！余白愣在原地，其他人起了想打探的心思，闻人俞猛地咳嗽好几声，脸色涨红，姚理事说：“我推你到旁边休息吧。”
　　闻人俞说：“阿姨，你和教授们再逛一逛吧，我自己出去。”
　　“可是你……”
　　闻人俞道：“没关系的。”
　　姚理事只好微点头，轮椅是电动的，闻人俞操控出了画厅，外面阳光和煦，温暖，她微仰头，感受阳光肆意落在身上的温暖，一偏头，就看到不远处坐着两个人。
　　江柳依递给宋羡一瓶水，贴心的帮她开了盖，宋羡握在掌心，没喝，江柳依说：“还想进去吗？”
　　宋羡轻摇头：“不进去了。”
　　骄阳晒她脸上，肤色更显白皙，几近透明，漂亮的天鹅颈上略有红痕，江柳依帮宋羡拉高一点衣领，顺了顺秀发，问：“你师姐腿的事情，你也不知道吗？”
　　江柳依说完才想起来在哪里看过闻人俞。
　　和宋羡去过的那个公园，当时在那里画画的就是闻人俞，难怪总觉得有两分眼熟，尤其是眉眼，当时的闻人俞戴口罩，所以她只看见眉眼。
　　宋羡摇头，说：“不知道。”
　　至少她离开那里的时候，还不知道闻人俞的腿受伤，江柳依心绪复杂，她说：“等会问一问，你别多想。”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稍哑的声音：“宋羡，江小姐。”
　　宋羡转头，看到闻人俞孤身坐轮椅上，缓缓过来，江柳依面色微变，她跟着宋羡起身，余光瞄宋羡的神色。
　　闻人俞到两人身边说：“这里的空气真不错，环境也很好，不怪你来这边就不肯回去，老师还念叨好几次。”
　　提到白烨，宋羡手攥紧瓶子，她平静的脸上少见歉疚神色，白烨打小就栽培她和闻人俞，不是希望她们以后能有多出息，只是希望她们以后从事喜欢的这个行业，艺术代代相传，他把所有学到的都交给她和闻人俞，要出师了，她却走了。
　　宋羡低头：“我对不起老师。”
　　“老师就是怕听到你这话，才没联系你。”闻人俞说完身后有嘈杂，刚刚在里面的同行准备去二号展厅，呼啦啦的一群人，好些都看过来，闻人俞说：“走吧，我们先去酒店，一会阿姨就要来了。”
　　她说着操控轮椅，往展厅门口走去，身后宋羡和江柳依跟着。
　　江柳依一直没说话，默默伴宋羡身边。
　　到一个楼梯口时闻人俞停下，过不去了，她神色略有尴尬，手抓紧轮椅边缘，内心轻叹气，原本这次回来是想告诉宋羡她现在过的还不错，让宋羡放下过去，没料被一个楼梯难住。
　　如此狼狈难堪。
　　闻人俞抓紧轮椅边缘的那只手，关节用力，发白，紧跟过来的宋羡见状也握紧手上的矿泉水瓶，瓶身被用力，发出刺耳声，江柳依低头，看到瓶子里的水已经溢出，打湿宋羡的衣服，而宋羡浑然未觉。


第84章 钢琴
　　四周安静寂寂, 和不远处的人潮拥挤形成鲜明对比，闻人俞垂眼，偏头说：“你们先过去,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东西没拿。”
　　如此不合时宜的时候, 宋羡问：“什么东西。”
　　闻人俞张张口。
　　江柳依听到问话敛眉, 掩饰心潮翻滚, 她说：“这条路没个遮阳的，很晒，我们走那条路吧。”
　　她说着看向另一边, 靠角落还有一条路，是坡路, 平时开车才走那边，闻人俞脸色恢复如常, 她点头：“也好。”
　　宋羡站在她身后没动，江柳依拿过宋羡手上的瓶子水，盖好，递给宋羡，说：“我推闻人小姐。”
　　闻人俞看向宋羡和江柳依, 淡笑：“麻烦江小姐了。”
　　江柳依推闻人俞往另一条路走几步，转头看身后的人，喊：“宋羡，走了。”
　　宋羡回神，紧了紧手上的瓶子，跟在江柳依和闻人俞身后。
　　闻人俞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
　　江柳依恍惚几秒, 说：“有阵子了。”
　　闻人俞点头：“还习惯宋羡的性子吗？”
　　江柳依偏头看宋羡，没什么习不习惯，刚结婚那会就觉得她做事说话一板一眼, 很严谨，有条理，后来接触多了，不仅不讨厌她这个性格，反而越来越喜欢。
　　尤其喜欢她认真对待每一件事的样子。
　　她语气淡淡道：“宋羡的性格，挺好的。”
　　闻人俞说：“你不知道，宋羡刚来老师这里学画，老师是让助理带她的，助理被她折磨疯了。”
　　她说完咳嗽，嗓音微哑，丝毫听不出寻常声色，江柳依看眼宋羡，抿唇：“宋羡怎么了？”
　　闻人俞的声音和着风声传来，她说：“那时候的宋羡就是十万个为什么，树上停一只鸟都要问，飞走了也要问……”
　　她就是那段时间，认识的宋羡，文文静静的小女孩，用尚显稚嫩的话问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老师和助理哭笑不得，只有她耐着心解释。
　　小鸟为什么飞出来，停在树上？
　　因为小鸟飞着飞着寂寞了，想和大树做朋友。
　　小鸟为什么会飞走？
　　因为天黑了，小鸟要回家。
　　她就是这样哄着宋羡，哄着一个小孩子，但很快，她就回答不上来宋羡的问题了，因为宋羡成长的比她想象中更快，就连画画也是，她是师姐，却在很多方面都不如宋羡。
　　宋羡从小独立，和寻常孩子不一样，心性坚定，不会黏着别人，在很多孩子要父母陪着上街去游乐场时，她已经独自背包出门了，她想去什么地方都会提前做好规划，再和父母说一声，她父母同意，她就去，不同意，她就乖乖待在家里，不哭不闹。
　　江柳依很久以前就幻想过宋羡小时候会是什么样，现在被闻人俞说出来，和她想象中差不多，但这又是从闻人俞嘴里说出来的，是她没参与过的从前，江柳依心头浮上莫名滋味。
　　很酸，很涩，很胀，还有一丁点的嫉妒，最不该有的情绪，现在悄然冒出来，江柳依狠狠压下去，她舌尖发疼，转头问宋羡：“你小时候就是这样吗？”
　　宋羡回神，嗯一声：“是这样。”
　　江柳依垂眼：“挺可爱的。”
　　宋羡莫名看她一眼。
　　这还是头个听说她小时候的事情觉得可爱的，寻常人不会觉得她小时候很不可理喻，很麻烦吗？就连她现在回想，都觉得自己那时候追着别人问问题，特别不礼貌。
　　江柳依真奇怪。
　　宋羡被两人这么讨论，理智恢复不少，只是看向闻人俞时，眼神还是不由瞟向她那双腿，三人顺着坡路往下走，树叶葱葱郁郁，遮住阳光，不远处的余白看到那边三人抓紧包包，身侧偶有人小声说：“哎，那个宋羡的画，你们看过吗？”
　　“没有。”
　　“我也没有，刚刚上网查了这个名字，一点消息都没有。”
　　“八成是私学，而且宋羡是Allen的侄女，你以为能查到什么消息？”
　　“真想看看她的画，刚刚闻人俞说比她都厉害，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她们的话被姚理事听着，姚理事笑。
　　这些学生年轻，傲气，心比天高，但这恰恰是他们最有优势的地方，姚理事从来不会干涉这些孩子的交流方式，导致她们说话没顾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此刻听到姚理事笑声，她们不由问：“理事，真的比闻人俞还厉害吗？”
　　姚理事说：“你们记住，学术因人而异，没有高低之分，宋羡的画我确实见过一次……”
　　众人好奇心吊起，纷纷侧目，姚理事说：“颇为惊艳。”
　　这句话，怔住众人。
　　众人会意，虽然刚刚姚理事没有明说宋羡比闻人俞厉害，但一句颇为惊艳还是肯定了宋羡，寻常姚理事说的都是这个人很优秀，惊艳两个字，几乎没有说过，却给了宋羡，众人对她越发好奇，但姚理事闭口不谈，开始出其他的考题。
　　余白混在人群里，转过头，另一边只剩下三个越走越远的身影，她突然有种和那边三个人不是一个世界的错觉。
　　阳光将江柳依和宋羡的身影拉得很长，闻人俞侧头看着两人高挑的影子，沉默片刻。
　　江柳依推着她走出展览馆，她们走出美院的大门，宋羡抬头看，黄鹤楼就在正前方，她对江柳依说：“那。”
　　江柳依刚要回话手机铃响，她对宋羡说：“我接个电话，你们先进去。”
　　宋羡点头。
　　江柳依松开轮椅，接过宋羡手上的瓶子，宋羡看着空落落的掌心，几秒后放轮椅上，江柳依走到一旁接电话。
　　名字都没看清，也不知道对方说的什么内容，她思绪复杂，余光还瞄着宋羡和闻人俞。
　　闻人俞偏仰头，对宋羡说：“我接受你们杂志社的专访，主编有说吗？”
　　宋羡垂眼，语气平静：“说了。”
　　说了都没联系她，还是从以前一样。
　　闻人俞轻叹气，淡淡的笑。
　　宋羡问：“你腿怎么了？”
　　闻人俞看向自己的腿，说：“出了意外。”
　　宋羡又问：“什么时候？”
　　闻人俞抬眼，看向前方，定定的问：“什么时候重要吗？如果我说，在你眼睛没恢复之前呢？”
　　宋羡沉默不语，手攥着轮椅边缘，关节收紧，她没注意脚下，轮椅碰到一块石头，有点倾斜，在一旁的江柳依想上前帮忙就看到宋羡微弯下身体，扶住闻人俞，将她扶着重新坐稳。
　　江柳依在两人身后，停住脚步。
　　手机里赵月白还在问：“你说我要不要去啊？”
　　江柳依听的心不在焉，说：“去吧。”
　　“可是去了会不会很尴尬？我还和她表白过哎……”赵月白苦恼的选择影响到江柳依，她说：“那就不去。”
　　“可是我也想见她。”
　　江柳依抿唇。
　　发现不是赵月白陷入死胡同，而是她。
　　赵月白迟迟没有得到回复，她喊：“柳依？”
　　随后念叨：“算了，不麻烦你了，我还是好好想想，就这样，先挂了。”
　　江柳依挂了手机干站在外面，迟迟没进去，良久才听到有人喊：“江小姐？”
　　她转过头，站定：“姚理事。”
　　“怎么不进去啊。”姚理事微诧：“在这有事吗？”
　　“没事。”江柳依说：“刚刚接了个电话。”
　　“那正好，一起进去。”姚理事说，江柳依转头：“那些教授呢？”
　　“那些老顽固，丢给领导了，我还是比较喜欢和你们坐在一起吃吃聊聊。”姚理事说完往里走，江柳依跟上。
　　两人刚过大厅就有服务员走过来，低身问：“两位吗？”
　　“我们定好位子了，闻人俞定的。”
　　“原来是闻人小姐那桌，这边请。”
　　两人跟服务员身后进入大厅里面，刚过一半，就听到一阵音乐响起，江柳依转头，看到钢琴师正在弹琴，就在钢琴师身后几步远，闻人俞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
　　身侧姚理事轻叹：“可惜了。”
　　江柳依转头问：“什么可惜了？”
　　“可惜小俞了。”姚理事说：“以前这孩子喜欢画画，也喜欢弹琴，她以前啊，还经常说，以后不画画了，要去弹琴。”
　　“没想到一场事故，什么都做不了。”
　　江柳依脸色微变，周身一寒，她耳边响起Allen的话：“说明这架钢琴和你有缘。”
　　“说起来还真就这么回事，羡羡以前过生日都不要我们送礼物，有一年突然和我说要这架钢琴，后来又说，能不能结婚送给她，说明这架钢琴，和你有缘……”
　　和她有缘吗？
　　江柳依现在透心的凉，手脚冰冷，暖气吹在身上却像寒凉入骨，冷的她咬牙，使出全身的力气压住情绪才避免失态。
　　她转头对姚理事说：“抱歉，能不能麻烦您和宋羡说一声，刚刚我朋友找我有点事，我得过去一趟，等宋羡吃完我过来接她。”
　　姚理事一愣：“啊？你要走？”
　　江柳依脸色微白，她勉强镇定，却差点站不稳，低头道：“是有一点急事，我要过去处理。”
　　姚理事看不到她神色，只好说：“那行，那你有事先去忙，等会我见到宋羡和她说一声。”
　　江柳依咬字清晰：“麻烦了。”
　　说完又看眼闻人俞的位置，看向那架钢琴，扭头离开。


第85章 不要
　　上车之后江柳依没动, 就这么静静坐着，她靠椅背上，仰头看车顶, 憋的实在难受, 眼角酸涩, 灼热, 手机铃无端响起，她侧过头，猜想若是宋羡打来, 她该说什么？
　　幸而，不是宋羡打的。
　　是江柳冰。
　　江柳依看到屏幕闪烁这个名字不知道是失落还是庆幸, 她没什么精神气的接通：“喂。”
　　江柳冰咋咋呼呼，还是一贯的莽劲：“姐！你是不是去参加艺术节了？”
　　江柳依拧眉, 说：“嗯，怎么了？”
　　“有没有见到闻人俞！”江柳冰说：“我听说今年闻人俞也去了，是不是真的？”
　　何止是真的，刚刚还差一点坐一起吃饭了，江柳依抿唇：“真的。”
　　“也太顶了吧！”江柳冰说：“我也想去！”
　　江柳依沉默。
　　江柳冰又问：“姐, 听说嫂子很闻人俞很熟，那……”
　　消息传的还真快，江柳依突然在想，如果今天闻人俞没有感冒，有人听出她们两人声音相似，以后宋羡承认是她师妹的身份。
　　众人又会如何想她们的关系？
　　现在是什么？
　　该谢谢闻人俞的感冒吗？
　　江柳依苦笑, 江柳冰没得到回复喊：“姐？”
　　她回神：“什么？”
　　江柳冰说：“嫂子不是很闻人俞很熟嘛，那她们见面的时候，我可以去吗？”
　　江柳依拒绝：“不行。”
　　江柳冰跳起来：“为什么！”
　　江柳依说：“不要打扰人家。”
　　江柳冰咬唇：“那我只是看一眼也不行吗？”
　　江柳依没说话, 江柳冰憋闷的说：“好了好了我不看了行吧。”
　　她说着哼哼挂了电话，江柳依握着手机坐在车里，也不知道期待什么，她手无意识的拨弄，一会看看新闻，一会看看八卦，最后点进宋羡的头像里，开始认真看她们先前的聊天记录。
　　逐字逐句，一点一点的看完，从开始宋羡不主动联系她开始，到后面会问她在哪，如果她说有事出去，宋羡也会问，什么事。
　　不再是一开始的冷淡。
　　江柳依冰凉的心有丝温暖，眼睛却被光照着，她抬眼，看到对面车里的女孩正在忙车，一会大灯亮，一会闪烁，一会雨刮器刮着，她好奇下车，走过去问：“需要帮忙吗？”
　　“啊，不，不好意思，我车刚买的，还不太熟。”女孩一张脸涨红，原本开车到附近找到停车场，她想试试各个功能，没料对面的车里有人，估计影响到对面的人了。
　　不过这人，真好看啊。
　　女孩脸不由更红两分，江柳依听到这话微点头，回到位置上时对面的大灯又闪了两次，她站定，蓦然想到昨晚上醒来，宋羡明明不适却还坚持开灯的样子。
　　闪烁，明暗，柔软在心底晕开，覆盖先前的冰冷，她抿唇，思忖片刻后回到车上拿了钥匙就往酒店走。
　　路上还遇到其他教授和余白那批人，江柳依神色平静的从她们面前经过，脚步未顿。
　　很快，她又回到黄鹤楼。
　　招来服务员，她问闻人俞定的是哪一桌，远远看过去，宋羡和闻人俞面对面坐着，闻人俞身边是姚理事，姚理事正在和宋羡说：“可能是有什么急事，我看她打电话神色就不太对劲，你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宋羡本就微白的脸皱着眉，点头，刚摸到手机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宋羡。”
　　她转头，看到江柳依踩着细碎的阳光走过来，莫名的，她觉得很安心。
　　江柳依走过去同三人道歉：“不好意思，刚刚有点事。”
　　说完她单独和宋羡解释：“月白啊，让我帮她接个人。”
　　宋羡哦一声，闷闷说：“接到了吗？”
　　江柳依回她：“我让月白自己去了。”
　　宋羡这才点头。
　　闻人俞看向离开又回来的江柳依，眼底笑意加深，满目温柔，她说：“齐了吧，那我们先吃饭。”
　　点餐的时候姚理事把菜单递给闻人俞：“你嘴挑，你点吧。”
　　闻人俞递给宋羡：“你来点？”
　　江柳依笑：“闻人小姐不用这么客气，来者是客，这里是我和宋羡生活的地方，当然由我们做东，还是你点吧。”她说完偏头看宋羡：“你说呢？”
　　宋羡点头：“好。”
　　闻人俞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对姚理事说：“阿姨你看，出去吃饭你还让我付钱。”
　　姚理事忙说：“是是是，阿姨的错，阿姨给你赔礼道歉，来，以茶代酒，阿姨自罚一杯。”
　　闻人俞被姚理事逗笑，阳光照她身上，仿佛和阳光融合在一起，给人暖洋洋的错觉，宋羡听着她和姚理事说话，闷了闷，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茶。
　　很快闻人俞点了几道菜，递给江柳依时，江柳依垂眼，看到最下方用清秀的字体写：【都不要放青椒】
　　原本是她才会写的备注，现在已经被闻人俞写好，她合上菜单递给店员，说：“就这么多。”
　　服务员点头，一桌上坐的都是漂亮的人忍不住多看一眼，临走前还问：“是现在就可以上菜了吧？”
　　江柳依说：“上吧。”
　　很快服务员端菜上来，江柳依说：“点饮料吧，红酒就不必了，你们下午还要去展厅。”
　　姚理事说：“行啊。”
　　她说着和服务员点了两瓶饮料，江柳依转头问宋羡：“你下午还去美院吗？”
　　宋羡摇头：“不去了。”
　　她说完看向闻人俞：“吃过饭，我想和你聊聊。”
　　丝毫没避讳，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白，闻人俞顿几秒说：“行啊。”
　　她转头：“阿姨，我想去洗手间。”
　　姚理事接过饮料放桌上，对她说；“我陪你去。”
　　闻人俞没推辞，让姚理事推她离开饭桌旁边，往身后的卫生间去，江柳依余光瞄两人身影从拐角穿过去，才低头喊：“宋羡。”
　　宋羡侧目，江柳依犹豫两秒问：“你出车祸，你师姐在车上吗？”
　　她说完屏息，心情开始紧张，一种无言的压力紧束她喉间，让她呼吸不畅，心跳乱七八糟，宋羡说：“不在。”
　　短短的两个字，让江柳依活过来了。
　　宋羡肯定的又重复一遍：“是我开的车，我一个人。”
　　江柳依没注意到她说这话时神色有微妙的异常，江柳依还沉浸在刚刚那个消息里，心头一松，她开口：“不在……”
　　不在就好。
　　余下的两个字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换了话题：“那她是之后受的伤？”
　　宋羡摇头：“我不知道。”
　　江柳依者才想起来，宋羡还不知道她腿受伤的事情，她抓住宋羡的手，指尖冰凉，脸发白，神色浑噩，这好像是第一次看到宋羡如此失态。
　　虽然知道是为什么，理智能接受，但心底的杂念还是一茬一茬的冒出，江柳依深呼吸，安抚她：“别乱想了，一会吃完饭，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她。”
　　宋羡语气平静：“嗯。”
　　江柳依看她平静的侧颜忍不住喊：“宋羡。”
　　宋羡转头，撞进江柳依深邃目光，里面似蕴藏力量，轻易镇住她不安的情绪，宋羡问：“怎么了？”
　　江柳依说：“没事。”
　　她就是想突然叫一叫宋羡。
　　两人说完话闻人俞也回来了，姚理事坐下后便说：“你妈妈说你这两年到处飞啊，是不是去了很多地方？”
　　闻人俞点头：“蛮多的，有机会和阿姨一起去旅游。”
　　“好啊。”姚理事说：“我都不知道哪年出去旅游的了，院里的事情啊，总是那么多。”
　　闻人俞笑：“阿姨，事情没有忙完的那天，但时间只有那么多。”
　　姚理事点头：“说的也是。”
　　两人重新坐下，江柳依听到她们聊天的话说：“闻人小姐这两年经常旅游吗？”
　　闻人俞说：“是啊，去了挺多地方。”
　　“那能不能请教一下，哪个地方适合度蜜月？”江柳依说完闻人俞怔几秒，重复的问：“度蜜月？”
　　“是啊。”江柳依看向宋羡说：“我们结婚之后一直很忙，都没空度蜜月，现在好不容易休息了，就想着补上，但我很少出去，对旅游一窍不通，闻人小姐有推荐吗？”
　　闻人俞细想，说：“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这样，等我回去好好回想，想到再联系你。”
　　江柳依点头：“那就先谢谢闻人小姐。”
　　宋羡没怎么说话，都是身边江柳依同姚理事，闻人俞聊天，她们说到画画方面，宋羡才偶尔搭话，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饭后，姚理事接到院里的电话，出去接电话了，江柳依跟服务员去结账。
　　饭桌上只剩下两个人。
　　宋羡和闻人俞面对面坐着。
　　两人都没说话，闻人俞抬眼看宋羡，时隔三年，宋羡越发稳重，她说：“结婚后，还好吗？”
　　宋羡点头，说：“挺好的。”
　　江柳依对她特别好，好到她控制不住的动了心。
　　闻人俞说：“过得好就行。”
　　宋羡放下筷子，目光似透过桌面看向桌下的那双腿，她问：“你腿怎么回事？”
　　闻人俞沉默两秒说：“一场事故。”
　　宋羡追着问：“什么时候？”
　　闻人俞不答反问：“宋羡，如果我说，在你眼睛好之前，我就受伤了，我不想拖累你，所以选择和你分开，你现在还会回头吗？”
　　宋羡看向她，失声几秒，闻人俞目光越发温柔，宋羡低下头，沉默片刻，说：“不会，我结婚了。”
　　她眼底水光浮动，却平静开口：“而且是你先不要我的。”


第86章 可以
　　是你先不要我的。
　　闻人俞温柔的眼神微微亮起, 她真是没救了，现在听到宋羡的拒绝还隐约高兴，宋羡控诉的话里, 也有曾经的感情。
　　足够了。
　　闻人俞点头, 语气平静的说：“对, 是我先不要你的。”
　　她没有勇气再待宋羡的身边, 她太了解自己，或许最开始她们会度过很愉快的一段时间，但之后呢？她会开始厌恶自己, 抗不过心魔，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明知道宋羡并不会有这种想法，她也控制不了这个念头, 这段感情注定走向悲剧。
　　说到底，她对自己不够有信心。
　　老师在此之前问过她好几次，真的要这么做吗？以后会不会后悔？
　　她不知道放手会不会后悔，但她知道，如果不放手, 她肯定会后悔。
　　宋羡抬眼，眼底水光潋滟，她还是很难接受闻人俞现在这样，无关爱情，就是单纯的无法接受，她还以为自己离开那里之后, 闻人俞会继续画画，或许有一天，她会在老师身后重新看到闻人俞。
　　或许是新闻上, 或许是展览会上，她做好一切重复的打算，独独没想过，闻人俞是坐在轮椅上，云淡风轻的对她说一句：“宋羡，好久不见。”
　　这个好久不见。
　　让她恍如隔世。
　　宋羡怔怔几秒，看向闻人俞的双腿，问：“以后还有治愈的可能吗？”
　　闻人俞摇头：“没有。”
　　倒是可以装义肢，但她没同意，就如同当初宋羡慢慢习惯黑暗一样，她也习惯现在这样的生活，宋羡低头：“医生怎么说的？”
　　闻人俞说：“保持心情，每天愉快。”
　　宋羡拧眉，看向闻人俞，又重复问一次：“所以你当初不和我结婚，就是因为受伤了？”
　　闻人俞点头：“对。”
　　这次她没有隐瞒，而是落落大方的说：“是因为我受伤了，我知道你的眼睛再过不久就会复明，所以我才推掉和你的婚约。”
　　宋羡思绪翻滚，复杂又浓烈，如陈年烈酒浇灌在心口，又烫又烧灼，她点头，回想那段时间，她居然一点都没有发现闻人俞受伤的事情，只记得她经常坐在床边或者沙发上和她聊天，偶尔说一会就说累了，想回去休息，所以她从未深想。
　　离开之后也是，她没有再去打听过闻人俞的任何消息，果断又干脆的离开。
　　宋羡看向闻人俞，点头：“原来是这样，所以我现在该谢谢你？”
　　语气说不上平静，略有起伏。
　　闻人俞回她：“宋羡，我知道当初瞒着你是我不对，这是我的选择，你怨我怪我都是应该的，但木已成舟，事情都过去了，这次能遇到，我还是想说，我希望你能放下车祸那件事，好好生活。”
　　宋羡提到车祸眼神瑟缩，低头，沉默片刻。
　　闻人俞见状欲言又止，不远处江柳依已经和姚理事一并过来了，江柳依手上捏着小票，她走到宋羡和闻人俞身边，姚理事问：“宋羡，真不去展厅再看看？”
　　宋羡抬眼，掩饰好刚刚的不自然，目光平静：“我不去了。”
　　姚理事说：“那好，我和小俞一会过去，你有事电话联系。”
　　宋羡微点头，闻人俞说：“阿姨，上次让你安排专访的时间，你安排好了吗？”
　　江柳依听到专访两个字看向闻人俞，下意识问：“什么专访？”
　　“是宋羡杂志社的。”闻人俞说：“名人专访。”
　　“第一期就是江小姐，我看了好几遍你的专访，成功不是偶然，但你成功，是必然。”
　　江柳依听到这话看眼闻人俞，沉默两秒说：“定好时间了吗？”
　　“还没呢。”闻人俞说：“听说，我是第四期。”
　　江柳依点头。
　　第三期是柴茵，已经采访过了，那下一期就是闻人俞？宋羡知道这件事吗？
　　江柳依心情极端起伏，开车回去的路上脸微沉，上车前她问：“你知道闻人小姐接受杂志社专访的事情吗？”
　　宋羡从回忆里抽身，偏头，说：“知道。”
　　江柳依顿了顿：“什么时候知道的？”
　　宋羡说：“一周前。”
　　一周前？所以她什么都知道，只是没和自己说，江柳依敛眉，什么话都没说，一路将车开到楼下，身侧宋羡也沉默，两人到家之后宋羡才回神。
　　“你先上去。”江柳依说：“我一会上来。”
　　她情绪绷着，始终压抑，眼角憋的发红，生怕下一秒就要和宋羡吵起来，宋羡在她身后静默片刻。
　　江柳依疾步往外走，走过花圃拐角，余光看不到宋羡才跌坐在花圃旁边，刚刚酝酿好的力气全部抽离，她没主心骨似的坐在花圃边缘。
　　想了想，还是给赵月白打电话。
　　张口就说：“有空吗？”
　　赵月白疑惑：“什么事？”
　　江柳依说：“和我吵一架吧。”
　　现在看什么都烦躁，都容易上火，刚刚下车她就差点憋不住和宋羡吵起来，还是强忍住欲望离开宋羡。
　　和宋羡吵架会说什么？
　　不小心气话上头，她如果说了伤害宋羡的话，或者问一句要不要暂时分开，宋羡的脾气，也会冷冷静静的说好吧？
　　她不敢尝试，也没勇气去尝试。
　　赵月白听到这话一愣：“什么？”
　　江柳依没说话。
　　赵月白哎哎哎几声：“我没听错吧？和你吵架？你怎么了？酒喝多了？莫名其妙的，你在哪呢？要不来我这里……”
　　絮絮叨叨的话，江柳依听着更烦躁，她把手机放一边，冷风吹过来，头脑清醒很多。
　　她重新接起电话，赵月白问：“嘿，人呢？”
　　江柳依说：“挂了。”
　　赵月白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江柳依刚刚那一阵烦躁劲过去，也逐渐冷静了，她说：“没事，最近和秋水商量解约的事情，太烦了。”
　　“害。”赵月白说：“我以为什么事呢，你早该走了，就那钱申，有病！”
　　江柳依糊弄过去，挂了电话。
　　她独自吹几分钟冷风，整个人清醒不少，起身理了理衣摆，往回走。
　　路过车旁时她往前走，身后传来稍低的声音：“江柳依。”
　　江柳依转头，看到宋羡蹲在车旁，她脸色微变，三两步走过去，皱眉：“你干嘛？不是让你先上去吗？”
　　宋羡说：“我想和你一起回家。”
　　一句话彻底打破江柳依内心的纠葛，属于宋羡的那一方天平无限下坠，直到砸在她胸口处，江柳依看向宋羡，脑海中闪过她昨晚上努力开灯的样子，她眼眶发烫，一伸手把宋羡拉进怀中。
　　宋羡闷在她怀里，问：“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我……”江柳依刚想说没什么，又改口：“我刚刚，有点生气。”
　　宋羡抬头：“因为师姐吗？”
　　江柳依说：“我生气为什么你没有和我说，她接受专访的事情。”
　　宋羡停顿几秒，说：“我记住了。”
　　江柳依看她严肃的神色又气又想笑，她问：“你记住什么了？”
　　宋羡说：“以后这种事，要和你说。”
　　学的还挺快，慢慢学吧，她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一起慢慢学，江柳依点头，拉宋羡进电梯里，两人回到家之后江柳依去换了身居家服，她出门看到宋羡坐在沙发上，很难得的发怔。
　　江柳依走过去，问：“昨晚没睡好，要不要补个午觉？”
　　宋羡说：“我不困。”
　　江柳依说：“那去琴房？”
　　“琴房？”宋羡偏头：“你要弹琴吗？”
　　江柳依点头：“走吧，你好像还没有听我用新钢琴弹过曲子。”
　　宋羡跟在江柳依身后，进了琴房，她站钢琴面前，江柳依往旁边示意，说：“来坐。”
　　她身侧位置空了一半，宋羡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江柳依把一本曲子递给她：“喜欢听哪个？”
　　宋羡思绪乱糟糟的，她低头看，还没选出来，江柳依说：“我最近刚做了一首曲子，你听听看？”
　　“好。”
　　一个音节落下，江柳依手放在琴键上，轻缓的音符随之响起，十分平静的音乐，宋羡很喜欢，她静静坐江柳依身边，认真的听。
　　一曲结束，江柳依问宋羡：“如何？”
　　宋羡点头：“很好听，能不能再弹一遍？”
　　江柳依欣然同意，这首曲子弹好几遍，手腕发酸才停下，身边宋羡不知道是不是陷入音符里，一直低着头。
　　“宋羡。”江柳依喊她，宋羡回神，转头看江柳依。
　　江柳依说：“如果我要把这架钢琴送给别人，你同意吗？”
　　宋羡神色微变：“送给别人？你不是很喜欢吗？”
　　江柳依点头：“我是很喜欢，但是别人更需要。”
　　这架钢琴，现在坐在旁边，她都很不悦，日积月累的情绪积压，她怕是不会再使用，与其放在家里暴殄天物，不如送给更需要这架钢琴的人。
　　当然——仅仅是钢琴。
　　她不知道宋羡有没有听出来，或许没有，宋羡思忖片刻说：“你真的要送吗？”
　　江柳依点头：“嗯，可以吗？”
　　宋羡低头看着钢琴，起身说：“可以。”
　　她说的太快，两个字太简短，江柳依没有察觉到她说这两个字里的情绪，有小小的不高兴，还有一点点的委屈。


