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喷子对我黑转粉了》作者： 不陨
　　文案：
　　顶流明星宋屿，为了给品牌带货卖电脑，故意在游戏直播上装菜鸟。
　　打到一半遇上知名电竞主播Kiwi，被对方一顿胖揍加嘲讽：废物花瓶，别碰电竞，你爹我看着烦。
　　宋屿表面波澜不惊，内心默默记仇。
　　事后，宋屿故意在Kiwi直播时用借号上分，成功和Kiwi进入同个小队。两人一个输出一个辅助，配合得那叫一个天衣无缝。
　　直播间里弹幕狂刷：神仙奶妈！求你们绑定！
　　宋屿看看直播间，再看看电脑屏幕上的好友添加申请，毫不犹豫地摁下拒绝键。
　　——现在知道我好了？早干什么去了。
　　全网都知道K大被神仙奶妈拒绝了。
　　后来……宋屿的现场追星大队里就多了个男粉。
　　程家大少爷程启闻，不顾形象地拿着应援手牌，站在VIP一排和粉丝一齐大喊：“小岛！妈妈爱你！”
　　别人是喊的是亲妈粉的妈，程启闻喊的是奶妈给口奶的妈。
　　宋屿：……神经病。
　　外冷内热总裁攻×外热内冷顶流受
　　双电竞大神，打游戏当明星再谈个恋爱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欢喜冤家 娱乐圈 游戏网游
　　搜索关键字：主角：宋屿，程启闻 ┃ 配角：预收《偏执大佬太爱我怎么办》 ┃ 其它：守望先锋，电竞
　　一句话简介：是谁当初说我菜？
　　立意：不带偏见地看待他人


第1章 
　　“明天早上八点半之前收拾打扮好，我去接你。
　　“品牌商有要求，衣服裤子和鞋子都要穿最新联名的款式；包包你自己看着配一下，最好是同色系的。”
　　“明白。”宋屿将手机开了外放，边回答经纪人的话，边不动声色地捣鼓电脑，“需要化妆吗？”
　　“随便吧，最好是打个底让皮肤质感好些，其他无所谓了。反正墨镜和口罩一戴，看不见多少脸。”
　　“好的了解。”
　　“行，其他事儿没有了，服装我发个图给你，别明个穿错了。
　　“明天的机场图要返给品牌的，你自己拿捏好状态，没事就早点睡吧。”
　　“嗯~”宋屿乖乖地应了一声，软软糯糯地撒娇，“谢谢遥姐，姐你也早点睡吧。”
　　“得，不用你催。我刚才跟你说的细节，你都记清楚了啊。”
　　陈遥再三叮嘱。
　　“咱这会一口气在深城住了小半个月，明天就回首都了。临睡前，可以发个微博抒发一下感情，粉丝们都挺爱看这种的。”
　　宋屿斜了一眼手边静着音在挂直播间的平板电脑，随口答应：“没问题。”
　　陈遥没听出什么不对劲，唠叨了几句多喝水早点睡之后，就将电话挂断了。
　　电话一挂断，宋屿立马点开私人微信，熟练地找到二牛的联系人名片，直接弹语言。
　　没等太久，语音就被接起。
　　“——哇靠！大明星你干什么？”
　　突来的语音通话，让这位高中同学、兼宋屿多年的游戏搭档感到错愕，见了鬼似地在听筒那边诶了好几声，反复确认。
　　“骗子吗？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啊，网络诈骗你明天墙头草要长十米高的我跟你说。”
　　“……是我。”
　　宋屿朝天翻了个白眼。
　　“我一句话没开口，你已经在咒我死了？”
　　“哎妈呀，真是你啊小岛？”二牛在那边害了一声，“这不打击网络犯罪嘛，我提高防范意识有什么错。”
　　“骗子遇上你那还挺倒霉的。”
　　“得得得，啥事儿吧？”二牛那边传来哒哒哒的键盘声，“推塔呢我，没事挂了啊！你是大明星也不能碍着我打游戏。
　　“——我靠他丫的！这时候放技能啊？没病吧我日？！”
　　听好友这暴躁的骂声，宋屿知道，这把肯定是输了。
　　“输了？输了就耐心点听我说话吧。”宋屿摁摁眉心，点开刚安装好的游戏客户端，“三千两百分左右的钻石号有吗？来个。”
　　“啊？”二牛听得一愣，“干嘛，不做大明星了？哪来的兴致突然想炸鱼？”
　　“不是炸鱼。”宋屿又瞄了一眼平板电脑，“陪我朋友摸两把。”
　　很好，直播间里的Kiwi还没结束这一把游戏。
　　K神按理说应该是大师或大师以上的分段，但上个赛季浪得太多，又把号借给朋友挥霍了好久，这一季掉分到钻石了。
　　宋屿算过Kiwi的分数，推断3200左右的号会大概率遇上K神。
　　“啥朋友，我认识不？”二牛小心翼翼地试探，“岛啊，你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你现在的身份可不同以往，不能随便带妹上分的！
　　“给人扒出来了，你粉丝能把你家都冲塌咯。”
　　“啧，”宋屿以前怎么没发现二牛这么啰嗦，“是同、性、朋、友！
　　“我好歹是个流量，犯得着你教我偶像自觉？”
　　“成成成，你有数就好。”二牛又开始敲打键盘，“三千三百多分的行不行？给你了，验证码等会儿啊；我开始了，不聊了。”
　　说完不等回应，嘟嘟嘟地就挂断了电话。
　　宋屿：……
　　罢了，先登录账号看看。
　　登录成功，宋屿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游戏生涯信息，就差点被这个账号的昵称给雷死。
　　“草、草莓奶兔……兔？”宋屿一阵恶寒，皱了皱眉，“这帮大老爷们都什么恶趣味啊。”
　　真是越爱抠脚的大汉，越爱起个萌萌哒又少女心的ID。就是可惜了这个不能自定义玩家形象，更不能买衣服换装扮，不然……
　　不然，宋屿毫不怀疑自己上线就会看到一个双马尾萌妹的自捏人设。
　　算了算了，这样也好。
　　宋屿平复了一下心情，看了看玩家生涯记录。这个号的各个英雄使用时长都差不多，想来应该是二牛经常把号外借，所以从生涯上看不出玩家本人的取向。
　　迷惑性十足的游戏ID，取向不明的生涯时长——两者结合，这就是完美的马甲小号。
　　宋屿测试好网络，整装待发。
　　看看直播间里的K神，正好刚结束了一场排位。
　　“这局队友不行，一个打团战的都没有。”
　　疯狂掉分的Kiwi心情很糟，一结束游戏就退出小队重新匹配，叹着气跟观众吐槽。
　　“刚才那个T和另一个输出还行的，但奶妈的意识太差了。人T和C都往前冲了，奶妈畏畏缩缩地躲后头干嘛？
　　“越往上走越难遇到好的奶，节奏和意识好的太少。”
　　直播间里一堆人刷弹幕表示赞同。
　　[这个分段就算有神仙奶妈，也已经和别人绑定了，不会在排位里随机遇上的……（点烟）]
　　[越往上输出的意识越好啊，都知道要切奶妈了，奶有时候想躲也躲不掉。]
　　[躲得掉的，前提是奶要了解其他输出的玩法和CD。但这种一般是C和奶双修，到了钻石都拿输出去了。]
　　[能拿C为什么不拿C？奶妈真的很难当好吧。]
　　宋屿关注着直播间的动向，和Kiwi一前一后地点下游戏按钮。
　　如他所料那般，几乎是在直播间里K神进入竞赛场的同一时刻，宋屿也开始了游戏。
　　[KKKiwiiiCCCh]加入了比赛
　　[草莓奶兔兔]加入了比赛
　　不仅排到了同一场，宋屿还和K神进到了一个队伍里。
　　“兄弟们，都进一下语音。”
　　Kiwi在直播间说话的同时，打字提醒。
　　[KKiwiCChh]：进语音
　　宋屿先将麦克风静音，再进入到临时的队伍语音中，打字道歉。
　　[草莓奶兔兔]：抱歉，我这边有点吵
　　“没事，报点的时候机灵点。”Kiwi语气冷淡，“输出我拿。”
　　“哇噻，K神啊？居然在钻石赛段遇上K神了？”一个ID为保护我方安娜的玩家认出了Kiwi，惊叹，“不是假号是真的？那K神带我们飞吧！”
　　Kiwi轻叹了口气：“这是个看阵容和配合的游戏，一个人很难Carry整个队。”
　　“我们这一个队都是单排的？有奶吗？”另一个玩家提问，“对面有两个双排的，四个人里有两个大概率是专修奶妈。”
　　宋屿听着笑了笑，心想这情况，正合我意。
　　[草莓奶兔兔]：我补位
　　说着就选了一个奶妈。
　　其他队友嗷嗷一片，各种感恩流涕：“哇！奶妈小姐姐？——你是小姐姐吧？你人这么好，别害羞了，关了静音一起聊天呗？”
　　宋屿懒得搭理，冷冷淡淡打字回。
　　[草莓奶兔兔]：开始了。
　　游戏倒数一结束，他就跟着Kiwi的身影飞了出去。
　　Kiwi拿的输出，恰好也是宋屿本人很拿手、很熟悉的英雄之一。
　　再准确地说，宋屿对这个游戏里的每一个英雄都了如指掌。毕竟是最早来国服开荒的那一批玩家，各种套路和打法都已经烂熟于心。
　　他不仅能猜到Kiwi的行动轨迹，还能猜到敌方玩家的阵容和防守模式。
　　自带上帝视角的宋屿，奶起人来那叫一个不费吹灰之力。对面的输出切不到他，他又将我方阵容的每一个英雄的CD算得极准，不浪费一分一秒的治疗时间。
　　“兔兔！”
　　被拿过几次之后，K神显然是尝到了有奶妈的甜头，最后抢时踩点时非常着急，以至于甩空了两次飞镖。
　　“草莓兔掉了？”戴着恶鬼面具背着妖刀的忍者，很是着急地转动视角，“快快快，我8血！”
　　下一秒，一束治愈的黄光就套到了忍者身上，忍者的血量开始稳定回升。
　　“哇，你居然躲过刚才那个大招了？”饶是顶部游戏主播K神，这下也禁不住赞叹。
　　忍者一个翻身二段跳，在举着天使之杖的奶妈的牵引下，跳到了点里。
　　“我以为你掉了。”
　　Kiwi在语音那边轻笑了一声，似乎是安心不少。
　　直播间里的部分花痴粉捕捉到了这声轻笑，激动地嗷嗷直叫。
　　[K大刚才是不是笑了一下？天啊啊啊K大的笑好苏啊！！]
　　[奶兔兔这个技术，感觉不太像钻石啊……大佬炸鱼？]
　　宋屿不作回答，等Kiwi的血条加满之后，就移开了黄线，转而去奶其他残血的队友。
　　众人一起将点踩了下来，成功拿下第一局的得分。
　　大概是这一局有奶妈保护，Kiwi打得很顺，观众们看得也爽，直播间里的弹幕肉眼可见地变多了不少。宋屿趁着中场休息的时间，一条一条看了过去。
　　[这局队友靠谱！]
　　[我靠，那个叫兔兔的奶妈刚才是怎么躲过大招的？]
　　[想看兔兔奶妈的视角，看看刚才是怎么躲的。]
　　[我录屏了，等下放上来大家一起看。]
　　[求绑定！求绑定！]
　　除了讨论游戏的，还有不少人在瞎喊绑定。
　　Kiwi大概是觉得队友都不在直播间里，看完弹幕的喊话之后也没什么表示，保持着一贯的冷静，用平淡的言语暗暗拉拢。
　　“那个，草莓兔？”
　　Kiwi第二局还是用上一句的那个输出忍者。游戏开始前，忍者一直在重生室里围着天使奶妈打转，边转边甩飞镖，用快捷键问好。
　　[KKiwiCChh]对你说：你好！
　　[KKiwiCChh]对你说：你好！
　　[KKiwiCChh]对你说：我需要治疗！
　　“你能不能等会儿也跟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　　小岛：记住你现在卑微求我的姿态，这都是你的报应
　　果子哥：我错了T T
　　——————
　　大噶周五快乐！想我了吗！
　　游戏是守望先锋OverWatch，没有玩过也问题不大，会写得通俗易懂一些的！~
　　三天小长假快乐呀！21点和0点还有掉落！
　　再给大噶推个我的预收，感兴趣可以收藏一下捏！
　　文案如下↓↓
　　都市纯爱预收《偏执大佬太爱我怎么办》
　　被迫嫁入傅家的第十三天，江玥加速施行了逃离傅鸿与的计划。
　　表面上当着乖巧小娇妻，在大男子主义的丈夫面前表现得无比顺从，背地里偷吃避孕药偷藏存款，暗暗收买看守别墅的家佣。
　　然而计划才刚开了个头，江玥就被抓包了。
　　江玥破罐子破摔，大闹特闹，将要逃家的决心表露无遗。
　　男人被气得额冒青筋，却始终没说出江玥最想听的那个“滚”字。
　　从那之后傅鸿与对江玥的看守越来越紧，恨不得寸步不离。
　　“明天我出远差，你一起。”
　　“晚上有宴会，你也来。”
　　“有客人来了，跟我起床下楼。”
　　第无数次在睡梦中被像兔子一样拎起后，江玥忍无可忍了。
　　“你直接赶我走不好吗？”
　　痛快点多好啊，何必天天使唤他、强迫他干活？折磨也不带这样的！
　　“你做梦。”傅鸿与脸色一沉，将江玥的手攥得更紧，“你一辈子是我的人。”
　　※27岁偏执大佬攻×18岁会咬人的漂亮娇娇白兔受
　　※非ABO设定的生子世界观，正文无养崽环节~


第2章 
　　“给点奶给点奶——我大招要好了！”
　　上一局的压倒性胜利，激起了敌方玩家的胜负欲，这局显然打得比上一句要吃力得多。
　　“先收吧，对面应该有五个大了。”被奶得满血之后，Kiwi赶紧后撤，招呼着队友跟上，“不能先手交大，对面要是五个大一起开的话，奶妈压力太大了。
　　“——哇，我们这局就一个奶啊？”
　　保护我方安娜答：“算一个半吧，还有个辅助可以自奶。”
　　“难怪我觉得有点吃力。能不能谁换一下英雄补个奶啊？只靠兔兔是续不住的。”路人A玩家道。
　　“但换奶的话，我们这边输出就不够了。”Kiwi啧了啧声，冷静分析，“这个图易守难攻，输出不够碾压很难打下来。”
　　宋屿安安静静地听着，跟着Kiwi撤回重生室，打字道。
　　[草莓奶兔兔]：不用补，我奶得住。
　　此话一出，直播间内又是一阵呜呼。
　　[我信！兔兔真的超强！]
　　[好奇为什么兔兔奶妈也是钻石段位？虽说钻石也很强了，但这个意识和操作，感觉应该还要更高的。]
　　[上一局兔兔好像只掉了一次？不说别的，走位是真的强！]
　　“有点意思啊你。”Kiwi又笑了笑，进一步撩拨，“既然你说可以那就冲了？
　　“压力别太大，踩不下来那也是阵容被克、地图难攻的问题。”
　　不知是不是宋屿的错觉，他居然从Kiwi说的后一句话中，听出了一丝温柔的意味。
　　K神都发话了，其他人自然是整顿士气，重新出发。
　　这种钻石局，宋屿好几年前就打得腻烦了，如今再玩也还是觉得套路老土、没点新意。
　　疯狂走位之下，辅助队友收割一波人头。有他的“照看”，五个队友愣是一个都没掉，残血和临近死亡边缘的，都硬生生在敌方大招的摧残下、被宋屿保了下来。
　　加时结束，这局轻松获胜。
　　结束比赛后会有一个荣誉公示。[草莓奶兔兔]以两万多的奶量，荣获敌我双方的9个点赞。
　　“草莓奶兔兔太强了！还要继续排吗？”
　　“玩吧玩吧，继续下一局？”
　　“我定级还差几把，接着玩呗？”
　　队伍语音里叽叽喳喳，队友们都在求神仙奶妈留下。宋屿却不留情面，游戏一结束就火速退出了队伍、离开了语音。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炸开了，满屏都是刷“求绑定”的。
　　两把配合默契的游戏打完，观众们由衷地膜拜K神这次匹配到的神仙奶妈——走位蛇皮、意识牛逼，操作和手法都完美无缺！
　　遇上这么个神仙还等什么？快想尽一切办法留住啊！
　　“等下，别急。”
　　直播间里的Kiwi也退出了游戏、离开了原来的队伍语音，现在是在游戏主页面的状态。
　　“刚才那个奶确实挺厉害的，似乎是个全能型选手？看生涯，英雄池很深啊。
　　“咱别攻势太强烈，免得吓了人家。”
　　Kiwi先是翻了翻草莓奶兔兔的生涯记录，企图从生涯中了解这位神仙奶妈的游戏取向。
　　无果——这位神仙奶妈似乎每个英雄都会玩一些？
　　“我先打个招呼，问下对方的意愿。”Kiwi选择私聊状态，在对话框里打字问。
　　[KKiwiCChh]对[草莓奶兔兔]说：可以加好友吗？
　　[KKiwiCChh]对[草莓奶兔兔]说：刚才配合得挺顺的，如果你愿意，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双排，我车队里也正好缺奶。
　　[KKiwiCChh]对[草莓奶兔兔]说：当然，我不是说你以后和我们一起开黑只能拿奶。我是觉得你意识很好，和你玩我很开心。
　　Kiwi算是很有礼貌了，话里话外还考虑到了草莓奶兔兔不一定只喜欢玩奶位，说完第二句又赶紧补充。
　　但K神毕竟是K神——作为电竞主播中的顶流，他大概是在电竞圈里横着走了太久。他完全没认识到，他已经在潜意识里将草莓奶兔当成了车队里的一员。
　　换句话说，Kiwi就没觉得自己会被草莓奶兔拒绝。
　　毕竟，能和三十多万粉的电竞主播加好友、日常被带着在百万人气的直播间中露脸，这样的机会真的可遇不可求！哪个正常人会狠心拒绝？
　　“没回我，是不是打完游戏急着下线？”K神有点奇怪，“我直接弹好友申请吧。”
　　下一秒，宋屿就在游戏主界面收到了KKiwiCChh的好友申请。
　　看看那条好友申请，再看看Kiwi直播间里提前刷起来的[yooooooo]和[百年好合]弹幕，宋屿毫不犹豫地点下拒绝键。
　　“……嗯？”直播间里收到拒绝提示的Kiwi一愣，“是手抖了吗？”
　　Kiwi自己给自己圆场。
　　“可能是看到我的好友申请太激动了，所以就不小心点了拒绝。
　　“问题不大，女孩子嘛，我再发一次就是了。”
　　弹幕里一大片的[yooooooo]变成了[？？？]
　　[？？？]
　　[？？？真的是手抖吗？]
　　[我怎么觉得神仙奶妈没有手抖……]
　　K神不信K神不听。像他这样玉树临风走位潇洒输出牛逼的顶部电竞主播，怎么可能会被拒绝？一定是手抖了不会有错的！
　　Kiwi不死心地又发送了一次好友申请。
　　宋屿冷笑一声，狠狠点下拒绝键。
　　拒绝完还退出游戏、关闭了客户端，消失得彻彻底底。
　　直播间里的Kiwi傻眼了：“啊？还是被拒绝了？——这个草莓兔兔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谁啊？”
　　K神走南闯北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被人拒绝！
　　“对的对的，一定是他不知道我是谁才拒绝的。也可能是我刚才被阵容限制，表现得不够亮眼？”
　　弹幕又换了一批，从[？？？]变成了[hhhhhh]，可见喜剧效果拉得非常满。
　　[笑死了，K大你也有今天？]
　　[喜闻乐见hhhh，今天的录屏值得反复观看。]
　　[认不认识你不知道，但人家确实不想和你交朋友哈哈哈哈。]
　　看到满篇幸灾乐祸的嘲笑弹幕，宋屿呼了口气，觉得大仇已报。
　　让你前几天逮着我打？打一次就算了，还打两次打三次？还骂我废物花瓶？
　　K大K大——别人这样叫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你很牛吗？你不就是个奇异果！
　　——直播的时候不能揍你，现在都是给你的报应！
　　宋屿跟二牛留了个言，大意是账号我用完了，还你。你要是借给别人用的话，别说我用过。
　　二牛跟宋屿认识这么些年，人还是很靠谱的，连连答应说好、没问题、我都明白。
　　弄完，宋屿删除了外星人笔记本电脑上的游戏客户端，拍了一张外接键盘的图和一张窗外夜景，最后又扑到床上，用被子盖住半张脸，来了张自拍。
　　选中三张图片，编辑微博。
　　@宋屿：在深城的最后一夜[月亮][月亮]心情愉快，大家晚安[Zzz][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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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一早，宋屿按经纪人的要求，装扮靓丽齐整地去了机场。
　　前几天那场带货直播，虽然本意只是为了卖电竞电脑，但经过Kiwi的搅和，已经慢慢升级成了电竞圈和粉圈的骂战，还闹得挺大的，范围逐渐扩大到了别家。
　　因为这个原因，今天来机场送机的粉丝数量，明显比往日要多得多。
　　“宋屿！我的小宝岛！你一定要开开心心，不要去理会网络上的那些舆论！”
　　“小岛要注意休息啊，不要太累了！等你的个人巡演，不管多远我都会飞去看你的！”
　　“宝贝你真的特别特别特别棒，我们都特别特别喜欢你！”
　　基本每一个来送机的粉丝，都在让宋屿保持心情愉悦、不要太在意网络上的事情。她们说得很隐晦，但宋屿知道，她们指的就是这几天持续不断的骂战。
　　宋屿挺心疼她们的。
　　作为花季少女，她们不过也是在追逐自己喜欢的东西、支持自己喜欢的人而已。是做错了什么事情，要被其他圈子冷嘲热讽？
　　不过现在好了，宋屿已经帮粉丝们报仇了。
　　昨天K神的直播，经过一晚上的舆论发酵，已经被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电竞网友们舞成了梗。
　　Kiwi被拒绝好友之后错愕震惊的那段语音，还被截出来做了鬼畜单曲反复播放。播放量高的几个，已经在网站首页挂着了。
　　看着满屏的嘲讽，宋屿真是忍了好久也没忍住，捂着嘴巴咯吱咯吱地偷笑了好久。
　　——哈哈，活该啊！
　　“干嘛呢你，有什么好笑的？”
　　跟过来的经纪人陈遥满脸莫名其妙，拎着包在小艺人对面坐下，丢过去一份文件。
　　“别笑了，先看看，这是周年晚会的彩排时间表。回了首都可没那么多时间休息了，你做好准备。”
　　宋屿咬了咬下唇，废了点力才将笑忍住，拿起文件。
　　“好的姐，我现在就看。”
　　“嗯，看仔细了。”陈遥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开，劳累地叹了叹气，“这个晚会一定要好好对待，我们公司的大股东程家会到场观看的。
　　“程家的大少爷程启闻，那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主。”


第3章 
　　宋屿所在的经纪公司鲜橙娱乐，是一个自2006年成立至今，已有15年历史的老牌娱乐公司。
　　千禧年之后，国内演艺圈经历过不少变动。新旧交替中，鲜橙娱乐不仅屹立不倒，还仍旧在来势汹汹的后浪冲袭之间占据高位，可见运营能力非常强大。
　　除了运营能力强外，鲜橙娱乐背后的靠山——程氏财团，也一直在为鲜橙娱乐输血送资源。
　　“就是这样，你应该能理解这个晚会有多么重要了吧？”
　　去体育馆的路上，陈遥再三强调。
　　“这次的晚会可不光是庆祝鲜橙娱乐创立15周年，更多的是为了给程氏财团展现我们公司的风采，让程氏知道，他们的投资和输血都没有白费。
　　“你是鲜橙家偶像一系里最有潜力、也最受人关注的。这个晚会上好好表现，表现好了，个人工作室的事情就好谈了。”
　　宋屿认真地点头：“我都明白。就是要讨程氏财团的人高兴呗，是吧？”
　　宋屿尽可能表现得乐观，想让陈遥不要那么紧张。
　　他这经纪人哪哪都好，待他用心得像他的亲阿姨。但缺点就是唠叨，一件事老爱反复叮嘱，还特别特别容易焦虑。
　　“遥姐，你带我这么久，我有哪次是掉了链子的？你就别忧心忡忡的啦。来，开心一点嘛~”
　　“哎呀。”陈遥摁了摁太阳穴，实在是开心不起来，“不是我瞎操心，是我听说，那大少爷啊，一直捣鼓电竞游戏，前段时间似乎还想组电竞赛队，让董事长非常头疼。”
　　原本不太当一回事的宋屿，一听“电竞”两个字，立马来精神了。
　　“电竞？”
　　“是啊，就是游戏。”
　　陈遥拍了拍宋屿的手。
　　“你前段时间，刚因为游戏的事情被人找茬，我怕大少爷因为这个影响了对你的好感、给你坏脸色看。”
　　说到这份上，宋屿终于明白遥姐的意思了，隐隐地也有些担忧。
　　首都体育馆的舞美仍在搭建，除了个音响、台子和几盏大的照明灯外，其他东西还暂时没有。
　　穿着轻便运动服的宋屿，在陈遥的带领下，和导演、主灯光师、音响师等人一一打招呼。
　　“等下的彩排麻烦大家了，我尽量一次完成！”宋屿毫无顶流偶像的架子，逐个逐个地鞠躬。
　　“没问题没问题，想追求完美多来几次也可以的，不要有负担。”灯光导演非常祥和，上前拍拍宋屿的肩膀，笑道。
　　导演本想对宋屿多说几句鼓励的话，一抬头却看见不远处走来几个熟悉的身影，急忙停住，挥手朝那边打招呼。
　　“程少爷，来了啊？音响还在调试，您要看彩排表演的话，得等一会儿。”
　　听到导演对来人的称呼，宋屿急忙提起精神，有样学样地也朝着来人打招呼。
　　“程、程少爷你好，我是宋屿，很高兴认识你。”
　　-
　　程启闻昨天失眠了一整夜。
　　作为富家大少爷，程启闻恋爱经历为0，从痴迷学术到痴迷游戏——久久不谈恋爱，以至于爹妈都担心他是不是x无能。可就个人魅力而言，程启闻对自己是很有信心的。
　　现实中，他有不少追求者。有外貌主义觉得他长得帅可以泡的，也有拜金主义单纯想嫁豪门的……
　　不管是哪种，总之程启闻在魅力一块上，绝对不差！
　　——我不是没人追，我是自己不想谈恋爱。
　　在这种心态的驱使下，程启闻肆无忌惮地单身了23个年头。
　　好不容易在昨天的一场排位比赛里，他体会到了何谓心之悸动，却在还未付诸行动的一刻，就被残忍的拒绝提示、给扼杀在了摇篮里。
　　“……妈的，太丢人了。”
　　人前威压吓人的程大少爷，人后委屈得窝在卧室里不愿出门。
　　“太丢人了太丢人了，我不如消失算了。”
　　“好哦。”
　　在读初三的亲弟弟程明浩，神不知鬼不觉地推开了房门，从门缝之中探出脑袋。
　　“哥，你的鬼畜视频都推到我首页来了。
　　“还好我同学都不知道你是K神，不然我真的丢脸丢大发了。”
　　“滚。”
　　坐在书桌前的程启闻，抓起手边的作业本飞过去。
　　“数学题给你批完了，臭弟弟，拿回去仔细改一改。
　　“就你这个水平，真能考上好高中？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是考年级第一的。”
　　“哎，分不在多，有书读就行。”弟弟哼哼，弯腰将作业本捡了起来，“追女生失败不说，还闹得全网皆知。啧啧，我这亲哥，怎么这么没用啊。”
　　“也没有全网皆知吧？”程启闻用指腹擦擦鼻子，“电竞圈一小部分人知道而已……”
　　“都被人做成鬼畜弄成梗了，你还觉得是‘小部分’？”
　　弟弟幸灾乐祸，用手转着作业本，心情愉快地走了。
　　“懒得搭理你了，我找女朋友去咯。”
　　臭弟弟的后半句话，程启闻没听清，皱了皱眉起身追出去：“程明浩你给我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女、女朋友？
　　“要死啊，十五岁你就敢交——”
　　话没说完，程启闻就被不知哪里窜出来的林秘书精准逮捕。
　　“大少爷，”常年跟在董事长身边的心腹男秘书，推了推眼镜，很是笑里藏刀，“董事长邀请您去看鲜橙娱乐十五周年晚会的彩排。”
　　程启闻缓缓转头：“能、能不去吗？”
　　“嗯？”林秘书保持微笑，“少爷，瞧您说的，您这不是已经换好衣服了吗？别拖延时间了，走吧。”
　　程启闻就被这样抓来了首都体育馆。
　　演出他是可以看一看，但偶像明星什么的，他是真的兴趣不大。
　　就算人到了场馆，程启闻也还是心不在焉。表面上是在认真见人认人，实际满脑子都是草莓奶兔兔、草莓奶兔兔——还是他妈的草莓奶兔兔！
　　草莓奶兔兔，你伤我好深！不爱我，为什么又要奶我跟我打配合，让我觉得我们是天作之合？
　　越想越气，越想越伤心。程启闻疯狂对外散发低气压，让路过的人都闻风丧胆，以为是哪里没招待好、害大少爷黑脸生气了。
　　但实际上，程大少爷只是在内心怒吼：不爱就不爱，不爱为什么要伤害？
　　“程、程少爷你好，我是宋屿，很高兴认识你。”
　　正在走神的程启闻，被清爽的声音拉回注意力。
　　定下神，顺着声音望去，倏地跟一双清澈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等下就是我的彩排表演了，少爷不介意的话，可以看一看。”
　　那人碎碎叨叨地一直在说，程启闻无心听讲，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对方的容貌打量。
　　皮肤细腻白皙、眉眼浓厚，骨相端正不失棱角，又柔润得恰到好处。
　　更主要的是，这人的声音挺好听的，像是在哪里听过？
　　“嗯？”程启闻眉毛轻佻，端起少爷架子，摆出一贯的冰冷态度，“名字？”
　　“我、我是宋屿。”
　　宋屿冷汗，将姓名又重复了一遍，心想这少爷是傻子吗？听不懂他刚才说的中国话？
　　“屿是岛屿的屿。您若不介意，可以叫我小岛。”
　　“噢，名字倒是挺独特的。”
　　程启闻想琢磨出是在哪里听过，但又觉得，算了。
　　他打过那么多游戏、有过那么多游戏好友，声音好听的数不胜数。可能是把哪个游戏好友的声音，和眼前人的混淆了吧。
　　“偶像？”
　　宋屿点点头：“嗯。我是19年年底出道的。”
　　不只程启闻，宋屿也觉得来人的声音非常耳熟。
　　因为自小学习乐理的关系，宋屿对音色、音调等声音因素非常敏感，确信自己一定在哪里听过。嘴上应和着程大少爷的询问，内心在疯狂搜索近期听过的声音。
　　“我并不关心这个。”程启闻无所谓地耸耸肩，“不就是花瓶吗？我对废物花瓶不感兴趣，还是算了。”
　　看在这人长相不错、声音也不错的份上，程启闻还想多聊几句的，但既然是偶像，那就不必了。
　　从小信奉实干的程启闻，发自内心地瞧不起、看不上这类依靠美色和粉丝供养才能生活下去的，所谓“偶像”。
　　“导演，我晚点再过来吧。我先去其他地方转转。”程启闻摆摆手，转身走开。
　　留在原地的宋屿却瞪大眼睛，突然想明白了他为什么觉得这傲慢大少爷的声音耳熟！
　　——因为“废物花瓶”这个词！
　　这不就是直播带货那天，追着他揍电竞主播——K神的声音吗？
　　同时也是昨晚在队伍语音里问他要奶，事后连发了两次好友申请都被他拒绝、以至于被做成鬼畜轮番播放的那个K神、Kiwi！
　　“不是吧……？”过于冲击的事实让宋屿一时之间不敢确信。
　　世界这么大，主播这么多。这么巧合的事情，哪能如此狗血地正好让他遇上？
　　讨人厌的死对头主播是我老板儿子什么的，不可能的不可能！不会这么巧的！
　　“哎，启闻啊，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难怪董事长一直担心你继承家业的问题。”另一位总导演跟大少爷似乎挺熟，自然而然地就喊上名字了，“旁边冰柜里有饮料，你想喝就拿吧。”
　　“啊？”宋屿再次震惊，连忙跑去找陈遥确认，“刚才那个大少爷，姐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吗？”
　　“他给你坏脸色看了？你别多往心里去啊。”陈遥先拍拍艺人的背，好声安慰。
　　她想了想，答道。
　　“没记错的话，是叫……程启闻？
　　“对，程启闻。启动的启，趣闻的闻。”
　　启闻启闻，仔细一念，倒是跟Kiwi的发音很像。
　　“启闻……Kiwi……”
　　宋屿啧声，愈发愈确定大少爷和K大是同一个人！
　　“玩谐音梗，可是要扣钱的啊。”


第4章 
　　十五周年庆贺晚会上请的艺人很多，就算只按上场顺序走一次流程，也要耗费掉不少时间。
　　宋屿的出场顺序靠后，表演的节目也多，有三首唱跳。等节目都彩排完，封闭的首都体育馆外也已经变了天。
　　“没仔细看时间，原来都七点多了啊。”
　　坐在首都大饭店的豪华包间里，宋屿捂着嘴巴，不动声色地打了个哈欠。
　　“姐，我有点饿了。”
　　“再等一等吧。”陈遥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其他人应该都快到了，可能是路上堵车。实在饿的话，出去看看有什么其他吃的。”
　　宋屿刚要应一声好，手边的手机却震了震，来电话了。
　　看一眼来电人，居然是二牛打来的？
　　“姐，我去接个电话，顺便找点吃的啊。有事儿你打我另一个号码。”
　　“行——你别吃太多、注意热量！再过几天要拍宣传照的！”
　　“好好，我知道。”宋屿挥了挥手，拿起手机往外走。
　　在酒店长廊上找了个僻静的地儿，接起电话。
　　通话刚刚接上，那边就传来着急的一声怒吼。
　　“——大明星！你都拿着我的号干什么了？”
　　“啥呀？”宋屿将手机拿远了一些，揉揉耳朵，装懵扮傻，“我没干什么啊，我就打了两把游戏。”
　　“还搁这儿装呢？”二牛气呼呼的，“你拿着我的号去跟K大一起玩了？
　　“不是，你玩就玩吧，你装啥呢？你为啥要拒绝人家的好友邀请啊？”
　　宋屿白眼一翻，反问：“你说呢？”
　　“噢，因为前段时间他骂你那事儿啊？”二牛害了一声，“一码归一码。那你昨天拿我号跟K大玩的时候，人也不知道你是宋屿呀。
　　“唉，就这么拒绝人家了，我还想捞个他的好友位的……”
　　“那你自己想办法让他注意你不就好了？”宋屿气不过，“去啊，去找Kiwi，就说昨晚上拒绝他好友申请的人是我，宋屿。”
　　“哎，我不就说说嘛……哥还是看中你这个搭档的啊，不气不气。”
　　“滚吧你。”宋屿很是嫌弃地哼了哼声，“没事了？没事我挂了，我这边还忙着的。”
　　“诶诶诶！没完没完！牛哥打电话是想叮嘱你小心点！
　　“虽然K神昨夜之后就没什么表示了，但热心的网友们呐，却自发地开始在网上搜寻起你的踪迹咯。
　　“托你小子的福，牛哥的小号开不出去了。”
　　“改个名不就好了。”
　　宋屿不当一回事，漫不经心地开始单手抠指甲。
　　“草莓奶兔兔这种没营养的名字，我一分钟能想十多个。”
　　二牛不服：“怎么就没营养了？这可是我深思熟虑之后取的完美ID！——草莓本来就富含营养！”
　　“改个什么芋泥圆啵啵、生打椰冻冻、厚乳拿铁铁的不也很好吗？都是ABCDD形式，非常符合你的恶趣味。”
　　“啥呀，什么恶趣味不恶趣味的？名字越可爱，揍人越痛快，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
　　“我懒得跟你瞎扯，我要挂电话了。”
　　“得得得！”二牛的语气变得正经了一些，“岛啊，别说哥啰嗦，哥听说Kiwi的背景相当不简单。虽说打个游戏，不至于闹到线下来，但你还是注意点安全，成吧？”
　　宋屿心想不用你叮嘱，我已经知道Kiwi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了。
　　就家世背景来看，确实挺不简单的。
　　“我知道。”好友的记挂让宋屿心头一暖，语气软了不少，“我今早回首都了，有空找你玩。”
　　“成。哥刚学了几道菜，哪天给你露一手。”
　　没寒暄太多，宋屿挂了电话，回到了包间里。
　　只是出来这么一会儿，再进去时，里面已经大变模样了。原本空着的好几个座位都坐了人，宋屿一进去就齐刷刷地被好几道视线注视。
　　“大、大家好。”宋屿莫名尴尬，急忙半鞠躬问了一声好，“我是宋屿。”
　　“啊！小宋哥哥！”一个看着非常稚嫩的小少年站了起来，“我是你的粉丝！我能不能跟你要个签名啊？”
　　定神一看，这小鬼头长得有几分像奇异果大少爷？再定神一看——嘿，奇异果就坐在旁边！
　　“你别咋咋呼呼的。”程启闻皱了皱眉，拉了一把自家老弟，“自我介绍没有、前情提要没有，说签就给你签？补上。”
　　小鬼头抓了抓头发：“我、我叫程明浩，我是程董事长的二儿子，今天被我爸我妈还有我哥，带过来蹭饭的。”
　　程明浩说完回头看了一眼程启闻，似是在询问程启闻的意见。
　　程启闻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小鬼立马喜笑颜开，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油漆笔和纸：“那那那！小宋哥哥给我签吧！”
　　“好啊。”宋屿过去接过纸笔，“要写To签吗？”
　　“不用To签，直接签名就好！”程明浩睁眼说瞎话，故作欣喜状，“小宋哥哥，我最最最喜欢你了！”
　　知道臭老弟要签名是为了讨小女友开心，但瞧这臭小子那狗腿的劲儿啊，程启闻忍不住冷哼一声，给了老弟一个瞪眼。
　　宋屿恰好也接收到了这个眼神，很是不明所以，心道大少爷你瞪我干嘛？就这么看我不顺眼？
　　吐槽归吐槽，宋屿还是笑着将签名写完了，和纸笔一起递给程二少爷：“好啦，看看这样可以吗？”
　　程明浩嗯嗯两声，龇牙咧嘴地欢快接过。
　　程启闻又冷哼了一下。
　　以为自己被针对了的宋屿，默默地再给程启闻记上了一笔，一边强拉笑脸维持仪态，一边想回到座位上坐下。
　　刚定神找了一下，宋屿就意识到大事不好。
　　“那个……程少爷，这个位置是我刚才坐过的。”
　　“嗯？”程启闻眉间微蹙，作势要起身，“那我走？”
　　“不用不用不用！”宋屿急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这个位置的餐具我动过——我用杯子喝了水的，少爷您别碰着就行。”
　　程启闻看了一眼面前的茶杯：“这水是你倒的？”
　　宋屿点头：“是啊，我喝完一杯之后倒满的。”
　　“……”程启闻一时语塞，“我以为服务员倒好让喝的。”
　　“噢？”程明浩故意拱火，怪笑了一声，“哥，你和小宋哥间接接吻啦？”
　　“你能不能闭嘴安静一会儿？”程启闻黑着脸把亲弟怼了回去。
　　然后再抬头看宋屿，似是有些无语。
　　“你要动餐具就动干脆一点，干嘛摆得跟没人动过似的？”
　　“因为我刚过来的时候比较口渴，就只动了杯子。”宋屿才无语呢，指了指程启闻坐的椅子，“而且——我的包包就挂在椅背上。”
　　明明是你自己瞎，还怪别人了？
　　程启闻沉默，拎起椅背上的包递给宋屿：“给。”
　　“谢、谢谢。”宋屿假笑着接过，在心里附赠程大少爷一句呵呵。
　　幸好这时陈遥回来了，带着几位鲜橙娱乐影视线的老前辈，和董事长程世远、董事长夫人钟丽雯。
　　“哎呀，小宋啊，咱们可算见面了。”董事长夫人特别热情，刚一进门就主动上前来和宋屿握手，“你上回儿去打歌节目时，我没见着你，这回太好了，终于没再错过。”
　　刚坐下没半分钟的宋屿，急急忙忙起身和夫人握手问好：“夫人好，初次见面。上次是真的没预料到夫人过来探班，是我和遥姐招待不周了。”
　　“没什么没什么。”夫人很是大方地摆了摆手，笑得温柔，“本来我那次也是心血来潮才去的，你别在意啊、别在意。
　　“不用这么客气的。我姓钟，叫丽雯，你叫我钟阿姨就好了。”
　　宋屿摇了摇头：“我听遥姐说过的，您以前是演员。这样算来，您可是演艺圈的老前辈，我得叫您一声‘钟老师’。”
　　“准确地说，你钟阿姨是戏曲演员，后来转行想做歌手的，但失败了。”董事长自然而然地接话，语气带笑，“不过，她要是不失败，最后也不至于被我娶回家了。”
　　“诶——”程明浩双手托腮，很是无奈和嫌弃，“爸妈，你们能不能注意点场合？也不是谁都想看你们秀中老年人恩爱的。”
　　“哎呀，二少爷还是这么活力十足的呀。”陈遥打着圆场，招呼大家都坐下，“打过招呼都先坐下吧？我招呼他们上菜。忙活一天，肯定都累了。
　　“宋屿！这边几位前辈都问过好了没？”
　　“问过了问过了。”几位影视线的前辈笑了笑，“一进门就点头问好了。小宋这孩子，一向有礼貌。”
　　“我说陈遥，你也别太讲究了，今天在这里吃饭的都是自己人。”钟丽雯没和程世远坐一块儿，而是一人一边，她挨着程明浩、丈夫挨着程启闻。
　　她笑着说话的同时，还没忘给程世远丢了个眼神，示意程世远说话。
　　“对对对，都是自己人。”收到信号的程世远，立马在桌下拍了拍大儿子程启闻的腿，“我和丽雯呢，也借此机会，把我们的这个大儿子启闻呐，正式地介绍给大家认识。
　　“——程启闻，你站起来说几句！”
　　程启闻正想招手让服务员换新茶杯，一听父亲的催促，只能先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各位鲜橙娱乐的艺人前辈，以及——”
　　程启闻看看面前的茶杯，再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宋屿。
　　“鲜橙娱乐的偶像艺人。
　　“你们好，我是程启闻。
　　“从这个月开始，我将逐步接手鲜橙娱乐的管理工作，烦请各位多加指教。”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涉洋洋洋子的芋圆茶乳10+1瓶！正好是昨天开文的日子呢，噫呜呜呜噫～
　　今晚21点还有一更！


第5章 
　　程董事长在饭桌上宣布了程启闻接手鲜橙娱乐的消息。
　　这个消息说大不大。就算程启闻接手鲜橙娱乐，也影响不了宋屿什么；艺人的行程安排有专属的经纪人和团队打理，老板通常不会插手日常琐事。
　　做娱乐公司的掌门人，最需要的是交际能力。程董事长也说了，给程启闻接手的原因是想让儿子多认识和熟悉点人——什么管理能力和运营能力等，那都是次要的。
　　宋屿当时就想说得真对啊，这大少爷黑着张脸见谁瞪谁的，可不得锻炼一下交际能力嘛。
　　“……虽说影响不大，但我还是担心工作室的问题。”
　　送宋屿回公寓的路上，陈遥显得情绪不高。
　　“如果是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的话，我还能借机说几句好话，程少爷可就没办法了——摸不准他对你是什么态度。”
　　车子在停车位上稳稳停住，宋屿边收东西准备下车，边宽慰陈遥。
　　“姐，你这人就是特容易焦虑。要我说啊，别想那么多，咱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了，比啥都管用。”
　　“那也是，咱们管好自——”
　　陈遥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机敏地用手拉住要下车的宋屿，神色严肃。
　　“有私生。”她转转眼珠，看了一个方向。
　　宋屿顺势望过去，果不其然看见了几个躲躲藏藏的身影。
　　顶流小宋叹气：“才搬过来不到两月，这就又被发现了啊。”
　　“上次那个公寓好歹还住了大半年，这次这个，扣除掉你在深城的日子、一共也才住了一个月左右。”陈遥头疼地摁了摁太阳穴，“真不知道消息是哪里走漏出去的。
　　“李司机，麻烦你下车去叫一下停车场的保安吧，我们等保安过来了再下车。”
　　驾车的李司机赶紧解开安全带去叫保安。
　　在两名保安、一名司机和一名经纪人的保护下，躲在暗处里的私生粉不敢上前造次，只敢躲在角落里用手机偷拍视频。陈遥一旦瞪过去，她们立刻收起手机躲起来，做无事发生状。
　　听着背后传来的小声嬉笑，宋屿生气又无奈，太阳穴都被带得开始突突狂跳。
　　被护送着上了楼，宋屿在电梯口前和陈遥等人道谢、挥手说再见。待电梯门关上开始往下走后，宋屿拍拍笑了一天有点僵的脸，转身进了公寓。
　　他其实并没有那么爱笑，性格更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外向。在深城录综艺跑通告的半个月里，由于担心节目组搞夜间突袭，他连晚上回酒店时都带着包袱和伪装。
　　唯有他一个人待着时，他才是真实的——没那么开朗，也没那么亲近。
　　“啊……什么时候才可以退休啊。”
　　出道成为顶流偶像的第五百……五百多少天的来着？——宋屿已经想退休了。
　　卸完妆洗完脸，宋屿躺在床上放空了一会儿，正天马行空地想东想西时，脑子里突然浮现出程启闻的脸。
　　宋屿一愣，反手拿了放在床头的平板电脑，熟练地打开视频直播APP，从小号的关注列表中找到最新一位用户——Kiwi_CH。
　　Kiwi通常会在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这段时间直播。宋屿点进去的时候，Kiwi正在直播中。
　　本是要取消关注的，但在好奇心和嘲讽心态的作祟下，宋屿还是点进直播间里看了一眼。
　　“我再重申一次啊，玩梗可以，做鬼畜我也无所谓，但不要再去找草莓奶兔了。”
　　出乎意料的，Kiwi今晚没有直播打游戏，直播间是一个用原始壁纸、仅有两列图标的电脑桌面。
　　“她拒绝进我的车队，肯定有她的原因和考量，没必要因为这个事情、被这么多人全网搜寻。
　　“人好歹也是个女孩子，这样搜下去会给她带去很多困扰和不便的，所以不要再找了。”
　　仔细听，Kiwi是在教育粉丝不要再搜寻草莓奶兔？
　　虽然性别完全弄错，但这个态度和处理的方式，倒是让宋屿蛮有好感的。
　　“今晚不播了，大家都好好冷静冷静。冲着我来没关系，别打扰到人女孩子，成不成？”Kiwi好言好劝。
　　说来，Kiwi在网络上的形象也是神秘得很。直播时只说话不露脸，从不透露现实生活的事情，更没人知道他是什么职业、家在哪里。
　　这种神秘感是很多电竞主播都会刻意营造的，宋屿并不觉得新鲜和有趣；最初为了报仇而关注Kiwi时，也并没有被Kiwi的神秘感吸引。
　　反而是扒掉了Kiwi的马甲，知道这货和程大少爷是一个人之后，宋屿来兴趣了。
　　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Kiwi和他，是“一类人”。
　　-
　　鲜橙娱乐十五周年庆祝晚会结束，宋屿拖着因为剧烈唱跳后有些颤抖的身子，小喘着气回到后台化妆间。
　　“姐，我刚才唱得、唱得怎么样？”深呼吸、再呼吸，一边努力地平复情绪，一边向陈遥邀功，“够给你长脸了吧？”
　　“行了行了，你先顺好气，真是的。”陈遥递过一瓶拧开的矿泉水，“慢慢喝，别一口气喝完了，对身体不好。
　　“我带的艺人，必须长脸啊。”
　　“这下工作室的事情好谈了吧？”
　　“好谈了好谈了。”陈遥哄小孩似的，递完水又给递纸巾，“你先好好歇着，后面还有两场表演，我去看看什么情况；谢幕要是全员上台的话，你就赶紧过来，听见没？”
　　宋屿打了个OK的手势。
　　陈遥转身出去了，留宋屿在化妆室里休息。
　　这个化妆室并不是宋屿专属的，其他艺人也会来这里化妆和休息，只是这个时间点恰好仅有宋屿一名艺人。
　　宋屿坐着歇了一会儿，顺好气了又开始觉得无聊，拿起手机开始胡刷乱看，顺着新消息的推送点进了Kiwi的主播信息首页。
　　这货前天在主页上挂了个通知，说是近期工作繁忙，开播时间会变得不稳定，让粉丝们不要掐点蹲直播。
　　知道真相的宋屿心想是啊，当娱乐公司掌门人了，可不是工作繁忙嘛。
　　今晚Kiwi又更新了一条文字动态，说凌晨会开播，庆祝一下工作结束。
　　宋屿忍不住吐槽：你庆祝个球啊？又唱又跳累死累活的明明是我们艺人好吧！
　　刷了一圈Kiwi的首页，正觉得无聊透顶要切掉时，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咔嚓。
　　“谁在拍照？”
　　宋屿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顺着声源方向望了过去，同时将手机息屏。
　　“刚才是不是有人在偷拍？”
　　嘈杂的化妆间里显然不止宋屿听到了咔嚓声，另外几名化妆师也听到了，回头看了看。
　　“是、是我。”被盯着的那名男生举起双手，做无辜投降状，“我想拍一下衣服的，忘记关声音了，绝对不是在偷拍。”
　　“嗐，小猪啊。”一个化妆师笑了笑，向宋屿解释，“他是整理服装的Staff，进来有段时间了，平时在后台理理衣服和配饰，是自己人。”
　　Staff小猪捣蒜般点头，主动摘下脖子上挂着的工作证，递给宋屿：“这是我的工作证。”
　　宋屿皱着眉扫了一眼。
　　换作平时，宋屿大概就被糊弄过去了。毕竟对方给得出工作证，也能被化妆师认得脸叫得外号，再斤斤计较下去，会显得他很疑神疑鬼。
　　可前两天刚在公寓停车场被私生堵，宋屿难免警戒心更重了一些。看完了工作牌，宋屿还是伸了伸手，坚持道。
　　“好啊，给我看看你刚才拍的图嘛？”
　　小猪显得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相册涉及个人隐私。”
　　“不是在拍套装搭配吗？这有什么隐私不隐私的。给我看看衣服也行啊，让我学习一下穿搭。”
　　“那也不行。”小猪拒绝交出手机，“在娱乐圈，哪个艺人的穿搭不是隐私啊？宋顶流，这真不是你想看就能看的。”
　　宋屿一开始只是怀疑加警戒，现在被这句“宋顶流”一激，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别人家的我管不着，但这是鲜橙娱乐艺人的后台——衣服都这么挂着放一边，这也能成隐私了？”
　　宋屿强压火气，态度强硬。
　　“给我看，不然我和经纪人反馈你公器私用、借职务之便侵犯艺人隐私。”
　　“我——”
　　“怎么了？”
　　程启闻的出现打断了小猪的辩解。
　　和初次见面时穿着休闲的模样不同，今日的程大少爷西装革面，整个人看着比上次硬挺不少。相对的，散发的气场也更加吓人。
　　死鸭子嘴硬的Staff一看程总出现，立马怂了，耷拉着脑袋喊：“程总……”
　　程启闻看了看Staff，又看了看宋屿。
　　宋屿心情不爽，很是提不起劲：“程总。”
　　“这后台是拿来休息的，还是拿来吵架的？”程启闻语气冷淡，“我当发生什么了，结果是艺人跟工作人员在这儿吵架？”
　　“我也不想啊。”宋屿的脾气在这种时候显现出来了，直接怼道，“他不偷拍我，我也懒得和他吵。”
　　“偷拍？”看Staff手上捏着手机，程启闻马上猜到了事情始末，“解完锁拿来看看。”
　　在程总面前，小猪可不敢扯些有的没的，解了锁双手颤抖地将手机递过。
　　程启闻一看——好家伙，第一张就是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的宋屿！
　　“你这焦对得还挺准？”程启闻脸色一沉，将照片放大看了看。
　　因为对焦清晰，所以宋屿的手机界面也被拍了下来，程启闻怎么细看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这界面、这内容、这ID——
　　这不摆明了是他的号吗？


第6章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什么叫私生黄牛竟在我身边？眼前摆着的，就是血淋淋的例子了。
　　“你不仅利用职务之便偷拍，你还当黄牛，对外放料卖料？”
　　程启闻气得都快笑了，狠狠地将小猪的手机丢到化妆桌上。
　　“你知道你这是在侵犯艺人、侵犯公司的权益吗？”
　　凌乱繁杂的化妆间本该热热闹闹的，现在因为事情的突发和程总的训话，大家都安静站在一边，背手的背手、低头的低头，不敢轻举妄动。
　　知规违规的小猪始终保持沉默。确凿证据面前，他没什么可辩解。
　　“你手机里的图片我已经全部删光了。说是‘工作机’，但里面的一大半图片都是偷来的？这也是有意思。”
　　程启闻冷笑，回头看了一眼同样默不作声的宋屿，抬头在人群中找了找。
　　“都散了吧，到隔壁化妆室忙活去，别围在这里了。
　　“遥姐，联系公关团队了吗？动作快点，这个事情挺严重的。要是艺人的隐私信息泄露出去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公关已经在拟声明了，通告晚点就发。”陈遥从向外散开的人中挤了进来，“几个二手卖家也在调查了，我会让团队尽可能地切断传播源、阻断艺人信息多次泄露。”
　　陈遥说着拉了张椅子，在宋屿身边坐了下来。
　　程启闻点点头：“那好。如果需要公司发律师函的话也不要客气，这种隐私事情上，不能懈怠。”
　　“我知道。”
　　陈遥又看了一眼宋屿，再三犹豫下，还是开口了。
　　“但我们小岛的隐私信息啊，比如身份证号什么的，其实早就被人泄露出去了，只抓这一时半会儿的，起不了多大作用。
　　“上回已经因为私生的事情搬过一次公寓了，没想到这次更疯狂，直接追到公寓楼下来。”
　　程启闻皱眉：“这么可怕？”
　　“是呀。”陈遥叹气，“没想到这些信息是从公司的Staff这边传出去的，确实叫人防不胜防。
　　“小岛现在的人气居高不下，个人动态难免会过多受人关注。如果公司能给成立个人工作室，让我们在信息传播上少点弯弯绕绕，说不定还能对防范私生起更大作用。”
　　宋屿在一边听得一愣一愣的，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陈遥这是在借机卖惨，向程启闻商讨个人工作室的事。
　　高，真高！不愧是你，我的好遥姐！
　　这话术，反应能力稍微差一点的还真反应不过来。
　　但可惜了，程启闻显然是反应快的那类。
　　毕竟是打FPS类游戏出头的顶部电竞主播，反应力必定是惊人的快。
　　“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这个了？”程启闻摇头，“个人工作室的事情还得从长计较，现在决定不了。”
　　“但程总，坦白地讲，成立个人工作室对小岛和对公司、都是有好处的。”
　　从宋屿的角度上说，个人工作室意味着自主权变大，很多以前需要经过公司高层审核的活动、资源，有工作室之后就可以自己拿捏决定了，相比其他艺人有不少优势。
　　从公司和税务的角度上说，成立工作室还有利于合理避税——很多赚钱的艺人都这么干，业内几乎懂得都懂。
　　程启闻还是摇头。
　　“遥姐，我说了这个现在决定不了。我们还是别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了，我暂时不会松口的。”
　　见程启闻是这个态度，陈遥立马就明白公司是个什么态度了，及时止住。
　　“行吧，那就先不谈这个问题了。
　　”陈遥起身收拾东西，示意宋屿跟上。
　　“公寓的事情，麻烦程总操心了。这几天送小岛回公寓，发现楼下的私生又多了不少，最好尽快能安排新的公寓入住。”
　　“好，我了解。”
　　程启闻也跟着起身，做出送行的模样。
　　“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对了，那个……宋屿？”
　　拎着包正要往外走的宋屿停住脚步，回头：“嗯？”
　　看得出来，程启闻是有话想说的，所以才会特地叫住了他。
　　宋屿甚至看到程启闻的嘴唇动了一下。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没事。”程启闻最终只是咽了口唾沫，“回去吧，注意安全。”
　　宋屿莫名其妙。
　　试探性扫了程总一眼后，宋屿乖巧点头：“好的程总，您也尽快回去吧，别忙太晚了。
　　“我、我先走了，再见。”
　　生硬地挥了挥手，宋屿逃难似地跟在陈遥身后溜了。
　　坐车回公寓的路上，宋屿一直在纳闷，心想这程大少爷到底是要干啥？
　　个人工作室不让开就算了，话怎么也变得不会直说？
　　“姐，为啥公司不让我开工作室啊？”宋岛想不明白，“开工作室不是对公司有好处吗？避税什么的……为啥不让开？
　　“是不是我现在的成绩还不够好，公司觉得我不配？”
　　“没这回事。”陈遥今晚的情绪倒是异常平静，“你也才出道一年多，有现在的成绩很不错了。公司不让开工作室，反倒是过分看重你的表现。”
　　“怎么得出来的结论？”
　　“怕你跑路呀。”
　　陈遥轻叹了一声。
　　“工作室一旦开起来了，公司对艺人的自主权不就减小了？多少艺人开着开着工作室就连人带团队一起闹解约的啊，又不是没有过先例。
　　“算了算了，你出道的时间还不算太长，公司有公司的考量和忧虑，以后再谈也不迟。”
　　宋屿在心里消化了一下这段话：“也就是说，公司是在意我的吧？”
　　陈遥无奈地看向宋屿：“你是公司的新一代招财树啊，怎么可能不在意你？”
　　“那为什么程总老一副想吃了我的样子……”宋屿撇嘴，悄悄翻了个白眼，“有话不直说，弄得我怪好奇的。”
　　后半句是宋屿嘀咕着说出来的，陈遥没听太清，也没多在意，只是安慰。
　　“程少爷似乎一直都这样，董事长和夫人都对他寄予厚望，所以从小就往这方面培养。性子冷点，也是正常。
　　“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回去之后该吃吃该睡睡，好好珍惜这几天假期、休息好身体，听见没？”
　　宋屿：“行，我知道了姐。”
　　陈遥不再应话，低着头开始处理手机上的来信。
　　宋屿闲得无聊，也跟着刷手机。解锁一看新通知推送，通知栏首条就是您关注的主播Kiwi_CH发新通知啦。
　　宋屿：……
　　这大少爷怎么这么闲啊，亏他离开之前还叮嘱了一句“别忙太晚”。
　　顺着推送进去瞅了眼，Kiwi_CH说是晚上行程有变动，今晚不播了，开播时间待定。
　　这叫前一秒暗自无语吐槽的宋屿好受了一些，想着好吧好吧，奇异果大少爷还是有在努力工作、为他惩治私生的。
　　就是……总有一股说不出的既视感和违和感围绕着宋屿。
　　宋屿对着手机发了好一会儿愣，回忆刚才解锁手机、点开推送、点开Kiwi_CH首页的动作，是不是在哪里做过？
　　梦里？还是哪里？
　　不是在哪里做过的话，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既视感？
　　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
　　深夜时分，程启闻轻手轻脚地回到和父母弟弟一起住的复式别墅。
　　人坐在玄关处的小凳上还没换完鞋，程明浩那边就哒哒哒地跑下楼了，兴冲冲地来到程启闻面前：“哥哥哥！今晚咋样？”
　　“什么咋样？”程启闻换了鞋，拽着臭弟弟的衣领上楼，“这么晚了，还不睡？”
　　“等会儿等会儿！勒死了！”程明浩赶紧拍开老哥的手自救，“今天周六，明天又不上课。”
　　程启闻不慌不忙地进了房间，一边解开领带脱西装外套，一边问：“现在几月？”
　　老弟不明所以，挠挠后脑勺：“六月啊。哥你最近忙傻啦？怎么连日子都记不住。”
　　“什么时候中考？”
　　“七月啊。”
　　“那你还在这里跟我聊天，不回去睡觉？”
　　“明天又不上课，这么早睡干嘛。”程明浩笑脸嘻嘻，“我就是想等你回来，问问你今晚宋屿的事情的。你们抓着那个泄露宋屿私人信息的人了？”
　　“嗯。”程启闻在椅子上坐下，轻叹了口气，“程明浩同学，作为一名中考生，咱能不能少追点星？”
　　“不是我。”程明浩急忙撇清，“我女朋友关心，我替她过来问问。”
　　“啧。”
　　程启闻今天没少花费精力处理这事儿。宋屿毫无疑问是现在鲜橙娱乐里最赚钱的艺人之一，这么个摇钱树，他有义务要替公司保护好。
　　忙活一整晚好不容易回到家，一刻没歇着就要看臭老弟在这里早恋秀恩爱？
　　程启闻强忍怒火：“现在、立刻、马上滚去睡觉。
　　“还有一个月就中考了，你再这样懒懒散散想着谈恋爱，我明天就跟爸妈曝光你早恋的事儿。”
　　“哎呀哎呀，哥你冷静点嘛。”程明浩急忙求饶，“我就今晚嘚瑟一下——就一下下！
　　“毕竟你和私生，是我女朋友追星道路上的两大心病嘛，没了她当然高兴啊。”
　　程启闻没听懂这话，皱眉问：“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事了？”程明浩理所当然，“你骂了人家的偶像啊！”
　　“啊？我骂了谁偶像？”
　　程启闻这今晚过度使用了的脑子，在这一瞬间有点卡壳。
　　问完隔了不到两秒，程启闻捋清这其中的关系了，瞪大眼睛从书椅上蹭地站起。
　　“所以，我那天骂的流量偶像——就是宋屿？”
　　作者有话要说：　　果子：好险好险，还以为掉皮了，原来是旧仇啊
　　小岛：……还有脸说？
　　————————
　　感谢涉洋洋子的营养液*1、多喝热热热水的营养液*6，和西条高人的蜂蜜的营养液*3！
　　今天这个营养液感谢名单合成一下，就是热乎乎的蜂蜜水了！（不）
　　21点还有一更惹~端午时节雨天多，出门玩耍的宝子注意安全！


第7章 
　　三天假期，闲着在家也是闲着。
　　宋屿无所事事地窝在公寓里回了一天血后，第二天就跟二牛约上了饭。
　　二牛长租的房子离宋屿的公寓不远，打个专车不用半小时就能到。宋屿去到时，二牛正穿着围裙，准备洗菜烧饭。
　　“哟哟哟，大明星好久不见啊，这是又俊俏了不少嘛？”
　　别看二牛人有些微微发福，戴着眼镜似乎憨厚老实的，一张口宋屿就知道——这货还是那个满嘴跑火车的死样子。
　　“咋呢这是？我寻思着现在不已经是六月天了？”二牛找来换穿的拖鞋，疑惑地打量着宋屿的着装，“你穿得这么严实，干啥？”
　　“唉，别说了。”宋屿摘掉墨镜和口罩，脱下黑色的外套，“怕被私生粉跟踪。”
　　“又被扒到地址了？”
　　“是啊。”宋岛叹气，“前两个月刚搬的新公寓，还没住几回呢，又该换了。”
　　“这也忒疯狂了吧？”
　　“一看你就不关心我。昨天我公司刚发的微博通告，抓了个贩卖我信息的工作人员。”
　　二牛啧声：“这是利用职务之便？真叫人防不胜防啊。”
　　宋屿无奈摊手。
　　“换好鞋先坐着喝点水吧，牛哥洗菜呢，再等半小时就能吃了。”二牛招呼宋屿进客厅坐下喝水，自己急着围裙进厨房了，开着门缝在里边说话，“近期工作还顺利不？”
　　“还行。”宋屿不顾形象地在沙发上瘫坐，自动自觉地用遥控器将电视打开，“也就那样，唱歌跳舞上综艺，每天不是在想着对粉丝营业、就是在想着防范私生。”
　　二牛听着轻叹了口气：“岛啊，你也还是老样子，冷冷淡淡的。哥听你这话就知道，你又没交到几个朋友。”
　　好说歹说认识这么多年了，二牛自然是了解宋屿这外热内冷的性格的，经常念叨宋屿“长了个俊俏的壳子，无奈配了个冷淡的芯子”。
　　宋屿看似一副乐呵呵的好说话模样，实际内心是个不爱记别人名字、也不爱和人深入接触的冷淡家伙。
　　在偌大的首都里，真正能走进宋屿内心的，除了二牛这个高中时期一直交好的朋友外，恐怕就剩一个经纪人陈遥了。
　　“交朋友干啥？我也不是爱交朋友的性格。”宋屿头也不抬，语气冷淡，“当顶流偶像是不需要太多朋友的。”
　　“是是是，”二牛从厨房里端了一碟卤味小菜出来，“大明星，你说啥都是对的。”
　　“不过我最近换公司老板了——我还没跟你说过吧？”
　　宋屿用牙签戳了一块藕片放嘴里，吧唧吧唧嚼完咽下，心里纠结着要不要把“我老板是我死对头主播”的事情告诉好友。
　　“新老板是我们董事的儿子。”
　　“噢。”放完小菜，二牛又钻进厨房，“招你了还是惹你了？”
　　“唔……咋说呢？”宋屿最终还是决定说吧，“我见新老板第一眼我就听出来了——他是Kiwi。”
　　二牛突然沉默，一时之间只能听见厨房里油锅噼里啪啦作响的声音。
　　缓冲了约三四秒，二牛才从厨房里探出脑袋来，迷茫道：“啥？你刚才说了个啥？”
　　“我说，我们新老板是Kiwi——奇异果那个单词，Kiwi！”
　　“你们老板是奇异果？”
　　“啧。”宋屿忍不住翻白眼，无语道，“我们老板是K神！”
　　“啊？”
　　二牛下巴都差点吓掉，推开厨房半掩着的门，瞪眼看宋屿。
　　“岛啊，哥是不是漏听什么话了？你这逻辑，我怎么就是没弄明白呢？
　　“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板，是怎么跟电竞主播扯上关系的？这不应该啊！”
　　虽然现在娱乐圈和电竞圈开始逐渐融合了，不少职业的电竞选手也会拍广告接代言，但本质上说，这还是两个不同的圈子。
　　要不为啥宋屿上次直播被Kiwi骂得那么惨呢？就是因为不同圈子有不同圈子的规矩！
　　你是明星，你可以为了直播带货、让游戏中的输赢为销量让道，但对电竞玩家而言，输赢就是一切。
　　“Kiwi骂你揍你，这我是可以理解的；电竞圈子里强者为王，菜鸟活该被被打——哪怕你其实是装出来的菜鸟。
　　“但……但他是娱乐公司老板？那他应该了解你们娱乐圈那套运转机制的啊，为啥那天还追着你揍得那么凶？”
　　二牛双手叉腰，全然忘了厨房里还开着灶火的事儿。
　　“火火火！你看好你的火！”宋屿急忙指了指厨房，“我哪知道他啊？可能是天性瞧不起偶像？
　　“毕竟鲜橙娱乐是做荧幕影视发家的，看不起我们这些唱跳卖脸的偶像，也是理所应当。”
　　“……是不是你老惦记着K神揍你那事儿，所以就先入为主地这么想了？”
　　二牛赶紧回过身关了火，怕油烟飘到客厅里去，又将滑动门给拉上了一半。
　　“你凭啥确认你老板就是K神的，有决定性证据吗？”
　　“没有。”宋屿回答得干脆，“但我觉得我猜得不会有错。”
　　声音一样、名字谐音也说得过去，还都是电竞游戏的爱好者。
　　三条线索汇聚到一块，都指认了程启闻就是K神！
　　“虽然没有证据，但这也太巧合了吧？绝对是他不会有错的。”宋屿将自己的猜测一一说完后，信誓旦旦道。
　　“我还是觉得你想多了。”二牛关了火，端着两碟炒菜从厨房出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得相信这世界上就是有巧合且乌龙的事儿。
　　“不然K神真成你老板了，你不膈应吗？”
　　“这有啥好膈应的？”宋屿耸耸肩，起身去饭桌，“我已经用我自己的方式报复过他了呀，我不再惦记了。”
　　“我就说，你那天好端端问我借号，准是要干坏事。”
　　二牛递了双筷子过来。
　　“不说了，先吃饭吧，吃多少饭自己添。吃完咱俩开电脑，摸两把去。”
　　宋屿笑了笑，接过筷子，爽快答应：“成。”
　　二牛和宋屿性格不一样，是个典型的外热、内也热的家伙，人缘特好朋友特多，在网络上随便喊一喊就能凑齐一支车队。
　　知道宋屿性子冷淡、对自己这个年长一岁的“同学”有几分依赖之心，二牛就对宋屿特别上心。不仅有事没事找小宝岛约饭，还特地在家里装了两台电竞电脑，惦记着宋屿来做客时可以玩。
　　吃饱喝足，俩人端着冰可乐进了书房，坐下打开电脑。
　　宋屿难得放开吃一次，等待电脑的途中不忘夸赞：“厨艺进步不少啊，私下没少自己做菜吧？”
　　“那可不，就指望着你来哥这儿能多吃点。”二牛调了调音响，又测了个网速，“网络稳定，上号吧。”
　　宋屿已经点开暴雪战网了，眨巴眨巴眼睛看二牛：“你倒是给个号来啊？”
　　“为啥要我给号，你不能登你自己的吗？把你那大神号开出来溜溜呗，保准拉风。”嘴上说着，二牛实际上还是给宋屿发了个号，“还是之前那个，验证码直接发。”
　　“我不会登我那个号的。都说了，从我出道的那一刻开始，那个号的我就已经死了。”宋屿啪啪啪敲键盘上号，上去第一时间还是看资料，“你改名了吧？改成啥了？”
　　一看资料页，嘶——芋泥奶啵啵是什么鬼？
　　好家伙，换汤不换药，还是熟悉的味道！
　　“……你能不能换个口味啊？”宋岛很是嫌弃，排位上分的激情一下消散不少，“你到底在对ABCDD的格式执着什么？”
　　“咋啦，这不你给我取的吗？”二牛委屈，“其他两个都是什么冻冻和铁铁的，我寻思着还是奶啵啵顺口一些。”
　　“太恶心了。”宋屿又是一阵恶寒，“你要我用这么个号爆人家头吗？”
　　“你又不是没用过。上次跟K神打时你不挺顺手的？有号给你使就不错了，赶紧进小队。”
　　不上这个号就没别的玩了，宋屿又发过誓不用自己那个叫SISLAND的大神号，只能忍辱负重——用就用吧！
　　俩好友开始在竞技比赛里匹配比赛，等了一会儿成功和一支四人的小队匹配成为一组，进入游戏。
　　[正在前往 66号公路]
　　“哟吼，上来就是66号公路啊。”二牛领着宋屿进了队伍语音，很是自来熟地跟其他四名队友打招呼，“兄弟们，这张地图空旷啊，大家都长点心，看好自己的脑袋。”
　　“你好你好。”四人小队里的其中一名队友很热情地回应，“你们都打什么位置的啊？我们这边输出比较多。”
　　宋屿打游戏的特点之一就是不爱说话，虽然开着按键发音，但基本不会出声，进语音频道也只是为了听队友报点。
　　听完队友的话，宋屿主动将输出型的英雄让出，自己选了一个治疗性的英雄安娜。
　　选完再打字问好。
　　[芋泥奶啵啵]：大家好
　　宋屿是综合型玩家——俗称“自由人”。输出、坦克、副坦和治疗都玩得不错，每次主要看心情好坏挑英雄。
　　二牛一看宋屿选了安娜，就知道大明星这回是无心输出，只想补位为主，跟着选了个皮糙肉厚的坦克，猩猩温斯顿。
　　“输出你们拿吧，我和这位啵啵同学补位。”
　　“等等！”阵容还没选完，另一个队友忽然惊呼，“对面那是……K神？”
　　宋屿眉头一皱，赶紧去看敌方队伍的信息。
　　果不其然，看到了熟悉的ID——KKiwiCChh。
　　二牛特地摘下耳机和麦克风，凑到宋屿面前贱贱地低笑：“冤家哟，你们的路可真窄啊。”
　　作者有话要说：　　宋岛：……孽缘啊，还能不能开心游戏了？


第8章 
　　“别乱说话。”宋屿斜了二牛一眼，“改名了，他应该认不出来。”
　　说是这么说，可宋屿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草莓奶兔兔变芋泥奶啵啵，名儿是改了，但没完全改——还是ABCDD。
　　“他应该不至于凭着ABCDD认出我吧？”宋屿越说越小声，“希望他不要因为这个觉得我品味有问题……”
　　“什么话什么话？牛哥的品味没有问题！”
　　倒数结束，二牛赶紧戴上耳机坐好，重回语音频道。
　　“开始了兄弟们，对面很大可能有双飞啊，注意躲躲。”
　　“双飞”是守望先锋里常见的一种打法，指的是用具有飞行技能的输出型英雄法老之鹰，配合同样具有飞行技能的治疗型英雄天使。
　　法老之鹰占据制空点和高台，用限制视野、制造高度差的方法来阻止进攻。天使则跟在法老之鹰身后牵线，辅助队友输出。
　　“……Kiwi拿的是法鸡。”看到敌方阵容的一刻，宋屿莫名有些无语，“这么嚣张，来我面前骚？”
　　双飞打法非常看玩家配合。首先法老之鹰一定要玩得好，要能实现空中骚皮走位，既占据制空优势，又不至于将脑袋露给狙击手看。
　　天使也要会看大局，不仅要照看好天上飞的，地上跑着的队友也要偶尔奶一口。
　　从开局的第一波团战来看，对面的双飞配合得不错。[KKiwiCChh]被那个叫[首都王祖贤]的天使玩家牵线牵得可稳了，你来我去地在天上比翼双飞。
　　没记错的话，这个“首都王祖贤”似乎也是个主播？还是个女主播。
　　瞧对面这六排的架势，今天是运气好撞上电竞主播们团建上分了。
　　宋屿这边的几个队友实力比不过天天钻研游戏的主播们，第一波团战打得非常吃力。
　　“好凶啊对面，”队友在语音里叹气，“对面太厉害了，我感觉打不下来，都被堵家门口了。”
　　双飞组合大摇大摆地在天上飞着，以Kiwi为领头的输出时不时往重生室这边丢几颗炮|火，让被打怕了的队友们不敢轻举妄动。
　　Kiwi和女主播双宿双飞的模样，看得宋屿气不打一处来。
　　“等会儿，我换个英雄切一下。”
　　安娜的武器是一把步|枪，这把步|枪进可奶队友、退可爆对面头。虽然伤害不低，但治疗用的生物步|枪要一枪爆头还是有点困难。
　　宋屿在重生室里换了个狙击手黑百合，打字鼓舞队友士气。
　　[芋泥奶啵啵]：别慌，等我把双飞切下来
　　黑百合的这把多功能狙击步|枪威力可就大了，满蓄力的情况下瞄准脑袋，一枪就能收掉一个。
　　[砰——]
　　“天使掉。”
　　[砰——]
　　“法老之鹰掉。”
　　正如黑百合那句“一枪一个”的游戏语音，宋屿只不过点了两枪，就轻轻松松地将对面的双飞给打了下来。
　　队友大惊：“真打下来了？”
　　这么稳准的枪法，别说队友，对面的一众电竞主播也都跟着惊呆。
　　[首都王祖贤]：百合认真的吗？枪法太准了吧！
　　[你被强化了快送]：准到我一瞬间怀疑你开挂
　　[ZZXXXZ]：真不是开挂？你是哪位高手来炸鱼的？
　　宋屿懒得回答对面的疑问，切完双飞将黑百合换回了安娜，跟着队友们从重生室里出了去。
　　法这种东西和其他游戏技巧不太一样，多少是要靠些天赋的；天赋差、反应能力不好的人，再怎么练也很难练出一枪爆头的手法。
　　大概是被宋屿刚才那一枪打蒙了，Kiwi掉了之后好久没返场，隔了一会儿打字问。
　　[KKiwiCChh]：对面的芋泥奶啵啵
　　[KKiwiCChh]：你是不是之前我遇到过的草莓奶兔？
　　“哟嚯！”
　　二牛来劲儿了，鬼叫了一声。
　　“还真把你认出来了！
　　“小岛同学，K神对你是真爱啊，这才打了多久就认出你的打法了？”
　　“胡说。”宋屿朝天丢了个白眼，“我哪有打法？他肯定也认不出来。”
　　上回和Kiwi一起玩的时间太短了，两局占点图下来，一共也就打了不到15分钟。
　　宋屿当时全程拿的天使，奶人奶了一路，根本没展示什么能被称得上是“打法”的东西。
　　“我要是被人认出来了，那肯定不是因为打法——肯定是因为你这个ABCDD的网——
　　“等下！死胖子你干嘛呢？”
　　[是你二牛哥]：没错，他就是草莓奶兔
　　[是你二牛哥]：小兄弟猜得真准，他昨天连夜改的ID
　　“你、你有病啊？”宋屿气得想拔二牛的网线，一边打字撇清一边破口骂人，“你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是吧？”
　　[芋泥奶啵啵]：我不是
　　[芋泥奶啵啵]：他乱说的
　　二牛确实不嫌事儿大，连游戏都顾不上玩儿了，贼笑兮兮：“干嘛呀小岛？慌里慌张的，新ID怕见老情人？”
　　“什么老情人？”宋屿莫名其妙，“我不就是和他打了两场游戏吗，这也能叫‘老情人’？”
　　要不是他和二牛一个队伍，无法痛击这位嘴上没把门的队友，宋屿可真想一锤捶爆这货的脑袋——然后再去捶Kiwi的！
　　[KKiwiCChh]：我认出来了
　　[KKiwiCChh]：你的生涯记录和草莓奶兔一模一样
　　“哇~”队伍语音里一阵尖叫，“真是草莓奶兔兔啊？那你跟K神见面不就是转角遇到爱了？”
　　“真的吗真的吗，就是上一次被全网追踪的那个神仙奶妈？天啊！神仙奶妈竟在我身边！”
　　不得不说，草莓奶兔上次拒绝K神的事情真的太出圈了。
　　圈子外的人都知道有这回事儿，更别说守望圈子内的人了——就没几个是没看过K神鬼畜视频的！
　　这回遇上本尊，大家伙儿都觉得新奇，像是走在路边撞见了偶像剧拍摄现场。原本长|枪短|炮正打得激烈的双方玩家，现在齐刷刷地都停了下来，开始吃瓜看戏。
　　[首都王祖贤]：对面安娜，求你把我们K神收了吧，他老大不小了，连个绑定奶都没有，怪可怜的
　　[你被强化了快送]：就是啊，可怜可怜我们老K吧！
　　对面不仅放下了武器，还当场拉起了红绳。
　　要不是游戏里不能嗑瓜子，宋屿觉得这帮人铁定要把沙发摆出来桌板支起来，悠哉看戏。
　　[KKiwiCChh]：别乱说，我没有这个意思
　　[KKiwiCChh]：你们都不打了？
　　大家确实都不打了，只想看八卦。反正输了就输了，顶多排位分数掉一掉，但这场戏要是错过了——那上别的地儿可就见不着了！
　　“不打了不打了！”
　　二牛可来劲儿了，第一个放下武器的人绝对是他！
　　“俗话说得好哇，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这么大好的喜事，怎能让无聊的游戏输赢给影响了呢？牛哥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是你二牛哥]：咱们都自觉得很
　　[是你二牛哥]：可惜这竞技比赛不能自定义歌曲，不然真想给K大您和我们小啵同学，点上那么一首婚礼进行曲
　　宋屿又翻一白眼，自己跳崖自杀后，回重生室换了个士兵76出来。
　　士兵76虽是输出型英雄，但E键的技能可以让76在地上放置一个治疗回血的生物力场。
　　既能输出、又能自奶，这样自给自足的特点，让76成为少数不依赖队友给资源的英雄。
　　宋屿换英雄的意思在于告诉其他人：你们不玩，我自己玩。
　　换好英雄走出重生室，宋屿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几颗枪|子先把自家门口看戏的敌方玩家给崩了。
　　打完再将不远高台、俩吃瓜看戏的辅助的脑袋爆了。
　　快速清理完人头，宋屿一个人扛着枪跳到车上，踩点推车。
　　对面发来疑惑。
　　[首都王祖贤]：不是不打了吗？咋还点我脑袋呢？
　　[你被强化了快送]：神仙奶妈，嫌我们碍事我们可以躲开的，真的，绝对不打扰你和老K谈恋爱
　　宋屿以一个左Shift冲刺撞击，将就在悬崖边上的敌方玩家给撞了下去，以示回应。
　　回应就是来开枪，别搁那吃瓜瞎逼逼。
　　“兄弟们，都看懂了吧？”二牛笑了，“小啵同学不乐意咱们闲着呢，赶紧都动起来呀！”
　　[是你二牛哥]：看来是不能坐着吃瓜了
　　[是你二牛哥]：亲属见面，总得看看条件是不？
　　[是你二牛哥]：技术上过不去的话，咱奶啵啵可是不乐意嫁的昂
　　对面没在意宋屿刚才的行径，反倒是笑了。
　　[你被强化了快送]：哇，口气好大啊，都敢和电竞主播叫板了？
　　[是你二牛哥]：电竞主播了不得啊？那也得给我们看看真本事
　　[是你二牛哥]：你们老K要是能打得过我们小啵，牛哥这回就不收聘礼了！
　　在游戏里，遇到一个心仪且实力极强的对手时，若不能并肩作战，那兵刃相接、你死我活，才是最好的交流方式。
　　这一点Kiwi是明白的，Kiwi的队友大概也是明白的。
　　[ZZXXXZ]：有意思，那就来吧
　　[ZZXXXZ]：看是你们厉害，还是我们老K这边厉害
　　插曲之后，双方重振士气。Kiwi一方礼貌性地让了A点，下一波团战将从B点开始。
　　宋屿一直沉默不说话，期间给二牛丢了好几个白眼、冷哼了好几声，现在大家终于要重新开打了，宋屿又回重生室换了个英雄。
　　[芋泥奶啵啵]：阵型上不用管我，我会配合你们的
　　[芋泥奶啵啵]：把Kiwi的头留给我就行
　　作者有话要说：　　宋岛：老板，我会换一种方法让你记住我的
　　————————
　　感谢涉洋洋洋子的芋圆茶乳*1、多喝热水水水的芋圆茶乳*6，以及浅沼雨雨子的芋圆茶乳*17
　　看了看今天的营养液感谢名单，我明白了今天为什么下大雨了——都是带水的啊！
　　开个玩笑哈哈哈，祝大家端午安康！假期快乐！
　　去年端午节的时候我还是个未签约的小菜咕，没想到写着写着也能被这么多人喜爱，真的很开心！（深鞠躬）
　　今天没有加更惹，只能祝大家粽子吃好好，睡觉睡饱饱
　　我的爱也收好，木啊！