第87章 陪你
　　整个下午, 江柳依都没有再进琴房，她坐在客厅沙发看电视，把玩遥控器良久, 一转头, 看到宋羡正在看电脑。
　　她不由问：“在工作？”
　　宋羡抬眼看她, 摇头：“不是。”
　　江柳依点头, 去倒水时看到她页面，是一些医院介绍，她没说话, 倒了两杯温水，递给宋羡一杯, 末了继续坐沙发上，只是再也没看电视的心思了。
　　下午三四点, 她起身说：“我去趟超市，你去吗？”
　　宋羡抬头，想几秒合上电脑，拎着包说：“一起去吧。”
　　江柳依同她一起上了电梯，问：“和你师姐聊过了？”
　　宋羡点头：“嗯。”
　　江柳依说：“还记得我们去游乐园那天吗？”
　　宋羡侧目, 看向江柳依的侧脸，点灯的光落在上面，白皙透明，她说：“记得。”
　　“那天我看到你师姐了。”江柳依没隐瞒，如实说：“她好像在作画。”
　　宋羡思绪陷入回忆，轻声道：“她一直很喜欢在公园里画画。”
　　闻人俞和她不同, 她喜静，闻人俞却偏爱热闹的氛围，她总说听欢声笑语, 看人间百态，才能画心中所想，所以每到周末，她就爱背着画架去公园各处采风，偶尔也会拉她一起。
　　那顿时间，她们走过很多地方。
　　江柳依转头问：“你呢？”
　　“你喜欢在公园画画吗？”
　　宋羡想了会说：“我更喜欢在家里。”
　　她以前画画的时候总喜欢一个人闷在房间，在平静的世界里，她可以幻想无数瑰丽或奇妙的画面，沉溺其中。
　　所以她以前一旦画画，除非结束，否则很少理会别人。
　　闻人俞有时候戏谑：“一画画就六亲不认。”
　　虽然是玩笑话，但她无从反驳。
　　江柳依点头，电梯到，两人走出去，迎面走来一家三口，最前面的孩子冲冲撞撞，往电梯扑过来，身后年轻的父母还在叫她慢一点，孩子刹不住车，眼看就要撞上宋羡，江柳依拉过宋羡，另一只手扶孩子的肩膀，让她站好，身后小夫妻连忙道谢。
　　宋羡还挨着江柳依。
　　江柳依对孩子说：“小心一点。”
　　“谢谢阿姨。”孩子站好之后道谢，江柳依揉揉她头对宋羡说：“走吧。”
　　宋羡刚想站稳，江柳依快一步牵她手，把她拉着靠向自己，宋羡低头看两人握住的手，这次没问为什么，而是默默走在江柳依身侧。
　　江柳依松口气。
　　没有握宋羡的另一只手蜷缩又张开，掌心出汗，发烫，她状似自若的说：“最近新学两个菜，回家让你试试？”
　　宋羡点头：“好。”
　　语气依旧平静，两人一路走到超市入口，江柳依手机铃响起，她看眼屏幕，是漫彤的叶隐歌，她对宋羡说：“先进去，我接个电话。”
　　宋羡率先走进去。
　　江柳依走到旁处空闲的地方接了电话，叶隐歌的声音隐约有些紧张，她问江柳依：“江老师，关于那份策划，您觉得如何？”
　　江柳依最近太忙，又是解约，又是宋羡这边的私事，所以策划看完就放一边了，没及时回复漫彤。
　　叶隐歌琢磨好久才给江柳依打的电话，心里没底似的直打鼓，电话通的时候心脏砰砰跳，都要炸了。
　　江柳依说：“策划我看完了，条件还可以。”
　　叶隐歌直拍胸脯，条件是她能争取到最好的了，甚至愿意下半年用一半的工资来加注，就是希望能请到江柳依。
　　如果和江柳依签约成功，那就将会有一个月的‘同事’机会，就能经常在杂志社看到江柳依了，多大的幸福啊！
　　叶隐歌沉浸在喜悦里，心情都美滋滋的。
　　她定定神，说：“江老师，那您看，如果策划案没什么问题，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骤吗？”
　　最好尽快把合同给定下来，这样她睡觉才能安心。
　　江柳依说：“可以，我最近都有空，你们定好时间我可以直接去你们杂志社详谈。”
　　“那太好了！”叶隐歌心脏狂跳，她女神怎么这么好！怎么这么体贴！她激动的都要哭了，对江柳依的滤镜没有因为接触而破碎，反而更加厚了十万米，她现在就恨不得发朋友圈，把江柳依夸一百遍！
　　叶隐歌的好心情太过明显，江柳依也被传染，淡笑，叶隐歌说：“那好，那我这边一有消息就立刻通知您。”
　　“还有，为了方便您对我们杂志社童刊了解的更全面，我们会让一位同事做您助理，我……”
　　我之后的话还没说出来，江柳依问：“做我助理？”
　　叶隐歌点头，清了清嗓子，这个条件是她加上去的，为什么，不言而喻，当然是想做她助理，童刊现在人不多，没什么工作量，让江柳依签约就是最重要的工作，而她和江柳依年纪相仿，一会用这个做理由，肯定可以做她助理的。
　　她对自己的想法很有信心，刚准备开口，江柳依说：“可以，我也觉得需要对你们童刊有更全面的了解。”
　　叶隐歌内心狂喜，她说：“那我就……”
　　“我可以自己选助理吗？”叶隐歌一愣，随后说：“可以，当然可以。”
　　不过她除了选自己还能选谁？她还认识其他人？还没想完，江柳依说：“那我选宋羡吧。”
　　叶隐歌愣住：“宋羡？”
　　宋羡都不在她们童刊了！
　　江柳依说：“对，宋羡。”
　　叶隐歌忙解释：“可是宋羡现在已经去新刊了。”
　　“不是还没调过去吗？”江柳依说：“也就是她现在还是童刊的职员，是吗？”
　　明明和刚刚一样的温和语气，这次叶隐歌有些难以招架，江柳依的气势陡然压下来，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
　　叶隐歌咽口水：“也，也是。”
　　江柳依语气温柔：“那就宋羡吧，OK吗？”
　　那必须OK啊！现在童刊最大的就是整改项目，一切当然以江柳依的要求为准，她点名宋羡，那谁敢有意见。
　　叶隐歌这个时候恨不得打自己的嘴，早知道就不提什么助理了。
　　今天不在朋友圈夸一百遍江柳依，只能夸五十遍！
　　不过能和江柳依定下见面的时间，是不小的突破了，叶隐歌不敢耽误江柳依的事，找了个理由挂断电话。
　　江柳依收起手机，往超市里走。
　　以前宋羡进超市都是往速食区跑，所以江柳依习惯去那边找她，找了两圈没看到人，超市里人不多，她就没打电话，刚准备四周看看时就瞄到宋羡的身影。
　　很难得，宋羡站在一堆卖排骨的面前，老板举着刀问：“小姑娘，买什么啊？这边是排骨，肋排，脊骨，大排，前排都有，你要哪种？”
　　宋羡站在那里琢磨，似是回不上来老板的话，江柳依抿唇走过去，问：“在买什么？”
　　“排骨。”宋羡说：“我不会选。”
　　她这幅样子，江柳依什么脾气都没了，她对老板说：“给我称点筒子骨。”
　　老板哎一声，帮她劈开，砧板哐哐响起，没一会放在碎骨的那个机器里，江柳依问：“还要买什么？”
　　宋羡摇头，说：“你要买什么？”
　　江柳依接过老板递来的袋子，放推车里，带宋羡去水果区，买了些新鲜的水果和家常菜，回去的路上，宋羡问：“你能不能，教我煲汤？”
　　身侧的人沉默两秒，冷风吹过来，江柳依偏头说：“好啊，想学煲汤？”
　　宋羡低头：“我住院那时候，师姐每天都给我送汤，我想去看看，她现在怎么生活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而且闻人俞和宋羡相处十几年，说没有感情，那都是假的，现在突然知道她的腿受伤，不能行走，宋羡想去看看，人之常情。
　　可江柳依心情还是闷闷的，这是她和宋羡结婚这么久，第一次看到宋羡想下厨，虽然只是煲汤。
　　她一边走一边点头：“好。”
　　她淡淡道：“我回家教你。”
　　宋羡嗯声，两人回家之后江柳依一边教宋羡怎么煲汤，一边简单的做了家常菜，叫宋羡过来吃饭时，宋羡正在盛汤，江柳依坐下后问：“知道你师姐住在哪里吗？”
　　“知道。”宋羡说：“姚阿姨把地址发给我了。”
　　江柳依问：“哪个小区？”
　　宋羡说：“我以前住的那里。”
　　江柳依神色一顿，点头，给宋羡递上筷子，说：“吃吧，早点吃早点过去，也能早点回家。”
　　宋羡接过筷子看眼江柳依，在想她是不是不高兴了？
　　一顿饭，两人都没说话，晚饭后宋羡提着保温盒走出厨房，江柳依说：“等会。”
　　宋羡站在原地，看到江柳依回房间里换了身衣服，还拿一件外套递给自己，她接过后见到江柳依拎着刚从超市里买的水果，从茶几上拿了车钥匙，说：“我陪你去。”
　　宋羡怔几秒，平静的神色略有起伏：“你陪我去？”
　　江柳依看她，点头，声音温和道：“嗯，晚上你一个人开车我不放心，我和你一起去。”
　　宋羡低头，看到江柳依正在换鞋拿包，检查手机和钥匙，忙忙碌碌，她内心突然涌上一股无法言喻的安心，还有陡然撑破胸口的暖意。


第88章 原主
　　车是江柳依开的, 上车后她打开暖气，给宋羡递了毯子，让她先休息, 宋羡转头看着车窗外, 秋风扫落叶, 不少叶子贴在车窗边, 被风扬起，发出簌簌声音。
　　江柳依车开的稳稳当当，安静的车里, 宋羡的手机嘀嘀两声响起，她低头看, 居然是童刊的主编给她发的消息，问她最近还忙不忙。
　　宋羡鲜少与人聊天, 主编发完也不客套，直接发：【刚刚和袁主编说过了，你回来童刊一段时间可以吗？】
　　回童刊？
　　宋羡先前还没考虑好留在新刊还是回到童刊，现在看到这条消息犹豫两秒没回复，身侧江柳依问：“怎么了？”
　　“主编给我发消息。”宋羡说：“让我回童刊一段时间。”
　　江柳依点头：“那挺好啊, 你不是一直不知道该不该回去吗？”
　　宋羡转头看着江柳依，车窗外的路灯打进来，照江柳依侧脸上，明暗交织，她点头，江柳依说：“现在不是最好的机会吗？”
　　“最好的机会？”宋羡定定看江柳依。
　　江柳依目光越发温和, 含笑：“对啊，你回童刊上班一段时间，两边对比, 不就知道想待在哪边了吗？”
　　宋羡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对主编回复：【知道了。】
　　主编让她先把手上的工作交接好就回去，宋羡发完消息放下手机，江柳依问：“你怎么说的？”
　　宋羡点头：“工作交接完就回去。”
　　江柳依展颜，露出一个淡笑，开车的神色更为认真，到楼底下时她将车停车库，听到宋羡报出楼栋和楼层时只是微怔几秒，很快回神：“你和她说了我们过来吗？”
　　宋羡拎着保温盒说：“没有。”
　　江柳依说：“走吧，先上去看看，你师姐不一定在家。”
　　毕竟今天美院那边可能会有饭局，只是不知道闻人俞有没有过去。
　　宋羡跟她身后上了电梯。
　　闻人俞刚回来没多久，助理还在帮忙收拾家里，收拾完去问闻人俞：“闻人小姐，需要给您做点吃的吗？今晚您吃的很少。”
　　“不用了。”闻人俞咳嗽两声，说：“药呢？”
　　助理帮忙去倒了温水，递给闻人俞，又给她倒好药放在她掌心，闻人俞仰头吃下，助理关心的说：“您最近身体不好，要不等身体好了再接受专访？”
　　闻人俞摇头：“来不及了。”
　　助理微诧：“为什么来不及？”
　　闻人俞说：“我定了下周的机票，专访结束，我就要回去了。”
　　助理错愕：“这么快吗？”
　　闻人俞点头，轻叹：“不快了。”
　　已经很慢了，如果她早点来找宋羡把事情说清楚，或许宋羡早就拿上画笔了，是她太脆弱，把宋羡也想的很脆弱。
　　但那人分明坚强的很。
　　闻人俞坐在轮椅上，放下杯子，对助理说：“你先回去吧。”
　　“您睡了我再回去吧？”助理显然不放心，上次一个没看着就落下感冒，这次怎么说也不敢先走了。
　　闻人俞笑：“我没事，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助理咬唇：“那行，有什么事情你给我打电话。”
　　她做了个摇电话的手势，闻人俞点头，助理拎包走出去，上电梯时和另一部电梯擦过，一进一退，宋羡和江柳依站在门口，江柳依按下门铃，闻人俞声音微哑传来：“怎么了？什么东西忘拿了？”
　　门打开，看到是宋羡和江柳依，闻人俞神色一顿，随后让开距离：“你们怎么来了？还以为我助理回来了。”
　　江柳依同宋羡走进去，两人打量四周，是很寻常的两室一厅，装修简单，有个大阳台，江柳依问：“房子刚买的？”
　　闻人俞说：“租的，比较简单，随便坐。”
　　果然客厅很空旷，除了一个柜式空调就剩下茶几沙发，还有个电视机，闻人俞转动轮椅到厨房，声音飘出来：“你们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江柳依说：“开水吧。”
　　闻人俞给两人倒了两杯温水，要折回时盯着两个杯子看，她没法一次端两杯出去，闻人俞手按轮椅边缘，关节发白，宋羡走进厨房里，放下保温盒，闻人俞问：“这什么？”
　　“排骨汤。”宋羡回她，说：“还热着。”
　　她说完端起两个杯子，出厨房递给江柳依。
　　江柳依说：“这边景色挺好。”
　　前面不远就是公园，霓虹灯闪烁，还能听到欢声笑语，对于一个独居在这里的人而言，有种莫大的温暖。
　　闻人俞说：“是挺不错的，楼下有个公园，要不要去逛逛？”
　　江柳依看向宋羡，说：“好啊。”
　　她推着闻人俞，宋羡跟在她们身后，下去人逐渐多了起来，越靠近公园，孩子三五成群的跑，老年人在跳着广场舞，年轻人有的打篮球，有的站在旁边闲聊，她们三人出现之后有几个小姑娘跃跃欲试，都很想来要联系方式，尤其是盯着宋羡看的最多。
　　“哎，那推轮椅的是不是和坐轮椅的是一对儿？旁边那个指定单身，咱们要不要试试？”
　　都是刚成年的女孩子，一个个果断又热情，很快围过来，灯光下逐渐看清江柳依的脸，几个女孩嘀咕：“怎么这么眼熟呢？”
　　“江柳依吧！”其中一个女孩蹦起来：“是不是江柳依！”
　　“哎哎哎，还真是！她旁边那个才不是单身，是她老婆！”
　　几人唏嘘又高兴，对江柳依和宋羡偷拍几张离开了，人多又吵闹，宋羡看向另一边安静的地方，扯了扯江柳依的衣摆，江柳依垂眼，看到她小动作目光盛了笑意，她说：“我们去那边吧。”
　　闻人俞没意见。
　　她们俩推闻人俞到一个湖边，四周也有不少约会的小情侣，但显然气氛比那边冷清多了，江柳依推着闻人俞过去时四周小情侣换了地方。
　　凉风习习，昼夜温差大，闻人俞被迎面吹来的冷风呛到，连着咳嗽好几声，身侧宋羡偏头看一眼，江柳依已经先一步脱下自己的外套盖闻人俞身上。
　　闻人俞明显一怔，偏头看江柳依，笑着把衣服还回去：“谢谢，不过我还没那么严重。”
　　“盖着吧。”江柳依说：“你不是感冒了吗？”
　　闻人俞想几秒，点头。
　　身侧宋羡看向江柳依：“你不冷吗？”
　　她说着想脱衣服给江柳依，被江柳依按住。
　　江柳依内里穿羊绒衫高领毛衣，淡灰色，她按住宋羡后伸手放宋羡的手背上，说：“你看，不冷。”
　　见宋羡皱眉，她说：“实在担心我冷，你去旁边给我们买两杯热饮。”
　　宋羡顺着她视线看过去，门口有卖奶茶的，她点头：“好。”
　　说完就过去了。
　　江柳依推着闻人俞到湖边，她坐石凳上，身侧坐着闻人俞，两人静静看湖面良久，闻人俞转头：“有话要和我说？”
　　江柳依穿单薄的羊绒衫，坐的笔直，目光一直看向前面的湖水，偶有一阵风，掀起波光荡荡，她点头：“是有个问题想问闻人小姐。”
　　闻人俞说：“什么问题？”
　　江柳依收回视线，转头，目光清透干净，和面前的湖水一般，表层风平浪静，实则内里风起云涌，她眨眼，开口问：“听说闻人小姐也喜欢弹琴？”
　　闻人俞点头：“是喜欢。”
　　江柳依沉默两秒：“现在还喜欢吗？”
　　闻人俞说：“喜欢，包括以后，我还是会喜欢。”
　　她态度磊落，虽然坐在轮椅上，但丝毫不见窘迫，语气平静，蕴藏没说出口的温柔。
　　江柳依脸色微变，沉默片刻说：“前阵子我收到一架钢琴，后来才发现原本并不是属于我的，闻人小姐，你说，要不要物归原主呢？”
　　闻人俞听到这话想几秒，看着她说：“江小姐，物归原主，是指本来是别人的东西，还给别人，叫物归原主，可那架钢琴，别人从没拥有过，何来的原主？”
　　“你才是拥有那架钢琴的第一个人。”
　　江柳依深深看她一眼。
　　闻人俞又说：“江小姐，既然现在拥有了，说明那架钢琴，本就该属于你，和你有缘的。”
　　“说起来，这架钢琴和你还真是有缘分。”
　　缘分……这些话，Allen曾经也说过，江柳依这时候才明白Allen说这句话的隐喻，Allen那么聪明，又是宋羡的亲叔叔，不可能不知道宋羡和闻人俞想要结婚的事情，更不可能不知道他说那些话自己会多想，但他当时还是说了，原来是想告诉她，宋羡与她有缘，就如同这架钢琴一样。
　　是她当时没有听懂。
　　江柳依敛神，说：“我知道了。”
　　闻人俞说：“不过那架钢琴毕竟是新的，还需要磨合，希望江小姐有耐心一点。”
　　江柳依转过头看向闻人俞，两人四目相对，江柳依态度坚定：“我们会磨合的很好。”
　　闻人俞看她一眼，微微一笑。
　　不远处的宋羡提着热饮走过来，江柳依刚起身，想去接宋羡，就听到闻人俞喊：“江小姐。”
　　江柳依低头，看闻人俞侧偏头对她说：“或许你是时候该问宋羡，当初不画画的原因。”


第89章 外面
　　宋羡为什么不画画？推闻人俞回去的路上, 江柳依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她偏头看身侧的宋羡，宋羡依旧话不多, 闻人俞问一句, 她回一句, 和以前她们相处的氛围差不多, 她还以为宋羡在熟悉的人面前会话多一些，是她想错了。
　　回去之后闻人俞进厨房里，将排骨汤倒在碗里, 将保温盒洗好递给江柳依，说：“以后不用过来了。”
　　江柳依抬眼, 听到闻人俞继续说：“我再过几天就回国了。”
　　“下次去我那里，我请客。”
　　宋羡问：“什么时候回去？”
　　闻人俞说：“专访结束就回去。”
　　宋羡点头, 闻人俞走到茶几旁的包里拿出一张便签，对江柳依说：“让我帮你参考度蜜月的地方，我圈了两处，你再看看？”
　　江柳依接过便签，点头：“谢了。”
　　闻人俞转动轮椅往后倒退一米, 看着宋羡和江柳依，今天很开心，是她这几年最开心的一天了，她说：“时候不早了，那我就不多留你们，回去路上小心。”
　　宋羡盯着她的腿看, 半晌说：“我找了几家医院……”
　　闻人俞笑：“不用费心。”
　　她低头，看着双腿说：“国内外我都尝试过了，没准以后会有机会的, 况且我现在也习惯这样生活，挺好的。”
　　宋羡沉默着点头。
　　江柳依说：“那我们先回去了。”
　　闻人俞目光温和：“回见。”
　　两人稍点头，离开闻人家，上电梯之后江柳依捏着那张小小的便签，看几眼后塞进口袋里，转头问宋羡：“你想去哪里度蜜月？”
　　度蜜月？宋羡想到先前江柳依说出去旅游，但后来没说去哪，她鲜少出门，摇摇头。
　　江柳依说：“我选了几个地方，要不要看看？”
　　她把手机递给宋羡，给她看一些图片和说明，说：“我想过完年我们先去拜访你父母，然后从江城出发，这里离江城最近，去过吗？”
　　宋羡点头：“小时候去过。”
　　江柳依说：“这里呢？”
　　宋羡摇头：“没去过。”
　　江柳依说：“我去这边开过演奏会，挺适合生活的，那我们就去这边？”
　　“好。”宋羡说完把手机递给她，两人上车之后江柳依开车往后走，路上她突然想到什么一个刹车，将车停在路牙边，转头看宋羡，没打开车内灯，车窗外的光照进来，她喊：“宋羡。”
　　宋羡转过头，不解的嗯一声。
　　江柳依说：“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宋羡屏息，江柳依突然而来的严肃让她有些紧张，手心发汗，她问：“什么事？”
　　江柳依问：“你为什么不画画了？”
　　宋羡似是没料到江柳依会提出这个问题，一下怔在座椅上，神色略变，江柳依看她表情变化皱眉：“怎么了？”
　　她声音温和，但宋羡却握紧手，瞳孔瑟缩。
　　显然在抗拒这个问题。
　　这还是江柳依第一次看到宋羡露出这样的表情，结婚这么久，她就是见到闻人俞，都没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江柳依不解，试探的喊：“宋羡？”
　　宋羡定定看她，脸发白，唇色都白了，江柳依突然想到宋羡不肯再用那个身份，蜗居在杂志社里，会不会就是因为，不想别人提出这个问题？
　　江柳依说：“没事。”
　　她拍宋羡的肩膀：“我就是问问，你如果不想说，不用……”
　　“我可能，撞死过人。”一句突兀的话陡然蹦出来，车里的气氛安静几秒，江柳依耳边嗡嗡嗡响，她看向宋羡，见宋羡脸比刚刚更为苍白，额头出汗，手紧紧捏衣摆，关节发抖。
　　和那晚开灯后的宋羡，如出一辙。
　　江柳依失声片刻：“怎么会——”
　　怎么可能？她看向宋羡，说不出话。
　　宋羡低头，声音颤抖：“对，我车祸那次。”
　　先前她提到车祸都是语气平静，江柳依从未深想，也没问过车祸后的事情，怎么突然就……
　　她说：“到底怎么回事？”
　　宋羡抬眼看她，低头说：“路口的红绿灯坏了，两边都是绿灯，我过路口的时候没有发现，就撞上了。”
　　所以车祸不是她的责任，也不是对方的责任，责任在交通分局，但她当时开车是去院里改画，满脑子都是那副画，如果她注意力再集中一点，发现红绿灯的异常，或者车速再慢一点，没准就可以避免那场车祸。
　　车祸过后，她在床上躺了两个月，后续事情都是她父母处理，她醒来就问护士另一辆车的车主情况，护士告诉她还在抢救，生死未卜，有消息会通知她，但她一直等，都没有消息，后来她问父母，父母闭口不谈，问医院，问护士，问警察，都告诉她车祸的事情已经处理了。
　　可是没有人告诉她车主到底有没有抢救过来。
　　从那之后她就患上失眠，逐渐加重，再后来心理产生问题，明明都看不见了，但一睡觉剧开始做噩梦，那些噩梦让她头痛欲裂，让她没法休息，后来病情逐渐加重，她父母告诉她，那个车主已经没事，出院了，她去问车主的消息，她父母给她一个名字，出院前她没通过父母亲自去查了，那个人根本就没有出过车祸。
　　之后她没有再查，闻人俞退婚后没几天她眼睛复明，就独自搬到这个城市生活。
　　她再也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画画了，一提笔就会想到那件事，她能很坦然的提起车祸，但无法面对因为想去改画而伤害别人这件事。
　　江柳依听明白前因后果说：“宋羡，这不是你的责任。”
　　宋羡点头：“可是我活下来了。”
　　而对方却离开了。
　　江柳依现在才算明白宋羡为什么不画画，试想，如果她遇到这种情况，能不能撑过来？一个活生生的人，或许那人也有家人，爱人，事业，有无限好的明天，可一场车祸，什么没了，虽然不是出自她的手，但也是因为她，而且父母还瞒着，连亲自去道歉都找不到人。
　　这也是压倒骆驼的那根草。
　　江柳依摇头，设想都不愿意，所以先前她还猜什么宋羡不肯开灯，不画画和失恋有关，是她想错了。
　　见宋羡脸色依旧苍白，江柳依发动引擎，将车直接又开到先前的公园门口，到门口时江柳依喊：“宋羡，下来。”
　　她说着冲宋羡伸出手，宋羡愣几秒，还是将手递给她，两人相握，宋羡问：“去哪？”
　　江柳依冲她温和一笑，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发光，宋羡心尖暖了暖，跟江柳依身后，很快她们就站一个石凳子旁。
　　是先前宋羡带江柳依来的这里。
　　石凳旁边就是一个小广场，此刻广场上跳舞的人已经在收拾东西了，江柳依说：“还记得那天在这里，你输了，还欠我一件事。”
　　宋羡点头：“记得。”
　　“那好。”江柳依说着从手机里拿出手机，说：“教我画画吧。”
　　宋羡怔住：“教你画画？”
　　江柳依神色认真，路灯照她深邃的五官上，轮廓清晰，宋羡坐下后觉得很平静，这是她以前很喜欢待的地方，于她而言，能很快的静心，此刻面对江柳依的要求，宋羡想几秒说：“好，你要画什么？”
　　“画什么？”江柳依说：“我想想，我们画个慕颜吧？”
　　她很有信心打开手机上的绘画功能，将手机放平，手指点在上面，试图先画一张脸，宋羡说：“先画头身比。”
　　江柳依转头：“那是什么？”
　　宋羡低头说：“比例。”
　　江柳依似懂非懂，她在手机上摸索，低头认真的画，虽然画的——宋羡不好评价，她抬眼看江柳依身后还有很多孩子跑来跑去，精力旺盛的很，一些家长跟在身后，有的干脆三五成群的聚一起聊天，任孩子们撒腿跑。
　　凉风吹来，宋羡拨了拨秀发，低头看，江柳依已经画好脸了，她说：“太胖了。”
　　“胖了吗？”江柳依说：“我觉得挺好啊，迟慕颜不是有点婴儿肥吗？”
　　宋羡说：“那她只有一点点。”
　　这胖的脸都肿了，她忍不住帮江柳依改了两笔，顿时小脸清秀很多，只是五官极其不自然，就没一处对的，宋羡改了刘海又开始改额头，改了额头又开始改山根，鼻梁，鼻尖，一点点往下，再抬头时将手机递给她，江柳依低头看，活脱脱的迟慕颜，她接过手机，画了个身体，还不忘递给宋羡：“如何？”
　　宋羡看到画一口气呛到，眼底浮略微笑意，她摇头：“不行。”
　　江柳依擦掉，重新画，越画越离谱，宋羡都被逗笑了，她就没看过这么离谱的画，江柳依见状偏过头，也不画画了，就盯着她看，宋羡察觉身侧目光敛神，侧目，对上江柳依清亮眼睛，她问：“怎么了”
　　“你笑了。”江柳依放下手机，心一宽，目光温柔，宋羡闻言眨眼，她刚刚好像，是笑了，江柳依见她还盯着自己看，那双眼清澈干净，透亮，江柳依忍不住靠近些许，两人呼吸纠缠在一起，宋羡没避让，那双眼似乎在等着江柳依靠近。
　　江柳依手撑着宋羡的那块石凳，欺身上前，两人唇就要贴一起了，江柳依说：“今天为什么不说回家了？”
　　以前她每次想亲宋羡，宋羡都会说，先回家。
　　今晚却没有。
　　宋羡望进江柳依的眼睛，盛一汪水，她沉溺其中，心跳莫名快几拍，她说：“我可以，试着，外面……”
　　第一次，她面对江柳依说话不是很利索，干脆说：“如果你喜欢的话。”
　　江柳依搂住她腰，直接将她从石凳上揽进怀中，低头亲过去。
　　她喜欢，她喜欢的要死！