第9章 
　　宋屿换的英雄叫猎空，又有译名闪光。
　　这个英雄的机动性极强，Shift键的闪现和E键的闪回，不仅能让猎空在游戏空间中快速穿梭，还能借此躲避多数弹道类的攻击。
　　只要玩得好，对技能CD的时间拿捏得当，就能将这个英雄玩出打完子弹我就跑、想抓我也抓不着的气人效果。
　　“妈呀，这个猎空好会玩。”
　　队伍语音里，首都王祖贤被烦得不行，忍不住吐槽。
　　“一直在我身边唰唰唰飞子弹，但是又找不到他人在哪。”
　　程启闻也被骚扰好几回了，每次想转身砍人时，猎空就一个闪回不见人影，让人非常头疼。
　　“周雪，你看好对面奶妈，我去切猎空。”程启闻试图冷静分析，“王祖贤你注意点，小心猎空的脉冲炸——”
　　猎空的Q键大招“脉冲炸弹”，可以将炸弹粘在任意一名敌方玩家身上。
　　常见的玩法是丢给天使玩家，因为天使的左Shift键可以飞向队友。大多数天使玩家在遭遇到敌人袭击时，第一反应都是惊恐地飞向队友，然后炸弹引爆——砰地被炸个一窝爽。
　　“……被炸了。”
　　程启闻话未说完，首都王祖贤就被炸弹粘了。
　　“我心态要崩了，这个猎空也太强了。”
　　好歹是电竞女主播，不至于干出飞向队友、送自己队员全家桶的事儿。但被粘了一身炸弹的首都王祖贤，还是不可避免地被炸掉了一条命。
　　玩奶位的一掉，队伍里辅助的压力立马增大不少，整体向前打的节奏就要慢下来，在时间上丢去不少优势。
　　“这波团战难打。”玩输出站前排的周也雪啧声，“猎空以一己之力扰乱了我们整个队形。”
　　“我找到他了。”程启闻应声。
　　上一个点玩法老之鹰被炸飞后，程启闻立马就换了源氏——输出型英雄，在游戏中的定位是忍者。
　　可以扔手里剑，翻|墙二段跳，Q键大招“斩”在发挥稳定的情况下，一个砍六个不是问题。
　　Kiwi的源氏用着一个名为“邪鬼”的皮肤：被改造了机械身体的忍者，背着村正腰刀，头戴凶神恶煞、额上长红角的邪鬼面具，徒手爬上66号公路的峡谷大断壁，躲进一个小角落里。
　　不知情的猎空一个闪回，和源氏正面撞上。
　　CD冷却中的猎空下意识地跟枪输出，却被开了E键格挡的源氏给弹了回去，再被一个Shift向前冲撞给收掉。
　　“好了。”程启闻松了口气，“猎空掉了。”
　　-
　　和对面紧张兮兮、心态要崩的氛围不同，宋屿这边轻轻松松，就是玩儿。
　　“怎么，小啵掉了啊？”玩着主坦的二牛贼兮兮地笑，“可算让他们抓着你了，再抓不着他们要疯了。”
　　二牛之所以叫二牛，是因为这货除了二逼之外，还是非常牛逼的。
　　作为主坦，不仅皮糙肉厚能帮队友挡伤害，还能前冲带一波节奏；在有宋屿骚扰、扰乱对面阵型的情况下，敌方玩家很难实现高效的集火输出，更难冲破二牛的坚固防御。
　　虽是6v6的团队协作战，但宋屿和二牛两人就足够Carry整个团队。剩下的四名队友只要安分守己干好自己的分内事儿，赢下这局就不是难题。
　　“我拖了多久，有两分钟没？”宋屿语气轻快，回重生室换英雄，“两分钟够久的了，看他们脑阔疼我就开心。”
　　二牛那边开了自由语音，一边跟队友们报点，一边问宋屿。
　　“接下来玩啥？”
　　“麦克雷。”宋屿信心满满，将瘦小的猎空换成了西部牛仔麦克雷，“我不是说了吗？把Kiwi的脑袋留给我。
　　“我要，一枪一枪地点爆他的头。”
　　输出型英雄麦克雷，在游戏中被设定为西部帮派里的神枪手。相比于猎空，虽然机动性差了一些，不能闪现闪回躲输出，但225的血皮比猎空的150血量高了不少，可以正面和Kiwi对刚。
　　更重要的是，麦克雷的左键一枪伤害有70点。对付一个血量在200上下的输出型英雄，基本三枪就可以收走一个人头。
　　“这里可是66号公路，我麦克雷的主场。”宋屿哼哼一笑，一个战术翻滚，从重生室里滚了出去，“都闪开，我闪亮登场了。”
　　戴着牛仔帽、浑身西部牛仔打扮的宋屿，甩着左|轮手|枪，出去就先点掉一个对面的前排输出，再滚到小黑屋里躲一躲对面的炮弹。
　　虽然宋屿开了语音静音，但声音其实是可以通过二牛的麦克风、传到小队语音里的。
　　小队语音里传来队友的疑惑：“奶啵啵原来是男生吗……”
　　“啊？我们小啵从来没说过自己女的啊。”二牛直言不讳，“怎么，嫁人的就一定得是女生了吗？我们奶啵啵比颜值可是不输女孩子的好吧！”
　　“真的吗？”队友也是个不正经的，二牛这么一说，真就被带跑了，“好看吗？”
　　“那当然。”二牛举着盾吸收对面伤害的同时，不忘跑火车，“现在那些什么顶流偶像，我跟你说——都是菜皮！
　　“在我们奶啵啵同学面前，那些人的颜值，不值一提！”
　　“诶……”队友明显不信，“是吗？”
　　“那当然。”
　　二牛哼哼，三下五除二挡掉对面的攻击，顺便往前抡了一锤子，收掉一个脆皮。
　　“牛哥虽然爱跑火车，但牛哥从不瞎吹牛。”
　　真的没有吹牛，因为奶啵啵——就是宋屿。宋屿，就是顶流偶像。
　　没想到吧，颜值逆天的顶流偶像，现在正在电竞世界里冲浪呢。
　　“闭嘴。”宋屿嫌弃地啧声，忙着躲闪对面的集火，“来帮我啊，他们四个打我一个。”
　　二牛急忙领着输出和辅助过去救场。辅助一个牵线，将濒死边缘的宋屿给拉了回来。
　　血量拉满，宋屿又要开始秀了。翻滚向前用E键扔闪光|弹，趁着敌人晕眩的时间，枪口对准KKiwiCChh的源氏，两枪点掉脑袋。
　　点完向后退一退，退到二牛的盾里，趁机换弹回血，找一找节奏。
　　麦克雷的左|轮手|枪一共六发子弹，玩得好可以非常有节奏感地点爆对面脑袋。宋屿跟枪准，自身节奏感也好，玩起麦克雷来就是一个字——顺！
　　三枪一个脑袋，六枪一换弹。Q键大招我放掉，诶~就吓一吓你们，反正我就是玩儿。
　　“在我的节奏里，没人可以战胜我。”
　　宋屿打得开心，乐呵地哼着小曲儿。
　　队友们手忙脚乱地配合着，虽然想打好游戏，但却总忍不住看右上角的击杀面板，不禁感慨：“我们居然能把一帮电竞主播压制得死死的……”
　　说是这样说，但大家伙儿心里都明白，是宋屿和二牛把对面压制得死死的。
　　哪里要绕后、哪里可以向前压制、敌人可能会变幻什么阵容反击……这对双排搭档，愣是靠着心理战术将压得对面不能随意动弹。
　　论技术，在座各位或许都势均力敌——游戏技巧上甚至还稍差对面一些。在FPS枪法上，大家估计还要再输Kiwi一大截。
　　可像守望先锋这样加有MOBA元素的FPS游戏，往往不是靠一个人的努力就能获胜的。对地图的熟悉程度、对各个英雄打法的了解，以及套路、骚操作等等，这些都是左右输赢的因素。
　　明面上不说，但队友们心里都有数：今天排位遇到的这两个人，绝对不只明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他们很可能是最早在国服开荒的那一批玩家，也很可能是曾经叱咤圈子的顶级大神。
　　唯一一点可以确定的是，今天能遇到这对双排搭档，真的赚了——赚翻了。
　　能和大神并肩作战一次，比什么都值。
　　为此，宋屿队伍里的一名队友，还急忙拉了一位ID是W开头的好友进场观战，学习宋屿的打法和技巧。
　　一场比赛结束，宋屿和二牛这边以多一分的点数拿下胜利。
　　全场最佳是宋屿的麦克雷。回放里，宋屿砰砰砰地三枪点掉天使的头，再Q键大招换弹，趁敌人惊慌找地方躲藏时，一发闪光|弹加两次六连收掉两个人头——其中一个就是KKiwiCChh的。
　　[双杀、三杀。]
　　三杀的语音听得人肾上腺素狂飙，几局交锋下来，对手们已经变成了宋屿的迷弟迷妹，嗷嗷地在聊天面板里乱叫。
　　[首都王祖贤]：大神！能收我为徒吗！
　　[你被强化了快送]：别听她的，我天赋好，加我加我！
　　宋屿冷冷淡淡，打字拒绝。
　　[芋泥奶啵啵]：不加
　　[芋泥奶啵啵]：还有，你
　　宋屿没点名是谁，但Kiwi很有自觉地应声了。
　　[KKiwiCChh]：嗯
　　[KKiwiCChh]：我不加，我不打扰你
　　[芋泥奶啵啵]：算你识相
　　[KKiwiCChh]：我向来识相
　　[KKiwiCChh]：不识相怕你下次还点我脑袋
　　[芋泥奶啵啵]：知道就好
　　[KKiwiCChh]：但我们真的不能加好友吗？
　　[KKiwiCChh]：不是想和你绑定的意思，只是想加个好友，以后一起玩
　　[芋泥奶啵啵]：不能
　　宋屿拒绝得干脆利落。
　　打完“不能”两个字，宋屿就直接离开了比赛。因为不是小队队长，所以宋屿退出比赛的时候，连着小队也一起退了，留二牛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二牛对此见怪不怪了，临走前还要嘴贱调侃一把。
　　[是你二牛哥]：哎哟
　　[是你二牛哥]：怎么闹得跟离婚现场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宋岛：死胖子你说什么呢？
　　————————
　　感谢多喝热水的营养液*4、涉洋的营养液*1！
　　今天没有下午茶了，只有营养液，哐哐哐哐~嗝


第10章 
　　“姐！早上好！”
　　假期结束，回鲜橙娱乐上班的第一天，宋屿隔着老远和陈遥打招呼，声音那叫一个中气十足、活力满满。
　　陈遥被吓了一下，找了一会儿才找到提着包走上前的宋屿。
　　“你吓死我了你！”
　　宋屿笑笑：“几天不见，我想你嘛。”
　　“少耍嘴皮子，我看你巴不得多放几天假呢！”陈遥摁着自家艺人的肩膀，将人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不错啊，休息三天，精神气足多了。”
　　“那可不。”宋屿调皮地在陈遥勉强晃了晃脑袋，“睡够了当然神清气爽啊！”
　　嘴上这么说着，但宋屿心里明白：他才不是因为假期睡好了状态变好，他纯粹是——游戏打爽了。
　　在电竞世界里，他可以不顾及偶像包袱、不管礼仪形象。大家伙儿谁也不认识谁，你扛枪我拿炮，见着人了上去一顿搓就完事儿。
　　是这么简单，是这么粗暴。
　　现实世界里，宋屿要顾忌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在顶流偶像的光环之下，宋屿总习惯性地将最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对外展现的那个偶像形象，往往是精心打造而完美无缺的。
　　“休息好了就行，调整好状态收收心思，今天要继续工作了。”
　　陈遥左右看了看，趁周围无人注意，伸手将宋屿拉到会议室里，神神秘秘。
　　“我听说，程总干了个事儿。”
　　宋屿眨眨眼：“啥事儿？”
　　“这几天你不在公司——我也不在公司，所以我都是听别人跟我说的。”陈遥不是八卦性格的人，难得躲背后说一次别人的小话，小心谨慎得不行，“说是程总，把策划部B组的人骂了一顿。”
　　“啊？”宋屿惊讶得出声，“真的？”
　　“嘘——你小点声！”陈遥急忙摁住宋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隔壁经纪组的周姐告诉我的，应该不会有错。”
　　策划部除了帮艺人筹划活动栏目外，像广告对接、直播带货这样的活动，也经常需要经过他们，确认项目实施的形式。
　　策划部里分了ABCDE五个组。除了A组是统筹影视部艺人、和宋屿接触较少的小组外，另外四个组在日常工作上，都经常和宋屿团队有来往。
　　由于各个小组长带人的方式不同，所以不同组的调性和方向也略有差异。有些小组亲近偶像这块，策划的项目也多能讨偶像粉丝喜欢。
　　有些则八字不合，每次对上了都闹得一地鸡毛。
　　“策划B组的人针对你我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上次让你闹出这么大笑话来，他们本就该被骂。”陈遥想起上次直播带货的事儿，心里头还是来气，“该啊！”
　　B组组长一直很针对宋屿——可能是宋屿的出现，碍着组长哪个心头好的路了吧。
　　上次那个带货直播，和什么联动不好，非要让宋屿打游戏、招惹电竞圈？
　　“稍微有点脑子、花费点力气做一下调查都知道，娱乐圈和电竞游戏圈是两个圈子！
　　“怎么着，彰显配置好就一定得打游戏、让你被人电竞主播追着打？
　　“——想想我就冒火得很！”
　　“姐，你冷静点。”宋屿拍拍经纪人的背，“都过去了，我也没因为这个在商务上受什么影响，不气不气啊。”
　　“我没气，我就这么一说”陈遥摆摆手，“程总替你这么一骂，我心里头舒爽了不少。我听说啊，还有几个人因为这事，被程总开除了。”
　　宋屿：“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我早上特地去策划组那边看了一眼，B组确实空了好几个人。”
　　陈遥窃喜，拉着宋屿走出房间。
　　“岛儿，你可要多留心了，这是程总看重你的表现呀！”
　　宋屿虽然没搞懂程启闻为什么要替他出气，但理智告诉他——这应该不只是看重这么简单。
　　总感觉还有其他原因在？不然干嘛早不出气、晚不出气，偏偏等事情都发酵完了，才来替他出气？
　　“这不是看重我吧……”宋屿弱弱反驳，“可能是心血来潮？”
　　也可能……是Kiwi大神突然良心发现了，知道那天追着一个为了带货、费心费力装菜鸟送人头的打工人偶像砍是不对的。
　　“我觉得这就是看重你。”陈遥斩钉截铁，“行了不说太远了，快去换衣服拍照吧。
　　“动作快点，弄完下午还有一个彩排的。你给我打起精神来，听见没有？”
　　“知道知道。”宋屿赶紧往化妆室去，“我很快，摄影棚等我！”
　　宋屿以最快的速度换了衣服，坐到化妆台前化妆做造型。
　　一个发型师在弄他的头发，一个化妆师在摆弄他的脸，他直愣愣地坐着，啥事儿也不用干，实在无聊得紧。
　　在两位妆发师的同意下，宋屿又开始刷手机。
　　解锁之后，几乎是习惯性地，他顺着推送就点进Kiwi_CH的主页了。
　　但这会有外人在旁，宋屿点开没等页面刷新，直接就关掉了视频APP，假装左右张望。
　　“怎么了小宋？”化妆师很温柔，看宋屿张望，特地停了一下动作，“放心吧，之前那个偷拍你的工作人员已经被辞退了，没人会再干公器私用的事了。”
　　化妆师以为宋屿是被上次的事情吓着了——上次那个Staff被抓包时，她正巧就在同一个化妆室。
　　“没、没什么。继续吧继续吧。”宋屿打了个哈哈，回过身继续端坐。
　　刚低下头要继续刷手机，宋屿脑内灵光一闪，想起了上回在化妆室里被偷拍时的细节！
　　他当时，也是在化妆室的化妆台前坐着，像这样拿着手机、像这样解锁后第一时间看Kiwi主页！
　　那个Staff，正好是在他坐下刷手机的一刻开始偷拍的！
　　那么近的距离，那么清晰的像素——那那那！那他当时手机上显示的内容，岂不也被偷拍进去了？
　　“天啊——”
　　宋屿毫无预兆地发出一声哀嚎，吓得发型师一个收手：“扯着头皮了？”
　　宋屿强撑起一个笑，摇头：“是、是有一点，但问题不大，您继续吧。”
　　脸上是笑着，心里却在以一百八十迈的速度狂奔呐喊两个字：完了！
　　这不是扯着头皮了，这是扯着他脸皮了！
　　视件老板主播首页、还被当场抓了个正着什么的，太太太——太丢脸了！
　　-
　　[名字带雪但我是男的：那天游戏的录屏，你真不要来一份？]
　　看着开黑群里好友发来的信息，程启闻感觉太阳穴突突作痛。
　　[Kiwi：不要。]
　　[Kiwi：不是说好不扒草莓奶兔身份的吗？脑袋还没让人爆够？]
　　克制地回复完，程启闻以为这帮好友会就此收手了——再不收手，至少也该识相一点，别再来问他了。
　　这帮人倒好，什么时候发扬钻研精神不行，偏偏这时候发扬？
　　[首都王祖贤：哎呀，也不是扒，就是研究一下草莓奶兔的打法~]
　　[首都王祖贤：作为电竞主播，钻研和学习新技术是我们的本分！我学习学习，不过分吧？]
　　程启闻真是拿这群人没办法，有些生气地回。
　　[Kiwi：随你们便，我不管了。]
　　正好电梯抵达了负二层停车场，程启闻将手机锁屏，揣进西裤的裤兜里，顺着记忆找到宋屿的保姆车，敲敲车窗。
　　“程总，”车窗滑下，坐在副座的陈遥冲他笑笑，“您怎么来了？”
　　“下午这个彩排，有几个投资商也会过来看，我得跟着。
　　“懒得备车了，能搭我一程吗？”
　　“可以可以，当然没问题。”陈遥作势要解开安全带下车，“您坐我这个位置吧？”
　　“不用不用，遥姐你客气了。”程启闻摆摆手，让司机打开后座的门，“我搭个顺风车，有位置坐就行，不讲究。”
　　后座门一开，那个叫宋屿的艺人笑得僵硬，和他打招呼：“程、程总好。”
　　无来由的疏离感，瞬间将程启闻包围。
　　怎么说呢？虽然宋屿表面上和和气气喊程总好，但程启闻能感觉到，这个人并不想接近自己——连靠都不屑于靠近哪怕一下。
　　这让程启闻莫名地生气和不解。
　　可想想直播的事情，程启闻又对宋屿心生愧疚，觉得自己那天因为心情不好、迁怒了自家艺人，挺不应该的。
　　“你好。”程启闻轻叹一口气，在宋屿身边的位置坐下，系好安全带，“可以出发了。”
　　“等会儿！”陈遥叫停司机的动作，“哎呀，我给忘了！下午有个品牌公关要过来谈代言的！”
　　“啊？”宋屿惊恐应声，“那怎么办？姐你去不了了？”
　　“是啊，我当然得去接待一下——这还是个大品牌呢！”
　　陈遥动作利落地解开安全带，拿包下车。
　　“你和程总先过去吧，我晚点。好好表现不许惹事，啊！”
　　陈遥连回应都没空等，直就关上车门走了，留程启闻和宋屿两人在车上。
　　气氛一时之间有点尴尬。
　　“没其他事了吧？”程启闻主动打破僵局，询问宋屿。
　　宋屿摇摇头：“没有了。”
　　说着说着，宋屿似乎又往位置上缩了缩。
　　“行。”
　　程启闻看在眼里。他嘴上不说，心里却很不爽，想着这小偶像干嘛这么嫌弃我？我是会吃人吗难道？
　　“走吧。”
　　司机发动保姆车，载着两位爷往体育馆方向走了。
　　车子晃动行驶途中，程启闻没感觉到他厚重西装裤兜里的手机震了震，开黑群又来新消息了。
　　[首都王祖贤：别这样嘛老K。]
　　[首都王祖贤：我知道你邮箱，给你也发一份就是了，别生气啊~]
　　[首都王祖贤：这可是草莓奶兔视角下的录屏，看着绝对带劲！]
　　作者有话要说：　　宋屿屿：道理我都懂，但为什么看个录屏要弄得跟看违禁影像似的？
　　果子哥：……还不是怕你发现之后生气，下次还点我脑袋
　　————————
　　感谢涉洋洋大可爱滴营养液（差点打成嘤嘤嘤了，社死警告）*1！
　　宋屿屿掉皮警告！


第11章 
　　这年头，应该没人想和老板一起同车共事的吧，没有吧没有吧？
　　反正宋屿是肯定不想的。
　　行车期间，宋屿和程启闻谁也没说话，一个闭目养神、一个装模作样看车上的实体专辑样本，两人都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熬到目的地，宋屿逃命似的，飞快逃离程大老板的视线范围。
　　“那程总我先去彩排了晚点再见啊！”
　　墨镜一戴背包一拽，飞速逃离，谁也不爱！
　　程启闻看着宋屿溜得飞快的身影，无语地用指腹刮刮鼻子，心想：我就这么招人讨厌……？
　　这次的舞台，比上次周年晚会的还要简陋。上回虽然只有个台子，但好歹是有标记的台子，宋屿能看着标记和斯坦尼康交流怎么走位。
　　这回好了，没有标记，纯靠想象。
　　“到时候，你左手边这块地方——对，就这儿。这儿会有块变形的LED，你得注意点儿，别被撞到了。”
　　“大概在这个位置吗？”宋屿比划了一下，“有多大？”
　　“不算很大，但为了营造出立体感，所以是斜着放的。”
　　“好，那我走位的时候调整一下，往右边再挪一挪，可以吗？”
　　“可以可以。”斯坦尼康老师点头答应，“考虑到离镜头太近会不好看的问题，你要不要再看看怎么退退？”
　　“我想的就是整体往右后方挪一挪，因为导演说我后面会放一个屏风那样的造景，所以这块位置是要预留的。”
　　“那行，我们先排一次吧？”斯坦尼康老师忍不住感慨，“小宋啊，你的空间想象力还挺好？换作其他艺人被这么说，可能已经糊涂了。”
　　被夸奖的小宋笑笑：“可能是以前美术课上学过一些三维构图，所以这方面还行。”
　　说完他在心里自我反驳：去他妈的学过美术，这还不都是因为我第一视角3D游戏打得好。
　　宋屿在台上彩排，程启闻领着几个投资商在下面看。
　　投资商派来的几个领导年纪都偏大，对演艺圈的认知还停留在千禧年，并不能理解如今这套流量偶像的运营机制。
　　“那个就是宋屿？”投资商指了指台上正在跳舞的宋屿，“看着很年轻啊，年纪不大吧？”
　　“确实不大，前段时间刚满22岁。”程启闻耐心介绍，“他就是我跟您说的，我们公司新一代重点培养的艺人。
　　“上次周年晚会，就是他表演的时间段，创下了电视收视率最高、网络在线观看人数最高——两样‘最高’的成绩。”
　　“厉害。”投资商赞赏地点点头，“好苗子啊。投资的风险大不大？”
　　“唔，这个嘛……”
　　程启闻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
　　“像宋屿这样的流量偶像，人气高争议大，商务上多少存在被黑粉抵制的风险；前段时间又因为电脑带货的事儿，惹了一些争议。”
　　这个争议……还是由他引发的。
　　“不过就现场演出的回报率来看，数据还是非常可观的。再过不久宋屿就要开首场个人巡演了，您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投。”
　　宋屿在空荡的舞台上灵活走位，对着斯坦尼康笑得青春活力。
　　程启闻一边和几个投资商聊天，一边出神地想：这小偶像，长得可真好看啊。
　　脸好看、声音好听，舞跳得不错，和导演沟通舞台布局时也不犯迷糊。这么十项全能的艺人，让他火气上头说嘴就嘴了，真是冤枉。
　　即便他已经亡羊补牢地，将有问题的策划组骂过一次、把歪心思的工作人员开了，可想想这个光芒四射的小偶像、和那天被他追着打也笑笑不生气的电竞菜鸟是一个人，程启闻这心里就……
　　就控制不住地感到愧疚。
　　-
　　彩排完，宋屿从舞台上跳下来。
　　本想躲到角落里休息一下、顺便找找陈遥在哪的，却不想一抬头，遇上一个他最不想撞见的人。
　　宋屿暗暗朝天翻了个白眼，暗骂了一声“晦气”，别过身想视而不见走人。
　　“诶，小宋。”对方偏不顺他的意，故意叫住他，“急急忙忙去哪啊？老友相见，怎么连身招呼都不打？”
　　宋屿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瞪来人：“孙杰峻，你能不能别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我啊？你没工作要做、没通告要赶的吗？”
　　宋屿可不是好拿捏的，阴阳对方是糊逼，一天到晚不干正经事儿。
　　这招显然戳中了孙杰峻的痛处，孙杰峻说话的声音拔高不少：“是是是，你红、你牛逼，你——”
　　“宋屿，站在这里干嘛？”
　　孙杰峻反驳的话没说完，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程启闻，打断了孙杰峻的话，直愣愣地看向宋屿。
　　“遥姐那边没忙完，来不了了。你彩排完了？走吧。”
　　程启闻估计是被露天体育场热着了，脱了西装外套解了领带，衬衣最上的扣子解开，很是没架子地拎着外套、和宋屿说话。
　　孙杰峻没懂来人是谁，但看这人着装随意、样子长得像平辈，又叫宋屿经纪人“遥姐”，便以为是什么助理跟班一类的。
　　“我在跟宋屿说话，你别插嘴。”孙杰峻略显不爽道，“艺人有艺人的规矩，外人能不能别偷听？”
　　宋屿啪地一捂脸，心想完了完了，两个大麻烦撞上了。
　　程启闻莫名其妙，秉着礼貌的态度道了个歉：“抱歉，我不知道你们刚才在对话，我也没听到你们刚才对话的内容。”
　　“那现在还不让开？”孙杰峻冷笑，“我们对话的内容一旦流传出去，那损失的可是你们家艺人的名声。
　　“是吧宋屿？”
　　宋屿懒得搭理这人，别过脸不作回答。
　　程启闻听着不太对劲，皱眉追问：“什么样的内容会损失我家艺人的名声？”
　　孙杰峻爱答不理地斜程启闻一眼，姿态高高：“这是你该问的吗？一个助理小跟班，算老几啊就什么都敢问？回去再学学职场礼仪吧。”
　　“嗯？我算老几？”
　　程启闻被逗乐了，扭头看了一眼不作声的宋屿，再回过身时，冷气场瞬间暴发。
　　“我是他老板。”
　　——你说我算老几？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场！—
　　起初的程总（实话实说.ver）：风险多少是有的，但回报率很可观，您考虑考虑投资个演唱会呗？
　　后来的程总（疯狂屿吹.ver）：都不重要，一分钱投资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大众单品能直接给你带断货的，除了宋屿就问你还能有谁？——爱投不投不投我全包了。
　　上线护妻！
　　程·虽然在游戏里被老婆点爆脑袋·但该护妻的时候还是要护妻·Kiwi
　　————————
　　感谢热水大宝贝滴绿豆牛乳冰*12、洋洋子滴绿豆牛乳冰*1！
　　天热了，大家多喝点绿豆水降暑哇~
　　然后是，因为俺上周犯蠢了忘记申榜，这周为了榜单要压一下字数
　　告诉你们一声，以防你们说我短小qwq
　　下周四会恢复正常篇幅的！么么~


第12章 
　　“你……？”
　　孙杰峻半信半疑地将程启闻打量了一圈，高高在上的架子有被程总的低气压下去不少。
　　但这个脑子缺根筋的货转念一想：鲜橙娱乐的老板不是个中年人吗？什么时候变小年轻了？
　　就算是老板，老板怎么可能跟艺人的行程？唬我的吧？
　　“不可以不可能，你绝对不可能是老板。”孙杰峻切声，又看向宋屿，“能把他支走吗？还是说，我们之间的事情，你想要其他人也知道？”
　　宋屿直接丢了个白眼：“你可要点脸吧。”
　　“你——”
　　本要骂人的孙杰峻眼珠子一转，又看到了宋屿身旁站着的西装“助理”。
　　那一刻，程启闻不知道这个偶像——应该是偶像？不知道这个二三流偶像在脑子里想了些什么，总之下一秒，这人露出了一个非常猥琐的笑容。
　　“噢~我说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孙杰峻不怀好意地怪笑，“宋屿，功力不减当年啊。还以为你出道之后会收着点的，没想到你居然持续不断！”
　　“你有完没完了？”宋屿忍无可忍，“孙杰峻，大家现在都是成年人了，说出口的话是要负责任的！”
　　“你怎么还急眼上了？”孙杰峻不恼，贱贱地斜了程启闻好几眼，“宋屿，不愧是你啊——眼光向来毒辣。就挑对象这点而言，我是非常佩服你的。”
　　宋屿真想一口唾沫唾死这货，低声道：“滚！”
　　“兄弟，看好你哦。”孙杰峻伸手拍拍身材高大的程启闻的肩膀，“这人脾气坏着呢，难为你了。
　　“走了，正式演出时再见啊。”
　　宋屿虽被气得牙痒痒，但碍于礼数教养、以及顾忌着周边还有其他人，愣是忍着没有大发脾气。
　　深呼吸一口气后小脸一别，昂着脑袋、径直从员工通道出去了。
　　那傲慢清冷的模样，看得程启闻愣了好一下才回神跟上。
　　“等等！宋屿！”
　　得亏程启闻个儿高，腿长，追没几步追上了人。
　　“这么急着去哪？”程启闻将小偶像一把扒拉住，“刚才那个人说的话，都什么意思？”
　　宋屿停住脚步，无奈地回头看程启闻：“程总，没想到你平日里看着冷脸，实际上这么热心呀？”
　　宋屿就是这么个性子。工作的时候，能笑脸盈盈接受他人的所有意见、能温声细语地讨论一切事务；但谈到个人生活上时，不想说就是不想说。
　　他也确实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不仅不是，日常因为顾忌着偶像自觉，总对个人想法的表达有所限制和收敛，一到心情不好脾气爆发的时候，还会变本加厉地损人。
　　“这是我的私生活，您管不着。”
　　“……”程启闻被堵得有点没话说，缓了一会道，“我也没想到你看着青春活力的，实际性子这么高傲？”
　　“我哪里高傲了？”宋屿不服气，“我只是不想和老板聊我的私生活而已。请跟我保持老板和员工的阶层距离，好吗？”
　　“不好。”程启闻拒绝得干脆，“当你的私生活和公司利益挂钩时，我有权过问。”
　　宋屿噢了一声：“还以为程总您是真热心呢，没想到也是为了保护‘招财树’啊。”
　　“你知道你是招财树就好。你的利益跟公司利益有多少牵连，你心里肯定清楚的吧。”
　　程启闻其实是真热心——他好奇宋屿和刚才那个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但他没反驳宋屿的调侃，索性让宋屿将自己的真好意误会成假关心。
　　“刚才那个人，和你什么关系？”程启闻追问，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听他的语气，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些什么？
　　“他……他刚才的意思，是把我们误会成了‘那种关系’吗？”
　　程启闻说得隐晦，真要猜错意思了他也不怕尴尬。
　　可没想到的是，宋屿不仅一秒get到了意思，还很是无可奈何地解释。
　　“估计是吧……如果刚才那个人有言语上冒犯你的地方，我替他向你道歉。
　　“其他的，我不想多说，也请程总您不要再过问了。”
　　语罢，宋屿担心这番话会让程启闻误会什么，又急忙摆手解释。
　　“您别误会，我和孙杰峻没发生过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他顶多算我高中同学吧。”
　　不解释怕误会，解释了又显得奇怪，宋屿不得不自我澄清。
　　“我、我不是同性恋啊，您别想多了。”
　　“嗯？”程启闻一顿，“我没有觉得你是同性恋啊。你在解释什么？”
　　“我——”怕说得越多描得越黑，宋屿索性住嘴，将话题转移，“没什么。我已经彩排完了，程总您还有事要办吗？没有的话，我们可以回去了。”
　　程启闻没拆穿宋屿的行径，只是轻叹：“行，走吧。”
　　两人回到了车上，沉默着又坐了一路。
　　回到鲜橙娱乐办公楼下的地下停车场，程宋二人一块儿坐电梯上楼。叮的一声刚到楼层，宋屿丢下一句“谢谢程总”之后，一溜烟地跑了。
　　程启闻：……
　　他看出来了，不是他被嫌弃所以他有问题，而是这个艺人小偶像——有问题。
　　有大问题。
　　既然宋屿自己不乐意说，那就不能怪他亲自动手搜寻了。
　　回到办公室，程启闻第一时间打开电脑在OA系统里搜索和宋屿相关的档案。就不信了，把宋屿的资料都看一遍，他能看不出个所以然？
　　搜关键词匹配出来的结果太多，系统转了好久没显示完结果。程启闻等了没两分钟觉得无聊，索性登录邮箱，开始处理未读邮件。
　　虽然公私域名分开，但两个域名绑的都是一个账号。就算用商务域名上线，私人域名那边也会发来来信提醒。
　　[今天 1封：首都王祖贤草莓奶兔游戏观战录屏]
　　在一堆正儿八经的商务邮件之间，这封来信显得特别突出、特别与众不同，让程启闻着了魔似地点了进去。
　　[别骂我！我是好心才给你发的！看一看又不吃亏~]
　　[我们还因为这个录屏认识到了一个OW老大神，晚上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我要走神秘路线，我要忍住不在作话唠嗑家常
　　不写在作话唠嗑 - Day 1


第13章 
　　宋屿下午除了彩排之外，还有一套宣传照要拍。
　　因为彩排花费的时间比预计中的少，回来的时候也早，摄影棚那边的工作人员还没准备好，宋屿只能化好了妆在空闲的会议室里坐着，休息休息。
　　百无聊赖地干坐了一会儿，宋屿趁着工作人员忙着干活、无人注意时，偷偷溜出会议室，进到僻静隐蔽的逃生通道里，给二牛打电话。
　　嘟嘟的拨号声没有持续太久，二牛基本是第一时间接起了电话。
　　“喂，咋了岛儿？出啥事儿了来找哥哥啊？”
　　“啧，”原本心情纳闷的宋屿，在听到二牛这一如既往的不正经语气后，还是没忍住地啧了声，“没事儿我就不能找你聊天了？”
　　“害，你我还不了解？”二牛笑了笑，“今天这大周一的，你这大忙人要是没事，哪里找得上我？
　　“说吧，给哥说说，又让谁给欺负了？”
　　不愧是和宋屿认识又搭档了这么多年的好友，上来就猜到了宋屿的心事。
　　宋屿支支吾吾：“也、也没什么。就是……那个人，他又来找我了。”
　　二牛的语气立马低沉严肃不少：“又是他？”
　　“嗯。”
　　“不是，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二牛震怒，语气变得不太友好，“高一到现在——16岁到22岁，老天爷啊，这都过去六年了，烦不烦？”
　　“确实挺烦的。”宋屿叹气，“而且今天他找我说话的时候，还正巧撞上我老板了；他似乎误会了些什么，对我老板说了很难听的话。”
　　“……”二牛沉默，“然后呢？”
　　“没说太多，还有其他人在，我赶紧走了。”
　　“没威胁你什么吧？”
　　“他一直都在威胁我啊。”宋屿哼声，“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但他真要来了，我也没什么好怕的。”
　　“就怕他玩阴的呢？”
　　“那、那也不怕。”宋屿底气不足，“反正当初那个事情是假的。他要是拿那件事情威胁我，我说不定还能借机澄清一波。”
　　二牛叹气：“行吧，你自己注意点，别被这种龟孙子给抓着把柄了。阴魂不散多久了都？这要是在游戏里，牛哥第一个把脑袋给他捶爆咯！”
　　“噗……”宋屿被说得一乐呵，“行吧，没事了。我就是找你吐槽吐槽，吐完了我这心里就舒服了。”
　　宋屿说着就准备挂电话。
　　“等会儿等会儿，”察觉到宋屿意图的二牛急忙打断，“你先听哥说几句。
　　“要是实在有麻烦，你觉得被威胁了被人套着了，你就找你那经纪人——再不济和你老板反馈。他们是和你有合约关系、跟你在一个阵地里的，不会害了你。
　　“牛哥毕竟不是你们圈子里的人，能力有限，除了安慰你、替你排遣情绪之外，其实没什么太多能做的。关键时候不一定能赶得上来，还是得他们才靠谱。”
　　“我知道。”宋屿嗯声，“我……我会找个契机跟他们说清楚的。”
　　“那成。”二牛松了口气，“宋岛岛啊，你可长点心吧，别让你哥一天到晚替你操心。”
　　二牛这人，日常聊天时就爱一口一个“你哥我”、“你爹爹我”地自称，在口头上占尽便宜，宋屿偶尔也觉得挺烦的。
　　可每每在这种需要人陪伴、需要人开导的时刻，二牛总第一个站出来，不厌其烦地聆听、接受倾诉，给出语重心长的意见。
　　这些举止，真的给了宋屿如家人一般被关心被爱护的感觉。
　　“杨源东、源东哥，谢谢你啊。”宋屿对着麦克风笑笑，这次喊的是二牛的真名，“谢谢你一直像家人一样照顾我。”
　　“哎，这说的是什么话。”二牛毫不在意，“咱不是像一家人——咱就是一家人！好吧？”
　　“嗯。”
　　“哥不想被你感谢，哥就想着你能多交几个朋友，在首都这大城市里啊、多几个能说话的人。
　　“你说K神那边还收不收人啊？要不我去和他商量商量，开个价把你卖了？我觉得他人还挺靠谱的。”
　　“滚！”宋屿嘴上骂着，实际是借着骂声偷偷擦掉眼角溢出的眼泪，“卖了我可就没人和你双排了！”
　　“好好好，不卖不卖。好不容易得来的小弟，谁舍得卖啊？我不舍得卖！”
　　玩笑没开太久，宋屿先将电话挂了，怕摄影棚那边有人来找。
　　苦水倒完、坏情绪发泄够，整理整理状态，他还是那个完美无瑕、永远以最优状态示人的顶流偶像宋屿！
　　顶着笑脸走出逃生通道，正巧撞上陈遥。
　　“你人去哪了？吓死我了，我转了一圈都没找着你！”陈遥踩着细跟高跟鞋，哒哒哒地快步走上前，拉住宋屿，“摄影棚那边还没准备好，先跟我去找程总。”
　　“我、我刚才在逃生通道里接了个电话。”宋屿被陈遥带着一块儿走，看着陈遥手上捏着的文件，疑惑问，“这是什么？，刚谈的代言吗？我的代言现在都要拿给程总看过？”
　　“是个大品牌的合作，给程总看一下比较保险。”陈遥藏不住脸上的笑，“这可是你凭实力拉回来的客户，当然得要借机去程总面前刷刷脸。”
　　宋屿干笑了两声，心想这中间的门道可真多啊。
　　也还好他这经纪人靠谱、资历够，不然以他这表面温热内心清冷的性格，怕是要栽不少跟头。
　　别说出圈了，可能还没火起来就会先被公司内部派系斗争拍死。
　　“程总，打扰。”
　　陈遥敲开程大总裁的办公室房门，在门前站定。
　　“我们家宋屿刚签了一份短期的时装代言，对方说除了宋屿之外也想了解了解我司其他艺人。我觉得他们挺有诚意的，您要不看看对方给的几个策划案？”
　　陈遥将手上的文件交给宋屿，示意宋屿上前去交文件。
　　宋屿接过，乖巧上前，用双手将文件呈上：“程总请看。”
　　配备动作，他还附赠了一个标准且商业的笑容。
　　然而刚在老板放满文件的大班桌前站定，手上这文件还没来得及放下，宋屿就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怎么……好像听到了守望先锋的游戏音效？
　　作者有话要说：　　程总：没有，你听错了，我真的没有上班摸鱼
　　————————
　　感谢多喝柠檬茶茶爽过吸dama宝贝滴维他柠檬茶*6！
　　今天是周六！周六怎么可以忍着不写作话？
　　周六啊铁子们！炸鸡可乐和懒觉安排上了！
　　（我才不会说我今天睡到了两点半才起来码字，哈哈哈哈）


第14章 
　　宋屿本来还觉得是自己听错了，没打算当一回事儿的。
　　但看到程启闻淡定地在键盘上按下Win+D后，宋屿确信了：这家伙就是在上班摸鱼看游戏！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老板！
　　“放着吧。”程启闻面不改色，抬抬下巴指了指办公桌，“我一会儿看。”
　　程启闻抬头看到宋屿脸的一刻，明显是愣了一下。
　　“化妆了？”
　　上次晚会在后台，程启闻没怎么细看宋屿的妆容；两人日常在公司偶遇时，宋屿也都是素颜状态。
　　今天近距离瞧见一回儿，程启闻不得不承认，宋屿上妆之后是真的挺漂亮的。虽说宋屿本就五官端正，素颜装扮已经可以胜过一大批人，但妆后显得人更精神，端正的五官在妆容的衬托下多了几分阴柔抚媚之美。
　　“嗯，因为下午要拍概念宣传照，所以化得浓了一些。”
　　“挺好看的。”程启闻不吝啬夸奖。
　　“谢、谢谢。”这样不计前嫌的态度，倒是让宋屿觉得蛮愧疚的，忍不住想道歉，“那个……在后台的时候，我语气有点冲了，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话。”
　　“嗯？”程启闻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没事，那也是你心情不好。”
　　“我、我不该说你是假热心的。谢谢程总您愿意关心我。”
　　“没关系。”程启闻毫不在意，“之前电竞电脑带货那事……对你影响不小吧？
　　“别太在意，是策划组没事先做好市场调查的锅，不是你的问题。”
　　“好。”宋屿点点头，“风头都过去这么久了，我心里也早就不在乎了。”
　　“那就好。”程启闻拿起资料随手翻了翻，“行，没什么事情的话下去吧。
　　“品牌那边什么时候要答复？”
　　“不着急。”陈遥一直站在办公室门前，没有进去，见宋屿出来用手搂了一把，“下周品牌还会派人过来公司一趟的，你这几天不是忙着搬住处吗？抽空看一看就行。”
　　宋屿歪头：“搬住处？”
　　“接手公司后，经常工作得很晚才回家，怕打扰家里人，就干脆搬出来自己住了。
　　“我也没什么东西，昨天就搬完了。”
　　“那程总自己搬完家了，可别忘记我们宋屿啊。”陈遥见缝插针，不忘提醒，“私生真的太猖狂了，再等下去影响的还是艺人和公司的利益。”
　　“行。”程启闻一口答应，“我会尽快安排的。”
　　事情交代完，陈遥带着宋屿回摄影棚。
　　走在道路上时，她没忍住好奇地问：“你刚才进去放资料时，和程总说什么了？”
　　“我……？”正巧路过策划部办公室，宋屿向里瞄了几眼走了神，懵懵懂懂回应，“没什么，说了几句谢谢而已，毕竟下午去彩排是他带着我的。”
　　“挺好挺好。”陈遥欣慰地拍拍宋屿的背，“我说吧，程总是真的看重你。”
　　宋屿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悄摸摸地将视线拉回来。
　　策划部B组真的空了好些工位，程启闻确实是帮他出气了，替他开了几个不负责的工作人员。
　　本来宋屿还想不明白，不懂程启闻怎么突然就变好心了？要不是程启闻的好心点到即止，他真当老板看上他了、想潜规则呢！
　　冷静想想，应该是那晚他刷Kiwi主页被偷拍、被程启闻抓包，程启闻因此反应过来，他就是那晚被主播追着打的倒霉偶像了吧。
　　炒掉不称职的工作人员也好、安慰他不要将那晚上的事情放心上也罢，都不过是程启闻一时半会儿的找补行为而已。
　　不过换个角度看，程启闻确实人不错，够认真够负责。知道自己那晚上骂的对象错了，就第一时间想办法弥补、安慰受害员工的情绪。
　　嗯，还行吧。
　　看在这些举止上，宋屿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将Kiwi在他记仇本上留下的名字划掉。
　　下次要是再在游戏里相遇，他可以高抬贵手——不点Kiwi脑袋。
　　-
　　眼见陈遥领着宋屿走了，办公室的门也关严实了，程启闻不装了。
　　再次摁下win+D快捷键，解除显示桌面。被藏起来的视频播放器弹了出来，正在播放芋泥奶啵啵视角的游戏录屏。
　　程启闻将进度条拖了回去，接着刚才的地方，继续研究芋泥奶啵啵的打法。
　　他要是不点开首都王祖贤的邮件、不下载视频附件还好，一下载一点开，就收不住了——完全是越看越着迷的节奏。
　　芋泥奶啵啵——或说草莓奶兔。草莓奶兔的打法真的看得人太舒服了，跟枪精准不空枪、对各个英雄CD和技能的运用流畅，一路看过去可谓是四个字：行云流水！
　　再通俗一点，也可以说是开挂似的。
　　程启闻耐心看了一会儿，进度条到一半时实在没克制住激动的心情，切了私人微信上线，想和好友们讨论。
　　进开黑群一看，发现他们在开语音聊天？
　　想着反正手头没活儿干，程启闻直接加入了语音群聊。
　　“……跟枪能练到这种地步的吗？”ZZXXXZ周雪正在说话，看Kiwi突然加入，吓了一跳，“哇，老K来了！”
　　“老K！看没看我给你发的录屏？”首都王祖贤尖叫，“我们正在聊草莓奶兔的跟枪，我靠，太恐怖了！跟他妈开了自瞄一样！”
　　“我都怀疑是开挂。”周雪也发出感慨，“真就一枪不空啊！怎么做到手这么稳的？草莓奶兔该不会是什么退役的职业选手吧？”
　　“不好说。”程启闻自然而然地加入对话，“但肯定不是开挂。他还是有失误的——我用源氏绕后去切他时，他明显是被吓到了，没算好CD死了。
　　“不过他本来就是要换英雄的，所以好像也不能算是失误。”
　　程启闻说着说着才反应过来，他们开黑群里多了个他没见过头像的人？不仅偷偷加了群，还一样也在语音聊天里？
　　“这位朋友是……？”
　　“噢，他就是我想介绍给你认识的老大神！”首都王祖贤嘿嘿一笑，“可厉害了！是最早在国服开荒的那批，和SISLAND一起打过！”
　　作者有话要说：　　win+D 显示桌面快捷键
　　摸鱼大|法|好，谁用谁知道！


第15章 
　　“啊？”程启闻没听懂，“那是谁？”
　　首都王祖贤特地在聊天面板打出“SISLAND”这个单词，给程启闻看：“同样是早期在国服开荒的老大神——说是传说也不为过。
　　“啊啊忘记介绍了！这位是曼思！曼思，这是Kiwi、老K，粉丝也叫他奇异果哥。”
　　“你好Kiwi，”曼思很有礼貌，“我看过你的直播，枪法超牛逼。”
　　初次相识，照例先商业互吹、友好问候一波。
　　“没有没有。”程启闻谦虚回应，“因为我是打CS这类传统枪击游戏出身的，所以枪法还行。但我接触OW的时间比较晚，经常因为不熟悉玩法而吃亏，比不上你们这些开荒老大神。”
　　FPS游戏就是比反应速度和枪法，只要你点人头够快够精准，就能赢比赛。
　　而像守望先锋这样加入了MOBA元素的FPS游戏，就比较特殊。只有枪法好可不行，必须要了解不同英雄的技能和玩法，不然一不小心就会被对面以阵容压制。
　　曼思倒也实诚，点点头：“我看你直播时看出来了，你英雄池有点浅。”
　　“对，这个我自己也承认。”程启闻笑笑，说回正题，“刚才你们在讨论草莓奶兔的游戏录屏吗？”
　　“嗯啊。”周雪抑制不住兴奋，情绪高涨，“老K，真的太巧了！我前几天刚认识的曼思，王祖贤今天刚从别人那拿到的游戏录屏；下午我们凑在一块儿研究了一会儿，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首都王祖贤等不及抢答：“曼思说草莓奶兔很可能就是SISLAND！”
　　……SISLAND？
　　这个名字已经是第二次出现了，成功引起程启闻的注意。
　　虽然很想接着聊下去，但毕竟是上班时间——就算是自家开的公司、自己当的老板，那也不能摸鱼摸太久。
　　曼思似乎也是工作党，时间上不太方便。群组语音只好暂时挂断，开黑小队约好晚上十点的时候再聚一次，好好讨论草莓奶兔的打法。
　　程启闻也得以有时间搜索SISLAND的资料。
　　原本还被他惦记着的员工宋屿的档案，此时此刻已被抛去了天涯海角。程启闻如今最想了解的就是，SISLAND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们会说，草莓奶兔就是SISLAND？
　　利用休息间隙，和吃晚饭的时间，程启闻仔细搜索了SISLAND的资料、看完了草莓奶兔的游戏录屏。
　　本以为SISLAND也是游戏主播，搜索过才知道，这人连主播都不是——就是一普通高中生。
　　正因普通、行事低调，极具神秘感，所以被一众OW老玩家追捧。也受限于此，网络上关于SISLAND的资料并不多，视频网站上多是游戏录屏，年代久远、画质一般，还分P分得七零八散，很是不连贯。
　　程启闻没耐心一个一个看，索性放弃研究SISLAND，看草莓奶兔的游戏录屏。
　　录屏不长，只有游戏的后半段，但信息量巨大。一个动作，程启闻得来回看好几次才能看清细节。
　　[Kiwi：我发现了，草莓奶兔不仅能熟练运用各个英雄，跟枪准、不空枪，还非常喜欢绕后。]
　　[Kiwi：……侧面有门就绝不走正门。]
　　程启闻试图在开黑群里总结特性，却招来好友们一阵嫌弃。
　　[简称强送：果子哥，你看得也太慢了，我们早就看完总结出这个了。]
　　[首都王祖贤：就是。]
　　程启闻无语，心想我要上班的，我又不像你们一样是职业主播。
　　[雪雪子：老K来啦？正好曼思也到位了，开语音吧！]
　　程启闻急忙加快脚步走出电梯，回到公寓内，进到书房坐下，加入群聊。
　　进去就是周雪在喊人：“曼思呢曼思呢？”
　　“来了，我进来了。”曼思喊到，“我又把芋泥奶啵啵的录屏看了一次，真的太强了——太强了！我越看越觉得他就是SISLAND！”
　　“我没懂，”程启闻疑惑，“为什么觉得草莓奶兔和SISLAND是一个人？”
　　“因为这两人的打法太相似了，简直一模一样！”
　　曼思说了几个程启闻下午不在时、没听到的细节。
　　草莓奶兔的游戏录屏，是首都王祖贤从一个电竞好友那要来的。这个好友的好友——就是当时跟草莓奶兔一个队伍排位的幸运儿！
　　因为也算认识嘛，首都王祖贤就和幸运儿加好友聊了几句，无意得知了几个草莓奶兔的习惯。
　　“不爱开麦、进队伍语音只是为了听报点；和双排搭档二牛关系很好、二牛的语音里可以听到一点草莓奶兔的声音。
　　“打游戏不暴躁、不喷脏；声音很好听，并且——是男生！”
　　首都王祖贤痛心疾首地一一陈述。
　　“呜呜，我还以为真的是小姐姐呢！草莓奶兔欺骗我感情！”
　　其他人倒并不惊奇，周雪道：“那天玩游戏我就感觉出来了。你没注意到二牛说草莓奶兔时，用的是单人旁的‘他’吗？”
　　“这些特征真的和SISLAND很相似！”曼思将话题拉回来，“我之前是SISLAND的列表好友，经常和他一起排位打游戏——SISLAND就是这样的！
　　“男生、不爱说话，偶尔开麦一两次，说话的声音特别好听。
　　“SISLAND也有个双排好友，叫EASTERN。他俩经常被我们串起来，称作‘东方的姐妹之地’。”
　　周雪接：“简称‘东地’，哈哈哈哈！”
　　“之前？”
　　程启闻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为什么说‘之前’？
　　“SISLAND怎么了，为什么现在根本听不到他的名字？消失了吗？”
　　曼思在语音里长叹了口气：“是啊。
　　“19年那会，我和SISLAND、EASTERN一起排位定完级，SISLAND在小队频道里发了个‘再见’。
　　“本来我没当一回事的，结果隔天就有人发现SISLAND将个人资料改成了‘后会无期’，然后就……”
　　就再也没上线。
　　曼思的话里透出不舍和惋惜，看样子应该是很痛心于开黑好友的消失。
　　但程启闻却顾不上安慰曼思，因为在曼思说话的期间，他脑内莫名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宋屿。
　　宋屿就是19年出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　　此时，一个毫不知情的靓仔路过：今天没有我出场的戏份？
　　今天没有顶流大明星从出场戏份哈哈哈~
　　屿子，看好你的马甲，别被你老板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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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多喝热水水大可爱的营养液1瓶！
　　因为这个ID，我每次写感谢列表都会下意识地喝水=W=~
　　大噶也要记得多喝水排毒嗷！


第16章 
　　自打上次和程老板一起出门彩排回来后，宋屿就一连倒霉了好几天。
　　先是左眼皮跳个不停。都说左眼跳灾右眼跳财，宋屿本身是不信这种玄学的，但短短几天之内，又是宣传照换概念要重拍海报、又是选曲出问题要重选DEMO……
　　一套连招下来，宋屿只能被迫相信玄学。
　　玄学就是他今天肯定还要再倒霉——因为早上睡醒时，他的左眼皮一如前几天地在跳个不停。
　　啊……完了。今天就乖乖的，待在录音室里录歌哪也不去吧。
　　赖了五分钟床后艰难爬起，宋屿一边刷牙一边刷手机，处理囤积了一晚上的未读信息。
　　未接来电显示，早上八点多的时候母亲给他打过一个电话，但他那会子还在睡觉，没接着。
　　他急忙吐了口里的泡沫漱口，擦擦手给妈妈回电。
　　“喂妈妈？怎么啦？”
　　宋屿是华南地区长大的人，但并不会说南方的方言。和妈妈说话时的语气会变得软糯一点，就当是在说家乡话了。
　　“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啦？”
　　“哎哟，没什么。没什么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啦？”母亲杨晓芳在听筒那边笑笑，“你好久不给家里打电话，我和爸爸惦记着你的近况呢，打电话过来问问。
　　“最近工作怎么样啊，还好吗？”
　　和母亲唠唠叨叨、问一堆话的状况形成对比，宋屿的回话相当简略：“还行吧，就那样。”
　　“就那样是哪样？”母亲哭笑不得，“你是不是要开演唱会啦？也不见你说一声，你这孩子真是的……要不是你表姐昨天打电话和我聊到这事，我还什么都不知道。”
　　“哦，这个啊。”宋屿用指腹刮刮鼻子，掩盖心虚，“没确定，所以就没和你们说。”
　　“没确定是怎么个没确定法？
　　“没确定你也该和妈妈和爸爸说一声的啊！说个大概的时间段，妈妈爸爸好安排工作、把时间空开来。
　　“这可是我们小宝岛出道以来的第一场演唱会，就算是在天涯海角开，那也得去看！”
　　宋屿故作而言他：“没有啦，有没有海城站还不一定呢。”
　　众所周知，天涯海角是海城的旅游景点……
　　宋屿故意开玩笑，把重点给模糊了。
　　“我知道、我知道，第一场肯定是在首都吧？”母亲追问，“大概什么时候开呀？要是在暑假期间的话，我和你爸现在就得准备了。
　　“收拾收拾，早点过去，就当是去首都旅游了，顺便看望你。”
　　“别别别！”宋屿急忙阻止，“都说了时间还没确定，您别这么着急。”
　　“怎么了？”回回都被儿子迂回拒绝，杨晓芳很难不感觉出不对劲，“宝贝，你不想要爸爸妈妈去看望你吗？”
　　“……”
　　心事被戳穿，宋屿顿了一下。
　　脑筋急转弯，在缓冲了两三秒之后，宋屿想到了借口和理由。
　　“怎么会呢？”
　　宋屿装出无辜模样，语气委屈。
　　“我一个人在首都过了这么久，我当然想要你们来看望我啊。一个人住公寓的感觉，朝孤独、超可怕！
　　“不是我不想要你和爸过来，是我最近被一些狂热粉丝追得有点凶，正准备换住处呢；你们这时候过来，我不太好招待你们。”
　　宋屿这么一卖惨，母亲立马心软：“哎哟哟，小可怜儿，这都搬了几趟了？注意安全啊，我看好多明星被人跟车跟出意外的！
　　“但这不冲突啊，现在不才六月吗？暑假还不算正式开始。我和你爸八月过去，你看怎么样？”
　　“不好。”
　　宋屿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拒绝完急忙找补：“演唱会首场真的还没确定时间！暑假虽长，但演唱会也多啊，公司要约上场馆才敢公布时间的，您俩就别着急了啊。
　　“别听我表姐瞎说——现在网上流传那些消息，大多都是假的。哪天确定下来了，我第一时间跟您讲，好吗？”
　　“好好好，你记得就好。”母亲在电话那边轻叹了口气，“宝贝，是妈妈的错觉吗？怎么你现在和妈妈说话，变得这么客气生疏了？”
　　“啊？”宋屿一半装傻，一半是真的没听懂母亲的意思，“我有吗？”
　　“怎么没有，刚才一口一个‘您’的。和妈妈讲电话，也要说敬语啦？”
　　“这……应该是我在首都待久了的原因吧。”宋屿抓抓后脑勺上的头发，“这边人说话不就一口一个‘您’的嘛？他们和家里人也这样说。”
　　这个理由确实有说服到杨晓芳：“噢，是这样的啊？这妈妈倒是没考虑到。”
　　宋屿没和母亲聊太多家常，说没几句就以“一会儿要工作为由”，率先挂断了电话。
　　挂完，宋屿才觉得耳根子清净不少，松懈地长吁了一口气。
　　“啊，真烦……”
　　瘫软地在沙发上倒下，抬手再看一眼手机，司机其实还有十来分钟才会到公寓楼下接他。刚才说忙工作而挂断母亲电话，就是他故意的。
　　他就是那么单纯地不想和母亲通话而已。
　　父母曾在他最需要帮助、最需要人爱护的时候，逼迫他快速长大；那在他已经能独当一面了的如今，又何苦要求他再像小孩子、小少年那样，撒娇依赖父母？
　　宋屿没想明白其中的逻辑。
　　他到现在也不是很懂，父母亲到底是真的爱他，还是爱身为顶流偶像的他。
　　心情沮丧间，宋屿无意识地点开了Kiwi_CH的主播首页，想看看程大老板最近是个什么情况。
　　他最近好像没再看见程启闻在公司出没？连带着，Kiwi也好几天没在网上开播，动静全无，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宋屿有点担心：这货该不会是上次被他打自闭了吧？
　　不这么想还好，一想，宋屿那好不容易消停下来的左眼皮，居然又开始上下跳动起来，似乎是在预示些什么。
　　宋屿急忙捂着眼睛坐起来，用手掌按摩左眼，一边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一边担忧。
　　……又有什么倒霉事情要发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宝，有没想过可能是你马甲要掉了？~


第17章 
　　十分钟之后，宋屿收到司机发来的微信，穿鞋锁门下楼。
　　他通常十点上班、九点出门，时间上会刻意地和邻居上下错开一下，避免打扰。今天因为昨晚熬夜了，上班时间更迟，楼道和电梯里可谓是一个人也没有。
　　宋屿带着渔夫帽和墨镜，六月天还愣是披了个薄衬衫，包得严严实实坐电梯下楼。因为心里先入为主地觉得没人，所以下楼时也一直戴着耳机低头看手机。
　　一出电梯门拐弯直行，刚推开公寓玻璃门要下停车场，忽然啪地撞上一个人，吓得宋屿手机都差点摔了，急忙定神。
　　“抱歉抱歉抱歉！”宋屿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就已经开始了道歉连发，“我没看清路！没撞着你吧？”
　　“啊……没事没事。”宋屿揉揉脑袋摆摆手，“你才是，没事吧？”
　　揉完脑袋仔细一看，咦？这女生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虽然也是墨镜帽子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但这气质，似乎不太像是普通人？总觉得在哪见过。
　　女生看他也是一阵错愕：“我、我也没事……”
　　两人相互打量了一下，越看越觉得就是见过，但谁也不敢确认对方是谁。
　　最终是女生先认出了宋屿，惊叹了一声摘下墨镜和口罩：“宋屿？是我啊！”
　　宋屿一顿，想起来这是去年在跨年演唱会上见过的新人女演员：“周筱倩？真巧啊，怎么在这里遇见你？”
　　“我、我前段时间刚搬过来的，住30栋那边。”
　　“30栋？”宋屿吓得瞪眼，抬头看了看门上的号码，确认自己的位置没错，“这里是22栋A座啊，30栋离这里很远的，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周筱倩叹气：“别说了，我是被私生追的。刚一下楼就感觉有几个男的在鬼鬼祟祟地跟着我，吓得我赶紧跑了。
　　“跑着跑着，就来这儿了。”
　　“你经纪人呢？有没有叫保安？”毕竟是女同行，人瘦瘦小小看着就很需要保护，宋屿不得不表现得上心了一些，“就你一个人吗？”
　　“嗯。”周筱倩点头，“司机没到，经纪人过来也需要点时间……我刚搬过来不久，不知道怎么联系附近的保安。”
　　宋屿：“……你也太不小心了。”
　　由于很多经纪公司、娱乐公司的位置离得很近，都会选择离电视台近一点的地方；公司在给艺人安排住处时，又会选择性价比高、离公司近的小区，因此艺人们住到同一个小区什么的，确实不算稀奇事。
　　“我替你叫保安过来吧，你稍等一下。”
　　这边的私生有多猖狂，宋屿是知道的，立马拿起手机要叫就近最熟悉的几个保安过来。
　　周筱倩却拦住他：“不用不用，经纪人那边应该帮我叫过了。我现在最怕的就是私生赶在保安过来之前又发现我，那我估计还得跑。”
　　“那……”宋屿回头看了一眼自动关上了的玻璃门，“那你先进里边待着，等经纪人和保安过来了，你再出来？”
　　周筱倩点头：“可以啊。麻烦你了！”
　　宋屿用门卡开了门，将周筱倩送了进去。简单地挥了挥手道别完，他赶紧上到司机打了好久双闪灯的车子里。
　　开车的李司机不是圈内人，没问宋屿刚才在干什么、聊天的女孩子是谁。
　　但宋屿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安。
　　伴随着左眼皮今日以来的第三次跳动，宋屿寻思着：刚才该不会是被人套路了吧？
　　娱乐圈里经常有这样的事情，谁谁谁带狗仔蹲点、拍去头去尾的虚假视频，以此造谣威胁工作室要置换资源。
　　可周筱倩是演员小花，他是流量偶像，两人别说是资源重合了，完全就是八竿子打不着边儿啊？
　　……应该不至于搞他吧？
　　理不清这个逻辑，但本着有备无患的原则，宋屿还是找陈遥报备了一下这个事，免得真出什么意外。
　　陈遥之前是带演员的，几个经过她手的艺人都蛮有争议。一听宋屿报备，如临大敌。
　　宣传照暂停、歌也不录了，陈遥领着宋屿径直往程总办公室去，边走边骂骂叨叨。
　　“你怎么这么不长心呢？不是说你一定要用恶意揣摩别人，是你怎么就不能小心点啊宋屿？
　　“叫司机过来了再替她开门不好吗？我前两个艺人，就是被人演了出戏给演死的！”
　　“姐姐姐，您别着急嘛，不是还有停车场录像吗？”宋屿急忙打圆场，“再说……我和周筱倩没什么资源冲突啊，她对我的态度也挺好的，彬彬有礼又不失距离感。
　　“我俩也没有任何亲密接触——连碰都没碰一下！”
　　“好了好了好了。”刚来到程总办公室门前，正要敲门，不料程启闻自己先将门向里拉开了，略显无奈，“遥姐，我隔着门都能听见你教训宋屿。”
　　“哎呀，他这人不长记性啊！”陈遥拉着宋屿进程启闻办公室，“我说过多少次了？出道也出了这么久了，老是不把一些细节当回事儿！”
　　宋屿屿委屈嘀咕：“您这不才第一次说嘛，我之前又没经历过这种事……”
　　“别吵了别吵了，遥姐您也消消气。”
　　程启闻来到办公桌前，握着鼠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
　　“我让李司机回去录了当时的监控录像，确实是没什么问题，没有可以做手脚的空隙。你们看看。”
　　调出视频，程启闻很是没架子地将大软椅让了出来，做了个请的动作。
　　他本意是想让给遥姐的，毕竟遥姐岁数大、是大前辈。但陈遥没get到这层意思，正在火气上呢，直接拍了一把宋屿的背，哼声道：“你自己去弄！”
　　宋小可怜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在程启闻的位置上坐下，握住鼠标，无意识地将摆得方正的键盘推了一下。
　　宋屿自己没注意，陈遥也没在意。但就是这个再微小不过的推键盘动作，成功地引起了程启闻的注意。
　　程启闻眯了眯眼，愈发愈感到宋屿这小子不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　　众所周知（好吧也不一点啦）键盘越歪，电竞打得越厉害！
　　日二的最后一天呜呜~谢谢大噶理解笨笨的我！
　　明天就换榜了可以恢复日三了，爱你们！


第18章 
　　办公室内暂时安静了一会儿，宋屿和陈遥一言不发地看监控录像。
　　程启闻则一直在偷摸地观察宋屿放在键盘上的手。
　　“没声音吗？能不能大点声？”因为是用手机摄像头录的屏，声音听得不是很清楚，陈遥着急，“大点声大点声。”
　　宋屿熟练地摁下上的方向键，将声音开到最大：“听不太清楚，但是有声音的。
　　“姐你看，这是周筱倩，她九点多时匆匆忙忙跑到我楼下，应该就是被私生给追的。”
　　“噢，这是她。”
　　宋屿连按好几下右方向键，拉快时间节点：“她在楼下站了十来分钟？一直到我下楼。”
　　“是不是有点久了？”陈遥疑惑，“不是在等经纪人和保安吗？站这么久都没过来啊？”
　　宋屿倒是没觉得不对，摁下空格键暂停：“哎呀，她一个女孩子的，刚搬过这边来，不熟悉环境很正常，您就别想太多了。”
　　“成成成，你继续放。”
　　宋屿再次摁下空格键播放。
　　整个过程看完，确实是没有可以做手脚的地方。宋屿和周筱倩在对话时都很有意地拉开距离，两人除了对话、宋屿开门送周筱倩进公寓外，没有任何能称得上是“暧昧”的举动。
　　陈遥总算松了口气，忍不住又拍了宋屿一掌：“算你这次机灵！”
　　“痛痛痛！”宋屿屿继续委屈，“我就说我很小心的，是您一直不信任我、”
　　“好了好了，信你了信你了。”陈遥没好气地看着自家艺人，抬头跟程启闻笑笑，“程总，辛苦啊，这个视频麻烦等会儿发我吧，我留个备份。”
　　程启闻急忙摆摆手：“不客气，是李司机辛苦，特地跑回去一趟找保安录监控。
　　“视频我一会儿发您邮箱吧。这种事情提前报备一下挺好的，免得出意外了被打得措手不及。”
　　“那好，我就先领宋屿回去了。”陈遥反手揪着宋屿的衣服出门，哼声，“回去录歌了！让你长点记性，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要不要谨慎一些？”
　　“好啦好啦，”宋屿委屈的嘀咕声不断，“我知错了还不行嘛……”
　　程启闻没说话，目送着这对艺人经纪人离开，将办公室的门关上。
　　回头再看他的办公桌，得——这键盘让宋屿推得，几乎是斜着放了。
　　知道的人知道是顺手，不知道的人，得以为是哪个电竞选手呢。
　　程启闻苦笑着摇头，将歪斜的办公键盘摆正，一边觉得自己观察得细致入微，一边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脑洞大开了些。
　　宋屿之前可是在带货直播上被他可劲儿暴打的，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觉得宋屿跟“电竞”这个词有关联？
　　就因为SISILAND消失的时间，恰好是宋屿出道的时间？
　　电脑上的播放器没有点下暂停键，视频播放完，播放器直接读取了程启闻移动硬盘里的视频文件。
　　程启闻的硬盘里有个专门放录屏的文档，里面存着他每一次游戏直播的录屏。
　　好歹是顶部游戏主播，有专门的录屏小组也不奇怪。录屏小组上传文件到视频网站后，会再发一版源码无压缩的文件给他；他也很乐意搜集自己的录屏，偶尔拿出来看一看、查漏补缺。
　　上回首都王祖贤给的、草莓奶兔的游戏录屏，也在这个文档里。虽然时长很短，但却是程启闻近期观看最多的视频，没有之一。
　　这段时间，程启闻没事就点开草莓奶兔的游戏录屏，边看边和曼思交流，又讨论出不少草莓奶兔的玩法习惯和细节。
　　[曼思：一直说草莓奶兔CD切换得快、操作行云流水，我以为是单纯地对英雄足够了解。]
　　[曼思：认真看才知道，不只是熟用英雄，草莓奶兔还有很多小动作。]
　　这是昨晚程启闻和曼思的聊天记录。他俩活像听高等数学网课的学生，几乎是一帧一帧地在扒拉游戏录屏。
　　[曼思：看这段，他用麦克雷换弹后，补了一个近战的动作。]
　　守望先锋里各个英雄的动作都设计得精细，就拿麦克雷来说，这个英雄在给枪换弹时，会有转动手|枪弹出弹匣、倒出子弹装入子弹、合上弹匣举枪几个动作。
　　装入子弹之前的动作，称为前摇；装入子弹之后的动作，称为后摇。
　　虽然整个装弹动作只有大约两秒，但因为子弹在装入弹匣的一刻就已经完成了装弹，所以后摇动作对于玩家来说，是多余的。
　　这时候补一个V键/鼠标侧键的近战动作，可以取消后摇，争取到0.9秒左右的时间。
　　这个技巧如果不是曼思主动说，光靠程启闻一个后来玩家，是很难凭观察知道的。
　　不仅如此，曼思还又提到了SISLAND——说是SISLAND也很擅长这套连招。
　　[曼思：草莓奶兔的打法和SISLAND真的一模一样，连细节都一样。]
　　[曼思：那天和草莓奶兔一起双排的二牛，我怀疑是EASTERN本人。]
　　对照着和曼思的聊天记录，程启闻又看视频看得出神。心里琢磨着草莓奶兔兔、芋泥奶啵啵，还有SISLAND！人完全没注意视频已经播完了，正在跳转下一个。
　　等他回过神来摁下暂停，下一个视频已经播了三十来秒了，正卡在他大招充能完毕、准备释放的时候。
　　“嗯……？这是什么？”
　　程启闻一愣，盯着画面看了好久也没看出来这是哪场？
　　滑动鼠标将隐藏起来的文件名调出来，他才恍然大悟——这是他打宋屿的那场！
　　记得他当时刚被两个消极比赛的队友演完，心情很不好，退出竞技场后进了快速比赛，拿了个输出型英雄——忍者源氏，背着武|士刀在游戏场上大杀特杀、大骂特骂。
　　然后，同样拿着输出型英雄、用着麦克雷在场上懵懂行走的宋屿，就成了他发泄火气的靶子。
　　“这麦克雷怎么回事？生怕我砍不着人给我送头是吧？”
　　顶着[KKKiwiiiCCCh]名字的忍者毫不犹豫，两个飞镖加一个向前冲撞，收掉了[SONGYU]，打字挑衅。
　　[KKKiwiiiCCCh]：来送的还是来演的？
　　[KKKiwiiiCCCh]：给你颁个奥斯卡？
　　宋屿的态度非常谦逊，礼貌回应道。
　　[SONGYU]：抱歉，我还不太擅长玩这个游戏，正在努力适应中
　　[SONGYU]：我在进行一个直播，有些分神了，我会认真玩的！
　　“哈！”录屏里，程启闻被气得怪笑了一声，“什么玩意儿啊，直播了不起了？直播就能送头？有没点竞技精神啊。
　　“我就堵在这里，你出来一次我点你一次。”
　　程启闻来到敌方的重生室旁边，找了个卡视角、不易被人发现的角落，等着宋屿从房间里出来、一顿胖揍。
　　[KKKiwiiiCCCh]：适应了吗？
　　[KKKiwiiiCCCh]：努力玩还玩成这个鬼样？
　　一边揍人，一边进行语言上的精神伤害。
　　连对面的其他玩家都看不下去了，停下来帮宋屿说话。
　　[我玩末日铁拳]：他好像是个小偶像，正在进行什么带货的直播
　　[我玩末日铁拳]：这个百来级的号应该是别人给他的，他自己不会打游戏
　　不这么解释还好，一解释，程启闻更觉得好笑了。
　　——偶像？
　　偶像了不起吗？
　　对于家里开影视经纪公司、从小就看影帝影后拍戏的程启闻来说，明星是最最最最不稀罕的东西！——偶像更是！
　　更别说鲜橙娱乐前几个重点培养的偶像练习生，后来都因为各种的可笑原因跑路、弄得公司企划流产。这不仅白白耗费了好多投资，还惹得程启闻对偶像的厌恶程度更进一步。
　　你是偶像又怎样？你是偶像，那我更要打你了！
　　[KKKiwiiiCCCh]：不会打游戏，就不要拿游戏当噱头开直播
　　[KKKiwiiiCCCh]：这么简单的道理不懂？我来教他懂
　　说到做到，程启闻真的开始了一场单方面的追杀。
　　三局两胜的占点图，程启闻在的队伍以2:0的得分拿下胜利。两局游戏里，程启闻起码追了宋屿1.5局。
　　可以说是把宋屿打得毫无游戏体验。
　　赢下比赛，程启闻还不忘挑衅。
　　[KKKiwiiiCCCh]：废物花瓶，知道电竞是什么了吗？
　　[KKKiwiiiCCCh]：知道就学聪明点，别碰电竞
　　[KKKiwiiiCCCh]：你爹我看着烦
　　说完不爽地退出比赛，直接下线。
　　录屏也只录到这里，视频戛然而止。
　　看完回放的程启闻啪地一捂脸，愈发愈觉得自己当时真是被气疯了啊——居然对宋屿那么不近人情！
　　宋屿要是知道他就是Kiwi的话，会不会对他这个老板心生恨意啊？
　　他还骂了“废物花瓶”这样的话……对身为偶像、但其实唱跳都不差的宋屿来说，应该很受伤吧？
　　怀着愧疚之心，程启闻将视频拉了回去，再看了一次他当时的“残忍”行径。
　　不料这一看，居然看出了端倪！
　　“这是——？”
　　宋屿的这个走位……？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在录音室里录歌的宋屿，刚一开口就防不胜防地打了个喷嚏：“阿嚏——！”
　　他急忙用胳膊肘捂住口鼻、弯下腰避免声音被麦克风录进去，手上急忙抽了纸巾，擦擦鼻子。
　　陈遥奇怪：“你感冒了？最近连着好几天都要录歌，不能感冒的！”
　　“没有没有，”宋屿急忙摆手，“就是鼻子突然有点痒，可能是吸着什么东西了，应该不是过敏。”
　　应该不是过敏，应该是——
　　有人骂我。
　　顶流小宋在心里暗暗地想。
　　————————
　　喜闻乐见掉皮环节预备备！！！
　　感谢多喝热水宝贝滴——嗯？掉皮贺礼？哈哈哈哈掉皮贺礼*1！
　　宋岛，好好享受这最后马甲还在的时光！


第19章 
　　守望先锋里，为了避免被被对面的长短|枪瞄准爆头，玩家们都是跳着走位的。
　　许多玩家还自我打趣说“守望先锋的地板烫脚”、“不跳不会走路”。
　　但对于新手玩家们而言，要维持连续不断的WASD上下左右走位就已经很难，不可能再兼顾上按空格跳跃键。
　　因此新手玩家刚接触守望时，总会因为走位平移、被对面的狙击位教做人。
　　但宋屿这个走位……
　　“这真是第一次碰电竞？”
　　程启闻自言自语，越看越觉得这家伙藏着掖着——明明出重生口时是跳着走的，怎么到了他跟前就变成平移了？
　　Hello，你在装什么？
　　程启闻灵机一动，上视频网站搜索宋屿直播带货当天的录屏，真就搜到了品牌官方上传的直播全程！
　　带货直播和游戏直播不一样。游戏直播要的是主播炫技，观众通过直播获得Carry全场的爽感、顺便学点技巧性的东西；带货直播则是要专注于产品本身，介绍产品的性能配件等。
　　“真的很流畅！”宋屿摸着键盘握着鼠标，坐在直播间里，一边敲键盘一边介绍产品性能，“这个电脑配置了RTX3060的显卡，完全可以开最高画质、不用担心卡顿。”
　　大画面是在直播间里的宋屿，右下角的小画面是游戏界面。
　　这个电脑品牌赞助了守望先锋好几个赛季的职业比赛，品牌商选用OW来测电脑性能的举动再正常不过。
　　因此宋屿给电脑带货时，除了夸电脑的性能之外，还会顺口替OW做宣传。
　　“守望先锋这个游戏真的设计得好精细啊！你们看见没？这个地图居然有雨滴，好漂亮！”
　　导播急忙将游戏界面和宋屿的窗口调换，让观众看清游戏里的细节。
　　程启闻也伸脖子、凑得更前，几乎是要跟屏幕贴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微小动作。
　　就是在这个转角，他挥着武|士刀出来了。
　　在他的视角里，他是三下五除二地切掉了宋屿。但切换到宋屿的视角一看，程启闻才知道——这他妈的，猫腻可大了去了！
　　宋屿明显在他靠近的时候，就已经凭借着脚步声分辨出了他所在的方位！程启闻能感觉到宋屿转了一下视角！
　　转到一半，应该是想起来自己正在直播？居然又转了回去！
　　程启闻目瞪口呆，心想还能这样？宋屿你小子果然是在演我！
　　更魔幻的还在后面！宋屿重生完毕走出重生室时，绝对绝对发现了他藏身的位置——甚至都将准星移到他脑袋上了！
　　可宋屿就是手抖——装出来的手抖！愣是把准星移开，朝地上开了两枪！
　　要不是程启闻知道，麦克雷在进行输出时、第二枪会因为冲击力而比第一枪上抬不少，还真要被这家伙的演技给骗去了！
　　好家伙，压枪技术可以啊？
　　宋屿故意人体描边被再次切掉后，第三次从重生室出来，胡乱朝空地上又开了几枪，打完子弹出发自动换弹。
　　在游戏画面显示子弹装入的一刻，程启闻清楚地看见[SONGYU]的麦克雷，做了一个近战拳击的动作！
　　这，绝对绝对不是误触！
　　如果误触，那很可能会打断前摇动作、导致装弹失败再次尝试装弹。
　　宋屿这波，显然是算好的！是看见弹药数回满，手感极佳的情况下做出的、条件反射动作！
　　程启闻心里受到一万点暴击，心里的疑惑和猜测渐渐连成了一条不算明晰的线。
　　似是怕程启闻收到的暴击不够，直播录屏上突然跳出大大的爱心，是宋屿的粉丝花大价格送出的特效礼物。
　　[s岛妈妈爱你！]
　　[s岛妈妈爱你！]
　　[s岛妈妈爱你！]
　　土豪粉丝激动得手抖，将宋屿的姓氏打成了拼音首字母。
　　宋屿看到急忙停住手头的动作，向粉丝致谢：“谢谢我的粉丝、谢谢岛民们，我都看到啦。但这次的直播是不盈利的，礼物事后会退给你们！
　　“有兴趣可以支持新系列的电脑，游戏和办公都很适用噢，不要送礼物噢~”
　　即便宋屿用着最温柔、最营业也最诚恳的语气说着致谢词，程启闻这心里还是毫无波澜，愣神好久才缓冲过来，满心只剩下两个字。
　　——卧槽！
　　S I S L A N D
　　正常人看到这个单词，都会断成sis加land的格式。所以首都王祖贤、曼思以及程启闻自己，都是念的“sis-land”。
　　就在刚才的一刹那，程启闻突然意识到：错了，这个断句方式错了。
　　这不是sis-land，这是S-island——S岛。
　　也就是宋屿的意思。
　　-
　　“啊——”宋屿手疾眼快地推开麦克风，捂住口鼻别过脸，“阿嚏——！”
　　和第三个喷嚏一起到来的，是左眼皮今日第三次的跳动。
　　宋屿一手捂口鼻一手捂左眼，可怜兮兮看陈遥，语气闷闷：“姐，我眼皮子跳得厉害。”
　　陈遥隔着隔音玻璃看宋屿这么难受，叹了口气看手上的腕表：“都录了两个多小时了，进度才这么一点。
　　“算了算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你先出来。”
　　陈遥打了个手势，让录音师关掉隔音，放宋屿出来。
　　“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啊？感觉你今天的状态特别不对。”陈遥好心给宋屿开了瓶水，自问自答，“罢了，也是被选曲给闹得。上一次录音就一直很顺，结果录完了才说曲子有问题，气死我了。”
　　“是有一点状态不佳……我老惦记着发行日期快了，怕赶不上。”宋屿老实承认，说完又急忙打起精神，“可能只是这两天没睡好！昨天夜里又被私生打电话吵醒了，醒来之后花了一点时间才重新睡着。”
　　“又被打电话了？”
　　陈遥护犊子地拉住宋屿，警铃大作。
　　“我说呢，我老想着有件事情没做！刚才陪你去程总那看监控时，我应该问一问他搬公寓的事情的！
　　“走，趁着现在时候还早，他人应该还在，再和我过去问问。”
　　“晚点也行吧？”宋屿指指另一个方向，“我想去后期那边看看宣传照，不知道选图选得怎样。”
　　“那个什么时候看都来得及，还是公寓的事情重要。”陈遥拽着宋屿往程启闻那儿去，“从我第一次提到现在，有半个多月了吧？得催一下才行，不然你那要成私生窝了！”
　　两人一路来到程总办公室门前，敲门进去。
　　相比于来看监控那会儿，程启闻的态度变冷淡了不少？
　　宋屿不知这是不是错觉，他总感到程启闻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他；像是憋了一肚子话，找不着地儿说。
　　奇了怪了，这程大少爷近期来难得变正常了些，难道是又变回刚认识时那副死样子了？
　　“噢，公寓的事情啊。”程启闻放下手中的钢笔起身，头疼地摁摁眉心，“让人找了，但还没找着合适的，再等等吧。”
　　说着，程启闻又看了宋屿一眼——由上到下、由下再到上的那种。
　　宋屿惊恐，假装揉左眼，别过脸的同时照了照书柜的玻璃柜门，心想我脸上没奇怪东西啊？
　　没奇怪的东西，那大少爷你看我干啥？？？
　　“不能再等太久了，最好这周能安排到位。”
　　陈遥没察觉到俩小年轻在空气中激烈的视线对决，拉着宋屿开始卖惨。
　　“我们小岛这几天让私生骚扰得睡不着觉了，再拖下去怕是要影响工作。”
　　“这样啊，”程启闻上前一步，和宋屿正面对视，“影响工作可不行。”
　　宋屿觉得程总这回应真是敷衍极了——没有丝毫要关心他的意思，话都是重复着遥姐的卖惨来说！
　　“你别过脸干嘛？”程启闻不爽于宋屿一直回避他眼神，胡乱找了个借口，“你转过来我看看。我瞧你刚才眼下有黑眼圈了，这也是让私生闹的？”
　　宋屿别扭地转过脸来：“嗯……是的。”
　　——个屁！
　　连黑眼圈都能看到，程总您这也观察得太细致入微了吧？您很不对劲啊！
　　“确实可怜。”程启闻仍旧敷衍，继续以奇怪的眼神看宋屿，“要不你……”
　　程启闻犹豫了大约两三秒。
　　随后，宋屿就见程大老板目光一变——如同灵关一闪般，整个人都抖擞了！
　　“跟我一起住？”
　　“……啊？”
　　这句惊天暴言说出口，宋屿愣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意思，震惊瞪眼。
　　“和、和谁？
　　“——和您一起住？”
　　“对。”程启闻笑了，应该是很满意自己这个突来的想法？“你和我一起住吧，我那是二居室，我一个人住太空旷了，两个人刚刚好。”
　　“不不不，”宋屿急忙摆手拒绝，“程总，您可别开玩笑啊。我、我一个艺人，怎么能和您一起住？这太不像话了！”
　　“怎么不像话？”程启闻理直气壮，“我那儿有位置、离公司也近，还是高档住宅区——安保好！
　　“遥姐您之前不是想和我谈组建个人工作室的事吗？这下正好，和我住一起我直接考察吧！”
　　宋屿没从程启闻兴奋的语气里听出什么关怀、关切、上级对下级的呵护。
　　他只从这不容拒绝的话语中听出来三个大字——
　　别、想、逃！
　　作者有话要说：　　程启闻：小样，跑不掉了吧？
　　宋屿：……文案上的那句神经病，我现在就想骂。
　　————————
　　嘿嘿嘿，想说点什么，但只能嘿嘿嘿
　　欢喜冤家就该住一起！低头不见抬头见，游戏上线再相见！
　　日日夜夜又日夜，恋爱就要大过天！
　　（兴奋搓手.jpg）