第90章 平衡
　　江柳依尝了甜头不愿意撒手, 抱宋羡坐在腿上亲好一会，直到公园里逐渐没什么人她才松开宋羡，说：“回家吧。”
　　宋羡微点头, 跟在江柳依身后, 看到她主动伸过来的手, 她侧头看眼江柳依, 把手放上去，心头暖暖的。
　　回去的路上宋羡偏头，看到江柳依双手扶着方向盘, 车内暖气充足，江柳依的袖口往上拨了拨, 露出白净的手腕，纤细有力, 还有一根红色手链。
　　宋羡看两眼回神，低头摸在自己的手链上，觉得手腕暖暖的。
　　她微微扬唇。
　　到家之后江柳依放下包进了卫生间，出来时看到宋羡正在洗碗，晚上去的匆忙, 她碗筷就放在水池里，还没洗，想着回来再洗，没想到宋羡已经动手了。
　　她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低头忙碌的宋羡, 厨房的灯照宋羡身上，意外的柔软，江柳依很想从她背后, 抱着宋羡。
　　她忍住了。
　　宋羡转头看到江柳依站在那没动，问：“要进来吗？”
　　江柳依说：“不进去了。”
　　说完她看向宋羡，又说：“还有吃的吗？我有点饿了。”
　　宋羡打开电饭煲，里面没饭了，她又看眼冰箱，还有面条，转头问江柳依要不要吃，江柳依摇头，说：“不是还有筒子骨吗？你煲汤给我喝吧。”
　　她晚上只熬了一份，还有一份放在冰箱里，宋羡点头：“好。”
　　说完她从冰箱里拿出另一份，想着江柳依教她的顺序，洗干净配菜，切好生姜，倒了点料酒，先煮沸，捞出，末了放在高压锅里，放上一切配料。
　　江柳依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认真忙碌，偶尔宋羡抬头问：“这个要放吗？”
　　“可以放一点。”江柳依走过去，从她背后拿过配料放在锅里，宋羡后背感觉软绵绵的，她偏头，是江柳依的侧脸，属于江柳依的香味袭来，淡淡的，很令人安心，宋羡都没听清楚江柳依说的话，只记得最后她放了些在锅里。
　　江柳依说：“好了，盖起来吧。”
　　宋羡盖上盖子，拧上面的旋钮时江柳依手覆盖在她手背上，指尖抵在宋羡的手指上，说：“用力一点，会跑气。”
　　“哦。”宋羡点头，拧紧后往后退一步，江柳依还没走，她就这么撞进江柳依的怀里，宋羡隐在发丝里的耳朵微红，神色平静的和江柳依错开身体，说：“还要一会，我先去洗澡。”
　　江柳依让开半个身体，宋羡擦过她肩膀，淡淡的香气。
　　进卫生间之后宋羡不经意扫了眼镜子，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微红，是以前没有过的，她手摸在上面，发现还有点烫。
　　江柳依不时看向卫生间，总觉得今晚宋羡洗澡的时间出奇长。
　　她坐沙发上拨弄手机，看到小助理发来的消息，休息这么久，她只是断断续续和助理联系，毕竟待在家里，用不上助理。
　　助理问她是不是要走了，江柳依低头打字：【嗯，年底上完春晚就走。】
　　助理嘤嘤嘤发来几个哭泣的表情包，说舍不得她，还说最近被调去新的部门，恐怕之后的活动她都不能跟着江柳依了。
　　江柳依倒是没在意，之后还剩余白的画展，还有个春晚演奏，就去景烟了，所以助理能提前去其他部门适应，她乐见其成。
　　虽然还是有些不舍，也是从她进公司就跟着的助理了，所以多聊两句，宋羡洗完澡出来时就看到江柳依抱着手机聊天，唇角还挂着一抹笑，目光温柔。
　　在和谁聊天吗？
　　和赵月白吗？还是其他人？
　　最近江柳依很喜欢和别人发消息。
　　宋羡低头走过去，江柳依抬眼，说：“洗好了？”
　　她点头坐下，看到江柳依起身说：“那我去洗澡了。”
　　宋羡哦一声，继续擦湿发，江柳依从她身边经过，手机还发出嘀嘀的消息提示音，宋羡下意识转头，很快回神，她收回视线，江柳依拿睡衣进卫生间里。
　　沙发上没江柳依，却像是染她味道，宋羡静坐几分钟后去厨房看煲的汤，时间快到了，她等着时间到了之后放气，打开锅，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她用瓷碗盛了一碗汤和排骨放饭桌上凉着。
　　江柳依洗完澡出来就闻到香味，她走到饭厅，看到宋羡正坐在那碗汤前，坐的端正，但她秀发微乱，所以看起来没平时那么一板一眼，她笑着走过去：“汤好了？”
　　宋羡抬眼，看到江柳依出来把汤递给她，说：“好了。”
　　江柳依坐在宋羡对面，头上裹着干毛巾，一张脸白白净净，五官深邃清晰，睫毛又长又密，她垂眼，吹了吹勺子边缘，抿一口，随即抬头看向宋羡：“很好喝。”
　　宋羡脸色比刚刚放松些许，随后江柳依将勺子放宋羡嘴边：“喝一口？”
　　“我……”我刷过牙了。
　　宋羡咬住舌尖，没说这句话，张口咬住勺子，浓郁的排骨汤味裹在舌尖，蹦出温暖，江柳依说：“还不错吧？”
　　“嗯。”宋羡说：“还不错。”
　　她说着见江柳依又低头喝两口，面带笑，宋羡问：“你很喜欢吗？”
　　江柳依掀起眼皮，说：“喜欢啊。”
　　宋羡说：“那我可以经常给你煲汤。”
　　江柳依目的达到，笑意加深：“好啊，那以后我负责做饭，你负责煲汤，不过这样的话，你以后就要准时下班了。”
　　宋羡点头：“好。”
　　江柳依开玩笑：“是不是很平衡？”
　　宋羡怔几秒，她刚刚好像一点都没有想到平衡这个问题，只是觉得，觉得江柳依喜欢，她就可以试试。
　　江柳依喝了两碗汤，剩下没喝完的她放在冰箱里，说明早给宋羡下面条用，宋羡听她条理清晰的安排点头：“好。”
　　结束后两人又去卫生间刷牙洗漱，江柳依含着薄荷含片吹头发，见宋羡走过来她拉过宋羡的手，让她坐下，扯掉宋羡头上的干毛巾，一点一点认真的帮她吹秀发。
　　手都酸了才吹干，末了江柳依很自觉坐椅子上，对宋羡说：“到你了。”
　　宋羡手上接过吹风机，看着坐在凳子上的江柳依，手穿插在发丝里，很新奇的感觉，好像和江柳依的关系，更近了。
　　她低头，神色认真，江柳依从镜子里看到宋羡神色心头涌上满足。
　　好半天，宋羡才放下吹风机，刚放下就被江柳依抱着回房了，她一惊，双手搂江柳依的脖颈，江柳依进房间后没开灯，用脚关上门，房间里的窗帘她早就拉上，四周寂寂，漆黑，只剩下两个人在翻滚，两颗心在冲撞。
　　比以前，更激烈。
　　夜幕早已降临，却又像刚刚开始。
　　热闹了半夜的房间里归于平静，床上的两人相拥而眠，次日的阳光照不进房间里，宋羡闹钟响了很久都没人按掉也没人起床，等宋羡第二次听到闹钟喧嚣时她爬坐起身，身侧的江柳依不在。
　　宋羡走下床，踩着拖鞋打开房门，远远就看到江柳依在厨房里做早饭，穿着居家服挽着长发，袖子被撸起，露出白净手臂，宋羡在原地站了几秒，江柳依转头看到她说：“快去洗漱，你上班要迟到了。”
　　宋羡回神，进卫生间里洗漱。
　　早饭各自下了一碗面，是用昨晚那些排骨汤下的，上面还煎了荷包蛋，荷包蛋泡足汁水，比平时的更有味，宋羡吃了一碗之后听到江柳依说：“一会一起去你杂志社吧。”
　　宋羡问：“你也要去？”
　　江柳依说：“去签合同。”
　　宋羡点头，等江柳依吃完早点一起到车库，江柳依说：“你开车吧，我昨晚有点累，想在车上休息。”
　　她说完看眼宋羡。
　　宋羡隐在发丝里的耳垂略微红了红，脸色还是平静如常，她说：“好，那我开车。”
　　上车后江柳依真就躺着休息，也不和宋羡说话，偶尔手机里有消息提示音，是叶隐歌知道她早上去签合同，高兴的连发几条消息过来，江柳依关了静音，一直睡到杂志社。
　　车刚停下江柳依就醒了，她看宋羡要去上班说：“我再睡一会，你车钥匙给我吧，我自己锁。”
　　宋羡从包里拿了钥匙递给江柳依，离开前说：“不要睡太久。”
　　听着她难得嘱咐江柳依笑：“知道了。”
　　宋羡略点头，去上班了，路上碰到何小英，何小英看到她就飞过来，风风火火的问：“宋羡，你是不是要回童刊了。”
　　可怜兮兮的表情。
　　宋羡说：“是要回去一段时间。”
　　何小英哭唧唧的样子，拖着她的手不让她走，宋羡问：“怎么了？”
　　何小英说：“想你了。”
　　宋羡：……
　　她不解：“我还没走呢。”
　　何小英说：“那我就提前想。”
　　宋羡抿唇，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进了办公室，刚坐下，小李就说：“吴莹怎么回事？电话都不接？昨天她和她女朋友一周年纪念日是不是玩疯了？”
　　何小英噗嗤一声笑了：“玩疯了没有，快要分了有。”
　　小李八卦道：“怎么回事？”
　　何小英神秘兮兮的说：“昨天她不是和女朋友去过纪念日吗，你知道她女朋友带她去哪里吗？”
　　小李摇头：“哪里啊？”
　　何小英说：“她女朋友居然带她去和前女友吃饭的那家饭馆，老板还认出她女朋友了，然后对吴莹说，新女朋友？”
　　“吴莹脸都气绿了！”
　　小李也绷不住笑了：“她女朋友想什么呢！这吴莹不闹起来才怪！”
　　宋羡插话：“不能去吗？”
　　何小英听到她回话靠她坐近些许，说：“当然不能去了，和前任去过的地方，带现任去，干什么，怕凉的不够快嘛？”
　　“就是。”小李说：“不过说起来我就不喜欢吴莹那女朋友，你知道她们在一起没多久，不是送吴莹一条项链吗？”
　　何小英一拍手：“我知道那件事，吴莹和我说过，她女朋友以前送给前任的，分手之后前任还回来了，她就送给吴莹了。”
　　“就是就是，什么人呐！”
　　宋羡歪头看着何小英和小李，听着她们的话深思。
　　小李说：“哎，求不到独一无二，总得选个和前任没关系的地方吧？吴莹是真惨！”
　　求不到独一无二。
　　选个和前任没关系。
　　宋羡低头，看着面前的电脑，迟迟没有按下键盘。


第91章 送你
　　宋羡在座位上空想好久, 以前小李和何小英讨论情侣那些八卦她从来不参与，都是认真工作，今天却竖着耳朵悄悄地听, 在小李说：“这对估计没戏了。”她抬头看眼两人, 憋不住问：“还有吗？”
　　何小英一愣：“还有什么？”
　　宋羡说：“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吗？”
　　何小英噗一声笑了, 把办公椅转宋羡身边：“那可多了去。”她掰着手指头刚准备数, 袁红从门外走进来，何小英坐直身体，给两人递了眼色：“上班上班！先上班！”
　　宋羡点头, 先开始做交接工作。
　　先前那个生孩子的同事虽然还没有回来上班，但新刊又招了一个摄影, 宋羡把手头的工作和她说了一遍，对方很快会意, 是个挺聪明的小姑娘。
　　“下期真的是采访闻人俞吗？”小姑娘眼底闪烁兴奋的光：“白老师的徒弟！”
　　宋羡点点头，语气平静：“嗯。”
　　小姑娘暗自高兴片刻，又问宋羡：“那你还回来吗？”
　　宋羡想了会：“还没定。”
　　小姑娘说：“希望师父能回来！”
　　宋羡低头：“师父？”
　　小姑娘一笑，还有个小虎牙：“是啊，第一个教我工作的师父。”
　　宋羡闻言看她一眼, 没说话，继续和她交接工作，只是余光一直瞄向手机，九点半了，江柳依不知道有没有醒呢，如果还睡在车里, 会不会有什么事？
　　她微微拧眉，有些心不在焉，一旁的小姑娘提了个问题, 宋羡没回话，小姑娘喊：“宋羡？”
　　她回神，看向小姑娘的脸，心理还是对江柳依有些不放心，她说：“你先自己看，我出去一趟。”
　　小姑娘点头：“哦，好。”
　　宋羡提着手机走出去，犹豫两秒给江柳依发消息：【你下车了吗？】
　　江柳依被敲窗户的声音吵醒，她揉揉眼角，车内暖气充足，座椅舒适，这一觉睡的还算舒服，她转过头，打开车窗，看到叶隐歌站在车外。
　　叶隐歌往后站几步，双手拎着包，第一次和江柳依正面对上，差点激动不会说话，她车就停江柳依车旁边，原本不打算多管闲事，但看到江柳依独自坐在里面睡了半个多小时了，她怕车里空气不循环，睡久了头晕，才鼓起勇气敲窗。
　　江柳依看着她，叶隐歌心跳加快，一张脸绯红，她喊：“江，江老师，我是叶隐歌。”
　　“叶总监。”江柳依点头说：“稍等。”
　　她说着合上窗户，借着后车镜整理妆容，末了理了理衣摆下车，江柳依身材高挑，比叶隐歌高出一个头，在车里浸泡许久，身上一股车载香水味，比平时更浓一些，叶隐歌脸上轰的烧灼，闻到这香水味觉得有些晕，她往旁边避开一些距离，对江柳依说：“江老师来这么早？”
　　“嗯。”江柳依淡笑：“顺便送我老婆上班。”
　　叶隐歌说：“宋羡啊，我都好久没见过她了。”
　　江柳依点头：“没关系，她马上就要回童刊了。”
　　叶隐歌说：“说的也是。”
　　她侧过身：“江老师，童刊往这边走，这边请。”
　　江柳依往她邀请的方向走去，宋羡下楼就看到江柳依和叶隐歌一起往童刊走的身影，她站在两人身后，听到叶隐歌问：“江老师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还好。”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温柔，宋羡闷了闷，听到叶隐歌说：“我们童刊也有休息室，您要是觉得累，可以在里面睡一会。”
　　江柳依说：“谢谢，叶总监想的真周到。”
　　叶隐歌被夸了低头笑，背在身后的双手扭在一起，紧张又羞赧，宋羡看她这副样子胸口有点闷，她刚想上前，手机铃响起，是何小英给她打电话，通知开早会。
　　宋羡忍住往前走的步子，转身回到办公室，何小英说：“快快快，开会了。”
　　她拿笔记本就跟上去了。
　　会上是针对怎么采访闻人俞的，宋羡听着同事们的谈话一直低头，袁红看到喊：“宋羡。”
　　宋羡抬眼，袁红问：“你有什么好的意见？”
　　所有人都看过来。
　　宋羡面色平静的说：“没有。”
　　一贯的神色，倒也没人起疑，只有她自己知道，从进这个会议室开始，她就有些心神不宁。
　　江柳依明明醒了，为什么不回她消息？
　　宋羡又低头看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江柳依还没意识到手机的静音问题，早上觉得叶隐歌一直发消息影响休息所以调了静音，到童刊都没有发现，也没有看到宋羡的消息。
　　主编坐在沙发旁边，茶几上是两份合同，童刊剩余不多的几个同事都巴巴看着她，谁都没想到叶隐歌这么厉害，真的把江柳依请过来了，最初听到是江柳依她们还不信呢，现在真人就在眼前，不得不信！
　　主编说：“那江老师先看合同？”
　　江柳依点头，接过合同，其他人动作一致的看过来，主编说：“出去吧，该上班上班去。”
　　一股脑凑在这里，把江柳依看不高兴就完了。
　　江柳依淡笑，低头看合同，其他同事都被撵出去了，就剩叶隐歌没走，她给江柳依倒了一杯咖啡，咖啡香味浓郁，江柳依抿一口，继续看合同。
　　身侧主编咳嗽一声，喊：“叶总监。”
　　叶隐歌抬头：“啊？”
　　主编说：“你是不是该去开早会了？”
　　叶隐歌看眼腕表说：“今天你去开吧，江老师这边我来。”
　　主编睨她一眼，语气凶巴巴的说：“去开会。”
　　叶隐歌舍不得的看眼江柳依，还是去开会了，路上同事们提到她请江柳依的事情，个个竖起大拇指，叶隐歌也乐了。
　　新刊办公室里，何小英笑嘻嘻的问宋羡：“你老婆今天来杂志社了？”
　　宋羡转头，余光瞄向手机，说：“来了。”
　　“哎哟，你是不知道那个叶隐歌，请到你老婆尾巴翘到天了！”
　　小李听到这话探头：“叶隐歌？我知道她，江老师的铁粉了！”
　　何小英说：“我也听说了，说江老师每次发微博，她都要抢前排，铁粉都自叹不如。”
　　微博前排？
　　宋羡捕捉到这几个字打开手机，点进江柳依的微博里，江柳依鲜少发微博，一般都是要演奏才会发消息，寻常生活照都没有两张，所以很好找，她一眼就看到叶隐歌的微博，确实十条微博里，有九条都是前排，唯一那条是上次艾特她澄清和余白的关系。
　　她往下翻了翻，叶隐歌没有评论。
　　宋羡手指点在江柳依的微博上，几秒后，给江柳依加了个特别关注。
　　就这么一直到快要中午，她都没有收到江柳依的消息，何小英叫她去吃饭时她手机震动，低头看，是江柳依发的：【我在车里。】
　　宋羡对何小英说：“你们先去，我一会来。”
　　何小英微诧：“你去哪？”
　　宋羡说：“停车场。”
　　何小英还没来得及问就看到宋羡离开的背影，居然看起来，比平时匆忙，她耸肩，和小李她们去吃饭了。
　　宋羡快步往停车场那边走去，快到车那边时看到车里坐着江柳依，正低头不知道忙什么，她走过去，打开车门，空调暖气吹过来，还有淡淡的香味。
　　江柳依说：“你这个音乐怎么选择？”
　　宋羡坐在主驾驶室，低头挑音乐：“哪个？”
　　“第三个。”
　　宋羡选了第三个，车内响起淡淡的钢琴音，宋羡转头看江柳依，江柳依说：“刚给你加载进去的，都是舒缓的音乐。”
　　“哦。”宋羡心底有点发甜，她说：“知道了。”
　　江柳依打开手机，问：“给我发消息了？”
　　宋羡点头：“你没回我。”
　　江柳依解释：“没看到，手机那会静音了，后来去签合同，还没来得及看。”
　　宋羡闷闷的情绪好了点，她唔一声。
　　江柳依偏头：“宋羡，我有点头疼，你帮我揉揉。”
　　“头疼？”宋羡问：“哪里？”
　　江柳依说：“你坐后面去。”
　　宋羡打开后车门坐进去，江柳依调低座椅，半躺下，然后自然的拉过宋羡的手，按在自己的两侧太阳穴，说：“就是这里。”
　　她带宋羡的手指，按在那处，揉了揉。
　　宋羡低头，神色认真的依葫芦画瓢，车内安静，淡淡香味充斥两人身边，江柳依问：“你午饭吃了吗？”
　　宋羡说：“还没有。”
　　江柳依抬眼：“一会我们一起吃，就去你食堂？”
　　宋羡点头：“好。”
　　江柳依抿唇，宋羡垂眼好几秒才开口问：“你之前说钢琴要送人，什么时候送？”
　　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什么起伏，江柳依抬起眼皮，看宋羡目光澄净，她说：“怎么了？”
　　“没什么。”宋羡说：“你送了之后，我想再送你一架。”
　　车里有片刻安静，宋羡又说：“我让叔叔单独定制的。”
　　江柳依侧过身体，趴座椅上看宋羡，说：“单独定制？”
　　宋羡想到小李的话，点头：“嗯，全世界只有一架，独一无二的。”
　　她照旧一本正经，目光清透，完全不知道她这句话在江柳依心底会掀起什么狂浪，江柳依定定神，却悄然红了眼眶，很想镇定，但一开口就暴露了。
　　江柳依看着宋羡，声音微哑的说：“好啊。”


第92章 交接
　　午饭是在宋羡的食堂吃的, 要职员卡才能进去，宋羡带着江柳依回办公室开单子，何小英看到江柳依走进办公室喝水的动作一顿, 呛到, 猛咳嗽, 脸都涨红了, 使劲拍胸口，把那口气顺下去才问：“江老师怎么来了？”
　　宋羡说：“我去找主编拿张单子，她在这里吃饭。”
　　何小英说：“不用这么麻烦！”她很爽快的摘下胸前卡牌：“刷我的！”
　　食堂是员工可以随便刷, 但门口需要员工卡，江柳依接过, 笑：“谢谢。”
　　何小英忙摆手：“不客气不客气！”
　　多荣幸的事啊！江柳依用她的卡吃饭！告诉吴莹，吴莹得嫉妒死了哈哈哈哈！何小英目送两人离开办公室, 抽出手机在群里发：【江老师和宋羡去食堂了！】
　　不用她说也有人注意到江柳依和宋羡了。
　　宋羡自然不用说，整个杂志社新刊旧刊的同事都认识她，最漂亮的那朵花，从进杂志社到说要结婚，桃花就没断过, 男的女的都有，以前有个疯狂的追求者，每天给她送玫瑰花，后来宋羡亲自把花还回去，对他说：“我不喜欢，不要再送了。”
　　就是这么直接, 坦荡荡，虽然是有点不给面子，但她这样不吊着别人更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就是相处有点冷淡，以前想和她做朋友的不少，但真的能做成朋友的，寥寥无几，所以大家在知道她结婚之后大跌眼镜，都在想哪路神仙。
　　后来知道是江柳依之后，众人唏嘘，果然是神仙。
　　神仙配仙女，哪里轮得到凡人反对？
　　实际上那些以前追求过宋羡的人知道她老婆是江柳依后偃旗息鼓，但到底是追求过，一点不在意也不可能，所以宋羡带着江柳依进食堂后很多人视线扫过来。
　　有人交头接耳：“宋羡哎，江柳依……”
　　也有小声议论：“这俩瞧着还挺般配，上次微博那事，江柳依前女友那个，你们知道不？”
　　“余白啊。”有人压低声音：“知道，上期美秀专访不就是她吗，真喜欢作怪！”
　　因为美秀的原因，众人提到余白都带刺，恨屋及乌。
　　宋羡和江柳依没听到这些议论，她们走到窗口打了两份饭，江柳依身后传来声音：“江老师！”
　　声音清清脆脆，又很欣喜，还很熟悉，宋羡转头，果然看到叶隐歌站在江柳依身后，捧着一份饭，江柳依点头打招呼：“叶总监。”
　　叶隐歌说：“江老师原来还没走，那边有很多空位，可以坐那边。”
　　江柳依笑：“谢谢。”
　　宋羡已经新一步坐在空位上了，随后江柳依坐下，叶隐歌也跟着坐过来，她还有童刊的一个同事。
　　那个同事是陪叶隐歌吃饭的，现在坐在这里就觉得怪尴尬，但放叶隐歌一个人在这里，更尴尬。
　　她头皮发麻的坐下，歉疚的冲江柳依笑笑，和宋羡打招呼：“宋羡，好久不见啊。”
　　宋羡点头，平静的说：“好久不见。”
　　四人落座之后那个同事眼尖的瞄到主编和几个同事，她招手：“主编，这里！”
　　她说完对三人说：“我去给大家买点饮料。”
　　主编看到她的招呼看过去，身侧同事说：“是江老师。”
　　其他人看到也都端着饭过来打招呼，江柳依身边很快围一圈童刊的职员，宋羡依旧低头吃饭，那个买饮料的同事将饮料递给众人，坐下后觉得气氛终于没那么尴尬了。
　　主编问江柳依要不要单独辟个办公室给她，这一个月肯定得经常来开会，反正童刊位置大，完全可以辟个办公室给她用。
　　江柳依想了会点头：“可以啊。”
　　叶隐歌说：“那好啊，那我等会吃完饭就去安排。”
　　就安排在她隔壁办公室！叶隐歌乐了，她一边吃一边看向江柳依，说：“江老师，听说你去年去了怀乡，是吗？”
　　江柳依慢条斯理的吃饭，点头：“是，怎么了？”
　　“我就是怀乡人！”叶隐歌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去大佛那边。”
　　江柳依失笑：“没有，我都是跟着团队安排。”
　　“那下次可以去看看，那边风景特别有名，尤其适合像您这样随时需要灵感的人，上次……”叶隐歌说起来没完，恨不得不吃饭拉江柳依聊天，对面坐的主编都看不下去了，踢她小腿肚，叶隐歌看眼主编，低下头吃饭。
　　宋羡听着两人谈话平静的吃着饭，却在想，怀乡是哪里？
　　饭后江柳依陪宋羡回去，她也要还卡给何小英，何小英正在接电话，对电话那端的人说：“后天吗？哎，好，好好好，您说在哪里？我们都可以，棚里也行，或者您定地方。”
　　“以前的啊，除了孔老师，其他都是在棚里。”
　　“哎，好咧，那就这么定下，我们回见。”
　　何小英挂了电话一脸喜滋滋，人逢喜事精神爽，她最近的喜事太多了，每天都神采飞扬，江柳依递卡给她的时候顺口问：“又有采访了吗？是闻人小姐吗？”
　　“啊，是。”何小英还在想没发消息出去啊，江柳依怎么知道，随后一想宋羡告诉江柳依的，她眯眼笑：“是闻人小姐。”
　　江柳依又问：“后天的专访？”
　　何小英点头：“嗯。”
　　江柳依看眼她，说：“谢谢你的卡。”
　　何小英忙摆手：“不用客气！”说完脸都红了，江柳依同宋羡说了一声后离开，何小英坐在宋羡身边嘤嘤嘤：“你老婆太有魅力了，我听说刚刚食堂都要炸锅了。”
　　有吗？宋羡没注意，她只觉得江柳依和叶隐歌关系还不错。
　　正乱想着，江柳依给她发来消息，说一会要和赵月白见面。
　　江柳依发完消息盯着手机看，最近她能明显察觉到宋羡的变化，或许真如宋羡所说，她已经在努力的整理感情，开始试着对自己回应。
　　她喜欢这种回应，所以开始对宋羡交代行程，并渴望得到宋羡更为强烈的回应。
　　宋羡看到这句话莫名心头一甜，她打字：【知道了。】
　　简短的三个字打在聊天框上，她又删掉，然后打字：【路上小心。】
　　又删掉。
　　最后发：【我知道了，你路上小心。】
　　江柳依盯着这行字看，抿唇笑，也发：【下班我来接你。】
　　宋羡心头哦一声，却还是打：【嗯，好。】
　　放下手机就被何小英抓个正着：“和江老师聊天呢？”
　　宋羡点头：“嗯。”
　　何小英看她平静的样子，揶揄的话脱口而出：“刚分开就发消息，谈恋爱都没你们这么黏糊。”
　　宋羡只是睨她一眼，没回话。
　　何小英也憋着笑，开始工作。
　　下午照旧是做交接工作，宋羡把图拷贝给新来的小姑娘，坐在旁边指导，小姑娘在旁边做笔记，还挺机灵，一点就通，宋羡交接的十分顺畅，下班前没多久就交接好了。
　　她看眼腕表，距离下班还有半小时。
　　江柳依也掏出手机看眼时间，看到只剩下半小时后起身，赵月白新开了一家店，让江柳依过来搭把手，刚想说一起吃个晚饭就看到江柳依起身，她说：“去哪？”
　　江柳依难得停两秒，继而一笑：“接我老婆下班。”
　　赵月白：……
　　有老婆了不起吗？
　　她无奈的喊：“那把你老婆接过来一起吃饭啊！”
　　江柳依背对她摇摇手，没同意。
　　赵月白啧一声。
　　江柳依开车到杂志社门口时恰逢下班，车流很多，她将车停在路牙边，看到宋羡从里面出来，她降下车窗，喊：“宋羡！”
　　宋羡看过去，拥挤的车海里，她一眼就看到对她微笑的江柳依，宋羡目光不自觉放柔，唇角微微扬，快步走过去，刚坐稳后窗外有人唤：“宋羡？”
　　她转头，是童刊的主编，宋羡点头同她打招呼，主编问：“你交接工作还需要几天？”
　　江柳依听到她们谈话想到何小英说的采访，后天采访闻人俞，她对宋羡说：“要不你再过几天回童刊？把手上的工作清一清。”
　　过几天？为什么要过几天？
　　宋羡听到她的话余光瞄到主编身后的叶隐歌，她说：“我工作已经交接完了，明天就可以来童刊。”
　　主编一诧：“这么快？”
　　宋羡目光平静：“嗯。”
　　主编笑：“那好，明天见！”
　　宋羡点头，等主编离开之后合上车窗，江柳依说：“宋羡，其实你不用这么赶，交接的工作可以慢慢来。”
　　尤其宋羡还是摄影的主干，要交接的工作肯定很多，再者，关于闻人俞的采访……
　　宋羡说：“不赶。”
　　她做事一向利索，手上的工作没有很多，交接的那个小姑娘又很机灵，今天下班之前已经全部交接好了。
　　倒是江柳依，一直让她不急着回来，为什么？
　　宋羡转过头，微不解的问：“你不想让我回童刊吗？”
　　“我……”江柳依哑口，她不想让宋羡回童刊这个结论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江柳依哭笑不得，她说：“没有，我就是担心你太累了。”
　　宋羡恢复神色，她垂眼：“我不累。”
　　江柳依转头，伸出右手递给宋羡，说：“不累我们晚上去看电影？”
　　看电影？
　　宋羡侧过头看江柳依，目光落在她伸出的手掌上，手指纤细修长，脉络清晰，几秒后，她把手放在江柳依的掌心，江柳依转过头，将宋羡的手平摊开，手指从掌心擦过，插入宋羡的指缝里，和她十指相扣。


第93章 没事
　　江柳依说要和宋羡去看电影一点都没含糊, 是真的打算去看电影，最近新出了几个电影都还不错，爱情戏也有几部, 江柳依吃晚饭的时候就和宋羡讨论看什么电影, 她还记得宋羡比较喜欢恐怖片, 找了一圈发现有一部风评不错, 指给宋羡看，宋羡偏头：“你不害怕了？”
　　上次在电影院一直不敢松开她的手。
　　江柳依低头看她的手，说：“不是还有你？”
　　宋羡顺她视线低头, 蜷缩起手，掌心温热, 她点头：“好。”
　　两人吃完饭就往电影院走去，还没买票江柳依手机铃响起, 居然是钱申，上次见面还是在酒吧里，不算很愉快，江柳依对宋羡说：“我接个电话。”
　　宋羡点头，站在她身侧, 电影院门口吵，江柳依去偏厅接了电话，钱申张口就说：“春晚那个曲目被毙了，你过来重新选曲目。”
　　江柳依拧眉：“我明天过来。”
　　“现在就过来！”钱申说：“我等着报上去呢！”
　　江柳依抿唇，看向另一边等着看电影的宋羡，沉默两秒：“知道了。”
　　她放下电话问走到宋羡身边, 低头说：“我要去公司一趟，你……”
　　你要不要先回家还没问出来，宋羡抬头：“我陪你去？”
　　江柳依笑：“要选曲目, 可能还要试奏，很费时间。”
　　宋羡以前的性格，听到这话估计会说先回去，但她心底钻出另一个声音，宋羡说：“没关系，不费时间。”
　　江柳依侧目，说：“那走吧。”
　　宋羡跟着江柳依上车，结婚这么久，好像还是第一次来江柳依工作的地方，大厦灯火通明，虽然是晚上但加班的人不少，江柳依带着宋羡上电梯，到办公室时钱申站门口，她身边有助理，钱申说：“我们公司什么时候不是职员也可以随便进了？”
　　江柳依走过去，冷声说：“家属也不可以进？”
　　钱申被她噎住，一口气堵在嗓子口，她哼一声，转头进办公室，说：“进来。”
　　副总办公室就在林秋水隔壁，林秋水那个办公室里没人，黑漆漆的，应该是下班了，江柳依跟钱申进去后看到她茶几上放一个曲目列表，钱申说：“先选吧。”
　　她身上一股酒气，像是刚从酒桌上下来，江柳依没和她多说，坐在沙发上开始选曲目，宋羡坐她身边，助理给两人端来茶水，离开后不放心的看眼里面。
　　刚到茶水间就被人拽过去了：“听说江柳依过来了？”
　　助理点头：“过来了。”
　　“哎，钱总到底什么意思啊？我听说她最近一直很针对江柳依。”
　　“我也搞不懂，江柳依可是公司的摇钱树，为什么要针对她？”
　　助理憋了憋，不敢说八卦，被其他人拉着：“是不是有什么内幕啊？”
　　她干笑，没注意到茶水间最里面坐着喝茶的助理已经走出去了，一出茶水间就给林秋水打电话，林秋水听到这话皱眉：“什么？”
　　她气的脑壳疼：“什么时候的事情？”
　　助理小声说：“江小姐现在还在钱总办公室呢。”
　　林秋水蹭一下从沙发上起身，速度太快，她有瞬间头晕，恍神片刻才说：“我马上到。”
　　她说完想给钱申发消息，转头看茶几上的信封，沉默片刻后拎着风衣走出去，上车后她给春晚节目组打电话，询问改曲目的事情，得到的消息确实是需要改，那个曲目不适合春晚。
　　好歹不是平白无故折腾，林秋水的脸色缓和一些，但钱申这大晚上把江柳依叫到公司，说不是故意的，她都不信。
　　江柳依要转公司的事情她和钱申说过，再三叮嘱，转公司之前，江柳依所有事情，都不让钱申过问。
　　买卖不成仁义在，江柳依在公司待这几年，没有任何要求，于情于理，她们都不应该扣人，而且她们还是朋友，一路相扶持走过来的朋友！
　　林秋水想到这里狠狠拍方向盘，喇叭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戳她耳膜上，头更疼，这个钱申是越来越过分，钱离那件事，她也怪罪在江柳依身上，想法极端又扭曲，林秋水现在突然庆幸江柳依离开公司了，不然钱申会做出什么傻逼的事情，还真不一定。
　　她一路开车到公司，助理在停车场接的她：“林总，江小姐还在钱总的办公室。”
　　江柳依选了几个曲目，钱申都给毙了，不是曲子太老就是调子不合适，江柳依刚开口喊钱申的名字，就听到办公室门被敲响，林秋水的声音随之传来：“钱总，你出来！”
　　钱申一愣，看向林秋水，记忆中这人从来都是叫她名字。
　　昏昏的头有片刻清醒，她走出去，林秋水问她：“你什么意思？”
　　钱申站窗口，被冷风一吹，清醒了不少，原本晚上出去吃饭，同桌的有互相看不顺眼那几个，挑刺起来就开始没完没了，又是说她姐现在被冷处理，关冷宫，又是说她跟余白身后撮合江柳依吃相难看，说到最后差点打起来，还是助理拦着才回到公司里，越想越气，就借着选曲目的事情把江柳依叫过来。
　　还没做什么呢，林秋水就过来了，钱离说：“我可没刁难她，是春晚的节目，她曲目不行，我赶着要报上去，才把人叫过来，倒是你，急急吼吼的，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林秋水被气笑：“钱申，做人呢，坦荡一点比较好，你怀的那些心思，以为没做我就不知道？”
　　“我怀的心思？我怀的什么心思？林秋水，你这话什么意思？合着我以前给投资开着公司，是我的错了？哦，你们用得到我的时候，就来好言好语，现在用完了就可以当抹布随便扔了？”
　　林秋水被气到无话可说，她深吸一口气，冷声道：“钱申！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就你忍！”钱申说：“你有本事别用我的钱开这个公司！”
　　林秋水深深看她一眼，点头：“好啊。”
　　钱申怔住。
　　林秋水说：“你说的对，以后这个公司不是我的，是你的。”
　　钱申酒醒了，整个人被雷劈中，原本家里最近破事一堆，先是她姐，再然后是她父母生意，好不容易她这个公司还有点名气，她父母还没有把怒火烧到她身上，她心底也知道，这个公司能运营都是靠的林秋水，这段时间她也收敛不少，今晚上酒上头，就做混账事。
　　“什么，我的？”钱申问。
　　林秋水说：“我辞呈已经打好了，年底就走，公司的股份问题，我就照股份拿钱，之后这个公司属于你了。”
　　钱申脸煞白：“林秋水……”
　　林秋水却看都没看她一眼，从她身侧擦过，走到办公室里，对江柳依和宋羡说：“我们去钢琴房。”
　　江柳依看眼她，点点头。
　　宋羡跟江柳依身后一起进了钢琴房。
　　刚刚林秋水和钱申的吵架江柳依也听到了，两人声音都不小，不过听到林秋水的决定时江柳依还是有些诧异。
　　这个公司，差不多是林秋水的心血了。
　　她没多问，和宋羡进了琴房之后，林秋水说：“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江柳依跟过去，问林秋水：“你要辞职了？”
　　林秋水点头，倒了两杯水递给她：“机票都定好了，年后出国休息半年，然后去HD。”
　　“HD？”江柳依知道这个公司，规模挺大，这几年一直扩展国外的圈子，她没想到林秋水会放下这个公司。
　　林秋水一笑，心情平静很多，她说：“去选曲目吧，我刚刚看了眼，有几首还不错，你先试奏。”
　　江柳依抿口水，点头。
　　两人回去后林秋水把水递给宋羡，对她说：“柳依还要试奏，你稍等一会。”
　　宋羡接过杯子淡淡道：“好。”
　　林秋水偏过头看她，犹豫会说：“以前的事情，对不起。”
　　宋羡侧目：“什么事？”
　　林秋水憋了憋，有些歉疚的开口：“我们以前说过不妥当的话。”
　　说什么她和余白很像，还让江柳依回头这些混账话，宋羡听完平静回她：“没关系。”
　　林秋水内心不得不服赵月白说的，宋羡实在是大气，就是这份度量，没几个人能有，她越发佩服，对宋羡更真诚些，她说：“不过你放心，柳依和我们不一样，她做事一向有分寸，性子又坚定，说不喜欢余白就真的……”
　　她话还没说完，宋羡转过头看她，那眼神清亮到林秋水一句话噎住，差点以为自己说错话，林秋水拧眉，听到宋羡问：“你说，江柳依说不喜欢余白？”
　　林秋水发疼的头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点头：“是啊。”
　　宋羡问：“什么时候说的？”
　　林秋水想了会：“你们刚结婚的时候。”怕宋羡误会，她又说：“不过你们结婚之前她就放下余白，和余白没有联系了，我可以保证。”
　　宋羡神色愣几秒。
　　她说完看向宋羡，问：“怎么了？”
　　她应该解释的很清楚了吧？
　　宋羡侧过头，思忖后看向林秋水，默了默：“没事，你继续说。”