第20章 
　　疯了疯了疯了。
　　这世界疯了！
　　虽然一出道就是偶像、没有体会过上班族的艰辛，但宋屿觉得，和老板同居的感觉，应该可以比肩996？
　　不——说是007都不过分！
　　以前回到公寓就能卸下伪装做自己，以后放工回到家，还得顶着笑脸应付老板。救了个命，这天下哪个打工人有他惨？
　　程启闻这丫的还故意挑衅，问：“怎么，对住处不太满意？”
　　宋屿急忙将耷拉着的丧气脸变成笑脸，拿出自己身为顶流偶像的最高质量营业态度。
　　“没有没有，这里又大又宽敞，比我原本住的地方好太多了。”
　　能不咬牙切齿地说出这番话，已经是宋屿的业务能力可嘉——是，这地方是哪哪都好，坏就坏在有个程启闻！
　　我一个月倒贴两万块钱，求你让我搬去其他地方住吧？
　　“遥姐没跟过来？”程启闻在宋屿身后看了一圈，除了两个帮忙搬家的工人员外，没见其他人，“她去医院了？”
　　“嗯。”宋屿叹了口气，“搬公寓不是什么难事，我一个人搞得定，就没让她跟了。她要去医院开药做检查，弄完去接她女儿放学回家。”
　　宋屿本该对和程大老板同居的事拒绝到底的，可偏偏是因为陈遥，宋屿松口同意了。
　　陈遥今年三十九岁，年纪说不上很大、差一点才破四，算来比宋屿的妈妈还年轻五岁。
　　可陈遥二十岁出头就在娱乐圈里打滚摸爬了，早些年心力憔悴的时候太多。如今阅历上去了、资源有了，身体却经不住长时间的损耗，病了。
　　病了就算了，偏偏陈遥是个好强的倔脾气，拖着就是不愿意休息。除了前几年因为怀孕生孩子回家待了段时间外，陈遥简直是个不会休息的永动机。
　　公司让陈遥来带宋屿，是综合多方面考虑。宋屿年轻听话愿意吃苦，比陈遥的前几任艺人省心；陈遥自身的阅历呢，也帮助宋屿少走了不少弯路。
　　“遥姐对我够上心的了，我现在就想她能多休息休息、控制一下血压。她每次犯高血压，都看得我难受死了。”
　　宋屿一边念叨，一边将两个大行李箱推进里屋。
　　“而且她女儿今年九月就要上幼儿园了，最近在托管，她老公有时候也挺忙的。
　　“趁着现在还不用天天送幼儿园，让遥姐多回家陪陪女儿也好。”
　　毕竟是从出道那会儿就一直照顾着自己的人，提及时，宋屿难免会因为上心而多话了一些。
　　宋屿自己没法注意到的变化，程启闻替他注意到了。
　　程启闻发现了，这小艺人在谈到自己在乎或看重的人时，就会变得异常多话、态度异常开放。
　　反之，在聊到不感兴趣或不想搭理的人和事时，则会变得疏离；就算表面温和，实际透出的态度也是营业化、模板化的。
　　简而言之，就是很假。
　　“公司也是这么考虑的，所以才会让遥姐带你。”程启闻好心替宋屿接过其中一个行李箱，“来，你的房间在这儿。”
　　程启闻领着宋屿来到次卧，打开门，将还插在门把手上的钥匙拔出，交给宋屿。
　　“主卧是我住，隔壁这间次卧给你。房间钥匙只有一把，有事或者怕打扰时可以锁门，我不介意的。”
　　“谢谢程总。”宋屿礼貌微笑着接过钥匙，“我先将东西收拾一下。”
　　唉，替遥姐伤感操心完，他也该替自己哀伤一下了。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呀。
　　程启闻扫了一眼宋屿带进来的行李：“你东西就这么点？”
　　“嗯，主要都是些衣服配饰什么的。那些让服装师另外打包了，我自己的东西就这么些。”
　　几个工人把打包箱搬完，打着招呼离开。
　　程启闻穿着家居服端着热茶，本想瞅两眼就回房歇着的，却意外地看见了个有趣东西。
　　“这是你的电脑？”程启闻两眼放光，放下茶杯，伸手去摸，“这是电竞电脑诶，配置很不错的。”
　　问出口的是疑问句，程启闻心里想的是肯定句。
　　他寻思着大千世界，你藏得住初一，你藏得住十五吗？天天一个屋里生活着，我就不信我找不着你披马甲搞我的证据！
　　这段时间里，程启闻其实又找到了不少“蛛丝马迹”。
　　比如草莓奶兔兔和他一起排位那天，宋屿发了条原创微博。
　　[@宋屿：在深城的最后一夜[月亮][月亮]心情愉快，大家晚安[Zzz][Zzz]]
　　时间节点卡得不早不晚，恰好是草莓奶兔兔拒绝了程启闻的好友邀请、潇洒下线后。
　　对着时间点，仔细再看这条微博里的“心情愉快”四个字眼，程启闻愈发愈觉得这是挑衅、挑衅！
　　这小偶像心眼可太坏了，百分之两百是故意的！
　　可惜这些都只能印证程启闻的猜测没错，宋屿就是草莓奶兔、就是SISLAND。不找到证明宋屿就是草莓奶兔的证据，程启闻有再多猜测都没用。
　　“配这么专业的电竞电脑，你是平常会玩游戏吗？”程启闻问到正题上，“这个电脑，用来打守望很爽的。”
　　——铃铃铃！
　　宋屿立马在心里拉响警铃。
　　就说他怎么前段时间左眼皮一直在跳，果然是被程启闻查出什么东西了吧？
　　让他搬过来一起住就算了，还暗搓搓打探他电脑用处。这大少爷居心叵测啊，一定是想套他的马甲！
　　“没有没有，程总您说笑呢。”宋屿有理有据地自我撇清，“这个电脑是上次接推广时，品牌送的。因为性能很好，我经常拿来编曲和修一些简单的图片。”
　　“这样啊。”程启闻才不信，指了指书桌上放着的电竞键鼠套装，“那这个呢？也是做编曲用的？”
　　编曲没必要用某C字打头的机械键盘、和某G字logo的电竞鼠标吧。
　　装备搞这么好，是要转行当职业电竞选手吗？带着跑通告不累吗？
　　“这是我自己买的。”宋屿不慌不忙，冷静反击，“我也不太懂这些门道，直接就买了可接受价格范围内、销量最高的。
　　“我想着买贵一点，应该不容易坏吧？”
　　他没说错啊，他用的键鼠销量都挺高的，牌子本身也很知名。
　　只不过——键盘他调整过压力克数，鼠标他设置过DPI灵敏度。不过他就算是死，也绝不告诉程启闻他懂这些参数。
　　程启闻无言以对：“这、这样吗。”
　　可恶啊，明明知道宋屿在装在演，却就是找不到破绽。
　　“所以你真的不会玩电竞？你不知道守望先锋？”
　　“我不会玩。”宋屿摇摇头，又懵懂地再点点头，激情热演，“守望先锋我是知道的，上次我去给这个品牌的电脑带货时，在直播上体验了一下。”
　　“体验如何？”程启闻想法设法套话，“在直播上才第一次玩？”
　　宋屿要不是教养好、看在程启闻是他老板的份上，他可真想丢个大大的白眼，骂一句体验你个大鬼头！
　　我有游戏体验？我当时让你追着砍得毫无游戏体验！
　　“不怎么样。”宋屿接着演，语气委屈，还低了低头、错开程启闻的目光，“打得不好……被人说了。
　　“我应该是天生没有游戏天赋吧，所以才会玩得那么烂。”
　　这样说，你满意了吗程大少爷？
　　“没、没关系。”
　　程启闻额上要冒汗了，心想这小子可真行，一点攻击的空隙都不给！
　　“你能开电脑让我看看吗？”程启闻马上想到了新招数，“我想看看配置，最近正好想换这个牌子的电脑。”
　　果不其然，宋屿犹豫了！
　　“唔……可以啊，我现在打开一下。”
　　宋屿有些不情愿地将电竞游戏本的屏幕翻开，摁下开机键开机。
　　程启闻暗自大喜，觉得这回有戏！
　　哼哼，打电竞的人可是藏不住踪迹的。我就不信你电脑里没有暴雪战网、没有守望先锋留下的安装路径！
　　有固态的高配电脑开机很快，启动只要七八秒。宋屿输了密码后将鼠标交给程启闻，程启闻信心满满地点开我的电脑，一顿查找。
　　……诶？
　　“怎么了程总？”宋屿明知故问，“我的电脑配置还不够好吗？”
　　怎么样？傻眼了？
　　“还是说，您在寻找些什么吗？”
　　在找守望先锋相关的文件？
　　那可真是抱歉了，他每次都删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注册文件都不留。
　　捂了那么久的马甲——不说草莓奶兔，就说SISLAND的那个号。16年守望先锋发行他玩到现在，都五年了，哪能让你程大少爷说扒拉就扒拉？
　　没门！
　　“找着了吗？”
　　程启闻关掉我的电脑，装模作样点开属性看了一眼：“没，我没找东西，我是看看你的硬盘容量大不大、搜索文件快不快。
　　“都挺好的，可以考虑换这个电脑。”
　　程启闻拿起刚才放下的茶杯，尴尬地打着哈哈。
　　“你收拾吧，我先走了。”程启闻带上门离开了房间。
　　大总裁前脚刚走，宋屿后脚就收起笑容，垮着小脸朝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将游戏本的盖儿合上。
　　高手过招，要的就是招招致命。
　　和我斗？你个奇异果还嫩了点。
　　作者有话要说：　　程总：我知道他在演我，但我就是拆不穿他在演我
　　屿屿：我知道他知道我在演他，但他就是拿我没办法
　　[上联：小偶像激情热演护马甲]
　　[下联：总裁见招拆招还是没招]
　　[横批：额滴神呀！]
　　————————
　　接着斗接着斗，看你们谁能斗得过谁（加油呐喊.jpg）


第21章 
　　宋屿搬进来的第一晚，程启闻觉得哪哪都不适。
　　并不是因为这小偶像的生活习惯不好，又或者是哪里困扰到他了。相反，是宋屿的生活习惯实在太好——以至于程启闻感觉不到家里有第二个人存在。
　　程启闻并不是只认识宋屿这一个偶像。在宋屿之前，鲜橙娱乐重点栽培的几个偶像练习生，程启闻都认识，毕竟年龄都和他差不多大。
　　那些人都有个共性：表面光鲜亮丽、帅气夺目，但下了台脱去那层伪装外皮，本质就是混子。
　　喝酒、泡吧，隔三差五地就找一群好友——男的女的都有，找个KTV开个超大商务房，唱一整个通宵。
　　第二天顶着沙哑的嗓子来公司上班，还好意思说感冒了、要休息，问能不能延缓半天录制。
　　一说可以，转头就睡死在化妆间里，怎么叫都叫不醒。
　　宋屿不一样。宋屿的出现，刷新了程启闻此前对“偶像”这一职业的所有认知。
　　安静、不闹事儿，洗漱之后就窝进房间里，一晚上过去什么动静都没有。
　　“……我能进来吗？”
　　房间内，正准备上面霜的宋屿动作一顿：“可以啊。怎么了？”
　　“没怎么。”程启闻拿了罐冰可乐，开门进来，“过来问问你要不要喝可乐，顺带来看看你在干嘛。”
　　“都这个点儿了，领导您还要视察啊？”宋屿没劲地回过头，继续抹脸大业，“谢您好意，我九点之后不喝碳酸饮料。”
　　“我有说这是视察吗？我就不能以普通舍友的身份、单纯地过来看看你在干嘛？”程启闻将饮料往宋屿书桌上一放。
　　宋屿嫌弃地推了推那罐可乐，拿起眼霜：“我晚上真的不喝碳酸饮料，怕失眠和发胖，你就别拿来诱惑我了。”
　　“这么自律啊？”程启闻惊奇，指了指宋屿下午刚铺好的床，“能坐吗？”
　　次卧房间小，里面放着的唯一一张椅子被宋屿坐了，程启闻只能坐床。
　　宋屿头也不回地在上眼霜：“随意。”
　　“在干嘛？”程启闻坐在床上，没忍住好奇地凑到书桌前，看了一眼宋屿开着的电脑，“背词？”
　　“嗯，新换了曲子，要赶紧练得熟悉一些。”
　　宋屿本想敷衍了事的，但程启闻坐在这里又确实很烦——他开始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看完了，你还要坐在这里吗？”宋屿转身斜了一眼程启闻，“程总，十点了，你我都换上家居服了，能不能各回各房休息、不要相互打扰啊？”
　　程启闻偏不走，摊了摊手，满脸无辜：“我打扰到你了？说了我只是以普通舍友的身份来的，你干嘛这么大压力？”
　　“因为我结束工作之后就想一个人待着，不想花另外的心思和我的老板社交。”宋屿没好气道，“老板，你觉得你可以当一个普通舍友，但在我这个打工人心里，你永远——”
　　话未说完，宋屿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震，和桌子相触发出嗡嗡声。
　　宋屿急忙住口，看了一眼来电人，是二牛。
　　这要是其他人的电话，宋屿肯定毫不犹豫、反手一个挂断。但二牛……二牛应该是知道他今天搬家，特地挑夜晚时间打来过问他情况的。
　　宋屿犹豫了不到两秒，还是选择接起电话：“喂？”
　　“大明星，今天搬家搬得咋样啊？明天牛哥特有空，要不要过——”
　　“不用了，”宋屿打断二牛的话，压低音量回应，“我已经搬完了。等会我给你回电，晚点说。”
　　说完挂了电话，放下手机假装无事发生。
　　反正二牛和他认识这么久了，应该是能猜到他现在的情况不便通话。
　　程启闻好奇：“谁啊，朋友吗？怎么才聊几句就挂电话了？”
　　“没什么。”宋屿爱答不理，“现在不想聊。”
　　“是因为我坐在这里吧。”程启闻一语说穿。
　　宋屿顿住动作：“知道你还在这里坐着？我赶客赶得不够明显吗？”
　　“我发现你这人真够有趣的啊？”程启闻笑了，“白天的状态、和晚上的状态一对比，完全就是两个人——两个态度、两张面孔。”
　　“因为我的营业时间已经结束了，现在是我的Free Time。程总，请您不要打扰省电模式的我充电可以吗？”
　　“可以。”
　　程启闻不气不恼，悠悠地从宋屿床上站起来，顺手拍拍被坐皱了的床铺。
　　“省电模式下的你，可比营业模式的你有意思多了。”
　　更加真实一些、更有性格一些。总体比白日那个完美偶像的模式，不知灵动了多少倍。
　　无奈宋屿不吃这一套，依旧态度冷淡：“您这话说错对象了吧？泡妞时说应该挺有效的，可惜我不是女人啊。”
　　“那就当我是在泡你吧。”
　　“啊？”一直没回头的宋屿，听到这里终于惊恐转头，“别说这种gay里gay气的话，我害怕。”
　　“开个玩笑还不行？”宋屿大惊小怪的反应让程启闻想不明白，拿起书桌上的冰可乐离开，“可乐不喝我拿走了，晚安。”
　　宋屿懒得搭理他。
　　嫌弃地用纸巾擦了擦冰可乐留下的水渍印子，宋屿拿起面霜，切声。
　　“……指定是有点毛病。”
　　-
　　隔天一早，宋屿装扮齐全下楼时，程启闻已经开好车子在等他了。
　　“这么慢？”
　　西装革面的程总站在车头前，原本是在打量着车子的，见宋屿出来，主动地替宋屿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以后下楼的动作能不能快点？”
　　“唔……我尽量。”宋屿动作别扭地坐上总裁大人的迈巴赫轿车，“程总，您以后不用这么贴心的。我有手有脚，车门我会自己开，不劳您费心。”
　　程启闻钻上驾驶座，听到这话皱了皱眉：“你怎么这么难伺候？我有绅士风度，顺手帮你开个门也要被说？”
　　“不是我难伺候，是我觉得这样很奇怪。”宋屿浑身不适，“绅士风度是对女生用的，对我一个男的绅士风度个什么劲啊……”
　　程启闻觉得自己真是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替宋屿开个门都要被念叨半天？
　　“我——”
　　然而在他要继续辩解时，又突然收声了。
　　宋屿系好安全带，以为程启闻还有话说，进一步解释：“抱、抱歉啊程总，我不是不领你的情，是我……我不想麻烦你。”
　　“嗯，”程启闻点点头，“好，我知道。”
　　“程总你看，我和你一起住已经是在麻烦你了，你还让我搭你的车一起上班——这等于是你在给我做司机；你照顾我这么多就算了，要是连个车门你都替我开，我可就真的太太太不好意思了！”
　　宋屿生怕程启闻误会些什么，反复强调。
　　“所以你不用这么照顾我的——我可以自己来的！”
　　“行。”程启闻索性岔开话题，反手交给宋屿一份文件，“车子昨天开去洗了空调，吹一会儿我们再走。你先看一看这份文件。”
　　“这什么？”宋屿好奇地拿过，“活动策划案？——又是电竞电脑的？”
　　宋屿震惊，心想不是吧不是吧，这个品牌爸爸怎么还挺喜欢我的？上次都闹出那么大的风波了，居然还敢来找我？
　　但换个角度想想，宋屿就明白为什么了。
　　上次的风波再大，那也不过是追星粉圈和电竞圈子之间的矛盾。这些矛盾不仅没对品牌自身造成影响，反而还让品牌借机增长了不少知名度。
　　以前局限在电竞圈子里的的暗夜魅影系列，现在在明星粉圈里也有人认识了。大家都知道，这是宋屿带过货的电脑。
　　“上次的直播，显然是我们这边的策划没有协调好，让你闹出了那样的风波。
　　“这次的策划案是由我直接和品牌商量对接的，内容和任务我都看过，我觉得形式是很适合你的；没有要你像上次那样打游戏，只是让你过去当一下吉祥物。”
　　程启闻耐心解释。
　　宋屿倒是从这番解释里听出了几分诚意，抬头笑了笑，点头：“那好，我先仔细看一看文件。”
　　既然程启闻已经猜到了他的马甲，那应该也能猜到他为什么要披草莓奶兔的号、故意去撩拨了吧？
　　所以……程大老板现在的行为是在赎罪？想办法替他在电竞圈里洗白一些，好让他以后不要有太大心理负担？
　　宋屿想不太清楚，但第六感告诉他应该是这样。
　　在宋屿专心看文件时，程启闻在趁机偷看宋屿的侧颜。
　　这小偶像捧着文件、专注阅读的模样，是真的挺赏心悦目的。
　　鼻子小巧高挺、眼睛明亮有神，睫毛浓密长如羽扇，脸部线条棱角分明的同时、还有几分柔和阴郁之美。
　　幸好宋屿这会儿正看得入神，不然就程启闻这个盯法，准要被宋屿变着法子、换着角度嫌弃一番。
　　“你慢慢看，我开车。”时间差不多了，程启闻握上方向盘，踩油门挂挡开车。
　　车子里呈现出别样的安静，以至于豪华轿车那并不大声的汽车引擎声，都被衬得格外明显。
　　这让程启闻又开始琢磨起刚才在他脑内闪过的五个字。
　　他本来是要继续反驳宋屿的话、为自己辩解的，但是那五个字，让他倏地住了口。
　　那五个字是——恐同即深柜。
　　作者有话要说：　　宋屿：……
　　————————
　　给岛岛留点裤衩吧！别一下都给扒光咯！


第22章 
　　程启闻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挺可怕的。
　　宋屿和他成为舍友一共还没几天吧，怎么他就开始猜测起宋屿的性向问题了？
　　但从上一次放飞脑洞、最后成功扒到宋屿马甲的经验来看，程启闻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
　　“程总，程总？”
　　叩叩的敲门声打断了程启闻的思路。程启闻清了清嗓子：“进来。”
　　“您找我有什么事？”宋屿动作不自然地来到办公桌前站定，“不是有我微信吗？有什么事情不能在微信上说、非得把我叫过来啊？”
　　程启闻无辜脸：“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
　　“啊这……”宋屿无语，“没事还是最好不要找我聊天。我们同居相处的时间已经够多的了，您要还有事没事找我聊天，我怕公司同事误会我被潜规则。”
　　“误会就误会呗。”程启闻无所谓，“你怎么就确定，我不想潜规则你？”
　　宋屿语塞：“……程总，这种玩笑咱还是少开的好。两个大直男的，开这种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
　　“不好笑吗？我以前大学的时候，可爱和舍友勾勾搭搭、gay来gay去了。”
　　程启闻来到宋屿身前，假装不经意地把手往宋屿肩上一搭。
　　“再说，你怎么就确定我是直男？”
　　宋屿耸肩，甩掉程启闻的手，惊恐瞪眼：“难道你不是直男吗？那你离我远点，我恐gay，也不接受潜规则的啊。”
　　宋屿的反应，让程启闻愈发愈确信他的猜测是真的。
　　“宋屿，你这个人真的很没有幽默感。公司不培养这个的吗，你上综艺接不了梗可怎么办？”
　　程启闻拿起早已准备好的两份文件。
　　“拿回去看看。遥姐最近终于肯休息了，你别去打扰她；近期工作上的事，由我亲自和你对接。”
　　“好。”宋屿拿了文件转身要走，“那我回去了，还在录歌的。”
　　程启闻急忙拉住他：“你这么着急干嘛？我还没说完。
　　“文件有两份，第一份是上次说的品牌合作。”
　　除了文件之外，程启闻还给了宋屿一个资料袋。
　　里面是一些和守望先锋联赛相关的资料。虽然程启闻知道宋屿很大可能用不着，但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
　　“他们电竞系列的新电脑——暗夜魅影5，这次又赞助了守望先锋的职业联赛。品牌商那边想找你过去当这季联赛的外交大使，宣传新产品的同时，也是为职业联赛打开知名度。”
　　“这听着不像是要我给电脑带货，更像是要宣传游戏。”宋屿接过资料。
　　程启闻笑笑：“不好吗？这款游戏上次你也体验过了，还是很精细的吧？
　　“我正好会玩一些，改天有空可以带你玩玩。”
　　宋屿内心呵呵：“还有事吗？”
　　“有，你别急着想走。”程启闻继续说下去，“第二份文件是隔壁星茫娱乐给的。有个狗仔团队拍到了你前段时间、在公寓楼下偶遇周筱倩的图，预告明天上午十点曝光。”
　　宋屿出道一年多了，一直安安分分、克己自律，从来没在狗仔那留下什么把柄。头一回被狗仔这么预告，难免慌张。
　　“那怎么办？”一瞬的慌乱之后，他马上镇定，“我们手头不是有当时的监控录像吗？澄清事实应该不是难事。”
　　程启闻不慌不忙：“是啊，我们手头有证据，不怕。
　　“星茫娱乐的态度也很诚恳，生怕因为这个事情影响到你的粉圈，一收到风立马就来告诉我们了。”
　　“那……我们要怎么办？”
　　“不怎么办。”
　　程启闻回到位置上坐下，信心十足地向椅背一靠，不见半分紧张。
　　“狗仔爆料不过就是想要钱来堵嘴。他们要钱，我们偏不给；省得这次惯着了，下次变本加厉。
　　“不仅不给，我还要——借机薅一把他们的羊毛。”
　　-
　　隔天一早，宋屿一如既往地搭程大老板的豪车上班。
　　吃早餐、背词，背完歇息一下，进录音室录歌。整个早晨过得平平淡淡、再普通不过。
　　要不是十点多那会儿，他趁着休息时间看了眼手机，确实看到#宋屿周筱倩恋情曝光#的热搜挂在了日榜第一位，他甚至都要怀疑程启闻昨天说的计划，都是随口编来逗他玩的了。
　　“……人气偶像宋屿和知名新生代演员周筱倩，疑似恋爱同居。两人在公寓楼下亲密对话，最终一同进入公寓。”
　　昨天被程总打了预防针，今天宋屿一点儿也不慌乱，边喝着润嗓茶，边看自己的恋情热搜。
　　“居然还有视频？”看到视频，宋屿惊了一下，点进去琢磨了几眼，“拍得还挺像一回事儿……”
　　事实证明，陈遥之前的忧虑并不是毫无道理。
　　虽然宋屿和周筱倩没有任何亲密举止，彼此之间站的距离也远，但在狗仔挑角度的借位拍摄下，两人真的看着非常暧昧。
　　热搜话题页有不少营销号在带节奏，下面也有许多身份不明、自称粉丝的人宣告脱粉，总体影响非常不好。
　　[@宝岛的可爱多：没什么好说的了，有图有视频为证，还要等什么澄清？虽然我入坑时间不长，但也是真情实感喜欢了宋屿大半年。现在？呵呵，就当我的付出都喂了狗吧！]
　　有人情绪激动、破口大骂。还有一些骂得更难听，恨不得带上宋屿的祖宗十八代。
　　毫无疑问，宋屿的粉圈今天要经历一次动荡。就算这个事情能被澄清，也免不了不少人在这个阶段就脱粉跑路。
　　但即便如此，宋屿也心平气和，一条条地将留言看完。
　　因为程启闻告诉他，定期虐一虐粉、清洗一下粉圈，有利于提高粉群总体质量。
　　“……在看什么？”
　　突来的问话，打断了宋屿的思绪。他抬头一看，就见西装革面的程大总裁、兼他的同居舍友站在面前，神情带点无奈。
　　“不是让你不要看网络上言论吗？”
　　“我录完歌了休息一会儿，刷刷微博怎么了？”宋屿无谓摊手，“了解一下舆论动向，不也挺好的。”
　　程启闻轻叹：“我是怕你看完心情不好、影响工作。今天搞这样一出，粉圈大战在所难免，你别太在意。”
　　“我不在意。”宋屿对着程启闻笑了笑，“反正你都帮我安排好了。”
　　这应该是他在面对程启闻时，为数不多的走心笑容？
　　不是公式化、营业化的，是真正出于感激和信任的。
　　“谢谢你帮我把事情安排好。”
　　程启闻昨天将计划说得很详尽。大意等狗仔那边放料、将话题炒热，趁着全民吃瓜、热度最高的时候，再和星茫娱乐联合做出澄清。
　　不能刚爆料就否认——那是小水扑小火，会扑得毫无声息，实际作用和意义都不大。
　　既然要有效反打，就干脆乘个狗仔的顺风车，借狗仔团队买的热搜来炒热度。等热度上去了再澄清，不仅效果好、知道的人多，还能借机卖个惨。
　　“你都帮我安排好了，所以我现在一点也不慌张。”宋屿笑得眼睛弯弯，“不用担心我，我心情好得很。”
　　因为程启闻在，他觉得一切都很安心。
　　“这、这样啊。”
　　程启闻很少被宋屿这样夸奖，总裁架子没太绷住，用食指指腹刮了刮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的话就不必多说了，以后回家的时候，多笑一笑吧？省电模式也可以笑啊。”
　　程启闻的反应，倒是让宋屿看出了几分……可爱？宋屿也没忍住地多笑了笑。
　　“省电模式就是省电模式啊，要那么多功能干嘛？”
　　“现在是我的Working mode，可以多笑一笑。”宋屿咧嘴，亮了亮整齐洁白的牙齿。
　　笑完他又觉得有点害羞，低头放下喝完茶的保温茶壶，溜进录音室。
　　“继续录音了，拜拜。”
　　程启闻：……
　　这小偶像，搞什么啊？
　　突然笑得那么阳光灿烂就算了，还说了那么……额，可爱？那么可爱的话。
　　——程启闻没想到他居然会用“可爱”来形容一个男的。
　　但不得不承认，宋屿刚才那个笑，确实让他看了心情很好。以至于他不自觉地在心里仿佛回味，期待着宋屿以后也能多这样笑笑。
　　等他回到办公室时，他终于记起来他是老板、宋屿是员工。他没忍住地暗骂了一声。
　　“靠！”
　　一边骂，一边又口嫌体正直地打开电脑，替宋屿留意网络上的舆论走向。
　　“我他妈的这是被宋屿给PUA了吧？”
　　不然，怎能被小偶像一个笑脸迷得神魂颠倒？
　　-
　　午间十二点，狗仔爆料之后的第三个小时，鲜橙娱乐和星茫娱乐一齐将早已准备好的澄清声明、和当日的监控录像等一起发出。
　　这会儿正是流量爆炸、全民聚众吃瓜的时候。澄清的消息一发出，再度引起轩然大波；粉丝们因为澄清而有了强心剂，马上开始了有组织有纪律的澄清，将几个营销号评论区里的赞控得明明白白。
　　程启闻见计划顺利，放心地将电脑休眠。
　　趁着饭点还没过，他打算路过录音室时看一眼小偶像，然后再去找点东西吃。
　　这一放，就错过了把握舆论的最佳时机。
　　直到傍晚五点多程启闻开完月度总结大会回来时，已经晚了。
　　另一种舆论，已经发酵了。
　　[@八卦教主：宋屿当然不可能和周筱倩在一起啊。了解宋屿的人都知道，他压根就不喜欢女的。]
　　作者有话要说：　　宋屿：虽然但是，我觉得程总您比我更gay。
　　程启闻：我有吗？


第23章 
　　这种舆论是在今日的粉圈大战、混乱澄清中，悄悄发芽的。
　　早在上午、狗仔刚爆料完，粉丝还在纠结着要不要信任宋屿时，这种舆论就已经出现了。
　　[这个是假的，宋屿不可能和周筱倩恋爱。]
　　浑水里好摸鱼，一开始没有人留意到这部分言论。就算有，也多被粉丝当成了友军、或者是知道实情的瓜主。
　　等澄清声明发出来后，他们逐渐暴露真面目，补上了后半句。
　　[因为宋屿根本就不喜欢女的。]
　　五点钟舆论发酵时，程启闻刚开完会回办公室，宋屿则一直在录音室里录歌。今天的状态非常不错，宋屿一口气录了好几首。
　　人一专注起来，对时间流逝的敏感性就会下降。直到晚上七点多录完歌收工，宋屿还对网络上的情况一无所知，开心于眼下录音老师的表扬。
　　“今天状态不错啊，录得特别顺。”
　　“谢谢老师夸奖~”宋屿放下耳机从隔音间里出来，笑脸盈盈，“可能是今天心情好吧，您也辛苦啦！”
　　本要顺口和录音老师聊几句的，不料下一秒，录音室的门忽然被人用力打开——陈遥神色慌张地进了来。
　　“宋屿！”
　　“姐？”见着遥姐，宋屿有些惊奇，赶紧凑到跟前，“您不是在家休息吗，怎么来公——”
　　话未说完，宋屿急忙打住。
　　他发现，陈遥和以往的模样不太一样。
　　“你还问我为什么过来？”陈遥今天没穿职业装、没踩高跟鞋，一身休闲装梳着马尾就赶过来了。
　　见宋屿一脸茫然的，她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解锁了手机递过去。
　　“你自己看看吧，出大事儿了！”
　　宋屿皱了皱眉，低头一看。
　　看清屏幕内容的一刻，他呼吸一窒。
　　“这……”
　　他最最最不愿意被公开的东西，被曝光了。
　　“怎么会……？”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陈遥给录音师打了个手势，示意录音老师借个空间，没好气地拉着宋屿在椅子上坐下。
　　“这些图片，都哪里来的？什么时候拍的？”
　　宋屿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混乱，组织不出完整的语言：“我、我……”
　　他双手颤抖得快要拿不住手机。怕真拿不住摔了，索性将手机放到录音台上，别过脸不去看。
　　“是以前、以前拍的。”
　　“你——”陈遥被气得胸口发闷，急忙捂住胸口大喘气，是被气得血压飙高了。
　　宋屿被吓到，赶紧扶住陈遥，给陈遥拍背顺气，不断道歉：“遥姐对不起，您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我、我会好好解决的，您千万千万别气上头了。”
　　“宋屿。”又有人来敲门，是程启闻的办公室助理，“程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有话跟你说。”
　　宋屿第一反应是看陈遥：“可是……”
　　“去吧去吧。”陈遥撑着录音台站起身，摆了摆手，“去跟程总解释吧。”
　　“好。”宋屿乖巧地点点头，拉住助理妹子，“麻烦你照看一下遥姐好吗？她高血压又犯了。”
　　“你等会儿。”陈遥也揪住宋屿的衣袖，将人拉了回来，“小岛，你说说，姐认识你一年多快两年时间了，对你怎样？”
　　宋屿低头：“很好。”
　　“所以你别紧张、也别害怕，好吗？”陈遥语重心长，“姐刚才的反应呢，并不是想评价你的私生活如何，只是对你隐瞒这个事情不报备而感到生气。
　　“你老老实实地，去跟程总把事情说清楚。你说出来了，我们才有办法替你解决，好不好？”
　　“嗯嗯。”宋屿头回觉得鼻子有点酸，“好，我都知道。”
　　“行，那你去吧。”
　　宋屿给助理使了一个“拜托了”的眼神，低着头小跑着去了程启闻办公室。
　　去办公室的路上，宋屿不停地在思考着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要怎么向程启闻解释？程启闻又会问些什么？
　　上午才信誓旦旦地跟程启闻说“我恐gay”，下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程启闻以后会如何想他？
　　对策还没想完，人已经到了办公室门前。门没关实留了道缝，宋屿也就没有敲门，轻手轻脚地推门进了去。
　　厚实的门发出“吱”的轻微摩擦声。原本背对入口坐的程启闻转过身来看宋屿，脸色黑得可怕。
　　宋屿一贯是不怕老板的，但今天的这个事情……确实让他有点怂。
　　不只是因为他做错事了、说要跟上头交代的结果一直拖到现在都没说，更多的还是因为……
　　这个事情本身也是他自己的伤疤。
　　把自己的伤疤揭开，是一件很需要勇气的事情。宋屿承认，他没这个勇气。
　　“程总。”
　　“嗯。”程启闻的嗓音低哑，应了一声后特地清了清嗓子，“说说吧，怎么一回事？”
　　“我……”
　　宋屿支吾半天，最终憋出来一句。
　　“我不是同性恋。”
　　程启闻听得一愣。
　　缓了几秒后，程启闻叹气：“我不是要你说这个。我尊重你的性取向，也无意想要改变、或是纠正你的性取向。”
　　“嗯。”宋屿点头，“可我真的不是同性恋。”
　　“我们不纠结这个，我们就事论事。”程启闻反手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这些图片，应该不是技术伪造的吧？”
　　宋屿斜了一眼，诚恳承认：“嗯，是我本人。”
　　“另一个男的，就是上次我在彩排后台遇见的偶像，是吗？”
　　“嗯。”宋屿不敢抬头看程启闻，“那个人叫孙杰峻，是新英娱乐的艺人。”
　　“那……”程启闻也斜了一眼文件袋，“那你和在这个姓孙的艺人之间，应该没拍什么……”
　　程启闻除了张口说话之外，恨不得手脚都能用上。一边说话，一边摇着手，用肢体语言疯狂暗示。
　　“就那种……更亲密的照片？没有吧？”
　　档案袋里，是狗仔团队给鲜橙娱乐寄照片复印件，助理收到后直接送到程启闻这里来了。
　　数量不少，除了已曝光的那些外，还有不少宋屿和孙杰峻的暧昧合影。
　　是的，暧昧合影。说不上“亲密”，暂且只是“暧昧”的程度，这还是叫人松了口气的。但程启闻怕就怕对方手里还有“东西”。
　　“没有。”宋屿想也不想，“我没和他谈过恋爱，当然也不会有什么更亲密的图片——就现在曝光的这些，还都是那家伙以前偷拍的。
　　“我再次声明，我不是同性恋。”
　　“好，我知道了。”程启闻头疼地摁了摁眉心，“能告诉我的只有这些了？”
　　“嗯。”宋屿采取回避态度，“其他的……我暂时不想说。反正我不是同性恋、我没和那个人谈过恋爱，我也没有其他什么‘更私密’的照片。”
　　“那行。”程启闻见宋屿是这个态度，知道多问了也是白搭，索性招手，“你回去继续录歌吧。”
　　宋屿没想到程启闻这么快就放过自己了，疑惑地问：“就完了？那你……你打算怎么办？”
　　“你只愿意透露这点信息，我还能怎么办？”程启闻含糊其辞，“没有私密照片就好，我会处理的，别担心了，回去吧。
　　“遥姐是不是也来了？把她叫过来一趟。”
　　“她……她刚才高血压犯了，现在估计正难受呢。你有事要交代的话，直接跟我说吧。”
　　“没事，我可以等她。”程启闻重新在位置上坐正，“等她情况好了再过来就行。你别操心了，先下去吧。”
　　宋屿只好作罢，冲程启闻礼貌性鞠了个躬，先退一步。
　　见办公室的门稳当合上，程启闻终于可以放下总裁大人的克制架子，怒气全开地拿起桌上的文件袋。
　　不只是陈遥犯高血压胸口发闷，他也快被气得呼吸不过来、心脏都要不跳了。
　　但陈遥气的是宋屿，他气的却是——手头的这份照片。
　　照片复印件上，宋屿虽和那个叫孙杰峻的家伙没有亲密举动；最最亲密的几张、不过也就是两人牵着手一块儿走操场。
　　但就是这样的照片，成功激怒了程启闻。
　　看着宋屿和孙杰峻凑在一起时，笑得天真懵懂、纯良无害的模样，程启闻气得额上冒青筋。
　　他意识到，宋屿原来是可以笑得这么开心、这么没有防备的。
　　而笑的那个对象，还偏偏不是他。
　　-
　　当晚，宋屿一个人搭司机的车回公寓，程启闻留在公司。
　　他不知道程大总裁和遥姐用了什么法子和狗仔和解的，反正当晚十点多的时候，孙杰峻所在的新英娱乐、和鲜橙娱乐联合发了个声明。
　　声明的大意内容是宋屿和孙杰峻是同一高中补习机构的好友，合照都是未出道时两人闹着玩拍的，并非所谓的“同性亲密合照”，请大家以正常的角度去审视照片、不要听信狗仔团队的一派胡言。
　　说是这样说，有多少人买账就是另一回事了。
　　第二天一早，宋屿回公司上班，果然招来了不少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程总为了替赔钱货摆平昨晚那事，一晚上就花去三百多万呢！”
　　作者有话要说：　　程启闻：那么问题来了，三百万能潜到宋屿吗？
　　宋屿：当然不能。
　　————————
　　感谢小甜茶大宝贝滴甜茶茶*10份！今天我的心，是甜甜甜的！（其实是因为我喝了肥宅快乐水哈哈哈）
　　最近在进感情线~黏糊糊一下~
　　宋屿屿自主掉皮倒计时！


第24章 
　　耳尖的宋屿，下意识地甩了个眼刀过去。
　　被眼刀扫到的是个男员工。先是怂了一下，然后又变得硬气，理直气壮地来到宋屿面前。
　　“你瞪什么瞪啊？我有哪点说错了？”男员工趾高气昂地哼了哼声，不屑地将宋屿上下打量了一番，“我说呢，天天和程总同进同出的，原来是个死gay啊！借着同居的机会，从程总那捞了不少好处吧？”
　　宋屿不急着回怼，扫了一眼这人的工牌。
　　果不其然，是策划部B组的。
　　这么忙着嘲讽他，估计是以为他已经在水深火热中了，想赶紧占据道德制高点优势？
　　“你羡慕？”宋屿冷哼，丢了个白眼，“我比不过你。我就算是性向有问题，也还知道要藏一藏，不像你到处露阴、完全一副酸气冲天的嘴脸。”
　　“你——”本身就是一副gay气做派的男员工被怼得无语反驳，只能大骂，“宋屿！你别以为有陈遥、有程总罩你，你就能在鲜橙娱乐嚣张一辈子！
　　“陈遥就是个高血压病秧子，迟早要不行！程总的话，你以为你能一直讨程总喜欢？”
　　“为什么不能？”
　　程启闻的声音凭空响起。
　　宋屿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围观的人群让出一条道，程启闻从中间走了出来。
　　“我寻思着谁一大早不工作，在这里吵吵呢，原来是你？”
　　程启闻的脸色黑如包青天，挤出来后第一时间也是去看员工的工牌。
　　“又是策划B组的？行了，明天——哦不，就现在。
　　“你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人吧，让人事给你办手续。”
　　程启闻说完看了一眼围观的人群。
　　一众人里愣是没一个敢吱声的，各自愣了一下后急忙朝着各个方向散去。
　　“知道要散了？”程启闻冷笑，“还有策划B组的吗？也都跟着这位同事一起吧。你们挨个挨个去人事部报道，今天结束工作之前，我要看你们集体滚蛋！
　　“——走了。”
　　最后一句是对宋屿说的。说着还拉了一把宋屿的衣摆。
　　宋屿急忙跟上，压低声音表达惊恐：“大哥，你这也太夸张了！
　　“我谢谢你替我出气，但能不能不要做这种小说里一样的霸总行为？”
　　程启闻装懵：“谁说我是在替你出气？我老早就想开他们了。”
　　“啊？”
　　“知道为什么他们针对你和遥姐吗？
　　“因为他们拥护的，是鲜橙娱乐之前培养的偶像练习生。那几个练习生垮台跑路后，他们便想将宝压在你身上，却没预估到，公司把你交给遥姐带了。
　　“组长和遥姐关系不好，遥姐又是个争强好胜的性子、他们没法针对，就只能拿你当出气筒。”
　　“原来是这样。”宋屿终于明白了这里头的玄机。
　　他跟着程启闻进了电梯，疑惑地看着这人摁下地下二层的按钮。
　　“我们这是去哪？不回办公室吗？”
　　“谁说我回办公室了？我回家。”程启闻拉了拉西装外套，拿出车钥匙，“我都一晚上没回去了，还不让我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睡个觉啊？”
　　宋屿没听懂这逻辑：“你回去就回去，喊我一块干嘛？”
　　“当然是带你一起回去。”程启闻直言不讳，“你这几天别回公司了，流言蜚语多，借机在公寓里歇着、调整一下状态吧。”
　　宋屿走路的动作一顿：“……我没什么好调整的，我觉得我现在状态很好。”
　　“得了吧，别逞强了。老板让你休息，你就好好休息；别抢活干别太表现、拒绝内卷从我做起，这你不懂？”
　　“……”宋屿无语，悄悄翻了个白眼，说回正题，“刚才那个策划组员工说，你为摆平昨天的事情，花了三百万？真的假的？”
　　“假的。”
　　“呼……”宋屿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的花了三百万。”
　　“只是置换了一个资源出去而已。”
　　程启闻来到车前，开锁上车，大喘气似的补充说完。
　　“电视剧《红色革命》的插曲演唱，本来是公司留着打算给你的，置换出去了。
　　“因为是中央台操刀、多平台播放的电视剧，所以不仅曝光大、还有利于拉大众好感度。
　　“换算一下，三百万是估少了——有些公司五百万都买不到这个机会呢。”
　　“我靠？”刚坐上车的宋屿，被吓得差点从座椅上跳起，“程总，我想辞职谢罪。”
　　“不准。”程启闻瞪宋屿，“干嘛？花了三百万就跑啊？你给我在公司里老老实实打工，哪儿也不许去。
　　“置换出去的那份资源，我会想办法替你补上的，不用担心。”
　　“我没担心这个，”宋屿啪地一捂脸，“我是真的很想以死谢罪……我觉得我的合同都不值三百万这么多钱。”
　　程启闻轻笑一声，启动汽车引擎：“我说值就值。”
　　程启闻搭着宋屿，一脚油门开回了家。
　　到家之后，程启闻先钻进浴室里洗澡了，叮嘱宋屿回房间等着，等他洗好了出来、两人聊聊。
　　宋屿当场回了一句我们没啥好聊的，你要和我聊聊我就打车回公司录歌了。
　　应他的只有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听着是人在里边已经洗上了。
　　宋屿想了想，还是听话地回房间里等着。毕竟程启闻不同以往了——现在是为他豪掷了三百万的男人；就算不看在老板的面儿，也要看在三百万的份上。
　　他琢磨着，程启闻这是为什么？就算是为了保护公司的摇钱树，也多少有些太夸张了吧？
　　总不能……这货其实是真的想潜规则他？
　　被这个想法吓到，宋屿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忽然地就觉着房间里有点儿冷。
　　反正程启闻一时半会儿地肯定弄不完，宋屿索性放弃等待，在床上躺了下来、钻进被窝里捂了一会儿身子。
　　就睡一下，一小下。等程启闻洗完澡出来了，肯定会叫他起来的。
　　……
　　……
　　“唔……”迷糊之间，宋屿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就是程启闻的身影，“你、你洗完了？”
　　他脑袋重得像是灌了铅，眩晕得无法思考也无法组织语言，只是顺着睡前一直惦记着的事情，问出了话。
　　“嗯，我早就洗好了。”程启闻已经换上了清爽的家居服。
　　见宋屿挣扎着要起身，程启闻放下手里端着的马克杯，将人摁住。
　　“你别乱动——好好躺着！都发高烧了，还不安分。”
　　宋屿这才惊觉，自己摸了摸额头，确实是在微微发烫：“我、我原来发烧了啊？那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晚上七点了。”程启闻掏手机看了眼时间，指了指床柜上放着的水和药，“既然睡醒了，就不用我喂你了吧？快把水和药吃了。
　　“让你回房间等我一下，结果自己发烧睡着了。我伸手一摸你被窝，吓得我以为你要当场火化呢。”
　　“你才当场火化。”宋屿就算是生着病，该骂的也还是要骂回去，“那、那你想和我说的事情，是什么啊？
　　“对了，遥姐怎么样了？昨晚她去你办公室之后，我就一直没联系她，她身体还好么？”
　　宋屿撑着床，半坐起身，吃了桌上放着的退烧药，将温水喝完。
　　“她没事，昨晚吃了降压药就好不少了了，这段时间继续在家休息。”
　　程启闻看宋屿吃了药，这心才稍微放下来一些。
　　“头还晕不晕？刚才我用测温枪给你量过体温了，有退不少。”
　　“唔，适应之后我觉得还行。”退烧药的胶囊味儿太重，宋屿忍不住捂着嘴巴干呕了一下。
　　将那口气咽下去后，宋屿端正坐姿。
　　“说吧？”
　　宋屿的反应让程启闻没忍住地叹了口气：“……这么着急干嘛？看在你生病的份上，咱能不能歇息一会儿、等烧退了再说？”
　　“不能。”宋屿一本正经，“你不说清楚了，我老惦记着三百万。”
　　程启闻哭笑不得：“这钱我又没说要你赔，你老记着干什么？”
　　宋屿不说话。
　　“也不是什么重要事情，就是昨晚我和曝光照片的狗仔团队联系了一下，知道了点东西。
　　“那些照片，毫无疑问是你的前同学、孙杰峻爆出去的。虽然孙杰峻是新英娱乐的艺人，但新英娱乐再过不久就要被星茫娱乐吞并了，所以——”
　　“所以是联合起来坑我的？”
　　宋屿不傻，一下就捋顺了其中的关系。
　　“我知道了，肯定是孙杰峻这家伙想讨好新东家，所以把合照拿出来、联合星茫娱乐搞了这么一出。”
　　宋屿和周筱倩的恋情爆料只是铺垫——只是为了在澄清声明之后，能更好地给宋屿盖上“同性恋”印章的铺垫。
　　“是啊。”程启闻无所谓地摊手，“不过资源都已经置换出去了，没必要再事后诸葛亮。娱乐圈内千变万化，这回让他们得逞了，下回可就不一定了。”
　　程启闻拿起宋屿喝空了的水杯。
　　“我等会准备煮个鸡蛋面。你有食欲吗？吃点儿吧？”
　　“我还有个问题要问。”
　　宋屿拽住程启闻的家居服衣摆。
　　“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说完他又松开手，自言自语一般地低下头。
　　“是为了替公司保护我这棵招财树，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他乱了！他心乱了！
　　宋岛岛：我没有。
　　程果子：你有！你对我动心了！
　　宋岛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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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西条高人滴肥宅快乐水3份~无羡子滴肥宅快乐水10+10份！
　　以及45472410大可爱滴红包一个嗷嗷！
　　双排游戏time快来了来了！！


第25章 
　　“是。”
　　意想之内的回答，让宋屿没来由的有些泄气。
　　“……也不是。”随后，程启闻又自我否认了刚才的说法。
　　这一来一回的，把宋屿弄懵了：“到底是还是不是？”
　　“不完全是。”程启闻无奈脸，“我确实是要维护公司利益、要替公司保护好你，但——如果是这样，我不会轻易置换资源。
　　“是看在你是我‘同居室友’的份上，我才会做到这种地步。”
　　宋屿苦笑：“这说得，当你舍友还真是我占便宜了。”
　　“为什么要这样想？”程启闻纠正说法，“这其中明明无关任何利益纠葛，我也不喜欢‘占便宜’这一说。”
　　程启闻又是叹气。
　　“我无意要窥探你的私生活，我也不想……不想指点你的取向。之所以这么做，是希望你能对我放下戒备，相信我会保护你——我可以保护你。
　　“有困难有心事的时候，可以向我倾诉、向我寻求帮助。”
　　宋屿保持沉默不说话。
　　在这种微妙时刻上，程启闻的肚子忽然很是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程启闻拍了拍瘪瘪的肚子：“……我还是先煮面去吧。
　　“情况好点了你就换身衣服、起来活动活动，老在床上窝着不好。弄完出来吃面。”
　　宋屿应了声嗯。
　　他缓冲了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从床上爬起来，拿衣服进浴室里，简单洗了个澡。
　　洗完带着一身湿气出来，程启闻正好煮完鸡蛋面，端着两个大面碗到餐桌上放下。
　　定神一看宋屿洗了澡，程启闻语气不悦：“发烧你还洗澡？”
　　“不洗一下我难受。”宋屿满不在乎地在餐桌前坐下，打量面前的鸡蛋面。
　　有蛋有肉有葱花，虽然用料简单，但色香味俱全的卖相确实叫人食欲大开。
　　接过筷子把蛋戳开，绝了，还是溏心的！
　　“程总，人不可貌相啊，厨艺这么好？”
　　“人不可貌相是这么用的吗？”程启闻哭笑不得，又从厨房里拿出一小碟酱菜，“知道你生病，我都没敢放盐。要是吃着觉得没味，就配着腌萝卜吃吧。”
　　宋屿夹了一块放进碗里：“谢谢老板。”
　　“还记得我是老板就好。”程启闻自我调侃着，坐下开始吃面，“上哪儿去找我这么好的老板啊？”
　　“你真会照顾人。”
　　“知道为啥不？”程启闻咽下嘴里的面，“因为我有个弟弟，今年十五岁，这几天正准备中考。”
　　和程启闻吸溜吸溜的吃法不同，宋屿的吃相特别矜持，一筷子面夹到碗里，沾点汤汁沾点蛋液，吃完一口再回答。
　　“你是想说，我和你弟弟一样幼稚、需要你照顾？”宋屿哼哼，“内涵我。”
　　“哎哎哎，我可没这样说啊。”程启闻否认，“不过呢，差不多是这意思。”
　　宋屿报复性地餐桌下轻踢了程启闻一脚：“那不就是内涵我？
　　“挺好的，你至少有个弟弟。不像我，我家就我一个。”
　　程启闻装模作样地捂了一下脚：“吃面就吃面，怎么还踢人？
　　“你是家里的独生子啊？可我怎么听说，你年纪很小就来首都发展了？”
　　嘴上开着玩笑，程启闻心里其实意识到了：宋屿这是在一点点地对他敞开心扉。
　　“嗯。”明知道程启闻在套话，宋屿还是乖巧地回答，“我高三的时候就和鲜橙娱乐签约了，高三后半学期一边在公司上课、一边在机构复习文化课。”
　　程启闻后知后觉：“你是在机构上学的？”
　　宋屿给程启闻一个“你傻啊？”的眼神：“我又没有首都户口，去哪找正儿八经的高中上？”
　　不说户口不户口的问题，像他这样的艺考生因为经常要四处跑着上声乐课、器乐课等，学文化课的时间很不规律。小班教学的培训机构，才是更好的去处。
　　“噢……所以你和孙杰峻是在培训机构里认识的？”程启闻恍然大悟，“难怪你们毕业之后还是一个圈子的。”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艺考生们也是这样。当偶像的、考播音的、唱歌的或是跳舞的……总爱扎堆去同一个学校；一是有共同话题聊，二是进社会以后一个领域里有熟人、好办事。
　　不过，宋屿的情况显然不是“好办事”。相反的，是更难办了。
　　“高一就认识了？”
　　“嗯。他是我来首都之后，在机构里最早玩得最好的朋友。”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和他闹掰了呗。”宋屿含含糊糊。
　　宋屿含糊略过的，正巧是程启闻最想知道和了解的部分。
　　虽然很想追问，但考虑到这人前小太阳、人后大冰山的宋大顶流，能敞开心扉说几句真心话就已是天大的进步，程启闻也不好再过问太多。
　　就怕问得大明星不开心了，翻脸走人。
　　“升高二的时候闹掰了，我换了个地方上课，遇到了我至今都很信任的挚友……也算是被治愈不少吧。”
　　程启闻猜这个所谓的“挚友”，就是上次游戏里遇见的二牛——也是曼思说到的，SISLAND的固定双排好友EASTERN。
　　“有空介绍我认识认识？”
　　“嗯？”宋屿佯装嫌弃，“为什么啊？不是说不窥探我的私生活吗，干嘛要认识我的朋友？”
　　程启闻随口编了个理由：“怕你哪天跑路了我赔钱，趁早认识几个你的好友，方便日后好讨债。”
　　“切，”宋屿乐了，，“我没钱，我朋友也没钱。这资源又不是和我商量之后才置换出去的，我不背这个锅。”
　　程启闻故意逗他：“怎么就你不背锅了？就算你不知情，那不也还是为了你？
　　“那个插曲的演唱没了，我再给你补几个电影的片尾。这一来一回的，你欠我更多了。”
　　“啧，你别啊。”宋屿慌张，“你还嫌我在公司被人挤兑得不够、嫌我黑粉太少是吧？”
　　程启闻摆出霸总姿态：“怎么，我想捧个人我自己还没决定权了？”
　　“咦……”宋屿朝天丢了个白眼，“你搁这儿把我当金丝雀养呢？”
　　“没有没有，这我哪敢啊。就你这脾气，养你的金主得多难受？”程启闻放下筷子，开始收拾餐桌，“吃完了不？吃完我洗碗了。”
　　宋屿急忙端起碗嗦了一口最后的面汤：“还包洗碗的呀？”
　　“不然？总不能让你一个病号洗吧？刷牙洗脸回去躺着吧，我来收拾就行。”
　　宋屿犹豫着放下碗筷，让程启闻收拾。
　　程启闻正要去拿宋屿面前的面碗时，却被宋屿一把拉住了上衣下摆。
　　“咋啦？”程启闻懵了，缩回手，“只剩面汤了，你还要吃？”
　　宋屿摇摇头，深呼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莫大的决心。
　　“要一起双排吗？”
　　宋屿突如其来的邀约，让程启闻当场愣住：“什么？”
　　他呆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宋屿说的是双排而不是鸡排——这是宋屿在自爆马甲！
　　“现在？”心脏扑通狂跳得仿佛下一秒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程启闻急忙放下手中的碗筷，怕一个手抖摔了，“你、没问题？”
　　“嗯。”
　　宋屿坚定地点点头，意识看着非常清醒，让程启闻确认了这人并不是发烧烧傻了才自爆，是出于真情实感地想对他坦白！
　　“就现在。”
　　作者有话要说：　　宋岛：我没有首都户口
　　程总：——我有啊，来我户口本就有了！


第26章 【倒V开始】
　　“家里这光纤网络最近不怎么稳定啊, 不知能不能带动两台电脑。”
　　原本说要洗碗的程启闻，这下碗不洗、桌也不收了，碗筷一起往洗碗池里一丢, 钻进书房开始专心捣鼓起电脑和网线来。
　　宋屿坐在一旁看程启闻忙来忙去, 搞不懂这人在激动和兴奋个什么劲儿？
　　和他一起双排这么开心吗？程大老板也太好满足了吧。
　　“喂，你怎么这么慢？”宋屿忙着在电脑上安装客户端，用肩膀夹着手机给二牛打电话，“等你接个电话天都要亮了。”
　　二牛在那边打了个哈欠：“大明星，你也知道现在是晚上？牛哥再牛, 到了晚上也得睡觉啊。”
　　“这才几点？”宋屿诧异，点开客户端, “收个验证码, 芋泥那个号。”
　　“你又要作啥妖？”二牛真是怕了这小祖宗，“牛哥养个小号容易吗？可别又被你拿去找谁复仇了。”
　　“我不复仇，我和解。”宋屿斜了一眼程启闻, “要一起来不？”
　　二牛实在困得晕乎了，不仅没反应过来宋屿话里的意思, 也没问一嘴宋屿要跟谁“和解”：“发你了发你了。明个儿我得早起赶飞机，不玩了。”
　　“去哪？”
　　“去沪城弄个艺术展, 估计得去个一两星期的。”
　　困归困，这不省心的顶流小老弟，二牛还是要多嘴叮嘱一下的。
　　“哥出差这段时间，小岛儿自己照顾好自己啊, 别太想念哥。
　　“——更别半夜三更打催命电话！牛哥我啊，也是要赚钱睡觉吃饭的。”
　　“滚吧，我才不想念你呢。”宋屿嫌弃地回怼，“那我挂了啊, 拜拜。”
　　宋屿挂了电话，动作利落地用验证码上了芋泥奶啵啵的号，熟练点开好友添加栏，转头看程启闻：“ID？”
　　“微信发你了。”
　　程启闻非常自动自觉，在宋屿张口问之前，先一秒发了过去。
　　他不忘调侃宋屿：“你刚才是说了‘复仇’这个词，是吧？
　　“我说呢，怎么有人能拒绝得了我的好友邀请？一次就算了，还连着两次。”
　　“拉倒吧。”宋屿不接程启闻的茬，“看不惯你这副自信模样，所以才要报复你。
　　“别磨蹭了，快点上号拉小队。”
　　程启闻赶紧上号，同意了宋屿的好友邀请后，拉小队、开始搜索快速游戏。
　　快速游戏匹配得挺快，不一会儿弹出地图加载界面。
　　[正在前往 沃斯卡娅工业区]
　　“攻防图？”程启闻在英雄列表上犹豫，“大佬，我们玩什么？”
　　对面又有人认出了程启闻，在公屏打字问：[K大本尊？还是高仿？]
　　宋屿一笑：“粉丝挺多？”
　　“一般一般。托你之前那一闹，出圈了。”程启闻自我打趣，打字回应对面的问话。
　　[KKiwiCChh：如假包换]
　　很奇怪——又很默契。没有多余的疑问和解释，两个人很快地进入了自己的游戏角色，也终于拿出了一直被隐藏起来的、“最真实”那面。
　　都没什么好说的，马甲这种东西，早八百年就掉光了。两人嘴上不说，心里懂得都懂。
　　进入队伍语音的一刻，其他队友哇了一声：“哇，K大来了，能带飞我们不？”
　　“那应该是不行的。”程启闻非常狡猾地甩锅，“看看我身边这位大哥怎么说，他才是今晚的Carry。”
　　宋屿坐在程启闻旁边，正在调整键盘位置，听言白了程启闻一眼：“滚蛋。”
　　这句滚蛋在程启闻听来真是异常可爱——灵动活泼、俏皮可爱！
　　程启闻一边觉得自己疯了吧，是不是真的有受虐倾向啊？一边又控制不住自己，就想巴巴儿地调戏宋屿。
　　他将自由发言改成了按键发言，防止对话被麦克风收进语音频道里，乐呵呵问。
　　“大哥，我们玩什么？”
　　“别叫我大哥，你才是大哥——你可是K神。”宋屿看了一下阵容，随便选了个猎空，“随便玩，这张地图的防守不太好打。”
　　“行吧。”程启闻最终选了源氏，“大佬在身边，我可不能随便玩，我得拿个我擅长的。”
　　“你居然擅长源氏？我以为你会更喜欢拿长短|枪。”选好英雄，两人一起从重生室里出去，提前落好位，“你不是枪法好嘛？”
　　猎空和源氏同是输出型英雄，都跑得快、被玩家称作“狗”，又都爱骚扰敌方后排的辅助，因此这两英雄的组合也叫“放狗阵容”。
　　两条狗一个快步来到敌方重生室的左侧门旁边，找好站位，开始互相打量。
　　“源氏帅啊。”程启闻臭美地围着宋屿转了一圈，“你看我这个邪鬼的皮肤，帅不帅？我这个鬼神面具，帅不帅？”
　　臭美完，他还把源氏剪纸的表情动作拿出来。
　　然后就见背着妖刀、面带邪鬼面具，一身吓人黑色装扮的邪鬼忍者，将对折起来的白纸抛到半空中，拔出腰间的短刀一顿快刀斩乱麻，最后呼地收刀、双手合十盖住落下的纸。
　　——再对着宋屿拉出一排手里剑的窗花。
　　“噗——”
　　宋屿有被这套表情谐到，想张口吐槽吧，无奈游戏倒计时快结束了，只能端好态度，准备作战。
　　“开始了，你别逗我笑。”
　　“这好笑吗？很可爱好吧。”程启闻转了转视角，向后退了几步，躲一躲，“切后排。”
　　敌方玩家刚踏出家门，程宋立马上前围攻后排的奶妈。
　　两人配合输出的节奏感极好。宋屿的猎空一顿唰唰唰子弹连发，程启闻的源氏就一直咻咻咻甩飞镖。
　　等敌方的输出位反应过来、转身护奶时，程启闻一个E键格挡将伤害弹回去，和宋屿一前一后地闪回、二段跳翻墙走人，回家吃奶。
　　“天使安娜一丝。”程启闻开麦报点，“收一下残血，A点拉扯一下。”
　　“对面意识不错。”宋屿摁了一下Tab键看阵容，“天使换卢西奥了，小心卢西奥的右键和安娜的Shift。”
　　这两个治疗型辅助英雄，自保能力都挺强。卢西奥的右键可以把人弹开，安娜的Shift键可以释放麻醉镖、让敌人原地倒下睡觉。
　　程启闻嗯声：“我知道。”
　　“你不知道。”宋屿丢了个眼刀，“你直播排位的时候，经常杀红眼冲太前、被对面的安娜睡。”
　　“你这是没少看我直播啊？”程启闻乐了，抓着一切机会调戏宋屿，“难怪啊，之前那么精准地和我进一支队伍排位，是你算好的吧？”
　　“我没有。”
　　宋屿面不改色，稳稳地跟枪，点着敌人的脑袋一顿输出、闪现、输出、闪回。
　　“我没想着要和你进同一个队伍，我本想去你对面的。要是在你对面，我就专门蹲你，你踩点一次、我点你一次脑袋。
　　“哎小心——！”
　　宋屿话未说完，程启闻已经被对面的安娜睡了。
　　宋岛岛无语：“……让你不要去安娜面前骚，你非要用脸接Shift。”
　　“安娜不是没针吗？”被睡了的程启闻，理所当然地被集火，按在地上一顿搓，“六个打我一个？澡堂搓搓乐啊。”
　　“她刚才掉了一次，技能刷新了。”无语的同时，宋屿又非常想笑，“把你被安娜睡的画面剪出来，都可以做一个搞笑锦集了。
　　“标题我已经帮你想好了，就叫《专业陪|睡》怎么样？”
　　“这不好吧？宋大明星，你真的很坏心眼，之前搞我一次、把我送上鬼畜台了，现在又变着法子想搞我。
　　“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这个头部主播，给我留点——喂喂喂！”
　　眼见对面有红色的火光朝宋屿弹去，程启闻慌得开着E格挡就跳过去了。
　　虽然弹回去不少炮火，但残血的宋屿还是掉了。
　　“好意思说我？你倒是看着点对面的人啊，不知道自己残血是吗？”
　　眼看着小偶像被一锤子抡死，程启闻愤怒地扔完了手上所有飞镖。
　　敌方的肉盾虽然残血，但好歹也是个肉盾，不好收拾。程启闻看着情况不对，急忙转身爬墙——溜咯。
　　“我残血，有没有人奶一下我？
　　“快救救我，我23血，还没有血包。对面要是再来个睡眠针，我就完啦。”
　　程启闻狂按X键，在小队频道里要奶。
　　[KKiwiCChh：我需要治疗。]
　　[KKiwiCChh：我需要治疗。]
　　[KKiwiCChh：I need healing.]
　　下一秒，程启闻被什么东西击中，仅剩23血的血量条开始稳步回升。
　　“给你给你给你，别喊了。”宋屿嫌弃地应答，“不知道以为你催命呢。”
　　“哇，谢谢妈妈！”
　　有奶就是娘！血量加满的程启闻欢快地翻了个跟斗，又开始上下蹦跶。
　　“我才发现你换安娜了。怎么，和我一起切后排不快乐？”
　　“不快乐。”宋屿冷酷无情，“我们这边的奶妈不太会玩，资源分配得不好，放起狗来一点也不快乐。
　　“你没发现对面的辅助很会互保吗？刚才我俩打得他们都残血了，还是没收下来。”
　　“妈妈说得对，我还以为是我输出不够。”
　　程启闻继续开麦报点。
　　“兄弟们，A点让了吧，拖得够久的了。守B点，好打、能赢。”
　　宋屿早料到程启闻要让A点，默契地跟程启闻一块后撤，期间又用生物步|枪奶了程启闻几口。
　　“你说能赢的啊。等下拔刀你不砍六个，你给我把奶吐了。”
　　“没问题，”程启闻摩拳擦掌，信心满满地转头朝宋屿笑笑，“这可是我三百万买回来的奶，绝不辜负。”
　　作者有话要说：　　宋岛岛：我都奶你了，能不能不提三百万的事啊？
　　程启闻：那不行


第27章 
　　“……能不能不提三百万的事？”
　　宋屿屿沉默。
　　“这让我感觉你一直在追着我讨债。”
　　“讨债没有, 但压力要有。”程启闻今晚一直情绪高涨，说啥都乐呵呵的，还冲宋屿呲牙笑, “希望你能时刻记着三百万——奶好我别松手。”
　　“老天……”宋屿既对程大老板无语, 又觉得这人好笑过头了，“你们主播车队是没有奶吗，所以有人给口奶吃才这么开心？”
　　程启闻翻墙上了高台，又开始骚对面后排：“确实没有。我们车队里就首都王祖贤偶尔玩奶——但她严格上说是副T位。让她玩辅助，其实挺委屈她的。
　　“你呢？你总不会一开始就是自由人吧？”
　　“我还真是。”宋屿淡淡接了一句, “对面安娜没E、大锤没右键。”
　　“安娜没E、大锤没右键，来左边入口这里收一下残血。”程启闻怕队友不知道情况, 开麦重复了一下报点, “小心对面的机甲，对面DVA应该快有大招了，很大可能会压门口。”
　　小队语音里的队友不怎么活跃, 报点之后隔了一会儿才有人应答，不知到底听没听到……
　　反正程启闻刚说完不久, 对面的DVA就真的丢出了核爆机甲：[太imba了！]
　　早有防备的程启闻和宋屿一起躲进小房间，躲爆炸的同时, 宋屿又开枪奶了几口程启闻和队友。
　　程启闻反手发了一个源氏用日语说“谢谢”的语音：[ありがとう！]
　　说完谢谢抬头一看右上角的击杀面板，好家伙，死了一排自己人。
　　宋屿：“……我们这边混子真多。”
　　“看好我，我去踩一下点。”眼看队友们都被炸回了老家, 点位很快要被对面拿下，程启闻急忙从小黑屋里冲了出去，“你小心别被人找了。”
　　“对面麦克雷在找我！”宋屿本要换个站位的，一转身碰上麦克雷, 吓得反手就是一个Shift，“没事了，我把他睡了。”
　　这话说晚了一步，程启闻在宋屿认出Shift键的一刻丢了飞镖，把对面的麦克雷打醒了。
　　宋屿见状补了个E键生物手|雷——俗称奶瓶和风油精。
　　被友方玩家接招的时候，是奶瓶，可以帮助己方英雄回血。被敌方玩家接着了就是风油精，不仅会瞬掉60滴血，还会被禁疗4秒。
　　二对一、加被禁疗，麦克雷就算有闪光|弹，也打不过程宋二人神仙配合；被宋屿点了两枪后，又被程启闻一个冲撞收掉人头。
　　收完残血程启闻急忙去踩点——还好队友们已经重生出来了，不然刚才那一下没人压着点，真的很危险。
　　走之前程启闻看了眼地上麦克雷的尸体，忍不住调笑：“意识还行，但枪法差了点，技能衔接得太生硬了。
　　“他真的要看一看你直播的那个视频，和真正的高手学习学习。”
　　宋屿忙着开镜奶人，没听清程启闻的话：“麦克雷返场了，找一下他是不是在绕后。
　　“……啊？你刚才说什么了，什么直播？”
　　“你的直播——带货那个直播。”程启闻在WASD地疯狂走位，生怕说不清楚，反复解释，“我和你初次相遇的那个、带货游戏直播！
　　“妈妈我又残血了，奶一口奶一口。”
　　“你回家吧，我在奶我们的T，没有奶瓶了。”记仇小偶像看都不看一眼源氏，“还好意思提？你是看了那个之后，才扒出我马甲的？”
　　“是啊，我看见你压枪压得那么好、走位贼顺溜，近战换弹的连招也熟练得不行，立马察觉到你小子不对劲。
　　“哎，理解一下，我那时候心情不好，真的打上头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程启闻疯狂道歉。
　　“我平时不是这种人的——你看我直播也知道，我很少针对人。”
　　“哦，难得针对一次就针对到我头上来了？”
　　“这也……也没毛病嘛，电子竞技菜是原罪。”
　　“呵呵。”
　　宋屿看了一眼右上角的击杀面板，程启闻被对面的大锤抡掉了。
　　“那你说你菜不菜？”宋屿幸灾乐祸，“刚出重生室就掉了？
　　“你说我是废物花瓶，那我好歹还算‘花瓶’呢——不像你，只有废物。”
　　程启闻越是被说，就越是来劲，又跑到对面的T和副T面前骚、混能量。
　　不出意外再次被对面的T和C位镖死。
　　“这话不当讲吧？您老大神S-island说我废物我认了，但我不花瓶吗？
　　“你捂着良心说一句，你老板我长得不帅？”
　　“一般般吧。和我相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宋屿笑着应完，又觉得——唔？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等等？”
　　宋屿手抖了一下，向来跟枪极准的他，这次居然空枪了。
　　他暂时顾不上游戏，诧异地看向程启闻：“你、你怎么会知道……？”
　　他以为程启闻顶多是知道芋泥奶啵啵那个号。
　　那个号自带debuff，虽然玩没几次，但次次都能遇上程启闻。
　　两人一起并肩作战、也正面交手过，程启闻能扒出来不奇怪。懂行的人细心看一看他之前的直播视频，同样能找出不少蛛丝马迹。
　　但……SISLAND那个号他好几百年都没上过了啊？程启闻到底是怎么扒出来的？
　　“喂喂喂喂，专注游戏啊！”
　　宋屿一停下走位，立马被对面的炮火砸中。程启闻又急得哇哇大叫，想过去挡一下都来不及。
　　“专注游戏啊大明星，最后不到一分钟了，求你gay一下可以吗？”
　　所谓的“gay一下”其实就是“苟一下”。不少OW玩家都喜欢这样说，把“苟一下点”说成“gay一下点”。
　　平日里玩这么说没问题，好友们都能get到。但在宋屿面前这样说，程启闻就觉得哪里怪怪的。
　　咋说呢，有种……莫名其妙的暴露感？像是借着玩笑把真心话说出来了一般。
　　“踩一下点，”程启闻急忙换了个说法，“加时了，踩点就赢啦！
　　“我大招好了，有激素吗？”
　　宋屿回过神来，重生后急忙跑出家门：“有。等一下看他们站位，我给你你就拔刀。
　　“——小心对面安娜！”
　　情急上头之时，宋屿还不忘提醒。
　　敌方玩家越踩越前，站位越来越靠近，宋屿算准时机摁下Q键，释放大招纳米激素——将激素丢给了程启闻。
　　[芋泥奶啵啵：你被强化了，快上！]
　　听到大招音效的程启闻也摁下Q键。但千不该万不该，他就是开大招时没留意到对面的安娜，一个不小心——
　　[睡吧！]
　　又被对面的安娜扔了睡眠针。
　　宋屿：“……废物。”
　　好在源氏的大招一共六秒，程启闻用脸接了安娜的Shift倒下不到一秒、立刻被乱飞的炮火打了起来。
　　宋屿嘴上骂着，手上还是很尽职敬业地一直在开镜奶着程启闻，防止程启闻被趁乱搓死。
　　趁着龙刃的时间还在，程启闻麻溜地转着视角，霍霍挥刀。
　　[双杀]
　　[三杀]
　　[四杀]
　　[五杀]
　　一套双连Combo下，程启闻收割了五个人头。转身再补两个飞镖和一个向前冲撞，低头朝地上喷了个“Sorry”的喷漆。
　　[团灭]
　　Overtime的进度条飞快流逝，敌方玩家就算是重生、也不可能再短时间内赶过来踩点了，胜负已定。
　　“看到了吗，帅不帅？”程启闻又将剪纸的动作拿出来，对着敌方家门口的方向展示了一番，“五杀啊！这把全场最佳肯定是我的。”
　　[胜利！]
　　[全场最佳：KKiwiCChh 源氏]
　　宋屿没眼看，丢下鼠标和键盘去摇程启闻脖子：“给我把奶吐了！”
　　“怎么了怎么了？”程启闻无辜地指着屏幕，“我五杀了！五杀还不够厉害？”
　　“丢人！被安娜睡到了又捡着刀爬起来的样子，太丢人了！”
　　“被睡又怎么了？能五杀我不也还是条好汉？”程启闻退出快速游戏，赶紧去保存刚才的全场最佳视频，“S大神，我不信你玩OW这么多年，你没被安娜的睡眠针扎过？”
　　一说过去用过的账号，宋屿就急得说不出话：“你——你别提我那个账号！”
　　“干嘛？多辉煌的过去啊，为啥不能提？”
　　程启闻暂时将小队挂在主页，不急着开下一盘游戏。
　　打得开心是开心，但程启闻没忘记宋屿是个病人。
　　一个发着低烧的病人，可不能一直持续玩这么激烈的电竞游戏；反正有一就有二嘛，开过一次黑了、就不担心没有下一次。
　　——既然不能持续高强度的游戏，不如抓紧机会谈谈心？
　　“宋屿，你自己发没发现，你真的心事很重。”
　　程启闻轻轻推了一把宋屿，好让这病号在位置上坐下。
　　“反正我是看出来了，你这人狡猾得很——找我打游戏肯定不是一般意义上‘想一起玩’，你就是有什么想法、有什么深意。”
　　宋屿叹气：“没有。”
　　“没有？”程启闻话锋一转，“那咱俩这排双过了、游戏里的配合也有过了。作为一个知道你新旧马甲的游戏友人、兼同居舍友，我能不能——再多了解你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程启闻：你就算是块冰，你也得融化一点了啊
　　宋屿：……可我不是冰是人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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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更新晚了呜呜，土下座！久等了各位！


第28章 
　　宋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能。”
　　玩了一大圈, 最后绕回来、这家伙还是想套他的话？
　　就不能别那么着急吗。
　　“今晚我和你说得还不够多？”
　　“哎，好奇心在这儿呢，就觉得不够。”
　　“我懒得搭理你, 我要回去睡觉了。”宋屿退出游戏客户端, “你扒我旧马甲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少在那蹬鼻子上脸了。”
　　程启闻撑着脸看宋屿收拾东西：“这还要算账啊？你不应该夸夸我吗，我居然能扒出来。”
　　“怎么扒出来的？”宋屿收拾着键鼠套装，奇怪地追问，“我那个号, 已经好久没登录了，现在的OW圈也没几个人知道, 你到底是怎么扒拉出来的？”
　　程启闻轻叹了口气：“因为我无意间认识了一个老玩家——是之前和你一起排位过的老大神。”
　　老大神？
　　宋屿回忆了一下以前的好友列表, 想到了好几个熟悉的ID。
　　“没想到他们还记得我……”宋屿小声嘀咕，背起键鼠拎起电脑，要往外走, “那就这样吧。扒了就扒了，别对外张扬——不然我还找机会点你头。
　　“回去睡觉了, 886。”
　　“等下，你不跟我多聊几句吗？你不想知道我认识的那个老大神是谁吗？”程启闻看着宋屿起身走人, 急得想将人拽住，“宋屿，你这人是真的不懂聊天，动不动就翻脸——亏我刚才帮你挡了这么多伤害。”
　　“困了。”宋屿根本不回头看, “晚安。”
　　“那我能把刚才的全场最佳传我主页不？”
　　宋屿听到这里一顿，终于回了头，丢给程启闻一个嫌弃的眼神：“……随你便，你不嫌丢人就传吧。”
　　程启闻摸摸鼻子：“我五杀了、对面都团灭了, 还丢人？”
　　宋屿干脆没回话，反手关上门走人。
　　程启闻：……
　　“好吧。”程启闻自打没趣，熟练地保存好游戏视频，点开自己的主播首页，“丢人我也要传。”
　　-
　　这段五杀的游戏视频被程启闻传到主播首页后，引起不小反响。
　　一部分是因为这段视频真的很谐——节目效果拉满。大招开一半被打断，这放在哪都是要被人嘲笑“下饭”的；偏偏谐就算了，捡着刀爬起来再砍五个的样子，又真的蛮靓仔。
　　又谐又靓仔，节目效果拉满。K神的粉丝看过之后都要夸一句真屌，主播你真的很懂我们想看什么。
　　另一部分是，游戏里这个一直在给KKiwiCChh补血的奶妈——芋泥奶啵啵，夺得了不少人的注意。
　　众人纷纷留言觉得奇怪：[先有草莓奶兔兔，再有芋泥奶啵啵，K大你是对ABCDD上瘾吗？一找一个准？]
　　更震惊的，还是程启闻的那帮主播好友。比如首都王祖贤，直接刷了一排问号：[？？？？我靠果子哥，啥时候勾搭上的，为什么不叫上兄弟们一起玩？]
　　然后首都王祖贤的这条留言下，又被刷了一排耳朵：[什么什么，有八卦？我先放个耳朵！]
　　[该不会这就是草莓奶兔吧？不然贤姐干嘛这么大反应？]
　　[K神和草莓奶兔兔在一起了？呜呜呜呜祝福！]
　　[虽然但是，草莓奶兔应该是男生吧？]
　　[啊草莓奶兔什么时候变男的了？不一直都是妹子吗？]
　　诸如此类的言论一翻一大把。想象力丰富的电竞老铁们，从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游戏视频里，替Kiwi脑补出了一场和芋泥奶啵啵山无棱、天地合的绝美爱情故事。
　　以至于晚些时候赶来的另一名电竞主播ZZXXXZ直接就懵了：[我靠？这就在一起了？祝福祝福，我现在就给老K发两大红包去。]
　　然而被原地凑CP的两位正主——程启闻和宋屿，还蒙在鼓里。
　　毕竟不是专职的主播和电竞选手，除了游戏之外，还有其他工作要完成。
　　一旦切换成工作模式，两人就会自动屏蔽关于电竞的一切。
　　“还难受吗？烧已经退了吧？”
　　宋屿刚坐上副驾驶座，就被程启闻递了个三文治，和一支拧开后又盖回去的矿泉水。
　　“给你放长假有点难啊，尽快调整好状态回归工作吧。”程启闻拉好安全带，“工作可不能落下。”
　　程启闻工作的时候还是很正经的，会板着脸、压着声音说话，给人很有威严的感觉。
　　但见证过这人打游戏时欠儿欠儿的模样，宋屿就再也回不去当初了。越是对比程启闻的两张脸、两种状态，就越是想笑。
　　“没问题了，出门测过体温，体温正常。”宋屿撕开三文治，“谢谢程总给我买的三文治。”
　　程启闻看宋屿的模样也觉得好玩：“不客气，慢慢吃，等下彩排加油。”
　　程启闻不知这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宋屿和他的距离好像拉进了一些？虽然这小偶像在工作状态下，还是这副公事公办的社交态度，但相比以前，似乎是变得灵动了不少。
　　“节目单上有孙杰峻，等会儿彩排完了很可能又会遇见他。我们要么动作快一点，别和他撞上，要么……”
　　程启闻故意拖长尾音。
　　宋屿等了好久没等到下半句，咽下嘴里的食物问：“要么怎样？”
　　“要么你就别说话，我来对付他。”程启闻脸色一沉，“上次太给他面子了，这次把场子找回来。”
　　“你怎么对付他？”宋屿哭笑不得，喝了口矿泉水换换味儿，“你们根本就不认识，你怎么知道要拿啥对付他。”
　　“这你不用管。”程启闻难得霸道了一会，“老板自有老板的办法。”
　　宋屿笑笑不语，心想那比起让你来对付他，我还是希望我不要遇见他。
　　那种人，狗遇见了都嫌晦气。
　　到彩排场地时，出乎宋屿意料的，今天居然来了不少粉丝？
　　即便不能进场馆内看彩排，这些粉丝也依旧顶着太阳举着手幅、忍着炎热在场馆外等他。
　　“宝贝你来啦！妈妈好想你哦，期待你的正式表演！”
　　“岛岛天气热了要多喝水啊，生病了可就不好啦！爱你啊！~”
　　“小宝岛我永远喜欢你！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骂，我都不会在意的！”
　　目测大概有二十来号人吧？和日常活动结束后，粉丝们蜂拥而至的大场面不能比，但作为一个不算太正式的彩排，能来这么多粉丝，宋屿已经很感动了。
　　“谢谢，谢谢你们。”
　　粉丝们都很乖、很有纪律，没有往前挤，不用黑衣保镖和程启闻的保护，她们也都自觉地保持着安全距离。
　　“快点回去吧，最近天气很热，你们也多喝水、小心中暑和上火。正式演出的时候，我会拿出最好的状态和你们见面。”宋屿不断地冲他们挥挥手，被保镖护着，从员工通道进了场馆，“回去吧！”
　　进了场馆，宋屿呼地叹了口气，感慨道。
　　“居然来了这么多人。上次彩排的时候，好像没那么多粉丝。”
　　“知道为什么吗？”程启闻接话，“因为上次的事情，明眼人都看出来你是受害者——你是占舆论优势的。
　　“新英娱乐自以为来这么一招，能破坏你的名声和风评，但却没想到，这其实是在给你送人头。”
　　以为爆个照片、给宋屿盖上“男同性恋”的印章，就能搞黄宋屿的资源了？
　　是，这确实会影响宋屿在主流媒体上的一些发展。
　　主流媒体保守派多，不太会冒着风险重用一个有同性争议的艺人——别说这个艺人还是“偶像”，那简直就是双重地|雷加身，一不小心容易炸。
　　但这影响不大，真的不大。从舆论的大环境上说，宋屿的“得”，比“失”更多。
　　“稍微讲点道理的人都知道，‘替人出柜，天打雷劈’。
　　“这么多年了，娱乐圈内的潜规则就是‘爆男女不爆同性’；再缺德的狗仔团队都会遵从这点，偏偏来了个走邪道的破坏了规矩，可不就得被众人讨伐？”
　　程启闻说完，又急忙补充。
　　“我不是说你是同性恋啊。我是觉得这姓孙的干这事儿，太不人道、太下贱！是个正常人都看得出来他在用你给他贴金呢，该死！”
　　“噗——”宋屿被程启闻说得一乐，“那我这算因祸得福吗？虽然被曝光了黑历史，但收获了更多人的怜爱？”
　　“当然算。你看你这样一下，是不是就——”
　　“是心情好多了。”
　　宋屿给了程启闻一个眼睛弯弯的笑，往舞台方向走。
　　“看在您这么用心开导我的份上，晚上回家我们可以继续双排——我可以玩天使，一路给你牵治愈黄线，你看怎么样？”
　　程启闻一愣。
　　工作时间突然说游戏，把他给说懵了，卡了会儿壳没回过魂来：“那、那当然是——”
　　极好的。
　　每个OW输出位玩家都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拥有一位专属的奶妈——玩天使的最佳。
　　你在冲锋陷阵抢人头和输出金牌的时候，天使张开漂亮的翅膀朝你飞来，一边用温柔的声音问你“哪疼”？一边用天使之杖为你加血。
　　“那就这样，我先去彩排啦。”宋屿可没等程启闻缓冲完，挥了挥手，笑着走了，“一会儿见。”
　　程启闻看着那个纤细高瘦的漂亮身影离开，听着心脏扑通、扑通。
　　这感觉，就像是恋爱了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程总：我要打开新世界大门了
　　宋岛：……看吧，我就说这人比我更g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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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他乡遇顾知的芋泥啵啵*9~昨天忘记写感谢名单了，今天补上嗷！
　　顺便一说芋泥类饮品好耐饱啊，下午喝了一杯，现在感觉都还是饱的，嗝