第94章 亲我
　　林秋水还真就对宋羡说了好些江柳依的事情, 虽然江柳依以前和赵月白她们玩的最好，但工作之后，和她接触更多一点, 关于家庭方面, 她也算了解。
　　宋羡听到江柳依父母不让她弹琴, 有次甚至闹到公司, 要带江柳依回家时问：“为什么？”
　　林秋水耸肩：“没人知道为什么。”
　　她们猜想，一开始的不同意，或许是出于对江柳依以后考虑, 毕竟学钢琴，费心费力, 还不一定能有成绩，所以他们不同意, 可后来逐渐成心病，提一下就痛一下，久而久之，就成禁忌，原本的一点埋怨成了怨恨, 非要撞个鱼死网破。
　　宋羡听她说完还是不太明白，不过她没多问，听到林秋水说：“所以柳依啊，其实亲情方面，她没享受多少，从小就被迫成长, 内心很孤单。”
　　“你别看她这副沉稳的样子，其实挺没安全感的。”
　　宋羡听着心尖一抽，细碎的疼从跳动的心脏延伸, 她看向一旁正在演奏的江柳依，江柳依一只手捧着谱子，一只手按在琴键上，按几个键位就摇摇头，似乎没找到感觉，她看着这刻的江柳依，突然觉得和平时不太一样。
　　好像，江柳依的身影更清晰，烙印一般，抹不去了。
　　林秋水说了好多，口都干了，她去泡了杯茶，给宋羡和江柳依也都添了一杯，江柳依还没定好曲目，宋羡就坐在旁边安静的等着。
　　她也不和江柳依说话，只是坐在沙发上，抿口茶，偶尔抬头看眼江柳依，目光沉静如水，如夜色，凉也温柔。
　　林秋水陪宋羡身边，看宋羡如此打从心底为江柳依高兴。
　　以前的余白，就没有这个耐心。
　　她还记得有次余白陪江柳依去外地演奏，一曲都没听完就出去和朋友打电话了，林秋水回神看着宋羡，她以前为什么就觉得余白和柳依很配呢？
　　不怪柳依会生气。
　　林秋水低头，听到宋羡问：“这个公司是你的吗？”
　　是她的吗？
　　林秋水抬眼，点头：“是吧。”
　　宋羡又问：“那你不要了吗？”
　　很显然听到她和钱申的谈话了，林秋水也没避讳，宋羡现在是江柳依老婆，那就是朋友，她说：“柳依有没有和你说过这个公司的事情？”
　　宋羡摇头。
　　林秋水简短的说了些公司的发展，挑几件和江柳依有关的事情，她说：“最初这个公司就是承载我们梦想的地方。”
　　只不过人都要成长，梦想也可以换别的方式实现，这个公司当初确实依赖钱申，还有钱申的背景，过河拆桥的事情她做不出来，干脆把桥留给钱申，自己再去找别的路。
　　不枉朋友一场。
　　宋羡侧目看林秋水，听到林秋水说：“人呐，不可能摔一跤就倒地上不走了，总是要爬起来的。”
　　宋羡点头，神色默然。
　　林秋水感慨：“宋羡，你知道我最羡慕柳依什么吗？”
　　羡慕？宋羡看向江柳依，问：“什么？”
　　林秋水说：“她现在的成绩没有靠别人，全都是她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我一直很羡慕她能坚持下来，这要是我或者别人，可能早就放弃了，她啊，不管面对什么，再大的困难，她想的永远都是怎么跨过去，而不是退缩，回头，停滞不前。”
　　这就是她最羡慕江柳依的地方。
　　人生最难的不是选择，而是坚持，往前走。
　　宋羡沉静如水的眼底掀起微微波澜，她看向江柳依，久久没挪开视线。
　　江柳依选好曲目走到两人身边，说：“聊什么？”
　　宋羡回神，说：“聊你的事。”
　　江柳依转头看林秋水，生怕她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提余白，林秋水说：“聊聊以前你演奏会的事。”
　　她略点头，放下心，林秋水问：“曲子选好了？”
　　江柳依说：“选了两个。”
　　林秋水起身：“我来看看。”
　　江柳依冲宋羡笑笑，和林秋水去钢琴旁边，林秋水指着谱子低头询问，江柳依坐在钢琴旁边，微仰头，在解释什么，林秋水偶尔点头或反驳，宋羡是第一次看到她开始工作起来的模样，内心蕴上柔软，现在的江柳依，会发光。
　　她静静坐了良久，直到江柳依和林秋水选好曲目回来，江柳依喊：“宋羡。”
　　宋羡看向她，起身问：“结束了？”
　　“嗯，选好了。”江柳依说：“等秋水报上去。”
　　宋羡微点头，林秋水跟两人身后说：“这么晚了，我请你们吃夜宵？”
　　江柳依看眼宋羡说：“今天就算了，下次吧。”
　　宋羡也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她说：“下次。”
　　林秋水看着般配的两人，点头：“好，那就下次。”
　　三人离开琴房，没想钱申就站在外面，林秋水一见到她脸沉下来，她对江柳依说：“你们先回去吧。”
　　江柳依看眼钱申，低头带着宋羡离开。
　　上车之后江柳依说：“无聊吗？”
　　宋羡摇头：“还好。”
　　不仅不无聊，还挺有意思的，这应该是她第一次看别人工作那么久，很新奇的感觉，尤其还和林秋水聊了那么久，她现在对江柳依的认知，也深刻许多。
　　江柳依说：“那累不累？”
　　宋羡看向她：“不累。”
　　江柳依点头：“那我们继续看电影去吧。”
　　宋羡一怔：“现在？”
　　都十二点多了，她明天还要上班，江柳依转头说：“你明天可以不用早起。”
　　宋羡侧目：“为什么？”
　　江柳依笑：“明天你就知道了。”
　　宋羡就这么被拽进电影院里，深夜档，都没人，尤其还是恐怖电影，除了这两人之外其他座位都是空着的，卖爆米花和饮料的都下班了，江柳依带宋羡进去，真有种她们包场的感觉。
　　没人，管理员就让她们随便坐，宋羡和江柳依选了第三排靠中间的两个位置，电影开场，一片漆黑，突然屏幕上出现一个人在奔跑，跑着跑着就被一只突然钻出地面的手抓住！随后啊一声尖叫！
　　江柳依听到这声效一把抓住宋羡。
　　宋羡转头，问江柳依：“害怕？”
　　江柳依点头，说：“害怕。”
　　宋羡唔一声，身体往江柳依那边靠了些，这一靠过去，江柳依顺杆子往上爬，直接倚过来，发丝绕宋羡的细颈处，宋羡用手指勾出头发丝，垂眼时看江柳依发亮的眼睛。
　　江柳依还在看电影，目光盯着前面，这恐怖电影虽然不比上次的画面恐怖，但这音效实在让人瘆得慌，她从小就不爱这些音乐，听的人心里凉飕飕的。
　　她看着电影。
　　宋羡看着她。
　　宋羡的目光穿透薄薄的一层光落江柳依的五官上，深邃，精致，额头饱满白净，刘海细碎，山根又深又挺，鼻梁高，鼻尖微翘，唇瓣是淡粉色，江柳依看到不想看的场景总会轻皱眉，牙齿咬一点点唇角。
　　四周只有电影里传来的声音，声效很大，在这么大的声音里，宋羡却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怦怦直窜，她觉得空调的暖气都在对着她吹，她有点热。
　　宋羡不舒服的动了动身体，江柳依问：“怎么了？”
　　她说：“有点热，我把外套脱了。”
　　确实空调温度不低，江柳依也顺手把外套脱了，她里面是一件桑蚕丝衬衫，淡粉色，心领，偏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和漂亮的锁骨，有些阴影打在锁骨上方，忽明忽暗，偶尔的白非常惹眼，宋羡原本就是因为热才脱了外套，现在脱了之后反而更热了！
　　尤其是江柳依又靠过来，故意似的，绵软就贴宋羡的手臂上，属于江柳依的香气迎面而来，屏幕里正在放什么宋羡是一点都没注意到，她只觉得心跳颇快，有些口干，最后没坐住起身，拎起旁边的外套说：“走吧。”
　　江柳依抬头：“不看了？”
　　宋羡说：“不看了。”
　　江柳依只好拎着外套随她出了放映厅，出门时还看到两个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嘀咕：“哎，电影不是刚放吗？怎么走了？”
　　“恐怖电影，又是大半夜。”另一个工作人员说：“看不下去很正常，上次还有对情侣看半夜档看着看着吵起来呢。”
　　宋羡和江柳依倒是没吵，但宋羡往车那边走的速度挺快，江柳依快步跟上她，停车场没几辆车，宋羡走到车旁，解锁，坐进去，江柳依随后跟着过来，坐在副驾驶，她转头：“怎么了？你不喜欢这个电影吗？”
　　电影放的什么宋羡都不知道，她摇头：“不是。”
　　江柳依问：“那你怎么出来了？”
　　宋羡转过头，江柳依走得快，呼吸微促，上车后胸前起伏比平时稍快，车里昏暗，江柳依的气息明显，宋羡说：“坐不住。”
　　江柳依问：“为什么坐不住？”
　　宋羡语气不那么平静，她说：“我想亲你。”
　　江柳依一口气呛到，闷咳一声，黑暗中脸发燥，她说：“那你为什么不亲？”
　　宋羡说：“有摄像头。”
　　江柳依真是被宋羡打败了，她转过头，车里没开灯，路灯的光影斑驳，她手压宋羡的那个座椅边缘，主动靠过去，两人气息搅在一起，宋羡原本双手放方向盘上，侧过身时垂在身侧，江柳依压她座椅边缘的那只手很自然的抓住宋羡的手，插进去，和她十指相扣，两人掌心都出了汗，黏糊，炙热，滚烫，如两人的目光。
　　江柳依借着微弱的光逼近宋羡，熟悉的气味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宋羡心跳咚咚似打鼓，她察觉到江柳依的薄唇擦过她脸颊，凑到她耳边，用压抑又微喘的声音说：“宋羡，这里没有摄像头，亲我。”


第95章 咕咚
　　宋羡被诱惑了, 紧绷到极致的理智砰一下断了！她鼻尖满是熟悉的香味，从四面八方拥挤而来，将她禁锢在一个小小的世界里, 只有江柳依的世界。
　　江柳依见她没动, 侧过头薄唇从宋羡的脸颊靠近到唇角处, 吻上去, 炙热而激烈，还夹杂隐忍的疯狂，她双手扣宋羡的肩头, 从肩膀移到后脖颈，微微用力, 宋羡仰头，江柳依的亲吻密密麻麻砸下来, 她有些晕。
　　都没有换气的时间，江柳依压根不给她喘息机会，压着她在车上亲了很久。
　　宋羡唇发麻。
　　亲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宋羡看向江柳依, 还没说话，就听到江柳依说：“我来开车。”
　　宋羡和她换了位置。
　　江柳依一路上没多话，没敢偏头多看一眼宋羡，生怕看她一眼，就忍不住停路牙边再亲一口，她忍住了, 宋羡却一直用余光打量她。
　　那种偷偷而来的注视快到家时被江柳依捕捉到，宋羡仓促瞥开视线，从未有过的神色变化, 江柳依心里被猫咪挠了一下，痒痒的，宋羡侧过头时露出发丝后面的耳朵。
　　耳垂发红。
　　江柳依说：“下车吧。”
　　宋羡打开车门，刚站稳，江柳依已经走到她身边了，她对上江柳依的视线，垂眼，两人之间气氛焦灼的就差一根火柴。
　　到家门口后，江柳依放下包包，也没开灯，穿拖鞋直接抱宋羡进房间里，宋羡的脚上还挂着一只没穿好的拖鞋，就这么被拖进房间里。
　　房门合上，火柴点燃，江柳依在黑暗中说：“明天不用早起，今晚我们做点不一样的。”
　　宋羡问：“什么……”
　　不一样三个字还没问出来，江柳依已经脱下衬衣，用衬衣两个袖口穿过宋羡的腋下，绕手臂一圈后打了个结，一点都不紧，宋羡只要微用力就能挣脱，但她却没有，她只是双手抓紧衬衣袖口，真丝的触感冰凉且丝滑，和在她身上游走的那薄唇截然不同。
　　薄唇沿她身体曲线一路往下。
　　极度的冷和热相碰撞，宋羡很快就软成一团，水漫金山。
　　后半夜，宋羡就这么被翻来覆去的折腾，江柳依精力十分旺盛，最后她被做睡着了，第一次，她连换床单的念头都没有就抱枕头睡过去了。
　　江柳依一觉醒了去冲个澡，回来把房间简单收拾，给宋羡换新睡衣，闻宋羡身上香香的味道，才抱着沉沉睡去。
　　果然第二天早上谁都没醒。
　　当然也没人敢打电话骚扰两人，九点多的时候主编问助理：“宋羡还没来吗？”
　　不是昨天说好的已经交接好，今天来报道？
　　助理小声提醒：“主编，那来报道，也是做江老师的助理，现在没准宋羡就在催稿呢！”
　　主编被她这么一提醒笑：“你说的对。”
　　她得帮宋羡申请这个月不用打卡。
　　宋羡就这么带薪睡觉一直到中午，闹钟都没震醒两人，还是江柳依下床时吵到她，宋羡睁开眼，问：“几点了？”
　　江柳依说：“十一点。”
　　宋羡迷糊两秒迅速清醒，赤脚就走出房间，立马从茶几上拿了手机，准备先给主编打个电话，就看到主编给她发来的好几条消息。
　　她揉揉眼角，拧眉，看完消息转头，江柳依正准备去洗漱，察觉宋羡看过来，她问：“怎么了？”
　　宋羡说：“我调到童刊，要做你助理？”
　　江柳依点头：“你们主编和你说了？”
　　宋羡说：“刚和我说，你怎么没告诉我。”
　　江柳依笑：“昨晚就告诉你了。”
　　宋羡难得结舌。
　　昨晚上，她只是说今天不用早起，这算什么理由？宋羡轻摇头，回复主编后放下手机，洗漱后和江柳依一道进了厨房，偏头问：“所以需要我做什么？”
　　江柳依正在低头做早饭，听到这话说：“先吃饭。”
　　宋羡被她压着坐饭桌前，陪她吃了午饭，饭后江柳依问：“以前做过助理吗？”
　　“没有。”宋羡摇摇头，这是工作以来头一回，江柳依问：“你以前在童刊，都做些什么？”
　　宋羡想了会说：“排版，修图，或者画画。”
　　以前童刊不忙，宋羡到杂志社时正赶上新刊出来，老板注意力都在新刊那边，童刊订单又少，利润低，连带大家的工作量也很少，宋羡不忙的时候就会画一些插图。
　　江柳依点头：“做助理就是帮我安排好开会的时间，交曲子之前要提醒我，最主要的是，这段时间，你得一直跟着我。”
　　宋羡侧目：“一直跟着你？”
　　江柳依一本正经：“对，助理期间你得一直跟着我。”
　　她说完起身：“我可以和你们主编说一声。”
　　宋羡还在思考助理的工作时，江柳依已经给童刊的主编打电话了，明确要求这段时间，宋羡必须全程跟着她，主编丝毫没有意见，点头说：“当然好当然好！有宋羡跟着您，我们也放心，宋羡做事可认真了！”
　　江柳依难得公私不分，利用公事把宋羡束在身边，主编挂了电话叶隐歌走进办公室里，对她说：“主编，江老师的办公室我都收拾好了，她什么时候来社里？”
　　主编抬头看她，说：“估计最近是没空。”
　　叶隐歌诧异：“为什么？”
　　主编解释：“江老师还要写曲子，最近不到开会之前，不允许打扰她。”
　　叶隐歌憋口气，点头：“知道了。”
　　她说完准备出去，又转头：“对了，宋羡……”
　　主编看向她说：“宋羡的工作由我来安排，你不要插手她的工作。”
　　叶隐歌心头腾起一股闷气，她嗯一声走出办公室，主编低头看行程上的安排，给宋羡发了一条下期开会时间。
　　四天后。
　　主编发完还给宋羡发：【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宋羡看到这两条消息心里暖暖的，回主编：【知道了。】
　　发完她退回微信页面，盯着其中一个名字看，犹豫两秒，还是没发消息，转头看江柳依正在晾床单，那人穿着居家服站阳台上，撑着床单挂架子上，两边一拉，一个床单就晒好了，她放下手机走过去，帮江柳依搭把手，江柳依说：“我来就好。”
　　宋羡低头，摸着已经半干的床单瞥眼江柳依。
　　很快两人晒好衣服回到客厅里，江柳依放出圆盘吸尘器，嗡嗡嗡的震动从宋羡脚下传来，江柳依把茶几收拾收拾，宋羡就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突然觉得气氛很安逸，很舒适，是以前鲜少有的感觉，但现在面对江柳依，就常常会这么想。
　　江柳依问：“想睡觉？”
　　宋羡摇头：“不想。”
　　江柳依说：“那跟我来。”
　　宋羡被她拉着手牵进琴房里，琴房阳光充足，骄阳艳艳，虽然不是盛夏，但阳光从云缝里投射下来的光还是有些晃眼，宋羡站在琴房里，看到被布盖着的A2钢琴，江柳依已经拉她坐在另一架钢琴旁边了。
　　这架钢琴是江柳依以前用的，她坐下后对宋羡说：“我给童刊准备了两首新曲子，你先听听？”
　　宋羡对钢琴不是很懂，给不了太专业的意见，只能直观的表达好不好听，第一首是稍欢快的调子，非常简单，听的人心情舒畅，很愉悦的感觉从心头钻出来，她点头：“很好听。”
　　江柳依拍拍身边位置：“我教你。”
　　宋羡一怔，随后坐她身边，看江柳依按哪个键位，她就跟着按，房间里响起清脆的音乐声，教过一遍之后江柳依偏头笑：“怎么样？简单吧？”
　　宋羡点点头，确实不难。
　　随后江柳依又把第二首曲子弹给她听，曲子长一点，比刚刚慢一些，宋羡听得入神，江柳依见她喜欢多弹两遍，一下午的时间她们都在琴房里度过，江柳依休息的时候宋羡出去切了水果，江柳依盯着那架盖上布的钢琴看，目光沉沉。
　　没一会，宋羡捧着托盘走进来，里面是切好的水果，还有叉子，江柳依吃口水果听到宋羡喊她：“江柳依。”
　　江柳依转头，看到宋羡正看着自己，目光清亮透彻，长长的睫毛如小扇子，细碎阳光落她侧脸上，轮廓更为清晰，宋羡在家里只穿一身睡衣，露出修长的脖颈，锁骨处还有明显被咬过的牙痕，还有斑驳的红痕，她垂眼，掩饰眼底的波澜，语气尽量平静：“嗯？什么事？”
　　宋羡犹豫几秒放下叉子说：“我想在师姐离开之前，请她吃顿饭。”
　　江柳依捏紧叉子，说：“当然可以啊，酒店我来定？”
　　宋羡神色放松，点头：“嗯，好。”
　　江柳依见她如此不由喊：“宋羡。”
　　宋羡抬起眼皮，江柳依说：“时间就定她采访那天吧？采访过后我们一起吃顿饭。”
　　“采访那天？”
　　江柳依点头，挑起一块水果说：“采访那天我们也过去吧，她毕竟不是很方便，我们应该照顾一下。”
　　宋羡定定看着她，内心逐渐被江柳依给予的温柔覆盖，暖成一片，然后有削尖的笔一点一点刻上江柳依的名字。
　　深刻，入骨。
　　江柳依见她迟迟没动也没反应，反而是目光越发炙热，她喊：“宋羡？怎么了？”
　　宋羡看向她，直白的说：“我又想亲你了。”
　　江柳依舌尖的水果还没咀嚼，就这么咕咚一声咽下去了。


第96章 过去
　　宋羡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是理性的人, 不会感情用事，她接触过的任何人对她评价都是，时刻能保持冷静, 就连当初闻人俞说那番话之后, 她也是冷静的点点头, 说：“知道了。”
　　但最近却和以前不一样, 这两天她感性的不像自己，江柳依还爱逗她，两天里两人做过唯一的正经事就是去给迟慕颜上课, 她陪江柳依去的，孔希颜去拍戏了, 迟晚照待在家里，迟慕颜抱着她撒娇没用就抱着江柳依撒娇, 把江柳依说的心都软了，偷偷给她塞两块巧克力，被宋羡瞧个正着。
　　宋羡看眼迟晚照，最后什么都说，低头继续看手机, 假装没看到。
　　江柳依睨她一眼，走到她身边，低头问：“看什么？”
　　宋羡说：“杂志社消息。”
　　话刚说完，手心被塞了个东西，她低头，居然是巧克力, 宋羡怔几秒抬眼看江柳依，这人居然用哄孩子的方式哄她。
　　宋羡心底腾升莫名的感觉，从小到大, 因为家庭原因，她很少被哄着，成年后更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
　　她突然有种自己也是孩子的错觉。
　　江柳依塞她手里还拍她手背，随后离开。
　　宋羡捏紧手里的巧克力，在迟晚照递过来视线时又恢复一脸的平静，但内心却七上八下，还没吃巧克力，她心底已经是甜滋滋的了。
　　快结束时，迟晚照走过来，问宋羡：“下午有事？”
　　宋羡点头：“下午要去杂志社。”
　　迟晚照说：“吃过饭去吗？”
　　宋羡看眼江柳依，说：“不用了，我还要去接我师姐。”
　　迟晚照闻言沉默两秒，启唇：“那下次吧。”
　　宋羡嗯一声。
　　午饭她们没有在迟家吃，出门后找了家饭馆吃完饭直接去接闻人俞了，闻人俞开门看到两人说：“进来喝杯茶？”
　　几天没见，闻人俞看起来气色很好，助理给江柳依和宋羡端两杯茶，宋羡抿一口，看到闻人俞已经收拾好的两个行李箱，她问：“采访结束就回去吗？”
　　闻人俞点头：“嗯。”
　　宋羡便没再开口，江柳依说了采访结束饭局的事情，闻人俞笑：“结束再说吧。”
　　助理瞧时间对闻人俞说：“闻人小姐，该出发了。”
　　宋羡起身，江柳依先她一步推闻人俞，对宋羡说：“先去按电梯。”
　　闻人俞偏头看眼江柳依，冲她笑了笑，目光温和。
　　助理也跟上，坐在后排，路上闻人俞问宋羡：“老师联系你了吗？他说好像有什么事情找你。”
　　宋羡摇头，问：“什么事？”
　　闻人俞说：“好像是白小姐的画展，老师抽不开身，想托你代他去。”
　　宋羡没回话，沉默几秒，江柳依侧目看她，说：“到了再聊。”
　　闻人俞点头。
　　车上便再没了声音。
　　到摄影棚时何小英一惊一乍，看到宋羡先是蹦跳起来，随后看到坐轮椅的闻人俞才规矩下来，闻人俞坐轮椅这件事她早前在艺术节之后就知道了，媒体虽然没敢大肆报道，但也隐约提到一些闻人俞的事情，白老师的关门徒弟坐轮椅，如果不是有人压着消息，只怕早就在画坛掀起巨浪了。
　　何小英会知道也是因为内部消息。
　　新摄影师姓蓝，大家都叫她小蓝，小蓝凑到宋羡身边，乖乖叫一句：“师父！”
　　嘴甜甜的，宋羡冲她微点头，小蓝同江柳依和闻人俞打招呼，何小英把宋羡拉到没人的一侧：“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她惊讶的嘴都张大了，刚刚差点在闻人俞面前问出来，那太失态了！
　　宋羡想到闻人俞先前的说辞，她重复：“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何小英夸张的惊呼：“谁！”
　　她瞪大眼睛：“你你你和谁一起长大？”
　　“闻人俞吗？”
　　宋羡点点头。
　　何小英的憋不住卧槽一声！就说闻人俞突然之间怎么会来杂志社专访，搞半天还是因为宋羡啊！！！
　　她问宋羡：“袁姐知道吗？”
　　宋羡想了会：“应该不知道。”
　　何小英又是一声咬牙切齿的卧槽！
　　她说：“我得先和袁姐打个电话。”
　　宋羡看着她颤颤巍巍的身影离开棚子，江柳依走过来，低头：“何小姐怎么了？”
　　“没事。”宋羡说：“她去打电话了。”
　　江柳依同宋羡回到采访的地方，小蓝正在弄挡光板，没一会何小英回来了，她惊讶过度还没缓过神的样子，虽然极力调整呼吸，但略微急促，同时和宋羡说：“帮帮忙，小蓝第一次拍，你教教她。”
　　宋羡看眼闻人俞，应下：“好。”
　　何小英咕噜咕噜喝了两大口冰水，这个天气真是透心凉，心一凉情绪就稳定了，她把先前的提问稿拿出来，坐在闻人俞对面，两人平视，她问：“那闻人小姐，我们就直接开始吗？”
　　她侧头：“要不要给闻人小姐补个妆？”
　　闻人俞今天上的淡妆，她很适合淡妆，衬得优雅大气，穿淡色的外套，秀发用一根皮绳挽在脑后，打光不能太强，补妆就不需要了，已经很完美的妆容了。
　　宋羡上前两步给闻人俞把额前的碎发拨了拨，神色平静，目光沉如水，江柳依立在一侧，没动。
　　闻人俞抬眼，声音依旧沙哑，显然感冒没好全，她问：“好了吗？”
　　说完咳嗽两声，对何小英说：“抱歉，最近感冒，不会影响到采访吧。”
　　“不会不会。”何小英忙摆手：“完全不会。”
　　她看到宋羡忙好之后往后退，开始采访。
　　问题多半都是围绕闻人俞的艺术生涯展开，毕竟她是白老师的关门弟子，以前不露面，能问的问题实在太多，问到最后不免也涉及一些私生活，都是先前给闻人俞确认过的，何小英说：“闻人小姐，下面就是一些私人话题，当然，您不想回答的可以直接跳过。”
　　闻人俞笑：“你说。”
　　何小英问：“您以前谈过对象吗？”
　　闻人俞余光瞄眼宋羡，默了默，开口：“没有，一直单身至今。”
　　宋羡目光平静。
　　何小英笑着说：“能理解，毕竟创作需要时间。”
　　她又问：“那您喜欢哪种类型的呢？”
　　闻人俞淡笑：“我觉得这个没有什么特别要求，遇到以后就知道了。”
　　“您说的也是。”何小英低头：“那我们看下个问题……”
　　小蓝抱着照相机在旁边找角度，偶尔喊宋羡：“师父，你觉得这图怎么样？”
　　宋羡低头认真指导：“再低一点会更好。”
　　小蓝哦哦应下。
　　江柳依始终坐在不远处，看着她们忙忙碌碌，末了转头对闻人俞的助理说：“没事吧？”
　　助理一怔，忙摇头：“没事。”
　　“那等我们去买点热饮。”
　　助理回过神：“我去吧。”
　　江柳依说：“没关系，一起去，你一个人也拎不回来。”
　　助理侧头看她一眼，心想宋小姐的眼光真好，江小姐不仅温柔体贴，又大方得体，其实回国之前她担心过闻人俞回来，会不会影响到宋羡的婚姻状况，现在放心了，难怪闻人小姐经常说，江柳依是值得宋羡喜欢的人。
　　她跟江柳依身后进对面的奶茶店，两人买了几杯热饮，回去后在楼下碰到闻人俞，助理忙走过去，低头问：“闻人小姐，你怎么出来了？”
　　闻人俞对她说：“你先进去吧，我有话和江小姐说。”
　　助理看眼江柳依，哎一声，接过江柳依手上的热饮袋子，转身进去，闻人俞说：“我们去那边？”
　　那边有个湖，挺大，只是秋风萧瑟，又冷又寒，湖边没人，只剩光秃秃的树枝和残余的叶子在风中飘摇。
　　江柳依推闻人俞走到湖边，停下，两人面对被风吹起的湖面，波光粼粼，江柳依问：“闻人小姐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闻人俞微仰头看她，问：“江小姐，你有没有想过放弃弹钢琴？”
　　江柳依没料是这个问题，神色一凛，她本就深邃的五官不笑时显得十分清冷，眉头微皱，半刻后说：“没有。”
　　不管曾经她父母怎么反对，还是后来遇到每个困难，她从来没有放弃弹钢琴这件事。
　　闻人俞回神，点点头：“其实我不止一次想过放弃画画。”
　　旁人都说她有天赋，是天生画画的苗子，刚接触画画不久就被送到白烨那里，做了白烨最小的徒弟，不可否认，她曾经非常喜欢画画，但越长大，兴趣就没那么强烈了，有时候都不知道是自己想画，还是承载别人的希望在画。
　　那段时间，她很纠结，也很痛苦，每天需要依靠药物，偏偏很少有人能理解，认识的人都会说，你都有这样的天赋了，你还烦恼什么？
　　自寻烦恼吗？她无言以对。
　　江柳依问：“宋羡知道吗？”
　　闻人俞摇头：“她不知道。”
　　说完她神色放松：“所以我的意外，也不尽然都是坏事。”
　　至少她可以名正言顺的退出画坛，可以睡个安稳觉，不用每次从梦中惊醒，然后选择到底要不要继续画画，她不用随时处在崩溃的边缘。
　　而且那场意外，她的责任更大，如果不是她半夜突然爬起来想去找宋羡说清楚，思绪混乱，也不会有那场意外。
　　江柳依听完沉默很久，久到寒风已经吹到两人脸色结冰了，江柳依才开口：“既然这样，我也有个问题，想问闻人小姐。”
　　闻人俞：“你说。”
　　江柳依开口：“你和宋羡说，你是在她眼睛没恢复好之前受伤的，那你是怎么瞒过她的？”
　　闻人俞笑：“宋羡没有告诉你吗？”
　　江柳依摇摇头。
　　闻人俞说：“宋羡出事前，我人在国外深山里，那里没有信号，三个月之后才回来。”
　　事实上，她那段时间处于极度崩溃的状态，没法画画，所以提前回国，但没告诉宋羡，后来怕宋羡去查，她还伪造在国外多生活三个月的证据。
　　江柳依问：“宋羡信了？”
　　闻人俞莫名看她一眼，意味深长。
　　江柳依看眼她的双腿，点点头，没再继续问了。
　　闻人俞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金属U盘，她递给江柳依，江柳依微诧：“这是什么？”
　　“宋羡有个心病。”闻人俞说：“她一直在找当初车祸的那个人。”
　　“她以为那人已经过世了。”
　　江柳依捏着手上的U盘，蹙眉，深邃的五官稍显凌厉，闻人俞继续说：“你告诉她，那天和她相撞的车，是我弟弟的。”
　　“我弟弟那段时间刚好出过车祸。”
　　所以如果宋羡要查，也可以查得到，而说起来先前没有告诉她的原因，就是因为撞的人是她弟弟，这样退婚的理由也很充足。
　　闻人俞不愧是把一切都安排好才回来找宋羡的。
　　她想解开宋羡的心结。
　　但是江柳依却捏着U盘几秒后又还给了闻人俞，闻人俞抬头，听到江柳依说：“抱歉，这个U盘我没办法给宋羡。”
　　闻人俞定定看江柳依。
　　江柳依低头看着闻人俞的眼睛，认真的说：“我不会骗她。”
　　闻人俞唇微张，一时没说话，湖面吹来冷风，她被塞回U盘的那只手，掌心发烫，江柳依继续说：“我知道你没有恶意，或许这也是能解开宋羡心结的好办法，但谎言终究是谎言，你知道宋羡为什么从没怀疑过你的腿伤和她车祸有关系吗？”
　　赤裸裸的问题直逼而来，闻人俞温柔神色僵住，脸色顿失，有些苍白，她垂眼，听到江柳依说：“因为她相信你，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
　　闻人俞捏紧手上的U盘，边缘硌掌心，尖锐的疼，当初退婚时她没有后悔，看到宋羡离开那里时她没有后悔，但这一刻，她心口突然涌上铺天盖地的悔意。
　　或许，原本并不复杂的一件事，被她弄得一团糟。
　　她淡淡道：“你怎么猜到的。”
　　江柳依说：“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宋羡出车祸，你也出意外，还……”还在那样的情况下退婚，江柳依垂眼：“宋羡那么聪明，她只是从没怀疑过你。”
　　所以闻人俞说了没有，宋羡就信了她的没有。
　　当然，原本都只是她的猜测而已，直到刚刚。
　　闻人俞被寒风吹的心脏发紧，绷的难受。
　　江柳依继续说：“闻人小姐，我知道车祸那件事对宋羡影响很大，我会尽量帮她走出来，如果她不愿意走出来，我也会一直陪着她。”
　　闻人俞声音沙哑，被风一吹，飘散开，她说：“谢谢。”
　　江柳依低头，说：“是我该谢谢你，还有，我代宋羡说一句，对不起。”
　　闻人俞背对她，摇摇头，说：“是我欠宋羡一句对不起。”
　　她一直担心宋羡因为过分自责不敢说实话，可事实呢？宋羡如果没有复明呢？还有宋羡的心病，就不是病了？宋羡受的伤害，真的比她少吗？
　　良久之后闻人俞扬起手上的U盘，狠狠的往前抛，扔进湖里，噗通一声，消失不见，就如同那场事故，永远尘封在记忆里。
　　她相信江柳依，会带着宋羡走出来的。


第97章 尝试
　　闻人俞最终没有留下吃晚饭, 她让助理改了机票时间，当天接受完采访就走了，何小英诧异：“这么快, 那完稿……”
　　“发我邮箱里。”闻人俞已经选好照片了, 现在就剩下确认完稿, 况且她们刚刚采访那么顺利, 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何小英也知道人忙，不敢耽误, 点头说：“那好，那您慢走。”
　　闻人俞点头, 转动轮椅往前，身后跟着宋羡和江柳依, 出摄影棚大门的时候，闻人俞转身对宋羡说：“老师如果再联系你，可以和他好好谈谈。”
　　宋羡这次没有直接回绝，而是嗯一声。
　　她态度已经软化了，会走出那些阴影是迟早的事情, 而且还有江柳依在她身边，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闻人俞对两人说：“那就这样，我走了。”
　　宋羡说：“送你去机场吧。”
　　闻人俞摇头，助理连忙上前说：“宋小姐，我开车了。”
　　宋羡嗯声，看着助理抱闻人俞上车, 车窗降下一些，闻人俞冲她们笑着挥挥手，宋羡也伸出手, 挥了挥。
　　车渐行渐远，直到红色尾灯消失不见。
　　江柳依立在宋羡身边，转头想和宋羡说话，看到宋羡的眼神时，到舌尖的话又咽了回去，心梗住，有些闷，良久，宋羡才回神，何小英跳出来说：“你们去社里吗？”
　　江柳依明天才要开会，今天不用去社里，宋羡说：“不去。”
　　江柳依却说：“去。”
　　宋羡偏过头看她，江柳依解释：“叶总监给我发消息说办公室整理好了，让我去看看。”
　　叶总监？叶隐歌？办公室整理好了？为什么不是先通知她这个助理，让她告诉江柳依？
　　宋羡拧眉，心头闪过微妙的不快，她跟江柳依上车，往杂志社开去，何小英非要先拽她去新刊，袁红也在，正给大家买了下午茶，看到宋羡和江柳依忙招呼：“江老师也来了！”
　　新刊里的人都看过来，何小英忙说：“坐坐坐，江老师您先坐，我给您拿点下午茶。”
　　她说着快步跑出去。
　　袁红走到宋羡身边，说：“小英说，你和闻人俞认识？”
　　宋羡点头：“认识。”
　　袁红惊诧：“那你之前怎么没说？”
　　她还以为是因为杂志社的销量上去了，所以闻人俞才选择漫彤，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因为宋羡的原因，宋羡一脸平静：“你没问。”
　　袁红憋了憋。
　　那确实，谁能想得到啊！吴莹和小李蹭一下溜到她身边，左一句宋羡喝奶茶又一句宋羡吃点心，现在宋羡就是整个杂志社的大宝贝啊！要不是袁红拦着，老板真的能把宋羡供起来，每天啥事都不要她干，就坐社里喝喝茶上上网。
　　新刊自从名人专访出来那销量一骑绝尘，从江老师第一期开门红到现在，期期都破纪录，之后来合作的知名模特大明星也不少，从前她们想都不敢想的那些人，现在都主动递名片，都是宋羡带来的啊！
　　没有她，就没有江柳依的第一期，就没有孔希颜的第二期……
　　好不容易到第四期，都以为这次是和宋羡没关系的了，合着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说不定接受采访都是看宋羡的面子上！
　　也不怪老板想把宋羡供起来。
　　吴莹说：“还有吗？宋羡，你还认识哪些人？”
　　小李掰着手指头数：“哎，你认识影帝袁修俊吗？”
　　宋羡摇头：“不认识。”
　　小李拍拍胸口，又问：“那你认识新晋小天后于淼吗？”
　　宋羡摇头：“不认识。”
　　吴莹打小李的头：“你傻啊，宋羡又不混娱乐圈，怎么认识那么多明星，你还不如问她认不认识白烨呢。”
　　话说完，办公室有片刻安静，众人侧目看过来，目光灼灼，就连袁红都看着她，宋羡点头。
　　吴莹闷咳，一张脸憋的很红，她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不过能理解，毕竟她认识闻人俞嘛。
　　小李似乎打通任督二脉，开始网上扒拉和白烨关系颇近的一圈名人，都是只在传说中的那些大佬，宋羡点头，喝口奶茶，语气平静的说：“都认识。”
　　吴莹蹭一下从座椅上跳起来，仿佛屁股突然炸了似的。
　　何小英回到办公室就看到众人都张大嘴，一副能生吞鸡蛋的错愕神色，她不解：“聊什么呢？”
　　江柳依起身说：“宋羡，跟我去办公室吧。”
　　身后何小英哎哎哎说：“江老师，您的下午茶。”
　　江柳依转身，接过后拎在手上，对何小英说：“谢谢。”
　　何小英笑：“不客气。”
　　她还冲江柳依和宋羡挥挥小手，江柳依把下午茶放宋羡手上，回到童刊，叶隐歌候在门口了，看到江柳依出现忙迎上去：“江老师！”
　　宋羡睨她一眼。
　　叶隐歌说：“江老师，这边，办公室都给您收拾好了，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
　　她说着推开办公室的门，江柳依走进去，一张红木色的办公桌，挺大气，黑色座椅，茶几上放了两盆绿植，阳光照进来，环境不错。
　　江柳依点头：“挺好的，谢谢叶总监。”
　　叶隐歌笑：“没关系。”
　　她说完干站原地，几秒后没听到江柳依说话才说：“哦，那我先出去了，您有事随时叫我，我就在隔壁。”
　　江柳依嗯声。
　　宋羡坐在茶几上，江柳依坐在她旁边，环视一周，江柳依问宋羡：“这绿植放右边好还是左边好？”
　　茶几中间放一盆绿植，宋羡左右看看，又参考整个办公室的布局说：“右边。”
　　江柳依点点头，起身把绿植移到了左边。
　　宋羡：……
　　她转过头看江柳依，听到江柳依问：“下午茶是什么？”
　　宋羡低头打开袋子：“奶茶和红豆糕，奶茶比较甜，你可以吃红豆糕。”
　　“好的。”江柳依伸出手：“奶茶。”
　　宋羡眉头轻拧，怎么觉得今儿的江柳依这么奇怪？不过她还是把奶茶递给了江柳依。
　　江柳依抿一口奶茶，确实甜的发腻，她喝小半杯放茶几上，宋羡问：“你今天来杂志社干什么？”
　　来了也没事做，第一场会明天才开，江柳依也知道，但她当时没忍住，现在总不能说我闲得慌，江柳依四周看看，说：“先熟悉工作环境。”
　　宋羡点头，问：“要带你去其他地方看看吗？”
　　江柳依坐在沙发上，闷头说：“不去。”
　　宋羡说：“那你现在要干什么？”
　　江柳依左右看看，最后看到办公桌后面的一个大书柜，里面很多童书，她问宋羡：“这办公室以前谁的？”
　　宋羡回想，说：“副主编的。”
　　后来辞职了，也没再招新的副主编，办公室就空到现在，江柳依指着书架上的其中一本图画书说：“那个。”
　　宋羡走过去，拿出一本书：“这个？”
　　江柳依摇头：“旁边那个。”
　　宋羡插进去，又拿出旁边一本，扉页是绿油油的大字：【小马过河】，她转头看江柳依，实在难以想象，江柳依会喜欢这种类型。
　　她走到江柳依面前，把书递给她，江柳依下巴一抬：“打开。”
　　宋羡低头，打开图画书，江柳依说：“读出来。”
　　“我？”宋羡一怔：“让我读？”
　　江柳依点头：“我想听故事，找找灵感。”
　　宋羡抿唇，张张口，抬眼看江柳依，实在没办法对一个成年人读童话故事，江柳依看过来，宋羡把书递给她：“自己看。”
　　她说完起身，江柳依抬头：“你干嘛去？”
　　“倒水。”宋羡说着走出办公室，去茶水间，还没走进去手机铃响起，她拿起来，显示熟悉的号码。
　　宋羡走到旁边的窗口接了电话：“老师。”
　　白烨笑：“工作呢？”
　　宋羡低头：“嗯，在工作。”
　　白烨说：“听说小俞回国了？”
　　宋羡：“嗯，师姐下午刚走。”
　　白烨问：“你呢？”
　　宋羡哑口，白烨问：“最近忙不忙？”
　　她说：“不忙。”
　　白烨说：“那有没有空，代老师去趟画展？”
　　宋羡沉默几秒，说：“我考虑考虑。”
　　白烨笑出声：“好，老师等你消息。”
　　宋羡挂了电话，低头去茶水间倒了一杯水，给江柳依也带了一杯，回办公室时江柳依正低头看那本图画书，神色认真，唇轻动，似在读那本童话书，看起来竟也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宋羡看到这一幕蓦然想到林秋水说过的江柳依。
　　她说最羡慕江柳依的一点就是坚持，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她都会坚持下去。
　　或许，她应该学习江柳依，坚持一次，纵然真的不能再创作新的画，她也应该先试着把自己的名字找回来。
　　江柳依听到开门声抬头，看到宋羡后坐正身体，宋羡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并坐在她身边，身体还往江柳依这边靠了靠。
　　江柳依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看到宋羡小动作后舒畅不少，唇角微扬，她端起茶几上的杯子抿口温水，冲淡奶茶带来的甜腻。
　　宋羡攥紧纸杯边缘，微垂眼，余光瞄到江柳依放下杯子后，她转头问：“余小姐的画展，是哪一天？”


第98章 画展
　　余白的画展是十二月的第一个星期日, 她忙碌半年就为这个画展，极尽宣传，在圈子里无人不知, 上次过来参加艺术节的很多画家新秀没有离开, 想参加完画展再回去, 余白这段时间就和这些画家待在一起, 她不是第一个开画展的新秀，但是第一个和白烨有合作的新秀，业界对她的关注颇高。
　　美院里也来了几个教授, 正逢假期，余白又是美院出来的佼佼者, 来给余白撑撑场面，一时间, 余白的这个画展成了年底最受瞩目的活动，规模堪比上次美院办的艺术节。
　　不过她这个要比艺术节更热闹，因为人多，画坛新秀几乎都来了，还有一些老前辈, 老艺术家，江柳冰刚歇下，看到余白在招呼那些老前辈，她有些羡慕的说：“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开一次画展。”
　　她身侧是余白工作室的职员，平时和她关系不错，说：“你姐不是江老师吗？让江老师给你开一个。”
　　“我姐？”江柳冰摇头：“我可不敢找她。”
　　虽然说这段时间她姐和家里的关系缓和不少, 但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严厉，而且那次她让她姐送她来这里之后，她姐对她态度更冷淡了。
　　虽然她事后解释好几次她那天真没其他意思, 就是单纯的没开车，让她送一送，但她姐还是冷着一张脸。
　　看着都凉的慌。
　　江柳冰摇摇头，她身侧的助理说：“哎，江老师什么时候来？”
　　画展开幕就是她姐的演奏，按时间也快到了，江柳冰看向门口位置，挺多人，就是看不到几个眼熟的，她说：“快了吧。”
　　话音刚落就看到好几个同事挤过来，一脸的喜色，她还听到什么白老师的名字，江柳冰一把扯住其中一个同事，说：“白老师要来了？”
　　那个同事喜上眉梢：“不是白老师。”
　　江柳冰不解：“不是白老师你这么高兴干嘛？”
　　同事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个名字，江柳冰愣在原地，随后几个同事走过去了，她身边的人捣她肩头：“什么啊？是白老师要来了？”
　　神神秘秘的，不过看起来像是有好事。
　　江柳冰消化完惊人消息之后侧头说：“不是白老师。”
　　随后她又说：“不过和白老师差不多。”
　　同事嘀咕：“什么差不多？”
　　江柳冰咬着牙激动的说：“是Shaniya！”
　　同事愣住，随后小小的卧槽一声！
　　白烨让Shaniya代表自己出席余白的画展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很快画展都知道这件事，来和余白打招呼时都询问真实性，余白淡笑：“白老师是这么说的，说Shaniya有空会过来。”
　　那肯定就是了啊！
　　本来过来参加画展一大部分人都是冲着白老师来的，虽然现在白老师不来，但是他的关门徒弟Shaniya能露面，那效果不亚于白老师亲自过来。
　　先前艺术节，闻人俞露面，就让不能参加的人心痒痒，之后听说闻人俞可能退出画坛更是扼腕，还没来得及看到一代天才出作品就听到这个消息，谁不唏嘘。
　　现在，Shaniya成了白烨唯一的‘独苗苗’，那身份自然和以前不一样，况且她现在又要代表白烨来参加画展，其意不言而喻。
　　所有人都因为这个消息而高兴，余白却始终心里悬着一个钟，时不时的敲一下。
　　她人前笑的很愉悦，背后却紧皱眉头，钱申靠她身边，见状问：“余白？你怎么了？”
　　余白没法对钱申说，她只是拍拍胸口：“很闷。”
　　心底有个盘旋的念头，但她不敢去细想，只能希望自己念头是错误的，钱申给她端来一杯水，说：“忙了一上午，肯定又累又闷，先喝口水。”
　　余白点头，抿口水，压下心底的不舒服，她问：“江柳依来了吗？”
　　钱申听到江柳依的名字目光一黯，她语气有些冷：“没看到。”
　　就是因为江柳依，林秋水也和她们闹了脾气，今天甚至不愿意来参加余白的画展，当初说好一起来参加的那些人，现在都四分五裂了。
　　偏偏余白还一个劲提江柳依。
　　钱申心底窜上一股火，余白却没察觉，她说：“那我去找找。”
　　“你找什么！”钱申没忍住，吼她：“你看她现在注意到你吗？还找？找什么？自找屈辱？”
　　余白一时怔住，呆呆的看向钱申，两人争议引来其他人的目光，余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瞪眼钱申，转头离开。
　　钱申看她离开的背影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想到等会开幕就是江柳依的演奏，她直接拎着包走人了。
　　和刚到的江柳依撞了个照面。
　　江柳依看到她没停顿，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钱申也冷哼一声，听到身后余白喊：“江柳依。”
　　她咬着牙，头一扭，拎着包走出画展。
　　江柳依走过去，余白刚想问话几个职员就小跑过来：“江老师，您来了，您这边先请换衣服。”
　　余白准备跟上去，江柳冰拽着她说：“余白姐，姚理事她们来了。”
　　姚理事带着美院的领导过来了，余白放下杂念去招呼她们，画展还没全部开放，众人先看外厅的展览，姚理事看到余白后给众人打招呼：“我和你们提过的，余白，很有潜力。”
　　余白站在众人面前，挨个和她们握手，态度恭恭敬敬，姚理事身边的人说：“办的真不错。”
　　姚理事点头：“随便看看，余白，你先陪她们看看。”
　　余白应下。
　　姚理事走出大厅到旁边的休息室，给白烨打电话，问他到底来不来，听到白烨说Shaniya会过来吃一惊：“Shaniya？真的吗？”
　　因为宋羡一直没用回Shaniya这个名字，连带她上次和闻人俞提到Shaniya都不好多说，没想到宋羡会过来，姚理事乐了！
　　白烨显然也很高兴，他说：“她去了，你多照顾一点。”
　　“肯定啊！”姚理事没有多说，放下手机心还怦怦跳！当初听到这两孩子都不愿意画画时她真的一个月暴瘦，不知道的同事还以为她家里出什么大事，或许别人不会懂这种感觉，但她相信白烨肯定懂。
　　他们都是惜才的人。
　　姚理事收起手机，听到外面有音乐声，她走出休息室，看到江柳依坐在钢琴前，手指翻飞，动作流畅自然，光是看她动作，就堪比艺术。
　　行云流水，乐曲袅袅，众人沉浸在音乐里，整个外厅难得没有一丝杂音，姚理事放轻步子走到前面，身侧有人给她打招呼，她抬手示意，那人微点头，众人视线再度回到江柳依身上。
　　江柳依有半年没有开演奏会了，听说正在和老东家商量解约的事情，被景烟高薪聘走，又有人说江柳依做了迟晚照女儿，迟慕颜的老师，所以顺势去了景烟，还有人说江柳依的老婆和迟家有关系。
　　众说纷纭，但不可否认，江柳依的身价今非昔比，以后要看她现场演奏，怕是要比以前更难了，今天确实是为数不多的好机会。
　　江柳依沉浸在音乐里，这大半个月，她每天都和宋羡泡在音乐里，她教宋羡弹琴，让宋羡教她画画，除开去杂志社开会的时间，她们都会待在一起，江柳依从没觉得生活可以如此简单平淡，却又充实幸福。
　　连带她演奏出来的调子，都让人觉得舒畅无比。
　　钱申站在门外看着里面，依稀能听到一点音乐声，她最后还是不放心余白，折回来看看，刚进门就听到江柳依的钢琴声，她用力咬唇，唇舌间隐约有腥味。
　　安静的音乐飘出大厅，宋羡刚下车就听到声音了，她抬头看向展厅的方向，细碎阳光落她肩头，正在跳跃。
　　宋羡低头走到展厅门口，还没进去就被人叫住：“宋羡？”
　　她转头，看到是钱申。
　　钱申说：“你来干什么？”
　　随后她嗤笑：“沾你老婆的光也不能这么沾吧？”
　　她说完话，音乐声也刚好停下，一曲结束，宋羡站在门口，刚准备从包里拿出邀请函就听到姚理事的声音。
　　“宋羡！”姚理事快走几步到展厅门口的位置，其他人纷纷侧目，江柳依也往宋羡走过去，余白跟在姚理事身后，脸色越发苍白。
　　有人小声问：“这谁？”
　　“江老师的老婆，宋羡。”
　　“听说也是画画的，艺术节还去了。”
　　众人看宋羡的眼神微变，姚理事快步走到宋羡面前站定，说：“等半天你没来，还以为你不来了。”
　　宋羡说：“对不起，我来迟了。”
　　姚理事摇头：“来了就好，你老师刚刚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相信呢。”
　　她说完转身，看到余白的身影说：“余白，过来，我给你正式介绍一下。”
　　余白作为画展的主人，避无可避。
　　她低头，面带笑走过去，脸色却隐隐有些白，姚理事说：“这位就是白老师的关门徒弟，Shaniya，她今天是代白老师过来，参观你的画展。”
　　众人错愕，都一脸惊讶，有几个甚至忘了换气，一张脸涨红。
　　站在宋羡身侧的钱申僵硬转过头，看眼余白，又看眼宋羡，手机没抓稳，‘啪’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第99章 来了
　　宋羡居然是白烨的关门徒弟, 居然是闻人俞的师妹，居然是新秀里最神秘的Shaniya！！
　　如果不是因为姚理事站在宋羡身边，肯定她身份, 钱申肯定会觉得荒谬, 甚至是滑稽。
　　怎么可能呢？宋羡怎么可能是Shaniya？
　　她不敢相信的看着宋羡, 惊的忘了捡起地上手机, 宋羡转头和姚理事说话时，钱申往前走一步，尖细的高跟鞋踩在什么东西上, 扑哧一声，她低头, 是她的手机。
　　此刻她的手机里屏幕裂开，倒映出她身影, 每一个都支离破碎，宋羡已经被人围着了，先前有几个去艺术节的小声讨论：“我就说那个宋羡肯定很厉害。”
　　“这气质没谁了，那时候还有人和我掰她就是杂志社画插画的呢！”
　　“我也觉得奇怪啊，闻人俞对她评价那么高, 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
　　小声讨论随之而来，宋羡淡淡然的站在姚理事身边，江柳依走到她面前，说：“来了。”
　　她点头。
　　她们是一起来的画展，江柳依问她要不要一起进来，她非常难得的看着画展大门犹豫, 江柳依说：“开幕的曲子还要点时间，我先去弹一首开场曲，你想过来就过来。”
　　宋羡嗯一声, 看着江柳依下车，进了这里，没一会传出音乐声。
　　这调子她太熟悉了，这段时间她在家里不知道听过多少遍，到曲子快要结束时她才推开车门，往展厅走。
　　没想到被钱申拦住了。
　　姚理事说：“都进来吧，进来说。”
　　宋羡跟在她身后，工作人员小跑到江柳依身边，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两句话，江柳依微点头，她冲宋羡笑，说：“我去台上了。”
　　宋羡抬眼，看江柳依穿礼服从人群里擦过，动作优雅大气，姚理事问余白：“没人了吧？”
　　余白如白纸一般的神色缓了缓，好久才找回声音，她看向宋羡，停顿两秒说：“没人了。”
　　“那画展就开始吧。”姚理事比她更有经验，转头和几个老教授交流，余白发懵的脑袋还昏昏沉沉，她对助理说：“开始吧。”
　　助理比她更懵逼，一双眼盯宋羡看的转不开视线，余白非常不高兴的咬牙低头叫她名字，助理一愣，连忙低头说：“好。”
　　她转身下去准备，刚走出人群就被人拽了过去！
　　江柳冰问：“宋羡真是Shaniya？”
　　她嫂子是白老师的徒弟？是余白一直模仿画风的Shaniya？
　　余白助理听到江柳冰问这话好笑道：“是你嫂子还是我嫂子？你还问我？”
　　江柳冰噎住。
　　她现在很想去问她姐，但她不敢，回想她以前怎么说宋羡的？就一杂志社画插画的，江柳冰恼恨的想抽自己嘴巴子，她紧咬唇，连拍两下，啪啪响。
　　身侧冒出幽幽声音：“你干嘛？你嫂子是白老师的徒弟，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江柳冰欲哭无泪，高兴？她也很想高兴，但是她怎么高兴的起来啊！想死的心都有了！不知道现在能不能祈求她嫂子原谅她以前说过的那些话？
　　搁她会原谅吗？
　　会不会想抽死自己？
　　江柳冰捂着胸口，很想现在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没有地缝，不仅没有，还有人不断找尴尬。
　　“你嫂子是Shaniya啊？”
　　“听说你嫂子是白老师的徒弟哎！”
　　让她灭亡吧！江柳冰深吸一口气，往后台跑了，前台的江柳依已经重新坐在钢琴旁边，她手落琴键上几秒，偏头看宋羡。
　　宋羡也在看着她，两人目光碰撞，江柳依垂眼，低头，手指落在琴键上，动作一气呵成，音乐随之响起。
　　画展，正式开始。
　　宋羡在音乐声里听到姚理事叫她的名字，介绍美院的老教授给她认识。
　　“这娃我见过一次。”老教授花白头发，精神抖擞的说：“她那时候刚到我腰这里，我是去找白烨的，就看到她在院子里画画。”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多年，但老教授每每回想起来，都会说：“天赋极佳。”
　　宋羡这个名字在美院，或许没人知晓，但是Shaniya却是如雷贯耳，没有人不知道，余白越是知道，越是心冷。
　　她明明是主人，站在宋羡身边，却像是配角，宋羡话都没有多说一句，始终平静的站在那里，却让余白心底掀起狂风巨浪。
　　余白进修之后，最喜欢的画家就是Shaniya，甚至比喜欢白烨还多，Shaniya的色彩是她第一眼就爱上的，教授们偶尔会用Shaniya的画给她们上课。
　　不止一次有人对她说，别模仿Shaniya的画风了，Shaniya是难得一见的天才，配色无人能及，模仿只会显得不伦不类，但她偏不听，在模仿里有种和Shaniya靠近的错觉。
　　她一直都是这样想的，直到艺术节那天。
　　闻人俞的出现，宋羡的出现，她的错觉开始出现裂缝，往不可预估的方向发展，她不敢深想，却又不得不深想，甚至头次祈求不要是宋羡，不要是宋羡。
　　可是她的祈求，老天爷并未听见。
　　当姚理事站在宋羡身边冲她招手时，她有刹那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她喜欢许久的偶像，竟会用这样一副面貌出现在她面前。
　　余白措手不及，等她回过神，江柳依已经结束演奏了，她定定神，立马打电话给助理，让她收起那副白烨改过的画。
　　助理皱眉：“收起来？”
　　今天最大的亮点就是那副画，因为白老师没有过来，所以大家对那副画的好奇程度更甚，而且宣传的时候，提到最多的也是那副画，现在要收起来？
　　这些艺术家真的不会生气吗？
　　余白也顾不了那么多，她当然知道这些参观画展的同行里一小半是冲什么来的，但她不想宋羡站在所有人面前，站在那副画面前，说一般。
　　光是想象她就腿软，难堪的滋味从头浇到脚，满身狼狈！
　　助理还想再劝，余白咬牙：“让你收就收！”
　　她语气严厉，因为着急带几分暴躁，助理不敢多言，只得跑进最里面的展厅里，把那副画收起来。
　　余白刚挂电话就听到姚理事叫她：“余白。”
　　她走过去，捏着手机的指腹发疼，发麻，全身绷着，姚理事说：“来给我们介绍介绍这些画。”
　　老教授们都站在姚理事身后，宋羡站在姚理事左侧，看过来的目光平静淡然，余白满腹的话卡在嗓子口，姚理事走到她身边，笑着拍拍她肩膀：“别紧张。”
　　那只手温和有力，缓解了余白的紧张情绪，她低头对众人道歉，开始认真介绍自己的作品，江柳依演奏结束，也站宋羡身边，低头和她小声讨论。
　　旁边的人蠢蠢欲动，都有想上前和宋羡攀谈的意思，但看和江柳依说话的宋羡，她们又觉得融不进去。
　　这两人好像自成一个小世界，旁人插话的余地都没有，好在姚理事没忘记宋羡，她转头询问宋羡的意见：“怎么样？这幅画是不是很有意境？”
　　余白一颗心悬着，她已经能猜到宋羡的回答了，肯定是一般，如果再给她难堪一点，会直接批的一无是处，众目睽睽，她接受即将而来的挑刺。
　　可没有。
　　宋羡定定看那副画，是一副晨曦图，色调明显，她点头说：“嗯，意境不错。”
　　余白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全身绷紧到发疼，不敢置信的转头看宋羡，耳膜嗡嗡作响，刚刚好像听到宋羡的声音了，又好像没听到。
　　姚理事说：“我也觉得这幅作品不错，你看这里，层次分明，视觉效果非常棒！”
　　她一直都知道余白是有天赋的，现在只希望余白不要浪费了自己的天赋，每个人都有特性，实在没必要追逐别人的。
　　希望这个道理，经过这次画展，余白能懂。
　　余白的视线还落宋羡身上，宋羡听完姚理事的话清淡嗯一声，点头，似附和，余白悬着的心放回去，却又因为其他原因，杂乱的跳动。
　　前面两个画展结束，越往里，越是有人提及余白和白烨合作的那副画，都说想一饱眼福，余白脸色十分不好看，正在想推托之词时的她助理小跑过来，凑到她耳边嘀咕，她一脸惊，随后斥责：“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小心一点吗！”
　　助理理亏的低下头，余白刚想继续指责姚理事问：“怎么了？”
　　余白欲言又止，助理小声解释：“理事，余小姐和白老师合作的那副画刚刚被工作人员不小心碰倒，刮坏一点……”
　　姚理事先是一诧，随后看向余白，片刻后说：“既然是意外，那也不好过多苛责，把那副画先收起来吧。”
　　其他人纷纷表示不满，姚理事站出来打圆场，大家或许不给余白的面子，但不可能不给姚理事的面子，不由安静下来。
　　姚理事说：“参观这么久，大家也累了，休息会我们再继续吧，大家先随便看看。”
　　她说完带着老教授和美院里的领导继续去看刚刚觉得不错的作品，其他人见状只好散开，余白站在原地，莫名松口气。
　　江柳依和宋羡也没在意，转头往展厅里侧走，余白快两步跟上去，看着两人背影，她脱口而出：“Shaniya！”