第29章 
　　彩排进行得很顺利, 宋屿没花多少时间就走完了过场，回到台下。
　　刚才是在这个地方和程启闻分开的，按理说他应该也会在这个地方等。结果, 人呢？又跑去哪里交际了？
　　宋屿一边耐着性子, 笑着和周边的Staff打招呼，期间还给一个道具组的小助理签了个名合了个影；一边用余光在各个角落着急寻找，但就是找不着程启闻的身影。
　　转了一圈没找着，正想抓个人询问一下时，转身就撞上一个不想见的人。
　　“哎呀, 这不宋屿嘛。”孙杰峻奸笑，说话的语气恶心得令人作呕, “巧了。你兜兜转转找谁啊, 找我？”
　　宋屿朝天翻了个白眼，暗暗地在心里骂了句晦气，扭头要走。
　　“哎哎哎！”孙杰峻伸手就是一拽, 继续不要脸，“干嘛, 见了老情人连声招呼都不打？”
　　宋屿赶紧甩了个眼刀过去示意这人闭嘴，还想一把胶水糊了这人的嘴：“你要不要脸啊？什么时候你成我的‘老情人’了？
　　“人在做天在看, 麻烦你做人做事有个限度，不要再拿我往你脸上贴金了，我嫌恶心啊！”
　　“干嘛这样？”孙杰峻这种脸皮比千年老树皮还厚的人，根本不怕被这样骂, 依旧笑得贼眉鼠眼，“以前你喜欢过我、我照顾过你，这是事实吧？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你嘴上不说，但我心里知道, 你那段时间就是拿我当情人看啊。不然，你干嘛要给我写歌呢？”
　　“我呸，”宋屿是真的忍无可忍了，用力推了孙杰峻一把，“那是我眼睛瞎了！我现在都巴不得穿越回去，把那时的我的眼睛挖出来！”
　　“这话说得，也太恐怖啦。”孙杰峻看宋屿的情绪已经在爆发边缘上，急忙正色，“喂，别急着走，我还没说到正题呢。
　　“你是不是有个电竞游戏的资源？能不能给我？”
　　“蛤？”
　　孙杰峻过于理所当然的态度，让宋屿目瞪口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宋屿被气笑了，“你居然在光明正大地朝我要资源？
　　“天哪，伸手党都不如你理直气壮。”
　　吵架吵到一半，不知去哪放风了的程启闻回来了。
　　“吵什么？”一来就撞上这个场面，程启闻黑着脸，将宋屿护到身后，“什么好玩的事儿啊，吵得这么凶？能不能和我说说，让我也乐呵一下？”
　　孙杰峻吹了个口哨：“哇，男友来了？”
　　程启闻将左手背在身后，轻拍了拍宋屿，示意宋屿不要说话，他来说。
　　“上次我就告诉过你了，我是鲜橙娱乐的老板。”
　　程启闻不慌不忙，拉开西装外套，从口袋里摸出名片夹、递了张名片过去。
　　名片上清楚地印着“程启闻鲜橙娱乐首席执行官”几个大字。
　　“前几天交涉的时候，我记得我说得很清楚啊？资源拿去，别再来骚扰我的艺人就行。
　　“怎么，是我当时说得不够明白、还是哪个环节的对接出问题了？《红色革命》的插曲演唱还不够堵你们的嘴，现在又来找我家艺人的麻烦？”
　　一个是艺人，一个是娱乐公司的执政人。身份上的悬殊，灭了孙杰峻大半的气焰。
　　原本流里流气、嚣张挑衅的孙杰峻怂了，捏着名片愣了一会儿后，还是大着胆子开口。
　　“所以……你们鲜橙娱乐，确实把那个资源置换出去了，是吗？”
　　宋屿双手抱胸，冷哼了一声表示不屑，强忍着没有说话。
　　“当然。”
　　程启闻看孙杰峻捏着他名片的手有点颤抖，瞬间猜到这人大概是没捞到什么好处，所以才急着来宋屿这里找补。
　　“怎么，你不知道？”
　　“妈的……”孙杰峻气得差点把手里的卡片揉皱，“明明是靠老子才换到的资源，好处才给屁那么大点儿。”
　　程启闻回头看了眼宋屿。宋屿耸了耸肩，朝天翻了个白眼，仿佛是在说“活该”。
　　“所以你想怎样？据我所知，你手上已经没有可以再威胁我家艺人的东西了；还是说你想故技重施，把那些未公开的合照发出来、继续给宋屿戴‘同性恋’的帽子？”
　　程启闻的话说到了孙杰峻的痛处上。
　　他太信任公司、太信任新东家了，以至于上来就玩了个大的。
　　本以为这样能换来新东家的好处，结果倒好，随便给了个六期的真人秀嘉宾常驻，就想打发他？
　　“我要那个电竞比赛外交官的资源。”孙杰峻狮子大开口，“最近在扶持电竞行业，这个资源挺好的，我想要。
　　“反正宋屿的游戏打得这么好，也不缺这一时半会的吧？不如给我好了。”
　　程启闻又转头，小声问宋屿：“他怎么知道你游戏打得好的？”
　　“知道一点，但根本不了解，更不知道我到底玩的是什么。”宋屿撇嘴，“你看他那副蠢样就知道，他压根儿不关注电竞圈。”
　　“行啊。”程启闻回过头，清了清嗓子，“可以给你，但你要拿什么来交换？平白无故的，我为什么要给你好处？”
　　“只要这笔交易达成，我以后再也不来骚扰宋屿，也再不提我和宋屿的过往。怎么样？”
　　程启闻眯了眯眼，打量孙杰峻：“你的话有可信度吗？”
　　“我这人没什么可信度，但我也没什么筹码了。最后一次，我要是反悔，你尽管发动你在娱乐圈里的力量、搞死我好了。”孙杰峻破罐子破摔，“别看我这样，我也还是怕大老板的。”
　　“行。”程启闻点头了，“回去之后，我会和你老板联系。也希望你能说到做到，以后不再来骚扰宋屿。”
　　用强硬的态度警告完孙杰峻，程启闻又立马换了个温柔的语气，拉了拉身后的小偶像。
　　“走吧，我们回去了。”
　　宋屿点头：“嗯。”
　　两人并着肩离开。
　　孙杰峻看着程宋二人渐行渐远的和谐背影，心头这火气不打一处来。
　　“妈的，”气愤地踢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孙杰峻低声大骂，“妈的！操他妈的！”
　　骂完又急忙理了理仪表，趁着无人注意之时，快步走远。
　　这个狡猾奸诈、却又智商不高的三流偶像没注意到，旁边杂物间的门后面站了个穿黑色工作服的Staff，手上拿着一闪一闪、正在工作的录音笔。
　　黑衣Staff摁下录音笔的起始/停止开关，结束了录音。
　　作者有话要说：　　宋岛岛：还挺帅
　　程总：什么？你能不能说大点声，我听不见
　　宋岛岛：……爱听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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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多喝热水宝贝滴生打椰椰奶冻*6~
　　天热了，来杯椰椰奶冻降降暑吧！


第30章 
　　从员工通道去停车场时, 宋屿的情绪明显不高。
　　“你干嘛答应他啊？”宋屿皱眉道，“那人狡猾得很，他说话不算话怎么办？”
　　程启闻安慰性地拍了拍宋屿的背, 借机将手轻轻地搭在宋屿的肩上, 没放下来。
　　“那我总有办法再对付他。反正他说了是最后一次，就也信他这最后一回呗。”程启闻无所谓地笑笑，“能让他不要再来骚扰你，比什么都值得。
　　“再说了，和电竞沾边的活儿哪里好干？你上次不过在直播里摸了一会儿, 给人骂得多惨？”
　　宋屿正在气头上，没注意到肩上搭着的手, 很是嫌弃地瞥了程启闻一眼。
　　“还有脸说？我被骂得那么惨, 还不都是因为你在拱火？”
　　“噢，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回我也该去拱拱火？”程启闻装模作样, “得，您一句话, 我立马上线把他脑袋点爆。”
　　“我是这个意思？”
　　来不及反驳，宋屿听见体育馆的门外边传来尖叫声, 急忙切换到偶像营业模式。
　　“你们还没走啊？”小偶像笑盈盈地跟粉丝们打招呼，“快点回去快点回去，到饭点了，去吃饭呀。”
　　程启闻对粉丝声音的敏感度差了点。出了门才反应过来, 悄摸摸地收回手假装无事发生。
　　“宝宝，宝宝辛苦啦！”粉丝们热情高涨，“我们在这里等你啊，送完你我们就回去！”
　　仔细一看, 居然还有男粉混迹在里面？
　　程启闻不得不感慨：小偶像真是光彩夺目、男女通吃啊。
　　“好，那你们快点回去噢。”宋屿挥挥手，顺手收了几封信，“正午时分的太阳很毒辣的，快去吧。”
　　“好，拜拜宝贝！”其中一名站得稍微靠前的粉丝，忽然伸出手，揪住程启闻的衣袖，“那个！助理小哥！”
　　“诶诶诶，”程启闻急忙定神，“怎么？”
　　“你要照顾好我们宝宝噢，叮嘱他多吃饭、好好睡觉。”那位女粉丝特别语重心长，像个苦口婆心的老妈子，“他总是为了身材、为了不水肿，就吃很少东西、睡很少觉！绝对不可以那样！”
　　“没问题，我一定会看好他的。”程启闻满口答应，轻轻地推着宋屿的背，“回去吧，我也要带你们宝宝回去了。”
　　“好拜拜！小心哦！”
　　两人穿过粉丝群，绕到停车场的另一侧上车。没有进地下停车场就是这点麻烦，很容易被粉丝围堵。
　　程启闻开了车门，边往驾驶座里钻，边小声嘀咕：“又是一个把我当助理的……”
　　宋屿听得一乐：“也没几个老板是亲自带艺人的吧，不误会你误会谁？”
　　“那也别把话说得那么肯定。非要说的话，还是有的，只是不多。”程启闻继续不满，“见过哪个助理穿定制西装、开迈巴赫的？”
　　“他们又不关心汽车品牌，不一定认识你这车。”
　　“重点是车吗？”程启闻打开遮阳板上的镜子，照了照，“就说我这气质吧，那是普通助理能有的？
　　“你摸着良心说一句，你老板我帅不帅？气质过不过人？”
　　宋屿本想回一句“我懒得看”的，但程启闻真的太在意粉丝刚才的误解了，对着镜子臭显摆个不停。
　　那副模样，谁看了都得乐。
　　“还行吧。”宋屿好心换了个回答，“比我差一点。”
　　“噢？”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程启闻有些惊讶。
　　程启闻蹬鼻子上脸：“说啥，能不能大点声儿？我刚才没听清。”
　　“爱听不听。”
　　宋屿绝不可能重复，果断转话题。
　　“还笑？刚才的事情还没说清呢，你还有脸笑？”
　　“我怎么没脸笑了？”程启闻开动车子，“我说得很明白啊，只要能让那姓孙的不再骚扰你，我就觉得值得。”
　　“但我心里过意不去。”宋屿不快，“OW对我的意义很重大，你把这个资源给他了……那还不如我自己拿着呢。
　　“让这种人玷污了我最爱的游戏，我心里就是不服气。”
　　程启闻一愣。
　　“我、我还真没考虑到这一点。”
　　程启闻光想着给资源了事、不要再让姓孙的龟儿子有借口骚扰宋屿了，却没有想到，守望先锋这款游戏对于宋屿的意义。
　　是啊，任何一个人电竞玩家，都不会允许自己最爱的游戏被下贱之人玷污。
　　所以宋屿之前因为直播带货事件被骂，他也没有去怪罪那些骂他的玩家，只是怪罪“Kiwi”这个拱火玩火的讨人厌主播而已。
　　“但你的话已经说出去了，你说怎么办吧？”宋屿撇嘴。
　　“我……到时候再想办法协商。”程启闻安慰道，“办法总归会有的，不要着急。”
　　宋屿还想再反驳些什么时，兜里揣着的手机忽然震了。
　　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救命，居然又是母亲。
　　程启闻正好将车开到停车场出口的地方，这地方尴尬，不能停在这里卡着后面车的道儿。宋屿也不可能为了接个电话，特地让程总把车停下来。
　　他打了个手势，用手捂住一点麦克风，压低声音说话。
　　“喂，妈妈？有什么急事吗？”
　　程启闻将停车卡递给出入口的保安，给停车费的同时，不忘竖起耳朵、听听宋屿在说什么。
　　——是家里人的来电？真稀奇啊。
　　在程启闻的印象中，宋屿好像不怎么提起“家人”，一直与孤身一人的形象稳稳绑定。
　　“啊？你们下个星期要来首都？”虽想压低声音，但母亲的话还是让宋屿有些失控，“为什么要来呢？我没有时间接待你们啊，你和爸爸就算过来了又能怎样？”
　　从宋屿的话中可以感受到，他对父母的到来并不欢迎。
　　“我最近工作少，是明面上的工作少。我出专辑不用练声吗？不用记词吗？有些曲子还得我自己改编曲，我经常在房间里一窝一整天，你们来了我怎么弄？
　　“不、要、过、来！就这样，等我通知好吗？求你们不要着急了！”
　　宋屿的情绪变得激动。程启闻听得心里一咯噔，心想小偶像和家里的关系这么不和睦啊，都吵起来了？
　　没琢磨完，程启闻怀里的手机也震动了。他急忙将方向盘打了个转，靠边停下、开双闪灯。
　　“喂？”见是家里负责管事的王妈来电，程启闻心里一慌，“王妈，家里出事了？”
　　一时之间，车里的两个人都在打电话，为了那点家长里短。
　　好在程启闻这边没出啥事儿，王妈的语气还是轻松的，听起来像是单纯地打电话问个好。
　　“没什么没什么，家里最近挺好的。老爷和夫人又去南边儿旅游了；二少爷呢，前几天刚考完试。就大少爷您啊，搬出去这么久了，一点信儿都没有。”
　　“抱歉抱歉。”程启闻心虚地刮了刮鼻子，“我最近忙，没时间给家里回电。”
　　他才想起来，臭弟弟前几天考完中考了。这几天他一直记挂着宋屿、替宋屿处理圈内的事儿，把自家老弟忘到了天涯海角；中考结束也没打个电话过去，问问这小子考得怎样。
　　“程明浩考得怎样啊，有问问他吗？他要是觉得没底儿的话，我现在就给他准备出国手续。”
　　“哎哟，可不敢问可不敢问。但我看那天二少爷回来蹦蹦跳跳的模样，我猜应该考得还可以。
　　“坏就坏在前几天啊，二少爷出了个门，说是……说是和朋友聚餐。我还特地给他准备了身新的衣服呢！他也穿得挺高兴的，乐呵呵出门了。
　　“但回来之后就变了个人，情绪特别特别不高。问他咋了、他不说，给他做喜欢的小食吧，他不吃。就两天时间而已，人整个瘦了一圈啊！”
　　程启闻头疼地摁了摁太阳穴：“这么严重？”
　　“是啊。所以少爷您看，要不要抽空回来看一看？您俩毕竟是亲兄弟，二少爷要是真有心事，肯定乐意和您说。”
　　“行，”程启闻轻叹了口气，“我这几天回去一趟吧。王妈您盯好他，别让他饿坏身子了。”
　　等程启闻说完挂电话，宋屿这边早就解决完了，好奇巴巴地眨着眼睛，问。
　　“怎么？家里出事了？”
　　程启闻收好手机：“没什么，是我弟最近犯病。”
　　“犯病……？”
　　“是啊。”程启闻摊手，“应该是失恋了。”
　　宋屿诧异地瞪大眼睛：“不是才初升高吗？这么小年纪就早恋了？”
　　“现在的小孩都早熟得很，像我弟这样初中才开始谈恋爱的，已经算晚了。”程启闻扫了一眼宋屿，“你呢？你是怎么了？听你刚才说话，像是在吵架的来着。”
　　“没什么。”宋屿不想多说，“我爸妈，天天想着来首都看我。我也是搞不懂了，到底有什么可执著的。”
　　“是不是想看你的首场演唱会？孩子变成大明星要开演唱会了，当父母的惦记着也正常。”
　　“切。”宋屿切声，以示不屑，“以前不知道要惦记我，现在倒是知道要惦记了？”
　　程启闻一听这话，识趣地噤声。
　　“不说了，走吧。”宋屿呼地换了口气，看了看后面的来车，“再不走，等下不会被开罚单吧？”
　　“走走走，现在就走。”
　　程启闻重新挂挡，踩下油门。
　　“也不是害怕罚单，主要还是想快点回去、快点开电脑上游戏。
　　“你说你今天玩天使牵我的，可不能耍赖啊。”
　　宋屿哼哼一笑：“牵就牵。这有什么可耍赖的？”
　　说完他又摸摸肚子，来了食欲。
　　“我给你牵线，你给我煮鸡蛋面？”
　　“可以啊。”程启闻想也不想地答应，应完又觉得无奈，“鸡蛋面又不是什么难做的东西。你要真爱吃，我今天给你放两块面饼。”
　　“好啊，”宋屿脸上又露出笑容，“你说的啊，少了半块我都不给你奶吃。”
　　“嗯嗯嗯，我说的我说的。还能坑你半块面饼不成？”
　　……
　　轻松又日常的对话，替宋屿扫清了因为母亲电话而变得差劲的心情。
　　他莫名其妙地从这段对话中，感受到了“既视感”。
　　一种，像是在和恋人过日子一般的、甜蜜同居既视感。
　　作者有话要说：　　小程：俗话说得好，抓住一个男人的胃，就是了这个男人的心
　　宋岛：不至于吧，我也不是鸡蛋面就好打发的
　　————————
　　噜啦啦噜~


第31章 
　　回到公寓, 程启闻换了鞋，脱了外套解了领带，撸起袖子去厨房煮面。
　　进去之前他还叮嘱宋屿：快点把你电脑架好, 我煮个面打俩蛋, 很快的。
　　宋屿无语，心想这人是不是有瘾啊，就这么急着打游戏？
　　他放下手头的东西，将房间里的游戏本和键鼠套装，一起搬到程启闻的书房里。接插网线的时候, 还顺手把程启闻的电脑开了。
　　弄好电脑，宋屿打电话问二牛要验证码。号刚拨出去, 二牛秒接。
　　“岛啊, 上线上线，牛哥带你起飞。”二牛直接将验证码在微信上飞给了宋屿。
　　“你结束工作啦？”宋屿利落地上号，“秒接电话, 我看你是够闲的啊。”
　　“怎么说话怎么说话？那你不也没在工作的吗，大中午地给牛哥打电话？”二牛悠哉悠哉地喝了口水, “排位不？”
　　“等等等等！”宋屿看了眼书房入口，“等一下, 还有个人。”
　　程启闻端着两碗鸡蛋面，轻轻地将虚掩着的门撞开，看宋屿正在讲电话，便刻意压低声音, 问：“外面吃，还是里面边打边吃？”
　　“里面吧。”宋屿冲老板招招手，“快来快来，我朋友已经在小队里了。”
　　“你朋友？”程启闻将两碗面在书桌上放下, “是上次那个二牛吗？”
　　“是啊。原来你还记得他啊？”宋屿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程启闻快坐下，“快点快点，我们先摸一把快速吧？”
　　“谁谁谁？”二牛在手机里边大呼小叫，“岛啊，你又和谁勾搭上啦？天干物燥，小心坏人！”
　　宋屿没开扩音，纯粹是二牛的声音太大了，程启闻才会听见，笑了笑：“你这朋友还挺逗？”
　　“他这不是逗，他这纯粹就是损。”宋屿没好气地拿起手机，“一会你就知道了。挂啦，语音聊。”
　　宋屿吸溜着面，等程启闻上线。
　　二牛那边虽然看不到画面，但听得到声音，一直在小队频道里哟哟哟地调侃，唱Rap似的。
　　“我说小岛儿啊，又点外卖？不是说要减肥、以后少吃外卖的吗？嘶溜嘶溜的，把我都吃饿了。”
　　宋屿咽下口中的面，快乐地左右晃了晃，显摆一般：“才不是外卖呢，我这是有人给我煮的。”
　　宋屿自己戴着耳机吃着面，以为程启闻还没进语音就听不见。
　　就坐宋屿旁边的程启闻，将这句显摆听得一清二楚。上线进入小队后，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张口第一句话就是：“没错，煮面的人就是我。”
　　二牛一看来人的ID，乐了：“哎哟，我当是谁呢？——老面孔了啊！
　　“K神啊，幸会幸会！我知道你好久了！”
　　“你好你好。”二牛的热情让程启闻有些招架不住，急忙应声，“上次我们对上过的。”
　　“上次啊？”二牛害了一声，“那不能怪我啊，是小岛儿老想着要报复你，追着你点脑袋的——牛哥拦着也没用。可不能怪牛哥啊！”
　　“去去去，”宋屿嫌弃地哼声，“干啥啥不行，甩锅你可真是第一名！”
　　“怎么成我甩锅了？你说你，一开始找牛哥要账号的时候，牛哥拦没拦过你？”二牛理直气壮，“牛哥那时候多细声细语啊，和你说不要随便带人玩、容易出事，你咋就是不信呢！
　　“现在好了吧？岛儿，连马甲带裤衩子给人扒透咯。”
　　“你开不开？”宋屿被说得无语，“你不开我退了。”
　　“开开开，”二牛急忙开始搜索快速游戏，“这不等你们嗦面嘛。嗦完了吧？咱先热身热身啊。”
　　程启闻放下吃了大半的面碗，摘下耳机、凑到宋屿耳边轻声问了一句：“你朋友一直是这个性格吗？”
　　宋屿眨眨眼睛，点头：“是啊。可不着边儿了对吧？你别在意，他这人就是爱跑火车。”
　　程启闻点点头表示懂了，戴上耳机重新坐好。
　　第一张是攻防推车图，[国王大道]。
　　进攻方占下目标点后，要一路护送运载目标抵达终点，才算获胜。
　　一进游戏，宋屿秒选天使。
　　鲜少看宋屿拿天使的二牛，哇哇地惊奇大叫：“哇，小岛儿今天吃错药啦？不拿输出心甘情愿当奶妈？”
　　守望先锋之前推出过一个“粉红天使”的公益捐赠活动。玩家购买“粉红天使”皮肤、游戏方根据销售量向乳腺癌基金会捐赠基金。
　　当时为了支持公益，宋屿第一时间买了皮肤。只是碍于他很少拿天使——就算要玩辅助位，他也多会选择像安娜、卢西奥这种攻击性更强的英雄，所以这个皮肤一直没有用武之地。
　　难得用一次，宋屿顺手就把皮肤给换了。
　　“我答应他的。”宋屿没具体说是谁，“给我煮面了，我就奶他几口呗。”
　　“只是这样？”程启闻一如既往地选了个源氏，“我那三百万——”
　　“好了好了知道了。”
　　宋屿急忙打断程启闻的话，在游戏正式开始前的重生室里，掏枪砰砰砰地打了程启闻好几下。
　　“我没钱，你找二牛要吧。他富二代，他有钱。”
　　“怎么怎么？牛哥怎么平白无故地多了笔账呢？”二牛是Tank玩家，看队伍里有奶有输出，就自觉选了个大锤莱因哈特，给大家举盾，“我没钱啊，老K你别听宋岛瞎说。”
　　程启闻和宋屿显然都没在听，已经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游戏里了。
　　“小心小心，对面的狗去找你了！”程启闻一直注意着血线。
　　天使这个英雄的独特之处在于，她奶量大，轻轻拉动治愈黄线、就能为你稳定回血；重生的技能也是独一无二，用得好能在关键时刻扭转团战局势、推动队伍获得胜利。
　　然而这个英雄的自保能力也比较差，唯一反击的武器是天使冲击枪，一枪20点伤害。
　　就是因为自保能力差，所以玩家在被天使治愈回血的时候，自己的血线上方、还会出现一个属于天使玩家的小血条。
　　为的就是让玩家看好自家天使的安危，有危险要记得回头护奶妈。
　　“别去那边别去那边！”看着[芋泥奶啵啵]的血条突然砍半，程启闻急得赶紧回头去护，“飞过来飞过来，飞过我这边来！”
　　宋屿的反应也很快，一看程启闻回来接他，立马摁住Shift、张开翅膀朝程启闻飞去。
　　但对面两个输出都盯他盯得很死，一看他要走，拔着刀就跟过去了。
　　一C和一奶，当然敌不过对面的两个输出。二牛又是T位，站位上不能跑太远。三五下挥刀，宋屿和程启闻双双被切。
　　“哎哟，你俩咋殉情了？”二牛啧啧作声，“牛哥这边刚抡晕两个，抬头一看队友都死光啦？”
　　“退一下退一下。”宋屿指挥，“二牛你退一下，他们现在打得有点前，我们一起出去比较好。
　　“你们谁能进队伍语音和其他三个玩家沟通一下？让他们也盯一下站位报下点吧，刚才二楼有个猎空都没人管。”
　　“我进去说吧。”程启闻自觉应声，进到队伍语音里将宋屿的话重复了一遍。
　　“然后，启闻，你会玩法老之鹰吗？”宋屿突然点名。
　　“啊、啊？”程启闻一愣，“会玩，但不太好。”
　　程启闻寻思着，宋屿刚才是叫了他的名字没错吧？没错吧没错吧没错吧？
　　第一次被叫名字，程启闻这心里暖滋滋的，一直在心里回味个不停。
　　“落地鸡？”
　　法老之鹰也被玩家们戏称为“法鸡”。因为飞行技能有CD，玩不好的玩家会算不好时间导致落地；落地的法鸡，就变成了走地鸡。
　　“那还是能飞的……”程启闻听话地换了英雄，“走吗？”
　　“走吧。”宋屿Shift着程启闻飞上了重生室二楼，“小心对面狙击手。出去之后先把盾破了，然后二牛招呼我们这边的人跟上。”
　　两人双飞着出了重生室，开始了在空中的骚皮走位。
　　程启闻的法老之鹰其实玩得挺好的，CD算得准、丢出去的火箭炮也能砸中人，打得出伤害。
　　宋屿跟着程启闻在天上飞，在治愈黄线、和增强蓝线之间切换着给程启闻牵线，时不时地再落到地上、奶一下队友。
　　“对面盾没了，猎空掉。”程启闻冷静报点，“源氏一丝。二牛你猜一下车，我去收源氏。
　　“跟我跟我！宋屿宋屿——小宝岛跟我！”
　　“知道了知道了。”
　　宋屿游戏里跟着程启闻比翼双飞，现实里对着程启闻甩了个白眼。
　　“叫一次就可以了，不要一直叫、也不要叫我的真名——你嫌我死得不够快啊？
　　“叫英雄名就可以了。听你叫我外号，我总觉得怪别扭的。”
　　“好了好了，退一下——对面狙|击手开视野了。”
　　程启闻疯狂走位，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缓缓落下。
　　“你刚才不也喊了我名字？我都没说什么……怎么我喊一下就要被说？”
　　作者有话要说：　　程总委屈.jpg


第32章 
　　全神贯注在玩游戏的宋屿, 根本没注意到程启闻不满的嘀咕。
　　倒是二牛这个爱听八卦的，在小队语音里听了不少新奇玩意儿。
　　“我说你俩，干嘛啊？”二牛贼笑兮兮, “搁这儿打情骂俏呢？再这样牛哥退了啊——省得给你们当了电灯泡。”
　　“有盾吗, 给我举一下！”宋屿急匆匆地逃离了程启闻身边，钻到二牛给举的盾下，“对面两条狗也太疯了，一直追着我切！”
　　程启闻头疼地用力眨了眨眼，按下Q键开了火|箭弹幕, 一口气炸掉对面两个输出和一个残血辅助。
　　“掉了掉了，”程启闻安慰宋屿, “不怕了, 飞过来吧。”
　　“你开完大招了？”
　　宋屿不搭理程启闻，远远地牵线给程启闻奶了一口之后，又飞向队友的尸体、将一个等待复活的队友给拉了起来。
　　“换英雄吧, 后半张图可以玩源氏。”
　　“……”程启闻心有不满，轻悄悄地落了地, 进重生室换英雄，嘴上仍旧叨叨, “又说牵我……”
　　这句抱怨宋屿倒是听到了，反驳道：“我说牵你，但我没说只牵你啊。
　　“只奶你一个人，其他队友不用吃啊？”
　　“队里不是还有DJ卢西奥吗？”程启闻出来看了一眼踩车的队友们, 边碎碎念，边狂点对面脑袋，“卢西奥跟队伍、你跟我啊。”
　　“哇，你换麦爹了？”宋屿忽略了程启闻的抱怨, 惊叹于屏幕上连连不断的助攻，“我就说你的枪法准、适合长短|枪，你非要拿源氏秀。
　　“早拿出来多好啊？我们早赢了。”
　　程启闻：“源氏帅。”
　　“帅不能赢顶个屁用。”
　　大概玩辅助位的人都比较“势利眼”，谁输出厉害、就更愿意跟着谁。
　　宋屿也这样。程启闻换完英雄一出来打了个三杀，又几枪点掉对面两个脑袋、清了一波点后，原本还窝在二牛盾后面不愿意走远的宋屿，立马拎着天使之杖朝程启闻飞去了。
　　“能打得出伤害、能赢的英雄才帅。”
　　清完了点，宋屿和程启闻在运载目标的卡口处等了一会儿队友们推车。趁这个机会，宋屿仔细打量程启闻的麦克雷皮肤。
　　“这个麦爹也是帅的。是赌徒的那个皮肤吧？”
　　金发双马尾、一身粉色装束的天使姐姐，举着同样散发粉光的天使之杖，围着叼雪茄、一穿西装的赌徒神枪手转了一圈。
　　“这个皮肤我也有。我觉得麦爹只要是穿西装的皮肤，就都挺帅的。”
　　“是吗？”简单的几句夸赞，又让程启闻心情好了不少，“所以你是西装控？那我平时穿西装，你觉得我咋样？”
　　“我有说我是西装控吗？”宋屿莫名其妙地斜了程启闻一眼，“还行吧。对面返场了，小心源氏绕后！”
　　宋屿的“还行吧”说得极其轻飘——就跟没说似的，但不妨碍程启闻乐滋滋地反复品味。
　　心情一好、操作水准一提高，砰砰地又三枪点死了一个人头。
　　玩得正开心时，程启闻的屏幕左下角弹出几句私聊。
　　[是你二牛哥]对你说：K子哥，收敛一下
　　[是你二牛哥]对你说：你现在特像孔雀开屏
　　程启闻心虚地看了一眼宋屿，确认宋屿对他们之间的小动作毫无察觉后，才停了一下走位，打字回复。
　　你对[是你二牛哥]说：我乐意
　　你对[是你二牛哥]说：当孔雀挺好的
　　-
　　午间三黑并没有开车开太久，三人摸了一把快速、又打了两场排位就散伙了。
　　散伙前，程启闻偷偷加了二牛的好友——在宋屿并不知道的情况下。
　　宋屿显然是跟老友排位完心情很好，根本没注意到程启闻和二牛背地里的小动作。
　　退了游戏，他一边收拾电脑和键鼠，一边又端起面汤嗦了两口。
　　程启闻啧声：“都凉了你还喝？别喝了，拿来我收走。”
　　“凉了也是好喝的。”宋屿挑衅似的，又喝了一口凉面汤，故意咂咂嘴、假装回味，“你下的面条真的很好吃。”
　　“别这样，我除了面条之外，其他食物也都做得还行。”程启闻被宋屿的动作逗乐了，抬下巴指了指厨房，“厨房里还剩一点汤水，真想喝我给你热热去？”
　　“不用了，你收拾吧。”宋屿这才把碗递给程启闻，“我就是馋，想喝口过个嘴硬。真要我吃我就吃不下了，现在肚子有点撑。”
　　“我给你拿点消食片？”
　　“不用啦。”宋屿揉揉肚子，“我回房间靠墙站一会儿就行，消食还能塑形。”
　　“好。”程启闻收起两个面碗和吃完的筷子，看宋屿乐呵呵哼小曲的模样，自己也跟着乐，“心情好了？”
　　替程启闻开门的宋屿不明所以：“啊？”
　　“我问你，心情变好一些了？”
　　“我有心情不好吗？”
　　“怎么没有？”程启闻端着碗，神情无奈，“刚才在车上时，不还因为父母的事情黑着脸吗的？”
　　“我……”宋屿撇嘴，“还好吧，刚才那是有点烦躁而已，说不上心情不好。
　　“现在没事了！打完游戏，我觉得我活力十足。”
　　“那就好。”程启闻欣慰地点点头，“原来游戏对你来说是这个作用啊？那我们现在住一块，彼此之间的马甲也都了解了，有事没事、或者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多找我打游戏。”
　　宋屿不能理解地摊了摊手：“老板，你这个人真的很奇特诶。别的老板都是压榨员工，让员工多干活多跑通告；你倒好，你让我多玩游戏？
　　“遥姐要是听见了你的话，准该被你气死。”
　　“我这叫人性化管理。”程启闻还有理有据，“关爱员工身心健康懂不懂？打游戏要是能解压，那就该打打、使劲儿打！”
　　“噗——”
　　宋屿被逗得噗嗤一笑，捂住嘴巴笑得眼睛弯弯。
　　笑完他又放下手，将双手背到身后，很是不好意思地别过脸。
　　“谢谢你启闻。”
　　程启闻被叫得小心肝儿一颤，手上端着的脏碗差点摔下来：“嗯？”
　　“就……谢谢呗。”宋屿本来就是性格冷淡内向的人，不太擅长说这种感激他人的话，“自我搬了公寓、和你一起同居之后，你一直挺照顾我的；我嘴上不说，但我心里能感受到。”
　　“这样啊。”程启闻特地站直了一些，放下手中的东西，认真被夸，“还有吗？多说点，我爱听这种。”
　　宋屿本来是想继续说的，但被程启闻这么一打断，他又忍不住停下来翻个白眼。
　　“没有了。你还想听我说啥？”
　　“啊，这么短啊？”
　　“就说声谢谢呗。”
　　宋屿特别容易害羞，说这种好听话时，会一直不敢看程启闻的视线。
　　“我大概能明白你说的那种‘同居舍友情’了。因为我之前没有和同性一起、居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经历，所以……有些时候我可能会处理不好我们之间的关系。”
　　“什么意思？”程启闻没太听懂，“这样的关系，是需要‘处理’的吗？”
　　“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吧，不管你听不听得懂。”宋屿低下头，攥了一下衣摆，“毕竟……比较有那样的传闻嘛，身为同性的你，肯定多少都会有些介意的吧？
　　“希望传闻不会影响你对我的看法，我们可以轻松愉快地继续相处下去。”
　　宋屿一口气说完，逃难似地钻回次卧。
　　“没事啦。辛苦你洗碗！我回房间先休息了！”
　　说完碰地关上门，不给程启闻回应的机会。
　　程启闻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将刚才放下的碗重新端了起来。
　　看着手上交叠在一块的面碗、和两双被他拿在一起的筷子，他心想：我还真是不介意。
　　不仅不介意，甚至还——
　　还挺庆幸的。
　　-
　　停止了对外通告、安心休息了几天后，宋屿的状态恢复回来了；原本因为发烧而显得有些粗糙的嗓音，也终于变回了以往清脆动听的水准。
　　状态好的时间很珍贵，要好好把握。前几天因为舆论、生病、个人心理状态不好而落下的工作，这几天要趁着状态佳，一口气补上来。
　　专辑的录制和演唱会的筹划，都是这周工作的重点。为了确认新的宣传方案，宋屿一早就要去公司开会，和团队一起选定风格。
　　程启闻也趁小偶像要开会，无瑕顾及其他、用不着他看管的机会，开车回了趟家。
　　回去看他那臭屁弟弟。
　　午间时分回家，家里静悄悄的，除了几个轻手轻脚、在擦楼梯扶手的女佣外，大多数人都在午休。
　　就连王妈的身影，程启闻都是上楼了、才在程明浩的房间前找着的。
　　“王妈，怎么样了？”程启闻指了指房门，“程明浩在里面吧？”
　　“在呢在呢。”王妈偷摸摸地塞给程启闻一把钥匙，“喊他出来吃饭，他也不理睬。就早上喝粥那会儿见着他人了，之后一上午都窝在房间里。”
　　“得，我进去看看。”
　　程启闻接过钥匙开了程明浩房间的房门。
　　“程明浩？程明浩你干嘛呢？”
　　一进去，就见那小崽子把自己捆成个蝉蛹似的，窝在床上不露脸也不出声。
　　本该干净利落的书桌上，如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有毕业通讯录、毕业相册，好几本课本、参考书，以及——
　　宋屿一开始给程明浩签的签名。
　　作者有话要说：　　程总：孔雀好啊，孔雀开屏就能求到爱。我呢？我杀三个了，宋屿才只愿意看我一眼。
　　岛岛：拖下去吧，电竞世界没有爱情。
　　————————
　　助攻一号（二牛）已就位
　　助攻二号（弟弟）正在上线
　　岛岛下去休息一下，下一章是程氏哥俩的场子嗷~
　　感谢多喝冻奶茶茶每天保持可爱的热水*4哈哈哈，还有涉洋洋洋大可爱的红包*1！
　　祝今年的考生都能被第一志愿录取！~程总和岛岛给你们笔芯~


第33章 
　　“起来了, 快点快点。”
　　程启闻特地将签名照拿了起来、收进柜子里，然后再去掀臭弟弟的被子，强迫这臭小子起床。
　　“还不起是吧？你再这样赖着, 我连人带被把你扛到楼下扔了。”
　　作为哥哥来说, 程启闻还是有点威严的。一直闷闷不乐的程明浩，听到这里终于钻出脑袋来，露出脏兮兮的小脸和哭得红红的眼睛，见着老哥就是一顿哀嚎。
　　“呜哇啊啊啊哥啊，我失恋了！”
　　程明浩猛虎狂扑, 抱着亲哥嗷嗷大哭。
　　“媛媛跟我分手了！”
　　“嗯，我猜到了。”程启闻一点儿也不惊讶, 毫无感情地拍了拍老弟的背, 走着安慰的流程，“哭吧，男子汉哭一哭也没什么。别把我西装弄皱就行。”
　　弟弟吸了吸鼻子, 松开了老哥。
　　哭皱西装不成，但程明浩想着, 老哥至少还是诚心安慰自己的吧？
　　结果倒好，抬头就见这亲哥脸上带了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
　　“程启闻, 你没良心啊！”十五岁的准高中小男生，先是被初恋失恋的事实打击了一把，再又被亲哥幸灾乐祸的笑脸给狠狠伤到，“我都失恋了, 你还好意思笑！”
　　“怎么跟你哥说话的？”程启闻收敛了一下，努力不让笑容太明显，“这是好事啊！结束了一段旧恋情，说明你可以投入到新恋情中去了。”
　　“呸, ”程明浩凭空唾了一声，“我才不是那种无缝衔接的渣男呢！我对媛媛是有很深感情的！”
　　“深深深，你说多深就多深。”
　　程启闻嘴上敷衍着，手上把弟弟从床上拽起来。
　　“是不是没吃午饭？走，哥带你去吃你一直想吃的那个旋转餐厅。
　　“哎，别哭了，都十五岁的人了，硬气点好不好？失恋嘛，每个人都要经历一回的。”
　　“没有啊，”程明浩不情不愿地起床换衣服，抽泣着发泄不满，“你就没失过恋啊！
　　“你别说失恋了，你连恋都没有！”
　　程启闻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从老弟的床上站起身：“我给你十分钟时间换衣服啊，换好了赶紧下来，听见没？
　　“看在你失恋的份上，别让我揍你。”
　　说完便关门出去了。
　　程明浩看着关上的门，抹了把哭花了的脸，哼哼吐槽：“凶巴巴的，会有人喜欢你才怪……”
　　不得不说，程启闻还是懂自家老弟的。
　　小鬼头嘛，虽然表面上哭哭唧唧，但胃永远比大脑更诚实。当哥的一说请客吃人均八百上千的餐厅，立马就收拾收拾、出关吃饭了。
　　就是等餐时，小崽子一直耷拉着脸，看得程启闻很是没胃口。
　　“喂喂喂，我说程公子？出来吃饭就别黑着张脸了好不好？”程启闻好心让服务员给了张湿巾，“擦擦手擦擦脸准备吃饭吧。你再这么下去，路过的安保以为我绑架小孩呢。”
　　兄弟两坐的是靠窗边的双人位，大落地窗外的城市景象尽收眼底。
　　程明浩看着却不觉得开心，心里一直惦记着分手的女友，张口也是自己那逝去了的恋情：“哥，你说媛媛为啥和我分手啊？
　　“我对她那么好，我给她弄签名照、帮她打探消息，她到底为啥和我分手？”
　　“这哪有什么为什么？”
　　程启闻见怪不怪，已经开始吃起餐前沙拉了。
　　“每年的毕业季都是分手季，多少初三高三、还有大学情侣分手的？不稀奇。”程启闻咽下嘴里的东西，脸色忽地一沉，“正经一问：你没和你女朋友透露什么不该透露的东西吧？”
　　“我、我没。”弟弟抓抓后脑勺上的头发，“我还没来得及和她说我家是干啥的呢……之前有什么消息也都是让别人转告。
　　“我本来想着，毕业之后再和她见面，就告诉她事实——顺带把签名照送她的。结果、结果她就和我分手了呜呜呜……”
　　“行了行了。”
　　正好有人上来送餐，程启闻让服务员把牛扒摆到臭弟弟面前，用食物堵嘴。
　　“别哀嚎了成不成？十五岁该长的东西你都还没长齐呢，小孩子办个家家酒而已，有啥好要死要活的？”
　　十五岁的少年，非常忌讳听到这样被人看扁的话——尤其还是失恋的少年！
　　程明浩当场就不服了，气呼呼反击：“怎么就办家家酒了？
　　“那我，我好歹还办过家家酒呢，你、你呢？你连家家酒都没办过！”
　　“这能比吗？”
　　程启闻放下手中的叉子。
　　“你哥我比你大了整整八岁——我俩这思想高度就不是一个水平的。你们小孩儿之间，说谈个恋爱就谈了，我一样吗？
　　“我得考虑各种各样的因素：家族啊、利益啊。我能跟你前段时间似的，丢下手头的工作、在紧要关头上找女孩子恋爱吗？”
　　程明浩年纪是小，但人和程启闻一样，鸡贼着呢，根本不吃这一套。
　　“哦。”
　　弟弟脸上挂着泪痕，开始面无波澜地切牛扒。
　　“说了这么多，你不就是没谈过恋爱嘛。
　　“哥，我至少次数是‘1’——我已经突破0了！但你不是啊，你现在连0都没突破，你拿什么说服我？”
　　“你那也能叫突破？”程启闻抚了抚额，愈发愈觉得和年轻人之间有代沟，“谈了个半年都不到的恋爱，就觉得自己懂了？
　　“那你说说，什么是恋爱？”
　　程明浩咽下嘴里的肉，开始认真思考：“恋爱啊……恋爱就是，你老惦记着一个人。”
　　程启闻瞬间想到宋屿。
　　确实，他最近一直在惦记着宋屿。
　　可只凭一点，程启闻无法信服。
　　即便他能自己察觉到，他对宋屿有别样的情愫和关注，但他并不认为这就是恋爱。
　　大概是在遇见宋屿之前，程启闻从未怀疑过自己的性向；突然要接受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生的事实，他确实有点……
　　难以跨越心里的那道坎儿。
　　“我考研的时候，老惦记着我的硕士论文指导老师，期望着他能高抬贵手、给我的论文评个优秀。”
　　“哎呀，不一样！”弟弟急忙摆手，“这种惦记、和我说的那种不一样！
　　“我说的惦记，是思念、挂念，是带有感情的！不是你这种功利性的思想！”
　　“比如？”
　　程明浩给自家老哥使一个“你是不是蠢啊”的眼神，掰着手指开始数：“比如她生病的时候，你惦记她、盼望着她快点好起来；她一天不好，你就一天担心。”
　　程启闻想起宋屿发烧时，他就是这样。喂药、量体温，人在次卧里睡着他也不敢关门，生怕宋屿有啥动静了，他没听着。
　　前几天宋屿说吃饱了胃胀，他又记起来宋屿这人不好好吃饭、有慢性胃病。昨天路过药房时特地买了些胃药和消食片，放在公寓里囤着。
　　“她和你聊聊天、说说话，你就很开心。
　　“你们在一起时，不必做那种特别有意义的事情。普普通通、哪怕是平时觉得很枯燥无味的事儿，和她一起干都是有趣和快乐的。”
　　这又让程启闻想到他和宋屿一起打游戏。
　　坦白一说，他起初接触游戏，是为了解压。作为家里的老大，有很多来自家族方施与的压力；在程明浩出生前，家人们是一直将宝压在他身上的。他必须要满足期待，变得足够优秀。
　　当主播开直播，也是想交一些同好、找个平台和大众交流交流。
　　从单机游戏到联机游戏，再到踏入电竞世界，技术上他一直在提高，枪法越来越稳准。可游戏能给他带来的乐趣、能为他提供的减压效果，也越来越少。
　　赢了开心，输了会很烦。电竞的世界里谁也没法保证自己会一直赢，所以输的时候，总是多于赢的时候。
　　是因为宋屿，他才又找回了最初玩游戏的“初心”：不是为了输赢，纯粹是为了开心、为了解压。
　　虽然宋屿会在乎，但和宋屿在一起开黑，就是很开心。
　　“你会特别特别关照她！手头有十块钱，你可以为她花九块钱！
　　“好吃的、好玩的……只要是好东西，你就会想着给她也捎一份。你可以不要，但她一定不能没有！”
　　程启闻再看了看自己面前吃了大半的牛扒。
　　这间餐厅的牛扒很不错，肉质好、火候也把握得好。
　　他刚才吃第一口时就在想：这里的扒这么香，宋屿一个用鸡蛋面就能收服的“吃货”，应该会喜欢的吧？等下走的时候打包一份给他？
　　激情演说的程明浩一直没听见回应，顿下来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他那亲哥不知道在想什么事儿、已经想得入神了。
　　“……哥？”弟弟心里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你想啥这么认真？”
　　“嗯？”
　　程启闻急忙回神，摆了摆手，把空中并不存在的思维投影拍散。
　　“没什么，我在想你说的话到底对不对。”
　　程明浩危险地眯了眯眼睛，打量亲哥：“噢？”
　　按理说，亲哥应该跟自己抬杠、坚持原有的观点不动摇的，想得这么入神的话……反倒是有问题了！
　　“哥，你说你是不是有情况了？”程明浩凑前去盯程启闻的脸，“你谈恋爱了，对不对？”
　　“去去去，别凑到我面前来。”程启闻心虚，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让弟弟打量，“我接手鲜橙娱乐之后有多忙，你又不是不——”
　　话未说完，怀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这个独特的频率，应该是……战网手机端的通知？
　　“等下，我来信息了。”
　　能在战网列表上的，肯定都是游戏好友。游戏好友大多是用微信等即时通讯软件聊天，谁会用战网的客户端发消息啊？
　　程启闻奇怪地点开客户端，果然刷新出一条意想不到的来信！
　　[是你二牛哥]：你现在人是在首都吧？我刚回到，有空回我一下，约个下午茶或晚饭？
　　二牛只字不提宋屿，程启闻却能从这简短的留言中、看出二牛的意图——
　　[“来，有些关于宋屿的事儿要和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　　程总安慰弟弟：#敷衍##走流程##哭可以西装别弄皱##差不多得了啊我嫌你丢人#
　　程总安慰岛岛：我煮面给你吃啊？/我给你砸资源啊？/三百万那都不算事儿。/心情终于好点了？/姓孙的王八蛋我必须埋了他。
　　双标等级五颗星
　　弟弟评语：“我哥是个屑。”
　　-
　　程总嘴上说：“我能丢下工作、在紧要关头上找女孩子恋爱吗？”
　　程总心里想：男孩子就没问题。
　　话术等级五颗星
　　弟弟评语：“我哥是个屑！”
　　-
　　本章中心思想——“我哥！是、个、屑！”
　　弟弟忍忍，更屑更双标的在后头（手动狗头）


第34章 
　　三十秒不到的时间内, 程明浩目瞪口呆地看着程启闻完成擦嘴起身、穿西装外套、掏钱包拿钱这套连贯动作。
　　“你你你你要干嘛？”弟弟看看亲哥盘里还剩大半的牛扒，又看了看桌上还没吃完的其他食物，“你吃完了？”
　　“我不吃了。”
　　程启闻往餐桌上压了张信用卡, 还有七八张钞票。
　　“还想吃什么就接着点, 吃完用这张卡买单。吃不完叫你朋友过来一起玩也行，但别给我乱刷。
　　“现金备用，玩累了打车回家，今晚八点前你要回到——我会和王妈打好招呼。八点没到，下次见面我把你皮扒了。”
　　“等等等等！”程明浩不明所以, 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自家亲哥，“这顿饭, 不是为了安慰我失恋才吃的吗？”
　　“是啊。”
　　“那你怎么走了？”
　　“我有事儿要办。”程启闻看了看左手腕表, 神色匆匆，“不说了，我赶时间。记得我说的话, 晚上八点前回家啊。”
　　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大忙人程总就这么悠悠地来、又匆匆地走了。
　　程明浩不爽地抓起桌上的钞票和卡, 收进兜里，嘴上持续地在对亲哥输出辱骂：“混账老哥, 吃个饭都忙忙忙！再忙能有你亲弟弟重要啊？——肯定是去见情人了！
　　“重色轻弟，我呸！”
　　骂完，程明浩又心生一计，嘿嘿地坏笑了一声, 翻出手机给还在旅游的爸妈打电话。
　　“喂，妈妈？妈妈你不忙吧？我跟你说件事情哈……”
　　……
　　程启闻一路开车来到和二牛约定的铜锅涮肉店。
　　午间一点多，勉强还算是饭点，店里几乎是无座的状态。程启闻进去后找了一会儿, 最终凭借着行李箱、锁定了二牛所在的方位。
　　“您好，请问您是二牛吗？”
　　正在涮肉的男士急忙停下手中动作，起身和程启闻握手打招呼：“哎哟哟哟，我是我是！您就是老K啊？幸会幸会！”
　　二牛双手握住程启闻的手、上下摇了摇，非常有诚意。
　　“坐坐坐！哎呀，我要是知道您穿西装打领带、长得这么俊俏，就约个高端一点的餐厅了！”
　　“没事没事。”程启闻不介意，自动自觉地在二牛对面坐下，“铜锅涮肉好啊，我也喜欢铜锅涮肉。”
　　二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也不完全是这意思。是吃涮肉味道大，我怕您啊，招一身味儿回去，让小岛儿发现咯。”
　　程启闻这才意识到这茬，急忙将厚重的西装外套脱下来，让服务员挂到一边。
　　“应该没事吧？大不了我回去的时候，去哪找个商场散散味儿。”
　　“得散得散。”
　　二牛连连点头，边说话边往嘴里塞了好几块肉。
　　“宋岛岛这个人啊，就是特别多疑，特别特别没有安全感。你想和他相处得好，就一定得多关注他的心理状况。”
　　程启闻笑着点了点头，愈发愈觉得自己像个见娘家人的女婿：“明白明白。”
　　上次排过几场游戏，听二牛在语音里插科打诨的，程启闻还以为二牛本人也是满口跑火车、邋里邋遢老不靠谱的模样，如今见了真人才知道：错了。
　　虽然不是西装革面的精英形象，但一身休闲装收拾得非常利索；人是有点胖胖的，戴着黑框眼镜，给人的感觉却很干练、很成熟，也很靠谱，甚至还有几分艺术家的风骨。
　　这样的反差，让程启闻意识到，二牛平日在游戏里插科打诨的形象，很可能是装出来的。
　　——为了宋屿才装出来的。
　　“我今日见您，感觉您和游戏上给人的感觉不大一样啊？该如何称呼您呢？”程启闻又发名片，“我先走个流程吧。我叫程启闻，这是我的名片。”
　　“哦对对对，忘记自我介绍了。”
　　二牛招手让服务员多上了一份麻酱，擦了擦手和嘴巴，也发了一张名片，将程启闻那张收好。
　　“杨源东。称呼的话，随意吧，源东哥、东哥什么的，都行、无所谓——叫二牛、牛哥就更好了。”
　　程启闻仔细打量着名片上的字，恍然大悟：“难怪你另一个游戏ID叫eastern……”
　　“哟呵，这你都给扒出来了？小岛儿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扒拉的？厉害啊！”二牛忍不住给比了个大拇指，“太强了你。那天宋岛岛把你拉进小队的一刻，我就觉得你太强了。”
　　“怎么说？”程启闻拿起筷子夹起肉，也开始涮，“宋屿是高二就和你认识了吧？看得出来，他很信任你。”
　　“那可不——那是非常非常信任我。”二牛骄傲地拍了拍胸膛，“但这信任来之不易啊。从我高二认识他到现在，五年了！你是不知道我废了多大的劲，我必须趁机跟你好好控诉控诉！”
　　在二牛别名控诉、实则泄露情报的行为下，程启闻终于对宋屿的过去，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身为顶流偶像的宋屿，实际上对出道、成为偶像成为艺人一事并不感兴趣。从小到大为实现艺人梦而学习的声乐、器乐、舞蹈等，都是在父母的逼迫和压力下进行的。
　　高一那年，宋屿离开家乡南城，独自跨越两千多公里的距离，来到首都求学。
　　“你想，一个南方长大的小孩儿，来咱这大首都，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个伴，他得多迷茫多害怕？
　　“偏偏还是在那种情况下，小岛儿遇见了那狗日姓孙的。”
　　在父母的严苛要求下长大的宋屿，一直都很有“偶像自觉”。这种自觉体现在对他人的防备、刻意的疏远上。
　　可十五六岁就独自在外拼搏的少年，总归都是会孤独的。表面上越是拒绝社交，私底下就越是容易渴望社交。
　　“狗日的是首都长大的，在这边有点人脉和资源，一开始对小岛儿也很好、特别照顾他。
　　“但那龟孙子真的品性不行——我怀疑一开始就是冲着威胁去的！和宋岛岛套得够近乎、捞了不少好处之后，就开始暴露本性了。”
　　“好处？”程启闻皱眉，“除了所谓的‘亲密合照’之外，那狗娘养的还捞了什么？”
　　二牛啧了啧声：“你是干这行的，你能不清楚？——资源啊！
　　“咱岛儿靠自身优秀的资质拉到的资源，是那王八蛋能比的？”
　　艺考是非常看老师资质的。有个名气大、懂行懂道儿的老师带，那肯定比上艺考培训班有优势。
　　不少自身有一定积累的影帝影后、导演等，也会定期挑选一些好苗子，放在身边亲自带。
　　“噢……”程启闻想起来了，“难怪我们公司影视部的徐姐说过，‘宋屿是她的学生’。”
　　“对对对，这个徐姐是其中之一——我记得她，她拿了两任视后是吧？”
　　二牛气得捶了下桌子。瓷碗之间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小岛进你们公司，好像就是徐姐和另一个……忘了谁了，反正也挺厉害的人，给他牵线的。高一小岛和那王八蛋关系好时，小岛还带王八蛋一块儿去上你们徐姐的课！
　　“好家伙，视后的课哎！能是这么好找的？”
　　“啧，”程启闻气得头疼，“这王八蛋我必须埋了他。”
　　“必须！”
　　二牛说着，又记起来另一回事儿。
　　“你不知道吧，宋岛岛还给那混蛋写过歌呢！”
　　“还有这事？”程启闻眼冒杀气，“哪首？”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肯定有这么一回事儿。”二牛说得感觉肺都要气炸了，“那王八蛋肯定是用自己的名字发了！哎哟，我们小岛儿怎么这么好欺负啊，真是气死我啦。”
　　铜锅的火开小了，里面的汤水在慢吞吞地咕噜噜吐泡泡。程启闻没胃口地戳着碗里的肉，将今天所有的仇，都替宋屿记下。
　　“还有什么事情吗？您尽管说，说了我抽空一样样查。我就不信，抓不着这王八蛋的尾巴。”
　　“没了。”二牛无奈一摊手，“宋岛岛这人嘴巴严，五年来也就零零碎碎地和我说了这些。我估计也没别的了，毕竟那时候都年纪小、干不出特别出格的事情来。”
　　二牛长叹了口气。
　　“出格确实是谈不上，但这件事情对岛儿伤害挺大的。本来也就挺自闭一小人儿，被这么一弄，他更不爱搭理人了。
　　“得亏我当年慧眼识珠啊！我在补习班里遇见小岛儿时，一眼就瞧出来这人不对劲！”
　　二牛是首都本地的富二代，天性开朗爱交友，学美术的人思想也开放、乐于接受形形色色的人。
　　当年因为文化课太差劲，二牛高二时主动在补习机构蹲了一年班，恰好遇上宋屿。
　　“我们那是个小班教学。因为我文化课差嘛，老师就让小岛儿带着我学。
　　“我俩一聊、一熟悉，你猜怎么着？嘿，我俩当年都买了守望！”
　　“对诶，”程启闻突然醒悟，“守望是2016年出的，那年你们正好上高二——正好认识！”
　　——难怪都成了开荒老大神！
　　“是啊。我玩得还不错，小岛儿也66的，我俩就经常一起排位。
　　“玩着玩着，就熟悉了呗。玩着玩着——害，就不小心称霸了呗。”
　　“可以了可以了。”程启闻很捧场地给竖了个大拇指，“牛哥，硬！”
　　二牛装模作样地谦虚了一把，摆摆手：“哎不敢不敢，我和小岛儿排位，那也是小岛儿Carry得多，我就一被带飞的——老K你也不错啊！
　　“说起来，‘二牛’这名字还是小岛儿给我取的呢，就是又二又牛的意思。叫了这么些年，越叫越开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确实贴切。”
　　程启闻喝了口水，换了换味儿。趁着周边没有服务员站着，伸了伸脖子、压低声音问。
　　“那牛哥，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诶。”二牛学着程启闻的模样，也压低声音，“只要是我知道的，我就一定如实回答你。我一直担心宋岛岛的心理健康，就盼望着他身边能多个人照顾他。”
　　“就是……这个问题其实我之前就问过宋屿，但我觉得问你、你会有更多想法和意见。
　　“你觉得，宋屿是不是喜欢男生？”
　　作者有话要说：　　二牛心理活动be like：这家伙这么积极，指定是看上我家宋岛岛了。
　　两章未出场的宋岛岛be like：今天又在狂打喷嚏，不是有人骂我就是有人想我。
　　————————
　　下章小偶像就回来啦！


第35章 
　　晚上七点多, 终于开完会了的宋屿，拎着陈遥给的文件，蹦蹦跳跳地上了程启闻的迈巴赫。
　　“走吧走吧。开一整天会, 都快饿扁了, 赶紧回家点外卖。”
　　刚才和陈遥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被趁机做了好多思想工作，宋屿点头点得脖子都要酸了。坐到车上关好门了，才敢长呼一口气。
　　“下班下——”下班的口号喊到一半，程启闻突然伸了只手过来, 径直地穿过宋屿的脖子。
　　两人距离上的忽然靠近，吓得宋屿当场失去语言能力, 一缩脖子、差点条件反射地把程大老板抡开。
　　“你——”
　　“安全带。”程启闻拉过安全带, 自然而然地替宋屿扣上。
　　扣完抬头，看宋屿满脸惊慌，程启闻还很茫然：“你安全带没系, 我替你拉上，免得被拍照了扣分。”
　　宋屿一个白眼丢过去：“我没有手你没有嘴吗？”
　　“啊？”程启闻被怼得更懵, “有啊。”
　　“有你不会说一声提醒我，非得帮我系啊？”宋屿将安全带解开, 自己重新系了一次，“下次别干这种事情，怪恶——”
　　又是话说到一半停住。
　　宋屿眉头一皱，鼻子一动一动地嗅了嗅车中的味道, 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程总？”
　　“嗯？”程启闻目不斜视地打着方向盘，将车开出地下停车场，“怎么？要不要现在就点外卖啊，回去时说不定刚好送到, 直接就能开吃。”
　　“先不说这个。你先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去吃了火锅？”嗅觉一级棒的宋岛岛开始审问，“你身上好像有麻酱的味道啊，一定是去吃了火锅。”
　　程启闻：……
　　程启闻心想二牛说得还真没错，这人太机灵了。明明他已经去商场散过味儿，还将衣服喷了除味剂后、放在空调下吹了好久，没想到啊，还是被闻了出来。
　　“我——”
　　“回家就是好。”
　　所幸宋屿并没有想太多，只当程启闻是回家之后、被家里人犒劳了。
　　“我在会议室里干坐一整天，水都没喝几口；你呢，乐滋滋地在和家里人打火锅？哼。”
　　程启闻被这几句抱怨逗得一乐：“怎么，意思是今晚我得请你吃个火锅才行？”
　　“都这么晚了，还能点吗？”宋屿有些犹豫，“现在七点多……九点之后我不能吃太多油腻东西的。”
　　“点个清淡一点的汤底不就好了？”开没几段距离，又遇上红绿灯，程启闻停下车，打开外卖APP将手机递过去，“看吧，想吃什么就点。”
　　“哇，老板大气啊。”宋屿接过手机，动作犹豫，“不会我前一秒刚吃完，你后一秒就和遥姐打小报告吧？再过几天演唱会要官宣了，她怕我长胖。”
　　“一顿火锅能长多胖？”
　　程启闻借机拍了拍宋屿的肩膀，吃了几块豆腐。
　　“你这小身板，纤细过头了，就该多吃点，长长肉。”
　　宋屿嫌弃地躲开程启闻的手，反手在程大老板的手背上掐了一把：“别乱动我。突然对我这么好，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确实做了亏心事的程启闻一愣，又开始演：“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合着前几天的面不是我煮的、碗不是我洗的？”
　　宋屿一想好像也是，程大老板一直都挺照顾自己的。
　　“既然这样，那我就点咯？明天我还可以休息一天，今晚这顿我来收拾。”
　　程启闻：“随便。反正都洗这么多碗了，不差今晚这一顿。”
　　公寓的位置离鲜橙娱乐不远，路况顺畅的话，二十来分钟就能到。两人回到楼下时，宋屿点的火锅才刚开始配送。
　　问题不大，等等就等等吧。宋屿今天开完两场大会，心情正好，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
　　和程启闻一起坐电梯上楼的途中，他难得说了好多话，从今天的重要方案决策、到开会途中发生的小趣事，都向程启闻转述了一遍。
　　“……新专辑的首发日期不变，因为确定好的banner什么的、实在没法改了。这几天宣传组都要加班，把新的图片弄出来。”宋屿叹气，“好辛苦啊，我都想给他们加工资了。”
　　宋屿给程启闻丢了个“你懂的”的眼神，暗示程老板加工资。
　　程老板假咳两声，装听不懂：“唔，再看吧。选曲失误、导致录音要重来的事情，还没追究完责任；等这个宣传期过去，公司肯定该惩罚的惩罚，该奖励的奖励。”
　　“切。”宋屿哼哼，别开脸，“别画头口大饼就行。你们这些资本家的套路，我还能不了解？”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宋屿拔腿要出去。
　　程启闻急忙跟上，抗议反驳：“我怎么就成资本家了？你见过我这样天天请吃饭给做饭、还帮忙洗碗的资——”
　　感觉到空气中不安因素的程启闻，倏地收声。
　　程启闻住的是一梯一户、电梯入户型公寓，电梯里出来就是玄关口、大鞋柜，然后是带密码和指纹锁的实木家门。
　　平日里，两人回到家时这里都是安安静静的。毕竟就住了宋屿和程启闻两人。两人一走，这里就啥生气也没有。
　　但今天不同。
　　今天电梯门一开、两人定睛一看，一眼看到家门外的地毯上，坐着一豆丁模样的少年。
　　少年听到声响抬起头来，喜笑颜开：“——哥！”
　　程启闻：！
　　下一秒，程启闻拉住半个步子已经迈出去了的宋屿，将人拽回电梯里，狠狠摁下关门键。
　　宋屿：？？？
　　“你干嘛？”宋屿反摁住开门键，“那是你弟弟吧？你干嘛不理他啊？”
　　“看错了吧？”
　　程启闻装傻。
　　“我弟弟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肯定是看错了。应该是谁家小孩子走丢了？”
　　“走丢你个大鬼头啊！”宋屿用下巴指了指电梯外怒瞪程启闻的小孩儿，“那就是你弟啊！你连自己亲生弟弟都不要了？”
　　程明浩拉着肩上的小书包，以极其怨念的眼神看亲哥：“混蛋老哥！你就是个屑！”
　　“我是屑，那你就是屑弟。”
　　程启闻上下打量臭弟弟的装扮，心中浮现不好的猜想。
　　“你过来干嘛？我不是让你八点钟之前回家吗？去去去，赶紧回家去，大人们很忙的，没工夫招待你。”
　　说着就要将程明浩往电梯里拽。
　　程明浩见状，急忙像抱柱子似地抱住宋屿，不肯挪地儿：“八点钟回、回家，那你也没关心我啊！
　　“你别拽我，我是经过爸妈同意了才过来的！你你你你放手！”
　　“同意什么了？滚滚滚，我不同意。”
　　程启闻不吃这套，脱掉西装外套丢地板上，撸起袖子，打算直接把人扛进电梯里送回家。
　　“我住这边是为了方便工作的！你以为我是出来玩的？”
　　“玩不玩我不知道，反正我一定要抓到你恋唔唔唔唔——！”
　　程启闻捂住程明浩的嘴，做了个噤声手势，配以眼神威胁：“闭嘴！”
　　“怎么了？”宋屿不明所以，只知道程明浩抱得太紧了，实在勒得他难受，“你们兄弟两能不能不打架？非要打也行，能不能不殃及无辜？”
　　程启闻急忙将臭弟弟从小偶像身上扒拉下来，抓犯人似地将程明浩两只手压在后面：“这小子惯来这么皮，习惯就行。”
　　“你松开我！”程明浩真想跳起来踢爆他哥的头，无奈豆丁身高，腿还不够长，“你再这样欺负我，我就和爸爸妈妈告状了！我都说了，我是经过他们同意了才过来住的！”
　　程启闻大惊，又看了弟弟的双肩包、以及鞋柜旁放着的小拉杆箱，不敢置信：“你他妈真要过来住啊？”
　　“啧，”宋屿丢了个白眼过去，警告程启闻，顺手将小弟弟拉到身后保护，“你能不能注意点啊，当着你亲生弟弟的面也说脏话？他妈是谁，不就是你妈吗？”
　　“不是……”程启闻缓冲不过来了，头疼地摁了摁太阳穴，“爸妈怎么同意的啊？”
　　“怎么不同意啊？”程明浩理直气壮，“我说我暑假没事干也没地去，想来你这里跟你跑一跑业务、了解一下娱乐公司的运营流程——就当社会实践了呗。
　　“我这么一说，他们立马同意啦。”
　　程启闻一听，没地儿去没事儿干是吧？这好办这好办。
　　“我给你钱。”
　　程总捡起刚才被丢到地上的西装外套，又开始霸气掏皮夹。
　　“你给我去旅游。去完南方去北方、去完东边去西边；暑假两个月，你有多远给我玩多远，不许回来。”
　　唰唰唰一顿掏，皮夹里所有的现金和储蓄卡，程启闻都拿出来了，塞到臭弟弟手上。
　　“这里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二三十万，我再给你补两张额度高的信用卡。你拿着钱，叫几个同学带几个保镖，玩得开心点行不行？哥求求你了。”
　　和宋屿的同居生活才维持了多久？怎么能容忍他人来破坏这美好日子！
　　——亲弟也不行！谁都不行！
　　“三十万你就想打发我？”程明浩是见过世面的有钱小少爷，瞧不上这些小恩小惠，“这不人道吧？怎么着你不得给我个两百万？”
　　青春期的小屁孩也就口嗨一下，心想反正老哥不会答应的。
　　再有钱再能挥霍，也不能随便给一十五岁的小少年两百万啊——那不傻逼行为吗？
　　“行。”
　　结果相反，程启闻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了！
　　程启闻不容拒绝地拉着程明浩就往电梯口走：“大西洋还是太平洋？找个能落地签的吧，方便快捷；钱我一会儿打给你，先送你去机场看最近的机票，省得浪费时间了。”
　　宋屿：？？？
　　“你们疯了？”
　　“哥你疯了？”程明浩和宋屿异口同声。
　　程明浩挣开程启闻的拉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亲哥看了好久，差点语塞。
　　“……哥，你最近真的太不正常了。”
　　程明浩拉好书包，再过去拉自己的拉杆箱。
　　“哥你就别给我洗脑了，我不会走的。
　　“你越是不正常、越是傻逼，我就越要留在这里。”
　　程明浩回到实木门前，一屁股在刚才坐过的地毯上坐下，摆出打死不走的架势。
　　“我要看看，你到底是在和谁谈恋爱。”
　　作者有话要说：　　宋岛岛：？？？这两兄弟在搞什么？
　　程启闻：我美好的同居生活里杀出来一个电灯泡，我花两百万也赶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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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更新啦~谢谢大家的关心呜呜呜，今天终于好点儿了！
　　最近天气热大家记得多喝水，不要像我一样生病啦~
　　休息一下，凌晨大概还有更新！


第36章 
　　这兄弟两的对话, 实在是把宋屿给整懵了。
　　“啥意思？”宋屿懵逼脸看程启闻，“老板，你谈恋爱了啊？”
　　程启闻捂脸, 弱弱反驳：“没有……”
　　“他有！”程明浩活像个跟老师打报告的讨厌学生, 举着手连蹦跶了好几下，生怕一米六出头的身高宋屿瞧不着，“他今天和我吃——”
　　“你闭嘴。”程启闻咬牙切齿地踩了臭弟弟一脚，“闭、嘴！”
　　亲哥的眼神威胁太恐怖了，程明浩有话不敢直说, 只能硬生生地咽回去、憋进心里。
　　“原来你、你谈恋爱了啊？”宋屿第一次听说这事，万分震惊, “之前没听你提起过, 我还一直以为你是单身。
　　“恭喜啊老板，谈恋爱了你就早说嘛，干嘛遮遮掩掩的？”
　　宋屿嘴上说着客套话, 心里却莫名地感觉到失落。
　　什么啊……原来已经有意中人了？那干嘛还装出一副单身模样，偶尔做出一些gay里gay气的举动？
　　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快, 但宋屿这心里就是堵堵的。
　　“别听他瞎说，我谈个屁的恋爱？”程启闻赶紧撇清关系, “每天忙里忙外的，不是送你去通告现场就是在公司开会，谁会要我啊？”
　　宋屿不信这套说法：“是吗？”
　　在宋屿的角度看来，程启闻年少多金、英俊潇洒。平日里是冷脸总裁、时不时犯个二, 但人实际上还是很温柔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会照顾人又能主动请客吃饭洗碗。
　　这样的人，应该能得不少女孩子喜欢吧？没个意中人或暧昧对象的, 那才不正常。
　　“有你就坦诚一点呗，别藏着掖着。”
　　程启闻急了：“我真没有！不信你翻我手机，有你不认识的电话你可以当场拨号，问问对方是不是我女朋友！”
　　“神经病。”宋屿朝天丢了个白眼，“我有病啊我翻你手机？我对你的人际关系网不感兴趣，起开。”
　　解释无用，程启闻只好拿臭弟弟继续开刀。
　　“爸妈让你过来跟我学习？可以是可以，但我这公寓是两居室的，我睡一间、宋屿睡一间，你睡哪？你打地铺吗？”
　　程明浩眨巴眨巴眼睛，理所当然道：“和你睡。”
　　“不要。”程启闻嫌弃脸，“你都多大了，还要和人睡？”
　　“那怎么办，就两张床。”程明浩回头看一眼宋屿，“总不能我和小宋哥哥睡吧？”
　　“可以啊。”
　　“不可以！”
　　宋屿和程启闻异口同声。
　　说完两人奇怪地对视了一眼，又同时开口。
　　“为什么？”
　　“凭什么？”
　　程明浩夹在两人中间，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哥哥们，你们能不能先商量出个统一口径？”
　　“为什么啊？”宋屿不能理解这个事儿，“不都说了是来社会实践的吗？收留他一下你又不会少块肉，干嘛对弟弟这么狠心啊？我想要弟弟都还没有呢。”
　　“收留可以，但他凭什么和你一起睡？”
　　程启闻不爽的点在这里。他都还没和宋屿一起睡过，程明浩一个乳臭未干的兔崽子凭什么？
　　“宋屿你可是顶流偶像啊——新生代艺人天花板！你怎么能随便收留一个臭屁小鬼睡觉？”
　　“什么跟什么？”宋屿真是跟这人扯不清，“我会这样说，那还不都是因为你不肯和你弟弟一起睡？”
　　“行了行了行了！”程明浩实在看不下去，打断了这场无聊的对话，摸着自己干瘪瘪的肚子，“两位哥哥，咱能不能先别吵架？肚子饿了，再不吃东西我就要饿死了。”
　　小程弟弟无辜脸。
　　程启闻这才不情不愿地去开门，期间不忘骂一句：“就你事儿多！”
　　等一行三人进屋收拾完，火锅外卖也正好到了。
　　宋屿和程明浩这俩饿肚子的人，迫不及待地在饭厅里开袋拆锅，准备大快朵颐。
　　程明浩自知突然跑来蹭住理亏，帮忙的时候也更加卖力，一边动手一边和宋屿热聊：“小宋哥哥，你明天忙不忙啊？是不是要去跑通告？”
　　“明天我休息，估计会在家里呆着，练一练曲子熟悉一下新歌。”
　　大概是之前被弟弟要过签名的原因，宋屿对这个弟弟的印象挺好，聊天时也都笑眯眯的，有问必答。
　　“怎么啦？”
　　“没怎么，我想跟着你多跑跑片场，攒点经验长长见识。等我以后做到我哥这个位置了，我肯定比他厉害比他强。”
　　宋屿被逗得笑了两声：“好啊，你要乖乖的，别乱跑别胡闹，多带个人而已，不算什么大事儿。能有这样的决心，你以后肯定比你哥牛。”
　　“那当然啦！”弟弟骄傲地挺起胸膛，“我哥他就不是个人！我跟你说啊，他蔫坏了，成天不学好，就琢磨着打游戏！
　　“之前你不是在直播上打游戏、被人揍了一顿还被喷嘛？那就是他干的！”
　　程明浩毫不留情地揭着哥哥的短、爆着哥哥的料。
　　本以为能换来宋大明星的一声惊呼，却没想到宋屿非常淡定地噢了一声，坐下开始吃火锅。
　　“我知道。”
　　“啊？你知道？”程明浩懵了，也跟着坐下，“你已经知道我哥就是Kiwi了？那你怎么不生气呀？我要是你，我就立马揍他了！”
　　“因为他已经揍了。”程启闻拿着几份签好字的文件从主卧房里出来，没好气道，“他就是草莓奶兔兔。”
　　程明浩：？？？
　　“我去！”年少无知见识少的弟弟，吓得从位置上跳起来，“小宋哥哥就是草、草莓奶兔？我靠，那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程启闻懒得解释这其中的孽缘，毕竟他自己刚开始发现时，也受到了不少冲击。
　　他绕过程明浩，将手头的文件给宋屿。
　　“该签字的我都签好了，后天去公司的时候记得带上给遥姐看。”
　　“行，”宋屿接过，“先放着，等下我再拿回房间。”
　　“嗯。”程启闻在宋屿对面坐下，轻叹了一声，“守望外交官那个资源，应该是要不回来了。我打电话回去问过，姓孙的怎么说都不乐意换。”
　　“正常。”
　　早就料想到结果的宋屿冷笑。
　　“那人就是这样的性子。你不和他要、等他自己想换了还成；你一旦跟他要了，他就以为这是什么绝世大宝贝呢，肯定死活不乐意撒手了。”
　　程启闻愧疚地低头，筷子都不好意思动了：“抱歉。是我当时嘴快了，没考虑到你的感受，直接就把这个资源让了出去。”
　　程启闻低落的态度让宋屿感到有些不适，急忙打圆场安慰。
　　“没事啦没事啦——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之前心里不爽是因为刚吵完架，现在我已经想明白啦；本来就是拿钱办事、一边赚名头一边赚流量的活儿，没必要纠结太多，没有就没有吧。”
　　程明浩夹在两个哥哥之间旁听，越听越迷糊，嗷嗷吃肉的同时还要插嘴：“你们在说啥呢？我也要知道我也要知道！”
　　“去去去，安静吃你的肉。”程启闻给臭弟弟加了一把肉，试图堵嘴，“吃吧，大人说话小孩别打岔。”
　　“我就打岔！”程明浩不服气，“草莓奶兔那到底是啥情况啊，为啥说小宋哥哥是草莓奶兔？
　　“小宋哥哥是草莓奶兔的话，那……那他怎么还会被骂呢？他应该打游戏很厉害才对吧？”
　　弟弟的疑问三连，把程宋二人都逗笑了。
　　“你真想知道？”宋屿看了眼挂钟上的时间，嗯，时候还早，“会打OW吗？”
　　程明浩点点头：“嗯嗯。我看我哥爱玩，我就也开了个号，时不时上去玩一玩。”
　　程启闻不忘控诉：“我那号，原本都要上宗师了，愣是让他掉分掉到了钻石，你说离不离谱？”
　　“不是我掉的！”程明浩辩解，“还不都是家里的网络太差了，我一掉线直接就扣了50分！”
　　“那你自己的号多少分？”宋屿笑眯眯问，“要不要来体验一下被我带飞的感觉？”
　　“真的吗？”弟弟一听马上来精神了，“我要我要！等下吃完饭，我们就一起排位吧！我我我、我带了电脑！”
　　一旦约定好了饭后排位，吃火锅的动作就马上变得仓促了起来。
　　原本可以边吃边聊慢慢来的，三人愣是狂风扫落叶，仅仅用了半小时就将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
　　吃完顾不上收拾桌子，三人往书房里一钻，开始调试电脑和外设。
　　晚上闲人多，宋屿上线一喊二牛，二牛直接就来了。
　　程启闻那边也喊了两个人来，一个是首都王祖贤，另一个是宋屿非常非常眼熟、以至于看到时直接惊叫出声的ID。
　　“曼思？”宋屿目瞪口呆，“他居然还在玩这个游戏？”
　　车队里有个人的ID叫[两元一支曼妥思]。
　　“天啊……都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他还在？”
　　起初以为是重名，宋屿特地点开生涯记录看了看，这才确认了不是高仿号——这就是他之前的那位列表好友！
　　“所以你是因为认识了曼思，然后才扒出了我另一个马甲的？”逻辑链一下捋清，宋屿惊叹，“天啊，你太强了。”
　　“是啊。”程启闻摊手，“是王祖贤先认识的曼思，然后将曼思介绍给了我。”
　　“都这么久了，我以为他早就转行去打别的游戏了。”
　　“他确实去打过一段时间，但都是因为你。”程启闻将臭弟弟的小号也拉进小队里，六人小队终于组成，“他说你当初走得太突然了，他缓了好久没缓过神。
　　“就是因为这份执着，他一次又一次地回到了这个游戏、寻找你的声音。”
　　宋屿惊得说不出话：“我……我当初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出道了、该跟过去做个了断。”
　　“进去打声招呼吧？”程启闻示意宋屿进语音，“人家这么惦记着你，你不得进去和老友打声招呼？”
　　宋屿动作犹豫：“我、我怕……”
　　怕稍有不小心，别人就会通过蛛丝马迹将他的过去与现在相接。
　　虽然已经在程启闻面前掉马了，但他仍旧是个非常害怕掉马的人。
　　SISLAND那个号确实很辉煌，有一堆诸如“国服之光”、“开山鼻祖”这类震耳欲聋的好听称号，但实际上承载着的记忆，却并不是那么美好。
　　宋屿是感谢那个账号的。因为有SISLAND，他才能用一场又一场的游戏，治愈那时候满心疮疤的自己；但正是这样，他才要割舍、才要用决绝的行为来做出割裂。
　　有点自欺欺人，像是割裂开了，那份回忆就不再属于自己。他靠着这样的方式，当着众人心中的完美偶像。
　　“没关系的。”程启闻笑笑，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宋屿的肩膀，“相信我，只是老友之间打个招呼而已，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作者有话要说：　　全程懵逼的程明浩：？？？你们到底在说啥呢？
　　————————
　　又开始打素材了~
　　程总&宋岛现实掉皮倒计时！
　　《惊！平日里和我一起排位的好友一个是娱乐公司大佬，一个是顶流偶像！》
　　（弟弟：那我呢？我什么称号？）


第37章 
　　“哎呀, 我当这谁呢，曼思啊！”
　　宋屿正犹豫时，心老大还老热情似火的二牛, 已经先一步和曼思招呼上了。
　　“太久不见了我的哥！哎哟啊, 给牛哥吓老大一跳！”
　　本来这还是个有点儿尴尬的事儿：曾经的好友，如今在马甲号上遇见了！这你打招呼，是要对方喊你旧ID呢，还是新ID？
　　对方要是随口再问几句，诶你前段时间去干嘛了, 你是答呢还是不答？
　　但在二牛轻松愉快的问候下，这份尴尬被破解了。
　　“是啊, 好久不见！”曼思同样轻快地回道, “有缘啊，这不又见面了吗！”
　　“哟哟哟，牛哥要感动哭了！牛哥可太想念你的枪辅了！”二牛那叫一个眼泪汪汪, 当众点名，“奶啵啵呢？我们奶啵啵不得出来打个招呼啊, 躲啥呢？”
　　宋屿借机插话：“嗨，曼思？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曼思听到宋屿的声音, 明显是愣了一下，“……天啊，真的好久了，一年多了。”
　　曼思非常努力地在克制情绪, 但久别后的重逢还是让他有些情绪失控。
　　“太、太开心了我。我现在该怎么喊你？”
　　“随意吧，”宋屿轻笑，“顺口就行。”
　　“那我喊你芋泥？”看宋屿并没有表现出排斥，曼思也就不再掩饰激动的心情, “没想到，居然还能听到你的声音。本来我没什么实感的，但一听这个声音我就知道，是你。”
　　“害，”二牛插科打诨，“我们奶啵啵同学的声音够清脆动听吧？”
　　程明浩终于弄好了键盘，摘下耳机奇怪问亲哥：“你们在说什么啊？这是什么认亲现场吗，怎么我一句话都听不懂？”
　　“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程启闻一句话堵臭弟弟所有。
　　拉着弟弟进小队语音，程启闻开麦介绍。
　　“兄弟们，这是我弟。别看他分数，他分数是之前我帮他打的；今天要五带一了，麻烦兄弟们关照。”
　　弟弟不爽地反驳：“什么五带一啊，我枪位英雄玩得可好了！”
　　程明浩的ID叫[橙橙橙橙子]，和程启闻的[KKiwiCChh]、奇异果结合起来，正好是水果两兄弟。
　　二牛看了忍不住调侃：“嚯，搁这儿搞水果家族呢？”
　　“弟弟你会玩什么？”宋屿对弟弟的态度很温柔，“你玩输出位吗？”
　　“我都行，玩猎空可以吗？”
　　“可以，你想玩什么输出都行。”开小队的王祖贤把小队队长给了宋屿，宋屿自觉认领的同时，还担任了指挥，“你和你哥拿输出，二牛和王祖贤正好一个主坦、一个副坦，曼思枪辅、副奶，我主奶。
　　“配置正好，冲吧兄弟们。”
　　宋屿开始搜索竞技比赛。
　　竞技比赛和快速比赛不一样，竞技比赛有排位分，输了会掉分掉段位，认真玩的人会更多一些，打起来也会更凶。
　　等排位的时候，王祖贤在小队语音里报告了一声，说她开直播了，等会儿兄弟们注意一下言行举止。说骚话不要紧，重要的是不要暴露太多个人隐私。
　　程启闻和二牛都很紧张，一听这话急忙私聊宋屿、提醒他关自由麦，生怕宋大明星等会在语音里说出什么猛料来。
　　宋屿却不当一回事儿，惯来只开按键发言的他，今天开了自由麦。
　　刚和老友久别重逢，老友说喜欢听他的声音，他多说几句怎么了？世界万千，观众也不一定就能寻着他的踪迹啊。
　　就开就开，今晚就开自由麦！
　　进入竞技比赛，第一张地图来到[阿努比斯神殿]，宋屿一方为进攻方。
　　这张地图经典且套路多，熟悉套路的玩家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A点踩下来，直接开始进攻B点。
　　防守方的重生室离B点很近，出家门口拐个弯就能进点防守，而进攻方重生后还需要赶路，所以这张地图的后半段会很难打。双方由于路程时间的不同，注定会有一个时间差。
　　为了减少重生后在路途上浪费的时间，B段的打法要更偏保守一些，尽可能地避免伤亡，防止阵容被打破、队伍中有人掉队。
　　但一进后半段，程启闻就注意到臭弟弟一直在掉人头。
　　“那个叫橙子的，你咋回事？你这都掉多少回了？”
　　“不是我想掉的……”弟弟委屈巴巴，走位的速度慢了不少，“有个麦克雷一直在门口堵我。”
　　“堵你？”宋屿伸脖子看了一眼弟弟的屏幕，“你换个英雄吧，猎空在后半段用处不大，你换个血多的。”
　　其实宋屿等几个大人们，并不在意小橙子弟弟拿什么英雄。他们另外五个人都太强了，程启闻的输出强、坦克强，两个辅助奶人的同时也能补伤害。
　　五个人就能把对面六个人打下来，多一个弟弟少一个弟弟的、没差。小孩子嘛，玩得开心就好，输赢的事儿交给大人来办。
　　程明浩听完，很乖地换了一个黑影。
　　宋屿看到左下角的英雄更换提示，哇了一声，赞叹：“换得不错啊弟弟。”
　　黑影可以隐身潜行、位移传送，右键还可以黑掉对面的技能。甭管能不能为团队打出亮眼表现吧，至少用这三个技能躲开对面堵门的麦克雷，那是完全够用了。
　　程明浩得意地笑了一声：“那是，我平时也可爱玩黑影了！”
　　笑没多久，弟弟又掉了。右上角的击杀面板第N次出现[橙橙橙橙子]被击杀的提示。
　　程启闻：“……你摸什么鱼呢？是不是忘记走位了？”
　　“不是！”
　　算上这次，弟弟已经被对面逮捕四五次了，毫无游戏体验，急得十五岁的小孩儿要哭了。
　　“是这个Taboo Hunter一直盯着我，就逮着我薅脑袋呢！”
　　“什么情况啊？”宋屿也觉得不对劲，切开英雄面板看了一眼，“我们这边打赢团战、点都要踩满了，怎么这个麦克雷还在外面浪？”
　　攻防图的踩点规则是，当防守方内有任意一人在作战点区域内时，进攻方无法占据目标点；唯有目标点内没有任何防守方玩家时，进攻方才能占点。
　　团战输了，在外面浪的人当然得回来踩点，能卡一下进度是一下。这么明目张胆不踩点、只顾拿人头的人，不是蠢就是坏。
　　“Taboo Hunte，嗜血猎手？”程启闻突然反应过来，啧声捶了下桌子，“狗日的，他就是那个不踩点不推车、专堵人家门口点人脑袋的龟孙子？”
　　“是他是他！”王祖贤嗯嗯附和，一个核爆炸了个双杀，“他特别爱欺负一些枪法不准的玩家，堵在别人门口搞人心态！”
　　“有病？”宋屿气乐了，“为了赢为了上分我还能理解，现在堵门又不能赢、踩点才能赢，这人干嘛啊？”
　　弟弟在众人说话的空隙里，又被切掉了一次，现在已经躲在重生室里不敢出来了，弱弱地喊：“哥……”
　　“曼思，你能看一下全队的血线吗？”宋大神生气了。
　　什么，这年头居然有人敢当着我的面欺负我的队友？
　　“我和源氏去切麦克雷。”
　　“没问题！”曼思的安娜玩得很好，完全可以奶住主T和副T，“你们尽管去吧，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混蛋。”
　　“行。”宋屿牵着程启闻出发了，向外查点，“弟弟，报一下点，他人在哪？”
　　“就、就在家门口。”程明浩持续委屈，“他就站那儿看我！”
　　程启闻不说话，一个翻转二段跳，上去一个Shift，再赠送两个飞镖。宋屿用天使冲击枪补了两枪，点掉人头。
　　[TABOOHUNTER]：？
　　宋屿接了橙子弟弟从重生室出来，冷笑：“他还好意思扣问号？怎么，就你有问号键？”
　　[芋泥奶啵啵]：？
　　[TABOOHUNTER]：两个切我一个？
　　[TABOOHUNTER]：别这样，带个废物不丢脸。
　　程启闻也烦了。他弟弟，他无伤大雅地调戏几句没问题，但别人这么直接地伤他弟弟的自尊心？那不行，大写的不行。
　　[KKiwiCChh]：玩着长|枪英雄，结果手比枪还长？
　　[TABOOHUNTER]：看不惯菜鸟在竞技场上乱窜。
　　二牛和曼思那边已经快把点踩下来了，宋屿看到这样的言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继续扣字。
　　[芋泥奶啵啵]：五带一你们还输了，谁菜？
　　对面显然不服。
　　[TABOOHUNTER]：队友配置问题。有能耐来1v1？
　　[芋泥奶啵啵]：可以。
　　[芋泥奶啵啵]：就你这样的货色，我玩天使也照样赢你。
　　下一场比赛，还是在阿努比斯神殿，宋屿一方变进攻为防守。
　　在神殿外的A点高台下，芋泥奶啵啵，愣是凭借着天使那一枪30点伤害的自卫型武器，三次和TABOOHUNTER对枪。
　　三次击杀、三次拿下人头。
　　再嚣张的嗜血猎手，也顶不住这样丢脸的事情发生，气焰消减了大半。第四次重生出来时，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TABOOHUNTER]：这么凶，锁头挂？
　　“哈，”程启闻看乐了，“打不过就说开挂？太没种了吧。”
　　“知道丢人了想给自己找回场子呗。”宋屿无语一摊手，“看我怎么怼他。”
　　[芋泥奶啵啵]：被奶妈击杀的感觉怎么样？
　　[芋泥奶啵啵]：尽管举报啊，我手脚干净还怕你怀疑么？先说好，我没开挂的话，你是不是要给我弟弟磕三个响头？
　　话音刚落，嗜血猎手又掉了，这回是被程明浩给打掉的。
　　“小——哥哥你看！”程明浩下意识地要喊小宋哥哥，但喊到一半记起来正在直播，急忙将称呼咽了下去，开心邀功，“我刚才一枪爆头了！”
　　“不错啊。你是不是有大招了？”宋屿各种夸夸，想方设法地鼓励弟弟，“好棒啊，才玩了多久就有大招啦。你去那个拐角那里放，肯定能卡死很多人。”
　　宋屿对游戏局势的判断向来不会出错。程明浩照着宋屿的话放出大招神龙之魂，一气吃掉了对面三个人，拿下三杀。
　　配合亲哥程启闻的双杀、和二牛跟王祖贤的双盾联动，这波直接送了对面一个团灭。
　　[团灭！]
　　进攻方根本摸不着A点，以至于游戏结束时，A点连三分之一都没踩下来，这是明明白白的A惨！——A点惨案！
　　游戏结束，全场最佳是[橙橙橙橙子]的三杀。
　　原本还被蹲点打头弄得心情郁闷的弟弟，一看自己拿了全场最佳，立马好了，急匆匆地要保存录像，好等会儿发朋友圈炫耀。
　　看弟弟没受影响、还是这么开心，程宋这两位当哥的也放心了，相互击了个掌。
　　程启闻摘下耳机，压低声音，自我调侃：“保护青少年身心健康？”
　　宋屿有样学样，小声接话：“从我做起。”
　　两人相视一笑。
　　-
　　与此同时，这段在首都王祖贤直播间里同步放送的游戏实况，成功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的宋岛岛：就开自由麦！我就嚣张！打你就打你，打你还要调日期？
　　后来的宋岛岛：……不是我，真不是我。你们认错了，我游戏打得贼烂……
　　橙子弟弟：呜哇啊啊小宋哥哥好好啊，我想要小宋哥哥当我的亲哥哥！
　　奇异果哥：那是不可能的了。但……但他可以当你的亲嫂子。（后半句小小声）
　　————————
　　最近真的好热啊，热得我也蔫蔫的呜呜，码字动力少一半！（开始把不想码字的锅甩给天气）
　　民那桑三点记得喝下午茶哇~天气这么热，别委屈自己！芋泥奶啵啵送给你！


第38章 
　　首都王祖贤的直播间里弹幕一阵一阵, 礼物唰唰来。
　　[爽爽爽！爽文剧情！]
　　[这个狗比taboo我遇见好几次了，真的很恶心！感谢K大和奶啵啵今天替天行道！]
　　[看得太爽了，可惜没有多视角, 好想知道奶啵啵是怎样和狗比对线的？]
　　这场直播可谓是直播效果拉满, 主播玩得爽、观众们看得也爽。
　　除了视觉上的爽利享受，值得讨论的点也很多。比如国服老大神曼思，为什么会出现在王祖贤的车队里，和K神一起双排？
　　芋泥奶啵啵如果是草莓奶兔的话，怎么突然就和K大关系这么好了？
　　更更让大家疑惑的, 还有芋泥奶啵啵的身份。芋泥奶啵啵是否也是国服大神？如果不是，怎么能和曼思配合得这么默契？
　　如果是, 那是哪位披了马甲皮的老神仙？
　　曼思的出现引起了不少OW老玩家的回坑。老玩家们借此机会, 开始给新玩家科普起了曼思——以及曼思的排位好友，SISLAND和EASTERN。
　　[曼思是国服最早的辅助之神！一开始是禅雅塔特别牛逼，妥妥的战斗武僧, 出了安娜之后专精了一段时间安娜，奶人和补伤害都一流！]
　　[我可太记得这个两元一支曼妥思了, 最早玩安娜就是看他的教学视频！]
　　[他很牛的，进可攻退可守, 当初和SISLAND、EASTERN一起排位，就是最强三人组。曼思辅助，东方坦位，SIS输出自由人。]
　　[看出来他很牛了, 这次直播他真·一次都没掉过。K大和芋泥奶啵啵去切怂货 taboo时，他一个人在奶两个T——还都奶住了！牛哇！]
　　首都王祖贤的直播间里疯狂弹礼物。这礼物送了多久、王祖贤就搁那儿念了多久的感谢词。
　　程启闻听得耳朵起茧，打趣道：“主播今天赚这么多，不给兄弟们分点不合适吧？”
　　首都王祖贤还在忙着念感谢名单：“谢谢‘K大是神仙开播每一天’、‘K神快快跑追到草莓奶兔呵呵笑’两位老板送的飞机20个！”
　　“听见我说话了吗？”程启闻敲敲麦克风, “这两个ID听起来像是我的粉丝啊，怎么跑这儿来送礼物了？”
　　不谙世事的弟弟提出疑惑：“搞错了吧？草莓奶兔就是芋泥哥哥啊？两个男的怎么追噢……”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吧弟弟。”全场唯一“懂道儿”的女生首都王祖贤调侃道，“一男一女有啥看点啊？俩男的才刺激呢！”
　　“就是。”二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拱火，“奶啵啵？这种时候你咋不说话了呢？刚才说得这么顺溜，现在你不得应几句？”
　　宋屿已经习惯这种被人拉CP的场面了，面无表情打字催促：[继续打？再摸两把我该休息了。]
　　弟弟还在纠结刚才的话，嘀嘀咕咕：“……可我哥已经谈恋爱了啊，再搞这些七七八八的东西炒CP，他不罪该万死、活该下十八层地狱吗？”
　　“骂谁呢臭弟弟。”程启闻先骂了一句，然后一个大跨步、过去捂住程明浩的嘴。
　　前一句还能勉强算是兄弟间的调侃和吵嘴，后一句就是凶狠狠的小声威胁了。
　　“我进告你不要再散步谣言了，再挑衅我今晚床都没得睡。”程启闻眼神毒辣，“你不想想刚才是谁帮你出的气？有没良心啊你，小崽子。”
　　“本来就是嘛。”程明浩推开亲哥的手，摆正耳机，小声抱怨，“刚才那是小宋哥哥帮我对线的。你只是在一边补伤害而已，有你什么事儿？”
　　“你——”
　　弟弟的话逗得语音里的大家都哈哈一笑。
　　“好了。”一聊到程大老板谈恋爱这个话题，宋屿就怪低落的，不想说话，冷静提醒道，“游戏开始了，你们两输出快点选英雄。”
　　程氏哥俩瞬间收敛。程启闻急忙回到位置上戴耳机坐好：“噢。”
　　这次的排位结束，首都王祖贤在主播主页上更新了一个小小的后续。
　　Kiwi太久没开播了，难得在别人直播间里出现一次，粉丝们嗷嗷扔了好多礼物。首都王祖贤出于良心不安，隔天给程启闻微信转账了个888.88，并附赠一个老年人爱用的鲜花表情包，留言表示：红包拿去，祝你和草莓奶兔99[玫瑰]
　　然而Kiwi睡醒之后，居然把这个钱给退了回来——退、了、回、来！
　　[Kiwi：你收好吧，K哥不缺这点钱。]
　　万恶的资本家嘴脸，成功激怒了首都王祖贤。作为游戏区里赫赫有名的顶部女主播，首都王祖贤反手一挂，把Kiwi挂到了首页。
　　[首都王祖贤：看看这个可恶的嘴脸！希望大家以后都不要给他冲榜了，反正他不稀罕！都冲我来吧，我稀罕！]
　　身家千万的程启闻确实不在乎这点小钱。
　　对于程大老板来说，金钱乃身外之物；千金难买早知道，千金难买小偶像心情好。本来打个游戏是为了寻乐子的，怎么排完位回来，小偶像心情看着更差了呢？
　　咋啊，都暴揍憨批了，还不高兴吗？
　　更令程启闻郁闷的是，宋屿似乎只对他一个人冷淡。游戏结束后不管不问也就算了，偏偏还和他那臭弟弟有说有笑的，天天窝在一个房不知干嘛。
　　为了打探情报，程启闻假借送牛奶的名义，去敲宋屿的房门。
　　“宋屿？宋屿？门没关稳，我进来了啊。”
　　房间内，宋屿正在看新主打歌的演唱会版走位教学，顺带记歌词；程明浩趴在宋屿的肩上，时不时地和宋屿搭几句话、聊几句天，大小两人相处得非常额和谐。
　　见臭老哥端着牛奶就来，程明浩乐呵呵地撒了手，迎上去：“谢谢哥！你怎么知道我想喝牛奶了？”
　　程启闻一个闪避，绕开臭弟弟，将牛奶放到宋屿桌上，拉起嘲讽脸。
　　“谁说给你了？我给你小宋哥哥倒的。”
　　“谢谢。”宋屿不太领情，轻轻推了推，“我不怎么爱喝牛奶。浩浩要喝的话，就喝吧。”
　　程启闻在心里啧了一声，心想这到底是你弟还是我弟？一共才相处了多久啊，这连叠字昵称都叫上了？
　　“你喝吧。”程启闻按住杯子，反手拉住弟弟，“昨晚火锅吃了辛辣东西，多喝牛奶能保护胃。你不成天犯胃病嘛？喝牛奶就对了。
　　“我弟在这儿怪碍事的，我带走了啊。”
　　“哎——”宋屿拉住程明浩的另一只手，“我没说他碍事啊，你干嘛天天想赶他？”
　　“就是！”程明浩一屁股在宋屿的床上，又抱住宋屿，“我在跟小岛哥哥学编曲呢，他教会我可多东西了！”
　　程启闻无语叉腰：“你这么爱学，我给你报个兴趣班成不成？别搁这儿影响人工作。”
　　“他在这里陪着我挺好的，你才应该出去。”宋屿护着弟弟，“是你影响我工作了。”
　　“……行吧。”程启闻听命地出去，离开前不忘瞪程明浩，“你别瞎闹腾啊。”
　　程明浩吐了吐舌头，冲亲哥做了个鬼脸。
　　程启闻前脚一走，正经没几秒的宋屿立马就换了张脸，八卦地问程明浩。
　　“刚才说到哪了？继续说呀，你为什么觉得他谈恋爱了？”
　　“感觉啊！”
　　小程弟弟开启说教模式，端起桌上的牛奶喝了口。
　　“小岛哥哥，你和我哥住了有段时间了吧？你没发现他这段时间总是魂不守舍吗？”
　　“好像是诶……”宋屿仔细回想了一下，“感觉他最近好像很多心事啊？这几天行踪也变得神神秘秘的，见着我时总是一副有话说不出的模样？”
　　“这就是谈恋爱了！”程明浩斩钉截铁，“小岛哥哥你是偶像，你没谈过恋爱所以不知道；我谈过，听我的！
　　“以后你出去跑通告就带上我，你负责工作、我负责侦查。咱俩双剑合璧，一定能把我哥的女朋友揪出来！”
　　“是吗？”宋屿半信半疑，还是有想不通的地方，“如果他真的恋爱了，那为什么不把对象告诉我们啊？我们又不会吃了他。”
　　“害，这你就不懂了吧？他怕被人打趣呗！”
　　程明浩一本正经地继续往下科普。
　　“你是不知道，我哥他啊……”
　　……
　　隔天要早起去公司化妆的宋屿，罕见地起晚了。
　　程启闻收拾利落地来敲他房门时，他还睡得迷迷糊糊的，满心都是小程弟弟和他聊的那些话，脑子混乱得不知这晚到底睡没睡着。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清醒了过来，急忙洗漱换衣服下楼。
　　程氏兄弟二人早就整装待发在车上等着了，这让宋屿很是愧疚，上车的时候一直道歉。
　　“抱歉抱歉，睡太死了没听见闹钟响。”
　　“没事。”程启闻递过刚才让臭弟弟跑腿买回来的咖啡，“是不是昨晚睡太晚了？还是程明浩影响你工作、耽误你进度了？”
　　程明浩坐在后排，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困得根本不想接话。
　　“没什么，应该是昨天一下看了太多东西，思绪有点乱。”宋屿随口找了个理由糊弄，接过程启闻的咖啡，“谢谢，等会凉一点了我再喝。”
　　“因为今天要官宣个人巡演的日期，你紧张？
　　“别太紧张。要是愁着不知如何应对父母的话，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昏昏欲睡的宋屿一惊：“父、父母？”
　　“是父母从小到大给了你很多压力，所以你不亲近他们吧？如果不想被他们打扰，可以向我求助。”程启闻一边将车开出停车场，一边语气平静地说话。
　　这倒是给了宋屿一种非常可靠、非常安心的感觉。
　　“谢——”
　　高兴的话说到一半，宋屿又记起来程启闻“恋爱”的事情，开心的小火苗才刚冒了个头，又被冷水浇灭。
　　“谢谢，但我应该不需要。”
　　“你——”
　　程启闻本想吐槽一句铁石心肠的，但还是止住了，将话吞回肚里。
　　二牛那天说过，宋屿是敏感多疑、不易信任人的性格；铁石心肠是这类人的保护色，冷淡点也更是应该。
　　没办法，谁叫他就好这一口呢。
　　“还有一件事情，说了你可能不大高兴。”程启闻索性转移话题，“孙杰峻那个守望外交官的资源，今天要官宣了。”
　　作者有话要说：　　程总：（揪弟弟衣领）不帮哥哥追哥哥，造谣倒是一套套的？
　　————————
　　程总是恋爱了，暗恋，只不过被暗恋的那个人自己也不知道罢辽（点烟）
　　感谢soft亲爹滴营养液20瓶嗷！一挥手就是20瓶，大气！（星星眼）
　　前几天就说要日六补请假那天的更新来着，但一直在忙没赶上，周末我争取加更，好吗！


第39章 
　　当晚有演出放送的体育馆外, 粉丝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宋屿！宋屿！”
　　“岛岛，啊啊啊啊岛岛看看妈妈吧！”
　　因为是正式演出，所以来现场的粉丝数量比彩排时还要多上好几倍！
　　在保镖的保护下, 宋屿和程启闻一前一后地护着程明浩, 两人一起挤进了同样忙碌多人的体育会馆内。
　　“呼——差点挤死了。”被两个哥哥夹在中间的程明浩拍拍胸口，仿佛死里逃生，惊险之余还觉得有些刺激，“好多闪光灯啊！一直在对着我拍！”
　　“是不是拍你，你心里能有点数吗？”程启闻无语, 伸手替宋屿理了理衣服，“你别乱跑啊, 后台人多得很, 别被什么道具撞到了。”
　　“知道啦。”弟弟还沉浸在刚才的尖叫声中，整个人飘飘欲仙，“刚才真的有姐姐夸我帅的, 还喊我小帅哥呢！
　　“当明星可真爽，天天被那么多人围着拍照, 还一堆人夸你帅——还有人当妈妈粉！”
　　宋屿听罢撇了撇嘴：“一点儿也不好，基本没有隐私可言。”
　　“妈妈粉也不是你想有就能有的。你以为偶像市场不激烈、不用竞争是吧？”程启闻揪住弟弟的衣领, “你小岛哥哥要去做造型彩排了，我们去别地儿等。”
　　“噢。”程明浩不情不愿地跟着哥哥走，“岛岛哥哥加油啊，我等会儿在台下看你！”
　　程启闻学着粉丝的模样, 捏着嗓子喊了句：“岛岛加油，妈妈爱你！”
　　“咦……”宋屿嫌弃地一皱眉，趁他人不注意给了程启闻一拳，“恶不恶心啊你？一把年纪了还学别人当妈妈粉？”
　　“哪有一把年纪, 我不就比你大个一岁半岁吗？”程启闻故意调侃，“我不当妈妈粉，我喊你妈妈行不行？有奶就是娘、奶妈也是妈啊。”
　　宋屿丢他一个白眼：“算了吧，玩源氏开个大还能被安娜睡，我可不想牵你这么不争气的‘狗’。”
　　“都多久之前的事儿了，现在还拿出来说？”程启闻辩解，“我那次可是杀了五个！说句战术性倒地，不过分吧？”
　　“呸。”宋屿傲娇地别过脸，“不跟你说了，我回后台化妆去，晚些时候再见。”
　　程启闻应了声得，带着程明浩往另一方向去了，说是和导演认识，带臭弟弟去打个招呼混个脸熟，顺带聊几句。
　　宋屿人气高、粉丝多，每次上群星聚集的晚会时，演出场次总是靠后，候场的时间也比一般明星更多。
　　化好妆做好造型了，他又不能乱跑，除了在化妆间内来回走走、做做伸展运动外，就只能乖乖坐着玩手机。
　　点开微博切到小号刷了刷。热搜广场上除了今晚晚会相关的咨询和推送外，就是孙杰峻官宣守望外交官的消息比较吸引人了。
　　毕竟是大公司旗下的知名竞技游戏，排面给得很足。除了官宣，官方还另买了好多咨询号的推送。
　　但孙杰峻实在太糊，纸面数据发大水严重。排山倒海之势的宣传下，居然没带起多少水花，仅有的关注都集中在官博那了，是几个懵逼的OW玩家在疑问：这谁啊？听都没听过。
　　“哟，搁这儿看我咨询呢？”
　　宋屿身后响起令人作呕的声音。
　　宋屿朝天翻了个白眼，淡定地将那条微博划走，懒得搭理身后那人。
　　“别不搭理人嘛，我这回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出场顺序靠中，表演完节目下台的孙杰峻嬉皮笑脸，“大丈夫一言九鼎、驷马难追。我说给了资源不找你麻烦，就一定说到做到。”
　　宋屿冷笑，还是在刷手机，不想回头看那人。
　　“你居然还有讲诚信的时候？”
　　听孙杰峻呼吸稳当、语气不带半点儿颤的，宋屿知道这人刚才肯定是假唱了。
　　唱功不行天天对口型，跳的舞的软绵绵没力气，这样的人当偶像，能火就怪。资源能续一时，但能续得了一世吗？
　　“我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嘛，这次就谢啦。”孙杰峻死不要脸，“我本是冲着名头好听才要的——外交官听着多威风啊！没想到，一个小孩儿爱玩的破游戏，排面还挺足？处处都有推送。
　　“虽然数据都一般，圈子也小众，但聊胜于无啊！”
　　宋屿呵呵冷笑：“这话说得，你似乎还嫌不够啊？”
　　“不够也没办法，谁叫我这是‘最后一次’呢。我看得出来你蛮在乎这个资源的，我抢走了，看你心里不舒坦、我就特舒坦。”
　　孙杰峻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怎么着都要来宋屿面前跳一下，惹人心烦。
　　“顶流大明星，就这样吧，你的利用价值也就这些了。以后我不搭理你、你别搭理我；我不是怕你，我是怕你背后那黑面神老板。”
　　“滚吧。”宋屿语气冷淡，“没人想搭理你。”
　　孙杰峻没再说话。看化妆镜上照印出的人影闪动，这个恶心玩意儿终于走了。
　　宋屿松了口气，祈祷着这是最后一次和孙杰峻对话。太晦气了，每和这种脏东西说话，他都觉得是在减损阳寿。
　　“宋屿，你前面还有五个节目，可以提前去后台候场准备啦。”
　　“噢，好的，我这就来！”听到工作人员提醒，宋屿急忙站起身来。
　　本想找一下他的贴身助理，麻烦助理帮忙收好手机整理衣服的，但刚一转身撞上一个匆忙的身影，差点头晕眼花。
　　“……没事吧？”宋屿扶住来人，“有没有伤着哪里？”
　　被撞者是演唱会后台的Staff，穿着统一的黑衣黑裤、白色运动鞋。
　　有了之前被偷拍的经验，宋屿多了个心眼，趁乱瞄了一眼Staff的工作牌。
　　嗯，道具组的，名字叫吴宸。
　　“没、没事。”吴宸神色慌乱，视线跳动不安、左右摇摆，“我没什么。你没伤着吧？”
　　“我也没事。”宋屿眉头微皱，“你看着好像……很不安的样子，怎么了吗？”
　　Staff穿黑衣黑裤很正常，因为经常要穿梭于前后台之间，黑色的衣物低调不显眼，可以避免哗众取宠。可Staff们也很忙很累，道具组还经常要来回搬东西的，很少有人会戴帽子戴口罩、将自己包得这么严实。
　　吴宸就穿得很严实。这大热天的，后台也不凉快，宋屿特想问一句你不热吗？
　　“没什么没什么，是有个道具找不着了，我有点着急。”吴宸还是很紧张，四处乱看，“时间有些紧，我在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替代的东西。”
　　“噢，这样。”
　　宋屿看吴宸两手空空的，身上除了工牌外、就是胸口前的口袋里别了只笔，没有什么可疑物，更不像是坏人。
　　“那你找吧，小心点别再撞到东西啦。我去后台候场，祝你顺利。”
　　“等下！”吴宸拉住要走的宋屿，“那个……”
　　“怎么了？”宋屿顿住，耐心地等吴宸往下说，“要签名合影的话，得等我结束演出噢，反正我一会儿还会回来这里的。”
　　“嗯、嗯！”吴宸没否认，点了点头，“如果等下我们还能见面的话，那我就来找你签名合影！”
　　“啊？”宋屿一愣，没太听懂吴宸的意思，“难道你等下要走吗？要走的话，那我现在——”
　　“不用了！”吴宸轻轻地推了一把宋屿，示意宋屿时间紧急，“你快去吧，节目过得可快、还剩三个，快到你了！”
　　交际当然不如演出重要。宋屿听罢摆了摆手，往后台走。
　　靠后的节目就是这点不好，经常会因为前面的节目超时而不得不加速赶流程。
　　台上主持人说串场词的语速仿佛开了倍速，转眼之间一段广告加三个节目就过了，轮到宋屿上台。
　　“啊啊啊啊啊啊宋屿！我的小宝岛！！”
　　“宝贝好好唱，今天四台机子，回去给你剪绝美四机位！”
　　“宋屿妈妈爱你！！！”
　　“妈妈爱你！”连连不断的尖叫声中，有一个人的声音尤为低沉、尤为突兀，“小岛小岛，妈妈爱你！”
　　本该低头摆pose的宋屿，没忍住地抬头，循着声源方位找了过去。
　　果不其然，他一眼看到坐在第一排的程氏兄弟两。
　　哥俩一人一根浅蓝色的应援棒，学着周围女粉的样子，使劲儿挥舞。
　　“加油！”程启闻和宋屿对上了视线，程启闻捏着应援棒做了个抬手的动作，“妈妈加油，爱你！”
　　“噗……”宋屿没忍住，轻笑了一声，差点被麦克风传了出去。
　　——他居然看出来了这人在模仿天使的大招动作！
　　音乐前奏慢慢响起，宋屿一边在心里骂了句“神经病”，一边管理好表情、随着节奏感十足的音乐开始动作。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在舞台上、在那么多人面前、被数量众多的摄影机注视着表演。
　　却是第一场被程启闻注视观看的正式表演。
　　很奇怪，似是一下没了所有负担。他第一次感觉自己是如此真实地站在台上，动作是那么轻盈、顺畅。
　　那种顺畅淋漓感，和打完一场配合完美、轻松取胜的竞技比赛后的心情有点像。
　　演出结束，宋屿鞠躬致谢。在下台之前，宋屿又看了一眼台下的程氏兄弟两，照着约定好的流程，官宣首场个人巡演的日期。
　　“感谢大家支持和等待！下个月，还是在这个体育馆，期待大家的到来，我们不见不散！”
　　现场坐着的，大多都是宋屿的“岛民”。岛民们兴奋的尖叫几乎要掀破体育馆的顶层，吓得坐在首排的程氏兄弟两都拍手叫绝，不得不先撤一步。
　　然而，封闭而信号不好的体育馆外，大众舆论已经变了好几片天。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搞小动作，你们的一举一动，台下观众都能看得到！（严肃脸）
　　————————
　　感谢西兰花宝贝送的红包*2~~么啾么啾，我最喜欢吃的蔬菜（？）就是西兰花！西兰花，我心中蔬菜届断层出道滴神！
　　今天周五了，周末快乐宝们！
　　阿拉陨子能不能在这个周末日一次六呢？我们拭目以待！（搓手手）


第40章 
　　首先炸锅的是守望先锋电竞圈的关注者。
　　守望官方公布外交官后的第三个小时, 不爱关注娱乐圈的守望玩家和联赛爱好者们，终于意识到了这事儿不对劲。
　　他们寻思着：这个不红没话题度、没实力还黑料多的二流明星，是打哪找来的？
　　[官方恰烂钱吗？虽说本来就是宣传位, 但好歹找个火的吧？找个大[火]都不认识的, 宣传给谁看？]
　　[是不是唱《出逃记》的那个？]
　　[啊？出逃记是这人唱的啊？歌红人不红，根本不认识这货[无语]而且这也和OW没半毛钱关系吧，怎么成的外交官？]
　　[……选这个，还不如选之前那个姓宋的[吃瓜]姓宋的好歹跟K大打过，给大伙儿贡献了乐子, 兄弟们和饭圈对喷也挺开心的，选他不亏啊。]
　　[都喷饭圈了, 你还指望他给你游带流量？]
　　[没关系啊, 本来就是宣传位，明星引流官方恰流量，姓宋的可以的。]
　　[但有一说一, 宋挺红的，真请他宣传费肯定不低。该不会是出不起钱, 所以找了个平替吧？]
　　晚会结束时，网络上正好讨论到这一步。
　　好不容易有机会坐下来的宋屿, 喘着气看完了程启闻手机上几条热度高的评价后，白眼一翻。
　　“无语，明明是孙杰峻宣资源，这也能扯到我？”宋屿一边吐槽, 一边将头上手上的饰品摘下，“这种天天被碰瓷的感觉，真恶心人。”
　　程启闻今晚没自己开车，是跟宋屿的保姆车过来的。保姆车后座堆放的东西多、不好坐, 程启闻就把副座位置让给弟弟了，自己跟宋屿一块儿挤后排。
　　他好心帮了一把，替宋屿将后脑上的几个夹子摘下来：“你别烦你别烦——轻点摘！这头饰不值钱，你头发也不值钱啊？”
　　“有点让头发缠着了，你帮我弄一下。”宋屿烦躁得很，要不是自己的头发拔了会疼，他估计要连饰品带头皮一起揪下来，“我到底什么时候能摆脱姓孙的、什么时候能看见我的名字不和他并列啊？”
　　“晚点看看舆论走向，还不行的话我找人公关，行不行？”程启闻柔声柔气，“好了，弄下来了。”
　　宋屿压了压后脑勺上翘起的头发，正要回收夹子时，忽然听见副座上的弟弟一声鬼叫。
　　“啊！”
　　司机被吓得一个急刹。后座上的两人都因为惯性而向前一倒，差点磕上前排的座椅。
　　“——程明浩你有完没完？”
　　程启闻第一反应是去查看宋屿的安危，确认小偶像没撞着了，再转头去教训弟弟。
　　“胆子就这么点的话，你以后还是不要跟现场了。”
　　车子还没驶出停车场，车子外头还围了很多粉丝；坐在车里面能听到不少“咚咚咚”的声音，是狂热粉在用手拍车窗。程启闻以为程明浩是被这个声音吓到了，所以尖叫。
　　“不是！”程明浩冤枉地转过身来，递过手机，着急地将脚下的脚垫踩了又踩，“哥哥哥，你你你你快看！快看热搜！”
　　重新坐定、拉好安全带的程宋二人，急忙掏出手机瞅了眼热搜。
　　热搜榜一仅仅只有五个字，却足够所有人的眼球。
　　[孙杰峻男友]
　　“这什么？”宋屿心里一咯噔，赶紧点进去看内容，“不会又跟我有关系吧？——我靠？？？”
　　一眼看去，虽能初步判定这事儿和他没多大关系，但捅起整件事情的主人公的名字，倒是让宋屿直呼救命。
　　“吴宸？”目瞪口呆的宋屿，第一时间和身边的程启闻分享震惊，“我、我刚才上台前还在后台看见他的！他——他是后台的Staff！”
　　“我知道我知道。”程启闻拍拍宋屿的背，安抚道，“这人自己说了，他是Staff，也是孙杰峻的男友。”
　　吴宸发表的文章很长，虽然遣词造句略显口语化，但逻辑相当清晰，不难看出是反复斟酌之后才写成的文章。
　　吴宸自称是孙杰峻的前男友，因无法容忍孙杰峻长久以来的欺骗行为，所以对孙杰峻的行为做出一一曝光。
　　他为孙杰峻列了三大罪。
　　一是欺骗他人感情罪。明明不是同性恋者，甚至连同性倾向都算不上有，却频繁地以暧昧之言、甜言蜜语勾引身边的同性恋者。
　　二是威胁罪。在得到了同性恋者的倾心和爱慕后，孙杰峻会想法设法地从对方身上套取好处，若受害者不配合，孙杰峻会以曝光隐私为要挟，逼迫受害者给出更多好处。
　　三是假造人设、欺骗粉丝，不敬业不道德之罪。即便大家都知道孙杰峻是个生活作风一般的人，但这人假造人设的程度，远比大家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私下喝酒泡吧跟网红调情一样不落。工作上，歌不是自己写的、资源不是自己争的，就连营业时说爱粉丝的话——也都是假的！
　　文字控诉只是一部分，重头戏都在吴宸配的十八图里面了。吴宸放出了和孙杰峻暧昧、“谈恋爱”期间的所有生活照证据，还放了不少他和其他受害者的聊天记录。
　　“天啊……他也太可怜了吧？”
　　宋屿目瞪口呆，十八张配图只看了前几章就觉得心肌梗塞，没法看完。
　　“我知道孙杰峻是人渣，但没想到他这么人渣。”
　　“这是自爆式袭击啊。”程启闻摇头叹气，“他这么一爆料，以后是别想在圈子里面混了。”
　　孙杰峻做了这么多混账事，却一直被捂得严严实实、直到吴宸今晚爆料才被捅出水面，原因就在于孙杰峻这人太狡猾了——找的受害者，都是娱乐从业者。
　　这类人本就碍于职业问题，害怕隐私被曝光，更不敢公开性向、只能当深柜。
　　受害之后，他们一方面顾忌着性向问题，一方面害怕工作上的失误被发现、导致饭碗丢失。双重顾虑下，大家都不敢站出来说事。
　　吴宸闹这一出，既是向大众出了柜，同时也是把曾经为孙杰峻偷换座位、调整演出顺序、增加道具预算等不当行为，向业内公开。
　　这些都是不遵守职业道德的举止，一经自爆，很难再有其他经纪公司、其他演出团队会接盘收人。
　　吴宸自己也知道，他以后肯定是无法在娱乐圈内从业了。今晚演出一结束，他就辞去了工作，以堂堂正正无业人士的身份，曝光这一切。
　　[@我是吴宸：我已提交辞呈并得到审批！文中提到的所有有失职业水准的行为，全都出于我个人意愿，与我曾经工作的团队没有任何关联！]
　　但这——这还不算重头戏。
　　“哥哥哥！小岛哥哥！你们看他，他他他还发了一条！”程明浩拍着座椅，急得嗷嗷叫，“后面这条是和小宋哥哥相关的！”
　　宋屿和程启闻马上去看。
　　[@我是吴宸：我以我生命发誓，上一条微博中所说的所有罪状，皆为孙杰峻真实做过！抢曲子、抢资源等事情我不清楚始末，也不知道是哪首曲子出了问题，但我可以以一段录音作证！
　　录音是我利用工作之便窃听到的，我知道这种行为会侵犯@宋屿的隐私，但我别无他法。宋屿，我真的很抱歉，你是个特别特别好的人，业务能力好、待人友善；可我真的不愿再看到他为非作歹、继续欺负你了。就这样不打一声招呼地将录音放出来，真的对不起，我再也没有脸面跟你合影、找你签名！]
　　链接是一段无画面、只有字幕说明的视频，视频由两段录音拼接组成。
　　毕竟是偷听录到的音，内容实在算不上清晰，必须要将设备开到最大声，才能听见其中的对话。
　　程宋两人凑到一块听了一会儿，终于听出来——这是上次彩排时，在后台和孙杰峻对话的内容！
　　[不然，你干嘛要给我写歌呢？……你是不是有个电竞游戏的资源？能不能给我？]
　　[你居然在光明正大向我要资源？]
　　[哇，男友来啦？]
　　[我是鲜橙娱乐的老板……插曲演唱还不够堵你们的嘴，现在又来找我家艺人的麻烦？]
　　[宋屿的游戏打得这么好，也不缺这一时半会……]
　　这段录音，将程宋二人当天和孙杰峻说的所有话，都录了下来。
　　另一段录音素材很新，是今晚宋屿在化妆室待机时，和孙杰峻的对话。
　　[我本是冲着名头好听才要的——外交官听着多威风啊！]
　　[一个小孩儿爱玩的破游戏，排面还挺足？]
　　[虽然数据都一般，圈子也小众，但聊胜于无啊！]
　　这两段录音一放出来，再次炸场。
　　要知道，孙杰峻今天刚官宣完游戏外交官的身份啊！转头在背地里骂“破游戏”、“圈子小众数据一般”，这不摆明了是看不上电竞这个圈、又偏偏想吃这碗饭吗？
　　战斗力超群的电竞爱好者们，不冲你冲谁？
　　[@垃圾游戏毁我青春：省流助手：1:03 龟孙子觉得最近在扶持电竞，威胁宋给OW外交官的资源，7:42 孙子拿了资源很开心，但嫌弃咱圈子小小、流量少少。总结：又当又立，恶心人。兄弟们，这不得冲了他老家，告诉狗孙子谁是爹？]
　　圈子千千万，竞圈战斗力能秒一大半。平时按WASD的超快手速，现在用来和孙杰峻的无脑支持者对线，这不明摆了是躺赢？
　　除了气呼呼准备冲人冲官方的之外，还有一拨人的关注点非常奇特。
　　[不太懂娱乐圈，但龟孙子跟宋要资源，是不是说明这个外交官的名号，本来是要给宋的？]
　　[如果外交官本来是要请宋来当的，那还可以理解，宋至少有人气。但是龟孙子说宋“游戏打得好”我真的是[疑问][疑问]？？给K大堵门爆头的技术，也能叫好？]
　　看到这里，宋屿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骂了句：“坏了！”
　　坏了，原本零零碎碎的线索，一下让他们给串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程宋，危！
　　————————
　　掉马掉马掉马！
　　先去睡个下午觉，养好精神，争取零点的时候能有加更哈！
　　大家周末愉快子，木啊！


第41章 
　　“……你当初是怎么发现我马甲的啊, 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回公寓的途中，宋屿一直忧心忡忡，追问了程启闻好久。
　　“如果你能发现, 那他们是不是也有几率知道、我直播那天是在演？”
　　程启闻输密码开家门, 轻叹了口气，打开里面的灯，轻轻搂过宋屿，将小偶像推进了家里。
　　“我是结合了多方面的线索后，自己推断出来的。就你这小心翼翼护马甲的程度, 光靠零星半点的线索，根本不可能扒出真相。”
　　宋屿还是不放心：“网友们个个都是列文虎克, 万一……”
　　“没有万一。”程启闻推着小偶像往里走, 将人带到卫浴间门前，“别胡思乱想了，今晚你忙前忙后、够乱的了。先去洗澡好吗？洗完我们吃东西, 今晚好好地睡一觉。
　　“程明浩，你看看附件还有啥好吃的, 点一下——不要太上火的啊。你小岛哥哥卸妆洗澡，你在外面等餐, 行不行？”
　　“噢，好。”弟弟知道今晚事情多，大人们忙着处理，所以回家的路上一直表现得非常乖巧, 点了点头。
　　点完又觉得哪里不对，疑惑追问道。
　　“那你呢？你干嘛？”
　　“我……我联系一下公关团队，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程启闻钻进书房，“可能要忙一会儿, 等饭来了再喊我。”
　　宋屿和程明浩面面相觑，相互摊了摊手。
　　既然程大老板都说不要多想了，那宋屿干脆就放下手机、暂时不去注意网络上那些破事儿，进卫浴间先把衣服换了妆卸了。
　　这可是个大工程。每次演出回来光是卸妆换衣服、洗澡洗头发，就至少要花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等他洗完，早就到了的外卖已经凉了。吃饱喝足的程明浩在看电视，听见声响回头喊了一声。
　　“小岛哥哥，牛扒都已经冷了，要不要帮你热一热？”
　　“不用，我还要吹一下头发、上一下面霜，等下我自己弄就行，你快去洗澡吧。”宋屿擦着头发，注意到餐桌上有两份未开启的餐盒，“你哥也没吃啊？”
　　“是啊。”程明浩撇嘴，“敲好几次书房门了都，一直说在忙在忙、等下吃。早知道你们都这么忙，我就不点牛扒外卖了……这凉了哪里还好吃啊？”
　　宋屿没说话，好奇而担忧地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
　　回到房间，他一边吹头发一边刷微博。
　　一个多两个小时的时间，足够微博群众们吃好几趟瓜了。热搜榜上[孙杰峻 男友]的词条仍旧死守榜一位置不变，下面的其他关联性词条倒是换了又换。
　　3 [吴宸]
　　8 [宋屿]
　　11 [出逃记]
　　吴宸上热搜很正常，宋屿则是因为录音的事情、被牵连上的热搜榜。不用看都知道粉丝在引流控广场，热搜出现时而上升、时而下降的趋势，应该上不了前三。
　　但这个十一位的[出逃记]……就很耐人寻味了。
　　从未和任何人说过，但宋屿心里一直记着：这是他第一首亲自谱曲写词的原创。
　　清新的曲调，代表着十五岁少年暧昧朦胧的心事。这首歌像一件定情信物、像一张倾诉爱意的表白信，经那时最纯良愚笨的少年之手，送给了姓孙的人渣。
　　这首歌一开始只叫《出逃》，后来填了个字、变成了《出逃记》。里面的原曲原调、原歌词都没有变动，只是作词作曲人被孙杰峻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孙杰峻不仅将这首歌当成出道曲，还依靠这首歌拿了不少音乐奖项、收割了不少版权费用，成功出圈
　　里面有句歌词，被许多人当成了个性签名，挂在社交主页。
　　[世界大千与你一起出逃 蜗居小家同吃甜脆蜜桃]
　　没人知道——宋屿也不想承认。不想承认那是自己写的，不想承认自己曾经真的对人渣有过好感。
　　就如他出道后再也没登录过SISLAND的号那般，有些事情被永远地藏在了过去、藏在了深不可及的心底。
　　但今天，这份“过去”被翻找出来了，以一种他从未猜想过的方式。
　　[@八卦搬运机：孙杰峻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把中学时期宋屿写的歌当作原创出道曲，还在节目上大谈创作心得！这副深情款款、入戏十足的模样，真的令人作呕！]
　　这个搬运机学着吴宸爆料的方式，贴了九张图证，逻辑清晰地证明《出逃记》这首歌不是孙杰峻原创、而是由宋屿创作！
　　九张图证不长，信息量却巨大，来自演艺圈内的各个重量级艺人——也就是高中时期辅导过宋屿的艺考老师们！
　　宋屿在写《出逃》时，拿不准不同小节的节奏递进，也不太懂处理歌词的押韵处理，请教过好多位老师。
　　有拿过三次金曲奖的女歌手、有以文艺清新风格出名的独立创作人……这些歌手在宋屿高中时期就正在当红，如今更是稳坐乐坛神位，成为了非常有声望和大众好感度的国民歌手。
　　他们都出来为宋屿的原创歌曲正名：虽然当初只听过几个小节、看过几段歌词，但可以确定是宋屿写的没错，因为看过宋屿给的原稿。
　　这个原稿，小偷孙杰峻可给不出。
　　除了封神歌手外，图证中还出现了另一位、宋屿非常熟悉的老前辈的身影——鲜橙娱乐影视部的徐姐，徐婉清。
　　她带宋屿时，还没拿视后。宋屿当时一边写歌一边构想着MV拍摄，傻乎乎地自己画了分镜，跑去请教徐姐拍摄MV时、控制表情和表现情绪的诀窍。
　　作为宋屿的前导师，徐姐非常给力，直接转发了这条营销号的“爆料”。
　　[@演员徐婉清：我还记得，小屿是画好了分镜、带着歌曲手稿来向我讨教的，我为此记了好多年，一直等着他把这首歌拍成MV。后来变成是小孙发歌，我还疑惑了好久。]
　　宋屿大受震撼。
　　一方面是感动于徐姐等大前辈们的支持和发声，另一方面是——撼动于这份爆料的人证齐全。
　　作为一名创作者，他不是没想过要将《出逃》要回来。那毕竟是自己创作的曲子，往大了说、是他的亲骨肉，他当然珍惜和爱护。
　　可证明的过程太艰难了。时间久、证据少，曾经带过他的艺人导师们，近年来都以各种方式成了神；作为学生、作为后辈，他不想麻烦导师们出面，也怕把导师们卷入纷争之中。
　　那……摆在眼前的这条微博、这套图证，又是哪里来的？
　　只凭一个MCN机构的娱乐号，能搞来这么多证据？
　　就说徐婉清徐姐，一年才拍一部剧、一部电影，出手就是电影金奖、影视视后，平日里根本不抛头露面，也不来公司；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天养老旅游，剩下六十五天营业。
　　换个资历稍微差点的知名经纪人，都不一定能请得动这些老前辈。区区一个娱乐号，怎么可能？
　　这肯定是有幕后推手的——很厉害的幕后推手。
　　宋屿顾不上将半干的头发吹至全干，拿起手机往房间外跑。
　　他先看了一眼浴室——很好，弟弟正哼着小曲儿在洗澡，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小孩子不在，宋屿也就放开了，砰砰砰地敲书房房门。
　　“程启闻？程启闻？程启闻你别忙活了，出来一下。”
　　咔哒一声，书房房门打开。在书房里窝了两小时的程启闻略显疲态，很是无奈地看着面前身板稍小、个子也矮那么几厘米的小偶像。
　　“怎么了？气呼呼的，一副要跟我打架的架势？”
　　宋屿知道这人在装懵，无语地单手叉腰：“你在干嘛？”
　　“我？”程启闻侧了侧身，给宋屿看里面那台正亮着的台式电脑，“不是说了吗？我在忙着帮你公关啊。”
　　“帮我公关？你这是在公关什么啊？”
　　宋屿亮出手机，给程启闻看八卦搬运机的微博页面。
　　“这是什么？”
　　“嗯？”
　　“你别装傻了。”宋屿不给程启闻装聋作哑的时间，直接说破，“这些都是在你的‘公关’下、传播出去的吧？
　　“为什么要这样？你在背后调查我了，是吗？”
　　见宋屿已经识破，程启闻也就不再演了、
　　长呼一口气，程启闻将宋屿往书房里拉了拉，防止大人间的对话被洗澡的臭弟弟听到。
　　“为什么？这怎么还要问为什么？
　　“因为我想了解你、因为我想帮助你。这个回答可以吗，足够让你满意吗？”
　　“蛤？”宋屿理解不能，仍旧是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了解我？是说，你觉得挖出我不为人知的过去，让你很有成就感？”
　　“这怎么又跟成就感扯上关系了？”程启闻差点说得头疼，“我知道，你是个很敏感、很看重隐私也很排斥过去的人，如果我的行为对你造成了冒犯，让你觉得我侵犯了你的隐私，那我道歉。
　　“但我必须要说明，我本意是为你好。自从察觉到你的创作成果被他人剥夺之后，我没法不在意、我没法不心疼。”
　　“我……”
　　宋屿听言，别过脸。
　　“可能你是出于好意，我也……我也挺感谢你动用人际关系、替我要回创作成果的。可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很敏感，不喜欢别人窥探我的过去。
　　“我的过去没有什么好看的：纯真到无知、善良到愚蠢。那是长在我心口上的一块无法痊愈的伤疤，我不想要你看它、撕开它。”
　　不想要你知道，过去的我多么无聊、多么无助，又曾多么绝望。
　　“为什么无法痊愈？就因为年少无知时喜欢上了人渣，所以一辈子都觉得羞愧、一辈子都要排斥打开心扉？”
　　程启闻突然抓住宋屿的手腕，靠近宋屿的耳畔。
　　“如果只是这样，那让我来治愈你。
　　“让我——我来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程总：管你掉马不掉马，我先告白一步！
　　————————
　　掉马快了快了，但还要再续一续哈哈哈哈
　　下午觉睡过头了没赶上零点（躺）干脆定时凌晨三点了，应该没有夜猫子熬到这个点叭？（猫猫祟祟.jpg）


第42章 
　　“你——”
　　宋屿惊得瞪大双眼, 正要张口说些什么时，旁边忽然传来“啪”的一响，是什么东西摔了的声音。
　　程宋二人循着声响方向看去, 就见程明浩慌慌张张地捡起地上的手机, 另一手拼命挥着、试图撇清关系。
　　“我我我我什么也没听到啊！你们继续、继续！”
　　程启闻真是谋杀的心都有了。这臭弟弟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他告白的时候来，是不是收了谁的钱、成心来搅黄他事儿啊？
　　宋屿却很感谢这个小插曲的到来，让他能有多一点时间思考和缓冲。如果是刚才那个状态，他很可能被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你疯了吗？”宋屿看程启闻, 眼神中透出不解、不信和几分担忧，“你……脑子还好吗？”
　　“我没有。”程启闻想也不想, “我想得很清楚、很明白。”
　　“但你怎么可能喜欢我？”宋屿目光躲闪, 别过脸，“你、你已经有其他喜欢的人了……”
　　“我有个der啊？”
　　程启闻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你们都在怀疑我最近谈恋爱了，那我问你, 我吃喝住行都跟你在一块儿，我要是谈恋爱的话, 你觉得我能跟谁？”
　　宋屿当场愣住。
　　终于理清逻辑链的程明浩哇了一声，敬佩地竖起大拇指：“我靠老哥, 这我真没想到——你这是在最高层啊！”
　　“滚滚滚，”程启闻直接开骂，他现在看见程明浩都恨不得能上去抽这货两个嘴巴子，“你造谣造得最多！我哪天要是动手抽你, 希望你不要问我为什么。”
　　程明浩被骂得不敢回嘴。
　　小脑袋卡壳、转得稍慢一些，终于理清这其中逻辑的宋屿，看看程启闻、再看看程明浩。
　　然后猛地一个转身，溜回房间里躲着了。
　　程启闻：……
　　他叹了口气, 没说也没做些什么，只是走到饭厅、拿起餐桌上那份一直没开的外卖盒。
　　“去热热吧，热完给你小岛哥哥送去。”
　　程明浩哦了一声接下，打量了一下亲哥，再转头看了眼次卧：“哥……你这是告白失败了吗？咋什么回应都没有？”
　　“不知道啊。”程启闻挠挠头发，嘀嘀咕咕道，“应该不算失败吧？这也、也没有拒绝我啊？可能是我表白得太突然了，他心里有点乱。”
　　程明浩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手中的外卖盒，将老哥扯到一边。
　　“老哥，我明天开始还是回家住吧。”
　　“可以。”程启闻马上答应，“非常可以，你最好明天一早就回去。要不是现在太晚了，我都想连夜把你送回家，省得你在这里碍着我。”
　　“哎呀，我又不是故意的。”程明浩冤死了，“我哪能猜到，你喜欢的对象原来是……”
　　“行了行了。”程启闻摆摆手，“赶紧回家去吧，别烦我了。
　　“不过我有要求啊，你回去之后，别跟其他人提起这回事，成吧？我……我其实自己也拿捏不准，这事儿能不能成。等爸妈旅游回来、时机也恰当时，我会和他们解释的。”
　　“我懂我懂。”被委以重任程明浩点点头，“哥，不说别的，我挺佩服你的！和你一对比，我顿时觉得我格局小了。”
　　“别别别，你别夸我，你一夸我我浑身发毛、恶心得很。”程启闻叹气，“虽然我很确定我喜欢宋屿、我对他有好感，但我并不认为我是同性恋者。我还要花一段时间去理清我自己的情思、规划好我要走的路，你就别把话说太早了。”
　　程明浩年纪是小，可他好歹是在家三人中、唯一一个有恋爱经验的！对于这类感情上的问题，倒是看得很开、想得也透彻。
　　“我懂的哥。还真别说，我觉得岛岛哥哥挺好的！人温柔、长得帅，对我还特好；我经常想着为什么我的亲生哥哥不是他、而是你。”
　　“你这是安慰我啊，还是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一半一半吧。”程明浩招招手，示意亲哥弯下腰来，“哥，再接再厉，我觉得你挺有希望的。”
　　程启闻皱眉：“怎么说？”
　　“我昨天不是窝在小岛哥哥房里，和他聊天嘛？其实他心里很在意你‘谈恋爱’的事儿的，一直问我情报呢，还和我聊了好多你以前的事情。
　　“他是想了解你的啊！——这绝对是对你有好感的表现！”
　　程启闻心中一喜：“真的？”
　　“嗯！”程明浩斩钉截铁，“我还能骗你不成？
　　“不过哥，我还有另一个疑问是，小岛哥哥到底喜不喜欢男生？我看网络上有好多这样的传闻，但又觉得不太像。”
　　程启闻想到他之前和二牛会面时，问了二牛同样的话。
　　但作为宋屿多年亲密好友的二牛，当时却给了一个出乎他意料的回答。
　　“唉，不知道啊。”程启闻叹了口气，觉得这脑瓜子又开始嗡嗡嗡地叫了起来，“你问我，我也搞不懂他到底是、还是不是。
　　“但他确实……确实没有对我说谎。”
　　-
　　大型演出结束的第二天，通常都是没有工作的休息日，可以放心地一觉睡到大中午。
　　但程启闻和宋屿这两可怜虫不知是受了什么诅咒，一早就醒了。两人顶着同款黑眼圈，同时拉开房门走出房间、在客厅相遇。
　　——再同时僵住身体站立，对视一眼、相互无言。
　　“早？”程启闻试着打破僵局，过去拿起茶几上的热水壶，“你昨天吃东西了吗，怕不是被饿醒的吧？”
　　宋屿点点头，又摇摇头：“昨晚吃了，所以不是被饿醒的。”
　　“时候还早，不回去再睡会儿？”
　　“不了，睡不好。”宋屿在沙发上坐下，动作看起来有些扭捏，“我……我想了一晚上，我觉得——”
　　“不要说。”程启闻见状，急忙用倒水的动作堵住宋屿的话，“我昨天的那些话，本意是想‘告知’，而不是我急得从你这里索要一个‘结果’。如果你不能做出选择和判决，那就不要说。”
　　“可是……”
　　宋屿叹气。
　　“可是我觉得你搞错了什么。我觉得你对我的情感，根本不能称得上是‘喜欢’。
　　“因为我有过……有过类似的经历。我曾经把对同性的好感和依赖，当成过喜欢，所以我能感觉到你走了歧路；我不希望你重蹈我的覆辙。”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程启闻问，“我的情感，我自己难道还理不清什么是什么？”
　　“但——”
　　“如果你不相信、如果你觉得我理不清，那就交给时间来证明。”
　　程启闻很聪明地采用了迂回的方式。
　　“我用时间来证明，我理得很清、我就是喜欢你——区别于友人间的好感和依赖，我喜欢你、爱慕你。
　　“你也用时间来告诉我，我是错的、我以为的喜欢只是我以为，我对你的好感远远达不到恋人的境界。这样的‘对决’，对你我来说都很公平，都有机会证明自己。”
　　宋屿盯着程启闻的脸看了一会儿，从这人清晰的语言逻辑、和冷静无表情的脸上，确认了程大老板是清醒的、来真的。
　　“行啊。”宋屿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润润嗓，“你肯定会输的。同性之间的喜欢哪有这么简单？”
　　“你谈过？”程启闻轻笑着回怼，“其实你也不懂同性之间的感情是怎样的吧？那我们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和你相比，我只是采用了更加豁达、更加耿直的方式，来面对我的感情而已。”
　　“切。”宋屿嘴角抽搐，“我以为你只是行动上比较gay里gay气，没想到啊，你是真的gay。”
　　程启闻打了个哈欠，开启不要脸模式：“还行，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我是只对你一个人gay。”
　　“……恶心巴拉。”宋屿端着水杯起身，“我回去再眯一会儿。”
　　“不饿吗，要不要老板再给你下个面？”
　　程启闻也跟着起身，却是毫无困意、不想再睡。
　　“对了，你等会儿记得发个隐私声明。我昨晚让公关部的人拟了文案，你上微信查收一下，然后看看微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挑个好点的时间发出去。
　　“最好是九点十点这样。都发酵一晚上了，早点发出去比较好。”
　　“九点来不及吧？现在已经八点多了。”宋屿说着，掏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和微博。
　　都怪程启闻那突来的告白，害得他昨天夜里一直心烦意乱！微博来不及刷、视频网站也来不及看，今天一醒来堆了好多推送。
　　他点开热搜榜之前还寻思着，都一晚上过去了，孙杰峻应该被骂够了吧？总不能一直占着热搜榜一、污染人的眼球啊。
　　但不知是宋屿低估了自己的影响力，还是低估了大众网友们的愤怒情绪。孙杰峻的热度是下去不少没错，可[吴宸]、[出逃记]等几个相关的词条，还是能在热搜前排找到。
　　除了这几个讨论度只高不减的旧词条外，还——还出现了一个更意想不到的新词条！
　　“老、老板！”宋屿顿时困意全无，着急得舌头打结、差点咬着自己，“老板老板——K神！”
　　“啊？”在厨房的程启闻探出脑袋，“干嘛？闹耗子了？”
　　“不是！比闹耗子更恐怖！”宋屿举着手机过去，指着热搜界面，“K神，出大事了！你上热搜了！”
　　“蛤？”程启闻拎着锅，正要煮面，听到这里以为自己耳岔听错，“谁、谁上热搜？你？”
　　“你！——你！！！”宋屿点开热搜广场第一条，指着关键词[K神]，“你上热搜！”
　　那条被疯狂热转的微博内容很简单，只有一段话。
　　[@游戏资讯君：有没有人觉得，昨晚上热搜的那个录音，里面有个男声，越听越像游戏区的主播K神？？？]
　　作者有话要说：　　列文虎克网友们：没想到吧，这次我偏不从宋屿身上找突破口，我从老K身上找~
　　————————
　　感谢35664566送的草莓长岛冰茶*7嗷！快乐的周日要喝我最爱的饮料呜呜呜
　　程总快想想办法啊程总，你马甲要没啦！你马甲没了，那岛岛也危了！


第43章 
　　电竞圈向来是不掺和娱乐圈事的, 但巧就巧在昨天的第一段录音里、有太多和游戏、和电竞相关的内容了。
　　爱凑热闹的电竞玩家们，虽没耐心吃瓜，但该听的录音要听、该骂的龟孙子要骂。
　　骂完又看到@游戏资讯君的微博。
　　这要换个小点的号, 他们不一定能瞧着。偏偏游戏资讯君是个影响力大的大号, 一说这话，下面一排人表示同感。
　　[难怪我觉得有既视感！原来是跟K大的声音很像！]
　　[不知怎么描述，大概是带点京片子味的普通话，正经说话的声音有点冷酷，冷笑时怪吓人！——有没有人懂我？反正越听越像K神！]
　　[花痴一句, 录音里宋和宋老板的声音都好好听[色][色]好听到我开100音量反复循环并设置起床铃。]
　　[起床铃就别了吧……也太夸张[流汗]但听完那个录音的人一定有共感：娱乐大企老板的气场，真不是龟孙子一个三流偶像能比的, 太有压迫感了。]
　　[说起来, 不是有人猜测过，说K大是娱乐行业从业者吗。兄弟们，该不会真的有点关系吧？]
　　“……完了。”
　　程启闻脑内响起了SOS求救铃。
　　“他们这次居然从我身上找线索？”
　　程启闻当主播快两年了, 游戏圈子换过好几个，按理说粉丝也换过好几拨。怎么这么好巧, 还能有人记得他刚直播时的事儿？
　　主播嘛，敢直播游戏的多半都技术不差。能火能被关注的, 肯定是有游戏玩得好之外的其他技能。
　　要么会说相声、骚话一套一套；要么人帅声音靓，能讨富婆姐姐喜欢。
　　以上特质，程启闻多少都占点。非要计较起来，程启闻却不是靠这些特点火起来的, 而是靠——钱。
　　当年的CSGO游戏区，某仅有二十多位观众收看的直播间里，新人主播在直播开箱。
　　开了二十个，没开出想要的武器。主播生气了, 反手砸了一万块钱人民币，继续开、开他妈的！
　　龟龟，一万块钱啊——换算一下是将近五百个箱子！这么大的场面，很多大粉主播逢年过节、又或者是有活动要做时，才会准备这么多箱子，一口气开了给观众们找乐子。反正粉丝多嘛，不开出稀有武器，也能靠粉丝打赏回点本。
　　你一个粉丝仅才两位数的新人主播，哪来的勇气砸一万？
　　——但他就是砸了，非常云淡风轻地砸了。
　　这名主播一夜爆火，让所有游戏区的观众都记住了他的名字：Kiwi。
　　Kiwi后来干过不少土豪且夸张的事，用实力演绎什么叫“能用钱解决的事情，我绝不和你多逼逼”。
　　出手大方、巡逻其他主播直播间时会顺手砸好多礼物的Kiwi，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在主播圈和观众之间积累了大量人气。
　　那时候还有个梗，叫“土豪K今夜会不会来”？
　　宋屿听完程启闻的自述，忍不住嘴角抽搐：“你……你是真的脑子有点大病。钱多得没地方花，你可以捐给我啊。”
　　“我那时候哪认识你啊？”
　　程启闻心虚地抓抓头发，边说边把面条放进煮沸水了的锅里。
　　“我那会子忙着考研，每天窝在家里不是看书就刷题，哪也不去。所以我吧……我以前确实钱多得没地方花。”
　　不仅钱多得没地方花，以前的Kiwi还特别年少气盛。除了精彩锦集、技巧讲解之外，还会更新一些时事热点相关的视频，和粉丝一起探讨对错。
　　当时娱乐圈内有个大事件：在鲜橙娱乐新部门受训两年的男练习生周艺群，宣布和鲜橙娱乐解约；以“鲜橙娱乐限制人身自由、导致精神损失”为由，拒付五百多万元的违约金。
　　最先的舆论，是倒向周艺群的。
　　这人又是被限制人身自由、又是未出道就要赔五百万，不了解实际情况的群众很容易心生怜悯，觉得周艺群是个小可怜儿。
　　但Kiwi不。
　　Kiwi当时录了一段不露脸的视频，将周艺群由头到尾地臭骂了一顿。
　　他的角度非常刁钻，从练习生早期的选人、训练成本投入、出道专题策划等方面，声讨了周艺群不负责任说走就走的行为。
　　明面上看，周艺群是还未出道、还未学会赚钱，就已经背上五百万的负债；实际算起来，鲜橙娱乐为培养练习生投入的人力、物力、时间……种种沉没成本加起来的数额，早已不止区区五百万。
　　这段视频在当时引起不小争议，播放量一度高涨、被推送到首页挂了好久。其中提到的劳务合同相关法律法规，让很多人都高呼“涨知识”！
　　也是因为这段视频，有人开始猜测Kiwi是娱乐行业从业者，所以才能在视频里骂得专业客观、一针见血。
　　“要不是周艺群，鲜橙娱乐的偶像培养计划也不会暂停。直到你加入公司，这个计划才重启。”
　　想起过往的程启闻，忍不住羞愧捂脸。
　　“那会子公司被这事弄得，亏钱不说、还掉了不少风评——还得和那货打官司！
　　“我刚当主播时特别中二、特别义愤填膺，直接录视频开骂。”
　　后来程启闻变沉稳了。出于隐私方面的考虑，也出于对自己中二之心的保护，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偷摸上线，删掉了这几段“黑历史”。
　　他不再发表什么观点点评，一心一意搞游戏，学着当一个经常Carry、偶尔喷人当大爹的游戏主播。
　　“唉，我真没想到啊，这种往事居然还有人记得？”程启闻捞起锅里煮软乎了的面条，过了下冷水，“我近年来低调得很，有时候打手游，六块钱的首冲都不敢氪。”
　　“呵呵。”宋屿无言以对，只能冷笑，“别解释了，想想你这回该怎么办吧。这可处处都是线索，扒你马甲很容易的。
　　“你马甲要是掉了，那我的马甲也不用要了。”
　　“别急别急，我有办法。”
　　都这种时候了，程启闻还在不慌不忙地做凉面。
　　“我等下跟我那些主播朋友们说一声，让他们帮忙澄清就行，问题不大问题不大。”
　　宋屿叹气：“行吧，你别把我牵扯进去了。”
　　“好好好。”
　　程启闻连连应声，忙活的同时又注意到，宋屿的手机一直在闪，似是不断有人来电？
　　“你手机怎么了？”程启闻指了指，“有来电，不接吗？”
　　宋屿看都不想看一眼，将静音了的手机揣进睡裤的裤兜里：“我爸妈。懒得接，肯定是问我昨天什么情况的。”
　　“对诶，你爸妈一直想来看你个巡首唱的吧？”程启闻伸了伸手，“一直拒绝也不是个办法啊，给我吧？我替你说。”
　　“不了，我现在烦得很，不想听到他们的声音。他们肯定是知道了我演唱会官宣的消息，想问什么时候能来首都和我见面。
　　“——我不想接他们的电话、不想听他们的声音。不想不想，一点也不想。”
　　程启闻叹气：“行，不接就不接。如果他们事后问起来，你就说在忙、没空，也可以把我拉出来挡枪。”
　　宋屿扫了程启闻一眼：“程总，我是真没想到你原来这么热心、赶着往别人家枪口上撞？”
　　“我只是在尽我所能地，拯救一位不信任家庭也不信任父母叛逆少年，而已。”程启闻推着宋屿的肩膀，“不接就不接吧，去去去，回去睡觉，面好了叫你。”
　　“我才不想吃呢……”宋屿回头，满脸嫌弃，“你说的叛逆少年是谁？该不会是说我吧？”
　　“谁心虚我说谁。”
　　“呸！”
　　“说我自己，可以吗？”程启闻将小偶像送进卧室，临关门前叮嘱道，“记得和公关部联系啊，十点发声明。”
　　宋屿应了声好。
　　孙杰峻这次事件的影响非常直观。由九点开始，陆续上班营业了的各品牌运营们，纷纷发出解约声明，宣布解除与孙杰峻一切形式的商业合作，并收回所有孙杰峻的商务头衔。
　　原先发行《出逃记》的海豚音乐制作公司，向孙杰峻提起了诉讼。
　　即便这首歌是由宋屿“赠予”孙杰峻的，不属于侵权，但孙杰峻发行单曲后，大谈特谈创作灵感来源的行为，严重玷污了“原创”一词。
　　海豚音乐表示，会用实际行动和法律效力来维护原创音乐版权，对于孙杰峻的欺骗行为进行彻底追查，也会将版权归还到宋屿手上。
　　同样被撤回的，还有守望先锋外交官的资源。
　　这个资源昨天下午官宣到现在，一共才过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孙杰峻这是想吃电竞红利没吃到，只拿到了一个24小时的外交官体验卡，勉强出了一回风头。
　　还有一小部分人——不知是聘请来的水军，还是真真正正不长脑袋的无良拥护者，仍旧在为孙杰峻说话。他们无凭无证地指责宋屿和吴宸，将吴宸赌上职业生涯的曝光，说成是“联合炒作”。
　　这部分人的声音很小，撑死是孙杰峻临死之前的挣扎。有眼睛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个胆大包天、狡猾透顶的三流偶像，大势已去，再不可能有起死回生之力。
　　娱乐圈这边一堆解约声明，整个场面热闹非凡。
　　电竞圈也不敢落后，众位知名主播跳出来为Kiwi说话，提醒大家“收收脑洞，别往外胡闹。”
　　[@游戏区ZZXX雪：虽然老K确实人帅声靓特有钱，但你们也太看得起他了吧？]
　　[@强送_日播18点：K哥说，就因为你们把他误会成娱乐大企老板，他昨晚乐得睡觉都在梦中蹦迪。]
　　[@贤贤最近不想开播：兄弟姐妹们，这根本就说不通哇。咱果子哥可是在直播上教训过宋姓偶像的！如果果子哥=宋老板，那不就是老板骂员工了？这有点说不过去吧？又不是炒作。大家就别瞎猜啦，忙活去吧。]
　　游戏区大UP主说的话，还是非常管用的。好多觉得声音熟悉、录音有浓重既视感的粉丝们，一被这么说，立刻打散思路、不再往下猜了。
　　[也是也是，太看得起我们老K了[狗头]请游戏区UP主不要碰瓷大企老板！]
　　[本来只觉得有既视感而已，没想到越猜越离谱[流汗]……想想就知道不可能啊，哪个大企老板这么有空，天天蹲电脑前面排位摸游戏[狗头]]
　　这波引导确实管用。但人嘛，有卡壳的时候，就有精明的时候。
　　有些思路开阔的粉丝，显然不吃这套。
　　[说着不是炒作，就真的不是了吗？我不信。]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的主播好友们：害，你们都猜啥呢，我们奇异果哥怎么可能这么牛逼啊？想多了想多了。
　　未来的主播好友们：什么？？？？
　　————————
　　我恨，写着写着我跑去煮了个面！


第44章 
　　在几名主播的“澄清”下, 网友们的扒皮似乎被成功打断了。
　　电竞圈对娱乐圈的关注点到为止。原本攀升到二十来位的热搜词条[K神]，也在澄清之后热度下降，不用一会儿就从热搜榜上消失。
　　这次的事件, 虽然宋屿有一定损失——录音被曝光、隐私受侵犯, 不愿提及的过去也被拎出来，放到了大众视野面前。但和回收《出逃记》音乐版权、狠刷一波大众怜爱这两件事相抵，也算有失有得。
　　曾经联合炒作，从鲜橙娱乐手中诓骗资源的星茫娱乐和新英娱乐，都为此被人翻了旧账, 受到了制裁。
　　那个价值三百万、被程启闻用于资源置换的主旋律电影插曲演唱，也收了回来。
　　好事连连, 宋屿却来不及高兴。还未从前一夜的事情中整理思绪, 就马不停蹄地被带进了下一个烦恼里。
　　——他的父母，果真要来首都。
　　[妈妈：妈妈的小宝岛，今天是不是一直在忙啊？妈妈给你打电话, 一直说在通话中。]
　　[妈妈：有空还是回妈妈一下吧？妈妈和爸爸想听你的声音。]
　　[妈妈：哦，我和你爸已经买好去首都的机票啦, 打算去住小半个月的，旅游完就可以看你的演唱会啦！宝贝, 想不想我们呀？]
　　不想。
　　宋屿心里是这么回，手上克制了好久，才忍住打字说真实想法的冲动。
　　点开母亲发来的截图，是两张明天下午三点多从南城起飞、预计七点到达的机票订单。
　　他们真的要过来了、明天就要到达了！
　　对事实的清醒认知, 让宋屿感到一阵心慌。
　　自打十五岁北漂求学后，他和父母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最需要人帮助、最需要人依靠和最需要人慰藉的时刻，都不是在父母的呵护下度过的——都是他自己咬着牙齿捱过的。
　　久而久之，宋屿忘记了该怎么和父母相处。他总是一个人生活、一个人长大, 一个人应对所有难题和挫败，再也不记得世上还有父母的存在。
　　当父母以强硬姿态要插手他的生活、了解他近况时，他会觉得很烦，很烦很烦很烦。
　　房间外传来声响，宋屿一个激灵，拿着手机出去，正面遇上刚从外边进来的程启闻。
　　“吃驴打滚吗？”程启闻手上提了个袋，“这家店的驴打滚一绝，甜度刚刚好。”
　　“一会儿吧。”宋屿看了眼时间，“不是送你弟回家吗，怎么去了这么久？”
　　“送完我还去了趟公司。”程启闻将袋子和纸盒放到餐桌上，径直进房间，“昨天发生这么大件事儿，即便不是冲着咱们来的，我也得回去看看情况啊。
　　“也还行，把《红色革命》的主题曲收回来了，实属意外收获。”
　　程启闻为了和宋屿说话，进房关门时留了道缝隙。
　　门是有惯性的，原本只是小小一道的缝，它滑着滑着、就变一大道了。
　　宋屿没明白程启闻要干嘛，眼神愣愣地追随着程启闻进房。
　　直到看见程大总裁背对着房门，解开领带脱掉外套，然后一个反手再脱掉上衣，露出精装结实的上半身时，宋屿才猛地反应过来——这人是在换衣服！
　　宋屿迅速别过脸，不去看门缝里透出来的大好风光。
　　“遥姐今天带着女儿去公司了。哇噻，她女儿真的好可爱，说起话来奶声奶气的。哎，我怎么就没个妹妹呢，我肯定疼她。”
　　“她、她怎么去公司了？”
　　“今天周六啊，她女儿不用上兴趣班，就带着一起来公司玩了。”程启闻换好衣服走出房间，“果然，让遥姐休息段时间是对的。我今天看她，感觉她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特别精神。”
　　“她没说什么吧？”
　　“没，就叮嘱你好好准备巡演。过段时间她肯定要回归的，叫你别习惯了安逸，再回到她手上时变懒散了。
　　“你——诶？你脸怎么这么红？”
　　正要往嘴里塞驴打滚的程启闻，瞧出了不对劲，停住动作。
　　宋屿摸摸涨红的脸，假装若无其事：“有、有吗？可能是空调温度不够低，有点热吧。”
　　“是吗？”程启闻低头看看身上的家居装，已经明白了什么，轻笑道，“想看可以大胆一点，我不介意的。”
　　“……”宋屿语塞，很想一个飞踢朝程大老板身上踹去。
　　想不明白，这人正经的时候挺正常的，但不正常的时候怎么这么欠揍？
　　“你弟是被你吓跑的吧？”
　　“可能吧，不过他还接受得挺快的。”程启闻和宋屿四目相对，又是一笑，“——关于他哥哥喜欢上了一个男生这件事。”
　　宋屿移开视线，红着脸低骂：“……神经。”
　　“他胆子是真的不大。你看你都没被吓跑呢，他倒先跑了。”
　　“我老早就想跑了——我都想倒贴你两万块，让我搬出这个公寓。”宋屿双手叉腰，无语地环视了客厅一周，“可还是搬进来了。”
　　“这不挺好？”程启闻端着驴打滚，到客厅沙发坐下，“住得挺好的，就别搬了。离开我这儿，你上哪找这样地理位置好、物业管理好还便宜的公寓？
　　“坐吧，我给你泡个茶配驴打滚。信我，这家店真的好吃。”
　　宋屿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在另一边沙发坐下。
　　他没有喝茶，而是纠结了一会，终于开口：“有件事想麻烦你。”
　　“说。”程启闻一点也不惊讶，“我进门看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有事要找我。”
　　“就……我爸妈要来首都。”宋屿轻叹，“明天下午的飞机。你有空吗，能不能帮我接待一下？”
　　“明天下午？”程启闻眉头一皱，“有空是有空，但明天下午就来？是不是太着急了一些？想看演唱会也不用这么赶啊，你不还有其他工作吗？”
　　“他们就是这样的性子，天知道他们在急什么——像是怕我跑了似的。”
　　程启闻打量了宋屿一眼：“还真别说。就你对你爸妈这个态度，他们可能真是怕你跑了。”
　　宋屿白眼一翻：“滚。能不能就事论事？你就说帮不帮忙吧。”
　　“帮帮帮，宋大顶流一句话，我肯定得帮。”程启闻答应的同时，还没忘记将茶水满上，“但看你爸妈这意思，似乎是要来首都常住一段时间啊。这么长时间，你不可能一面都不跟他们见吧？”
　　“啧……”宋屿痛苦面具，用手指揉了揉眉心，“我也不是不想见他们，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相处。”
　　“这天下，不懂和父母交流的子女多了去了。但解决问题之前，总该先面对问题；一直逃避下去，何时能了？”
　　“可我要怎么办啊……”宋屿有些崩溃地揉了一把头发，“程总，你既然调查过我的过往，你应该知道：我十五岁就一个人来首都求学了。
　　“从十五岁、到我现在二十二岁，七年多的时间里，我和我爸妈相处的时间按秒计算、累计起来，可能都还没有一个星期。
　　“我在南城的时候也是，我要么在上音乐课、要么在钢琴老师家练琴。我和我家人之间的情感联系，还不如我和二牛的感情深——这你能想象吗？”
　　“我不能想象。”程启闻长叹一声，“但我大概明白，你为什么长成了这么外热内冷的性格。”
　　宋屿不搭腔：“能不能帮吧？不能帮就算了，我再想办——”
　　“能帮、能帮。”程启闻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上宋屿发的航班截图，“明天下午七点到是吧？我有空，我能接待。
　　“我先带他们四处逛一逛，晚点让你们吃个晚饭，这样可以吗？”
　　宋屿不说话，看起来是不太满意。
　　程启闻无奈：“你爸妈过来看你，你真的不能一面都不露啊。哪怕只是吃几口、聊几句就走呢？见过面了，之后再找其他办法搪塞呗。”
　　“好。”宋屿点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住所什么的，也麻烦你安排一下吧，我……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搞。”
　　“没问题，尽管交给首都土著。”
　　“那、那我回房继续练歌了啊？”
　　“诶诶诶！”程启闻拽住宋屿，指了指茶几上，“茶和驴打滚！”
　　宋屿端起茶杯和纸碟，小声抱怨：“这么一大块，吃完连晚饭都省了……”
　　“吃吧吃吧，你老板还能真饿着你不成？快去快去。”
　　程启闻嘴上应着，实际一直等着宋屿回房。
　　眼看宋屿关上了房门，程启闻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拿起手机找到二牛的通讯号码，编辑了条短信。
　　[岛的爸妈明天要来首都，我去接待。牛哥，你说该怎么行动？]
　　-
　　隔天一早，宋屿照常搭程启闻的车到公司打卡上班。
　　程启闻今天似乎很忙？刚上了楼，在电梯口前就和他分开了，脚步匆匆地去办公室。
　　宋屿感觉程总今天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考虑到晚些时候程启闻要替他去接爸妈，他便没再细想，只当程启闻在赶会议、为晚上腾时间。
　　吃过早餐后，编舞老师还没到位。宋屿自己扩胸热身，再压压腿、拉拉筋。压腿的时候手没事干，就刷微博看资讯。
　　守望官方在回收头衔之后，发了个讨论微博，让大家自由提名心目中的“守望外交官”。得票高者，很可能会被官方邀约。
　　这条微博底下，提名什么人的都有。出乎意料的是，他的名字居然也在前列？
　　宋屿一下来了兴趣，顺手点开转发看了一会儿，翻了好几页。
　　几页看完，没看见多少夸的，倒是看见不少……莫名其妙抵制他的？
　　不是乱码无头像的小号——相反，还都是有达人标志、有一定粉丝关注的生活号，从主页看得出来是实打实的电竞游戏爱好者。
　　只是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抵制他？
　　[宋就不了吧？呵呵，和某K一起联手炒作的货，别来吃电竞圈的红利[微笑]骗子一对，看了真恶心。]
　　联手炒作？吃电竞红利？
　　这些本该用于骂孙杰峻的词，怎么忽然套到他和K——程启闻身上了？
　　向来行的正坐得直的他，怎么就成骗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是要直接掉皮的，但想了想，不够！还缺少一点火候哈哈哈哈
　　写着写着又馋了，想吃驴打滚，呜~