第100章 安慰
　　宋羡身后传来一声：“Shaniya！”她愣了两秒, 快三年多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乍听还有些不习惯，宋羡和江柳依转头, 看到余白。
　　余白张张口, 下意识叫出这个名字, 却不知该说什么, 好在助理非常适时的站出来：“余小姐，麻烦您去一趟后面。”
　　她点头，内心情绪复杂, 尤其是面对宋羡，最后她对宋羡和江柳依说：“抱歉。”
　　这两个字, 不知道是对从前的事情道歉，还是因为现在叫住她们又突然要离开而道歉, 宋羡冲她微点头，余白双手攥礼服边缘，最后转身去了后台。
　　江柳依看她离开的背影沉默两秒，目光沉沉。
　　等余白从后台回来，展厅又开放了两个, 除了她和白烨老师的那副画之外，其他的作品都已经被参观了，其中颇受好评的两幅画，居然有一副是她还没去进修之前画的，姚理事说：“虽然笔触稍显不足，但灵气逼人。”
　　她当初就是看了余白早期的作品, 才觉得这是一个可塑之才，所以当初推荐她去纽斯深造，希望经过这次画展, 余白能够沉下心继续创作，作出一些有她个人色彩的作品。
　　因为缺了一幅画，还是最受瞩目的那副，所以众人对这次画展，褒贬不一，不过姚理事一直在打圆场，众人也就没太计较。
　　画展结束，姚理事要陪院里的那些老教授和领导吃饭，她看向宋羡，问：“一起吗？”
　　宋羡摇头：“不用，我要陪江柳依回家一趟。”
　　姚理事没勉强：“那好，你先去忙吧。”
　　她说完看向余白：“你结束画展过来还是……”
　　如果是从前的余白，能和这么多老艺人，老教授们坐在一起吃饭，还有美院的几个领导，她是万万不可能推辞的，但余白思忖片刻后说：“姚理事，晚上我不过去了，你们去吧。”
　　姚理事侧头看她一眼，露出欣慰的笑：“行，那我们先走了。”
　　余白看着姚理事带着美院的人离开，转过头，宋羡和江柳依的身影也消失在停车场附近，她低头，往回走，进了展厅。
　　江柳依伸手：“车钥匙呢？”
　　宋羡递给她。
　　江柳依已经提前和父母说晚上回去吃饭了，这次江山和黄水琴的态度和之前稍微不同，但也没多说，只是在挂电话之前说一句：“知道了。”
　　态度听不出什么情绪，所以江柳依心里也没底，开车时她转头看宋羡，宋羡发完消息抬眼，侧目不经意碰上江柳依的目光，她问：“怎么了？”
　　江柳依说：“宋羡，你愿意去我家吗？”
　　宋羡点头：“愿意啊。”
　　昏黄的光照宋羡身上，江柳依顿了顿：“可是我父母……你会不会觉得委屈？”
　　肯定会吧？那个家她自己都不乐意回去，宋羡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宋羡摇头：“不会。”
　　江柳依说：“可是他们的态度不是很好。”
　　宋羡闻言点头，说：“是有点不好。”
　　只是有点吗？她带宋羡回去过两次，哪次不是没吃饭就摔门而出？江山出院那天，她都不想带宋羡回去。
　　江柳依有些歉疚，宋羡看她眉目里添上不高兴问：“你很介意吗？”
　　“我？”江柳依微诧：“我是怕你介意。”
　　宋羡语气平静：“我不介意啊。”
　　她目光清透：“我又不和他们一起生活，为什么要介意？”
　　这直白的话逗笑江柳依，也是，依照宋羡的想法，估计都不会考虑那么多，可这么简单而纯粹的宋羡，却让江柳依稍沉的心情缓和开，她说：“那我们回家吧。”
　　宋羡坐她身侧，点点头。
　　到家之后先迎上来的是江柳冰，江柳冰听江山说晚上她姐要回家吃饭，她干脆下班也不回家了，直接蹲在楼底下，看到江柳依和宋羡下车之后她立马走过去，笑着喊：“姐！嫂子！”
　　江柳依看到她停下，问：“才下班？”
　　江柳冰点头：“昂，才下班。”
　　画展过后本来还要收拾，但余白突然让她们全部下班，说想一个人待在里面，所有人就这么下班了，她才能提前到家。
　　她说完看到江柳依手上拎着水果，说：“我来拎。”
　　态度殷勤又积极，江柳依睨她一眼，江柳冰尴尬的笑笑，从始至终没敢和宋羡搭话。
　　到江家之后她把水果放茶几上，冲厨房里喊：“爸！妈！姐和嫂子来了！”
　　黄水琴从厨房里走出来，擦了擦手说：“先坐吧，晚饭还要一会。”
　　她说完江山也跟出来，手上端两杯子，里面泡了茶，江柳依微怔，江山把杯子放她手上，说：“坐吧。”
　　江柳依盯着江山发白的双鬓，满是皱纹的那张脸，嗓子发紧，她转头和宋羡说：“坐。”
　　宋羡坐沙发上，江柳依挨着她，江山和黄水琴又进厨房里忙活，江柳冰想进去帮忙，被赶了出来，她讪讪回到客厅里，把遥控器递给宋羡：“嫂子，你看电视。”
　　宋羡接过后淡淡道：“谢谢。”
　　江柳冰坐在贵妃椅上摆手：“没事。”
　　江柳依看眼两人对宋羡说：“我进去帮忙。”
　　宋羡点头，看江柳依进了厨房里，没一会传来稍低的谈话声，被电视的声音压过去，宋羡听的不是很真切。
　　厨房里，江柳依说：“爸，妈，下周我准备去趟江城。”
　　江山的手一哆嗦，土豆从手里滑掉，在瓷砖上滚动，滚到江柳依脚下，她低身捡起递给江山，听到江山问：“去那干什么？”
　　江柳依说：“宋羡的父母回来了，我想去拜访一趟。”
　　她看向江山和黄水琴，问：“你们哪天有空？她父母年前来这边走动，我安排两家人一起吃顿饭？”
　　江山看眼黄水琴，说：“年前都没空。”
　　江柳依抬头：“有事？”
　　江山说：“你妈报了个过年的旅游团，我们后天就出发。”
　　江柳依皱眉：“怎么之前也没说？”
　　江山低头：“刚想起来。”
　　江柳依眉头皱的死紧。
　　她看眼江山和黄水琴，抿唇，头一低走出厨房里，晚饭就是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下吃完的，迟钝如宋羡都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她看眼江柳依，又看看江柳依的父母，继续低头吃饭。
　　饭桌上只有江柳冰一个人叽里呱啦的说话，试图调节气氛，奈何失败了，没人附和她，晚饭后江柳冰溜到厨房里，百思不得其解的拉着黄水琴：“不是啊妈，你和爸又在干什么？姐要回来的时候你们不是挺高兴嘛？怎么现在又是这副样子？”
　　最近黄水琴和江山提到她姐的次数都多了，在她劝说下，还说下次要去听听演奏会，她还以为今天她姐回来能一家人快快乐乐的吃顿饭呢，结果又是这僵硬的气氛。
　　她压抑的都要喘不上气了。
　　黄水琴说：“大人的事情你别管。”
　　“什么大人不大人……”江柳冰无力吐槽：“我早就成年了！”
　　黄水琴没理她，江柳冰没从她这里得到任何线索，转头想去问江山，一对上江山那冷冰冰的眼神，不敢说话了，索性就坐客厅里陪江柳依和宋羡吃水果。
　　水果吃完，江柳依就带着宋羡要回去了，江山走出房间，听到江柳依问：“你们出去旅游是后天？”
　　江山说：“后天下午。”
　　江柳依闷了闷，很难得的请求：“能不去吗？”
　　江山开口要说话，黄水琴往前走一步，打断江山的话：“旅游我们不去了，你约吧，约好了时间告诉我和你爸。”
　　江山转头看她，黄水琴瞪他一眼。
　　江柳依点头：“那好，我定好时间来接你们。”
　　她说完看眼黄水琴，说：“谢谢妈。”
　　江山还想说话，被黄水琴拉住，江柳依看到两人小动作垂眼，带着宋羡回去了，到家之后宋羡先去冲澡，穿浴袍出来时看到江柳依还坐沙发上，她走过去，江柳依看着她说：“我和爸妈说过了，等你爸妈过来，我们一起吃顿饭。”
　　宋羡点头：“好啊。”
　　江柳依问：“你要不要和你父母说一声？”
　　宋羡低头找手机，当江柳依的面给她妈妈发消息，说一起吃饭的事情，没一会，手机嘀嘀两声，宋羡看完消息对江柳依说：“他们同意了。”
　　江柳依看向她，没说话。
　　为什么所有的事情，在宋羡这里，都是如此简单？反观她父母，不允许她弹琴，不允许她结婚，就连双方父母见面，他们都不乐意。
　　江柳依心情郁郁，眉目褪了往日的精神气，眉梢挂上不悦。
　　宋羡一转头就看到她这副神色，不由放下手机问：“你不高兴吗？”
　　江柳依转过头看宋羡，也不掩饰了，她点点头，被抽走所有力气似的很颓然，宋羡几乎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心被人揪紧似的，发疼，她问：“因为今天晚上，你父母？”
　　“嗯。”江柳依回她。
　　宋羡见状贴心的靠近江柳依，随后直接坐在江柳依的腿上，两人霎时面对面，宋羡就着坐在她腿上的姿势，比江柳依略高，江柳依抬头，鼻尖撞到宋羡的绵软上。
　　刚洗完澡，穿的白色浴袍，宋羡整个人都散着香味，属于宋羡的味道扑面而来，江柳依身体里涌上燥热，她抬眼：“干什么？”
　　宋羡一本正经的解释：“安慰你。”
　　江柳依：“为……”
　　还没问出口，就看到宋羡扯开浴袍腰带，绵软直接怼上来。


第101章 高兴
　　江柳依很想问宋羡为什么安慰是这样时, 已经被带着进房间里了，漆黑的环境放大她的一切感受，兴奋, 躁动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紧迫的她有些喘不上气, 直到把宋羡压在床边。
　　黑暗中她亲了亲宋羡的额头, 声音微哑：“为什么要这样安慰我？”
　　宋羡一怔，她问：“你不喜欢吗？”
　　江柳依说：“喜欢啊。”
　　宋羡不解：“那还有什么问题吗？”
　　一句话把江柳依都问愣住了，还是宋羡主动攀在江柳依身上, 拉她一起倒进床单里，江柳依才放弃深思这个问题。
　　实在是, 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黑暗中的宋羡就如折磨人的精灵, 江柳依一边享受身体的高·潮一边享受精神的欢·愉，被宋羡拉入一个又一个深渊里，浮浮沉沉。
　　宋羡最近就喜欢学被江柳依上次那件衬衣绑起来的姿势，但她又学不好，都要江柳依先主动示范, 这一示范就没完没了，所以直到现在她都没学会，每次都是她主动去束缚江柳依，却被江柳依压住，翻来覆去。
　　房间里的声音断断续续，逐渐沙哑, 破碎，呜咽。
　　最后的交谈声都被黑暗淹没。
　　云雨之后，江柳依抱着宋羡躺下, 两人身体还没恢复好，尤其是宋羡，极其敏感，现在还蜷缩身体控制痉挛，江柳依从宋羡背后抱着她，两人都是香汗淋漓，她对宋羡说：“对不起。”
　　宋羡一时没反应过来，转过头：“嗯？”
　　江柳依说：“关于我父母的事情，对不起。”
　　宋羡窝在她怀里：“没关系。”
　　她是真的没有放在心上，从小她就对感情很淡漠，父母培养她独立，结果她太独立，从上幼儿园开始，就没有让父母操过心，当然，和父母的关系，也没有那么亲近，所以她不知道为什么上幼儿园，那么多孩子会跟着父母的车后面跑，还有的趴在地上哭，开家长会时，如果父母没有来，那些同学就又哭又闹不肯回家，她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的情绪，她更像是自己给自己调好了钟表，然后按照固定时间，上学，放学，回家，写作业，业余的时候，最喜欢画画，父母在家和不在家里，对她而言，并没有很大的影响。
　　久而久之，她也习惯和别人这样的距离，不用那么亲近。
　　所以江柳依的对不起，她真觉得没关系，因为她并没有放在心上，但看到江柳依难受，她也很难受。
　　江柳依抱着她，头埋她秀发里，轻声说：“宋羡，你真好。”
　　声音还是闷闷的。
　　宋羡转过身，和江柳依面对面，黑暗中两人呼吸纠缠在一起，宋羡说：“你可以不要不高兴了吗？”
　　江柳依失笑：“怎么了？”
　　宋羡说：“我没劲安慰你了。”
　　江柳依被彻底逗笑，原本在江家郁郁的情绪被宋羡这么一搅合，现在全部疏散了，她说：“宋羡，你安慰过别人吗？”
　　宋羡摇头，江柳依诧异：“一次都没有吗？”
　　宋羡说：“有过一次。”
　　江柳依好奇：“后来呢？”
　　宋羡想了会：“后来她说再也不要和我做朋友了。”
　　那还是很小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可能说错话，她也不记得了，只记得从那之后，她就不喜欢安慰别人。
　　江柳依除外。
　　江柳依笑：“为什么我除外？”
　　宋羡说：“因为我们结婚了，安慰你是应该的。”
　　旧话重提，江柳依坐正身体，她今儿非要弄清楚宋羡的这个‘安慰’方法，是怎么想到的，宋羡听到她这么说，解释道：“刚结婚的时候，你不是经常心情不好吗？”
　　江柳依想到刚结婚那会，她因为父母的关系，经常吵架，又世界巡演，所以私事公事比较多，就心情不好了。
　　她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
　　宋羡说：“但是我们做完，你心情就很好。”
　　所以她认为，安慰江柳依最好的方法就是这个，江柳依哭笑不得，她还真没想到，不过宋羡那会就照顾她情绪了？
　　江柳依心头有些高兴，冲淡先前的不悦，她搂着宋羡重新睡下，说：“宋羡，其实我也喜欢别的安慰方式。”
　　宋羡转头：“还有别的？”
　　这话怎么如此别扭？
　　江柳依压下别扭的感觉，说：“我是指，我更喜欢和你聊天，交流，你喜欢和我聊天吗？”
　　宋羡想了会，点头：“喜欢。”
　　她很喜欢江柳依说一些以前的事情，或者在演奏后遇到的事情，江柳依点头：“这就是沟通，沟通也是一种安慰方式。”
　　宋羡明白了：“你喜欢被这样安慰？”
　　江柳依说：“我觉得这是必要的，宋羡，以后不管是你还是我，如果我们不高兴了，就告诉对方，寻求对方安慰，你觉得怎么样？”
　　宋羡思忖几秒，回她：“我知道了。”
　　江柳依心底涌上满足，她问：“我们下周去江城，你工作都安排好了吗？”
　　宋羡还在休息，听到江柳依的问话低声说：“安排好了。”
　　漫彤新刊经过前面四次的专访，在业界名声大噪，现在已经跻身国内前三，除了新刊，童刊也频频有人寻找合作，知道童刊即将和江柳依联手出入门曲谱，她们都想里分一杯羹，但漫彤询问江柳依的意见之后都婉拒了。
　　除此外，江柳依还明确要求，入门曲谱里的所有插图，都要有宋羡来画，原本杂志社是邀请的著名童话插画大师，一来是怕江柳依觉得怠慢，二来是想强强联合，更方便宣传，但没想到江柳依执意要宋羡来画。
　　对此漫彤的人都没什么意见，但论坛里的其他杂志社抱着吃瓜心态挑刺。
　　【不是吧，虽然宋羡画的是很好，但是能和魏老师比？】
　　【江柳依这是想要拉一把她老婆的身价啊？】
　　【不得不说，江柳依这一波操作，她老婆的身价能被拉起来不少。】
　　【这就是嫁个名人的好处吗？躺着也能赢，我要是魏老师，我估计气的呕血！漫彤也是，不敢得罪江柳依，只能抛弃魏老师了。】
　　“什么抛弃魏老师！说的太过分了！”一早上童刊就有人讨论这件事，说话的是个老职员，她说：“我们都没有和魏老师联系呢，只是开会的时候说有合作意向，这消息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另一个人也气哼哼：“鬼知道，都没有和魏老师见过面的事情，被传成我们抛弃了魏老师！”
　　主编进办公室就见到众人这副忿忿神色，还有几个匿名在论坛和那些人吵架，她问：“怎么了？”
　　“有人在论坛黑我们！”
　　这次童刊整改，请到江柳依，本就可以起死回生，谁知道这个时候被人抹黑，利用魏老师那件事说她们漫彤巴结江柳依，谁有身份就巴结谁，以后还有谁敢和漫彤合作？
　　“是不是美秀放的消息？”这种事美秀经常做，她们都习惯了，和美秀积的恩怨也不是一件两件，主编说：“不要妄下结论，我……”
　　她还没说完话就听到刚刚还在抱怨的同事卧槽一声！
　　“卧槽槽槽！这不是宋羡吗？”她惊愕的从椅子上蹦起来，一脸错愕，众人凑过去，在她电脑页面看到一张图，宋羡穿着礼服，站在一个展厅门口，她们不解：“这是哪？”
　　“这是余白昨天的画展。”
　　“余白？”众人问：“和余白有什么关系？”
　　“看标题啊！”这同事对众人没有捕捉到重点痛心疾首，她指着标题说：“余白画展，白老师的徒弟Shaniya露面。”
　　“Shaniya？”终于有人发现重点，可又不敢相信：“和宋羡是是什么关系？”
　　那同事翻个白眼：“宋羡就是Shaniya！”
　　本来喧闹的办公室呈现诡异安静，就连一向成熟稳重的主编都神色惊愕，她转过头看向办公室的其他人，都目瞪口呆。
　　门口叶隐歌走进来，看到众人这副神色不解：“干嘛呢？”
　　随后被拉到一边：“叶总监，你知道宋羡就是Shaniya吗？”
　　叶隐歌吼道：“什么！”
　　声音大的差点要把天花板掀了！
　　众人回过神，连忙挤在一个电脑前，看那个报道，主编压住狂跳的心，忍不住给宋羡打了电话，问她今天还来不来杂志社。
　　原本定好早上九点的会议，宋羡到漫彤门口就接到主编电话，她说：“我已经到了。”
　　主编转头在门口看到熟悉的身影，前一秒还在屏幕里，现在就出现在面前，童刊的同事们多少还有点没消化完刚刚那消息，看宋羡眼神都拉直了，一个个直勾勾看着她，宋羡走进去，和主编打招呼，江柳依随后跟进来，见众人神色不由笑：“怎么了？”
　　“啊，没事。”主编拍手：“工作工作！”
　　她说完对宋羡说：“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宋羡跟主编过去了，其他人不敢多言，叶隐歌也顺势跟江柳依身后，在江柳依进办公室之前，她喊：“江老师。”
　　江柳依转头，听到叶隐歌问：“宋羡是不是昨天去参加一个画展了？”
　　“嗯。”江柳依淡笑，打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叶隐歌跟着问：“那她真的是白老师的徒弟？”
　　江柳依转过头，笑：“你们也知道了？”
　　难怪刚刚大家那副神色。
　　还真是啊！叶隐歌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反应，江柳依进了办公室里，办公桌上放一杯咖啡，还是热的，叶隐歌看到江柳依端起咖啡，回神说：“这给您准备的。”
　　“谢谢。”江柳依抬头：“下次不用了。”
　　“您不喜欢吗？”叶隐歌说：“那我给您换其他的。”
　　江柳依说：“不用太照顾我，会议几点开始？”
　　叶隐歌看眼腕表：“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先带您去会议室吧。”
　　原本是宋羡带她去，但宋羡刚刚被主编叫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江柳依稍点头，跟叶隐歌后面离开办公室。
　　宋羡从主编办公室出来时就看到两人谈笑往会议室的方向走，这段时间因为经常来童刊开会，所以和叶隐歌见面的次数也多了，宋羡还有几次见到叶隐歌开会的时候就盯江柳依看，被点到名都没回应。
　　现在看到两人相携往会议室走，宋羡心底闷闷的，一向平静的脸上微带不悦，她低头，去江柳依的办公室放下包带上笔记本就去会议室了。
　　会议室坐了好些同事，不仅是童刊的，还有宣传，策划部的，这段时间经常碰到，倒也熟悉，江柳依进了会议室之后照旧安排在主位，宋羡今天去的最迟，就坐在靠外侧的座椅上，和江柳依稍隔了些距离。
　　江柳依右边坐的是叶隐歌。
　　叶隐歌低头不知道问什么，江柳依一边垂眼解释，一边点头，宋羡坐在位置上，笔尖戳着纸张。
　　有一下，没一下。
　　很快江柳依就看到宋羡了，她给宋羡发消息：【过来。】
　　宋羡低头回她：【你那边没位置。】
　　江柳依四周看看，还真是，都坐满了，她发：【我让其他人和你换个位置？】
　　宋羡打字：【不用。】
　　江柳依看这两个字出神，虽然还是宋羡一贯的简短句式，但她莫名察觉到不对劲，她问宋羡：【怎么了？】
　　宋羡没回她。
　　很快会议开始，策划部的负责人走到最前面，宋羡抬眼就看到叶隐歌挪动椅子，往江柳依身边靠近半分，一看就是故意的。宋羡拧眉，目光一直灼灼看着叶隐歌，最后还是没忍住，给江柳依发：【我有点不高兴了，你等会能不能安慰我。】
　　刚听完宣传策划的江柳依低头，扫到屏幕上宋羡发来的消息，她突然掩口闷咳两声，耳根到脖颈红透了。


第102章 可以
　　江柳依会议上有些心不在焉, 还好这次开会针对的主题是宣传，她旁听，偶尔会询问她意见, 她听别人说话时一直用余光瞄宋羡, 趁人不注意划开屏幕, 给宋羡发：【怎么不高兴了？】
　　宋羡手机从进会议室消息就没断过, 新刊那边发来的消息最多，尤其是何小英，连发好多条消息, 还有链接，宋羡低头回复。
　　何小英收到宋羡消息从椅子上蹦起来：“回我了！”
　　小李眼巴巴凑过来：“怎么说的？”
　　何小英说：“她在开会呢。”
　　吴莹拍她肩膀：“不是问你这个咋说！那个呢？”
　　何小英看向众人, 沉默数秒之后点头，吴莹咽口水, 众人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心脏还是怦怦直跳，尤其是何小英，手机差点握不住，摔地上。
　　“所以宋羡真的是白老师的徒弟啊。”
　　“不怪上次闻人俞说和宋羡一起长大的, 是妹妹。”
　　“卧槽，我居然和Shaniya在一起工作？”
　　何小英惊叹完想到前两天论坛黑漫彤那件事，立马操起键盘准备战斗，没想到论坛先她们一步，已经把宋羡参加画展的照片PO出来了，刚开始还在带节奏说漫彤对不起魏老师的那些人不敢说话, 还有人看不过去发：【哎呀，不是说宋羡要靠江柳依拉扯吗？这一波是谁拉谁啊？】
　　【真有趣，还说魏老师被漫彤气死了, 就问问魏老师会生气吗？】
　　【为什么我的重点和你们不一样，我的重点是宋羡真的是Shaniya吗？我听说宋羡是钢琴大师Allen的亲侄女！你们知道Allen只有一个兄弟，还是个地产大亨，所以这个宋羡……】
　　这波真的是没人敢往下深想了，难怪漫彤邀请的人一个赛一个的牛逼，什么大腕都能请过来，从不接受采访的江柳依，为老婆破例，影坛巨星孔希颜，和孔希颜二度合作的柴茵，再一个白烨的大徒弟闻人俞。
　　先前她们还在想，漫彤有这个实力为什么不早点用上，何必和美秀斗这么几年，合着原来都是和宋羡有关系！
　　这才是得宋羡者得‘天下’啊！
　　漫彤新刊蒸蒸日上，童刊整改，江柳依和Shaniya合作，即将会掀起什么样的巨浪，大家心知肚明，宋羡的消息都被塞爆了，她关掉好友申请，索性也退出微信，没看到江柳依给她发的那条消息。
　　江柳依余光瞄宋羡的动作皱眉，身侧叶隐歌问：“江老师，您觉得这套方案怎么样？”
　　其他人也看过来，江柳依敛神，开始看方案，最后一致选择了第二套方案，结束后江柳依都没来得及和宋羡说话，宋羡就被叫走了，她抿唇，先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比先前多了一些书籍，办公桌整洁，有很多她写完的废稿，江柳依坐下后手机发出震动，她还以为是宋羡，看眼屏幕，是赵月白打来的电话。
　　赵月白问她家里的密码，江柳依起身：“你到了？”
　　“最近不是没事嘛。”赵月白说：“我就亲自来‘监工’了。”
　　“给我开工资。”
　　江柳依笑：“好，知道了。”
　　她说完赵月白说：“让你老婆最近不要进琴房，还要几天呢。”
　　江柳依说：“嗯，这几天她忙着在杂志社这边，要办交接。”
　　“交接？”赵月白皱眉：“辞职啦？”
　　“不是。”江柳依说：“我们下周去江城，她提前交接工作。”
　　赵月白说道：“你说你这是啥运气？啊？怎么就这么好呢？找个的老婆要什么有什么，你上辈子是不是拯救银河系了？”
　　江柳依闻言垂眼，眼底浮上笑意。
　　赵月白的话她也想过，是不是上辈子好事做多了，才遇到宋羡，她不是很在乎宋羡的那些外在，什么显赫家世，功成名遂，她就喜欢宋羡的性格，直白简单，又古板又可爱，让她特别暖心，这段时间她感觉到宋羡越来越向着自己，那种两颗心逐渐靠近的感觉实在太明显，明显到她每次想到宋羡，就忍不住高兴。
　　赵月白啧一声：“得瑟！还不在乎那些成绩，你知道你老婆现在网上有多火吗？”
　　她昨天晚上知道的消息，是一个去参加画展的朋友回来告诉她的，还没直说，而是问她想不想知道画展消息，她还以为和余白有关，刚想拒绝就听到宋羡的名字，那人夸张的说：“居然是白老师的徒弟啊！”
　　赵月白惊呆了，刚开始宋羡和江柳依结婚，她就觉得这宋羡是个宝，那冷静的样子，碾压众人，没想到啊，还真的是个宝！
　　无价之宝！
　　原本她们朋友圈还有酸宋羡的，尤其是在余白开画展之前，都觉得宋羡和江柳依结婚，是宋羡高攀了，现在呢？她昨晚还特别在朋友发：【有些人怎么就能如此低调又牛逼？】
　　以前那些酸宋羡的朋友安静如鸡，一个个脸都肿了。
　　赵月白想到这场面就想笑，她说：“爽了。”
　　江柳依交代：“行了，家里帮我多看着。”
　　赵月白笑：“知道。”
　　江柳依挂了电话，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叶隐歌探头喊：“江老师？”
　　她抬眼，冲叶隐歌一点头：“有事？”
　　叶隐歌说：“是主编，主编中午请大家出去吃饭，就在对面酒楼，想问您有没有空一起过去。”
　　江柳依这段时间虽然经常来这里开会，但鲜少在这里吃饭，今天肯定是不能早回去了，她说：“可以。”
　　叶隐歌笑：“那我记一下您的口味。”
　　她走进办公室里，手上有个笔记本，正低头写字，宋羡回到办公室时就听到里面的谈话声，她转头，办公室的门没关好，从缝隙里看到江柳依坐在办公桌前，对面站叶隐歌，叶隐歌微弯身体，手指着桌上的笔记本，宋羡听到她问：“这个可以吗？”
　　江柳依说：“可以。”
　　她说完又道：“对了，能不能麻烦备注一下。”
　　叶隐歌说：“备注什么？”
　　江柳依说：“我刚刚点的那几道菜，都不要放青椒。”
　　叶隐歌低头备注，边问：“原来江老师不爱吃青椒？”
　　江柳依说：“不是，是我老婆不喜欢吃。”
　　叶隐歌备注的手一顿，很快写好，站在门外的宋羡听到这句话睇眼江柳依，侧脸被阳光照着，很柔软。
　　她推开门进去，江柳依面带笑：“谈好了？”
　　宋羡点头，叶隐歌见宋羡回来说：“那我先出去了。”
　　她出去后门合上，江柳依说：“中午我们不回去吃饭了。”
　　宋羡看向她：“你还有事？”
　　江柳依点头：“下午要去电视台排练，你和我一起去。”
　　宋羡嗯一声，坐在沙发上，看到茶几左边放一杯咖啡，她问：“这是叶总监送来的吗？”
　　江柳依侧头，顺她视线看到那杯咖啡，早上叶隐歌送来的，她都忘了喝，一直放那，现在被宋羡提起来，她点头：“嗯。”
　　宋羡看眼那杯咖啡，开会之前的那股子闷气又涌上来，她皱眉。
　　瞄到她神色变化的江柳依起身，走到她身边：“怎么了？刚刚去楼上谈什么了？”
　　宋羡说：“谈和童刊合作的事情。”
　　老板其实是想问她能不能署Shaniya的名字，当然会签合同，付相应的稿费，江柳依问：“你同意了？”
　　宋羡摇头，说：“没有。”
　　江柳依也没问她为什么不同意，片刻后，她说：“署名随便你，哪个名字都行。”
　　而且她更喜欢宋羡这个名字，就写在她名字后面，靠在一起，多满足。宋羡听到她这么说点头，只是拧起的眉没有舒展开，江柳依看她这副神色突然想到开会的时候，她收到宋羡的消息。
　　江柳依问：“你开会的时候给我发消息了？”
　　冷不丁的换话题，宋羡有两秒失神，很快反应过来，她说：“嗯。”
　　江柳依说：“为什么不高兴？”
　　宋羡转头看她，开口：“我觉得叶总监对你，太热情了。”
　　叶总监？叶隐歌？江柳依回想，叶隐歌从一开始对她就特别的热情，三番两次的拒绝之后才有所收敛，最近除了开会的事情，她和叶隐歌没有其他联系，宋羡之前也没说过这个问题，今天怎么突然提起来？
　　江柳依恍然想到，今天开会叶隐歌好像是坐在她身边。
　　难道宋羡介意了？为什么介意？因为喜欢她吗？
　　她心底因为这个大胆的假设腾升说不清的滋味，高兴和激动混杂，还有点紧张，她转过头问宋羡：“你是在吃醋吗？”
　　宋羡闻言一愣，不由想到林秋水对她说，江柳依早就不喜欢余白了，她点头，刚想承认，又想到前不久江柳依还让她整理感情那回事。
　　两个念头在脑海里打架，宋羡非常难得的没有直接回江柳依，而是试探的问：“可以吗？”
　　江柳依哑口，几秒后心脏怦怦然的跳，她声色微颤：“什么可以吗？”
　　宋羡一本正经的问：“我可以吃醋吗？”
　　江柳依一时无言，她转过头，眼眶居然有些发热，从心底迸出来的激烈情绪瞬间炸开，在宋羡还没反应过来时，她转过身，紧紧的攥住宋羡，将她压进怀里，两人柔软挤在一起，两颗心跳贴近，开始同一节奏的跳动。
　　宋羡在她怀里微仰头，刚启唇，就被江柳依堵住，吻到窒息。