第45章 
　　宋屿又是练歌又是练舞的, 一直在公司待到八点多。
　　八点一刻，程启闻来了微信，让他去吃饭的地方汇合。通知的同时, 还顺手给他发了张和他父母的合照, 照片上三个人挨着合影、笑得可开心。
　　宋屿：……
　　心里一万个无语。
　　去的路上，宋屿费尽脑力想了一堆开场白、大概打好了一百份腹稿。但在真正看见父母的那一刻，他忘了一百零一份，最终只憋出来一句：“你好。”
　　母亲杨晓芳被这句你好给逗乐了，急忙起身拉过宋屿。
　　“哎呀, 傻宝贝，和爸爸妈妈见面说什么你好？来来来, 快坐下, 正好在看菜单呢，你给妈妈推荐一下，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父亲宋大海也急忙起身, 抱了一下自家宝贝儿子，感慨道：“半年多不见, 屿屿是不是又长高了啊？哎哟，怎么瘦成这样了。”
　　“是啊, 是最近工作太忙了吧？”杨晓芳盯着宋屿的脸细看，“最近压力大、没睡好？
　　“大海你看，我说首都气候干燥、你非不信。出门的时候，就该带点清补的！瞧儿子脸上, 这里红了一块，肯定是干的！”
　　程启闻在这间中菜馆里弄了个小包间，房间里既能透过落地窗、看繁华的首都夜景，也能保证隐私性。
　　就是桌子有点大了, 位置也多。原本能容纳十个人进餐的圆桌，现在只坐四个人。
　　为了方便进餐，四人统一坐一个方向。
　　原本程启闻是跟宋妈、宋爸挨着的。宋爸起身的本意，是想让宋屿坐他的位置、他往旁边挪一个位，夫妻两人好夹着儿子坐。
　　但宋屿偏不。
　　简单地和爸妈抱了一下后，他径直走到到程启闻身旁的位置坐下：“我还是坐这吧，不麻烦您俩挪动了。”
　　坐下之后宋屿还给程启闻使了个眼神，问“没意外吧”？
　　程启闻以一个下压的手势做回答，表示“没有”。
　　宋爸宋妈有些尴尬，干笑着回原位坐下。杨晓芳打着圆场：“也、也行，和你老板一起坐，趁机给爸妈说点你的近况呀？爸爸妈妈可想听了。”
　　宋屿假装没听见，拿起桌上的菜单：“我们吃点什么？”
　　“我们已经看过一轮了，你就看你想吃的吧。”一直不说话的程启闻，起身为宋爸宋妈倒茶水，“来，叔叔阿姨，喝茶喝茶。我知道你们南城人讲究茶桌礼仪，我沏茶的功夫不太好，还请别太介意。”
　　程启闻巧妙地缓解了餐桌上的尴尬，让二老心里好受了些。
　　“没事没事。哎呀，程总有心了，又是接机又是带我们吃饭的，太麻烦了。”杨晓芳撑着桌，硬是伸长手、往宋屿碗里夹了一筷子小菜，“其实我和你大海叔叔都不饿，来这里主要是怕屿屿饿。
　　“宝贝，你看看菜单，忙活一天，饿肚子了吧？”
　　宋屿立马放下菜单：“我也不饿。你们要是不想吃的话，就走吧。”
　　“那也不能不吃啊。”杨晓芳满脸忧愁，“看看有什么带汤水、好进食的没？点一个。是不是成天饿肚子的来着？半年不见，小脸又瘦一圈了。”
　　“过段时间要拍宣传照，瘦点好。”宋屿没有感情地回答道，“我晚上本来就吃得少，怕第二天水肿了影响上镜。”
　　“不能这样的，饿一晚上第二天影响精神！”杨晓芳拉过菜单，“这个面看着就挺好的，点一个尝尝吧？你吃不完的话，爸爸妈妈和你分着吃。”
　　“我不要。”宋屿很是无奈地抚了抚额，“我不喜欢和别人分着吃东西。又不是吃不起，干嘛一定要分着吃？”
　　“诶，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成‘别人’了？你不喜欢就不吃，不勉强你，好吗？”杨晓芳看出了宋屿的排斥情绪，放下菜单，试探性地问，“宝贝，怎么情绪这么差？是不是最近事情太多，被弄得没兴趣吃饭了？”
　　宋屿强忍着脾气：“是吧。”
　　“哎哟。”杨晓芳心疼得不行，“闹归闹啊，该吃的饭还是要吃的。
　　“我时不时会刷一下微博，好几次都在那个热搜上、看见你的名字了。那个叫孙……孙什么的来着？”
　　“孙杰峻。”宋大海接话，“屿屿，这个人是你以前的同学？”
　　宋屿：“嗯。”
　　“这个人面相狡猾，应该会有很多不当心思。屿屿啊，你小心一点，不要和他来往。”
　　宋屿叹气：“爸爸，我很早之前就不跟他来往了。”
　　“那怎么……我看到有新闻说，你送歌给他了？”杨晓芳疑惑，“那首歌，还挺出名的。你送曲子给人家之前，有没有考虑过版权的事儿啊？”
　　父母嘛，玩不透互联网，搞不清事情原委、延迟冲浪很正常——正是因为他们不懂，所以才需要宋屿来告知。
　　但不巧的是，他们好奇、他们询问、他们叮嘱的事情，恰好是宋屿的雷区。
　　宋屿有多排斥向他人说明这段往事，就有多厌恶被他人提及。
　　“我——”
　　“冷静点。”程启闻突然在桌下拍了拍宋屿的大腿，低声提醒道，“毕竟是你爸妈——亲生的爸妈。”
　　宋屿急忙深呼吸一大口气，将临到嘴边的气话压了下去，尽可能地保持冷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已经解决啦，爸爸妈妈别担心。”
　　“好好。你是创作歌手、创作偶像，版权就是你的饭碗呀，一定要抓牢实了。”杨晓芳伸手拉过宋屿的手，心疼又怜爱，“之前，是不是还有一个合照什么的事情啊？”
　　宋屿：“……是。”
　　“阿姨，真的不看点什么吃的吗？”程启闻急急忙忙地又开始转移话题，“这家是首都老字号了，不吃主食可以尝尝糕点嘛。像核桃酥、豌豆黄，这家店都做得不错。”
　　“一会儿再说，我先跟屿屿说几句话啊。”
　　杨晓芳笑着婉拒了，就想争分夺秒地多和儿子亲近一下。
　　“宝贝啊，娱乐圈里麻烦事儿多，一个不小心就容易陷入纷争。你和人交往相处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了；加好友、拍合照，这些事情都很容易被人大做文章、写成新闻的。”
　　“我知道。”宋屿撇嘴，“我都知道。”
　　“你看你前段时间那个合照事件，就是你没留心了吧？哎哟，我看那些媒体都好能胡扯的，说你有‘同性传闻’，和同性拍亲密写真什么的，说得难听死了。”
　　“很难听吗？”宋屿怪笑了一声，“妈妈你觉得这很荒唐吗？”
　　“荒唐呀！”杨晓芳没察觉到不对，继续往下说，加重语气，“我的宝贝儿子是怎样的，我还能不清楚？”
　　程启闻不好一而再、再而三地插话别人家事，只能在桌下疯狂地拍宋屿大腿。
　　宋屿才不管这些暗示，已经有心要和母亲抬杠：“您清楚？呵呵，您怎么清楚了？”
　　“这、这是什么话？”宋母被儿子这嘲讽的语气，狠狠地扎了一下心口，动作明显顿了顿，“宝贝、屿屿，你对妈妈有不满，对不对？有什么话你直接和妈妈说，妈妈不会生气的。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妈妈最疼爱的儿子。”
　　“是吗？”宋屿有点控制不住情绪，放在桌上的手渐渐握成拳，“妈妈，为什么你可以这么轻松地说出这样的话啊？为什么你可以做出那么忧愁的表情、问我这些往事啊？”
　　“屿屿，”宋大海看出了宋屿的不对，摆正脸提醒道，想找回点父亲的架子，“怎么和妈妈说话的？”
　　“我怎么说话的？”
　　宋屿说着说着把自己都说乐了。
　　“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说话。老实说，我想不明白我出来这一趟是要干嘛？
　　“——接待你们来都？然后听你们用假惺惺的语气问我近况、假惺惺地教育我叮嘱我？我不想听啊，我的经纪人、我团队里的Staff说得比你们专业多了，我为什么要耗费时间听你们唠叨？”
　　杨晓芳被怼得一时无言，晃神了一会儿：“……我、我和你爸都是真心想了解你近况，所以才在你昨天上了热搜之后，第一时间买票赶到首都。
　　“爸爸妈妈和你的亲情浓厚于血。怎么真情实意的关心、都被你说成是假惺惺了？”
　　“哈，这就是亲浓于血了？这就是你觉得的‘真情实意’了？”宋屿歇斯底里，情感状态非常不稳定，“那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十五岁那年、我哭得快要断气的那个夜晚，我打电话求你让我回南城回家，我大声告诉你我不想再当艺人、我不想再唱歌跳舞演奏乐器时，你没有答应我？
　　没有倾听、没有安慰。为什么现在又来问候我？
　　“够了。”
　　程启闻掷地有声地一句话、两个字，打断了宋屿的疯狂质问和自白。
　　情绪正处于愤怒最高点的宋屿，被这么一打断，顿时没了火气；脑子里突然空白，记不起本要往下说的内容是什么。
　　就连在眼眶里汇聚、还差那么一点就要流下的眼泪，也抛弃了原有的使命，被吓得缩了回去。
　　“本来不想说的，但在这种节骨眼上，还是不得不向两位长辈告知说明了。”
　　程启闻严肃语气，隆重地拉着宋屿起身。
　　宋屿懵懵懂懂地跟着程启闻一块儿起来，脑子控制不住行动，转不过来、也搞不懂程启闻要干嘛，但他心里却浮现出不好的预感，总觉得程启闻要搞事。
　　“其实我和宋屿……”
　　程启闻表情正经，手上借机将牵宋屿手腕的动作变为十指紧扣。
　　“我们两个正在交往，恋情已经持续有一段时间了。不久之前，我们还实现了同居。”
　　作者有话要说：　　宋爸宋妈：？！！
　　宋屿屿：？？？
　　————————
　　今天想不出骚话和小段子了，祈愿河南地区的宝贝们都平平安安、不要出事！


第46章 
　　宋爸宋妈脸上那个表情变化, 真的真的非常精彩。
　　从微愣、震惊、不信，到完全呆滞。整个过程像是拍电影那般，每一帧里的每一个面部表情, 都值得深思和细品。
　　同样惊讶的, 还有宋屿。
　　宋屿被吓得不会说话，瞪大眼睛愣了好久：“……你疯啦？”
　　我他妈什么时候和你交往的，真有这事儿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同居？老板和员工拼房过日子也能叫同居？
　　程启闻啊程启闻，你礼貌吗？
　　宋屿那个气啊，感觉自己不明不白地让程大老板占了一身大便宜！偏偏他这时候还不能反驳, 因为——
　　因为他觉得这个主意挺好的。
　　“我疯了？”
　　程启闻彻底发挥了一把他那不要脸的特质，很是温柔地对宋屿笑了笑, 愣是把宋屿的震惊之余的问话, 变成了恋人受惊时的嗔怪。
　　“宝贝，恋人之间是要彼此信赖、彼此托付的。我已经带你见过我的家人了，我认为也是时候、让我和你的家人正式认识。”
　　程启闻松开和宋屿十指紧扣的右手, 自然而然地朝宋爸宋妈伸出。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宋屿的老板——更是宋屿的男友, 程启闻。叔叔阿姨，初次见面, 请多关照。”
　　程启闻的话流畅得像专业练过的一样！鲜橙娱乐影视部里的一线小生，拍戏时的口条都没这么清晰！
　　宋屿连怀疑都不用怀疑，直接就能肯定——这人百分之一千两百万是蓄谋已久的！
　　程宋在位置上重新坐下。宋屿表面不做声，心里在想一百种“和老板索要精神损失费”的办法。
　　“你、你……”
　　宋爸宋妈活了这么些年, 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杨晓芳就差吓晕在宋大海怀里了！
　　她直愣愣地看看程启闻，再直愣愣地看宋屿，颤抖着张口询问：“你、你们说真的？屿屿，你真的喜欢的他吗？他可是个男生啊！”
　　“嗯。”宋屿点头, 摆出坚定的姿态，演戏给爸妈看，“我们本就相互喜欢，确定关系又有何不可？
　　“妈妈，我觉得喜欢是无关性别的。我恰好喜欢他、而他恰好是个男生，仅此而已。”
　　“但……”杨晓芳脑子混乱，记不起来语言逻辑，说话吞吞吐吐，“但你是我们家的独生子啊！一你们不能结婚、法律还不允许，二你们要是在一起了，后代怎么办？爸爸妈妈可只有你一个儿子！”
　　“干嘛想这么远？”宋屿无所谓地耸肩，“未来是未来的事。现在的事情都还没定数呢，谁知道以后会不会——”
　　“不会分的。”
　　程启闻咬牙切齿地打断宋屿，长手圈住宋屿纤细的腰，给宋屿一个看似温情、实际是表达“你别乱说话，我来说”意思的眼神。
　　“阿姨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屿屿。国内法律不允许也不要紧，我飞到天涯海角，我也要跟他把这婚给结了！”
　　程启闻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这些话？
　　宋屿除了要感慨一句“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之外，还真的非常非常想给这人一个飞踢——忍住了，那是宋屿自身教养好！
　　宋屿干笑两声糊弄过去，正言道：“大、大概就是这样。爸爸妈妈，你们无法接受吗？”
　　宋大海和杨晓芳两人相视无言。
　　杨晓芳叹着气：“宝贝，我们先不讨论人生大事的问题，就说你的工作。你是偶像，你现在做的这一行、能是随意谈恋爱的？女生也就罢了，还是男生？这要是让那些媒体知道了，肯定会惹来一堆非议的！”
　　“那就不让他们知道。”程启闻信心满满，“叔叔阿姨，我就是娱乐公司的老板，这些舆论运作相关的事情，你们大可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宋大海心情复杂，想发表观点、又实在不知该表达什么，“屿屿啊，你真的见过小程父母了？”
　　宋爸宋妈刚才还一口一个“程总”，现在公开完“事情真相”，立马改口叫小程了。因为这个称呼的变化，宋屿感觉空气里的微妙成分又增加了不少。
　　“嗯。”宋屿昧着良心点头，心想聚餐时见过当然也算见过，“他爸妈……对我挺好的。”
　　“那小程，你父母现在在哪啊？”杨晓芳不管三七二十一，已经开始走见家长程序了，“要是现在能有空，就干脆叫出来、让我和你大海叔叔也见见吧？”
　　“抱歉。”程启闻假装遗憾，“他们这段时间正好外出旅游了——去了南方避暑，估计要点时间才会回来。
　　“不介意就在我安排的酒店住下，静心玩半个月吧？等屿屿巡演开始，我估计我爸妈也该回来了。”
　　宋屿一边强扯微笑听着，一边在桌下用脚跟狠狠地踩着程启闻的鞋，忍无可忍地小声警告。
　　“程启闻，你差不多一点，别把事情搅大了！
　　“等你爸妈回来了，你总不能真让他们见面吧？”
　　“为什么不能？”
　　纵使被小偶像踩得有点脚疼，程启闻这脸上依旧面不改色，用实力将温柔大方好男友的人设演绎到底。
　　“我爸妈很好说话的，只要跟他们说清事情始末，他们肯定会配合演戏。”
　　“……你这话说得没毛病，但我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宋屿白了程启闻一眼，松开脚，继续看向父母。
　　“爸妈，干嘛这么急着见启闻的爸妈啊？该不会，你们是在计划着拆散我们吧？”
　　宋屿决心要让父母难受，话里话外一直步步紧逼，处处挑衅。
　　“启闻的父母很赞同我们恋爱。如果你们是想使些什么招数、强迫我们分开，那我还是劝告一句：没有用的。”
　　杨晓芳急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和你爸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就是……”
　　“就是这个事情太突然了，我和你妈……”宋爸宋妈又对视了一眼，“我们都有点难以接受。”
　　包间里的四人静坐了一会儿，在沉默且微妙的氛围下各想各的事。
　　这样的情况持续不到一分钟，宋屿坐不住了，二次起身，顺手揪住程启闻：“我和启闻去上个洗手间。”
　　原本还愣着的杨晓芳，立马回过神来，摆手阻止：“不要不要！你们两个不要一起去！”
　　程启闻大概猜到宋屿要叫他出去谈话，本来没什么的，但宋妈的态度实在是叫他乐了。
　　程启闻笑道：“我们不干什么，去洗个手洗把脸、洗完就回来。”
　　“洗手洗脸啊？”杨晓芳松了口气，“那、那行。快去快回啊！不要在路上干些不必要的事情——接吻啊拥抱什么的，都不要干！
　　“餐馆算是公共场合，被狗仔拍到就完了！”
　　宋屿懒得应答，径直走了出去。倒是程启闻这个没皮没脸的一直在乐，连连应了好几声“好”。
　　宋屿找了个僻静拐角停下说话，转头一看程启闻，发觉这家伙居然还在笑！心里顿时有些生气，双手叉腰。
　　“我说程大老板，您能不能不要想一出是一出啊？”
　　“嗯？”程启闻收敛了一下，装懵反问，“我怎么？”
　　“你怎么？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宋屿扶额，“大哥，你一本正经地胡编乱造时，你知道我有多想扇你吗？”
　　“你不会的，你就是叛逆少年，成心想惹你爸妈生气。”程启闻摊手，“我说我也是灵机一动的，你信吗？我是真没想到你和你爸妈见面的场合、氛围竟能如此焦灼。我要不拦一下，你们铁定要吵起来了。”
　　“但你好歹跟我打下招呼吧？突然来这么一招，也还好我机灵、懂得配合你，不然可要真的扇你了。”
　　“我是觉得有些东西，提前说了就没有节目效果了；你看你刚才的反应，多真实啊？惊讶的一瞬间，连你爸妈都骗到了。”
　　程启闻无所谓地笑笑，话锋一转。
　　“宋屿，你也怪有意思的。我以为你会生气于我占你口头便宜，但没想到你在意的是我没有提前告诉你？”
　　被说穿后，宋屿才忽然意识到这点，忽然语塞：“谁、谁说我不气你占我便宜的？你等着，这笔账我们回家再算！”
　　说完扭头往包间方向走。
　　“好好好，回家再算、回家再算——等我啊你！走这么着急，别忘了我们可是一起出来‘洗手’的！”
　　程启闻轻笑着大步跟上，边走边忍不住低声重复刚才宋屿的话。
　　“回家、回家……”
　　在程宋二人出去的空隙里，宋爸宋妈显然也在进行着激烈的言语探讨。宋屿推门进去时，两人有个急速分开的动作。
　　“啊，屿屿回来了啊？爸爸妈妈还怕你们要去好久呢。”杨晓芳急忙坐正。
　　“所以我们真的不吃东西了吗？”程启闻替二老将喝空了的茶杯满上茶水，“不吃就走吧？去酒店。
　　“酒店在隔壁，五星级，我订了个套间；食宿的问题您俩别担心开销，怎么开心怎么来。我给你们弄两张公交卡和专车礼卡，有闲心就公交地铁——去故宫去博物馆的，都很方便；累了打车四处转转，首都车况不太好但——”
　　“不用了不用了。”
　　杨晓芳打断了程启闻的话，拉过程启闻的手拍了拍手背。
　　“小程，你有心了，但这些东西还是留着给屿屿吧。只要屿屿被照顾好了，我和你叔叔比什么都高兴。”
　　程启闻：“那……”
　　“刚才我们商量了一下，临时决定不在首都多住了。”杨晓芳百般无奈，但看宋屿的眼神里，还是有无尽母爱的温柔，“我们呢，连夜赶回南城去，不在首都住了。”
　　“啊？”这声疑惑来自宋屿。
　　宋屿知道爸妈肯定被气——或说吓得不轻，但却没料到爸妈这么不经吓。
　　这才刚落地多久啊，就被吓得要回南城了？
　　“这、这也太赶了吧？”
　　又不是有什么急事，犯得着这么着急吗？
　　作者有话要说：　　宋屿屿的内心OS：这么急着回家，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宋爸宋妈内心OS：宝贝儿子找着真爱了，得赶紧回去通知父老乡亲。
　　所以最大的赢家——占起口头便宜来一点也不客气的程果子！
　　程总：嗐，谬赞谬赞
　　————————
　　嘿嘿，让我们来猜猜谁演戏时说的是真心话？


第47章 
　　[……星茫娱乐方坚称自己并未配合新英娱乐一方进行联合炒作, 但对于《红色革命》主题曲演唱名额一事，仍旧……]
　　行驶的迈巴赫轿车上安静无言，除了电台广播的播音声外, 就是车子行驶时带来的微弱的震动感。
　　因为安静, 女主播那模仿湾城八卦腔的语调显得格外刺耳，听得宋屿愈发愈头疼，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
　　一直在专心开车的程启闻，不知是从哪个反光镜里察觉到了宋屿的动作，立马关掉广播、柔声询问。
　　“有点吧。”宋屿闭目养神,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魔幻了，我有些缓不过来神。”
　　“怎么说？”
　　“来得太快、走得也太快了。”宋屿叹气, “我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希望是我想多了。”
　　路遇红灯, 程启闻停下车子，松开方向盘从后排拿了瓶水，拧开递给宋屿：“喝口水清醒一下？”
　　“不太想喝。”宋屿摇头, “脑子乱得很，就想早点回家洗洗睡。”
　　“快了快了, 过了这个路口就到了。”宋屿不接，程启闻拿着矿泉水没劲儿, 自我挽尊地喝了口，“你也真是，爸妈在的时候愁，爸妈走了还愁。闹哪样？”
　　宋屿挠挠鼻头：“他们在的时候, 我愁着招呼他们呀。但他们这回走得这么快，真的很反常。
　　“按我对他们了解，他们应该无论如何都要先住下，想方设法地观察我们一段时间, 然后挑刺找毛病、找机会拆散我们的。”
　　“这样吗？那真是可惜了。”程启闻惋惜道，“我们本可以当半个月假想情侣的，结果才当了不到三小时。”
　　从假称交往，到开车送宋爸宋妈去机场、在登机口挥手告别，算起来差不多是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的时间里，程启闻能感觉到，宋爸宋妈完全是以儿婿的态度在待他！
　　明里暗里地打听他家庭情况、大叮咛小嘱咐不断。临走之前，甚至还要了他的生辰八字！
　　龟龟，生辰八字啊！该不会是要拿回去做什么合婚法事吧？听说南方一些城市很信这些玄学的！
　　“你说，爸妈要我生辰八字干嘛？”一想到这事儿，程启闻忍不住颧骨升天，“是要回去算姻缘吗？”
　　听到这，宋屿没忍住地睁开了眼睛，斜了程大老板一眼，没好气道：“……请你注意措辞，那是我爸妈不是你爸妈，不要乱喊。
　　“天知道他们要干嘛，可能是算属相？我那些表哥表姐结婚时，都要算属相的——但我们两个男生，也讲究这些吗？”
　　“我不懂啊。或许是父母长辈们实在搞不懂同性之间的爱恋，只能套用男女模式来帮助理解。”程启闻稳稳当当地停下车，解开安全带，“下车吧。”
　　“虽然但是，我还是要纠正你一句：我们之间没有爱恋。你能不能不要老占我口头便宜啊？真讨厌。”宋屿迷迷糊糊地也解开安全带，跟着下车。
　　人在地面上站稳了才反应过来，这里并不是公寓楼下的停车场，而是小区里的自助超市。
　　“要买东西？”宋屿将随手拿的小包和手机丢回车上，“那我不拿包和手机了。”
　　“手机也不拿？”
　　“没电关机一晚了都。买个东西的功夫，又不会丢。”
　　“不早说？早说我可以让你先充的。”程启闻锁上车，看了看手机电量，“百分四十四……也没充进多少。”
　　宋屿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径直往超市里走：“没事啦，都到家了，回去再充也来得及。反正我这段时间没什么安排，下班之后估计不会有人找我。
　　“所以呢，我们来超市买什么？”
　　“买点食材，回去想弄个粥喝。”程启闻跟在宋屿后头，低头查收一路上没空看的来信，“你看看你想吃什么，我……”
　　程启闻越说越没声儿，因为他在未接来电里，看见了一个熟悉、但按理说不该出现的号码。
　　178开头、0011结尾的11位数字，看起来像一串手机号，实际却是程启闻给二牛胡乱打的备注。
　　奇怪，二牛怎么会突然给他打电话？
　　联想到宋屿的手机没电关机了，程启闻猜二牛肯定是打不进宋屿的手机、所以才来找他的。如果是这样，那一定是非常非常紧急的事件？
　　想到这里，程启闻猛地止步，一下将要买动心的闲心抛到了脑后，着急张口：“宋——！别买了，我有急事要处理，快回家吧！”
　　“啊？”宋屿拿了两根山药棍，“超市没新鲜食材了，就淮山看着还行，我想买两根回去煲山药粥吃。”
　　“可以可以，拿吧拿吧。”程启闻不敢当着宋屿的面回播电话，只能一边往外走，一边给二牛编辑短信，“我到外边等你。”
　　“我没钱呀！”宋岛岛拎着两根山药，非常无语，“手机都没拿，我哪来的钱？明明是你说逛超市买食材的，结果看都不看一眼！”
　　“好好好，我买单我买单。”程启闻赶紧折返，掏出迈巴赫的车钥匙交给宋屿，“你上车等我。”
　　“……神经。”宋屿翻了个白眼，交过山药棍接过车钥匙，“你和我爸妈今晚都挺有病的，有事没事干着急。什么事情啊，非要急这一时半会儿？”
　　西装革面的程大总裁火速结了账，亲自拎着两根山药上了车，回到驾驶座踩油门发动。
　　因为太过着急，停车的时候还停歪了，差点蹭到隔壁车的车屁股，弄得宋屿忍不住又甩了好几个白眼。
　　折腾一圈终于到家，宋屿换了鞋放了山药棍，不慌不忙地进房间找充电器充电。
　　这边刚一插上电，那边就听程启闻大事不好地倒了口凉气：“——完了。”
　　“什么？”宋猫猫探头，“买到坏山药了？不可能啊，这两根是我精挑细选的。”
　　“与山药无关，”程启闻亮手机屏幕给宋屿看，“是我的马甲完了。
　　“有人因为你我马甲的事情，在网上吵了起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宋屿这还没从爸爸妈妈突如其来、再突如其去中缓过神，下个大事件就急匆匆地赶到了。
　　“什么情况？”宋屿抓着程启闻手臂，固定手机的位置，皱着眉快速阅读上面的文字，“‘K神和草莓奶兔，是一场由头到尾的炒作’……？”
　　晚上八点多、程宋二人正忙着应对父母时，有一位小有人气的电竞爱好者、守望先锋玩家，在微博和视频网站上，同步发表了一篇文章，标题为：所有人都被骗了，K神和草莓奶兔，就是一场由头到尾的炒作。
　　文章开头是一段提问：在宋屿、K神，以及K神和草莓奶兔事件中，受益最大的人是谁？
　　文章从利益得失的角度，抛出一个中心论点：毫无疑问，是宋屿和K神受益最大。
　　随后作者再从扒皮宋屿和K神、论证“宋屿=草莓奶兔=芋泥奶啵”和“宋的老板=Kiwi”，最后得出“这是一场炒作”的结论。
　　[为什么宋屿=草莓奶兔=芋泥奶啵？大家可以去首都王祖贤的空间看直播回放，就前几天打Taboo Hunter的那段，传送门戳[link=21897348]，注意听声音。
　　芋泥奶啵是开了自由麦的，可以对比一下他和宋屿的声音。就这个相似程度，我相信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得出来——不能说一模一样，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再来，拉到19:56的位置。Kiwi的弟弟在说话，声音有点小，但内容很重要！]
　　宋屿和程启闻面面相觑，赶紧点开视频拉到对应的位置，开大音量仔细听。
　　[“本来就是嘛。刚才是小宋哥哥帮我对线的，你只是……”]
　　程启闻啪地一个捂脸，差点把手机甩出去：“程明浩这个臭小子，好事一件不干，倒是成天瞎添乱！”
　　宋屿已经凌乱了，没理清这其中的逻辑：“所以……他们是已经扒出我们的马甲了？可先不说马甲不马甲的，这跟炒作有什么干系？”
　　“你代入玩家们的角度，就好理解了。他们认为你一开始在直播上被我打、和后期用草莓兔的号来跟我接触，整个事情都是为了炒作。
　　“为的是借游戏之名在游戏圈子里打开知名度，先被黑、再通过孙杰峻事件洗白，夺取他们的好感。”程启闻倒是一下就明白了玩家们的想法，解释道。
　　宋屿：“我……我还是不懂。但我知道，你和我的马甲，这下铁定是没了。”
　　“看吧看吧，”程总戳了戳眉心，将皱起的眉头揉开，“看看还说了些什么。”
　　[这里的“小宋哥哥”肯定不是指Kiwi！那是指谁呢？只有三排小队里的另一个人——芋泥奶啵了！
　　真是奇了怪了！Kiwi和宋的老板声音像，你芋泥奶啵的声音也和宋屿像？不仅声音像，还连姓氏都一样！
　　凑巧吗？凑巧的事情还没完！
　　我翻了翻宋屿最近的一些行程图片，发现在宋、和宋老板的行程中，意外地还出现了一个少年的身影！
　　左边戴口罩穿休闲装的是宋，旁边这个西装革面、护着宋走的是老板，那被他们夹在中间、面相和老板有几分相似的少年，又是谁？
　　一定是你吧橙子弟弟！
　　所以Kiwi就是宋老板、草莓奶兔=芋泥奶啵也就是宋屿！
　　雷神之锤了，主播们还要狡辩吗？
　　看兄弟们像傻子一样在守望外交官的微博下提名宋屿，再看兄弟们因为曾经嘴过你、心有愧疚而把你点到热赞第一，你良心不会痛吗宋屿？
　　电竞圈的这口流量，你真的就这么想要？那我干脆曝光出来，让你恰个够吧！]
　　作者有话要说：　　危险危险危险！


第48章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宋屿十万火急, 想回房间用手机给二牛打电话，无奈手机还没充够电开机。
　　“程总，你不是在我爸妈面前打过包票的吗？快想想办法啊！”
　　程启闻也很着急, 但在宋屿面前, 他总要担起点架子，强装冷静：“别慌，我先切个微信，问问我那些主播朋友都怎么说。”
　　程启闻在沙发上坐下，将工作微信切换到私人微信。
　　点进去圈圈还没转完、信息尚未接收完毕, 就一下弹出了好几个语音邀请的界面。
　　是语音邀请无接听后，已被挂断的界面。转完圈圈一看, 好家伙, 他这微信都快让人炸了！
　　每一个聊天窗口的未读数量，至少都是20起跳，最顶上的来信全是他的主播好友们。从一排鲜红的小圆点中看得出来, 一晚上的时间里，这帮人是真的为他操碎了一整颗心。
　　最上方一直在闪动的, 是一个程启闻不认识的群，没有群名全是昵称, 应该是新拉的。群成员们正在语音通话，程启闻想也不想地点击加入。
　　“喂？”
　　“老K！”首都妞儿王祖贤一声怒问，压住了所有人的对话，“老K！你老实和兄弟们交代一句, 你他娘的到底是不是娱乐大企老板啊？为什么被人给扒出了这么多证据和线索！”
　　程启闻心虚得语塞：“我……”
　　“那个文章你看了吗？就锤你的那个文章？”
　　主播周雪好心解说前情，把程宋刚才看过的文章发在了群里。
　　“老K，你就是老板没错吧？还有草莓奶兔——你是宋屿没跑的吧？”
　　“哎哟K大啊！”二牛一看程启闻出现，来精神了, 着急询问，“宋岛岛在不在啊！牛哥打他电话，怎么一直提示关机？”
　　“我在呢我在呢！”宋屿凑过去报平安，“二牛我在！我那个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你说你啊，这么紧要的关头上居然手机没电？真是要命！”二牛一顿念叨，“你俩快跟这帮好哥们解释清楚吧，牛哥都快让你们急出心脏病来咯！”
　　“我……”宋屿最不擅长应对这样的情况，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我们刚在外边处理完事儿，现在才看到消息。”程启闻开了免提，接过话茬，“已经吵一晚上了吗？”
　　“是啊！”王祖贤咬牙切齿，“因为这事儿，我们都被骂惨了！无了个大语，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节奏，非要拽着那点东西搞阴谋论、说我们在炒作？”
　　主播强送插话：“我重读了好几次文章，大概弄懂他们的逻辑链了。他们觉得老K、草莓兔，联合我们一众主播炒作，企图在电竞圈刷好感恰流量，借大家的舆论成为守望外交官。”
　　“这什么跟什么？”
　　程启闻头疼。
　　“不说守望外交官这个资源，本就不算大；只是个游戏吉祥物、引流工具人而已。就说这个资源——我要给宋屿我直接能给，何必大费周章地炒作，又是被骂又是洗白的？逻辑上说不过去啊！”
　　“停停停！”
　　严格的首都王祖贤老师在维护群聊秩序。
　　“一个一个说！
　　“老K！虽然大家伙儿们已经知道得七七八八了，但你是不是该给个解释？你之前上线一句话不说，让我们帮你澄清，结果咧？”
　　“抱歉抱歉，”程启闻火速道歉，声音变小，“这事儿确实是我做得不对。上次刚有苗头时，我怕马甲暴露引来不必要的事端，所以第一时间让你们帮忙息事宁人、转移视线，却没有告诉你们事实，真的非常对不起。
　　“不过我可以向你们发誓，我和宋屿绝对没有要炒作的意思，我——”
　　“这我们知道。”首都王祖贤叹气，“我们好歹认识你这么久了，是不是炒作、我们自己有眼睛看清。就是很不爽你一直欺骗我们到现在，临到重要关头也不肯说出真相。”
　　主播强送倒是看得很开，安抚道：“贤贤，别这样，老K肯定有自己的难处。你想啊，身家千万的大企老板诶！哇靠，这样的人居然是我的列表好友？绝了，跟他妈做——”
　　“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程启闻等不及强送把话说完，“我现在找公关团队拟稿子压热搜？”
　　“来不及了。”周雪轻叹，“曼思已经和人吵起来了。”
　　-
　　作为SISLAND、草莓奶兔的忠实追随者，曼思绝对是冲在反黑前线的第一人。
　　自19年SISLAND消失后，曼思就不怎么登录一直经营的视频账号了；即便上次和草莓奶兔相遇，曼思也依旧没有重新登录账号的打算。
　　但这次，为了帮宋屿——为了一直以来信任和追随的友人说话，曼思登录了这个阔别将近两年的账号，发表了一年多以来的第一条动态。
　　[两元一支曼妥思：大家冷静一点！我没办法解答大家的疑惑，但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草莓奶兔绝对、绝对不是一个炒作！请大家冷静看待整个事件，不要被一时半会儿的节奏带着走！]
　　曼思的出现，让原本沉迷吃瓜和阴阳的守望玩家们感到迷惑：[你怎么突然出现了？我们在说草莓奶兔，你来凑个什么热闹？]
　　曼思以那段游戏录屏做回答。
　　[两元一支曼妥思：你们认为草莓奶兔（芋泥奶啵啵）和Kiwi从一开始就认识，只是装不熟、演戏给大家看，那对于这段录屏又如何解释呢？这段视频里的草莓奶兔和Kiwi根本看不出是熟悉的样子！]
　　爆头问候、加好友被拒绝，这是“彼此认识”的人会有的举动？
　　但如果这两人不认识的话，后来发生的事情、以及雷神之锤文章中提到的相似点，又是怎么回事？
　　太多巧合了，说不通啊。
　　网友们也觉得说不通。可他们已经确信草莓奶兔就是宋屿、Kiwi就是娱乐大企老板——两人为了获取什么东西，联合炒作装不熟！
　　可能是为了引导大家嗑CP？也可能是想要让电竞圈眼熟、好后续恰饭。
　　只有在这个思路下，众多巧合才是可以说通的。要他们从这个思路中出来，实在太难了。
　　[唔……确实看着不太熟。如果是联合炒作，芋泥没必要暴打Kiwi吧？普通网友这么不留情面就算了，代入宋和老板的关系，那就是员工暴打老板啊！什么仇什么怨？]
　　[这个二牛是贤贤上次直播车队里的主T吗？原来这么早就出现了，还是和草莓兔双排？好奇这个人又是什么身份。]
　　[感觉这个视频不能说明些什么。既然有视频干嘛不早点放出来？一不能证明时间，二真实性有待讨论，是不是晚上紧急补录的都说不准。你们主播不要死鸭子嘴硬了，Kiwi和草莓兔到底是有什么好，让你们一直护着他们？]
　　[这个录屏确实是K大之前的排位！视频是我朋友拉我进观战角度录的，怀疑时间的人可以找我核对！]
　　[等下，曼思为什么要替草莓奶兔说话，该不会……？]
　　-
　　“我回来了。”曼思静着音在通话里挂了好久，终于回来，“我似乎成功说服他们了，他们开始觉得那篇文章的逻辑有问题！下一步我们——”
　　“曼思！”
　　宋屿仍旧在用着程启闻的账号，在语音里喊住曼思。
　　“谢谢你，你其实不用为我说这么多的。原本炮火只是对准我和Kiwi，你一出头，他们就开始转向你了！”宋屿为老友担心。
　　曼思无所谓地轻笑：“这有什么？骂就骂吧，反正我两年才上一次线。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瞎猜测搞阴谋论，随口反驳几句罢了！”
　　“但……”宋屿越说越觉得愧疚，“我很抱歉。当年我忽然消失，没有重视你我之间的情谊，现在——”
　　“得了得了得了！”二牛打断宋屿的话，“小岛儿不许道歉了，牛哥最讨厌你这副样子。好说歹说一代国服大神呢，咱能不能支棱起来？该说该解释的东西，牛哥在你俩来之前，就已经说过啦！”
　　“是啊。”曼思语气轻松，“S、草莓兔、芋泥奶啵——这些都是我对你用过的称呼。作为你的排位好友，我其实并不在意你是谁：你是不是偶像、你是不是大神，我都无所谓。我只是怀念曾经我们一起排位的时光，仅此而已。
　　“挡枪就挡枪呗 ，我不在乎~我的好友既是偶像又是电竞大神，别人羡慕还羡慕不来咧！”
　　“就是啊！”首都王祖贤也被说得来了劲儿，“老K！我也说明啊，我对你生气，是气你一开始不告诉咱哥几个真相；你要是提前说，我们今晚就不会被弄得手忙脚乱了！
　　“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你俩可别忘了来我直播间送大飞机！”
　　“没问题。”一直在听的程启闻答应道，“你说送多少，我送多少。十万起跳，少一分都算我家道中落。”
　　“哇~”主播周雪吃惊，“老K，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打赏！呜呜呜别逼我求你！”
　　“不过现在还有个问题，”曼思反黑心切，无心讨论后续打赏不打赏的事，“我……我确实冲太前了，刚才气急上头很多后果没想到。
　　“那个游戏录屏放出去，应该很多眼尖的玩家……都能看出来了。”
　　能看出来，神秘的草莓奶兔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曼思曾经的两个排位好友，一个是EASTERN、一个是SISLAND。我大胆猜测，该不会……]
　　[我靠，不是吧？]
　　[！！兄弟们我悟了，你们把SISLAND名字拆开看！是不是会变成S/ISLAND？这他妈的，跟宋屿的外号对应了呀！]
　　[啊？等下这什么走向？救命我看不懂了！]
　　[意思就是——草莓奶兔就是SISLAND！！？]
　　作者有话要说：　　掉马进行时！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掉马到底咯~~
　　————————
　　感谢a·一声不吭但土壤丢营养液·yun的营养液10瓶~
　　今天发文晚了呜呜，先土下座！明天俺会准时的！


第49章 
　　多人连麦的群聊语音里, 爆发出刺耳的叫喊。
　　“程、启、闻！”
　　不见其人只闻其声，但隔着互联网都能由衷感觉到麦克风那边、有个人正在发怒。
　　语音频道里忽然陷入安静。首都王祖贤愣了愣后，小小声地哇了一句：“老K, 原来你真名叫程启闻？”
　　“噗——”强送忍不住噗嗤, “启闻？Kiwi？这谐音梗玩得，应该罚钱。”
　　程宋二人顾不上接话，正在讨论应对措施。宋屿声音急切，揪着程启闻各种责问。
　　“我两个马甲全被扒了！你快动用你娱乐大企CEO的聪明脑子，想想办法！”
　　回应的是程启闻无奈的声音：“我在想办法。我在联络网站负责人, 让他们把相关内容限流；然后再联系公关团队……”
　　“这样不好吧？”宋屿不满意，“这种节骨眼上限流, 不摆明了我们心里有鬼吗？”
　　“总得给公关团队一点反应的时间吧？还好电竞圈子小, 一时半会儿的还闹不到你的粉圈去。趁现在那些大粉粉头都还不知道，你赶紧去找遥姐解释清楚事情缘——”
　　“啊……”
　　宋屿语气一软，变得可怜兮兮起来。
　　“不要, 我肯定会被遥姐骂的……我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了，还是你去替我说吧。”
　　“这我怎么替你说？你以前马甲相关的事儿, 给我我也说不清楚啊。”
　　程启闻这个柔声细语的态度，和曝光录音里气场十足的大企老板形象相去甚远。亲耳听闻一切的好友们觉得反差十足, 越听越奇怪。
　　被激起八卦之心的王祖贤疑惑了，问二牛：“牛哥，这俩人真是老板跟员工吗，怎么听着一点儿也不像？”
　　“嗐, 我们宋岛岛和他老板有独特的相处方式。”二牛打趣道，顺口叫住两人，“我说小岛儿啊！回来回来，别吵了别吵了, 听牛哥说几句。
　　“这个事情既然是游戏圈子里搅和出来的，就别把其他圈子的人带进来，免得越闹越大，成不成？”
　　“我也是这么想的。”程启闻短暂地安抚好了宋屿，继续说话，“就现况而言，我和宋屿处于尴尬状态；承认了尴尬，不承认、在那么多线索和证据面前，也尴尬。”
　　让公关团队介入，虽能控制事情走向，但机智且眼睛雪亮的网友们，肯定是不会收手的。
　　都扒到这个地步了，企图用一纸声明叫他们收手，怎么可能？
　　“既然进退都尴尬，那干脆啥也别管！”二牛直接拍案，“要我说，网友弄起来的事儿，就让网友们去猜吧！
　　“你们这些小年轻都不知道吧？朦朦胧胧、似真似假的东西啊，才是最吸引人呐！”
　　……
　　程宋二人为此彻夜未眠。
　　他们没再管网络舆论的走向。在如今进退都尴尬的情况下，让网友们发挥想象力、自己动手去扒皮，是最最可行的一个方法了。
　　不加考虑地就下公关，会给人一种急匆匆堵嘴、不让人说话的感觉，观感不好。
　　但除了网络之外，宋屿还要思考工作上的蝴蝶效应。
　　两人喝着山药粥，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梳理“马甲曝光后可能带来的利害关系”。
　　程启闻列了个简单的思维导图，有条不紊地分析着：“我的马甲没影响。本身业内尝试做自媒体的就大有人在，也有一小部分人知道我在当主播，曝光不曝光对我来说都一样。
　　“但你……你的问题就比较大了。”
　　程启闻在纸上涂涂写写。
　　“之前因为带货直播的事，你的粉丝跟电竞圈玩家们吵了一架。如果你的马甲曝光，你的粉丝就会知道你当初直播时是在装——装出来的技术不好。
　　“唉，就怕粉丝们知道真相后，会对你产生动摇。一个粉圈，如果对它的追随着产生了动摇和信任危机，那以后举办活动就麻烦了。”
　　试想一下，你的偶像因为游戏玩得差被人喷，你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上前维护，到头来却发现你的偶像是装出来的技术不佳？这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自己是被当枪使了吧？
　　说到这里，程启闻忍不住了，问出了他一直以来的疑惑。
　　“宋屿，我一直没搞懂，你为什么要在那次直播带货中装菜鸟？我可以理解为你是不想哗众取宠、不想因为游戏影响带货效果，但……有必要吗？”
　　宋屿一直处于灵魂半出窍的状态，满脑子想的都是“明天要怎么面对遥姐”、“明天如何和粉丝歌迷交代”。碗里的粥已经凉了大半，但他一直捧着发愣，没怎么喝过一口。
　　直到被程启闻呼唤，他才回过神、转过头来。
　　“这很难懂吗？”
　　宋屿坐直，放下手中一直捧着的碗。
　　“因为我太害怕被人挖掘到过去，所以根本不敢表现出我和电竞、我和守望有过关联。”
　　程启闻：“就这么抵触那段时间？”
　　“嗯。因为我那段时间很受伤，但我偏偏又无事可做，只能靠打游戏舒缓情绪。”
　　宋屿低头。
　　“也不全是抵触啦。后来遇见二牛、遇见曼思，和他们一起排位的日子，还是很欢快的。但我确实……确实依靠它发泄了太多不良情绪了。
　　“以至于我偶尔再上线、听到游戏音效时，我还是会想起最初点开游戏的我，是一条怎样的可怜虫。”
　　“唉。”程启闻摇摇头，“该说你PTSD太严重了好，还是该说你凡尔赛好？可怜虫还能杀到国服顶峰、让一众玩家闻风丧胆，那这可怜虫也实在是有够可怕的。”
　　“嗯。”宋屿泄气地在长沙发上瘫倒，“随便吧，反正现在马甲也护不住了，爱谁谁、爱咋咋地。你快帮我想想，明天怎么和遥姐解释才不会被骂？”
　　“是今天。”程启闻看了眼时间，“已经四点多了，再过几个小时该上班了。你别想太多，趁机睡会吧，遥姐那边我跟她说。”
　　宋屿打着哈欠，也看了一眼手机，顺手开始翻微信：“都这么晚了啊，那我回房睡会儿吧？”
　　二牛把宋屿也拉进了那个语音聊天的临时群聊，还把群聊改名为“草莓奶KK后援会”。
　　这个群名一改，宋屿立马声明：大家快看，这就是草莓奶兔兔一开始并不是我小号的证据！这种没品味的ABCDD格式昵称，只有二牛才想得出来。
　　二牛表示低调低调。反正大家现在都觉得是你的号、你取的名字了，再后悔也没用。
　　主播们彼此约定好，有什么急事、大事，都第一时间往这个群里发。现在四点多了，主播们再能熬也该睡了，最后一次有人发言还停在三点的时候。
　　宋屿翻着群聊记录，心中感慨万分：“老板，我是真没想到你这些主播朋友们这么靠谱。明明因为替你澄清的事儿挨了不少骂，却还能这么挺你。”
　　“曼思也对你不错啊。”程启闻翻看着曼思的主页，“两年没登录过的社交账号，为你登录了。你看他被人喷得多惨？刚开始出来替你说话时，一溜都是骂他来‘洗地’的，还有人问他收了多少钱、有钱能不能一起赚。”
　　“不看。”宋屿往房间走，“看了我会心梗。我看看能不能找空约曼思吃饭吧，他太不容易了。”
　　“等会等会！”
　　程启闻越看越不对。
　　“我好像刷出来了一篇新文章？你回来你回来，看看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嗯？”宋屿急忙折返，凑过去和程启闻看同一部手机，“什么东西？”
　　文章的标题非常吸人眼球——以至于在清晨四点、这样万物沉睡的时间发布，都能在短短十分钟以内收获将近一万的点击。
　　【和一位宋屿粉丝对完时间线后，我还原出了K神和草莓奶兔事件的全貌。】
　　在这场以实锤、扒皮为开端的网络狂欢中，地表最强福尔摩斯出现了！他连夜肝文，撰写逻辑清晰、证据明确的文章，为宋屿发声！
　　这位地表最强，首先论证第一件事是：草莓奶兔到底是谁？
　　毫无疑问，草莓奶兔就是宋屿！
　　不仅是宋屿，还同时是国服老大神SISLAND！
　　[证据很多。首先SISLAND这个单词，不应该拆成sis-land，而应该拆成S-island；S-island和宋屿的外号宋岛岛、宋小岛、小宝岛等，完美对应。
　　再来，SIS大神消失的时间是19年年底，大概十二月十号左右。消失不久后，宋屿于19年12月15日在鲜橙娱乐出道！]
　　至于草莓兔和宋屿的相似特征——那可就太多了。姓氏一样、声线高度相似，还有宋屿的微博，也对上了时间线！
　　博主没有过多叙述这一部分，直接切入重点——
　　[我要重点还原和解释的，是K神和草莓兔到底有没有炒作这一块。他们按理说是上司与员工的关系，可为什么K神要在五月底的带货直播中暴打宋屿、草莓兔又要在六月的游戏里拒加K神好友？
　　因为K神在暴打宋屿时，并不知道宋屿是自家娱乐公司的员工。
　　而宋屿披着草莓兔的马甲撩拨K神时，也不知道——这个主播，未来会成为掌管公司的老板！
　　我也扒过时间线之后才知道，鲜橙娱乐的现任掌门人程启闻（记住这个名字，这应该就是K神本名~），是六月月底才接任CEO位置的！
　　六月啊兄弟们！关注过咱果子哥的铁子都有印象吧？六月，是果子哥请假最频繁的时候啊！
　　为啥？因为他去当CEO、管娱乐大企了呀！]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以为你（宋屿）是真的菜，没想到你牛逼还长得帅？/我们以为你（主播某K）是家里有事，没想到你背着我们去娱乐大企干大事？
　　总结：兄弟们，被骗了呀！
　　程宋：……完了呀


第50章 
　　宋屿有个出道至今一直在跟他行程的站子, 名叫无人岛屿。
　　这个站子的皮下是几位铁血妈粉，只要是公开的活动和行程，就不管规模大小、都会扛相机去跟。
　　在最强福尔摩斯的文章论证中, 无人岛屿拍的行程图, 成为了重要的图证和时间线参考。
　　[我参考的是微博@无人岛屿·宋屿 的行程图片，感兴趣的可以自己去翻翻，参考意义蛮大的。
　　注意看，宋屿五六月份的行程图中，随行的是他的经纪人。这个一身职业装、气场十足的姐姐, 是宋的经纪人陈遥。
　　六月底的彩排，程首次出现在行程饭拍里！经纪人身后这位西装革面的帅哥, 就是程启闻！
　　从图中的状态来看, 这个时期的程宋确实是不熟！
　　再来到七月。根据我从几个宋粉那搜集到的消息，这个时期的程宋是住在一起的？我不太明白宋为什么会和程一起住，但宋七月的上班图中看得很明显, 宋不再是坐保姆车来公司，而是坐一辆黑色的商务轿车！
　　与此同时, 随行的人，也从经纪人变成了程启闻！]
　　时间线一梳理, 配合行程上下班图一看，顿时清晰明了：兄弟们，误会啊！
　　这哪可能是炒作？这两人一开始确实是不熟哇！
　　经过一晚上的据理力争、激情对喷，网友们的情绪已经发泄了不少。大家伙儿不仅不如昨晚一般愤慨, 冷静下来后还觉得——诶，这事情有点意思啊？
　　主播是娱乐圈顶流、是娱乐圈大佬什么的，这不好事一桩吗？
　　[可能我有点马后炮，但其实昨晚说K兔联合炒作时我就不太相信。人家一个圈内大佬、一个圈内顶流, 根本不care这点流量啊，何必大费周章演戏炒作？]
　　[不相信联合炒作+1，但事情发展成这样，也是真没想到……]
　　[我靠，第一次看到老板比较偏正面一点的图，也太太太帅了吧！]
　　[K大！上我！]
　　[上去上去，赞楼上那位老哥上去！我相信K大睡醒一定能看到[狗头]让他上去丢人！]
　　[有点奇怪，昨晚的文章是八点多发的，正值夜间流量高峰啊，K和兔真就是程和宋的话，不可能没看见吧？他们娱乐圈都很看重舆论导向的，一直没人出声是真的奇怪。]
　　[因为电竞圈子小——守望圈子更小。等等吧，可能粉圈的人还不知道这回事，天亮了说不定就来热搜了[捂嘴笑]。]
　　[还有一个可能[喵喵]他们一直在窥屏，只是没想到应对方法，所以一直不敢出声。]
　　确确实实是在窥屏的程宋二人，在看到这条评论的一刻，同时愣住。
　　宋屿本就是消极性子，一看网友们把他和程启闻的裤衩子都给扒光了，就更是提不起劲来面对现实。
　　“我不活了……”宋屿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杀了我吧，我不想活了。”
　　“那不行。”程启闻把消极应战的小偶像拽起来，“别瞎说这种鬼话，你给我好好活着——现在赶紧去睡觉。”
　　“啊……”宋屿欲哭无泪，“老板，你睡得着吗？我反正睡不着。”
　　幸好宋屿身板小，程启闻连拖带抱地就能将人弄回房间：“先别想太复杂，事情的发展还是有利的。原本他们误会你炒作，现在误会解开了；明天一早拟个声明往外一发，咱就直接当这事儿没发生过吧。”
　　宋屿怀疑脸：“能行吗？”
　　程启闻叹气：“不能行也只能这么办了。”
　　一不可能直接承认，而不可能在确凿证据面前否认——那除了发声明之外，还能有啥办法？
　　就发呗。
　　伴随着东日的缓缓升起，大地脱去黑色外衣，慢慢慢慢地变得喧闹、繁忙起来。
　　短暂的黑夜好像改变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改变；第一个对看似平静的昨夜发出疑惑的，正是无人岛屿的皮下站姐。
　　[@无人岛屿·宋屿：什么情况，一晚上阅读量暴增10万+？？我撞鬼了？]
　　在这名站姐的疑问下，更多的粉丝察觉到了不对。
　　[昨晚好几个站子的转赞评都暴增了……好像是游戏圈那边出了什么事，牵扯到了岛岛？]
　　[我也看到那个帖子了！但我没看懂？说炒作啊、然后马甲什么什么的……搞不明白。]
　　[电竞圈昨晚在扒几个游戏账号，他们怀疑是我们岛的小号，还怀疑另一个主播骗人。]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看完更迷糊了……希望别是来掐架的就行，上次因为游戏打得不好，岛真的挨了好多骂[心碎]。]
　　这些话要是放在以前说，那铁定是要被撕的：干嘛？贷款吵架？不必这么看得起自己吧，电竞玩家们也是很忙的！
　　但今时不同往日。
　　自打知道了以前看不上的顶流偶像宋屿，就是曾经叱咤国服、碾压过亚服的大神后，电竞玩家对宋屿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就差原地转粉开Fan Club高级会员。
　　[我们不是来掐架的，我们是来被掐的[捂嘴]你们偶像，曾经国服登顶、亚服前十，是国亚欧三服里都出了名的顶级自由人，跟枪爆头一级准。这水平不知道别人敢不敢骂，反正我不敢骂。]
　　[你们粉圈都还不知道昨晚的事情？我来当课代表做个简要说明好了：你们偶像因为在直播上当演员带货、被我们的主播追杀后，自己披小号反手把主播秒了。]
　　[前面的层主没说完：然后你们偶像和我们主播结下了梁子。然后的然后——他们成为了上司和员工。]
　　[粉圈姐妹们好，我是新入坑的岛民[狗头]我想问问你们这个行程图是每天都更新吗？我想看新鲜的K和兔。]
　　草莓奶兔兔的ID太长，不好打，这帮电竞玩家们又不习惯直呼宋屿大名，就直接用“兔”来做“草莓奶兔兔”的缩写、代指宋屿了。
　　于是粉丝们持续疑惑：[K是谁？兔又是谁？]
　　在上学党和上班族们还未落位、开始一天忙碌生活的时候，宋屿和程启闻已经顶着清晨的斜阳，在办公司里向陈遥解释事情来由了。
　　“……说完了？”
　　陈遥拿着咖啡外带杯，单手插兜，无奈地看着面前恭敬站直的两位年轻人。
　　“我是真没想到啊，你俩能背着我搞这么多花招？”陈遥来到程启闻面前，想骂吧，又实在开不了这个口，“程总——小程？不是我说啊，既然要当主播，就该在直播上学着控制好情绪；我是真没想到，原来那个间接给小岛招来争议和骂声的主播、就是你？”
　　职位上说，程启闻是上司、陈遥是员工，程启闻的职位更大、权限更多。可资历上，年仅二十三的程启闻，在陈遥面前就是孩子一个。
　　职位再大有什么用？认错的时候还是得乖乖低头。
　　“对不起遥姐。”程启闻乖乖道歉，“我最初直播的时候，是真没意识到对面是宋屿、宋屿是自家公司艺人；后来我开掉策划组，多少有找补的意思。这些事情都应该和你提前说清的，是我懈怠了。”
　　程启闻道完歉，陈遥再看向宋屿。
　　宋屿出道快两年了，一直没犯过什么事儿。陈遥对他小的念叨和唠叨不断，但却从未有过大的责罚和怪怨。
　　今天这出，算得上是宋屿出道以来犯事最大的一回了。宋屿特别特别紧张，被陈遥一盯就开始语无伦次。
　　“对、对不起姐。”宋屿不敢抬头，“我……我不该背着你，用私人号去撩拨游戏主播的。我要是沉得住气一些、不去干挑衅报复的事儿，也就——”
　　“行了行了。”陈遥打断了宋屿的话，“语无伦次的，知道你怕了！怕了好啊，怕了下次就不敢了！”
　　宋屿急忙点头：“嗯，一定不敢了。”
　　“不敢了就好了。”陈遥摆摆手，让俩小伙坐下，“没事儿，道过歉、说清楚情况就行了。我是不太清楚你们年轻人里这些游戏不游戏的，但就现状来看，暂且没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总体的舆论风向呢，也还算是好的。
　　“我觉得这是个机会，好好把握一下，那个让出去的游戏外交官资源、说不定能趁机要回来。”
　　程启闻眼睛一亮：“对诶——这样一闹，反倒顺理成章了？”
　　宋屿不太自信：“能行吗……还是别想这么远、先把眼前的问题处理好吧？”
　　“可以。我去找公关部拟稿，等下卡着九点、大家上班的时间吧声明发出去。”程启闻想让宋屿安心，趁机捏了捏宋屿的手腕，“能行的，我已经知道声明该怎么写了。”
　　-
　　九点一到，宋屿和鲜橙娱乐官博，同一时间在微博上发表了声明。
　　声明大意是请网友粉丝们不要听信谣传，也请停止对鲜橙娱乐艺人和职工的污蔑！鲜橙娱乐旗下的艺人和职工一直遵守道德规范，公正做人、正直做事。若持续造谣传谣，鲜橙娱乐会采用法律手段追究责任！
　　这则声明看似严肃吓人，实则是玩了个文字游戏。
　　造谣传谣？那到底什么是“谣”？
　　谣言是指艺人联合老板用游戏账号炒作，还是指网友扒皮错了艺人的游戏马甲？
　　网友们可不傻，立马想到了测试对错的办法，纷纷在宋屿的声明微博下留言。
　　[一人一句草莓奶兔，只要留言还在不被删，那就说明这份公告说的不是咱[狗头]我先来：草莓奶兔！]
　　[好的，草莓奶兔兔。]
　　[你终于上班啦，草莓奶兔？]
　　[我们都知道联合炒作是假的，但我们也知道你=草莓奶兔是真的。]
　　[兔，别装了，我们都知道了。]
　　[你的站姐今天没拍到你上班啊？好家伙，你和老K该不会天还没亮就去公司商量对策了吧？没必要真没必要，兄弟们只是扒马甲而已，又不会吃了你[馋]~]
　　在成页成页的“草莓奶兔兔”刷屏中，有关注点清奇的人显得异常突出。他们只会迟到，但一定不会缺席。
　　[家人们，我有一个始终想不明白的地方啊，为什么K和兔一起上下班还一起住啊？关系再好、K也好歹是老板吧，干嘛一直干这些经纪人和助理才应该做的活……]
　　[同不解，艺人和老板一起住真的好诡异，总给我一种刻意而为之的感觉。太凑巧了，我保留意见，还是觉得他们有炒作的嫌疑。]
　　[没什么吧？可能是为了节省住宿成本什么的呢。大胆一点猜测，万一是他们在一起了呢？反正你游的基佬一直很多，不差这两个[狗头][狗头]开个玩笑啊，狗头保命，粉丝别碰我！]
　　[啊这……还真有可能诶。我昨晚送我表姑去机场时，好像偶遇到他们送长辈搭飞机？]
　　作者有话要说：　　[你和老K该不会天还没亮就去公司商量对策了吧？没必要真没必要。]
　　岛岛：……杀了我吧，到底谁在我身上安监控？
　　程总：我说没必要、让你补觉吧，你偏不信我。
　　————————
　　嘿嘿嘿，想不到吧，这下误会要闹大了咯！
　　感谢段誉的青羽手作柠檬茶*1嗷嗷~柠檬茶好喝！下火不热气，一杯下去就没有溃疡了，我快乐得升天哈哈哈哈哈


第51章 
　　看着自己微博下满满一排的“草莓奶兔兔”, 宋屿心里五味陈杂。
　　“……早知道会闹成这个样子，我当初就该先把ID改了。”
　　程启闻假惺惺安慰他，拍拍他的肩膀：“没事, 也不难听, 草莓奶兔听着挺可爱的。”
　　宋屿无言以对：“哪里可爱？非常影响我的品味好不好。”
　　无了个大语了，这个ABCDD为什么就是和他过不去？为什么就是非要缠绕着他？
　　“我死了算了……换个星球生活吧。”
　　这世界上还有比被人扒出游戏马甲、被人在微博下面刷游戏ID更社死的事吗？应该不会有了吧？
　　顶流偶像的脸面，早就让他丢光啦！
　　程启闻喝着和宋屿一样的冰美式，轻笑：“想开点啊小偶像，至少他们调侃的是草莓奶兔兔, 不是SISLAND；草莓奶兔的关注度越大，缺德网友们就越容易忘记SISLAND也是你的号。
　　“虽然牺牲了草莓奶兔、也确实委屈你被人调侃, 但至少SISLAND的关注度小了, 你那些‘不想被人知道’的过去，可以逃过一劫了。”
　　宋屿惊觉：“对诶，这样说来也是好事一件？真是熬夜熬傻了, 脑子不灵光。”
　　“那趁你现在脑子不灵光，我来问问你：SISLAND那个号上面到底有啥？”
　　程启闻借机套话。
　　“你说那个号承载了太多好与不好的回忆, 像一块抹不去的伤疤——这我能理解，我知道你肯定是不想被人发现这块伤疤的。但实际一点的呢？
　　“比如, 会对你的工作、对我们公司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跟老板我提前报备一下，行不行。”
　　宋屿咬着冰美式的吸管，犹犹豫豫：“主要是怕，怕粉丝……
　　“不, 不止是粉丝，还怕我的家人、我的圈内朋友，怕他们对我滤镜破碎。我平时展现给他们的形象是完美的，也是虚伪的；而SISLAND这个旧号则完全相反——虽然真实, 但是也很阴暗。”
　　在他人眼里，宋屿一直是阳光开朗、积极向上的完美偶像。感染力、亲和力，青春与活力，这些都是如影随形宋屿的关键词，也是宋屿要维护的重要人设。
　　脱去虚伪的伪装外衣，真实的宋屿简直是以上所有词语的对立面。
　　“我今年年初的时候，不是还被评选为‘正能量新生代歌手’吗？”宋屿叹气，“高兴是高兴，但我心里清楚得很：我正能量个鬼啊——我根本就不配。”
　　经常消极待人、消极待事，遇事不行、逃跑第一名。每天最想干的事情是退圈、退休；找个不出名的三四线小城市，安个一个人住就够的小家，宅到天荒地老。
　　至于他电竞这块这么强，也有这个原因——游戏嘛，最适合拿来逃避现实、填补虚空内心。
　　程启闻默默听着：“看出来了。别人是摸着皮凉，心至少是热的；你相反，你是看着皮热、内里是凉的。”
　　这个比喻说得宋屿一头雾水：“什么跟什么？”
　　不过这么一绕，倒是让宋屿想起来了些更实际的问题。
　　“坏了坏了，我以前的游戏录像可千万不能被挖出来！”宋屿着急地拍拍身旁程启闻的大腿，“我以前的脾气可比现在大，有些时候没控制住、我是会和人对喷的！
　　“怎么办？要不要和视频网站沟通一下，提前卡——”
　　话没说完，保姆车的车门忽然被人拉开。原本独属于程宋二人的小小天地被打通了出入口，外界的声音瞬间涌入，打断对话。
　　宋屿噤声，警觉地看向来人。
　　“哎呀，你们都已经在车上等着了啊？”角度有些逆光，宋屿盯了一会儿都没看清来人的脸，只大概看出来人是面带和善微笑的，“小屿，好久不见呀。”
　　这声亲切的“小屿”害宋屿一个激灵，可算反应过来：“徐、徐姐？原来是要跟你同行啊，我这才回过神来！”
　　“是呀，小程没告诉你吗？我可早就知道要和你同车噢~”
　　“我故意没说，想留个惊喜。”程启闻顺手收了宋屿喝空的饮料杯，识趣地下车让位，“你们坐，我去副座。”
　　“诶等等！”宋屿想揪住程总，可惜伸手晚了没揪住，“你说带我去试音？我本以为是什么电视剧的插曲或配音的，但要是跟徐姐同行的话，那不就是……”
　　那不就是非常不得了的大制作？
　　想来想去，近期只有——
　　“是。”
　　程启闻反手开了副座的门，上了车。
　　“这不是很容易猜吗？除了《红色革命》之外，近期还有哪个贺国片是有这么大排场的？
　　“顺便一提，徐姐是最早被导演选中的演员，导演很看好她的。你还不快练练声开开嗓，到时候好好唱？”
　　“是呀。”徐婉清笑笑，“你唱好了，我才能在导演面前帮你美言几句呀。”
　　宋屿目瞪口呆。
　　不是因为这个插曲名额——他早就知道程启闻有意要让他来唱这个插曲。他惊讶的点在于：程启闻原来这么鸡贼，将一切都想得这么缜密。
　　“噢……”宋屿恍然大悟，“所以程总，你为了我和星茫娱乐置换三百万资源的事，是假的？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过要让出去这个名额，对不对？”
　　他去试唱插曲，会一帆风顺、成功被导演选中。但如果是别人去试唱插曲，肯定会被各种各样的理由绊住，最后被导演组集体“退货”。
　　退完货，再找个理由选新的演唱者。如此一来回，名额又会回到宋屿手上。
　　“低调低调。”程启闻神神秘秘，比了个噤声手势，“这本来就是徐姐给你争取到的资源，我真让出去了、我才是傻呢。”
　　“是啊。”徐婉清揉揉宋屿的脑袋，“导演从一开始就选中你了，说你声音清脆空灵、非常适合来唱插曲，叫我无论如何都要找你唱。
　　“所谓的试唱、试录音什么的，导演们留个后手罢了。他们怕你不肯来，就设了个流程，好留着到时候卡人。
　　“——不过你也得好好唱哦。真要出错了，我可救不了你。”
　　宋屿想起孙杰峻那事里，也是徐婉清义无反顾地站出来帮他说话，心里又是一阵感动，拉住徐姐的手：“嗯！我必须好好表现！”
　　-
　　试唱的过程非常顺利，宋屿只靠一小段清唱就让全导演组都称赞不断，当场被配音导演拉去办公室签合同。
　　插曲演唱，成功拿下！
　　有了主旋律贺国片的光环加持，宋屿这正能量偶像的人设立得更高了。
　　理智上知道是好事，走这条路线有利于日后发展，和主旋律艺人前辈们多贴贴还可以拓展人脉。但情感上吧……宋屿就是很排斥。
　　“完了，这样一来，我更害怕了。”
　　电视台大楼的一楼大堂里，宋屿喝着程启闻给买的水，嘀嘀咕咕。
　　“这边唱着正能量红歌、蹭着主旋律的光环，那边打着电竞、和外挂和演员们激情对喷——太割裂了，我自己都觉得很离谱。”
　　“那没办法，毕竟外挂和演员是真的该骂。这年头打游戏不骂人的，那是绝世珍宝。”程启闻插着兜，百无聊赖，“感觉徐姐一时半会儿地弄不完啊，要不咱先走？”
　　“可以啊，你跟她说声呗。”宋屿将喝空的水瓶捏扁，看了看堵在玻璃门外不走的一群人，“怎么来了这么多媒体娱记？”
　　“估计是结束了别的行程，顺道来打听《红色革命》演员阵容的。”程启闻见状，整理了一下衣服，“等下出去，就说我们是来试录插曲的，别提徐姐名字、别透露刚才见到的演员有谁；不会回答的问题，交给我来说。”
　　宋屿也理了理衣服和发型，点头：“好。”
　　“走吧。抬头挺胸，三二一、走。”
　　程宋二人并肩走出电视台大楼。
　　程启闻猜得没错，这帮记者确实是来打听演员阵容的。毕竟是制作班底牛逼的主旋律大电影，演员是否还原历史人物非常重要；关注这部电影的人，也很在意导演组到底选了哪些厉害演员。
　　但打听归打听，头回在公开场合逮到鲜橙娱乐的新任总裁，这也实属意外收获了！记者们那叫一个开心哇，堵着程宋二人使劲儿提问。
　　“程总今天是陪哪位演员来试镜的吗？”
　　“不是，是陪艺人宋屿来试唱插曲的。”程启闻不卑不亢，礼貌且官方地回答着记者的提问，同时还拉过宋屿，让宋屿和自己一块儿出镜，“大家可以期待一下，我个人觉得非常好听。”
　　“那宋屿可以大概透露一下是怎么样的歌曲吗？”记者将话筒转向宋屿。
　　“这个……因为我只试唱了一小段，所以说不太清楚。总体给我一种在砂砾瓦缝间迸发生机的感觉，是很积极的一首歌。”
　　两人乖乖地回答着记者们的问题，同时并不知道这些画面会同步上传到各大媒体网络端、被无数人点击收看。
　　冲在最前、看得最欢的，当然是奋战一晚、连扒N马甲后，依旧精力在线的福尔摩斯·缺德网友们。
　　[家人们！新鲜的K兔来了！快看！]
　　[我日，正面采访！！K神太帅了我来表演一个心脏骤停！]
　　[靠子，这两人好配啊！]
　　[这个颜值我太可以了！你们都不嗑CP吗？你们不嗑我嗑了啊！]
　　[很奇怪，以前并不觉得宋好看的，可自从知道他国服登顶、还是曾经的亚服五百强后，我变了，越看越觉得顺眼~]
　　[我也是[狗头]自从知道这哥们五百强后，我就原地转粉了。]
　　[嗑CP没事吧？别认真就行，上午那个说他们见长辈的已经被日到删评了。宋的粉丝之前被同性传闻什么的搞过一次，现在很怕这些传言[捂脸]。]
　　[回楼上，我就是那个层主，是粉丝说影响不好劝我删的。而且我没有说见长辈，我只是说我偶遇到他们送两个疑似长辈的人去机场，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羡羡的酷儿橙汁*12、玛卡巴卡的酷儿橙汁*2~
　　还有西条高人的蜂蜜、45472410的掉马红包各1个！
　　爱你们嗷~~


第52章 
　　在程宋二人忙于处理工作事务时, 网上还发生了两件不大不小的事。
　　一个是守望官方删掉了原来的提名微博。
　　原有的微博下面不明成分太多，掐架、蹭热度、阴阳怪气……什么类型的人都有。热赞热转一片混乱、原有的提名被压在了下面。。
　　出于整体观感考虑，官方删掉了旧的、发了一条新的。新的微博和原来的内容一样：提名一个你心目中的守望外交官？
　　这次再没人来浑水摸鱼打乱仗, 一水的都是：宋屿！
　　[能把宋屿请来, 让他当场上草莓奶兔兔的号吗？[狗头]]
　　[宋屿和宋屿的老板！一起来才是双倍的快乐！[狗头][狗头]]
　　[你能把草莓奶兔请来我可以少骂你三天。]
　　另一个是，[宋屿 游戏]这个词条小小地上了一会儿热搜。大概在四十多位的高度，热度不算太高，挂了半个多小时就下去了。
　　因为位置不高、热度不够，所以不管是粉丝、还是冲浪速度飞快的电竞爱好者, 都没有太过留意这个热搜。
　　晚些时候又有程宋的采访看，大家看戏的看戏、舔颜的舔颜, 原本的热搜广场无人看管, 被营销号和奇奇怪怪的小号占领。
　　六点多钟、下班高峰正要开始时，这个词条忽然热度飞涨、再次上了热搜榜单。霸占词条广场第一位的，是个臭名昭著、经常搬假料的娱乐吃瓜号。
　　[@娱乐大盘点：顶流偶像宋屿的私人游戏账号曝光！粗口连篇还血腥暴力, 国家推崇的正能量偶像就这？[视频]]
　　视频既没有提是什么游戏，也没有科普SISLAND这个账号的辉煌成绩, 只是非常粗暴地截出了SISLAND、草莓奶兔兔或芋泥奶啵啵的游戏ID，放了个声音对比告诉他人：这是宋屿。
　　紧接着就是非常断章取义的造谣抹黑手法：找一些来源不明的游戏内文斗互喷截图, 去掉发言人、将文字内容和[SISLAND]、[草莓奶兔兔]的ID拼接起来，再配合几段宋屿开麦骂人的游戏剪辑。
　　经过“春秋剪辑法”的二次加工，宋屿的形象变得暴力无礼、形象极差。许多不明事理的真·路人们看过视频后，纷纷表示大开眼界：[宋私下骂人这么难听？也太没素质了, 路好转黑。]
　　这样的言论，一是让宋屿的粉丝、小岛岛民们感到着急，二是让电竞爱好者们很气。
　　已经对宋屿宣告转粉的OW玩家们，纷纷撸袖子、护犊子, 冲在第一线为宋屿回怼司马营销号。
　　[宁有事吗？那几张文斗截图明显是网上找来的吧，我搜到了一模一样的图片哦[呵呵]晦气东西，造谣也不找点新素材。]
　　[血腥暴力？？这帽子也太好扣了，和游戏沾边的就是血腥暴力？我把你[马]的脑袋拧下来暴扣到墙上，让你看看真正的血腥暴力。]
　　[这视频里的喷脏截图都是假的，几段视频听下来也不过是骂了句‘这他妈的’。这种程度都能叫喷脏无下限，那我岂不是要被判死刑？]
　　在游戏玩家看来，打游戏不互相问候家长真的很难！
　　更难听、更AOE攻击的听多了去了，宋屿这种程度的简直不痛不痒了，甚至都算不上骂！
　　但粉丝们不一样。她们习惯了维护偶像，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烦，还会采用一刀切式的澄清。
　　[不信谣不传谣！宋屿本人不会打游戏，更没有什么电竞游戏账号！请大家擦亮双眼，莫为正能量偶像安不必要的罪名！]
　　粉丝们的应对方法其实没错，不管信还是不信，只要宋屿不点头、不说是，那就没人能实锤证明SISLAND是宋屿，更不能直说宋屿的游戏账号血腥暴力。
　　可这种反应，却正中营销号们的下怀。
　　[@娱乐大盘点：宋屿的粉丝们太自信了吧？这么信任你们的偶像，那你们又为什么不知道，你们的哥哥其实早就抱到公司老板大腿了？两人同居热恋中，有图有真相，视频一会儿放。[图]]
　　配图是程启闻和宋屿并肩走在路上的背影。
　　曾经被孙杰峻用同性传闻搞过事、现在已经有PTSD了的粉丝们，急忙占前排控评澄清。
　　[@小岛反黑先锋：是因为【工作便利】【公司安排】，宋屿才会和鲜橙娱乐现任CEO程先生合宿的！两人是工作伙伴，不是同居热恋的恋人！！你们营销号烦不烦啊一天天的？？]
　　[@屿屿的小呆毛：无良媒体究竟要盯宋屿到什么时候？之前跟踪他偷拍他，害他半年时间内连搬三个住所，现在又开始造莫名其妙的谣？]
　　[@宝宝宝宝岛的小舟：@鲜橙娱乐 @经纪人陈遥 出来干活了喂，把上午的声明黑体加粗再发一次给这帮瞎眼的看看？]
　　前线位置被粉丝们占来控评反黑了，电竞玩家们退居二线。
　　围观了一会儿营销号和粉丝的话术后，这帮缺德电竞粉开始觉得不对。
　　[兄弟们，有没觉得这热搜上得很诡异？昨晚聊high了都没上热搜，下午没怎么聊反而上了？]
　　[热搜里都什么阴间玩意儿……是被人故意买上去的吧？]
　　[真不喜欢粉圈文化，感觉宋粉都太过激了，明明可以好好澄清说明的。]
　　[不怪他们，我有朋友就是宋粉。她说宋到底有没有游戏马甲、是不是同性恋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营销号说的话影响不好。]
　　[宋刚宣了主旋律电影的插曲……走这个路线，他粉丝肯定在意流言蜚语啊。游戏、说粗口、血腥暴力，这些都是致命关键词，再来个“性向不正”就更要死了，中yang选人时好像会考察这个的。]
　　吃瓜扒马甲骂游戏开发时，游戏玩家们是真的缺德；但需要正义感援助的时候，这帮人一定义不容辞！
　　啊什么？宋屿玩游戏血腥暴力？没有啊你别乱说，SISLAND是SISLAND、草莓奶兔是草莓奶兔。
　　宋屿？就是个被我们K神捶爆的菜鸡而已。
　　啊什么？有人目击到宋屿和老板送长辈去机场？宋屿是什么很知名的人吗，谁都得认识他？
　　路人眼岔看错而已啦，误会误会。
　　比跑火车、比睁眼瞎说，我们竞人还真没输过谁！甭管你说些什么问些什么，反正我一概不知、一概否认！
　　至于昨晚吃瓜扒马甲的内容？忘了吧，都是过眼云烟，假的假的。
　　不信你看，宋屿和鲜橙娱乐还特地发声明否认了呢！
　　正当大家松了口气，以为这样否认、澄清反黑有用时，新招数来了！
　　——打得众人都措手不及、毫无反手之力。
　　[@娱乐大盘点：不说了，看看这个视频吧。[分享视频：偶像宋屿昨日在首都某饭店与父母聚餐……]]
　　“……”自始至终都在窥屏的宋屿，无语凝噎。
　　点开视频播放了前几分钟后，宋屿那一片空白的脑子里再次浮现出那两个大字。
　　“完了。”
　　程度不够，他重说了一次，补了几个更能精准表达现状的词。
　　“这下真的完了。”
　　作为狗仔偷拍材料来说，这段时长七分多钟的视频可谓是“份量”十足、信息量大大大大到爆炸！
　　视频分三部分。第一部 分是程启闻招待宋爸宋妈进餐馆包间，三人在宋屿不在的情况下聊了会天，程启闻还和二老自拍合影；无声的视频中，三人的相处显得非常轻松融洽。 


第二部 分，宋屿到场，氛围似乎变得凝重了些。宋屿刻意绕开父母、去到程启闻身旁坐，颇有一种“为爱不顾一切，就连父母也可以为敌”的架势？ 
　　程启闻在这个阶段有很多小动作，比如侧头和宋屿说小声话、拍宋屿的腿搭宋屿的肩，明显是在安抚宋屿的情绪。


第二部 分的小动作小细节太多了，总体用两个字形容就是——暧昧！ 
　　试问，有哪对正常交往的男性好友，会搂着腰向对方父母问好握手？这他妈明显就是见家长才会有的举动啊！


第三部 分是程宋二人送父母到机场。明明是宋屿的爸妈，但站在柜台前买票、帮忙办登记手续的却是程启闻；这也是很有意思，叫人看了很难不多想。 
　　就是因为很难不多想，所以宋屿觉得自己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我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宋屿看向程启闻。
　　“程总，这你得负责吧？”
　　他俩刚从外边回到公司。他不过是在程总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等程启闻签完文件一起下班，结果就一会子的无聊功夫，居然能刷出来这么劲爆的玩意儿。
　　“我怎么负责？”程启闻看完视频，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轻叹了一声，“要不我们公开吧。”
　　“哈？”宋屿差点宕机，“公开？和谁公开？和我吗？我可不知道这件事情啊，你别发疯。”
　　“……”程启闻脸上一垮，嘴角无语地抽搐了一下，“我开个玩笑罢了，你看你紧张的。啧，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神经病。”宋屿白眼，“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再发一次声明呗，就说我只是尽东道主之责、帮你招待了一下父母。反正昨天很多人都知道你留在公司练歌、没空去接爸妈，解释一下应该问题不大。”程启闻在电脑键盘上敲敲打打，通知公关部写稿，“这视频配的BGM给力啊——所以才显得奇怪。换首土嗨DJ，氛围肯定就正常了。”
　　“最好真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宋屿瞄了一眼程启闻的动作，“你还没弄完？那我直接去公关部盯稿了，弄完再叫我。”
　　“嗯。”
　　宋屿动作匆忙，开门关门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见。
　　程启闻用余光瞥见小偶像已经出去了后，忍不住长叹。
　　“谁能凭爱意将孤岛私有……”
　　作者有话要说：　　崽啊，勇敢一点！大胆一点！妈妈支持你们公开！


第53章 
　　公关部被近期这一系列事件给锻炼出了手速, 五分钟出初稿、八分钟陈遥和程启闻审核完开始修改，第十分钟已经写好可以发了。
　　运营组同事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将声明稿发到了宋屿和公司的微博上。
　　宋屿心情复杂地用小号刷着自己的微博首页, 心想这段时间来大营业小撒糖没有, 一天天地净是往微博发公告了。
　　公告写得很详尽，不仅说明了程启闻是受忙于工作的宋屿委托、接待父母，还交代了公司为什么安排这俩住一块、具体是出于什么和什么的考虑。
　　都交代得这么仔细了，宋屿寻思着应该没问题了吧？追着给我戴帽子也该有个限度啊！
　　烦了烦了，赶紧回家。
　　按一般的发展, 是该到此为止了。作为营销号，今天一天节奏带了、谣言造了, 搅混水拉低宋屿大众观感的事儿、都干遍了；在鲜橙娱乐发怒寄律师函之前, 赶紧删博装死才是明智之举。
　　但——这里面出了个意外。
　　[能说吗？兔的新公告像在说假话……原本只是开玩笑说他们好配的，现在我是真觉得K兔有点什么了。]
　　[一定有人和我留意到了同样的东西（。]
　　[？能不能别当谜语人]
　　[看6:30秒左右，K拿了张红纸在写东西。]
　　[额, 没懂。怎么了吗这个举动？]
　　[我靠我悟了！这他妈的该不会是在写生辰八字吧？？？]
　　也不是封建迷信，就是部分地区的老一辈家长们, 会非常讲究一些祖辈传下来的习俗。比如谈朋友、结婚要看生辰八字算属相，还有红事白事要挑日子看时辰。
　　因为生辰八字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不能轻易给人，所以要用红纸书写，写完后得小心地包起来、防止他人看见。
　　程启闻不懂这些花里胡哨的，反正宋爸宋妈当时给了红纸、叫他写, 他就写。办过登记手续后垫着手掌写的，写完折好给宋爸宋爸。
　　就是这个动作，被狗仔用2倍镜加400焦段的超长焦镜头拍了下来——从接红纸到写好字，整个过程里红纸的痕迹清晰可见。
　　视频中甚至还能看出, 程启闻是特地用的竖排写作方式。
　　[我听不懂你们说的习俗，但我大为震撼……牛哇这俩！]
　　[我靠我靠我靠，所以是搞到真的了？]
　　[恭、恭喜？应该这么说吗？感觉不太适合曝光啊……]
　　[要不上面的层主把评论删一下、转发也权限？感觉他们有点危险。]
　　[删了吧删了吧，为了K兔都删了吧。]
　　删了也没用了。
　　八千转微博底下的热赞楼层，那可是阅读量极大的。
　　甭管有几万人能看见，反正程宋二人是肯定看得见。
　　“完了。”
　　程启闻说完这句话，转头看满脸黑线的宋屿，
　　“你是不是要说这两个字？行了，我替你说了。”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宋屿真想把白眼翻到天上去：“这锅是不是你背？”
　　“不完全是。”
　　程启闻进屋这么久，外套一直顾不上脱，陪宋屿在厅子里刷完了微博评论，才敢进房脱外套解领带。
　　“我不知道你爸妈突然会来这么一出啊。你看我当时的反应，我也是很懵逼的。”
　　“但假扮同性情侣骗我爸妈的主意，是你想出来的吧？”宋屿呵呵，“你要不弄这出，哪有这么多后续的麻烦事啊？”
　　这话说得程启闻不爱听了：“瞧你说得，难道你没配合我吗？你可是全程没有否认，任我搂腰搭肩、配合我搞暧昧的。”
　　“所以起源不还是因为你？”宋屿瞪眼，“本来吧，发个声明就完事了！现在好了，那么多声明还顶用吗？”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程启闻举手做投降状，“我们不要吵架了成不成？当务之急是，先把网络上那些烦人的苍蝇都给它压了，其他的账我们之后再算。”
　　“谁要跟你吵架？我才没跟你吵架！”宋屿别过脸，“你想吧。你想出来的鬼点子、你惹出来的祸，你解决！”
　　一如既往消极应战的宋岛岛同学，非常直接地就把锅甩了出去。
　　程启闻还真敢接手：“行。给我一分钟思考时间，想到了我告诉你。”
　　两人默契地不再说话。
　　厅子里的气氛变得沉默紧张，既能说是程宋二人都在快速思考，也有点像两个幼稚的情侣在冷战斗气。
　　不知道程启闻怎么想的？可能他本人并不生气、是真的在思考吧，但反正宋屿是挺气的。
　　因为宋屿觉得这个事情已经无解了。
　　事到如今再想办法解释，只会越描越黑。虽然狗仔和无良娱记们拍到的东西不算实锤，但见家长、吃晚饭、机场送别，还有红纸写生辰八字……
　　单拎出来还能用“普通朋友”的说法解释——或者不发生最后那件事情，也能勉强扯回是“工作同事”。
　　但……现在这个局面，稍微有点思考能力的人，都不会再相信他说的话了。
　　诶——等下？
　　既然现在全天下人都觉得他和程启闻在一起了，那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唯一能走出套路的办法不就是……
　　“我想到了。”
　　“我想到了。”
　　两人异口同声。
　　又同时一愣。
　　“你说吧。”宋屿抬了抬下巴，示意程启闻先说，“什么招？”
　　程启闻耸了耸肩：“我也拿不准有用还是没用，等我说完你别骂我啊。
　　“——让你爸妈和我爸妈联合，出来说几句。就说我们是远房大表亲，彼此是按表兄弟的方式处的，谈不了恋爱。”
　　宋屿无力吐槽：“你是真有点病吧？照你这么说，那我们之前干嘛强调是‘工作同事’？一个谎言的诞生，得用多少谎言去修补？”
　　“就说不想惹人非议、说你靠亲戚关系上位呗。
　　“那也没办法，娱乐圈里的是是非非这么多，做个样子让粉丝歌迷们心里过得去、反黑的时候有理由就成了，还能怎样？”
　　程启闻叹气，绕了半圈坐到宋屿对面的沙发上。
　　“除此之外，我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你说吧，你的是啥招儿？”
　　“我……”
　　宋屿犹豫了一下，叹气。
　　“我的思路是，既然所有人都被带了节奏、觉得我俩在恋爱，那索性不要再发声否认了。越是否认，越是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疑。
　　“我们不如……顺着他们的思路走？”
　　“顺……？”
　　程启闻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亮光。
　　“怎么顺着他们的思路走，难道是要——”
　　“我搬出去住。”宋屿直言，“仔细想想，会发生这么多麻烦事，根源就在于我们住在一起；作为老板和员工，我们本不该住在一起的。只要我搬出去了，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程启闻的脸，在宋屿说完话的一刻唰地垮下。
　　“……是吗？”原本还算语气温和、会开几句玩笑的程启闻，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我不懂，为什么搬出去就能解决问题了？”
　　“反正大家已经误会我们了，不如就做戏做到底，再演一出我们分手了的戏。”
　　宋屿还没察觉到自己话里的不对，耐心地向程启闻解释。
　　“这出戏的第一幕镜头，就是我搬出公寓。”
　　程启闻刺耳地冷笑了一声：“是我逻辑有问题还是你逻辑有问题？”
　　同居这么段时间以来，程启闻一直很照顾宋屿，不仅不会摆上司架子，还会考虑到宋屿的性格问题，经常主动认错服输。
　　这么阴阳怪气、意义不明的冷笑声，宋屿是第一次从程启闻嘴里听到。
　　尤其是，这个被冷笑的对象是自己。
　　宋屿忽地醒了，终于意识到程启闻的态度大变。
　　“我们到底谈没谈过恋爱、在没在一起？”程启闻的语气有点像质问，“说啊？”
　　“没、没有。”宋屿移开眼神，“没有在一起。”
　　“既然没有，那为什么要‘演’一出我们已经分手了的戏？”
　　“因为……因为有很多人被信息误导，觉得我们在一起了。”
　　“但我们并没有在一起。”程启闻身边低气压萦绕。“我们是‘假的’在一起，所以我们需要的是澄清、说清楚事情真相，而不是‘假的’分手！
　　“再演一出分手的戏码有什么意义呢？那不是更让人相信我们有过恋情？可事实是真的没有！”
　　程启闻不自觉地加重了语气。
　　直到说完看见宋屿用疑惑且有些惊恐的眼神看他时，他才意识到刚才太凶了。
　　“抱歉，我上头了。”
　　程启闻拿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焦虑地站起身，来回走动。
　　“我不是要凶你，我是觉得你说的太麻烦了，还被他人的思维带着跑。没必要的，实在不行我们就实话实说，告诉大家我们演了个戏骗你父母。
　　“反正……反正没必要搬走。”
　　程启闻背对着宋屿，低头轻叹。
　　“无论如何，我都不想要你搬走。”
　　这句话里，有生气、有不甘，还有事与愿违、不能如意的无奈。
　　听着这句情感复杂的告白，宋屿满脑子想的，还是程启闻刚才的那声冷笑。
　　不是因为被凶了而感到生气，相反，宋屿在仔细回忆那声冷笑，思考着那一瞬间里、程启闻的心境。
　　他确信，程启闻是生气了，很气很气。
　　怒火来得太突然，脾气克制如程启闻，也没能控制住突来的怒火爆发——所以才有了那声冷笑。
　　也就是说，程启闻当时想问的不应该是“你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他真正想说的，是宋屿、你有问题。
　　是的，宋屿承认，他向来很有问题。
　　消极、回避，不敢接受他人爱意。他很有问题，很很很很很——有问题。
　　可就在此刻，他突然想鼓起勇气，正视自己的问题。
　　“程启闻，我问你。”
　　宋屿咽了口唾沫，一边与内心抗争，一边声音颤抖地问。
　　“你、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第54章 
　　早在刚有意识和思想的幼儿时期, 宋屿就觉得自己有问题。
　　小城市嘛，不讲究上兴趣班，孩子们每天吃吃喝喝玩玩, 聊的内容永远是刚播的卡通片好不好看、小卖部里的零食和玩具喜不喜欢。
　　唯有宋屿是个特例, 日常不是在练琴、就是在练琴的路上。
　　宋屿想跟小朋友们一起玩，就拉小提琴讨好他们。
　　刚学没多久，拉得不好，小朋友们都说不好听、像锯木头；有个调皮的男生，偷偷用大剪刀把小提琴的琴弦剪断了, 害宋屿大哭了一顿。
　　所幸男生的家长很开明，知道这事后特地压着男生上门道歉, 父母也给宋屿换了新的琴弦。
　　事情没有闹大, 但宋屿却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他有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他不合群。
　　中小学时期, 小孩子成为大孩子，开始有了性别意识、慢慢懂得美丑之分。
　　拥有出色外貌条件, 又从小被父母当未来大明星培养的宋屿，在这一时期已经受到了身边人的疯狂追捧。
　　只是宋屿一直被“你未来要当大明星, 你和别人不一样”的教育方针约束。换句话说，父母要求他自小要有“偶像自觉”。
　　这导致宋屿从小就是一个很矛盾的小孩儿：一边想多交几个朋友、和同龄人多点共同语言，一边又惦记着父母的话，谨言慎行、抑制真实想法的表达。
　　久而久之, 宋屿变得外热内冷。热的一面是为了对外营业，应对身边追随者们的热情和爱意；冷的一面是内向的性格，终日将真实想法藏在虚伪表皮下，惶恐不安、不知如何表达。
　　这个时期的宋屿, 知道了自己身上的第二个问题：他性格怪异，表里不一。
　　高中时期，他在父母的强迫下北上读书，在最初的补习机构里遇到了孙杰峻。
　　孙杰峻最擅长放长线、钓大鱼。在这货揭开真面目之前，宋屿确实在孙杰峻的“照顾”下，度过了半年多、但两个学期不到的自在生活。
　　高一学期末即将结束时，宋屿将简单编曲过的《出逃》送给孙杰峻，既是当作学年结束的礼物，也是……
　　“也是在暗暗地向他表明芳心。”
　　宋屿说完，深呼吸了一口。
　　他从来没对他人做过这么详细的自白——就连认识最久、最最信任的二牛也没有。
　　但在程启闻面前，他交代得非常清楚。他恨不得把所有人生经历、以及影响他性格形成的细节，都一五一十地告诉眼前这个男人。
　　“我从小到大没有喜欢过任何人，女生没有、男生也没有。年少时我想过很多种可能，我甚至觉得我是无性恋，所以一辈子都不会对他人悸动。
　　“遇到孙杰峻时，我才开始有朦朦胧胧的感觉。但因为我那时候还很年轻、还很天真，所以我并不认为那是喜欢——我也不认为我是同性恋者。”
　　宋屿咽了口唾沫，换了口气。
　　和他人说这些不愿被提起的过去，需要耗费他太多勇气，连说话都要动好一番气力。
　　“可能是不愿承认自己喜欢过姓孙的混蛋吧，也可能是单纯的搞不明白。反正……反正我不承认，我绝不承认。
　　“因为不想承认，所以我就一直回避回避，再回避、再逃避。”
　　程启闻已经重新坐下来了，平复了心情、安静地听宋屿讲话。
　　一直听到这里，程启闻才再次开口，问：“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因为……因为我在那时发现了我的第三个问题：我性向不正，不能正常恋爱。”
　　宋屿补充完，向后一倒，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综合我的三个问题，我的性格变成了现在的模样：人前人后两个样子，性格消极、逃避，遇到事情时我总想挖个洞藏起来——再或者是一死了之。
　　“我想退圈、想找个深山老林隐居，想藏到天涯海角、让所有人都找不到我。
　　“因为行不通，所以我才会爱上游戏、爱上电竞。”
　　收回飘忽的视线看向对面，宋屿径直地和程启闻四目相对。一个激灵后，他才知道程启闻原来一直在盯着他看。
　　“之所以要说这些，就是为了问你：你喜欢我什么？
　　“你……你觉得我哪里值得被爱？”
　　在宋屿倾诉的时间里，程启闻已经很好地冷静了下来，恢复了一贯温和的气场和姿态，语气平静。
　　“在回答之前，我想纠正你：不合群也好、表里不一也罢，这些都不是‘问题’。
　　“这世界上不合群、善于伪装的人很多，他们不过是正常人中的一部分、人类多样性之一而已。”
　　程启闻目不斜视，始终看着宋屿。
　　灼灼有力的目光像有无形的压迫里，看得宋屿根本不敢挪开。
　　“你的‘问题’我都有，但我自己并不觉得是大事儿。
　　“就连性向这一点，我也有，可我不会用‘不正’这样的词来修饰它。因为对我而言，有喜欢的人本就是一件好事，无论对方是男是女，我都会用尽全力，去喜欢、去爱。”
　　听到这里，宋屿有种呼吸一窒的感觉，分不清是在紧张、还是在期待。
　　“宋屿，我喜欢你。和那天在房间里跟你告白的决心一样，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我确实是因为这段时间的‘冷静’、进一步确认了自己的感情。我敢说，我现在说的喜欢，比上一次说的喜欢、份量还要浓厚；浓厚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心口咚咚，是动心的声音。只差那么一点，宋屿就要松口答应了。
　　“可是……”
　　忍住心动和冲动，宋屿强行别开脸，不让程启闻看他持续升温发红的脸颊。
　　“你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如果你不能回答，就说明你只是一时兴起。你自己都理不清喜欢我什么，凭什么叫我相信你？”
　　“哈。”程启闻笑了一声，站起身来。
　　还好不是冷笑，是胜券在握、信心满满的笑。宋屿甚至还看到了程启闻微微升起的颧骨。
　　“我不是不回答，我是怕我喜欢你的地方太多了，说一晚上说不过来。”
　　“……”宋屿不想破坏气氛，可还是没忍住无语地撇了下嘴，“骗。”
　　“真不是骗。”
　　程启闻一个大跨步，绕过茶几来到宋屿身边，单膝蹲下，像是骑士对待公主一般的姿态，微微仰着头跟宋屿说话。
　　“非要拎出一点说的话，我喜欢你的韧性。”程启闻轻笑，“韧，坚韧的韧。”
　　宋屿噗嗤：“我这么消极的一人，你说我有韧性？还不是骗呢，真就编得离谱。”
　　“你怎么没有韧性？”
　　程启闻忽然严肃脸。
　　“我要强调：我对你的感情，绝不是一时兴起。我不搞一见钟情、瞬时动心的套路，那太老套了。
　　“我是透过和你相处的日日夜夜中、无数个细节和瞬间，最终发现了你的坚韧，也最终喜欢上了你。”
　　程启闻对宋屿的初印象，可以说是非常非常不好。因为这个人，是他最瞧不上眼的“偶像”。
　　即便后来他接管公司，经常插手宋屿的事务，那也只是公事公办、秉着人文关怀的心态。
　　发现宋屿是游戏中被他误伤的主播时，虽然愧疚，可他也清楚地知道，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喷、还是会把游戏里的小主播堵在家门口前狂揍。
　　他把锅甩给了当时的策划组。开掉策划组，就是他能为宋屿做的最大补偿。
　　后来发觉宋屿高手装菜鸡、故意披马甲来撩拨他时，他震惊之余，还感到几分气愤——发觉自己被捉弄之后的气愤。
　　他借机让宋屿搬来和自己一起住，找了一堆借口：什么节约成本、工作方便……都是假的。
　　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他要扒出宋屿的马甲、追回自己被愚弄的那份债。
　　“明明是抱着这样的心情和你同居的，却在之后的日子里，因为各种各样的事件一步步沦陷。”
　　宋屿第一次邀请他打游戏时，他真的好开心。
　　宋屿兑现承诺，放弃输出的位置、为他当专职奶妈时，他又好安心。
　　再到后来，满脑子都变成了宋屿、宋屿、宋屿。
　　宋屿有胃病不吃饭、宋屿练歌练到嗓子哑，宋屿压腿压得好痛苦、他不过是偷看一眼都觉得难受。
　　然后程启闻发现，他变得越来越双标了。工作中遇到其他艺人有困难，他并不能像对待宋屿一样有耐心、够细心；他想对其他艺人“人文关怀”、“公事公办”，但尝试之后才知道——
　　对宋屿是“关怀”，对其他人是“公办”。
　　他隐隐约约地也察觉到：这是动心。
　　“我弟告诉我，这种感觉就是恋爱。于是我终于醒悟：我很早之前就关注你、欣赏你。
　　“因为你和我一样，披着虚伪的皮、做着不喜欢的事儿。可你和我不一样的地方是，你比我坚韧。”
　　你比我，更厉害。
　　“在理清所有情感的一刻，我知道，我喜欢上了你，我——爱上了你。”
　　宋屿似懂非懂，歪头：“嗯？
　　“你刚才就说我们一样，我们……具体哪里一样？”
　　“一样。”程启闻拉住宋屿的手。
　　宋屿恍惚，就怕程启闻下一秒掏出戒指跟他求婚。
　　“我是高压环境下学着变严酷、变冷漠，学着收起笑容做喜怒不形于色的‘接班人’，而你，你是在逼迫之下假装开朗、假装敞开内心。
　　“和假装冷酷相比，我觉得假装开朗更难。”
　　这就是宋屿的“韧性”。
　　“噗——”宋屿再次被说得一笑。
　　他感觉自己变得轻飘起来，像是漂浮在云端，心情好得找不着自我。
　　“你真会说话，愣是把虚伪说成了有韧性。”
　　“可能是情字上头，所以看爱人的什么举动都觉得可爱。”
　　程启闻攥紧宋屿的手臂，稳稳地捏住宋屿的手心。他神色郑重，单膝下蹲的姿势已经变成了单膝下跪。
　　“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清楚了，那我的告白，你是不是也该接受了？”
　　作者有话要说：　　铃铃铃～～
　　想攒攒收藏明天入V万更！所以今天早点把更新放出来哈哈哈
　　稿子都存好了，被提示说实际收藏不够就很尴尬呜，给我点点收藏啦宝～点收藏有么啾（咦）噢！


第55章 
　　“你少来。”
　　宋屿想抽回手, 无奈被攥得死死的。
　　“我可没说要答应你。”
　　程启闻不慌不忙：“你不会拒绝我的，因为——你也喜欢我。”
　　“你——！”
　　心事被说穿，宋屿语塞, 只能嘴硬反驳。
　　“没皮没脸的。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了？”
　　“你是没说出口, 但我能感觉得到。”程启闻势在必得，“我感觉得到你对我的依赖、对我的在乎；我也能透过你的眼神，看清你的真实想法。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想答应我。”
　　程启闻的手沿着宋屿的手腕下滑。
　　“还有就是，你的脉搏。”
　　手指轻轻摁住宋屿的手腕, 其中快速搏动的动脉，暴露了宋屿企图隐藏的所有心思。
　　“你的脉搏还告诉我, 你喜欢我。
　　“宋屿, 你喜欢我。”
　　既然心事已经被拆穿得彻底，宋屿干脆不遮掩了。低头沉思不到三秒，他抬起头来, 重新和程启闻对视。
　　“在答应你之前，我还是有——”
　　程启闻伸手刮了一下宋屿的鼻子：“你想说, 你一开始并没有骗我，对不对？
　　“我知道、我都知道。”
　　宋屿不满地鼓鼓腮帮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一开始说你不是同性恋时, 我确实有过疑问和怀疑。我觉得你举止诡异，对待同性友人的态度奇怪，怎么看都是在说谎。
　　“可我现在明白了，你确实不是同性恋；撑死了说, 你顶多是有点同性倾向。你只是……只是喜欢对你好、照顾你的人而已。”
　　宋屿恍惚的期间，程启闻突然凑近，两人差点鼻尖相撞。
　　“我就是那个人啊。”
　　宋屿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小段距离：“这么自信？本来不想拒绝你的, 被你说得要有逆反之心了。”
　　“嗯，你忍心吗？你不忍心的吧。”
　　程启闻揪住宋屿的衣服下摆，撒娇耍赖、种种招数齐上阵。
　　“答应我吧，我们恋爱吧？”
　　宋屿早就动心了，只是碍于理智和出于现实出发、一直在忍耐。现在被程启闻这么一纠缠，死守着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终于被攻破。
　　“嗯。”
　　宋屿小心翼翼地抬手，圈住程启闻的脖子，眼角弯弯。
　　“在一起吧。”
　　应声的同一时刻，有如暴风雨般强势的吻袭来，不由分说地封住宋屿的嘴。
　　“唔……”
　　太过心急的吻让宋屿有些无法适应。正要开始觉得窒息、想要推开程启闻时，程启闻先一步松开了宋屿的唇，勾嘴角呵呵傻乐。
　　“真甜。”
　　宋屿的视角下，平日里气场十足的程大总裁，此刻真的非常非常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大金毛。
　　大金毛说着说着还又伸脖子，偷香似的啾了啾宋屿的嘴巴。他整个人都扑了过来，和宋屿一块儿陷进了沙发里。
　　宋屿被这货压得快喘不过气，好不容易挣扎着伸了伸脖子、想深呼吸放松一下，又被摁着肩膀、耳朵边被吹了口湿气。
　　“原来谈恋爱、原来接吻的感觉，是这样。”
　　“嗯。”宋屿不太习惯这样的触动，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还、还不错。”
　　虽然羞涩，但考虑到程启闻都表现得这么直接、这么主动了，他再继续端着会显得很不领情。鼓起勇气后，他也回亲了程启闻一口。
　　“我很喜欢。”
　　“是吗？”
　　这一点点回应足够让程启闻欣喜，程启闻长臂一伸将宋屿死死地圈在怀里，像护稀世珍宝一样，抱着搂着看了又看。
　　“那我们一直这样，好不好？一直恋爱、一直互相喜欢。”
　　宋屿本是要说好的，无奈张口一刻鼻子却酸了起来，紧接着就是斗大的泪珠、控制不住地从眼眶往下掉。
　　“好、好……”想伸手擦泪，可两只手都被压住了，只能不争气地别过脸，任由眼泪掉下来，“我已经、已经好久都没和人这样拥抱过了。这种感觉……好奇妙、说不出口。”
　　“我会多多抱你的，就像现在这样，抱着你不撒手。”程启闻抱着宋屿站起来，拉着人要往房间走，“走，我们回房，回房间继——”
　　颇有节奏律动的手机铃声打断了程启闻的话。
　　宋屿懵懂之间，听到程启闻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然后程启闻一手拉着他、一手找手机接电话。
　　“喂，妈？”
　　宋屿没明白程启闻要拉他回房干嘛？趁着程启闻接电话的功夫，他正好抽张面巾纸擦眼泪，坐下整理整理情绪。
　　确认恋情是好事啊，哭哭啼啼的多影响心情？
　　被这么一打断，宋屿的理智回升了不少，默默地擦着眼泪，听程启闻讲电话。
　　“哎，这个说来话长啊，反正……反正也不能说完全没这回事儿吧！”
　　从程启闻乐呵呵的神情、以及说话的内容来看，宋屿猜他一定是被母亲问到了今晚的事件。
　　想到这里，宋屿的心情有点咯噔。
　　闹得这么大了吗？也是，网络世界瞬息万变，稍不留神、信息就会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越滚越远。
　　就刚才和程启闻告白接吻的功夫，他估计热搜都上好几个了。
　　传播得这么快，那……那他远在南城的父母，不会也看到了吧？
　　“行行行，我现在没空给你解释。您要实在是好奇啊，您去问程明浩成不成？我这边真顾不上招呼您！”
　　程启闻的眼神不自觉地往宋屿身上瞟，说话时脸上的笑没停过。
　　“没事儿，我会处理好的。至于您和爸……随便吧，啥时候回来都行，嘿嘿。反正您回到了就说一声，我带小岛回家给您和爸看看。
　　“嗐！这见员工和见媳妇儿能一样吗？上回见面还有外人在呢，不算不算。”
　　程启闻说high了，又过来拉宋屿的手，还夺过宋屿手中的面巾纸，表情那叫一个怜惜。
　　“我帮你擦我帮你擦。别哭了，心疼死我了。”
　　宋屿被这句话逗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既甜蜜无奈，又因为不太习惯而感到些许抵触。
　　“不说了，我先挂了。我这边忙着呢，明早有空再给你回电。嗯，挂了。”
　　通话没持续太久，程启闻可以说是非常匆忙地挂了电话。挂完还煞有介事地指着手机，告诉宋屿。
　　“是我妈~她看到热搜和新闻了，特地打来问我咋回事。”程启闻这嘴角咧得，就差挂耳朵上了，“一听我说她有媳妇儿了，那个高兴啊。”
　　“谁是你媳妇？”宋屿也逗程启闻，傲娇地别开脸，“不要脸。”
　　程启闻可不害臊，贴过去宣誓主权一般，再香了一口：“都和我恋爱了，那不就是我媳妇儿吗？
　　“走走走，回房、回房。”
　　“回房干嘛？”
　　这种时候异常直脑筋的宋屿，根本就没把事情往别的方向想，坐在沙发上不愿动弹，抽回手正色道。
　　“现在不是回房休息的时候。网络上舆论四起，都在猜测你我之间的关系，虽然我们此时确实——”宋屿脸上又一红，“确实达成了恋人关系，但我就觉得……还是不要那么早公、公开吧？
　　“还是得做点什么，澄清一下才比较好？”
　　“为什么要澄清？”程启闻像块狗皮膏药，粘在宋屿身上，“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都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澄清？”
　　“可不澄清的话，那个视频就会一直挂在营销号的首页、带更多的节奏，给粉丝的反黑工作造成很大困难。”
　　宋屿忧心忡忡，无心去管身上的狗皮膏药。
　　“不说表面工作要过得去，就说我那个插曲的资源。那可是中央投资的主旋律电影啊！肯定会做背调的吧？你和徐姐好不容易给我弄来的资源，千万别因为这个黄了……”
　　程启闻轻笑：“谁告诉你背调内容包括性向的？”
　　“不、不包括吗？但网上不都是这么说的？”
　　就是怕走正能量路线时，“性向”这一栏会成为绊脚石，宋屿才一直遮遮掩掩、不敢表达真实意向。
　　但看程启闻这个意思……？
　　“你骗我？”宋屿猫猫前扑去掐程启闻脖子，“我以前这么说时，你怎么不否认？好哇，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
　　那点力气跟挠痒似的，弄得程启闻又是一阵奸计得逞的笑：“一半一半。就算有真有背调，那也是怕演出者的私人生活混乱——这跟人有关系，跟性向没半毛钱关系。”
　　“原来是这个意思。”宋屿收回手，瞪程启闻，“那你说，现在怎么办？本来还能吓一吓、让营销号删博的，现在倒好，对方直接把那条视频置顶了！”
　　宋屿拿起手机看了眼，越看越气。
　　“这人皮下成分什么？该不会是星茫那边故意派人来搞我的吧？”
　　“可能。”程启闻拿起手机，拨了个号，“删博那还不简单？等着瞧，看你老公我让这些烦人的小苍蝇一夜蒸发。”
　　“谁是我老公？你吗？”宋屿忍不住丢白眼。
　　丢完又意识过来，程启闻这货还有后招！
　　“你、你早能删博？那为什么不早点删！”
　　程启闻摊手，表情无辜：“还不是为了等你。”
　　为了等你一个告白。
　　-
　　不删博，那是程启闻顺着宋屿的思路来，有造谣就澄清，甭管真真假假；声明发够、面子功夫做好。
　　现在删博，是程启闻按自己的方式走。
　　一夜之间，程宋的视频蒸发殆尽。发布过相关内容的营销号们，轻则审核不过、内容失效，重则权重大降，扣除认证禁言半月。
　　像@娱乐大盘点 这样司马级别的缺德营销号，直接连号都没了。
　　捂嘴般的应对手段，虽然给人的观感不好，但也很好地掐掉了传播源，还侧面告诉了网友们真相：程宋是真的，但你们不要张扬。
　　让我们安心当透明柜，不扒开我们的柜门。
　　[这是看看澄清没用，索性炸号封口、变相承认恋情当透明柜了哇。]
　　[兄弟们都懂了叭？懂了就自觉点别提真人哈。]
　　[早该这样了，还省了发声明的功夫。就是心疼粉圈妹妹们要帮忙圆话。]
　　[其实还好？昨天有个兔粉和我说，兔私下其实很内向的，粉丝都怕他哪天退圈消失了，所以只要兔开心就好。]
　　[话说，有谁准备冲线下表演赛吗？行程表出来了，有个明星表演环节啊，是不是……[坏笑]]
　　[啥啥啥？？还有这事？？]
　　这波恋情曝光、被迫出柜的危机，在程启闻的强硬手段下成功解除。
　　但程启闻，却实在开心不起来。
　　因为程启闻发现，他错过时机了。
　　错过顺水推舟、和宋屿更进一步的时机了。
　　“啊啊啊——！”
　　辗转反侧、最终彻夜未眠的程启闻，顶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从双人大床上蹦了起来。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懊悔，对着天花板一顿仰天长叹。
　　“妈！你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程启闻：妈，你知道你这通电话让我失去了什么吗？
　　宋岛岛：什么？
　　————————
　　最后约的入V日期应该是下周二（8.3号）~上一章作话当我没说、没说！（捂脸偷看.jpg）


第56章 
　　跟宋屿谈恋爱太折磨人了。
　　确认关系的第一天, 程启闻就深深地意识到：姓宋的太难搞了。
　　——各种层面上的“难搞”。
　　“我来啦我来啦。”宋屿拎着包，匆匆开车门上车，笑着跟程启闻打招呼, “昨晚没洗头发, 临出门时实在受不了了，快速洗了一下。没让你等太久吧？”
　　失眠一整晚、刚才手握方向盘发了好一会儿呆的程启闻，这才回过神来。
　　“没有。”笑了笑，程启闻将手边的咖啡递过去，“给你买了咖啡, 一会儿路过餐厅再买份三文治？”
　　“嗯，好。”宋屿接过, 敏锐地注意到程启闻眼睛里的红血丝, “眼睛怎么这么红啊，昨晚没睡好吗？”
　　“有点吧。”程启闻没实话实说，换了个说法道, “确认关系之后太兴奋了，一整宿都处于亢奋状态、没法睡着。”
　　“怎么会这样？”宋屿无语又好笑, “你别想东想西的了，以后还是好好睡觉吧。我反倒是因为前天晚上没睡好的原因, 昨晚睡得还不错噢。”
　　宋屿边说边拉好安全带。
　　程启闻嘀嘀咕咕：“你不陪我睡，我怎么睡得好……”
　　“啊？”宋屿眨巴眼睛，“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没什么。”程启闻糊弄道，伸长脖子凑了过去, “亲一个？”
　　宋屿条件反射向后一缩，伸手轻拍了一下程启闻的脸，没太领情。
　　“大早上的，别弄这些啦, 怪恶心人的。
　　“快开车去公司吧，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等会面对遥姐时的画面，你可别把我想好的说辞给弄忘了。”
　　“好好好。”讨吻没成，程启闻自打没趣，不情不愿地启动汽车引擎，“走吧。”
　　轻叹一声，程启闻心想早该料到的。在跟宋屿这样性格的人恋爱之前，他早该料到会有如今这个局面的。
　　——柏拉图式恋爱的局面。
　　-
　　宋屿对同性的喜欢，主要来源于依靠跟被照顾的感觉——这两种东西，正好填补了宋屿空虚冷淡的内心。因此宋屿在恋爱的过程中，肯定是注重心灵交流、多过于其他什么接触的。
　　依赖你、关心你，需要依靠时向你倾诉心声，这就是宋屿谈恋爱的方式。非常纯真，非常非常柏拉图。
　　从程启闻每次主动凑前、宋屿都会下意识躲开的举动看，宋屿自身并不习惯跟同性进行肢体接触。哪怕这个人是他明确过心意的男友，他也依旧会觉得别扭、不自在。
　　所以宋屿的那句话真没说错：我不是同性恋。
　　是啊，一个对男友都不会产生欲|望的人，确实算不上是同性恋。
　　“啊啊啊，可是我有啊！”
　　程启闻一连两日寝食不安，精神状态大受影响。
　　他成日下来啥正事儿都不干，心思光是用来琢磨唯一一件事了：怎么才能睡到宋屿？
　　怎么才能睡到宋屿？怎么才能睡到宋屿？怎么他妈的怎么样、才能睡到宋屿？
　　作为宋屿名正言顺的男友，程启闻觉得事到如今了还要琢磨这个，就很离谱。
　　房门虚掩的房间外传来轻轻脚步声，警敏的程启闻立马丢下手中的解压球，起身追出去。
　　“吃完了？好吃吗？”
　　头发一甩，程启闻摆出温柔男友姿态，细心关怀道。
　　“冰箱里还有我刚榨的果汁，不喝点？”
　　“喝了几口，喝不下了。”宋屿刚在洗手间漱完口，端着水杯喝水，指了指厨房，“葱油饼我也没吃完，还剩几块。”
　　“啧，几块葱油饼都吃不完，你还是正常的成年男性吗？”
　　程启闻嘴上叨叨着，身上却黏黏糊糊，径直向宋屿贴去，双臂顺势圈住宋屿的腰。
　　“看这腰细得，太不像话了。”
　　“别、别动。”宋屿害痒地挣扎了一下，逃出程启闻的强势禁锢，钻进房间，“晚上吃东西容易胖啊。我虽然晚上吃得少，但我中午跟早上都吃很多的。”
　　“哪里多？三份蔬菜沙拉跟五份蔬菜沙拉之间，有什么区别？”
　　程启闻活像宋屿的小尾巴，非常灵活地也跟着钻进了房间，不客气地在宋屿的床上坐下。
　　次卧的书桌是背对床头而放的，当宋屿面对书桌、坐在房间里唯一一张书椅上时，漂亮的脊背在程启闻的视线下暴露无遗。
　　隔着轻薄的家居T恤，程启闻都能感受到小男友那漂亮的肩胛曲线。
　　纤细而修长手臂，也让同样让人心神荡漾、浮想联翩。
　　程启闻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咸猪手的冲动，单手捏了捏宋屿的胳膊跟肩膀，假装掂量，“难怪你一点儿肉都不长啊。”
　　宋屿正要打开电脑看舞蹈视频，被程启闻这样一骚扰，可烦了，很是嫌弃地甩开。
　　“你是不是无聊了啊？无聊你回房间躺一会儿，看看剧、听听歌都好啊，别来烦我成不成？我要开始看舞蹈视频记走位了。”
　　“唉。”程启闻撒了手，丧气地在小偶像的床上倒下，小声发表不满，“走位都记好几天了，怎么还记啊……”
　　“演唱会又不止表演一首歌，当然是有好几首都要记啦。”宋屿拿起纸笔，点开自己的舞蹈录像、跟舞蹈老师的教学视频，“演唱会的舞台比一半舞台大，很多走位都要改。”
　　程启闻无力接话，哀伤地抱着宋屿的被褥，以汲取被褥中、男友的残留体香一行为，来慰藉自己被柏拉图式恋爱伤透的内心。
　　躺着躺着，程启闻还不忘在心里骂几句：为什么天下的柏拉图式恋爱还没死绝？
　　——怎么能有人不想跟喜欢的人一起睡觉的呢？爱他就该狠狠地睡他啊！
　　就在黏黏糊糊地贴在一起，吃饭睡觉洗澡……每时每刻都不分离。这他妈的才叫恋爱啊——成年人的恋爱！
　　不甘心地吐槽完，程启闻露出一对小眼睛，悄咪咪地观察着宋屿。
　　宋屿专注地看电脑屏幕，已经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看视频的途中，为了能一边调整视频进度条、一边记笔记，宋屿是双手齐用的。
　　右手执笔写字，同样灵活的左手在键盘上来回摁按键。指尖的动作轻盈连贯，活像键盘上优雅飞舞的蝴蝶。
　　程启闻看着看着，心生一计。
　　“屿屿。”
　　宋屿的腰肢再次被人圈住，耳边也忽然响起磁性十足的男音。
　　心思都在电脑上的他被吓了一大跳，甩开手上的笔跟键盘、缩了起来。
　　“干、干嘛？”宋屿莫名其妙，完全是被惊吓到的样子，“我以为你已经出去了呢……像背后灵一样突然冒出来，吓死我了。”
　　“亲一个？”程启闻试探地凑过去，闭眼邀吻，“快点，来个亲亲。”
　　宋屿下意识地又要说“不要”——甚至“b”的音节都已经发出口了。
　　但转念一下，作为恋人，一直拒绝亲吻跟拥抱还挺……挺不正常的？宋屿跟鼓足劲，亲了程启闻的嘴巴一小口。
　　“好了。”小偶像完成任务似的，拍拍程启闻的脸，“亲完了，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明明做好了迎接法式湿吻的准备，最终得到的却是一个再简单不过、像是父母给孩童奖励般的亲亲？
　　这雷声大雨点小得……弄得程启闻很是无奈。
　　“好吧。”
　　程启闻睁开眼睛，心想没事儿没事儿，小偶像主动一小步，关系进展就是一大步！
　　“我今天忘记告诉你，守望外交官那个合作已经达成了，不出意外是后天一早官宣。”
　　“噢。”早就猜到的宋屿并不惊讶，淡淡应声道，“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上线转发微博、跟官方互动的。”
　　“不止这些。”程启闻煞有介事地从床上爬起来，“你知道两个星期后，在首都举办的线下表演赛，你作为外交官、也得要参与吗？”
　　“啊？”宋屿懵逼脸，遥遥头，“就是说，我得上台打表演赛？”
　　“是啊。所以你看你，你多久没打游戏了？”
　　“这……”宋屿没太当一回事，“没关系吧？表演赛不本来就是整活找乐子的吗？”
　　“不好说，线下赛会有很多职业选手参加的。你几天不练，强度跟不上别人怎么办？”
　　“再跟不上也不至于弱吧？我还得跟职业选手比强度吗？”宋屿切声，笑了，“我之前也好久没上OW了，但我一上线、不照样点你脑袋？
　　“我基础扎实，没事儿。”
　　“有事！”程启闻严肃脸，端起上司架子，“你是不是想偷懒？看起来学走位学得很认真，其实是乱涂乱画、为了掩盖你在发呆吧？”
　　宋屿嘴角抽搐，差点一个反手、把笔记本扔这人脸上：“……我写的这些字，你是眼瞎看不见吗？我要怎么样才不算是在偷懒啊？”
　　“你现在开暴雪战网，开始打游戏。”程启闻一本正经地说着离大谱的话，顶着深沉脸重新在床上坐下，“我跟你一起打。”
　　宋屿：？
　　“……先不说你打断我工作、突然叫我打游戏的问题，就说我这里只有一台电脑。你不把你那台搬过来，怎么跟我一起玩？”
　　“这很难想象吗？”
　　坐在宋屿右侧的程启闻，伸长手穿过宋屿的左臂下方，以背后拥抱的方式、去够宋屿的机械键盘。
　　“我控制键盘，你控制鼠标。”
　　我抱着你、就这样玩。
　　作者有话要说：　　线下赛观众们：请问这是我们买了票就可以看的吗？
　　宋屿屿：……真的有这一环节吗？（怀疑脸）
　　不怀好意某K：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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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倒V结束】
　　程启闻登录了[橙橙橙橙子]的号, 二话不说开始搜索竞技比赛。
　　宋屿又是一个：？
　　“不是练手吗，没必要打竞技吧？”宋屿边说边把腰间上吃豆腐的手拍掉，疑惑道, “我还是没懂, 我们为什么要这样练习？意义何在？”
　　“帮你练习枪法啊。”程启闻言之有理，“你看，WASD、Control和空格键，走位相关的我帮你按；Q、E、R和Shift键，技能相关的我也负责了。你只要管好鼠标视角、左键右键还有侧键就好了, 多好。”
　　“哪里好？”宋屿朝天翻了个白眼，“万一你的思维和我的思维不协调咋办？——哎呀, 你别动！”
　　宋屿又把程启闻搭他肩膀的手弄掉, 无语道。
　　“要排位就好好打，别动手动脚的。”
　　程启闻嘿嘿一笑：“顺手嘛，这样搭一下比较好活动。”
　　“谁叫你非要这样打。要不我们换一下位？”宋屿作势要起身, “你坐这边来，这样就顺势了。”
　　程启闻才不呢, 他本来就是要趁火打劫的，傻才去换：“你别动了, 都准备进攻了，看看选什么英雄吧。”
　　宋屿啧了一声，重新坐好，对着英雄列表开始琢磨着该选哪个。
　　既然是要练枪, 那拿长短|枪英雄会比较好。短|枪类的如猎空、黑影，都需要极强的走位和技能协同，最好排除掉；长|枪呢，更注重准度和地形压制, 对技能协同的要求较少。
　　“沃斯卡娅工业区，进攻。”宋屿最终选了麦克雷，“就麦爹吧，走位可以灵活一点，冲得前——啊！你干嘛？”
　　说话途中被偷亲了一口，宋屿害羞又无语，反手锤了程启闻一下。
　　“你要么就别拉我来玩游戏，要么就好好玩！摸一下这儿动一下那儿的，烦不烦？”
　　“抱歉抱歉。”程启闻笑嘻嘻，嘴上道歉，实则毫无悔改之心，“我这不情不自禁嘛。哎呀专注专注，现在开始一定好好玩！”
　　宋屿内心呵呵：“倒数了，准备出去。”
　　五四三二一倒数完，程启闻控制英雄走出重生室。宋屿一路上砰砰点人，点出好几个残血，开局就打出了不错的输出。
　　在两个人分开控制跟枪和走位的情况下，英雄的整体灵活度肯定会降低。这才刚打了几枪，宋屿已经开始觉得别扭了。
　　“你走位能不能灵活一点？正面炮火多你走侧面呀！对、旁边这个门！”对待游戏也好、工作也罢，宋大顶流向来是一百二十分专注的，各种小心谨慎、不容出错。
　　程启闻走位不灵活瞎送人头的时候，宋屿特别生气。
　　“你知道我之前为什么能精准点你吗？就是因为你的走位太烂了，永远都在用脸接对面技能。”
　　“是吗？”
　　程启闻心不在游戏上，玩出来的身法也非常随意。他语气飘忽得不能再飘忽，人倒是一直往宋屿身上贴更紧。
　　“我就一后来居上的小辈，确实比不过SISLAND大神。
　　“诶，你知道我当初怎么发现你不对劲的吗？”
　　宋屿忙着点人，卡了会儿壳才道：“……怎么发现？——E他！哎，求你专注一点吧，刚才再补个闪光|弹，点就踩下来了。
　　“退一下，对面主T返场了，我们打下一波。”
　　“你直播的时候，走位太灵活了。即便你很努力地在掩盖你的实力，但你的压枪、你的走位，无一不暴露真相。”
　　宋屿噢了一声，本没想接话的，谁知程启闻凑过来又亲了他一口！
　　亲完还好意思腆着脸笑：“A点踩下来了，老板奖励亲亲。”
　　“滚！”
　　专心打游戏的宋屿毛了，用空闲的那只手把人呼开。
　　“好好打游戏，不要调情！我不排位的时候你想干嘛都行，但我排位的时候你认真点、别不当回事儿。”
　　“噢？”程启闻不怀好意一笑，“没想到SISLAND大神也有当分奴的时候啊。”
　　“分多分少那都是辛苦打出来的。电竞世界里菜是原罪，哪个打游戏的真不想赢啊？”宋屿没太在意刚才说的话，扭了扭腰和程启闻拉开距离，“别挨我这么近，热得慌。”
　　“你想赢？”
　　“当然想赢。”宋屿莫名其妙，给程启闻一个“你白痴啊”的眼神，“这局对面的配合不太行，阵容很散，只要点掉后排辅助就能轻易取胜。
　　“你别心不在焉的了，认真点玩吧。白给的分，还能不要吗？”
　　“我认真玩了啊。”程启闻脸不红心不跳，“你看我E人和Shift的时候，不还是很灵活嘛。”
　　宋屿哼了哼声，没接话。
　　在宋屿全神贯注投入到游戏里时，完全没注意到，原本拉开了一点距离的程启闻又贴上来了。
　　男人的右臂似有意似无意缠在了他的腰上，迫使他不得不挺直腰板玩游戏。随后又感觉到，左肩被人捏住。
　　宋屿无暇顾及，嫌烦地抖了抖肩膀、抖开那只手。
　　那只手却还不撤退，鬼鬼祟祟地搭上宋屿的背，食指指尖沿着脊骨，描绘宋屿直挺的背部曲线。
　　“踩下来了！”成功拿下AB两点，宋屿兴奋地拍着程启闻的大腿，开始琢磨攻防互换后的阵容，“对面这套阵容散是散，但辅助线一旦给到、前排支棱起来了，输出还是很可观的。
　　“诶！我们副T换查莉雅了，可以啊。”
　　宋屿原本打算防守时换黑百合或艾什的，见副T队友换了，便将麦克雷保留了下来。
　　“走吧。”宋屿语气轻快，又拍了拍程启闻的大腿，示意道。
　　两人磨合了一局，默契度大大提高，程启闻的走位变得流畅许多，宋屿的输出环境也变好了不少。
　　没有了上一句的卡顿感，宋屿能更加专心地投入到游戏里，一时之间脑子里全是技能CD时间、敌方大招充能进度，以及高台血包团队配合这一类东西。
　　他没意识到，那只不怀好意的手，已经摸到了他松垮轻薄的衣服下摆。
　　“大招留着大招留着，”天生的指挥本能，让宋屿在输出的还不忘告诉程启闻，技能和大招该怎么运营，“等毛妹吸的时候再用。但小心一下站位，不要和队友站太前了——散一点散一点！
　　“对面黑影应该有大了，小心被黑。”
　　程启闻不说话，左手灵活地在WASD和几个技能键之间变幻，右手也同样灵活——在宋屿的脊骨上弹奏。
　　“嘶——”被挠到痒痒肉，宋屿激灵了一下，骂道，“痒呀！——上高台上高台！我觉得黑影应该在二楼藏着！抓黑影抓黑影！
　　“快点快点，小心黑影的EMP！”
　　程启闻一言不发，默默地控制着英雄上二楼。
　　他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宋屿说什么他就照着做什么；走位、换弹和扔技能，全是凭借着本能和游戏意识去做。
　　眼睛里看的是游戏画面，心里想着的全是宋屿、宋屿、宋屿。
　　“——抓到了！”凭借着哒哒哒的脚步声，宋屿成功在二楼抓到黑影，两枪点死，“小样，以为隐身了我就抓不着？”
　　成功预判的感觉让宋屿兴奋得又拍了一下程启闻的大腿。
　　听着小男友雀跃的欢呼声，程启闻也忍不住冲动，在宋屿纤细的腰肢上掐了一把。
　　——真细啊，都掐不出肉的。
　　“嘶——”宋屿吃痛地倒吸了口凉气，推了程启闻一下，“对面铁拳来了！快走快走！”
　　嫌程启闻反应不够快，宋屿直接推开了身边的人，双手齐上阵。
　　“这个光头胆子真大，居然还想绕后来切我？看我不把他给晕死。”
　　闪|光弹+右键六连，翻滚一下再补一个六连，成功拿下卤蛋的头。
　　听到右后方有脚步声，宋屿机灵地从二楼跳下去，抬头对准二楼又是几枪子。
　　“猎空掉。”宋屿不屑一笑，“什么时候换的猎空啊？猎空来和我麦克雷单挑，这不摆明了是找死吗。”
　　宋屿沉浸在游戏当中，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的人——程启闻，在解放双手在之后，已经开始左右手并用地吃他豆腐了。
　　他打着打着觉得背后一沉，但无瑕回头去看是什么情况。这给了程启闻很大趁火打劫的机会，愣是将宋屿越圈越紧、越抱越稳。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程启闻能够感觉到宋屿身上的洗发水清香。
　　很奇怪，明明用的是同一间浴室、同一款沐浴露，但程启闻就是觉得，宋屿身上的味道更好闻一些。
　　薄荷清凉效果的沐浴露，闻着有一点点冷，仔细一品还有点甜。再仔细去体会的话，程启闻感觉自己要着了魔——为宋屿身上的这个香味着魔。
　　[胜利]
　　[全场最佳：橙橙橙橙子]
　　胜利的焰火在倒计时结束一刻释放，宋屿吹了一声口哨，欢快道：“A惨！老板，赢——”
　　话未说完，宋屿就一个翻天覆地，像是摔跤一般、被程启闻压到了床上。
　　“你——”
　　结束完一场游戏的宋屿，可算反应过来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程、程启闻，你要干嘛？”
　　程启闻不仅把小男友压在了身上，还用双臂撑着床、一条腿的膝盖抵着床垫，全方位地限制住宋屿的活动范围，不让宋屿逃开。
　　“我干嘛？”程启闻轻笑，眼睛里燃起不知名的火花，“当然是陪你好好庆祝。”
　　“啊？”这样的距离、这样的“窘境”，让宋屿不能适应，“庆、庆祝？怎么庆祝？
　　“不是，有什么话你不能放开我了再说吗？”
　　“不能。”程启闻不为所动，“因为你想赢游戏，而我——我想赢你。”
　　作者有话要说：　　程总：想不到吧，游戏还能这么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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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宋屿被程启闻说懵了。
　　“赢、赢我是什么意思？”
　　虽然不解, 但在疑问发出去的一刻，宋屿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样的场合、这样的立场……情商稍微在线的人，都能想明白程启闻说的到底是什么。
　　程启闻也不羞愧, 直言道：“我想睡你。”
　　宋屿：“……”
　　他被说得双脸通红, 憋得差点说不出话。
　　“你、你怎么这么直接。”
　　“当然要直接。”程启闻点了一下宋屿的鼻尖，“我不直接一点，你怎么会知道我想干嘛？”
　　“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啊……”
　　宋屿感觉自己像狼王口下的猎物，因为被压制得动弹不得，所以除了瑟瑟发抖求饶外, 别无他法。
　　“启闻哥，咱有话好好说行不行？你这样压着我, 我老觉得你要吃人。”
　　“你怎么知道我要吃人？”程启闻来了恶趣味, 故意在宋屿嫩滑的脸蛋上啃了一口，留下一个淡淡的牙印，“香的香的。”
　　宋屿大受震撼, 捂着被啃过的脸颊，瞪大双眼看程启闻：“你、你疯了吧？”
　　“我就猜到你要说这句话。”程启闻毫不惊奇, 话语中还颇有几分苦涩，“我没疯, 我确信我思路清晰，没有失常。
　　“倒是你。你一直拒绝和我进行亲密接触，我觉得你才不正常。”
　　“我、我哪有？”宋屿嘴硬，还妄想挣开程启闻, “等下，游戏还在队列里没退出来，我弄一弄，别等会儿新一局开始了。”
　　知道宋屿在装模作样, 程启闻反手直接拔了网线。网络中断，原本已经在前往下一场游戏的画面突然黑掉，跳回战网登录界面。
　　“这样行了吧？”程启闻扔开手上的网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身下的人，“刚才你一直让我专心一点，现在轮到我说这句话了：专心一点，小偶像。
　　“你刚才还说，不打扰你打游戏、干什么都可以。那好啊，你的男友我，现在就想睡你。”
　　“不是……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打的分啊！”宋屿顾左右而言他，“有话好好说，你先松开我。”
　　“我不。”程启闻拒绝，“好不容易把你压床上了，你叫我松开？
　　“松开之后我还能逮着你吗？平日里讨个吻都要被你嫌烦，我脑子抽风了才要放你。”
　　“可是……”宋屿欲哭无泪，“可是你这样真的太突然了，我还、还没有……”
　　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宋屿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展现出无助和害怕的姿态。
　　“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去做……”越说越小声，“我喜欢你，想和你分享我的很多事情，但我暂时还没想得那么远，还没……”
　　“还没准备好要和我分享你最隐私的一面？”程启闻轻笑。
　　本是想再往前逼一逼小男友的。肥美可口的鲜肉就在嘴边，程启闻也觉得自己像头饥肠辘辘的狼，舔舔獠牙、随时随地能向美味大餐扑去。
　　可当他摁住宋屿肩膀、想做点什么时，他又感受到了宋屿浑身上下的颤抖。
　　理智尚存一线的程启闻心软了，松开了手脚的禁锢，脱力般往旁边一倒，长叹一气。
　　“不逗你啦。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叹完气，程启闻拍拍身上滚皱了的衣服，顺手还给宋屿拉了拉衣摆，防止小偶像的小肚子和肚脐眼露出来，吹了空调风着凉。
　　“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我去把厨房的葱油饼收拾一下，晚点吃了。”
　　“你——”
　　倒不是以退为进——程启闻发誓，他真的没有使计策的心思！只是单纯地看小偶像扭扭捏捏不让碰、觉得强制爱有些不大好。
　　但宋屿确实被程启闻起身要走的举动给刺激了一下，居然着魔似的抓住了程启闻的衣服，试图挽留！
　　“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程启闻摊手，“我没有强迫人的癖好。我们好说歹说也是正常恋爱的关系，我要是真不顾你意愿强上了，那我成什么人了？”
　　宋屿眼神逃避：“噢……”
　　程启闻看出了他脸上的潮红，感觉有戏，追问：“怎么，又舍不得我了？到底想做不想做嘛，你给个准信。我这个人虽然不直，但我也是真不太会猜人心思。”
　　原已起身的程启闻重新坐到床上，细声细语地安抚着小男友的情绪。
　　“你……觉得讨厌吗？讨厌和我进行肢体接触、讨厌和我更进一步？”
　　“也不是。”宋屿撑着床坐起身，脸涨红得像红透的番茄。
　　对于自小就在他人眼皮下表演才艺、年纪轻轻登台过大体育场表演的宋屿来说，这样害羞、这样无措的时刻太少太少了。
　　他以为经历过娱乐圈里这么多镁光灯照耀的磨炼，他已经能处变不惊、随时保持冷静，却没想到，一旦到了程启闻面前，他所有的经验和伪装，都会被扒得一干二净。
　　一切都展露无语。
　　“我……我怎么会讨厌你。”
　　宋屿强忍羞涩，顶着发烧的脑袋和发红的脸，尽可能组织完善的语言，向心爱的恋人解释。
　　“我会想要和你分享我的心情，也喜欢……喜欢和你一起打游戏。
　　“虽然刚才一直嫌弃你，但是被你拥抱着的感觉……还不错。人烫了手热了，似乎准度都上升了。”
　　“是吗？”
　　程启闻这会儿不急着提枪而上、吃肉解决温饱。听着宋屿颤抖的声线，他能感觉到宋屿在做着非常激烈的思想斗争；作为男友，他还是以安抚情绪为主、不想给另一半太多刺激。
　　“只有这些吗？”程启闻拍拍宋屿的背，“别慌、别慌，我不是想要逼你。如果你实在没法接受，那我觉得柏拉图式恋爱也很不错——你看，我这不还有双手嘛。我左右手都很灵活、都可以用啊！”
　　程启闻这时候了还不忘插科打诨、开几句玩笑。
　　宋屿实在笑不起来：“我不想要这样。我知道，两个人恋爱，除了精神和心灵上的合二为一外，身躯上的结合，也、也很重要。
　　“我明白这个道理，但我……”
　　“嗯？”
　　“我就是很害怕。”
　　宋屿又咽了一口唾沫。
　　“可能……可能是我精神洁癖太严重了吧。我可以把我自己交给你，但我也、也希望你可以只有我。
　　“如果以后，我们因为什么原因分开了，你有了别人，那我……我会很难受。
　　“我会、非常非常难受。”
　　你可以用粗鲁也好、温柔也罢的方式对待我，占有我。我可以、我没问题，我全都接受。
　　但想象一下你以后会用同样的方式拥抱他人，我就难受、我就窒息。我就好像置身于熔岩之中，被灼烧得无法喘息。
　　宋屿的这个角度完全出乎程启闻预料：“什么啊，你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我以为你是抵触、你是拒绝，没想到呢，我的小偶像心思这么深。”
　　说着又往宋屿腰上掐了一手。
　　“……”宋屿红着脸轻推开程启闻，略显无语，“别嘻嘻哈哈的，我跟你认真说话呢。”
　　“我没嘻嘻哈哈，我只是没想到你担忧的是这个。”程启闻圈住小男友的细腰，“是我不好，我没顾虑到你的性格和心思，急于求成了。”
　　程启闻拉过宋屿的一只手，放到嘴边亲吻了一下手背。
　　“我不是个喜欢反复强调爱意多少的人。我想，在告白、确定关系时，我已经将我的心意表明足够了。
　　“只是，因为我的男友、我的宝贝、我的小偶像，是个敏感脆弱、消极悲观的人，所以，我必须要再次强调：我不会背叛你、我不会不喜欢你，我更更更不可能放弃你后、再去另寻他人。”
　　说着说着他自己又一笑。因为不太满意房间内郑重严肃的气氛，从而自我调侃道。
　　“追你就够费神的了，没有精力再找下一个咯。”
　　“噗——”
　　宋屿成功被逗乐，捂嘴笑的同时，低头用手背擦掉了眼角的湿润。
　　“姑且相信你吧。”
　　看着宋屿强作出来的笑脸，程启闻又没了笑意：“我怎么没看出来你相信我……说老实话，你心里还是很悲观的对吧？你就是觉得，我们迟早有天会分手的，对吧。”
　　“对。”
　　宋屿毫不忌讳地点点头，双手却不与言语同步，黏糊糊地搭上了程启闻的脖子。
　　“我不信。就像你说的，我消极、我悲观，我没法因为你的几句话就变得乐观自信，进而减少对未来某天、我们有可能会分开的提防。”
　　“那你现在这个手是怎么回事？”程启闻看了看脖子上的小细手臂，“不要用这种方式挑逗你的男友。我现在是有点理智了放过你，等下我可真的、要来真的！”
　　“没关系。因为就在这刻，我觉得放手一搏也没什么不好。”
　　宋屿学着程启闻刚才的模样，咬了一口恋人的下巴。
　　“我确实对未来不抱以什么希望，但正是如此，放手一搏也成为了我的一项趣味挑战。”
　　“噢？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绕了一大圈，终究还是说到这份上了，程启闻在克制的边缘上反复横跳，还是觉得要珍惜摆到眼前的精致糕点。
　　“屿屿，把你交给我吧？”
　　“嗯。”宋屿点头，大着胆子往程启闻的怀里又蹭了蹭，“你不是……你不是想赢我吗？
　　“就现在、证明给我看。”
　　这道证明题，总算由一个深吻开始。
　　宋屿逼迫自己放下所有顾虑，以殊死一搏的心态去检验答案。然而步骤才刚开始，他就已经发觉程启闻的准备、远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充足。
　　好比方说这个生疏、但细品之后又富含技巧的吻。深得再不能深、以至于真要让人窒息。
　　宋屿从未和程启闻进行过这么深的吻。
　　以往他们的亲吻，是蜻蜓点水、是蜜蜂采蜜。宋屿是那只小蜜蜂，每次只轻啄一口花蜜，靠嘴边的丁点甜味生活，久而久之居然还尝出了乐趣。
　　而这次的深吻，则像是把他一个不善游泳却又偏爱戏水的人，一气掷入到花蜜汇成的海洋里。
　　是甜蜜得飘盈，也是窒息得叫人丧失思考能力。
　　“唔……”
　　答题那人，用亲吻将他的嘴唇乱吸乱吮一通。他嘴巴上原有的几道干裂裂口，在被亲吻得滋润的同时，也变得发肿发疼；不知是被吸吮的，还是被程启闻这个混蛋刻意用犬牙咬开的。
　　“怎么样？承受得住吗？”
　　程启闻舔了舔牙尖上的淡淡血腥味，很是“贴心”地给了宋屿中场休息时间。
　　他松开宋屿的唇，抱着怀里身子酥软的小偶像，柔声询问。
　　“还要继续吗？”
　　宋屿被亲得不知天南地北，窝在程启闻的怀里喘了好一会儿气，才找回来几分意识，“嗯、嗯……”
　　和意识一块儿回来的，还有几滴作用不大的理智。
　　临到这种关头上，宋屿才想起一些更“实在”的东西。
　　“说起来，我们没、没有工具啊？”
　　宋屿尽可能地平复喘息，找回语言逻辑。
　　“男生之间做那种事情的话，要有工具的吧？再不济……也应该有保护措施的。
　　“要不，我们中断一下，你看看哪里可以叫人送？”
　　宋屿也不想扫兴，是这个事情实在太太太太重要了！作为珍贵的第一次，宋屿认为有必要把安全措施做好。
　　他以为程启闻会因此停下动作，和他一起思考这个现实问题。
　　不料，程启闻意义不明地冲他坏笑一声后，忽然一个拦腰——将他横抱了起来！
　　“你——”宋屿手脚慌乱地抱住程启闻的脖子，蹬了蹬脚以维持平衡，“你干嘛？”
　　宋屿身高上和程启闻差不多、总共也才矮了几公分，可因为天生骨架小的原因，整个身板看着比程启闻小了整整一圈。
　　由于练习舞蹈要保持足够的柔韧度，走红毯、拍时尚大片时也经常要考虑衣服上身的效果，宋屿一直严控饮食、降低体脂率。
　　人虽是有点肌肉、身材看着不太单薄的样子，实际上纤瘦得不行。
　　在曾经宅家考研、顺带天天健身的程启闻面前，宋屿这点小身板是真的没眼看。稍微用点力气，就能轻易抱起。
　　“带你去看点好东西。”
　　程启闻抱着宋屿离开次卧，兴奋地踢开主卧的房门，长臂一伸将小偶像丢到了双人大床上。
　　短时间内经历两次天旋地转，宋屿头疼地摁了摁太阳穴，坐起来。
　　“什么好东西？”
　　同居这么久，宋屿愣是一次都没进过程启闻的房间，今天被抱着进来一看才知道——
　　噢，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非要说的话，这个房间净是程启闻的味道。刚才程启闻将他扔在床上那一下，他就吸进去了好多好多。
　　描述不出是什么调的香气，反正是薄荷香中带一点点古龙水味儿，闻着会让人觉得很安心。
　　程启闻没给宋屿打量他房间的时间，兴冲冲地拉开床头柜上的第一个抽屉，给宋屿展示里面的物件：“看！”
　　宋屿凑过去瞧了一眼，大惊。
　　“你、你这准备得挺充分的啊？什么时候弄的，我怎么不知道？”
　　等下等下，他们确认关系到现在……好像才不到一星期吧？这货装备得这么齐全，几个意思？
　　“这还要问？”
　　程启闻压根就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长手一伸、仿照刚才的流程，将亲亲小男友摁到身下，得逞一笑。手还顺势揪住衣服下摆，随时准备脱衣。
　　“宋屿，我已经不是第一天想睡你了。”
　　我啊，好久之前就在谋划着要怎么睡你了。
　　……
　　……
　　春宵之后。
　　率先从昏昏睡梦中苏醒的，是宋屿。
　　宋屿的敏感体质令他非常认床，这一夜下来就没个睡沉的时候。
　　差劲的作息影响了第二天的状态，睡醒后的宋屿缓了好长一会儿，还是觉得大脑晕晕沉沉。
　　隐隐之间，他察觉到有东西震动。在程启闻睡死后的全方位压制下，宋屿艰难地伸长脖子看了看，看到床柜上滋滋震动的手机。
　　以及……半开着的床柜抽屉。
　　宋屿抬了抬脚，强硬地将搭着他睡觉的程启闻踢开了三分之二。
　　在一臂一腿的耷拉下，他先是推了一把抽屉，将多少给他带来几分阴影的抽屉门合上，再去拿手机，接起电话。
　　178开头、0011结尾的首都号码？没有备注，看起来是快递一类的？
　　宋屿没认真思考，滑动接起，用略微沙哑的声音问：“喂，您——”
　　问好的话没说完，就被来电人着急的话语打断：“哎哟K子哥啊！怎么回事儿啊你们运营团队？不知道小岛儿内外交官的资源官宣了吗？赶紧的呀，让宋岛岛上线转发！”
　　“哦好，我现在就——”
　　宋屿抹了一把脸，稍微清醒了一些，惊觉哪里不大对劲。
　　“等下，你谁啊？二、二牛？”
　　宋屿说着看了看手上的手机：款式没错、但颜色不对，这是个裸机，他的是带壳的——这显然就不是他的手机，是程启闻的呀！
　　“你为什么会有启闻的电话？”宋屿瞬间想明白了些什么！“好哇，你们两个背着我在暗地里勾搭？”
　　“小、小岛儿嘛？”二牛在那边也一愣，“等下，老K呢？咋是你接电话啊？”
　　“他还在睡觉呢。”宋屿斜了一眼身旁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人，愤愤地抬腿踢了一脚，“等下，你刚才说外交官官宣了？可启闻分明说的是后天——也就是明天啊？”
　　“等下，你一口一个‘启闻’的也就算了，反正牛哥已经知道你俩好上了。但……还在睡觉又是咋个一回事儿？
　　“我滴个娘哟，小岛儿已经让老板吃干抹净了嘛？这不行啊，这我总得要点嫁妆吧？”
　　“等下……”宋屿捂脸，感觉自己真是丢脸丢到老家了，“我还没跟你说我跟程启闻在一起的事呢，你怎么知道的？
　　“不用回答了，我知道肯定是程启闻这个混账东西告诉你的吧？好哇，你们到底勾搭多久了！？”
　　“等下——啊不是！别等来等去的了！”
　　二牛烦躁了，打断句式。
　　“你你你、你先把你那睡死的老板叫起来！啥时候了都？还睡！
　　“上微博，赶紧和人家官方互动互动吧！哎哟，牛哥一个圈外人，天天替你们俩口子操心，牛哥想收钱了都！——赶紧的啊，挂了！”
　　一口气说完，二牛挂了电话。
　　听着嘟嘟嘟的忙音，宋屿气不打一处来，心道这混账二牛，该解释的事情一样不解释，挂电话倒是挂得比谁都快！
　　不过还好，身边正好有个出气筒。
　　宋屿朝身边人脸上狠狠拍了几掌，废了一番劲儿，可算把人弄醒。
　　“睡醒了？醒了快点起来！”
　　程启闻睡得老香，醒来时还不愿睁眼，眼睛要看不看地瞅了一下宋屿、找了找小男友的方位，然后像树袋熊似地一把将宋屿抱住，懒懒散散道。
　　“再睡会儿嘛。”
　　“咦——你恶心死了！”宋屿一掌拍开，“二牛刚刚打电话说，外交官的资源刚才官宣了，让我记得上微博转发互动。”
　　“噢。”程启闻还是不愿起，卷着被子圈着媳妇儿，黏糊糊地又要睡着，“和运营组的说声呗……这是他们的责任。”
　　“我知道。”宋屿微笑眯眼，伸手揪住程启闻一只耳朵，“但你知道吗，二牛是打你的手机、告诉的我。”
　　“噢。那就——”
　　程启闻瞬间清醒，半睁眼半抬头，视线迷糊地看宋屿，语言逻辑倒清晰。
　　“什么？你、你接到了二牛的电话？”
　　“嗯。”宋屿保持微笑，“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有二牛的电话？你们两个，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搞了什么py交易？”
　　“什么披什么歪交易啊——这种交易我只和你有过好不好？就昨晚上。”程启闻指了指宋屿身上的衣服，“老婆，衣服替你穿反了，你整整。”
　　“滚。”宋屿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觉，“谁是你老婆？不要脸！
　　“起开，我洗漱换衣服去。二牛的账，一会儿再和你算！”
　　“得得得。”程启闻清醒了，活动活动脖子跳下床，拿起手机，“我先点个早餐吧。虽然时候不早了，但能吃还是吃点好。诶——这是什么？”
　　“啥？”宋屿走到一半又折了回来，别扭地扯着穿反的上衣，“你刚才说的后半句是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
　　程启闻点开手机上的新消息推送，指着上面的新来信，笑着耸肩。
　　“我说，你再不想当我媳妇儿、那也得当了。
　　“我爸我妈，刚上了回首都的飞机。临飞行前问我，什么时候能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宋岛岛要正式见公婆嘞~后面有喜闻乐见的双人直播~
　　6k字更新奉上~晚点还有一更嗷，不要走开马上回来！


第59章 
　　官方九点钟公布的守望外交官, 宋屿十点多快十一点才上线，转发了游戏官方的微博。
　　[@宋屿：外交官收到召唤来啦~我们一起集结更多英雄！]
　　微博刚一发出，立马招惹来不少嗷嗷直叫的游戏玩家。他们跑得那叫一个快呀, 连官方控评小组都没跑过他们。
　　[hhhhh兔的这个转发好僵硬噢。]
　　[想你了兔呜呜呜线下表演赛会去吗！]
　　[我们K子哥在看吗[哭泣]K子哥, 忙着谈恋爱的同时，能不能回来开一下播啊？]
　　[想那个K了，兔你能不能催他开播？]
　　[怎么隔这么久才上线？说吧，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喵喵]]
　　本来还心无波澜的宋屿，在看到最后一条时, 嘴角不可避免地抽搐了一下。然后他心虚地划走那条评论，若无其事道。
　　“你多久没开播了？管管你的粉丝吧, 都跑来我微博底下催你开播了。”
　　程启闻正打着双闪灯在等餐, 闲得无聊，凑过去瞅了一眼：“说我啥了？我看一眼。”
　　“让我提醒你开播。”宋屿边说边算了一下时间，“有快两个月没？自你搬公寓之后, 就再也没见你开播了。”
　　“不知道啊，应该有吧。”程启闻无所谓道, “本来是想在新公寓继续播的，为了这个还拉了光纤。但后来嘛, 你来了，我就不好播了。
　　“不过现在倒是没所谓了诶——晚上在我家你想播吗？”
　　宋屿莫名其妙：“问我干嘛？你的粉丝催你开播，不是催我。你爱什么时候播什么时候播，我懒得管你。”
　　“我们可以一起双排啊！”程启闻说完又啧了一声, 苦恼道，“不行不行，我家那破网络太差劲了，应该带不起两台电脑。”
　　“那就别打了, 掉一次扣50分呢。这么多，不定得打到啥时候。”宋屿说着一个激灵，“啊！那昨晚你还直接拔网线？肯定也被扣分了！”
　　Cafe的服务生送餐到车边，轻敲车门示意开窗取餐。程启闻一个没留意，将车窗打开了大约三分之二的空隙，接过餐点。
　　服务生本没想多窥探车内景象的，但在看到程启闻、以及瞥见宋屿侧脸的一刻，还是惊喜地叫了出声：“宋——！”
　　较好的职业素质，让服务员硬生生地把话咽了下去，捂着嘴巴兴奋呜呜。
　　“唔唔唔唔！”
　　“你好。”宋屿笑笑，随和地打了个招呼，“你们家的三文治真的很好吃噢，我们经常来买。”
　　“是、是吗！喜欢就太好了！我我我我超喜欢你的！”女服务生激动得原地蹦跶，“我超级期待你的演唱会！请、请问可以要签名吗？”
　　这点小请求当然可以满足。宋屿翻找了一下打包的纸袋子，用里面的意见反馈卡给女生签了个名。
　　“给。”
　　“谢谢！”女生开心地接过小卡，“那、那祝你们用餐愉快！以后可以多多光临，我让店长给你们打折扣！
　　“还有就是——”
　　女生看了一眼程启闻。
　　“你们俩的CP我也特别喜欢！——期待你们一起打那个游戏线下赛！”
　　女生说完一溜烟地跑开，剩下宋屿和程启闻两人面面相觑。
　　“无语了。”宋屿撇了撇嘴，选择把火气撒在程启闻身上，“都有这么多CP粉了？都怪你，事情的源头就是你。”
　　“这不挺好？你瞧，宣传力度一下就增大了。”
　　程启闻好声好气地从纸袋里拿出热咖啡和三文治，递给宋屿。
　　他们两人都很喜欢这间餐厅的餐点，几乎天天都会来买咖啡和三文治。
　　“她刚才说的是‘游戏线下赛’？听这个说法，她应该不是电竞圈子里的人吧，估计是受你影响才开始关注的。
　　“你之前总担心你的粉丝不能接纳、不能包容你的‘真实面’，但事实是，自你掉皮后，你的粉丝都挺喜闻乐见看到你另一面的。”
　　“可能是她们不懂吧，也可能是还没看到我更真实的那面。”
　　宋屿叹气，撕开三文治的外包装，啃了一口。
　　“不说这个了，非工作时间，不想讨论工作上的事。
　　“餐拿到了，走吧。”
　　程启闻发动车子，向程家方向驶去。
　　程家的别墅离鲜橙娱乐、程宋两人住的公寓有段距离，在偏市郊一些的地方。路上走走停停，堵一会儿顺畅一会儿的，愣是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
　　小堵小塞的时候，程启闻利用空隙时间，向宋屿交代了他认识二牛的始末：他主动加二牛好友、然后二牛再来线下勾搭。
　　交代的过程中，程启闻心惊肉跳的，生怕宝贝小偶像生气。但出乎意料的是，宋屿除了装模作样哼了几句外，事后的反应还算平静。
　　这大概是因为……二牛在宋屿心中的份量是不一样的？毕竟陪伴了宋屿这么多年，早就是大亲友了，特别点也应该。
　　以前，在宋屿心中占据分量的人是二牛、陈遥。现在，程启闻该拍着胸脯说，宋屿心中一定多了一份他的位置。
　　到家时，程启闻的爸爸妈妈还没回到，程明浩那个臭小鬼也正好出去玩了。程启闻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家里的其他成员后，带着宋屿上楼回房。
　　一进房间，宋屿就被满墙奖杯迷花了眼。
　　“天、天啊……这些都是你的？”宋屿惊呆，“也太多了吧？”
　　“壮观吧，都是我的辉煌过去啊。”程启闻懒得拉椅子，直接让宋屿在床上坐下，指了指墙上的几张照片，“看你老公我小时候，啧啧，从小就帅气。”
　　宋屿白眼一翻：“别往你脸上贴金，我就从没喊过你‘老公’。”
　　“谁说的？”程启闻来劲了，理直气壮道，“昨天晚上我睡你的时候，你不就——”
　　“好了好了！”宋屿大手一呼，捂住程启闻的嘴，“可以了可以了，闭嘴！”
　　程启闻拉下宋屿的手，怜惜地亲了亲：“你身体没什么不舒服的吧？我看一些人说，第二天受方会腰酸背痛啊、走不动路什么，你呢？”
　　“我都走这么多路、从公寓来这里了，你说呢？”宋屿又羞愧又想怼，“……没什么事，就是腰确实有点酸。”
　　两人的初夜还算克制。即便宋屿为程启闻着想，不介意程启闻按照自己的意愿来，但程启闻却还是顾忌这宋屿的感受，怕宋屿太累、后续几次就自己应付了事。
　　用程启闻的话来说是：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不怕没机会，嘿嘿。
　　——带有种种喘息声的坏笑“嘿嘿”，是整句话的精髓。
　　“这样？”程启闻又笑了，一如既往地跟宋屿讨了个吻，“老公给揉揉？”
　　程启闻的手鬼鬼祟祟地又开始搂宋屿的腰。
　　经历过初次尝试后，宋屿对亲密接触的抵抗度确实下降了不少，最显而易见的就是不再躲开程启闻的索吻了。反之，宋屿会在微愣之后，回程启闻一个吻。
　　“这间房间，是你从小一直住到大的吗？”
　　宋屿靠在男友的肩膀上，环顾房间。
　　“收拾得很整洁利落，很多地方保持得蛮新，但就是给我一股浓浓的年代感。”
　　“确实住了很久，不过不是从小住到大，是八|九岁那年住到现在。”程启闻指了指展示柜上的一个奖杯，“喏，就那边第一个——拿到那个奖杯的同一年，我搬的家。”
　　“你好厉害，有这么多荣耀。”宋屿由衷敬佩这些奖项，“但能拿这么多，你小时候一定也很辛苦吧？”
　　“是啊。”程启闻轻叹，轻轻地收回手，“小时候没办法啊，家里就我一个——恰好我又争气、又聪明，回回都考全班第一、年纪第一，我爸妈就逮着我使劲儿‘投资’、将我往死里培养。”
　　有相同遭遇的宋屿叹气：“唉，我也是这样。我从小被爸妈教着当大明星，从小学乐器、学唱歌，我自己并不喜欢这些，但还是要去做。”
　　“但我还好——我这不是有个弟弟嘛。
　　“大概是我十五六岁的时候？差不多也是上高中的这年纪。那时候的我爸妈，经过了八|九年的观察，终于确认了我弟也是个好苗子，这才放过了我。
　　“我弟他就像我的储备硬盘。哪天我出毛病、不能使了，我弟就会接过我的重任、替我干活。”
　　“噗——这样听起来弟弟好惨啊？”
　　“有什么惨的？我可爱护他了好吧。你也不想想，这世上哪个哥哥会随便带弟弟去吃人均上千的旋转餐厅啊？”
　　程启闻特别会钻空子，趁宋屿不留神，又偷香了一口。
　　“要不是因为我有个直的弟弟，我也不能弯得这么干脆——我爸妈啊，也不会这么爽快地接受我们在一起。”
　　程启闻抱着宋屿在床上倒下，长腿一伸，将小偶像夹在身下。
　　宋屿推他：“卷饼呢？起开，这可是你家、我们来见家长的！别为非作歹行不行？”
　　“咱俩搂着腻歪一下，怎么了？”程启闻就不松开，故意靠到宋屿耳边，“我想摸摸你。”
　　“神经病。”宋屿脸红，试着挣扎了一下，挣脱不开，“门！刚才进来的时候，门没锁好！万一有人进来怎么办？我不要活了？”
　　“你说王妈吗？不会的，她进哪个门之前都会敲门的，不会轻易进来。”
　　“你疯啦？”宋屿真是被人这不要脸的程度吓到，“咱能不能不要精|虫上脑？”
　　“我又不真枪实干，我怎么上脑了？咋呀，我男友我摸一下都不行了？”程启闻说归说，动作倒是非常理智，只是抱着宋屿没有干其他，“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昨晚没睡好吧？别挣扎了，陪我躺一会儿，眯眯眼休息下就行。”
　　宋屿听到这里才放弃挣扎：“受不了你……要躺你躺好点，这个别扭姿势，谁看了不误会？”
　　程启闻正要接一句“哪有别人”时，并未上锁的房门被人唰地拉开，十五岁少年的爽朗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岛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岛岛：谢谢你，弟弟。
　　程总：……哪天我揍你，你千万不要问我为什么。