第103章 宋羡
　　宋羡感觉江柳依疯了, 她居然抱着自己在办公室亲了大半个小时，刚分开说句话，她就能凑上来, 亲个没完。
　　江柳依确实有些控制不了情绪, 她太高兴了, 内心迸出来的激动彻底淹没她, 这里又是她的办公室，只有两个人的环境扩大她喜悦，就没忍住, 一直抱着宋羡。
　　宋羡被亲的唇微肿，江柳依低头问：“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她说完宋羡还真琢磨起来, 认真严谨的神色让江柳依心头狂跳，这样的宋羡太可爱了, 可爱到江柳依又低下头，说：“没关系，心情不好就继续。”
　　宋羡刚想开口被堵回去。
　　她唔一声，唇发麻，江柳依听到轻轻的声音扣紧宋羡肩头, 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宋羡听到后拍了拍江柳依的肩膀，江柳依松开她，说：“我们回家吧？”
　　宋羡微诧：“你下午不是还要排练？”
　　江柳依理智总算稍稍回来一些，不止是排练，还有她的琴房改造, 她收拾一半的空间，给宋羡改造成画室，怕练琴影响到宋羡画画, 她还联系赵月白，赵月白有个朋友是专门做隔音的，她想等改好再给宋羡看，所以这几天打算带她去排练。
　　刚刚差点就破功了。
　　她点头：“要去排练。”
　　话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传来主编助理的声音，江柳依松开宋羡，走到门口，门外的助理说：“江老师，我们一会可以先去酒店了。”
　　江柳依点头：“知道了。”
　　助理一抬眼看到她微肿的唇，还有已经没了口红的唇色，她笑：“那您先忙，我不打扰了。”
　　江柳依合上门，看到宋羡正在补妆，她走过去，从宋羡身后伸出手指刮一点口红在指尖，宋羡转头时瞧她抹在唇上。
　　动作谈不上魅惑，更没有故意勾人，但宋羡隐在发丝后面的耳根却红了，她清了清嗓子，收起化妆品，江柳依说：“一会吃饭了。”
　　宋羡嗯一声，两人到酒店时童刊的同事来了一小半，叶隐歌看到江柳依眼前一亮，刚想去招呼就看到江柳依和宋羡坐在一个新来的同事身边，她走过去，说：“江老师，您坐这边吧。”
　　江柳依说：“都是吃饭，不用那么讲究。”
　　她身侧另一个新来的同事乐死了，一个是江柳依，一个是宋羡，就坐在她身边，憋的她俏颜发红，忍着激动的心情和两位打招呼，江柳依微点头，一直淡笑。
　　新同事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下，吃了一顿午饭，具体上了什么菜她都不知道，饭后江柳依就把宋羡带走了，还留下的同事问主编：“宋羡以后就是江老师的助理吗？”
　　主编说：“当然不是。”
　　她们和江柳依的合作没剩几天了，版权合同还有江柳依新谱子都发给她们了，年前就能结束合作，那个同事问：“那宋羡回来童刊吗？”
　　叶隐歌听到这个问题也侧头看主编，宋羡的部门问题一直都是大家关注的，新刊想要人，童刊也不想放人，尤其是现在宋羡爆出Shaniya这个身份，童刊就更想把人留住了，奈何没个留住的好理由，主编说：“还得看宋羡的意思。”
　　现在就连老板都得问宋羡的想法，她们又怎么能左右。
　　同事听到之后说：“那我还是希望宋羡能回来。”
　　主编感叹：“谁不想呢。”
　　没Shaniya的那层身份，宋羡本身就是非常优秀的员工，要不怎么可能在没爆出身份之前，好几个部门都想要她过去呢。
　　漫彤里新刊童刊都在忧愁，宋羡没受到什么影响，她下午跟江柳依去了电视台，前不久和江柳依来过一次，那时候来过一遍曲目，没排练，见到的人也不多，今天一路走来，见到挺多人的，虽然她都不认识。
　　江柳依和众人打招呼，好不容易，宋羡瞧见一个熟人了，孔希颜化好妆站两人面前：“才来？”
　　江柳依点头：“孔老师结束了吗？”
　　“我刚排练结束。”孔希颜说：“对了，我先前和你说的合作，你考虑好了吗？”
　　江柳依说：“我已经和迟总说过了。”
　　孔希颜点头：“那行，先进去吧。”
　　进去后宋羡看向江柳依，还没问，江柳依主动说：“景烟有专门做慈善的部门，你知道吗？”
　　宋羡说：“知道。”
　　这没人不知道了，景烟做慈善是因为孔希颜当初泥石流那件事，从那之后就有慈善活动，江柳依最近和漫彤的童刊合作，孔希颜觉得时机很好，就找她合作义演。
　　江柳依当然没拒绝的理由。
　　她说完看向宋羡：“你不是喜欢看孩子嘛，下次我带你过去。”
　　宋羡点头。
　　两人说完话就有工作人员迎上来了，带江柳依进了一个化妆室，里面还有造型师，江柳依试了几身衣服，宋羡就坐在旁边等着，好不容易衣服定下了，又开始定妆，等到可以上台时，宋羡眼皮子都要搭起来了，江柳依给她端了杯温水，说：“要不要在这里睡一会？”
　　等会还要排练，没两小时下不来，宋羡这么困，她也舍不得宋羡过去等。
　　宋羡说：“不用。”
　　她想过去看看江柳依在台上弹琴的样子。
　　江柳依点头：“那走吧。”
　　宋羡抿口温水，放下杯子跟江柳依来到前台，所有灯光都暗着，宋羡被安排坐在第一排，身边还有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她也不熟，和人家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众人坐下之后，四周漆黑，宋羡抬眼时灯光亮起，江柳依坐在台子中间，钢琴前。
　　在家里，她看过江柳依无数次弹琴的样子，有时候她还秀琴技，秀完冲她笑，问怎么样？有点小得意，和现在截然不同。
　　台上的江柳依一身礼服，秀发挽起，露出漂亮的天鹅颈，她微低头，纤细的手臂如蝴蝶起舞，在琴键上尽情跳跃，已然和钢琴融为一体。
　　宋羡上次亲眼看到江柳依在众人面前弹琴，是画展那天，和现在又有所不同。
　　现在的江柳依给她感觉就像是为钢琴而生，那种和钢琴浑然天成的融入感，很难用语言来表达。
　　宋羡不自觉跟上她的节奏，手指轻敲腿上，闭眼倾听，似真被江柳依带入一个只有音乐的世界，鸟语花香，乐声飘渺。
　　她身侧的几个工作人员也都没吭声，在江柳依谈完半首之后有人走到台上给她换了钢琴的位置，灯光随着位置转动而移动，始终落江柳依的身上。
　　江柳依目光静如水，配合工作人员的安排，交流时认真又严肃，宋羡突然想到江柳依经常说她严谨的过分。
　　现在的江柳依不就是这样？
　　可现在这样的江柳依，她又欢喜的很。
　　前排灯光昏暗，宋羡在包里找了会没找到随身带着的笔记本，她见到工作人员怀里揣着一个，低头和她商量，能不能给两页给她，工作人员自然认识她，问宋羡做什么用之后小声说：“宋小姐稍等，我去后天给您拿。”
　　宋羡坐在椅子上，没一会工作人员小跑回来，手上拿了一些A4的纸，询问宋羡：“这个可以吗？”
　　“谢谢。”宋羡点头：“可以了。”
　　工作人员坐在她身边，看她架势问：“宋小姐是要画画吗？”
　　宋羡偏头，工作人员小声说：“我在网上看到过宋小姐的事情，您画画特别厉害。”
　　她说完腼腆笑笑，宋羡也冲她淡笑，回神，坐正身体，台上的江柳依已经调整好角度和灯光了，依旧坐在台下，拨了拨耳麦，和工作人员确认无误后重新弹琴。
　　宋羡也没动笔，就定定看江柳依，这一刻的台上还没有安排好，台下无人，可宋羡已经可以想象到正式演奏那天，该是怎样的灯光绚烂，人山人海，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联想过一幅场景了。
　　江柳依练了大半个小时，休息时工作人员递上矿泉水，她拧开喝了一口，低头看宋羡，工作人员见她眼神飘过去说：“宋小姐在画画。”
　　她先前还问宋羡要不要把灯打开，现在开的只有两盏，不是很明亮，宋羡摇头说这样挺好，她就没敢再多问了。
　　江柳依淡笑走过去，站不挡光的那侧，低头看到宋羡正在画一个舞台，寥寥几笔，已见雏形，江柳依这段时间和宋羡在一起，见过她最多的就是画儿童插画，还是第一次见她画其他的，江柳依没出声，而是静静站在宋羡身边看她下笔流畅，只是一只铅笔，在宋羡手里宛如有魔法。
　　舞台出来了，一架钢琴，凳子，钢琴前面坐着的人，挽发，礼服，长耳链，江柳依还是头回看到自己在别人笔触下一点一点成形，很奇妙的感觉。
　　有工作人员走过来，江柳依抬手，示意她们先出去，排练告一段落，这些工作人员冲她点点头走出去了。
　　小声议论却飘来：“宋小姐是在画江老师吗？”
　　“是的吧，宋小姐刚刚看江老师弹琴眼睛都不眨，一看就是喜欢的不行。”
　　喜欢的不行？
　　江柳依再度听到这句话，突然想到赵月白，哭笑不得，她低头，拿出空白的A4纸，想学宋羡画画，却无意识的写了个宋羡的名字。
　　再回神，那一页写满了宋羡的名字。


第104章 江城
　　短短一周的时间, 江柳依交完漫彤的谱子，和林秋水那边也签完最后合同，去公司那天林秋水站办公室往下看, 觉得人生真荒诞。
　　一手拉扯出来的心血公司, 现在要转给钱申, 她竟然平静无比。
　　钱申最近过的最不好, 每天不是和家里吵架就是和余白闹事，已经很久没来公司了，林秋水也不管她, 交接的所有工作都做完了，她等着江柳依过来签最后的解约合同, 江柳依是她进公司签的第一个人，没想到也是她离开公司签的最后一个人。
　　她几番感慨, 等江柳依到到之后却释然了。
　　签完合同，她约江柳依去喝一杯，两人好久都没有坐下来吃顿饭了，以为江柳依不会同意，没想江柳依很爽快的点头, 说：“把月白也叫上。”
　　林秋水问：“你老婆呢？要叫她一起吗？”
　　“她被同事叫过去了。”江柳依说：“就我们吧。”
　　两人说完给赵月白打电话，让她来附近的清吧，清吧刚到营业时间，没人，三人坐在里面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真走啊？”赵月白看向林秋水，那群朋友里, 就剩林秋水和她们联系比较多了，这次出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碰到。
　　林秋水捧起杯子，今天妆容没那么严肃, 长发披肩，整个人都温和很多，她说：“不走干什么？等着你骂我啊？”
　　赵月白翻个白眼：“我什么时候骂你了。”
　　“少来！”林秋水笑：“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会背着我在柳依这里说我多少坏话？”
　　赵月白说：“那不是你做的不地道！”
　　林秋水也没否认，点头：“以前确实荒唐。”
　　她说着冲江柳依举杯：“代我和你老婆说声抱歉。”
　　江柳依和她碰了杯，清脆响亮，水光蔓延，赵月白也端了杯对江柳依说：“琴房搞好了。”
　　“嗯。”江柳依还没告诉宋羡，不过最近宋羡的所有画都被她搬过去了，宋羡有时候还奇怪废稿怎么不见了，赵月白啧一声，看向江柳依。
　　谁都没有想到，江柳依会最先结婚的那个。
　　也没想到，她是闪婚，却过的比谁都幸福，三人分道扬镳赵月白问：“明儿就去宋羡家了，紧不紧张？”
　　江柳依很诚实的点头。
　　紧张的她这两天都没法好好睡觉，连问宋羡她父母很多习惯和爱好，结果发现，和宋羡差不了多少，宋羡见她这么紧张准备先连个视频，江柳依想想还是算了，第一次见面，哪有连视频的，她担心宋羡父母觉得不够重视。
　　宋羡父母还真没这么想过，宋盈时到家照旧先去书房打开电脑，刚坐下就听到敲门声，管家对他说：“宋先生，夫人让您下去一趟。”
　　宋盈时皱皱眉，随管家下楼，才到楼梯口就听到熟悉的笑声，他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不不由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澜说：“刚到家，宅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就过来蹭饭了。”
　　临近年关，宋羡也说好来这里过年，宋澜比这对夫妻还积极，每天都要打个电话问问，宋盈时让他直接联系宋羡，宋澜说：“那多不好，孩子会觉得不自在的。”
　　宋盈时：……
　　这个大哥的想法，他从未理解过。
　　就如同宋澜从没理解过宋盈时的想法，他是真不知道怎么有这样的父母，宋澜比宋盈时大十岁，在宋盈时出生后，宋澜已经开始到处跑着玩了，当然也就不喜欢和刚吃奶的弟弟在一起，两人性格更是南辕北辙，他喜欢热闹，宋盈时喜欢安静，他朋友遍布城里，宋盈时朋友寥寥无几，两人性格可以说一点都不像，独独在经商这方面，两人一拍即合。
　　宋家本就是做房地产的，天时地利人和，宋盈时又这么聪明，要成功就容易多了。
　　不过后来宋盈时要结婚还是把他们吓了一跳，说是相亲遇到的，生物学家，他都不知道这个不爱说话的弟弟是怎么把人骗过来时两人闪婚了，很快就有了孩子。
　　就是宋羡。
　　那段时间他在国外做生意，等回国时才惊觉不对劲，这两口子带出来的孩子，怎么没一点孩子气？他有意纠正，奈何宋羡太有逐主见，才几岁，就伶牙俐齿的反驳自己了，宋澜无奈看着一个小一号的宋盈时每天晃荡在眼前，无比郁闷。
　　他觉得宋盈时剥夺宋羡身为孩子的快乐，所以对宋羡格外好，加上他至今未婚，也没孩子，就把宋羡当自己孩子了。
　　现在孩子要回来，他能不高兴吗？
　　去年宋羡就没回来，都快两年没见过宋羡了。
　　宋澜想到这里问宋盈时：“羡羡什么时候回来？”
　　冉间雪平静的说：“明天。”
　　“明天什么时候？怎么过来？开车吗？还是飞机？要不要去接她们？”
　　宋盈时听着宋澜的话，没回话，宋澜察觉不对劲抬头，问：“都没问？”
　　冉间雪说：“为什么要问？”
　　宋澜哑口。
　　好歹是你们亲女儿要回来哎！！这对夫妻能不能上点心啊！！！
　　他这个做大伯的都要看不下去了。
　　宋盈时说：“明天我会让助理去接机。”
　　“算了算了。”宋澜说：“明天我亲自去。”
　　他说完看向宋盈时：“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宋澜也没心思吃饭了，他给宋羡打了电话，询问明天的飞机到点时间，宋羡刚到家接到他电话，一边开门一边说：“上午十点。”
　　“那好。”宋澜说：“十点我们在机场见。”
　　宋羡没想到，第二天居然延时了，因为天气原因，延迟登机，她和江柳依坐在候机室，手上拿着登机牌，江柳依说：“你要不要和你爸妈打个电话？”
　　“我爸妈？”宋羡问：“为什么？”
　　江柳依说：“你昨晚不是说，他们会接机吗？”
　　宋羡：“我大伯来。”
　　江柳依一怔：“Allen？”
　　宋羡点头。
　　江柳依没想到会先见到Allen，很小的时候她就听过Allen的名字了，赵月明经常念叨，弹钢琴最厉害的就是Allen。
　　那时候的Allen颇负盛名，家喻户晓，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不弹钢琴了，很多人扼腕，觉得可惜，再后来，他就开了琴行，去大学做了客座教授，带出来很多优秀的学生，赵月明就是最后一批，江柳依记得赵月明那时候特别想介绍她去Allen那里学习，但他父母几次阻拦，她也就没去。
　　如果当初能去学习，现在又会是什么样？
　　江柳依轻摇头，掐断胡思乱想，宋羡侧目看她，江柳依对上宋羡视线，说：“宋羡，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又没有做的事情？”
　　宋羡凝神几秒，摇头：“没有。”
　　江柳依失笑。
　　有就不是宋羡了。
　　她点头，广播里传来登机指示，江柳依同宋羡起身，登机前她手机传来震动，江柳依低头看，是黄水琴给她发的消息：【今天去江城？】
　　江柳依沉默两秒回她：【嗯。】
　　黄水琴：【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江柳依把这句话看了好几遍，眼角发烫，宋羡转头：“怎么不走了？”
　　她回神，把手机收起来，抬头：“走吧。”
　　两人找到位置坐下，江柳依又把手机拿出来，看到黄水琴的那条消息，她指腹点在屏幕上，良久回复：【知道了。】
　　关机躺下，身侧是宋羡，江柳依在飞机起飞之前握住宋羡的手，宋羡转过头，看眼江柳依，飞机窜入空中的失重感袭来，她和江柳依往后靠椅背上，两人的手却紧紧攥一起。
　　到江城时，已经过十一点了。
　　宋澜频频看腕表，九点多的时候他收到宋羡的消息，说是飞机会晚点到，他就推迟一点过来接机，谁知道还是早到很多，江城偏冷，一到冬天就下雪，宋澜下车之后，雪花砸在脸上，久违的寒冷席卷而来。
　　他突然想到很多年前，有个人从机场里走出来，看到他就开始抱怨：“怎么这么冷啊，你们江城比我们那里冷多了。”
　　随后抱怨的人伸出手，接住雪花，冲他笑：“不过这雪还挺好看的。”
　　他问：“你们那里没下雪吗？”
　　“没有。”寒冬腊月，那人笑的如春风拂来，她说：“你说怎么这么奇怪，我们离的也不远，为什么我那里就不下雪呢？”
　　他说：“你喜欢下雪？”
　　她点头：“挺好看的。”
　　宋澜下车之后看向机场里，走动的人群，突然涌上来的这段回忆让他有些恍神，刚准备上车，助理说：“宋先生，宋小姐出来了。”
　　宋羡抬眼，看到宋澜的车后对江柳依说：“那边。”
　　江柳依看过去，远远看到两个人站在车旁，大雪纷飞，她拢了拢衣服，果然听宋羡的话没错，江城很冷，迎面吹来的冷风呛的她咳嗽两声。
　　宋澜站在原地，助理已经先一步小跑到宋羡和江柳依身边接过行李箱了，江柳依低头和助理说话，侧脸突然和记忆中的那个人有几分相似，宋澜一愣，下意识往前走两步。
　　宋羡走到他面前，喊：“大伯。”
　　江柳依也喊一句：“大伯。”
　　宋澜对上江柳依正脸，没刚刚那么神似了，他缓缓神，点头：“上车吧。”


第105章 照片
　　宋澜知道宋羡结婚之后就去搜了江柳依的资料, 寻常家庭，父母健在，还有个妹妹, 很有艺术天赋的一个孩子, 听说父母不是很看好她弹琴, 所以和家里有点小矛盾, 但终归还是站在台上了。
　　这就是宋澜对江柳依的仅有了解，他和宋盈时不同，宋盈时和冉间雪对宋羡就是放养式, 从小到大也没怎么管过，倒是毕业那年, 宋盈时问宋羡要不要进公司，宋羡拒绝了, 还说以后公司交给经理人。
　　宋羡一向是非常有主见的孩子，有时候他觉得比宋盈时年轻时候还有主见，鲜少有人能面对宋家这么大的家业无动于衷的，但宋羡偏偏就是。
　　她沉浸在艺术里，偶尔传来的消息就是又有什么新作品, 脾气和作风和她妈妈越来越像，宋澜不是没有纠正过宋羡，试图让她多一些这个年纪该有的快乐。
　　奈何宋羡不需要。
　　所以这么有主见的人选择闪婚，他一点都不意外，因为她父母就是这样，不过他还是背着宋盈时把江柳依调查的很清楚。
　　应该只是错觉, 江柳依和那人没有一点联系，宋澜轻摇头，问宋羡：“这次回来待几天？”
　　宋羡说：“三天吧。”
　　之后她还要和江柳依去旅游, 机票都定好了，宋澜说：“三天啊，还没到过年呢，你们赶着回去吗？”
　　宋羡摇头：“去度蜜月。”
　　度蜜月？这三个字从宋羡嘴里说出来，怎么有种莫名的违和感？宋澜突然想到宋盈时结婚那会他问宋盈时：“不办婚礼？那蜜月呢？”
　　宋盈时看他好几分钟，似乎他问的是很奇怪的问题，宋澜到现在都记得那感觉，还以为宋羡也不喜欢度蜜月，没想到她居然会提出来。
　　他点头：“这就度蜜月了？那婚礼呢？”
　　宋羡没说话，江柳依说：“婚礼等明年，我和宋羡都有时间就开始准备。”
　　宋澜看向宋羡，见宋羡点点头。
　　和她爸爸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宋澜很欣慰，他说：“那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大伯。”
　　江柳依笑：“谢谢大伯。”
　　她五官深邃，不笑时显得有些严肃，笑起来立刻冲淡面上的冷淡，宋澜一时恍神，她喊道：“江小姐……”
　　江柳依抬眼，宋澜欲言又止：“你……”
　　他把话吞回去，说：“你们今天想在哪里吃饭？”
　　江柳依说：“都行，我和宋羡听您安排。”
　　宋澜点头：“那就去淮阳楼，我给宋羡的爸妈打个电话，我们午饭就在那里吃？”
　　江柳依没意见，她看向宋羡，宋羡嗯一声，三人率先到了淮阳楼，招牌闪亮，三层楼，仿古建筑，里面一切都照古代那种风格，从亭台到包厢，还有屏风，透着古色古香的韵味，宋澜带江柳依和宋羡先进了包厢，宋羡父母都没来，江柳依拘谨的坐在沙发上，宋澜把遥控器递给她，说：“盈时他们还要一会，你和宋羡先看电视？”
　　江柳依接过遥控器，也没什么想看的，就随意放一档综艺节目，临近过年，节目里都带着喜气洋洋，大红色的背景，挂着灯笼，宋澜看眼屏幕问江柳依：“听说今年你还要上春晚？”
　　这不是小道消息，江柳依已经上过两年春晚了，今年是第三次，网上消息一搜一大把，江柳依也没扭捏，点头说：“嗯，今年会上。”
　　宋澜说：“挺好的。”他说完又道：“我以前也被邀请上春晚。”
　　江柳依转头：“您去了吗？”
　　宋澜笑笑，说：“没有，我让别人上了。”
　　后来他不止一次的想，那么做到底是对是错？或许从一开始，他就错了，宋澜低头，掩饰眼底的的黯淡，他对江柳依说：“我听过你的演奏，非常棒！你以后会有更好的发展。”
　　这句话若是从旁人那里说出来，多少带点恭维，但宋澜，不需要，他是实话实说，江柳依也算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了。
　　江柳依点头：“谢谢大伯。”
　　宋澜看着她的侧脸，回神，走到窗口，外面大雪纷飞，隐约看到两个身影越走越近，他转头说：“他们来了。”
　　江柳依站起身，手有些紧张的蜷缩，宋羡注意到她小举动，低头，扯了扯她的手，宋羡掌心温热，很好缓解江柳依内心的激动和紧张。
　　包厢门敲响，宋澜走过去开门，宋盈时和冉间雪走进来，两人穿着大衣，身上沾着雪花，被空调暖气吹着，很快融化，江柳依看过去，宋羡和冉间雪有三分相像，尤其是眉眼间，神似，宋盈时还是电视里看到的那样，高大挺拔，内里穿一身西装，笔挺有型，处处透着成功人士的气息。
　　就是两人看起来，都不是话很多的样子。
　　宋羡走过去，喊：“爸，妈。”
　　宋盈时点头：“回来了。”
　　语调平静的好像他们天天见面，可江柳依记得她问宋羡，宋羡说两年没回家了，两年没见，都这么冷静吗？
　　她看向冉间雪，冉间雪比宋盈时更没什么表情变化，江柳依喊：“爸，妈。”
　　冉间雪看她一眼：“江小姐？”
　　江柳依说：“您叫我名字吧。”
　　冉间雪点头：“江柳依，名字不错。”
　　宋盈时附和点头：“是不错。”
　　江柳依：……
　　她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来测字的，不是见父母的，就这样？算过了？不问她家庭问题，或者和宋羡的相处问题吗？再不济，她们的婚礼也该问一问吧？
　　宋盈时和冉间雪还真没问，两人落座之后把菜单递给江柳依，说：“点菜吧。”
　　江柳依有些懵，点头，把菜单递给宋羡，宋盈时和宋澜说话间江柳依问宋羡：“你平时和你父母相处，就是这样吗？”
　　宋羡侧目，对上她双眼，点头：“嗯，怎么了？”
　　江柳依算是有两分明白了，和宋盈时和冉间雪对比，她突然都觉得宋羡有人情味多了，两人点了几道菜，递给宋澜，宋澜问：“下午都没事，要不要喝一杯？”
　　宋盈时看向冉间雪，冉间雪看向宋羡，宋羡看向江柳依，气氛诡异，江柳依眨眼：“可以。”
　　宋澜招来服务员，点了瓶红酒，他对宋盈时说：“孩子难得回来，这两天多陪陪她们，别整天忙着工作。”
　　宋盈时点头，嗯一声。
　　冉间雪问宋羡：“在那边生活还习惯吗？”
　　宋羡说：“挺好的。”
　　冉间雪问：“以后就待在那边吗？”
　　宋羡嗯一声。
　　冉间雪点头，没问题了。
　　江柳依听完母女俩交流，好像交流了，又好像没交流。
　　她一时无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宋盈时和冉间雪，也不需要她说什么，对她的态度和对宋羡没差，只是问几个关于她工作方面的问题，江柳依来之前堆了满肚子的腹稿，一句都没用得上。
　　饭吃到一半，宋澜说：“你们去哪边度蜜月？”
　　江柳依说了个地方，宋澜想：“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风景还不错。”江柳依说：“还有那里比较暖和，宋羡怕冷，我们就选了那里。”
　　宋澜明白过来，原来是为了宋羡，他不由多看一眼江柳依。
　　宋羡的性格和她妈妈很相似，一般人处不来，他还记得宋盈时和冉间雪刚结婚那个月，他时刻都在想这两什么时候会吵架，结果很微妙，两人相处的意外和谐，真的就如结婚那时候说的，非常合适。
　　这也就影响了宋羡的婚姻观。
　　所以在宋羡闪婚那时候，她以为江柳依的性格和宋盈时差不多，至少在电视上来看，江柳依话不多，性子又冷淡，没想到相处下来完全不是一回事，还挺暖人的。
　　宋澜满意的点头。
　　一顿饭吃的还算愉快，江柳依原本悬着的心在宋盈时和冉间雪平静的态度下，逐渐放回去，午饭快结束时，江柳依提了过年两家人一起吃饭的事情，宋澜生怕弟弟和弟妹这两张冷脸吓走亲家，主动说：“我也去吧。”
　　江柳依点头：“当然好。”
　　宋盈时和冉间雪话不多，她父母也话少，有宋澜做调解，应该不至于那么尴尬，宋澜见她同意说：“那就这么定了，等你们蜜月回来我们一起过去。”
　　江柳依没意见。
　　午饭过后江柳依和宋羡要去结账，宋澜已经先一步买单了，他高兴，多喝了两杯，脸色发红，看到江柳依和宋羡站一起说：“先回去吧，我去趟洗手间。”
　　江柳依和宋羡只好往回走，到门口被服务员叫住，服务员问：“这是宋澜先生的包厢吗？”
　　江柳依点头，服务员说：“这是宋澜先生刚刚落下的钱包，他人在吗？”
　　宋羡说：“给我吧。”
　　服务员笑笑，将钱包递给宋羡。
　　宋羡想确认一下，打开钱包，里面有一张照片，是年轻时候的宋澜，宋澜身边还依偎一个女孩，两人冲镜头笑的很开心，宋羡确认好刚想收起钱包，身侧江柳依不经意扫一眼，问宋羡：“这是谁？”
　　她指着照片里的女孩，宋羡摇头，江柳依问：“能不能给我看看？”
　　宋羡把钱包递给了江柳依。


第106章 回家
　　“在看什么？”一道从两人身后响起, 江柳依转头，看到宋澜站在身后，她合上钱包说：“您钱包。”
　　宋澜一愣, 低头, 失笑：“喝了点酒, 就糊涂了, 谢谢。”
　　他说完接过钱包，打开，抹了照片边缘, 江柳依看到他动作问；“照片上，是您朋友？”
　　没说夫人, 是因为众所周知，宋澜未婚。
　　宋澜点头：“是我前女友。”
　　江柳依侧目：“前女友？”
　　宋澜思绪不是很清晰, 听到江柳依这么问就顺势说：“是啊，不过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她也是弹钢琴的。”
　　他说完看江柳依，说：“弹的比我好多了。”
　　江柳依说：“比您还好？”
　　那怎么从来没有听人提到过？宋澜那个时期出来的钢琴师，最有名气的就是宋澜了吧？宋澜点头：“确实比我好。”
　　“你也是弹琴的, 应该知道在艺术里能有一点天赋，就是在起跑线上领先别人很多了。”
　　那人就是，虽然年纪最小，但领悟最快，他们那时候是一起学习的，他年长几岁, 对刚来的她颇为照顾，老师也经常夸她，那时候他们会有出去演奏的机会, 他总会带着她一起去，久而久之，他们就在一起了，没什么特别的桥段，但每一件事回忆起来都历历在目。
　　她第一次登台就备受瞩目，他看着她那么喜欢舞台，就不停的给她创造机会，把所有好的机会全部让给了她，完全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那时候不知道，一个人的精力是会透支的，他不停的给她机会，她就不停的练习，逼自己往上爬，她怕给他丢脸，所以每次都要做到尽善尽美，后来把自己越逼越紧，等到他发现不对劲时，她已经生病了。
　　严重的心理疾病，但她还是四处演奏，那时候的她就像是把钢琴刻入灵魂里，成不可或缺的存在，如果有天不弹琴，她就会发病。
　　分手是她提的，她说在一起太累了，想要过不一样的生活，她接受了当时一个朋友的追求，很快就结婚了。
　　江柳依下意识问：“那她现在还好吗？”
　　宋澜摇头，眼底满是自责和痛苦，他说：“一年后，她办了最后一场演奏会，结束之后她离开了。”
　　她说她这一生是为钢琴而生，仅有的喜怒哀乐，都和钢琴有关，如果有下辈子，她再也不会碰钢琴了。
　　后来宋澜不止一次的想，把她推向钢琴深渊的，或许是他自己。
　　江柳依低头，看向那张照片，照片里的两个人笑颜灿烂，她问：“她叫什么？”
　　宋澜说：“时缘，听说过吗？”
　　江柳依摇头：“没有。”
　　宋澜说：“好多年了，没听过也很正常。”
　　江柳依目光又落在那张照片上，包厢里的宋盈时和冉间雪走出来，问他们站门口干什么，宋澜错开身体，问：“准备回去了？”
　　宋盈时点头：“你呢？”
　　宋澜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出去一趟。”
　　宋盈时没多问，宋澜和宋羡，江柳依打完招呼就离开了，回去的路上车里安静，宋羡靠江柳依身边看车窗外，江城一入冬就会下雪，特别冷，所以她从小就不是很喜欢这里，后来随大伯出国待一段时间，之后她父母过去，就一直在国外生活，鲜少回来。
　　到宋家时刚过一点，宋盈时问宋羡要不要午休，宋羡点点头，昨晚上没休息好，吃过午饭就犯困，冉间雪说：“你房间收拾过了，带她一起去吧。”
　　宋羡带着江柳依回房。
　　江柳依不知为什么始终有些心神不宁，回房后她问宋羡：“你知道你大伯和前女友的事情吗？”
　　宋羡坐在梳妆台前卸妆，听到这话偏头，想了会说：“不太知道，我爸妈应该知道。”
　　她问江柳依：“怎么了？”
　　江柳依说：“没事。”
　　她只是对照片上的女人，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宋羡见她拧眉说：“你等我一下。”
　　江柳依看着她穿拖鞋走出房间，她刚跟上去，看到宋羡打开最里侧的一个门，从半开的门看过去，应该是一个书房，她看到宋羡站书房的架子上抬头看，没一会抽出一本相册，她拿着相册转头，江柳依问：“这什么？”
　　“这是大伯以前的照片。”宋羡说：“可能也有和前女友照的。”
　　虽然她不知道江柳依问这些做什么，但她还是找来给江柳依了。
　　江柳依低头，接过相册，站在架子前翻，是很久以前的照片了，有的边缘起泡，但是照片上的宋澜非常年轻，意气风发的年纪，开始都是单人照，后面才多了一些合照，宋羡说：“以前大伯和朋友的照片。”
　　她无意间翻到过，宋澜特别爱交朋友，那时候流行拍照，就拍了好几个相册，后来去了国外，她还看到好几本，也有落在这边的，这本就是。
　　江柳依低头往下看，都是她不认识的面孔，还有两张是宋羡的父母，特别年轻，尤其是冉间雪，宋羡和她年轻时候真的很相似。
　　往后翻，就剩没几页了，江柳依打开最后一页，两张照片，是宋澜和一个女人，女人就是钱包里的那个，和钱包里的照片不同，相册里的两张更为清晰，眉目清明，温和优雅，江柳依视线往下，看到女人脖子上戴着银色项链。
　　款式，她很熟悉。
　　江柳依手一抖，相册掉地上，发出啪一声，宋羡低身捡起画册，看向江柳依，问：“怎么了？”
　　内心掀起风浪的江柳依极力镇静，她唇哆嗦两秒才开口：“没事，我们回房吧。”
　　宋羡狐疑看她，回房后还是不放心：“江柳依……”
　　江柳依拉着她坐在床边，突然伸手抱着她，宋羡趴在她怀里，听着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比以前更快，宋羡问：“你怎么了？”
　　她仰头，以前总是平静的眸子现在盛满担忧，江柳依唇发白，她冷静下来后说：“没事，你先休息，我想去倒杯水。”
　　宋羡说：“我帮你……”
　　江柳依按住她肩膀：“宋羡，让我去。”
　　宋羡没说话了，看着江柳依离开房间，门合上，江柳依深呼吸，腿软到没法正常走路，她倚靠在门框旁，心跳骤然加快，眼角发红，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平稳下来，手心已经被指尖掐的印出深深痕迹，意识混沌，一团乱糟糟的，她踉跄下楼，左右看看，天旋地转。
　　江柳依从大衣里掏出手机，握在手心，她试图给江山或者黄水琴打电话，眼前却很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江柳依跌坐在沙发上。
　　宋羡下楼就看到她这副失魂的神色，她喊道：“江柳依？”
　　声音又小又轻，却拽回一点江柳依的理智，她转头看宋羡，宋羡满目担忧，眼底都是柔色，江柳依张张口，说：“我想喝水。”
　　宋羡点头，快步走到厨房，还没进厨房就听到宋盈时的声音，他问冉间雪：“这孩子怎么样？”
　　冉间雪低头：“挺好的，看起来和羡羡挺合适的。”
　　她正在泡牛奶，习惯午睡前喝一杯，宋盈时看她忙碌的动作点头：“是还不错。”
　　冉间雪嗯一声抿口牛奶，宋盈时问她：“味道如何？”
　　冉间雪喝完说：“比家里的甜，下次不要买这个牌子的了。”
　　宋盈时皱眉：“很甜吗？”
　　冉间雪点点头，一脸平静，宋盈时靠近她说：“我尝尝。”他说着就凑过来，冉间雪余光瞄到宋羡，立马推开宋盈时，淡淡的说：“等回房再尝。”
　　宋盈时站直身体，宋羡走进厨房里，看到两人站一起顿了顿，冉间雪问：“要什么？”
　　宋羡说：“要一杯水。”
　　冉间雪转身给她倒了一杯水，宋羡没多看两人就回到客厅里，江柳依脸色比刚刚好多了，只是还有点不自然，她接过宋羡递来的杯子说：“谢谢。”
　　宋羡坐在她身边，低头问：“你怎么了？”
　　江柳依还没法和宋羡解释那么多，只是不切实际的设想，或许，只是她想多了而已，但看到那条熟悉的项链，江柳依还是坐立难安，她将水喝完对宋羡说：“我还想再要一杯。”
　　宋羡看她一眼，点点头，又去厨房里给她倒水，这次她父母已经不在厨房了。
　　空荡荡的四周，宋羡倒了水站在进客厅的走廊口，往里看，江柳依正拨弄手机，侧脸微白，唇抿着，神色严肃，她走过去，将水递给江柳依。
　　江柳依关掉手机，接过后对宋羡笑笑，很苍白的一个笑。
　　宋羡坐她身边，挨着她，江柳依察觉身侧传来的温暖，有种传到心坎里的暖意，她心底浮上些许柔软，冲淡胡思乱想引起的慌乱和不安。
　　两人静坐良久，江柳依说：“宋羡，如果我们现在回去，你父母会介意吗？”
　　宋羡微诧：“回哪里？”
　　江柳依说：“回家。”
　　宋羡摇头：“不介意。”
　　江柳依伸出手递向宋羡，掌心纹路清晰，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她对宋羡说：“那我们回家吧。”
　　宋羡只是定定看她几秒，将手放江柳依手心，义无反顾。


第107章 时缘
　　江柳依和宋羡说要回去一趟时, 冉间雪没多问，只是问要不要送她们去机场，江柳依摇头：“不用了, 我们还想去个地方。”
　　冉间雪和宋盈时也没问他们想去哪里, 只是说有什么事给他们打电话, 江柳依在这一刻突然有些感激这样不远不近的关系, 这让她不至于因为追问而显得难堪。
　　两人行李箱都没打开，又买了返回的机票，宋羡问江柳依要去哪里, 江柳依反问她：“你大伯去哪里了？”
　　宋羡摇头，说：“我给你打电话问问。”
　　宋澜正在朋友那边做客, 鲜少回来，先拜访一圈以前的好友, 听到江柳依和宋羡要回去，他惊讶：“怎么就要走了？不是说还要去度蜜月吗？”
　　江柳依说：“家里突然出了点事。”
　　宋澜脸色微变：“什么事啊？要不要我帮忙？”
　　江柳依摇头：“不用了。”她说着给宋澜递了杯花茶，说：“刚来的路上买的，味道不错，给您带了一杯, 醒醒酒。”
　　宋澜失笑：“宋羡有你一半贴心我就满足了。”
　　他接过喝了两口，江柳依盯着他杯子看，找了钢琴的话题请教他，宋澜闻言认真给她解释，喝酒过后本就口干，所以一杯花茶很快喝完了, 江柳依见他喝完才说：“那我们先走了，您也注意身体。”
　　宋澜点头：“行，要不要我送你们？”
　　江柳依说：“不用了。”
　　宋澜说完朋友叫他, 他转过头和朋友说话，江柳依说：“您居然也有白头发了。”
　　“哪里？”宋澜笑：“人老了，不得不服老。”
　　江柳依靠近他半步，问：“要不要给您拔了？”
　　宋澜侧头看着江柳依，停顿两秒，点头：“好啊。”
　　江柳依侧过头，伸出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天冷，一直在发抖，宋羡往前一步越过江柳依，在宋澜头上拔了两根头发，宋澜问：“好了？”
　　宋羡张张口，点头：“好了。”
　　江柳依说：“那我们回去了。”
　　宋澜目送两人离开，江柳依离开前还顺手把那杯喝完的花茶也带着了，侧脸微白，上车后身体轻抖，宋羡转过头看她，喊：“江柳依。”
　　声音缥缈，忽远忽近，江柳依心跳骤然快的不能自已，又慌又乱，宋羡不再喊她，而是主动握住江柳依的手，靠她身边。
　　掌心的柔软和温热让江柳依静下心，她深呼吸，闭了闭眼。
　　黑色轿车缓缓离开，宋澜抬手摸了摸刚刚被拔掉白发的地方，看向江柳依和宋羡的车，目光沉沉。
　　很快，江柳依她们就到了机场，回去没有误点，但也不早了，江柳依下了飞机之后直奔家里而去，江山和黄水琴看到她和宋羡愣了一下，都没反应过来，随后江柳依进了自己的房间。
　　宋羡站客厅，江山和黄水琴有心想问话，面对宋羡也问不出来，还是江柳冰从房间里出来诧异：“嫂子？”
　　“真是嫂子！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和我姐去江城了？”
　　宋羡冲她微点头，说：“嗯，回来拿东西。”
　　江柳冰不解：“什么东西啊？我姐呢？”
　　江山说：“她在房间里，回来就莫名其妙的，你去看看她在找什么。”
　　江柳冰哦一声，探头看向江柳依的房间，看到江柳依坐在梳妆台前，也不像是找东西的样子，她喊：“姐？”
　　江柳依手心攥项链坠子，太过用力，坠子末端的尖锐地方已经陷进肉里，血从指缝溢出，有淡淡的血腥气。
　　江柳冰从她身后走过去，还没靠近，江柳依起身往卫生间快走过去，冷着脸，一句话没说。
　　江山和黄水琴面面相觑，都沉默下来。
　　很快江柳依就从卫生间里走出来，脸色又苍白又阴沉，她看眼江山和黄水琴，几次想说话，却什么都没说，又带着宋羡离开了。
　　江柳冰问：“我姐怎么了？去江城受气了？”
　　江山却看向窗外的位置，这次江柳依回来，没有叫他爸，也没有叫一声妈。
　　黄水琴说：“我去把她房间收拾了。”
　　说话间有些哽咽，低头进了房间，江柳冰百思不得其解，跟黄水琴进了房间，啥都没问出来。
　　楼下的江柳依和宋羡上了车，江柳依坐在副驾驶上，她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说：“从小我爸妈就特别疼我，什么事都依着我。”
　　“除了弹琴。”
　　宋羡侧目看江柳依，暗色笼罩江柳依，将她神色打的忽明忽暗，江柳依闭了闭眼：“后来家里没日没夜的争吵，提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提弹琴。”
　　“我以为是他们不喜欢我弹琴……”
　　宋羡喊：“江柳依。”
　　江柳依继续说：“后来毕业我就离开家了，有年过生日，他们把我叫回去，给了我一份生日礼物。”
　　她手心吊着一个坠子，项链扣在手指缝隙里，银光晃荡，宋羡眼角被刺了下，她闭眼，听到江柳依说：“多眼熟。”
　　江柳依盯着这条项链看，以为只是普通的一条项链，从未想过背后的意义。
　　宋羡默了默，攥住江柳依的手，江柳依转头说：“走吧，陪我去个地方。”
　　车是宋羡开的，江柳依一直沉默的看着车窗外，风景依旧，却又好像什么都变了，她想到以前的那些争吵，强烈的撕裂感从心底蔓延出来，又疼又令人窒息，她头挨着车窗，眼前一片模糊，眼角湿润，心痛到麻痹，不知道这个时候插一刀进去，她还能不能有疼痛的感觉？
　　会有吗？
　　江柳依闭眼，温热沿眼角落在衣领里，她死死咬唇，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手心的坠子又被攥紧，还没结疤的伤口被捅开，鲜血沿着指缝落大衣上，满手心的湿润。
　　宋羡车开到一半打个方向盘，靠路牙边，停下，天已经黑了，她看眼江柳依，推开门下车，江柳依转过头，看宋羡单薄的身影跑进一家药店里，没几分钟又跑了回来，上车后掰开她的手，江柳依往后缩，被宋羡强制掰开，江柳依低头，看宋羡一点点帮她消毒，清洗伤口，动作轻柔小心，最后帮她问贴上创可贴。
　　再抬眼，那双眼情绪复杂，盈满担忧。
　　宋羡说：“不会的。”
　　她肯定的说：“江柳依，不会的。”
　　江柳依突然伸出手抱着她，死死卡怀里，双手用力环着宋羡，似是环抱唯一的力量，宋羡任她抱着，轻轻拍江柳依的后背，学她安抚自己的动作，安抚江柳依。
　　车里的两人无声相拥，时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江柳依才冷静下来，她说：“宋羡，开车吧。”
　　宋羡嗯一声开车离开。
　　江柳依这次突然回来，惊的不止是江山和黄水琴，还有赵月白，赵月白是在三天后才知道江柳依回来，连忙给江柳依打电话询问，电话却死活打不通，江柳依的手机关机了，这个半夜睡觉都不会关机的人，居然把手机关机了！
　　赵月白没辙，给宋羡打了电话，宋羡说没事。
　　语气很平静，瞬间就给赵月白冷一脸，她还是不放心的问：“真没事？”
　　宋羡说：“嗯。”
　　赵月白没话说了，只好挂了电话。
　　宋羡走到房间里，江柳依坐在飘窗上，双腿合在一起，下巴搁在膝盖上，听到开门声转头，看到是宋羡目光一柔。
　　宋羡看过去，江柳依身影单薄，更瘦了，她说：“中午你想吃什么？”
　　江柳依想了下：“街头那家的米粥吧，你能不能帮我买一份？”
　　宋羡点头：“嗯，好。”
　　她没合上房门，转身拿了钥匙和钱包就下楼了，刚走没几分钟，门铃响起，江柳依还以为是宋羡忘了带钥匙，赤脚走出来，地板温热，但她手脚却冰凉，江柳依打开门，发现不是宋羡。
　　“是江小姐吗？”快递员说：“您的快递。”
　　江柳依点头接过，签好字之后打开，里面是两份文件，她迟迟不知道该打开哪一份，就干坐在沙发上，良久，她打开了右边的那份，文件一点点露出端倪，她整个人都在发抖，指尖颤的一份轻飘飘的文件都抓不住。
　　匹配度：0％。
　　江柳依瞬间松口气，随后自嘲的笑，看面前两份文件，她笑的眼底水花浮动，肩头微缩，头埋在文件里，笑声变了调，痛苦的呜咽。
　　良久，她起身走进厨房里，打开火，直接将那份文件扔进里面，火光跳跃里，她找到手机，开机后给江山打了电话。
　　江山声音比以前更沉，江柳依喊：“爸。”
　　江山一愣，心底发酸，眼眶刹那就湿润了，他走到窗口抹了把鼻子掩饰失态，声音粗哑：“嗯，什么事？”
　　江柳依看着面前跳跃的火光说：“爸，你认识时缘吗？”
　　电话那端哑口无声，江山不知道是不是把窗打开了，冷风从手机里灌进来，如狰狞的哭泣，江山失声几秒，压着情绪说：“不认识。”
　　江柳依点头，拿着另一份文件，她又问：“我是你女儿吗？”
　　风声呼啸，江山语气肯定：“柳依，你和柳冰，永远都是我女儿。”
　　江柳依将文件放在火里，静静的燃烧，她挂了电话。
　　宋羡回到家时就闻到一股烧焦味，她脸色微变，鞋都没换就往里走，看到站在厨房的江柳依，她一惊，喊：“江柳依。”
　　江柳依转过头，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被熏得，眼尾都浮上猩红，她冲宋羡笑，笑的比哭都难看，宋羡走上前，也没问江柳依在烧什么，只是说：“米粥买回来了，趁热吃。”
　　她给米粥换了瓷碗，准备拿勺子时江柳依从后背抱着她，将她紧紧攥怀里，宋羡的身体被束的发疼，她没吭一声，任江柳依抱着，安静的厨房里，宋羡肩膀很快湿润了，她侧过头，江柳依脸埋在她后肩处，从没有一丝动静，到哭声压抑。
　　宋羡听着鼻尖一酸，眼角迅速烘上热气，眼眶湿润。


第108章 试试（正文完）
　　江柳依在家里休息了很久, 把度蜜月的时间都用来休息了，宋羡在家里陪她，偶尔陪她出去逛逛, 附近的公园她们都去过了, 还把上次没去的游乐场也去了, 恰逢寒假, 都是小孩子，江柳依和宋羡站在一群孩子中间，心情都好转很多。
　　这段时间来找江柳依合作的人都被她推给迟晚照了, 迟晚照赶在年前给她安排了经纪人，就是孔希颜的经纪人, 童悦在景烟就专带孔希颜，奈何孔希颜经常不拍戏, 她也没事做，把这个活给揽下来了。
　　江柳依没什么意见，年前又去了一趟景烟，和经纪人把合同签了，童悦问她春晚的演奏怎么安排, 江柳依说：“宋羡会陪我去的。”
　　她给宋羡安排了位置，没有要助理陪，童悦给她找好造型师，临近年前几天，她一直都在电视台排练，宋羡也没去杂志社, 全程陪江柳依。
　　年二十九要上台，所以二十八黄水琴给她打了电话，让她回家吃顿团圆饭, 从江城那天回来之后，她没有去过江家，现在站在楼下，江柳依内心很复杂，宋羡站江柳依身边，偏头说：“进去吧。”
　　江柳依转头，晚上有下雪，雪花洋洋洒洒，落宋羡的肩头，江柳依伸手掸掉雪花，牵着宋羡的手上楼。
　　黄水琴和江山正在忙年夜饭，听到开门声转头，江柳依和宋羡喊了声妈。
　　黄水琴笑：“回来了。”
　　双鬓发白，额头皱纹很深，从前总是愁眉苦脸，现在也笑的温和，江柳依点头：“嗯，回来了。”
　　黄水琴说：“坐吧，你爸还在做饭，他都多少年没下过厨了，今年倒是想起来做饭了。”
　　江柳依带宋羡坐在沙发上，家里看的出来刻意布置了，满是喜气，大红色的福字贴门上，还有阳台两边挂着小灯笼，江柳冰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宋羡眼前一亮，率先喊道：“嫂子！”
　　宋羡转头，江柳冰问江柳依：“能不能借嫂子几分钟啊？”
　　江柳依看向宋羡，说：“去看看？”
　　宋羡点点头，跟江柳冰去了房里。
　　江柳依静坐几秒起身，目光看向厨房，江山和黄水琴正在炒菜，两人忙起来还是一贯的吵吵闹闹，她的房间灯开着，江柳依走进去，被子床单整整齐齐，还能闻到洗衣液的香味，再旁边，是江柳冰的房间，江柳冰不知道问宋羡什么问题，宋羡冷静的摇头，江柳冰脸垮下来。
　　江柳依的心情在这一刻无比平静，她笑了笑，进厨房里。
　　江山看到她进来皱眉：“你进来干什么，等会就吃饭了，出去看电视吧。”
　　江柳依说：“我来帮忙。”
　　黄水琴把碗筷递给她：“那你先去放筷子。”
　　说完她看向江柳依：“和宋羡她父母吃饭的事……”
　　江柳依说：“年后吧，等大家都不忙再说。”
　　黄水琴点点头，江柳依托着碗筷出去。
　　提前的年夜饭很丰盛，宋羡和江柳依都是对过节不敏感的人，今年倒是和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
　　饭后江柳依就带着宋羡回去了，黄水琴问：“不住在家里吗？”
　　江柳依想了会说：“下次吧。”
　　江山点头：“那就下次，回去路上小心。”
　　江柳依嗯一声，内心无比平静，她牵宋羡的手上车，回去的路上问宋羡：“我们要不要也把家里布置一下？”
　　她们家里连一个红福都没有贴，宋羡看向她，说：“好啊。”
　　江柳依说干就干，带着宋羡去超市里买了些福字和小灯笼，还买了一些年货，挑着买，两人在超市里还碰到了赵月白，赵月白穿着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她冲江柳依挥手：“柳依！”
　　江柳依抬头，看到赵月白跑过来，她对宋羡说：“月白。”
　　宋羡也看到了，冲赵月白微点头，去旁边看灯笼了，赵月白说：“哎呀，你终于出关了，这顿时间忙什么呢？电话都不接！”
　　江柳依说：“家里有点事。”
　　“什么事啊！”赵月白问：“是不是她父母不同意你们在一起？豪门呐，如果……”
　　“没有。”江柳依打断赵月白的胡思乱想，说：“我自己的事情。”
　　“哦。”赵月白憋了憋：“现在没事了？”
　　江柳依点头：“没事了。”
　　“没事就好。”赵月白说：“哎，你老婆有没有看到画室呢，是不是高兴死了？”
　　江柳依才想起来前阵子让赵月白帮忙改琴房的事情，这么多天，她竟是没进去过，宋羡自然也没进去，她们早上就出门，晚上才回家，这段时间又排练，所以琴房好久没打开了，江柳依说：“还没告诉她。”
　　“还没？”赵月白皱眉：“不告诉她吗？”
　　江柳依摇头：“今晚告诉她。”
　　赵月白笑：“行，还有什么事尽管给我打电话，明天上台加油。”
　　和赵月白分开之后江柳依找到宋羡，看她站一排灯笼旁边，她走过去，问：“喜欢这个？”
　　宋羡点头，江柳依挑了一个去结账。
　　两人回去之后江柳依整理房间，张灯结彩，宋羡把福字贴门上，听到江柳依叫她：“宋羡！”
　　她看过去，江柳依推开琴房的门，站在门口，宋羡走过去，江柳依啪嗒一声打开琴房的灯，刺目而绚烂，宋羡眯眼，江柳依站在她面前，几秒后宋羡才适应，里面和先前稍有不同，琴房被隔开，内里隔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工作室，江柳依牵着宋羡的手走进去，工作室虽小，但有窗有门，里面放了一张红木桌，桌上笔墨纸砚，还有很多绘画用的工具，宋羡转头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江柳依说：“去江城之前。”
　　本来早就打算告诉宋羡，这段时间也给忙忘了，宋羡走进去，看到画架旁边还放了一个很大的藏画盒，她好奇的打开，最上面居然是她第一次画的江柳依。
　　记忆瞬间清晰，连带那天江柳依穿的衣服，说的话都清晰起来，宋羡低头，看到这幅画下面还有好些废稿。
　　都是她前段时间的废稿，她还以为这些都扔了，正低头看，窗外烟花砰一声升起，炫彩夺目。
　　江柳依和宋羡同时转过头，看向窗外，画室和琴房的窗户都不是很大，半扇，江柳依打开窗户，风呼啸吹进来，扬起她秀发，宋羡在她身后看江柳依的侧脸，美好而淡然，秀发微微扬起，她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勾勒江柳依的轮廓。
　　江柳依倏而转头，在画室里看几眼，最后对宋羡说：“我们去搬个沙发进来。”
　　“沙发？”宋羡不可思议：“这放不下。”
　　江柳依笑，牵她手去书房里，有一张黄色的懒人沙发，买回来还没怎么使用过，因为她们鲜少进书房，宋羡看江柳依将懒人沙发放在靠窗口不远处，坐下肯定一抬头就能看到窗外的烟花。
　　江柳依坐在沙发上，她身形纤瘦，旁边还留了一半的位置，江柳依拍拍身边位置：“来坐。”
　　宋羡走过去，坐沙发上，瞬间就塌下去一些，柔软的沙发包裹身体，如棉花，轻柔又舒服，她挨着江柳依坐，两人抬头看着天上绽放的烟花，没几秒，江柳依又起身去酒柜里拿了一瓶红酒，坐宋羡身边时递一杯给她，宋羡抿一口，红酒苦涩，又甜蜜。
　　江柳依放下杯子，喊：“宋羡。”
　　宋羡转过头，烟花打江柳依的侧脸上，明暗交织，江柳依看着烟花问：“好看吗？”
　　宋羡抬眼看向窗外，点头：“好看。”
　　江柳依转过头，看向宋羡说：“你也好看。”
　　宋羡微怔，转头和江柳依对视，烟花照两人眼底，流光溢彩，江柳依说：“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宋羡闷了闷：“什么？”
　　江柳依问：“你知道我和你结婚，不是因为你像余白吗？”
　　宋羡蓦然想到林秋水的话，她点头：“知道。”
　　江柳依又问：“那你知道，我很久以前就不喜欢余白了吗？”
　　宋羡又点头：“知道。”
　　江柳依笑：“那你知道，我现在喜欢你吗？”
　　宋羡一顿，惯来平静的眸子漾了水光，波光潋滟，烟花绽放倒映在里面，折射出好看的色泽，江柳依问：“不知道吗？”
　　怎么会不知道，江柳依没有掩饰她的感情，在林秋水说完之后宋羡就想到了，可听江柳依亲口说出来，感觉还是不同，她心跳无端骤快，瞳孔微缩，眼底突然只剩下一个江柳依的倒影。
　　宋羡说：“现在知道了。”
　　试图平静态度，但声音里的颤色出卖她，江柳依从身后拿了一个戒指盒子，递给宋羡：“早就定做好了，一直想找个特别的机会送给你。”
　　可现在恍然发现，和宋羡在一起，每一刻都是特别的。
　　宋羡低头，打开戒指盒子，看到江柳依拿出其中一枚戒指，环过她身体，挑起她的手，将戒指轻轻推进去，推到指根，尺寸合适，江柳依抱着宋羡，在戴好戒指的那一刻说：“宋羡，我喜欢你。”
　　宋羡侧目，就着绽放的烟花见江柳依目光认真，她心悸两秒，唇轻启，江柳依低头准备亲她，突然又停下，小声问：“就在这吗？”
　　懂她的意思，宋羡凑到江柳依唇角亲了亲，转头回到客厅里又快步走回来，对江柳依说：“就在这。”
　　她说完回到江柳依怀里，还是刚刚那个半躺的姿势，沙发不大，但特别柔软，坐哪里就会陷进去，俩人陷同一个漩涡里，江柳依问：“你可以吗？”
　　宋羡点点头，手上捏着一个黑色眼罩，她声音微颤：“我，我可以试试。”


第109章 合适番外
　　宋羡的试试, 就是江柳依疯狂的开始，仗着宋羡看不见，她有优势, 开始在画室里可劲的‘折磨’宋羡, 画室的窗帘早就拉上, 看不到外面的烟花, 但陡然绽放的光映在窗帘上，开成一朵朵美丽的花，江柳依将这些花如数洒宋羡的身上, 从细细的脖颈，到锁骨, 到胸前，白皙的肌肤满是红痕, 斑驳而艳丽。
　　江柳依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红痕，喝了点红酒，酒气上头，她下手重一点，摸过的肌肤全部染上红晕, 落白皙肌肤上，格外瑰丽。
　　宋羡很久以前戴过眼罩，那时候失眠到没办法，医生给她推荐的，后来她把卧室改了窗帘之后再也没用过。
　　没想到，再次拿出来, 会是这样的时刻。
　　黑暗笼罩她整个世界，但意识又特别清楚，能清晰的感觉到江柳依在她身上煽风点火, 那些指腹漫过的地方，掀起细细密密的酥麻，随后温热的唇瓣覆盖上去，宋羡忍不住蜷缩身体。
　　随后一个人从身后抱着她。
　　江柳依靠近她耳边，声音温柔：“能继续吗？”
　　语气里还有点点不放心，宋羡心头一动，转过身，搂着江柳依的脖颈，半挂她身上，薄薄的衣服轻轻一挑就能脱下，但江柳依始终没完全脱掉，就留这么一些半盖着。
　　犹抱琵琶半遮面。
　　若隐若现的腰窝和腰肢，纤细，深陷，肌肤白皙，红痕明显。宋羡半坐懒人沙发上，搂着江柳依，在她问能不能继续时直接亲吻她。
　　比以前更为激烈。
　　许是刚刚一点红酒燃烧她们的理智，此刻宋羡和平时也有些许不同，她更主动，也更放松，江柳依见她没任何不适才继续。
　　只开了一个暗灯，画室里的影子折在墙壁上，纠缠在一起，起舞，翻飞。
　　江柳依小心翼翼的探查，发现宋羡做好准备之后才将她压在沙发里，懒人沙发瞬间包裹住两人，把她们包的更贴实。
　　起初慢慢的磨动，然后一点点加速，沙发的漩涡让两人不费吹灰之力就紧贴一起，江柳依拉宋羡的手，一起越过高峰。
　　香汗淋漓，宋羡躺在沙发里，听到江柳依喊她名字，声音不高，低低的，就在耳边呢喃，她安心的贴江柳依胸口，听她起伏的心跳声，一伸手，就搂紧她。
　　两人的战场并没有结束，江柳依休息一会就要继续，休息一会就要继续，还把何小英送的礼物拿出来使用。
　　宋羡刚开始还能应付，后面就任江柳依折腾，她们回到房间里，那张无比熟悉的床上，尽情的狂欢。
　　一夜过来，宋羡和江柳依的声音都微哑，江柳依给宋羡熬了蜂蜜水，看她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她问：“是不是太甜了？”
　　她刚刚放了挺多蜂蜜，宋羡点头，江柳依说：“再兑一点温水。”
　　宋羡看向她：“你那杯呢。”
　　江柳依说：“我还没喝。”
　　宋羡无比自然的拿过江柳依杯子，抿口，说：“我喝这个。”
　　江柳依看着她举动点头笑：“好啊。”
　　她兑了温水在宋羡的杯子里，喝一口，已经没那么甜了，但她心尖却甜滋滋的，喜悦如春笋，滋生出来，她又喝一口，整个人都暖了。
　　饭后江柳依对宋羡说：“我一会要去台里了，你还去吗？”
　　宋羡昨晚都累死了，抱起来软绵绵的，一点劲都没有，她是想让宋羡在家里休息，宋羡摇头：“我和你一起去。”
　　“你不困吗？”
　　宋羡点头：“困。”
　　江柳依刚想说那你在家休息，宋羡又说：“那我也要一起去。”
　　态度坚定，不给她反驳，江柳依没辙，只好带宋羡一起去，宋羡上车就睡着了，江柳依在车上左右看看，她今天要上台，所以昨晚上宋羡都没怎么敢碰她，生怕留下红痕，其实她皮肤不似宋羡这么敏感，又恢复的快，所以昨晚上留下的一点印痕现在都消差不多了。
　　除了锁骨这里。
　　还很疼。
　　到了之后要用丝巾挡一挡。
　　江柳依摸了摸，转头看宋羡，见她睡着的侧脸平静淡然，她忍不住凑过去喊：“宋羡。”
　　宋羡睡得迷糊，唔一声，江柳依喊：“宋羡。”
　　宋羡翻了个身，不理她。
　　江柳依失笑，帮宋羡拨了拨秀发才开车，到电视台宋羡就被叫醒了，江柳依要进去换衣服化妆，再睡时间来不及了，宋羡随江柳依下车，眯了一觉现在精神好多了，目光清亮有神，她随江柳依往里走，挺多人和江柳依打招呼，她都不是很熟。
　　看的出来，江柳依人缘挺好的。
　　也有几个歌手给江柳依发了名片，想说下次合作，江柳依一一接过，淡笑，优雅。
　　很快就有工作人员迎上来：“江老师！”
　　江柳依看过去，工作人员说：“您化妆间在这边。”
　　其他人看过去，小声说：“那不是孔希颜的化妆间吗？”
　　“听说和江柳依共用一个化妆间。”
　　有人羡慕：“江柳依运气真好。”
　　旁人笑着解释：“什么运气真好，她现在签给景烟了，你们不知道？而且她还是迟总的女儿老师。”
　　“我听说了，没想到是真的！”
　　窃窃私语传不进化妆间，江柳依进门看到孔希颜已经化完妆了，身边迟晚照陪着，没见到孩子，江柳依同两人打招呼，问：“慕颜呢？”
　　迟晚照说：“去她奶奶那边了。”
　　每逢过年都要送去她奶奶那边，江柳依点头，造型师走过来，开始给她上妆，孔希颜问：“你是开幕的吗？”
　　江柳依嗯一声：“比较早，孔老师是第几场。”
　　“我靠后。”孔希颜说：“童姐一会过来，你见过她了吗？”
　　江柳依见过童悦了，十分干练的一个经纪人，和林秋水截然相反，孔希颜说：“她面冷心热，有什么事你都可以找她。”
　　江柳依点头，说起来还真有件事准备和经纪人商量。
　　还是等下台后。
　　江柳依化妆的时候宋羡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孔希颜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聊天，宋羡目光平静，却一直看着江柳依，江柳依偶尔从镜子里对上宋羡的目光，冲她一笑。
　　宋羡低头，微扬唇。
　　春晚一直都是直播，宋羡没看多久就要去前台找位置了，江柳依给她安排的是第一排，身侧都是老板或知名导演，还有官职人员，宋羡稍显年轻，坐在里面还有点格格不入，好在她一向安静，不说话也没什么人注意到她。
　　很快黑幕降临，主持人声音响起，宋羡这还是第一次来现场，和在电视上看到的感觉确实不同，只是简短的几句开场白，连她耳膜里，都感染上力量，她看着红布缓缓拉开，主持人站在台中央，再往里看，最后面的阴影处放一架钢琴，还坐了个人。
　　只是背影，宋羡就认出江柳依了。
　　她放在座椅上的手指轻轻滑动，开始勾勒面前的江柳依，一根发丝，微翘的睫毛，线条精致又漂亮的侧脸，深邃五官，每一个在她心底逐渐清晰，就在宋羡幻想到最后时主持人结束开场白，灯光一束落江柳依身上，幻想和眼前一幕重叠，砰一声，那束光不是照在江柳依身上。
　　而是照她心底，把她心底的江柳依照的清清楚楚。
　　宋羡心潮澎湃，她目光一刻都没有从江柳依身上挪开，直到一曲结束，现场发出掌声，她才回神。
　　江柳依回到后来刚好看到童悦。
　　童悦说：“江老师，很棒。”
　　江柳依已经演奏数次，在这样的场合没有出过差错，她点头，接受童悦的赞赏，对童悦说：“童姐，有事想和你说，能不能等我一会？”
　　童悦点头：“可以啊。”
　　江柳依闻言说：“我马上回来。”
　　她先去换了衣服，又去卸掉妆容，一张脸白净很多，双目更显得清亮，童悦坐在她身边的沙发上问：“什么事啊？”
　　江柳依说：“我想年后开一场演奏会。”
　　“年后？”童悦说：“几月份？”
　　“三月份。”江柳依说：“有首新曲子，我想推一推。”
　　童悦点头：“好啊，那你先把新曲子发给我，我和策划部商量定个方案。”
　　她是没想到江柳依这么快就要开演奏会了，毕竟去年才开的世界巡演，往常她这样的艺术家，一休息都要很久，江柳依这才半年。
　　不过她想开，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童悦想到几个备选的城市，她说给江柳依听，又说：“不过这些是我初步定的城市，具体哪一个，我们可以再商量。”
　　江柳依点点头：“麻烦了。”
　　童悦笑：“这么客气做什么，你老婆还在前面吗？”
　　江柳依从后台的大屏幕看到坐在第一排的宋羡，她点头，目光温柔，童悦说：“哦对，还有演奏会的主题，你定还是我们定？”
　　“我定吧。”江柳依看向大屏幕，刚好镜头扫前排观众，她看到宋羡平静的侧脸，美好又安静。
　　童悦问：“那主题定什么？”
　　江柳依说：“主题就定——合适。”
　　“合适？”
　　她转头看向童悦，点头：“我新曲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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