第60章 
　　程爸程妈大约是傍晚时分回到的家。
　　到家时, 和王妈一起出门迎接的居然是宋屿？留守首都的那兄弟俩不知是在闹什么别扭，一个怒气冲冲、一个畏畏缩缩的不敢说话。
　　“我说你们啊，能不能别闹了？”钟丽雯教训自家这两儿子, “真是的, 明知道今天小宋要来，还闹！
　　“小宋，你别介意啊，他们哥俩是这样，天天吵天天闹。”
　　宋屿笑笑：“没事的, 亲兄弟嘛，会吵会闹才好。”
　　他心想, 我可太清楚这两人是因为什么吵架的了。
　　不就是因为弟弟没敲门进房、撞破了他和程启闻亲密的场面嘛？真是奇怪, 他都没说啥，程启闻怎么还气上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没被程明浩撞破, 他也不可能真和程启闻白日宣|淫、进一步发生些什么的呀……搞不懂程启闻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不会都是些违禁东西吧？
　　因为是之前聚餐时就打过照面的人, 所以晚上的这顿饭吃得非常愉快，整个见家长的过程也比宋屿想象中来得轻松。
　　程爸程妈都开放得很, 宋屿预想的什么刁难啊、责问啊，真就一样没有。彼此之间聊着聊着，还聊到了上户口的事儿。
　　“你说现在这么个环境吧，同性之间不能领证是真的不太方便。要不小岛啊, 你到时候把户口迁到我们程家来吧？”钟丽雯提议道，“一家人嘛，就应该在一个户口本儿上！”
　　程爸程世远连连点头：“这个好这个好！迁过来了，以后办事什么的也方便！诶, 小宋啊，你户口是不是本就挂在公司？”
　　“迁进来迁进来！集体户口多麻烦呀？直接迁进咱家就完事儿！”钟丽雯兴奋道，“以后你们要是再领养个孩子什么的，上学也方便！”
　　这一说给宋屿说懵了，吃饭也差点噎着：“咳、咳——叔、叔叔阿姨过言了！我和启闻才在一起多久啊？没必要现在就讨论这些。”
　　“现在不讨论，以后不也还是要讨论？”
　　钟丽雯挨着宋屿坐，特别爱惜儿媳妇似的，在桌下摸了摸宋屿的手。
　　“阿姨——哦不是！妈妈！妈妈可喜欢你了！启闻和你在一起，是我们家的福气——看我这不白捡一儿子嘛？
　　“再晚点讨论这事儿啊，我怕你跑咯！”
　　“妈，哪有你这样损自己儿子的？我看着就这么留不住人吗？”
　　程启闻嘴上反驳，实际上一直笑脸盈盈的，边说还边伸筷子，想给宋屿夹块狮子头。
　　不凑巧的是，程明浩也想夹块狮子头。哥俩冤家路窄，又是一个正面相撞。
　　“……”程启闻深呼吸一口气，放下筷子做出要发火的架势，“程、明、浩！”
　　程明浩那个害怕啊，筷子都差点甩了，急忙朝老爸所在方向一躲：“救命啊！爸、妈、小岛哥哥！我哥要吃人啦！”
　　“你还好意思喊？”程启闻撸袖子，“程明浩，你别以为我真不敢揍你。你自己说说，你今天这是第几次犯事了？”
　　“他犯什么事了？”程妈奇怪。
　　“我——”程启闻本要老实交代，但被宋屿甩了个眼刀后，还是没敢说，“反正他惹我了。”
　　“你这当哥哥的能不能让着弟弟一点啊？都多大个人了，还要和弟弟打架。我要是小岛，我就嫌你丢人了！”钟丽雯当着和事佬，给宋屿加了一块狮子头，又给小儿子加了块，“行了行了，大家都有了，别吵了。”
　　宋屿点点头，谢过程妈的好意：“谢谢阿姨。”
　　心里却小声道：反正这货丢脸也不是一两天了。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吃过晚饭，程启闻拉着宋屿上直播号。
　　之前热搜大爆、全民扒皮时，程启闻曾口头答应过首都王祖贤，说要给她的直播间打赏十万。事后程启闻忙着谈恋爱，一直没空兑现；王祖贤也没再提过这事儿，估计是当成了口嗨。
　　但口头的承诺也是承诺。今夜，夜黑风高、万里无云，土豪K再次上线，出现在了首都王祖贤的直播间。
　　首都王祖贤正在直播中，点进去看是在打吃鸡。看她疯狂嘴人、异常暴躁的模样，应该是刚经历完一场非常激烈的厮杀。
　　程启闻也没打招呼，上线先丢了几件最贵的礼物，把账户里三万多的余额一口气刷完，直接占据粉丝日榜榜首。
　　正在打游戏的王祖贤心都不跳了，呜哇一声：“我靠！！是我的超人KK来了吗！木啊木啊爱您，您是我永远的超人！”
　　宋屿在旁边看得啧啧做声：“你这钱，是真多得没地方花啊。”
　　“有地方花。”程启闻在桌下摸摸宋屿的大腿，嘿嘿笑，“这不兑现承诺嘛，做人不能言而无信。等花完了这波，我的钱都给你、都归你管。”
　　宋屿白眼一翻，根本不稀罕：“你还是好好收着吧，我懒得替你管。”
　　直播间里一片嗷嗷直叫、弹幕狂刷。
　　[老公！！！！！求你开播！！！]
　　[想你了果子哥呜呜呜呜！]
　　[我靠上来就是三万？夸张了夸张了。]
　　[是他！土豪K又来了！]
　　程启闻不慌不忙，留言道。
　　[KKiwiCChh：还没完，限额了，我换张卡。]
　　出于秀恩爱的心态，他说完之后，还补了一句。
　　[KKiwiCChh：你们……别乱喊，我身边有人。]
　　虽然只是暗示，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个“人”到底是谁。
　　[噢~懂了（手动狗头）]
　　[等下开播吗！你俩一起播吗！]
　　[想念一些并肩作战的K兔呜呜呜，兔兔点我脑袋！（失智发言）]
　　程启闻没回答，继续送礼。送了将近十一万后，他才退出了首都王祖贤的直播间，自己开播。
　　因为网速不太好，他懒得开电脑，直接用的手机前置，拍了个脖子和上半身。
　　当主播这么些年来，程启闻一次都没开过摄像头，今天实在是秀恩爱心切，所以才“铤而走险”、露出来给大家看看的。
　　直播间内在线观看人数暴涨，进来无一例外都是嗷嚎的，说今天是什么日子啊？K大居然开摄像头了！
　　“嗯……我今天回家了，电脑和外设什么的都不在手边，就不打游戏了。开个半摄和大家聊聊天吧，也算是——”程启闻看了一眼旁边的宋屿，“解答一下大家前段时间的疑惑。”
　　宋屿安静坐着，不敢说话。他一边担忧程启闻这样的举动、会招来其他什么非议，一边又理解和享受于当众秀恩爱的感觉。
　　因为此时此刻的心情是甜蜜的、平静的，所以宋屿不太抗拒半摄曝光。
　　直播间内人多，进来问什么的都有，问题也都滚得飞快。
　　[你真的和兔在一起是吗？]
　　[你回家了、兔就在你身边？我靠，这波是见家长啊！]
　　[兔会不会去线下表演赛？你会跟着吗？]
　　[兔的演唱会，你也会去的吧？能在前排逮捕你吗？]
　　有些问题比较隐私，也比较敏感。像问“是不是在一起了”这种，程启闻就没法点头说是、或不是。
　　但他回答的方法非常讨巧，就是利用时间差、让看直播的观众能会意、能“懂得都懂”。
　　“会去的。”程启闻清清嗓子，“他肯定会去，和官方重新协定的协议里，有明确规定这一块。
　　“其他表演看安排吧，我会尽量跟一跟的，但具体安排还是要看公司。”
　　观众们对这一套回答嗤之以鼻，纷纷吐槽。
　　[你不就是公司老板？]
　　[好家伙，这说了跟没说差不多。不过算了，总好过没说[捂脸]]
　　[兔为什么不说话啊！想听奶兔兔的声音！]
　　[兔说句话吧！]
　　程启闻调了调手机的位置，让镜头侧向宋屿更多位置，示意宋屿说话。
　　宋屿摇摇头，小声道：“我、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程启闻柔声回答：“他们问什么你答什么呗——挑着来就行。”
　　弹幕又一阵芜湖。
　　[救命，这还是我那个人来点人、佛来杀佛的K大吗？]
　　[散了吧，果子哥已经被恋爱的腐臭彻底腐蚀了。]
　　[哈哈哈哈哈救命啊，K哥你当初骂song废物花瓶的时候，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吗？]
　　[！！！对喔！差点忘了这茬！那照这么一说，我们是K兔的红娘啊？]
　　[不是啊，OW才是K兔的红娘。顺便一说，你游基佬是真的多~]
　　宋屿看了一圈都是调侃的，好不容易来了个正常一点的弹幕提问，问他“草莓奶兔兔这个ID是怎么想出来的”？
　　宋屿这可就有话要澄清了！
　　“ID不是我想的，那个号也不是我的！是二牛，我当时没有小号问他借号，然后他给了这个给我。
　　“后来因为鬼畜的事情，你们都在通缉我那个号，二牛就把ID给改了，变成了芋泥那个。”
　　程启闻插话：“二牛前几天才和我说起这事儿，他说他已经把ID换回去了——所以你现在又是芋泥奶啵啵了。”
　　“无语啊，”宋屿无力吐槽，“他什么时候能放弃ABCDD格式的ID？还嫌害我害得不够惨吗？”
　　“怎么就害你了？要不是这个ABCDD，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就勾搭上啊。”程启闻乐呵呵，“该感谢二牛，他也是月老之一。”
　　宋屿呵呵，心道是啊是啊，你们两还背着我在暗地里勾搭！
　　反驳的话还未说出口，就已经被程启闻用狡猾的手段封在了嘴里。
　　直播间里，众人看着两个肩膀凑到一起；画面在静止、无声的情况下持续了很久。要不是房间里的绿植，被空调风吹得绿叶轻微摆动，众人怕是要以为画面卡了。
　　[他们……这是在接吻吗？]


第61章 
　　演唱会开始前夕, 宋屿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彩排之中，每日反反复复地排练、复盘、排练，不敢有半分松懈。
　　虽然踏入娱乐圈、成为偶像并不是宋屿的本愿, 但这是他第一场万座个人演唱会——自懂事时期到现在, 他一直在为这个奋斗。
　　不管从什么角度说，这场首唱都具有象征意义，必须保证不出任何差错。
　　“……你还是不太习惯吊钢丝，飞上去时能感觉到到你是不安的。”
　　保姆车上，回归工作岗位的陈遥照着视频录像, 给宋屿查漏补缺。
　　“趁着这两天还有时间，多练练。既然要给观众带去视觉上的享受和体验, 就必须要客服你内心的恐惧、不能让他们看出来你在害怕。一旦被看出来, 氛围感就没了。”
　　“嗯，我明天会跟钢丝老师说声，多练习几次的——这不才刚吊了三回嘛。”
　　宋屿乖巧正坐。
　　“第二part结束要转第三part时, 我觉得换造型的时间不太够。下午和造型老师也商量了一下，看有什么办法解决没；比如我可以穿两套打底衫, 下台之后一口气扒掉，这样能省点换装的时间。”
　　“行, 这个最好明天解决，不要拖。大后天就是演唱会了，开始前一天就要保证万无一失。”
　　陈遥边说边在笔记本上做备忘录，写完后长呼一口气, 合起笔记本。
　　“希望你的演唱会首唱顺顺利利啊，这也不枉我两年时间的辛苦付出了。”陈遥收好笔记本，拿起包，“到了, 下车吧。”
　　宋屿跟着下车，笑脸道：“我这一路过来就没出过什么错，您就放心吧。”
　　“是啊。”陈遥带着宋屿从后门进酒店，没好气地看了宋屿一眼，“在我眼皮子底下是没出过问题，在别人眼下时、什么毛病都出了！”
　　宋屿知道遥姐这是在说他和程启闻恋爱的事儿呢，不好意思笑笑：“那、那是个意外。”
　　“是是是，意外意外、意外谈了个恋爱。”陈遥白眼，照着指示将宋屿带到指定包间，“去吧去吧，去见家长吧，别跟我在这儿解释了。”
　　正要开门的宋屿一愣：“姐你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呀？”
　　“你和你男友两家人吃饭，我掺和个什么劲儿？打声招呼就得了，我赶着回去带我女儿。”
　　“这有什么？”宋屿想留遥姐吃饭，对他来说，遥姐也是他家人一般的存在，“带妞妞一块吃呗，我都和我爸妈、还有程阿姨他们说好啦。”
　　“别别别，我答应带我家妞儿今晚去吃饭、买文具的。前段时间一直哭闹说不肯去幼儿园，听我说买文具才哄好的。”
　　“那行吧，下次有空带妞妞出来玩，我也想送她好看的文具盒和小书包。”
　　“再说吧再说吧。”
　　陈遥推门进去，笑眼弯弯打招呼。
　　“董事长、董事长夫人，宋爸宋妈，晚上好。”
　　包间里正聊天聊得热火朝天呢，程启闻的妈妈钟丽雯，和宋屿的妈妈杨晓芳聊得那叫一个投缘。从养儿心得到护肤秘诀，内容多得要聊不过来了！
　　俩当爸的在旁边乐呵呵听，时不时附和和补充上几句，程启闻在旁边当点头机器，甭管说啥都是嗯嗯嗯地点头。
　　年纪最小的程明浩弟弟无聊地在喝果汁、玩手机。陈遥和宋屿进来时，他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小岛哥哥！陈遥姐姐！”
　　“哟哟哟，来了来了！正说到呢！”杨晓芳情绪高涨，先是拉过儿子到身边，再和陈遥打招呼，“经纪人辛苦了，来来来，坐下、叫服务员上菜！”
　　“不了不了，我就送小岛过来而已。我今晚和我女儿约了饭，赶着回去接她出门。”陈遥简单地打了个招呼，“等演唱会当天再细说吧？我先失陪了。”
　　“成成成，遥啊你先去忙吧。哎亲家母，坐坐坐，陈遥她女儿还小，正是粘人的年纪；到时候开完演唱会还要见的，不急这一时半会儿！”钟丽雯招呼道。
　　“好好好。”杨晓芳这回没拉着宋屿坐下，而是指了指程启闻身边的位置，“宝贝，你的位置在那，和小程一起坐~”
　　“是啊。饿坏了吧？”宋大海笑呵呵的，“爸去叫服务员上菜！”
　　程启闻站起来，拉开椅子，装模作样地拍了拍红木椅子上的坐垫，做了个请的动作：“宋大顶流请，小的等您好久了。”
　　宋屿暗暗地给这货翻了个白眼，点点头：“嗯，好。”
　　宋爸宋妈这回一改常态，不仅没有拉着宋屿寒暄问暖，还在宋屿坐下之后——又跟程启闻的爸妈聊上了！
　　“丽雯啊，你刚才说的我都觉得挺有道理、挺支持的，但……”杨晓芳面露难色，“我们家就屿屿一个孩子，我和他爸都不舍得啊。”
　　仔细听，杨晓芳都亲昵得叫上名儿了，看来两家这关系是真的突飞猛进。
　　但等会儿——这两个妈妈在聊什么呢？
　　“是啊，我们家户口本本来就少人，再转出去一个，就只剩俩了。”宋大海看了一眼程启闻，“不然……让小程进我们家户口？你们不还有个儿子嘛，这样对我们也公平一些。”
　　“懂，我和丽雯都懂。可是这俩小年轻在首都发展，户口在首都不更方便办事儿嘛？”
　　程启闻看不下去了，插话道：“行了行了，爸妈、叔叔阿姨，既然你们谁也没说过谁，那我干脆买房、再开一户口本儿得了。我和屿屿两人一户，对大家都公平。”
　　杨晓芳点头：“这个可以——这个不错！”
　　“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就挺好，地理位置离公司也近，去哪都方便。”
　　“不行不行！”钟丽雯摆摆手，“你们那才两居室，太小啦！要买还是买个大的！”
　　“不小了！两居室，有饭厅、有书房，还有两卫浴，我和屿屿两个人住、够了！”程启闻说着说着，在桌下拍了拍宋屿，示意宋屿表态，“你说呢，宝贝？”
　　“啊、啊？”
　　宋屿听得一愣一愣，支支吾吾回过神来。
　　“我、我觉得不用聊得这么远吧？怎么聊到买房了？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有必要！”程爸程世远正色道，“首都这房子涨价太快了，你们那地方物业要是过得去、要买就趁早买了！以后不喜欢时，再买便是。”
　　“对对对，老爸说得对。”程启闻得意地用手肘撞了宋屿一下，嘿嘿笑道，“明天就去给全款，争取这个月内把手续办了！”
　　宋屿无力吐槽地捂脸：“疯了吧……”
　　程启闻暗笑：“你迟早都是要和我分一半户口本的，早晚都一样。”
　　宋屿：……
　　无语，不想接这个话。
　　“不说这个。你有没觉得，我爸妈变得和之前不大一样了？”宋屿话锋一转，隔着椅子扶手挨着程启闻，小小声道，“他们……之前有这么开明的吗？”
　　“不知道。”程启闻耸肩，也暗暗地看了几眼岳父岳母，“确实是不大一样了。我估摸着，是上次被我们吓回南城后、这回做足了心理准备？”
　　宋屿不太相信这个说法：“前后才差了多久啊……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程启闻摇头：“天晓得。”
　　整张餐桌上，唯一带着饿肚子来认真吃饭的，只有程明浩一人。
　　十五岁的弟弟百无聊赖地趴在餐桌上，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再看看所剩无几的电量，仰天长叹。
　　“什么时候才能吃饭……”
　　-
　　吃过晚饭，程宋小两口先跟程爸程妈、还有弟弟道别，再送宋爸宋妈去订好的酒店。
　　和上次一样，程启闻给订了个视野颇好的五星级小套房，还准备了公交卡、专车礼卡、购物卡和额度充裕的信用卡。
　　两老一进房间，各种赞叹，说这地儿环境好、出行方便，明天去看升旗时，指不定能多睡会儿。
　　“八月太阳升起得早啊，升旗肯定也早，估计得四点起床。您俩还是安心睡吧，出来玩的，没必要赶趟儿。”
　　程启闻把准备好的东西在客厅的桌山放下。
　　“礼卡什么我放桌上了，有什么事儿给我打个电话，我从公司过来一趟不难——就别找屿屿了，他最近在忙彩排。”
　　“好好好。”杨晓芳把东西收好，笑眯眯地看着两孩子，“那个……小程啊，我和你大海叔叔有话想跟屿屿说，方不方便回避一下啊？”
　　当母亲的这样说，程启闻怎么着都得“方便”。
　　程启闻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眼宋屿，用唇语提醒：别吵架。
　　宋屿嗯了一声。
　　等程启闻出去，宋屿在沙发上坐下，语气淡漠问：“什么事啊，还得特地支开启闻说？”
　　“没什么。”
　　宋爸宋妈跟着坐下。杨晓芳轻叹了一声，随即又扬起一个笑容。
　　“你还记得你表姑的儿子吗？高中就送去英国留学的那个哥哥。”
　　宋屿想了想，有印象：“就是……成绩特别好、回回都拿奖学金的那个？”
　　宋屿对那位哥哥的印象不止这些，他记得更清楚的是，这位哥哥小时候也过得不开心——被父母逼着上了不少补习班、兴趣班。为了拿国外高校的Offer，大小竞赛跑了不少。
　　如果不是有这么一位哥哥存在，家里又和表姑家关系不错、一直保持稳定往来，他的父母大概不会这么执着于把他培养成大明星吧？
　　别人家鸡娃鸡成功了，我们凭啥不能呢？——父母肯定是这么个心态。
　　“他怎么了？”
　　“哎呀，你别这么严肃，是件好事来的。”杨晓芳温柔道，“那个孩子啊，在国外找着男朋友了，近期正筹划着领证结婚呢——他们国外可以领证！”
　　“……哈？”
　　宋屿又懵了，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发展。
　　“那、那恭喜他？可这……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没什么关系。只是你表姑最初知道这事时，挺崩溃的；我们呢……”
　　杨晓芳和宋大海交换了个眼神，叹气。
　　“我和你爸爸，也通过这个事情意识到——我们错了。
　　“你高一那年的暑假，我们啊，错得彻彻底底。”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忘记感谢投雷了！补一下：感谢涉洋大宝贝和744滴入V红包嗷~
　　先更一章，因为明天要上夹子，所以晚上应该还有一章~明天的更新可能会晚点
　　不出意外，正文会在五章之内完结，嘿嘿


第62章 
　　宋屿表哥这事儿, 其实发生好久了，只是宋爸宋妈一直没机会和宋屿说。
　　“年初你没回家，”杨晓芳娓娓道来, “你表姑带着表姑丈来拜访、和我们说的这事时, 不在身边。”
　　宋屿回忆了一下。他今年过年以“要参加新春晚会”为由，直接留守首都了，没有回去掺和家里的琐事。
　　杨晓芳大概说了一下事情经过。
　　“你表姑和表姑丈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特别崩溃。我们家那小县城，能有多少人可以接受同性相处的？你表姑当下就责令——让你表哥和男友分了。”
　　宋屿大概能猜到后面是个什么发展, 但还是忍不住问：“然后呢？”
　　“你表哥当然是不肯啊！”杨晓芳叹气，“你表姑威胁说, 不分手就要断生活费！但人孩子、年纪轻轻就出国留学到现在, 如今都攻读完硕士研究生了！能这么听话吗？”
　　当然是断生活费也不可能分的啊！
　　一来，长大了、有生存能力和一定经济基础，不容易被父母管控；二来, 出国这么久了，父母一直不在身边, 孩子对父母的情感寄托本来就少。
　　一听要断生活费，表哥来劲儿了：断就断呗, 我早就不靠你那点钱养活自己了。
　　真要断干脆连关系一块儿断吧，反正一年都不见一次面，断了省得心烦！
　　表姑一听这话，更加崩溃。他们家一共就这么一个孩子, 真断了，叫他们夫妻两怎么活？
　　为此，表姑一家特地去请了位名声在外的心理医生，向医生咨询这个事。他们觉得, 儿子突然变成这样，肯定是“得病”了。
　　“嗯。”宋屿安静听着，“然后呢？医生怎么说？”
　　“医生……医生没对你表哥说什么，反倒是你表姑和表姑丈、被医生说了。”杨晓芳越说越小声，时不时叹气“具体内容我不太清楚——我是听你表姑后来转述的。
　　“医生大意是说，他们一家陪伴孩子太少。本身初高中就是孩子成长、养成性格的关键时期，家长对孩子关照太少，孩子就会受其他事情影响；你表哥他在国外待了这么久，被外国人开放的思想感染、再喜欢上男孩子，这些都是非常正常的。”
　　宋屿点点头，心想是啊，去英国留学？大腐国呀，变弯了一点都不稀奇。
　　一直沉默的宋爸也开口了：“我和你妈听的时候没说什么，但事后……都在担心你。
　　“算上今年过年，你已经有整整五个年头没回家了。我们是那个时候开始意识到、情况不对的。”
　　“是啊。”杨晓芳大着胆子坐到宋屿身旁，抓住宋屿的手，“我们算了算时间，觉得事情就出在你高一升高二那年的暑假。”
　　就是那年——大约五六月份，学年快结束的时候，宋屿在一个晚上突然来了电话。
　　“你哭呀、闹呀，吵着说要退学、要回家。你说你再也不想学音乐、再也不想当明星的时候，我特别生气。我骂了你一顿，让你不要胡闹，好好地结束完第一学年的课程、再回来和我谈条件。
　　“我还记得，那晚上是个台风天。”
　　宋屿哭闹的时候，南城正狂风大作、暴雨狂刮。杨晓芳听得心烦意乱、又气又急：生气于儿子的胡闹，焦急于自己的望子成龙大计。
　　挂断电话后，宋屿没再提退学回家的事儿，可不安的种子却在大家心中留下——宋屿有、杨晓芳也有。
　　杨晓芳经常梦到暴雨和台风。那个狂风呼啸的声音和场面、伴随着宋屿的哭声，让她感到非常不安。
　　出于弥补的心态，杨晓芳和宋大海为宋屿办了转学的手续，将宋屿转到另外的补习机构学习，同时还托人找了一些资历更好的老师。
　　“现在想来，你是想求救的，对不对？”杨晓攥紧宋屿的一只手，问，“你其实……是想跟爸爸妈妈求救的，对不对？”
　　宋屿没说话，也没动作，就这么让妈妈拉着。
　　“那个合照的事情一出来，我就大概猜到了——结合你表哥的事情。
　　“但我没敢说、更没敢问。我和你爸只能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静悄悄地来向你打探事情始末。”
　　唠叨是假的，关心和着急是真的。
　　他们并不是不懂发生了什么事，相反，他们已经猜到了——心里太明白、太清楚，所以才着急得近乎有些心虚。
　　宋屿乖乖地听着，尽可能表现得面无波澜，但他一直在用上齿咬着下唇、不让自己的情绪泄露出来。
　　“宝贝，你老实说好不好？”
　　杨晓芳温柔得再不能温柔，不想用严肃的语气、让儿子感到被质问。
　　“因为爸爸妈妈当初没有救你，所以你……你一直很恨爸爸妈妈，对吗？”
　　宋屿牙齿颤动：“没、没有……”
　　“要说实话噢屿屿。”
　　“真、真没有……”宋屿最终还是没忍住，吸了一下鼻子，“真的真的没有。”
　　眼泪并没有因为这个动作而褪去，相反，还因为一时的疏忽释放了出来，沿着他保养较好的嫩滑双颊、缓缓流下，滴到母亲攥他手的手背上。
　　“我好像、好像也没有恨你们，我只是……只是在这些年来一直不断地问，问为什么你们不帮我？为什么你们不多关心我？为什么我一直在做着我不喜欢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对不起。”杨晓芳抱住宋屿，“是妈妈和爸爸不好，是我们对不起你。”
　　“儿子，对不起。”宋大海急忙走过来，长臂一伸抱住宋屿，“爸爸、爸爸很心疼你。”
　　“我、我想过很多很多。我甚至觉得，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如果、如果你们当初不是一顿责备，而是关心我、鼓励我，那我、我说不定会……”
　　会变得比现在更勇敢一些。
　　一家三口相互拥抱着，母子两埋头对哭。连宋大海也都不自觉地哽咽了声音，眼角变得湿润。
　　“说出来了，心里舒服多了。”杨晓芳抹了把泪，“上次来首都时，你和小程公开，虽然事情确实突然了一些，但我和你爸都挺高兴的；我们心想太好了、宝贝儿子和我们坦诚说真话了！”
　　宋屿低低抽泣着，忽然记起来他爸妈还不知道事情真相——不知道第一次的坦白，是他和程启闻联合起来骗人的。
　　不过算了，这样瞒着挺好。反正事情确实成了，懒得再解释。
　　宋大海擦了一下眼角，笑道：“你妈本来还想去咱一直上香的庙里、给你和小程求两个平安锁的！”
　　“哎，可别说了，那店里的锁不然刻字，气得我哟！”杨晓芳假装气愤地拍了拍腿，“等我和你爸有空去华山旅游时，去华山求啊——那的估计灵验些！你和小程以后肯定得经常飞来飞去的，有平安锁护着，爸爸妈妈安心。”
　　“嗯、嗯……”
　　宋屿控制了一下情绪，努力挤出笑容。
　　“爸、妈，没事儿了，说出来心里确实舒服得多。我也是刚才才发觉，我并没有这么恨你们，我大概是……和自己过不去而已。
　　“和启闻在一起之后，我确实变好了不少。我感觉我变开朗了，不像以前一样消极、退怯。”
　　“嗯，妈妈看得出来，他是个好孩子。”杨晓芳捋了捋宋屿的头发。
　　这一次，宋屿不再逃避，任由母亲摩挲头发。
　　“爸爸妈妈不想用什么东西来约束你了。演唱会结束之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你想离开娱乐圈……也可以，爸爸妈妈支持你。”
　　宋屿轻笑：“妈，你看你说的，都走到这地步了，哪能想退就退啊。
　　“而且……”
　　宋屿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正好有一条微信的新来信提示。
　　不用点开都知道，肯定是程启闻问他“还没好吗？”
　　“我现在，对我的生活挺满意的。
　　“不论哪里，都很满意、都很幸福。”
　　……
　　客房门咔哒一声，宋屿终于从套房里出来，红着一双眼睛。
　　西装革面、蹲在酒店门口，顶着不太好的网络打王者荣耀的程大总裁，一听声音手一个颤抖、又输了一局。
　　在队友们发来“亲切”问候之前，程启闻急忙关了游戏，收好手机站起身来。
　　“聊完啦？我靠！怎么哭了？”
　　本想轻咳一声假装正色的，但在看到小偶像发红眼角的一刻，程启闻立马变得手忙脚乱，摸着浑身上下所有的口袋找面巾纸。
　　“不是说了别吵架的吗，怎么还真吵上了？
　　“——我靠靠靠！胳膊怎么还青紫了？吵得再凶也不能这样吧，居然还打人？你等等，我现在打电话、叫我爸妈回来跟叔叔阿姨理论！”
　　程启闻一边掏手机，一边凑近去看宝贝男友胳膊上的淤青。
　　“你得了吧。”宋屿无奈又好笑，拍掉程启闻的胳膊，“这是我吊钢丝时弄的！——我没跟我爸妈吵架！”
　　“是、是吗？”程启闻眯了眯眼睛，“那你怎么哭了？”
　　“我没哭啊。”宋屿摊手，假装无事，脚步轻快地沿着走廊离开，“我和我爸妈聊得挺好的。”
　　“聊啥了？诶，别走这么快，等我！”
　　“哼——不告诉你。”
　　-
　　三日之后，宋屿的首场巡回演唱会「狂欢之岛」，准点开场。
　　临上台前，宋屿在黑暗的后台偷偷观察外面。
　　一万两千个座位，每个座位上都坐着心情激动的粉丝，他们挥舞着统一的岛蓝色应援棒，尖叫着等待表演开始。
　　最后准备阶段，宋屿站在台下任由服装师检查造型，正要将怀里的手机抽出来给陈遥时，手机震了震、来微信了。
　　[废物]：准备好了吗？
　　[废物]：好多人，不愧是我们全票售空的宋顶流，座无虚席呀。
　　宋屿笑了笑，回道。
　　[废物花瓶]：早就准备好了。


第63章 
　　演唱会共两个小时, 七点准时开始。
　　宋屿本以为，经历过这么多公开演出的他已经不会再激动了，但在黑暗中站上舞台中央那刻, 看着满片岛蓝色星海, 他还是感觉到肾上腺素狂飙。
　　当明星、当完美偶像很累，但没有人会不喜欢被追捧、没有人会不享受这份狂欢。
　　伴随着十秒倒计时的声音，舞台上的灯光一闪一闪，大屏幕跳动处一个又一个数字。凭借那一瞬即过的灯光，宋屿看到了坐在一排一号——最前排、最中心座位的程启闻。
　　这货是真的不要脸, 愣是从票务那把全场最好的一排一号留给了自己、第二好的一排二号——中间偏左的位置给了弟弟。
　　程明浩还好，反正年纪小嘛, 和女粉丝们一块挥舞应援棒的模样, 不算太违和。程启闻可就离谱了，一大男人夹在一堆小女生中间，看着非常突兀！
　　宋屿忍不住一笑, 在灯光亮起、开场表演伴奏香气的一刻，扬起灿烂笑容。
　　“晚上好, 欢迎来到狂欢之岛。”
　　“今晚，要做个狂欢美梦！”
　　……
　　两个小时接连不断的快节奏表演, 对任何一名艺人来说都是体力、实力和心态上的三重考验。
　　忙着为首唱写出完美答案的宋屿，保持着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将所有自我意识、都投入到了舞台当中。
　　狂欢之下，时间飞逝, 转眼来到最后一首歌。
　　宋屿更换好最后一套演出服，站在升降机上，等待着台上的过场视频结束。
　　然而，和排练时说好的流程不一样, 过场视频的声音刚一出来，宋屿就觉得不大对劲——这和之前排练的视频不是同一个？
　　[“万众狂欢里，不该有任何人是被落下的个体。就如人潮拥挤总会相遇，没有人会成为孤独的岛屿。”]
　　对演唱会完美落幕的追求，让宋屿为这项未知流程感到恐慌。升降机已经在缓缓上升，宋屿摘掉耳返和麦克风，着急地对导演大喊：“导演，这是什么？？”
　　不知是场馆聒噪、还是导演们故意装聋，宋屿喊得非常大声了——内场前排的观众大概都能听到，但导演还是不为所动，坐在那看机位监控。
　　慌乱之中宋屿已经升了上去。
　　向导演求救无果的宋屿，只能焦急地寻找台下陈遥的身影。但原本就站在舞台旁边观看的陈遥，此刻也没了踪影！
　　“小岛加油！”
　　一声中气十足的男声，替宋屿找回了心神。宋屿顺着声源过去，就见程启闻笑眼弯弯地在台下看他，似乎非常喜闻乐见于他刚才的慌张。
　　“小岛、加油！小岛、加油！”程启闻不害臊地喊得更大声，因为男声声线和女声声线不一样的原因，程启闻的声音特别突兀、特别清晰，“妈妈，爱你！”
　　左手右手各握一根荧光棒的程启闻，模仿着守望先锋里，辅助英雄安娜扔奶瓶子、用生物□□奶人的动作。
　　砰砰两枪，点掉了宋屿内心中的所有不安。
　　“爱你。”
　　宋屿放下心来了。
　　看程启闻这个架势，最后这一环节的替换，应该是早就安排好的。反正程启闻和陈遥肯定不会害他，他就放宽心、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好了。
　　原本绚丽的灯光慢慢变暗，只留下一盏白光，径直地照耀在舞台中央的宋屿身上。
　　坐在一排三号——程启闻身边的一位女士，轻轻地挪开架在面前的摄影三角架，转过套着长焦镜头的相机，动作轻轻地站了起来。
　　她戴着口罩、看不清脸，看装扮似乎还很年轻。宋屿认得她，她是无人岛屿的皮下之一，也是跟行程跟得最多的站姐；她已婚已孕，身旁坐着的小女孩是她的女儿。
　　一个已成家立业的姐姐，愿意付出这么多时间和金钱来支持他——从出道到现在，每次活动这个姐姐都在。
　　宋屿对这个姐姐心存感激，为此记了她好久。
　　“宋屿、小岛，你好，我是代表所有岛民——在场的、不在场的，来向你宣读手上的这份信。”
　　姐姐的声音很好听、很温柔。她一说话，全场都安静了。
　　她的信件，引用了英国诗人约翰·多恩著作《没有人是一座孤岛》中的词，做开场白：No man is an island entire of itself.
　　Every man is a piece of the continent，a part of the main.
　　“你总是对自己要求很高，经常会为了给我们展现出‘完美’的一面而反复练习、甚至隐藏真实的自己。但其实，你那些孤独、消极的真实面貌，我们知道、我们全都知道。
　　“你害怕展现出来，害怕不完美的你会不得我们喜爱。但你不明白，我们对真情流露的你、更加期待。
　　“你总把你自己当成孤岛，隔绝他人、逃避自己，可没有人会是一座孤岛；我不是、我们不是，你——宋屿，更不会是。”
　　姐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就坐在姐姐旁边的程启闻笑了笑，忍不住鼓掌。
　　因为程启闻掌声的带动，其他人也跟着拍起了手。岛蓝色的灯海，有节奏地潮起潮落。
　　“宋屿，不要害怕，多多给我们展示你真实的一面吧。
　　“会打游戏、会有很多情绪的你，比完美的你，更加值得被爱。”
　　姐姐说到最后也有点哽咽，尾声有明显的变调。大概是不想弄得场面太过矫情，姐姐用了个笑糊弄了过去。
　　也是这一刻，宋屿感到无比荣幸。
　　因为他终于感受到，在场的一万多个星光，都是为他而来——为真实的他而来。
　　他抬头看了看一层包厢，那是程爸程妈、和他爸妈在的地方。
　　再看看后台，不出意外，遥姐应该躲在那。
　　最后目光回到台下，宋屿拿起话筒，轻笑着回应。
　　“我会的，我向你们承诺，以后我会多多展现出我的真实一面的。
　　“不过呢——”
　　宋屿故意拖长尾音。
　　“既然我已经做出承诺了，那我的问题你也要认真回答。
　　“我想问：谁派你来的？”
　　情绪正上头的姐姐一愣：“这……”
　　“不能说吗？”宋屿笑得露出洁白牙齿，“肯定是有人和你、和大家商量好的吧？”
　　“唔……”姐姐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很是慌乱的看了一眼身旁，“就、有人教唆的。”
　　导播非常懂道儿，控制着镜头往旁边晃了一下。大屏幕上一瞬间晃过程启闻的俊脸。
　　原本还沉浸在煽情氛围中的粉丝，瞬间炸开，化身尖叫鸡一顿狂叫。
　　“啊啊啊啊——！”
　　这逼得程启闻不得不比出噤声手势，示意前排粉丝安静。
　　一排一排传下来，花费了十来秒的时间，终于稳住整场的声音。
　　宋屿没点明，只是轻笑。
　　“好，我知道了。
　　“那最后一首歌，《蓝色海岛》送给大家。祝愿今晚的梦里，有你——”
　　他站在台上，微微低头，正好和台下的程启闻对视。
　　“有我、有我们。”
　　-
　　当晚，宋屿演唱会的主题「狂欢之岛」上了微博热搜榜一。
　　一般演唱会很难有官方记录的视频，大多官方会为了日后制作演唱会纪录片考虑，将视频藏着掖着。
　　但鲜橙娱乐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居然直接带着#狂欢之岛#的词条，将最最精彩、最最动情的那段粉丝读信视频，放了出来。
　　视频传来传去，传到了Kiwi_CH在的游戏视频门户网站里。
　　一众电竞玩家闻着八卦的味道赶到，却在看完视频后无语地关闭。
　　[靠，当着粉丝歌迷的面儿秀恩爱是吧？]
　　[我瞎了，我一个单身狗为什么要点开这个视频……]
　　[陪女朋友去看了，坐在山顶。本想着凑个热闹看看兔真人的，谁想临结束时被塞了一嘴狗粮……]
　　[楼上的老哥你得了吧，你至少还有女朋友，不像我，我是和我室友去的[捂脸]]
　　[哇靠，这么多人都去了？我也想去看看兔的，但买了线下赛门票，预算不够了[流泪]]
　　[hhhhh我们车队去了好几个，演唱会一结束直接左转去的网咖~]
　　[挺值的，按理说九点就要散场，但其实开到了九点半，出来都快十点了。]
　　[？超时这么久要罚钱的吧？我果子哥的钱包还好吗？]
　　在上千条视频评论中，这条询问超时发钱的回复被程启闻精准找到。财大气粗的K哥直接转发到首页，回应道。
　　Kiwi_CH：这点钱，不足为提。
　　玩家们：咦！
　　-
　　几日之后的线下表演赛，也是座无虚席。
　　只是这边的氛围，和演唱会完全不同。
　　这边来的粉丝，大多是某某电竞战队、某某选手的粉，穿着战队同款、电竞选手同数字的衣服，举着手绘而成的应援板，等待选手登场、表演赛开始。
　　演唱会上失误一下不要紧，反正台下坐着的都是粉丝、是自己人。但这边失误可就完蛋了——那是在好几支战队面前丢脸啊！
　　“完了完了完了！”宋屿紧张得原地跺脚，“我有点慌了。等下手抽筋怎么办？走位的时候不小心按到Q键、误放大招怎么办？
　　“我马枪、电不中人，又怎么办？”
　　“行了行了，你别想这么多，这是表演赛。”
　　程启闻陪着小男友在后台等待。见宋屿这么紧张，他便给捏了捏肩膀，帮助宋屿放松心态。
　　“万人演唱会都不见你紧张，一个小四五千人的线下赛倒是紧张了？”
　　宋屿大口大口深呼吸：“这能一样吗？我——”
　　没解释完，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在cue出场了：“接下来，有请我们的守望明星外交官——宋屿，为我们带来精彩表演赛！”
　　宋屿在挡板后面倒吸一口凉气：“嘶——该登场了。”
　　“去吧。”程启闻推了推小偶像，“废物花瓶，不会这时候退怯了吧？”
　　“闭嘴废物。”宋屿职业病地理了理着装，瞪道，“再叨叨，等下你脑袋别要。”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多喝热水水的竹蔗水12瓶、太弱小了的竹蔗水8瓶、南瓜饼饼和涉洋洋的竹蔗水1瓶，以及一定会考第一的小苏的竹蔗水1瓶！
　　竹蔗水，包治百病！（不）
　　-
　　谢谢大概喜欢这篇文哈哈哈，夹子评论好多我就不一一回嘞！
　　我说五章之内完结的意思是，我真的会写够五章！鉴于我是番外狂魔，大噶放心看，我会写得肥一点的嘎嘎嘎
　　感谢支持，程宋给你们mua！


第64章 
　　“大家好, 我是守望明星外交官宋屿，很高兴在这里和大家见面。”
　　上台前连着深呼吸了两大口气，宋屿顶着营业满分的笑容, 和台下观众打招呼。
　　打完招呼, 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全场，大致算了算到场的粉丝都有哪些、支持的哪个战队。
　　电竞粉丝们花样百出的手绘应援画板，是线下赛的特色和趣味之一。几个粉丝一看宋屿出场，急忙将手上的板子举得更高了一些，生怕宋屿看不到。
　　有用加粗黑体写“K兔加油”的, 也有画一排抽象emoji的——顺序分别是青草、草莓、牛奶盒，以及两个兔头。
　　连起来就是：草莓奶兔兔。
　　宋屿再一次羞耻得想钻起来, 在心里第N次鞭打二牛：一个大男人, 当初为什么要取那样恶心巴拉的名字啊？
　　“宋屿和守望先锋这款游戏啊，可以说是颇有渊源。”
　　女主持人笑呵呵地介绍着宋屿，台下欢呼和调侃的“哇呜”声一直不断, 以至于主持人要停一停，等欢呼声去。
　　“时间紧急, 我们也不要浪费太多时间在自我介绍上，直接开始第一个环节——快问快答吧。”
　　台下观众都是懂事儿的, 大声回应道：“超时了让K大赔钱！”
　　掷地有声的呼喊，引起了好多人的共鸣：“对！让K总赔吧哈哈哈哈哈！”
　　宋屿装没听见，逃难似地到电脑面前坐下，开始调整外设。
　　再站在这群嘴皮子利索的人面前、被调侃多几句, 宋屿怕自己整张脸都红透——那样肯定又会被笑的！
　　都怪程启闻！超时罚钱的事自己知道不就好了？非得说出来显摆！
　　宋屿测试着外设，心里暗搓搓骂道。
　　后台的程启闻捂着口鼻打了两个喷嚏，心想小偶像啊小偶像，好端端的怎么又在骂我？
　　调整完外设, 宋屿松了松指骨，给主持人一个OK的眼神。
　　“好的。快问快答的游戏规则是，外交官在游戏中进行快速击杀，同时回答主持人提出的问题；这是考验外交官在受干扰情况下、个人的反应速度，所以回答时也请用完整一点的答案，不要敷衍噢，这才好让我们的粉丝更了解你~”
　　宋屿知道有这么个环节，但并不知道问的问题是什么。
　　他点了点头说了声好，心里想的是别了吧，这帮人连我家底都扒光了，还嫌不够了解我吗？
　　——饶了我吧！
　　场馆大屏上，宋屿的侧脸慢慢虚化成游戏画面。五四三二一的倒数结束，练枪房开始运作。
　　“请问第一次接触守望先锋是什么时候？”
　　既要兼顾游戏，又要回答问题，宋屿刚开始有些手忙脚乱，跟枪失误好几次：“十、十六岁？16年要上高二的时候，正好守望先锋发售了，买了典藏版。”
　　“当初是出于什么心情点开这个游戏的？”
　　“唔……想找个东西转移注意力。”手口似乎不会协同了一般，嘴巴一旦回答问题，手就跟不上游戏，“当、当时发生了一些事情，整个人很丧，刚好守望很火，就玩了。”
　　“有因为游戏里结交不错的朋友吗？”
　　“有，二牛就是。”一心两用之下，人会降低防备，宋屿毫不犹豫，把二牛的马甲供出来了，“二牛就是Eastern——我们高二在同一个地方上课，又因为都玩这个游戏，所以关系很好。
　　“曼思也是，曼思是以前经常一起排位的车队好友，最近、最近重新聊上了，加了微信好友。等下活动结束，应该会约饭吧。”
　　“是你们约饭呀，还是你和Kiwi单独吃饭？”
　　“是——诶？”
　　宋屿正要回答，下一秒又反应过来这问题不对劲，抬头眨巴眨巴眼睛。
　　“怎么还有这样的问题？”
　　“注意注意，注意游戏噢！等下游戏结束，官方可是要算命中率的！”女主持调皮地笑笑，继续提问，“外交官私下练枪吗？排位吗？”
　　“不练枪、偶尔排位。因为很忙，所以很难投入太多时间。”
　　“但是你跟枪很准、走位很好诶？在意识和游戏理解这块，你是如何保持自己不和新版本脱节的？”
　　几轮提问下来，宋屿已经能很好的一心二用了。
　　跟枪快速、准度上升，基本上一点即中，游戏观赏性大大提高，场下不断爆发出“哇”的赞叹声。
　　“或许是练舞？练习舞蹈帮助我提高了手脚和大脑协同的能力，也让我的反应变得敏捷。加上我从守望开售到现在一直在玩，所以对这个游戏很了解；就算版本更新，我也可以很快找回手感。”
　　游戏时间不长，宋屿说完正好结束，主持人问题也正好过完。
　　结束后的游戏界面转呀转，跳出一组数据。其中最最直观的命中率，是88.24%。
　　主持人惊叹：“天啊！太厉害了，在马了好几枪的情况下，你居然还能打出八十多的命中率？这是锁头挂的级别了呀！”
　　“没有没有。”宋屿自谦，“实战的时候，由于大多数情况下局势都很混乱，而且会有敌方玩家的干扰，很难打出这么高的命中——有百分之五十就不错了。”
　　“那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就必须得来场实战看看你的实力咯。”
　　女主持人顺着宋屿的话cue流程
　　“接下来的趣味挑战赛环节，我们邀请了几位大家都非常喜爱的游戏主播！”
　　这五位分别是ZXXZ周雪、首都王祖贤、曼思、还有最最最重头戏的——Kiwi！
　　还有就是二牛。但二牛不算主播，是来给他家小岛儿撑场子的。
　　六位玩家一块组成“浑水摸鱼队”，对抗由六名不同电竞战队成员组成的“专业打假队”。
　　规则是打三局两胜的占点图，率先赢下两局的队伍获胜。
　　由于职业选手和游戏主播、业余玩家之间确实存在水平上的差距，所以除了单一的比赛之外，还增加了一些趣味规则。
　　“现有的分组只会维持一局时间，在第一张小图结束后，浑水摸鱼队和专业打假队会进行随机的成员互换，大家可以期待一下我们的选手和主播之间、会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噢~
　　“还有就是——”
　　女主持人悄咪咪地看了眼宋屿。宋屿已经戴好隔音耳机，在重生室里备战了。
　　“比赛的语音，是外、放、的！”
　　也就是说，小队里面在聊些什么，观众们会听的一清二楚。
　　等待比赛开始的选手和主播们，对此一无所知。宋屿在的摸鱼小队里，更是抓紧一切时间在叨着家常。
　　“岛哇，K总陪你上台了不？”二牛打着哈欠道，懒懒散散地叨叨着宋屿，“没人陪着，牛哥怕宋岛岛怯场哟。
　　“在这种专业赛事上丢人，那就丢大发啦！等会儿可得好好打哈。”
　　“你怎么这么啰嗦？”宋屿在看英雄，啧声道，“我好说歹说是开过万人演唱会的，至于这么没出息吗？”
　　“是是是。”程启闻悠悠道，“谁刚才上台时和我说紧张的？怕手抽筋、怕马枪、怕误放大招？”
　　宋屿装傻：“谁这样说了？是我吗？”
　　“那老K，你去现场了吗？你不上台，你难道躲在后台玩啊？”首都王祖贤好奇，“也太委屈了吧。”
　　“正常操作，这个线下赛是为了宣传游戏和职业赛事的，不可能请主播上去露脸。”程启闻懒洋洋道，“没事儿，小偶像一人出了风头就行了。”
　　“咦——”首都王祖贤非常嫌弃，“太恶心了臭情侣。”
　　倒计时结束，一行六人齐齐从家门口出去。
　　宋屿先是用了卢西奥，给大家开了个加速，送队友们走了段路后，回家换了天使，Shift着在天上飞的程启闻、飞了过去。
　　“小心点，对面有长|枪，DINO起了个百合！”同是输出位的周雪报点道，“我去抓百合。”
　　“温斯顿温斯顿温斯顿！”开局不到一分钟，首都王祖贤已经开始着急了，“老K破下盾！看一下曼思！对面温斯顿来跳我们后排了！”
　　“在看在看。”程启闻几炮之下将盾破了，“盾破了，在点里——王祖贤来踩点！”
　　刚说完，跟在程启闻身后飞的天使就被对面狙到了翅膀。
　　眼看着小偶像的小血条栏里没了半管子血，程启闻慌张了，急忙转视角看宋屿：“没事吧？”
　　“我没事，你快去看安娜。”宋屿的走位足够灵活，被狙到了翅膀也没关系，反正天使会自动回血，“曼思曼思曼思！曼思要掉了！”
　　安娜的生物手|雷可以瞬间抬血、将敌方全员禁疗，在一些关键团战时刻可以扭转局势、为友方创造输出空间。但因为安娜“腿短”、位移速度慢，所以非常忌讳敌方前排来跳后排。
　　“看安娜看安娜！”宋屿急切道。
　　然而程启闻还是惦记着他的小偶像，一来一回的，反而不知道该先管哪个了。在空中犹豫了一下走位后，被对面抓住了攻击空隙，一枪头点掉。
　　宋屿：“……你为什么要在空中停留？周雪刚才不是告诉你有对面有长|枪了吗？”
　　在游戏里被一枪点死的心情并不好受——来自职业选手的压迫感，是任何一次普通排位都无法比拟的。
　　程启闻轻叹了一声，辩解道。
　　“你们一个让我破盾、一个让我看安娜，你又牵着我被人狙了——这么多人都在指挥，我怎么知道该听谁的？”
　　“那你别拿法拉。”宋屿又啧声，程启闻被点掉之后他也跟着没了，“不知道自己法拉几斤几两啊？菜得没眼看。”
　　程启闻：“……我法拉不行，你行？”
　　“我以前经常拿法拉的，肯定比你行。”
　　“你行你来？”程启闻随手点了个英雄，将法老之鹰换下，“我和你互换，我牵着你走行不行，妈妈？”
　　“滚。”宋屿唾声，但也确实选了法老之鹰，“给你看看谁才是真法老之鹰——你刚才那表现，只能是鸡扑腾了两下翅膀！”
　　小两口双宿双飞地飞出重生室。
　　二牛看了直乐呵：“乖乖哟，我们这边杀完咯，你们还在吵嘴呢？”
　　两边队伍都在第一张小图里，将点占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Overtime的时候，宋屿这边因为实力上确实不敌职业选手，没将点完全踩下来，痛失一分。
　　刚一结束，宋屿还没来得及再和队伍里的人说句话，就已经被随机程序分到了新小队里。
　　定睛一看——哇！系统把他和程启闻拆开了！
　　“Hi，Song.”职业选手DINO在语音里和宋屿打招呼，“Would you play some interesting？”
　　DINO是韩援，中文讲得磕磕巴巴，一直都是用英语和人交流的。说着他选了个秩序之光，用意非常明显：来玩点骚东西嘛？
　　“玩玩玩、play play play！”另一名职业选手ZHONG笑道，“刚才打得太认真了啊，这种表演赛该玩点花的。你玩什么啊外交官，禅雅塔吗？太中规中矩了吧。”
　　“我要当战斗武僧。”宋屿看着这把被分在对面的程启闻，兴致冲冲，“把Kiwi的头留给我，我来点他。DINO，give Kiwi to me，OK”
　　“Okay okay，”外国友人也是懂道儿得很，仗着不会说中文，直接明了道，“I know，Kiwi is your boyfriend.”
　　另一名寡言少语的韩援，听到这里也忍不住一笑。
　　[Kim]：Dino said right
　　被调侃了这么多回，这回连韩援都来掺和了！
　　宋屿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反正丢过这么多次脸了，问题不大。
　　当众暴打程启闻的机会可能就这一回，必须好好把握！
　　“走啦走啦，记得把Kiwi留给我呀！”宋屿跟着队友出门，路上不忘提醒，“我来点——哎哟哟哟！”
　　一出门就遇上了程启闻，急得宋屿念了段Rap。
　　程启闻这回玩的是源氏，源氏径直翻|墙来找他了！
　　“Care me care me！”宋屿用着蹩脚的英语提醒队友，“我给他挂易伤了，他要跑！快快杀他！”
　　“没跟没跟，在点里。”
　　宋屿一个蓄力，在程启闻溜走的前一刻收掉了源氏的人头：“没事了，我杀了，哈哈。”
　　“Wow，nice Song！”韩援们也很幸灾乐祸，在语音里nice了好几声，“You kill your boyfriend.”
　　程启闻掉了后，疑惑地在大队频道里打字。
　　[Kiwi]：Why？
　　[Kiwi]：好家伙，就冲着我来是吧？搞针对是吧？
　　[Kim]：hahahahaha
　　[Dino]：because of love
　　[ZHONG]：确实，因为爱情
　　[首都王祖贤]：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
　　[是你二牛哥]：牛哥看笑咯，这波是谋杀亲夫啊
　　[两元一支曼妥思]：2333333
　　宋屿忍不住了，扣字解释。
　　[SONGYU]：Im just a killer，I dont need a boyfriend
　　[SONGYU]：电竞的世界里不需要爱情
　　大家不说话了。
　　看破不说破，安静笑他妈的就对了。
　　三局打满，浑水摸鱼队以2-1拿下了这次表演赛的胜利。
　　在这种表演赛里，输赢不重要、开心才重要。职业选手们为了娱乐效果，也都故意换着位置来、没拿最擅长的英雄。
　　不知道别人打完什么感想，但反正宋屿是玩得很开心了——连着两局都分到了程启闻对面，一顿暴杀得非常爽！
　　——乐呵呵的宋屿还不知道，这场表演赛不仅语音是公开的，游戏中扣字聊天的内容，也是大家都能看到的。
　　宋屿摘了耳机从座位上起身，正要谢过大家下台时，主持人却没让他走，话锋一转又起了一段介绍。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鲜橙娱乐的在任执行官，为我们公开本次线下赛的最大惊喜！有请！”
　　宋屿：？？？
　　等下，怎么又是彩排没有的一茬？这种套路以后能不能少玩啊？
　　还没想明白怎么一回事，西装革面的程启闻已经从后台走了上来。
　　原本看完表演赛、乐得嗓子有点喊哑了的观众们，一见他们“敬爱”的、熟悉的K神上场，又是一顿哇哇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K兔同台了我日！！相机没电了啊！！！”
　　“妈的同台就是惊喜了！值了值了值了！”
　　宋屿慌得不行，用唇语问程启闻：你上来干嘛？下去！
　　不是说了主播不会上台的吗！
　　程启闻比了个噤声手势，拉了一把宋屿到身边，然后接过女主持人手中的话筒：“大家——晚上好。”
　　台下观众原本已经快燃尽了的热情，再一次烧得似火：“好！！！”
　　“今天之所以要站在这个台上，是因为我要代表鲜橙娱乐告诉大家：鲜橙娱乐已经取得了守望先锋联赛席位，战队基地将落户首都。”
　　守望先锋联赛是以城市为基础的全球化电子竞技联赛，每个战队都会有一个城市代表。在首都生根发芽的鲜橙娱乐，自然选择了首都作为代表。
　　“战队队名、具体信息和人员配置等，会在今年之内逐一公布。欢迎各位有意转会的选手们，来鲜橙娱乐投递简历、参加试训。
　　“同时，也趁此机会向大家介绍首都队的战队监督。”
　　程启闻摁了摁宋屿的肩膀。
　　“——宋屿。”
　　台下尖叫四起，叫得宋屿完全傻掉。
　　“……神经病？”
　　宋屿不自觉地暴露了口癖。
　　“你买联赛席位不跟我说声，还指望着我给你当监督？
　　“我不要唱歌、不要当偶像了？”
　　“只是监督而已，又没让你当教练。”
　　程启闻小声回答，但说话时忘记把麦克风拿远，所以声音其实还是不小——全场人都能听到！
　　“这么紧张干吗？”
　　“你——！”宋屿气不打一处来，“神经！”
　　“我早就在琢磨着组建战队了。之所以现在才公开，是因为我一直缺个队伍监督。”程启闻暗暗地捏了下宋屿的掌心，“这不，找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程总言外之意：没有这个监督，我就不搞战队了。
　　————————
　　明天正文完结噜——踩着夏天的小尾巴，祝大家初秋快乐~


第65章 完结章
　　线下赛结束, 好些工作人员赶来祝贺程启闻。
　　以前程启闻再怎么厉害，那也只是“娱乐大企老板”，本质上说和电竞圈没有任何关系, 撑死也就是个人气高点的游戏主播。
　　今天之后不一样了——这是系统全面升级, 从小主播升级为大老板了！
　　高人气的电竞选手——Dino、Kim和Zhong几个，都得特地过来打声招呼：万一未来哪天、想转会到程大老板的战队呢？
　　唯一不开心的人大概是宋屿。
　　宋屿顶着臭脸在后台站了好一会儿，有人过来打招呼时才会笑一下、应声你好。等人走远了又恢复原样，继续黑着脸瞪程启闻。
　　程启闻社交完走上前来，无奈笑：“干嘛这样瞪我？”
　　宋屿白眼一翻, 反问：“你说呢？既然买了联赛席位，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想着给你一个惊喜嘛。”趁着没人再上前来打招呼的空隙, 程启闻拉起宋屿, “都结束了吧？那我们走吧。”
　　表演赛之后，还进行了几场专项英雄挑战赛，宋屿虽然不用参加, 但也要一直陪同到所有项目结束。过完项目和职业选手的签售，时候已经不早了。
　　科技馆里稀稀散散地走着穿战队队服、提着应援物的粉丝；大家要么在清点手上的选手签名, 要么低头玩着手机。
　　习惯了活动结束后被粉丝围堵的宋屿，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反倒有点不适应。
　　两人没搞什么特殊待遇, 连安保都没叫，直接走的普通出口。
　　并着肩来到停车场时，才遇上好些在和解说们签名合影的粉丝。
　　程宋两人毫无架子，粉丝们也不觉得有距离感, 像见到老友一般乐呵呵地打招呼。
　　“K大！兔兔！”
　　宋屿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那个……能不能不要叫我兔兔？直接叫我宋屿就行。”
　　“那我们学你的粉丝叫你小岛吧！”粉丝递过一张便签本，“可以签名跟合影吗？”
　　宋屿第一反应是去看程启闻的意思。陈遥不在身边，他便事事都找程启闻问意见。
　　“他不能签名，因为他有单独的签售会。在这里签了, 会对未来参加签售的歌迷不公平。”程启闻坦诚解释道，接过粉丝的笔，“我给你签行吗？”
　　粉丝们一拥而上，排着队找程启闻签名。从来只签过合同和策划案的程大老板，今天也体会了一把当明星、搞签售的感觉。
　　签完名的粉丝过来和宋屿闲聊。他们给还没来得及看手机的宋屿，看了一条曼思的主页动态。
　　[两元一支曼妥思：饭已经吃上啦，果不其然缺了两个人~大家猜猜是谁？[图]]
　　图片是一张五人合照。虽然人脸都用表情包挡了起来，但不难猜出这五人是曼思、二牛、周雪、首都王祖贤，和因工作没能参加表演赛的强送。
　　这里面一半是程启闻的好友、一半是宋屿的好友。至于预料之中没到场的人嘛——不用猜都知道是哪两个。
　　“不是说约饭的吗？”粉丝们嘿嘿调侃，“果然抛下他们、在过二人世界啊？”
　　宋屿不好意思地解释：“不是什么二人世界……原本是真的要和他们一起吃饭的，但比赛结束得太晚了，就没让他们继续等。”
　　“今天打得好晚啊，原本是十点就要结束的吧？现在都十一点了。这种情况要赔很多钱吗？”另一位粉丝好奇道。
　　“不用噢。。”宋屿好笑道，“像体育场和体育馆这样的地方，有时候一天之内可能不只有一场演出和赛时，所以对时间的把控会更加严格。今天这个是在科技馆办的，影响不大；很多电竞赛事都会有打满加班的情况，主办方肯定会预料到、提前安排好的。”
　　其实竞粉们只是随口一问，但宋屿认真温柔、又耐心十足的回答，却十足十地拉了一大波好感。
　　大家围着宋屿噢了一声，眼冒星星：这样啊~”
　　等程启闻签完名，几个解说又组织着大家拍大合影。宋屿不能和他人单独合照，但拍大合影还是没问题的。
　　程启闻带着宋屿，将显眼的中心位让出来给解说们，两人找了个角落位置，并肩站着。
　　“好来，三、二、一！”
　　咔嚓一声，拍下一张大合照。
　　“好啦，辛苦咯！”刚才的女主持人也在合影队列里，和程宋挥手说再见，“要回去了吗？下次见噢！”
　　“嗯。”宋屿友好地回了一个眼角弯弯的笑，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你们要怎么回呀，这附近还能打到车吗？”
　　十一点多了，滞留在场外的人还有这么多，其中女生占比还不少。宋屿忧心忡忡，担心她们的安全。
　　“没法回去的话，可以坐我们的车。”
　　“不用了。”女主持指了指旁边的一名男解说，“我等会儿蹭他的车回去。”
　　“那其他人呢，你们都没有去处吗？”
　　宋屿看了一圈，看大家都点头说有了，才放下心来。
　　“有去处就好。如果有困难，可以联系馆内的工作人员，他们肯定没那么快走。”
　　粉丝们乖乖说好。还有几个嚷嚷着“已经约好人在网咖六黑了，不用担心”。
　　一道车火闪过，程启闻将停在不远处的车开过来了，打了两下双闪灯，在宋屿跟前停下、开车门下车。
　　正准备去网咖开启二轮狂欢的几个男粉，定神看了一眼后呜呼：“我靠！我果子哥开的是迈巴赫！”
　　程启闻见怪不怪地摊手：“别这么惊讶嘛，我也知道次了点。想着是来工作的，就没敢开太好的。”
　　“这还——？”男粉无语凝噎，差点吐不出槽来，被自己一口气憋死，“大伙儿们都听到了吧？这是终极凡尔赛啊！”
　　程启闻笑笑，绕到另一边给宋屿开副座车门，低声问：“走吧，小偶像？”
　　“显摆不死你。”宋屿丢了个白眼，最后一次和大家挥手，“拜拜啦，下次有机会参加线下赛、我们再见。”
　　说完赶紧钻上车子、关好车门，逃避外界的纷纷扰扰。
　　宋屿有预感，今夜过去，网上肯定又要出现不少他和程启闻的路透小视频。刚才程启闻凡尔赛那段，搞不好已经被人拍下来了。
　　啊……想想真是要气死。这人怎么就这么厚脸皮、这么爱显摆？
　　“怎么了？又在骂我？”程启闻拉好安全带，发动车字，“别骂我了，难得有机会，让我显摆显摆不好吗？”
　　“滚。”
　　宋屿真想骂人，但话到了嘴边又懒得说了。
　　他回回骂程启闻都是那几个词，他骂累了、程启闻估计也听免疫了；越骂越没杀伤力，反倒听着还像调情？那不如省点口水，不骂了。
　　“今晚吃什么？”宋屿直接转话题，不和身边这混账货计较，“明天没工作，又可以休息一天，我想趁这机会吃点好的。”
　　“你想吃点什么好的？”
　　“鸡蛋面。”
　　“鸡蛋面是好的？”程启闻哭笑不得，“这不得给你来顿米其林大餐才行？”
　　宋屿打了个哈欠，没劲儿道：“不想吃什么大餐，总觉得腻得慌。鸡蛋面挺好，清淡有营养。”
　　“但家里没面也没鸡蛋了啊。这个时候去小区超市，估计又只有山药棍……”
　　“山药棍也好啊。”宋屿伸了个懒腰，“你煮的淮山粥，倒是也挺好吃的。”
　　只要是程启闻做的东西，宋屿就不挑嘴。
　　上主干道了，程启闻不再说话。宋屿工作一天累了，小眯了一会儿。
　　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是进了小区，宋屿本以为程启闻要去小区超市买食材，算着算着时间睁开眼睛，看到的却不是超时入口，而是……小区的人造湖边？
　　“下车吧。你搬进来这么久，是不是还没有机会来湖边看看？”程启闻将车停在路边，先一步下了去，“晚上景色很好的，下来看看呗。”
　　宋屿莫名其妙，心想有什么好看的？这么晚了，到处都黑漆漆一片，能看得到东西就——
　　槽没吐完，人已经惊呆。
　　“好漂亮。”
　　人工挖掘而成的湖道并不深，或许是因为水很清澈的原因，看着还有点浅。
　　白天时大概看不出什么造景效果，但到了晚上，路灯一点亮、灯光照印在湖水水面上，那波光粼粼、晶莹璀璨的模样，实属是为这条沿着人工湖修成的绿茵道将氛围感拉满。
　　湖的对面，正好有对深夜出来散步的小情侣。
　　牵着手、沿着小道漫步行走，即便没有目的，但一起看看沿途的湖边光景，也是一种极致享受。
　　“好看吧？”程启闻得意笑笑，“我一直想带你来绿荫道上散散步的。这个小区除了安保好之外，就是这条湖的湖景值钱了。
　　“现在又是深夜，安安静静的，站在湖边看看景色，你不觉得心情很恬静吗？”
　　“觉得。”
　　宋屿撑着石刻的围栏，面朝人工湖方向、深呼吸了一口气。
　　“感觉整个人都被净化了。”
　　“是啊。以后有空，我们可以多来这边逛逛，反正离我们住的楼不远。”
　　“嗯，好啊。”宋屿点头，回头看程启闻，笑得眼睛半眯，已经看透一切，“所以呢？你可以把你藏起来的东西拿出来啦。”
　　“啊？”程启闻装傻，“什么东西？”
　　宋屿转过身来，背靠栏杆，双手抱胸：“你藏在身后的东西啊。一直背着手的，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程启闻假装无奈地歪头、叹了口气，并没有马上将身后的东西秀出来：“怎么说得这么难听？万一我不是在藏、只是还没准备好呢？”
　　宋屿疑惑：“这不一个意思吗？你准备什么了？”
　　“准备了——小红本。”
　　程启闻终于将背在身后的东西亮出来。
　　“还有戒指。”左手拿着小红本，右手拿着一个丝绒质感的戒指盒，“准备好了一场求婚。”
　　同性婚姻还没合法，程启闻当然不可能拿出真的小红本。
　　宋屿定神一看，那哪是什么小红本？那是一本房产证！
　　“你、你神经啊？”宋屿哭笑不得，“别人的小红本是结婚证！你呢？你这是房产证！”
　　“我知道啊。”程启闻理直气壮，“但我这的皮不也是红的么？怎么就不能叫小红本了！
　　“别人结个婚领个证才多少钱？我这个价值千万呢，彻底秒杀好吧。”
　　求个婚求得歪理一套套的，宋屿直接反问：“那你更想和我拿房产证，还是结婚证？”
　　“……”程启闻哑口无声，“当然还是结婚证。”
　　房产证这种东西，程总想要就能有。但结婚证嘛……光是想想就得了，现实暂时不可能。
　　要是哪天真能有一本他和小偶像的结婚证，他准能乐疯咯。
　　“这不是没法领证嘛。”
　　程启闻叹气。
　　“虽然我们之间的关系还不被法律承认，但我觉得该有的仪式和流程、是不可以就此省略的。
　　“即便没法和你领证，我也想给你一个这样的体验。我要向你求婚、用房产证代替小红本，我们之后还可以举办一个小小的婚礼、邀请关系好的朋友们当来宾。
　　“正常人有的东西，我希望你也有。你不应该因为和我在一起，而失去正常人该有的仪式和惊喜。”
　　程启闻打开戒指，单膝跪下。
　　“宋屿，嫁给我吧。我爱你，我会用一辈子，守护我的承诺——守护你。”
　　正常情况，不应该是回答完一句“我愿意”后、伸出手好让求婚者戴戒指的嘛？
　　宋屿没有这样做。
　　他面带笑意地看了程启闻好久。看得程启闻心都不跳了，老以为这事要黄。
　　下一秒，宋屿圈住了程启闻的脖子，微微弯腰、将红润香甜的唇，送到了程启闻嘴边。
　　像是在进行什么仪式一般，他们交换了一个炙热火辣的吻。
　　见证这一切的是幽静的绿荫小道、昏黄的水晶路灯，以及静谧的粼粼湖水。
　　“你想得好多、好久远。”
　　松开恋人的唇，宋屿泣不成声，惊喜而激动地摸着程启闻的脸。
　　“其实我什么都不太在乎，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是吗？”程启闻将房产证夹在腋下，悄摸摸地将戒指从收纳小盒中拿出，独自走着流程，“那就是说，你答应了？”
　　“嗯。”宋屿点点头，擦了擦因为喜悦才溢出的眼泪，“总、总感觉刚才的那番话，是我要对你说的才对。毕竟……毕竟是我掰弯的你，害你走到今天这步。
　　“你才是那个，不应该因为我失去正常人该有仪式、的人。”
　　程启闻笑笑，站起身来，拉起宋屿的一只手，给戴戒指：“这不挺好？我们是彼此祸害到今天这步的，非常公平公正。”
　　“所以今天的一切，都是你预谋好的？”宋屿明白了程启闻为什么要在今天官宣战队，“联赛席位、房产证、戒指……以来就是三连击，我想拒绝你都难。”
　　“战队是为了你，因为OW这款游戏在你迷茫无助的时候、拯救了你，必须要在今天官宣才有意义。
　　“房产证是为了你，它代表着，我想和你组建家庭的决心。
　　“戒指就更是为了你。这象征着我们感情的忠贞不渝，只要它戴在你的手上，那我们就——”
　　程启闻有条不紊的动作出现一丝慌乱。他拉过宋屿的手，看了又看。
　　“诶？等下等下。”
　　宋屿吸了吸鼻子，看着无名指上略显松垮的戒指：“是不是有点大？”
　　“……是大了。”程启闻沉默了一秒，“我分明是照着我无名指的尺寸买的啊？是你手太小了。
　　“完了，得拿回去换了。”
　　“哼。”宋屿冷哼一声，倒不是不开心，就是觉得有点好笑，“是谁当初说我菜？我看你才菜呢，挑个戒指都挑不好。”
　　程启闻只好怂怂地先回收戒指，反手将房产证塞宝贝男友怀里，小声反驳。
　　“我可没说过你菜啊——我一直都是骂你废物花瓶的。”
　　“切。”宋屿抱住房产证，扭头走人，“走啦废物，我饿啦！你还要去买山药棍给我煲粥喝的！”
　　“是是是，”程启闻急忙去给小男友开门，毕恭毕敬，“遵命，我的老婆大人。”
　　“滚滚滚。”
　　宋屿嘴上骂着，脸上其实一直甜甜在笑。
　　临关门前他戳了程启闻胸口一下，伸手：“戒指别急着换啊！给我，我拍个照给爸妈看。”
　　程启闻便将戒指盒给他。
　　看着宋屿喜滋滋地用手机照了一张又一张，程启闻这心里是大大的满足。
　　轻松之余，他又想起了之前和臭弟弟在旋转餐厅里的对话。
　　——人的一生注定要失恋一次吗？
　　不一定，真不一定。
　　……
　　……
　　“啊——！”
　　突来的尖叫声，让刚要踩油门发车的程启闻条件反射一个急刹。
　　“怎么了？”
　　急刹挂挡解安全带，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做完，程启闻凑过去看小男友的情况，以为他的宝贝是被什么东西撞着了。
　　“哪儿疼？”
　　宋屿咬牙切齿：“脑阔疼！”
　　他将手机屏幕亮出来给程启闻看，崩溃地指着屏幕上的游戏视频——视频上的游戏ID，正是SONGYU。
　　“原来联赛的语音和聊天窗口，都是公、开、的！”宋屿羞耻得想砸手机，丢了手机后一顿揉头发，“啊啊啊好丢人啊！我不活了！”
　　程启闻还没反应过来：“所以呢？”
　　“你说呢？”程启闻的迷茫让宋屿更语塞了。
　　看了看车窗外仍旧平静的湖水，宋屿解开安全带。
　　“拜拜，湖底见。”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一定一定一定考第一的小苏的喜酒2瓶、涉洋洋洋是不是又在打营养液卡的喜酒1+1瓶，和冲鸭鸭是冲呀不是鸭鸭的喜酒10瓶！！！


正文完结啦，感谢大家的支持和喜欢！！
　　一开始在设定宋岛岛性格的时候，就有些担心岛的性格会拿捏不好、不得大家喜欢，但万幸，他还是得到了好多人的喜爱呜呜~
　　也感谢很多可能对电竞、对OW不太了解的宝们，愿意一路追着看完！
　　总之写完一个完整故事的心情，就是很开心哈哈哈，我又有一本完本啦！
　　休息三天等个榜单www 周四12号恢复更新~不出意外会有五章！记得来看嗷~


第66章 番 外 01
　　转眼来到深秋之季。
　　原定京、沪、渝、湘、深五个站点的个人巡回演唱会, 在成功结束京沪两站后，又追加了港城站和郑城站。
　　巡演站点的增加，意味着更多的售票、更高的商业价值, 和对艺人更强的职业素质要求。
　　出道不满两年就敢开七站巡演, 这在年轻一辈艺人里，宋屿是头一个胆子这么大的。
　　除了宋屿确实具备足够的人气和实力外，背后为他撑腰的程氏集团——也是一大重要因素。
　　“那个港城站的票啊，你能不能给爸爸妈妈多邮两张过来？”杨晓芳在电话里兴冲冲道，“爸爸妈妈现在在深城旅游呢, 哎哟，这边的地面广告铺得太好了！机场里有大大的海报、可气派了！”
　　宋屿头疼地摁了摁太阳穴, 顺带扶了扶刚才没戴好的蓝牙耳机。
　　“您和爸刚下飞机呀？身边没被人吧？可别让人听见了。”
　　“没没没, 我身边空旷着呢，就是看见你海报了，心里乐呵。”杨晓芳给宋屿弹了几张微信图片, “这次的宣传可得好好夸夸小程！比之前首都那回走心多了，一看就是下了重本！”
　　点开图片看了看, 是不同角度拍的巨幅海报。二老是真的很喜欢这种气派的巨幅宣传，居然能一口气拍这么多张。
　　“哎呀妈, 这不是早和您解释过了吗？首都管控严格，很多地方不开放商业宣传，所以看着地广才少。
　　“启闻对我这么好，若是有机会宣传, 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替我争取的。”
　　“是是是，”这种时候，杨晓芳总是很有丈母娘气势，“真这么要好啊, 赶紧抽时间去国外把婚给结了吧！你表哥今年过年准备带男友回家呢，你俩能不能也抓紧点啊？”
　　说着又弹了一张照片，是宋屿表哥和男友的结婚证合照。
　　“你看着照片拍的多精神、多好啊？国外那证做的也像模像样的！”杨晓芳碎碎叨叨，“你和小程抓紧了啊！争取今年过年，你们到南城来过——我都和程爸程妈说好了！”
　　宋屿无奈地说好好好、是是是。
　　他这爸妈，你说他们对同性之事接受得快吧，那确实是快。但他们的一些传统观念确实也刻入了骨子里，很多时候对待他和程启闻的态度，还是用的对待正常情侣那套。
　　恰好程启闻来电话了，给了宋屿挂电话的借口。
　　“好了妈，不说了啊，启闻给我来电话了，可能是要谈工作上的事，我先挂啦。”
　　不等回答，宋屿直接挂了妈妈的电话、接起程启闻的。
　　程启闻开的还是视频聊天，通话一接通就映出一张疲惫沮丧的俊脸，直问。
　　“在干嘛？”
　　“工作啊。”宋屿将手机拿远、摆正了一些，朝天翻了个白眼，“你在干嘛，怎么臭着一张脸？股票大跌、要倾家荡产了？”
　　“别说这种邪门话。你老公我要是破产了，你的好日子怎么办？”程启闻左右照了照，给宋屿看他周身的景象，“我在基地看选手们训练。”
　　“训练效果不好啊，这么丧？”
　　“还行，不能说差，但配合有点问题。”程启闻叹气，“刚和教练说完这个事儿，希望再磨合一段时间、配合可以改善吧。”
　　“你别着急嘛，”宋屿安慰道，“现在队伍组成的时间还短，看不出什么根本问题，放平心态再让他们练练呗。”
　　“没着急，我是想快点发现问题，这样才好早些解决。上次来试训的那个枪辅就不太行，准度和强度不够，现在队伍里缺个合适的枪辅。”
　　“找不着人？”宋屿轻笑，“你上呗。”
　　程启闻正在喝水，一听这话差点没喷出来：“我？我天生就没有辅助的基因。我奶人那点功夫，你又不是没见识过。
　　“你怎么不说让你来呢？”
　　“我才不稀罕给你打工呢，切。”
　　“哎哟哟哟，难道你和鲜橙娱乐签约、就不是给我打工了？”程启闻戳了戳摄像头，仿佛是在隔空戳宋屿的脸，“吃午饭了没？”
　　“吃了。”宋屿面不改色，“饱着呢。”
　　程启闻不信：“看看？切个摄像头我看看吃的啥。”
　　宋屿真是拿这人没办法，切了个摄像头展示小圆桌上空了的打包盒。
　　“这下信了吧？吃个饭还能骗你不成。”
　　“信了信了，切回去切回去。”程启闻害了一声，“还不都因为你老不吃饭？胃病反反复复的，我得盯着你按时进食。”
　　“知道了知道了。”宋屿非常敷衍，对着镜头撇了撇嘴，“我休息一会儿，等会还要接着拍摄。”
　　“嗯，今天的妆挺好看的。”程启闻忽然凑近，应该是在盯着屏幕，“这眼妆设计得可以啊？给化妆师嫁给鸡腿。你凑近来，我仔细看看。”
　　宋屿才不要，嗔骂道：“你恶心死了。”
　　“是是是，我恶心。”程启闻又恢复原样，坐正，“等会儿结束工作要不要来基地看看？”
　　宋屿兴致不高，看了眼时间：“现在都快两点了，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结束。”
　　“没事，我应该会在基地待到九点，下午有个新人过来试训。”
　　“什么位置的？”
　　“也是辅助，国服前十、亚服前五十，两个月前刚成年，想要你过来陪我看看。
　　“看完我们还能顺路去趟二牛的工作室，看看他的画展布置得如何。”
　　“唔……”宋屿没马上答应，“看看吧，等我下班了再给你消息，我现在得去补妆了。”
　　程启闻嗯了一声：“行。”
　　两人默契十足地同时挂断了电话。
　　这样老夫老妻式的通话，每天都至少要进行三遍。
　　打开宋屿的通话记录一翻，几乎全是[废物]、[废物]和[废物]的通话。
　　若是出现哪天没有互相通话了，那一定是因为那天放假——两人都在家。
　　以前的宋屿很讨厌这样高频率的电话聊天，每接一次都会觉得私人空间被侵扰、个人时间被占用。但现在却习惯成自然，并不觉得哪里不妥。
　　闲暇时候他也会主动骚扰程启闻，看看对方在干嘛。要是电话打过去久久不接，他还会多心地想程启闻是不是始乱弃终、觉得我烦了？
　　——我是不是该转变思路，跟程爸程妈打个小报告了？
　　这些变化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连宋屿自己也没发现。还是前几天和陈遥一起吃饭时，陈遥说到“你最近变活泼开朗不少”，宋屿才恍然惊觉——他真的变了好多。
　　变得……比以前更好了。
　　可能这就是恋爱给人的最好改变。
　　想和男友见面的心情急切，下午的拍摄居然进行得异常顺利，原本预计要到八点才能完成的拍摄，居然七点不到就结束了。
　　去电竞基地的路上，宋屿考虑到程启闻等人肯定还顾不上吃晚饭，买了点填肚子的小点心、带到了基地里。
　　基地刚建成不久，除了最重要的训练室外，还有一些地方尚未装修完全，玻璃门紧闭。
　　宋屿不是第一次来了，提着东西径直往训练室走，正面遇上选手Dino。
　　“Hi，Song！”
　　“Hello Dino，”宋屿亮出手上的袋子，“Would you like a cupcake？”
　　大概是八月线下表演赛结下的缘分，战队宣成后，Dino是第一个前来试训的职业韩援。作为联赛里人气高、表现棒、形象也好的明星选手，Dino的加入为新战队引来了很多关注。
　　“Oh thanks.”Dino从袋子里拿了个杯子蛋糕，指了指训练室，“Kiwi and Zhong are inside，they\'re watching the new member\'s operation.”
　　外国友人神神秘秘地看了一眼训练室，压低声音靠近宋屿耳边。
　　“——Very interesting！”
　　说完乐呵呵地朝休息室方向去了，留下一脸懵逼的宋屿。
　　有趣？什么东西很有趣？
　　带着疑问轻轻推开训练室的门，里面的教练、经理、数据分析师，还有选手Zhong，正屏息围着一个聚精会神打游戏的人、仔细观察着屏幕上的每一个微小动作。
　　这个选手Zhong也是个有趣之人。若说Dino是第一个加入战队的韩援，那Zhong就是第一个职业选手——投简历的动作，比Dino还快了两天。
　　宋屿动作轻得不能发再轻，生怕影响到里面的新成员试训。但程启闻像是能闻着味道似的，宋屿刚开了道缝儿、程启闻就发现了，朝宋屿招招手。
　　宋屿放了手里的东西，轻手轻脚地过去、加入大队列。
　　他跟着程启闻看了一会儿试训，直到试训比赛结束后，两人才蹑手蹑脚离开训练室，让教练和数据分析师在里面讨论分析。
　　“这个小家伙打得不错啊，”宋屿双眼冒光，指了指里面，“枪法和意识都很不错，比上次那个操作灵动！”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程启闻点了点头，附和宋屿的话，跟着也看了一眼训练室，“而且你知道吗，这人——是钟思昀的列表好友。钟思昀亲自跟教练推荐的！”
　　钟思昀就是选手Zhong。
　　Zhong因为性格有些孤僻的原因，一直在联赛界内评价褒贬不一，曾经还闹过不少丑闻和风波。这么一个以特立独行闻名的选手，居然会向教练亲自推荐选手？
　　这——确实是很有趣啊。
　　“哇噻，那这新人来头不小吧？”宋屿难得八卦一回，“他俩啥关系啊？”
　　程启闻笑笑，压低声音道。
　　“真不是我Gay眼看人基啊，是我真觉得——他俩有一腿。”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多喝热水的柠檬茶冻20瓶、辰辰字的柠檬茶冻20瓶、新婚红包1个！两位老板，大气大气！~~~
　　三天不见~想我吗~番外都是一些臭情侣的老夫老妻日常嘿嘿，没什么主要剧情，就是黏糊！


第67章 番 外 02
　　试训结束, 新人以一个不错的评分，拿到了正式队员的首发名额。
　　宋屿后来看资料才知道，这名新人叫张明悦, 游戏ID是跟Zhong一样的格式, 就叫[ZHANG]。
　　程启闻看完忍不住调笑了一句：“这是情侣名啊？”
　　同性之间调侃一句，无可厚非吧？
　　但张明悦却认真了，红着脸反驳：“才不是！谁跟他情侣名啊？只是恰巧姓氏格式一样罢了！”
　　这声认真的反驳，让程启闻、和在一边分蛋糕的宋屿都同时一愣。
　　“抱、抱歉啊。”程启闻私下没什么老板架子，说错话了就直接道歉, “你不喜欢这样的玩笑，那我下次不说了。”
　　钟思昀调侃：“怎么急了？暗恋我不丢脸, 想和我用情侣名就直说呗。”
　　Dino虽然听不懂大家在聊什么, 但看这幅架势，猜也能猜到什么意思，凑热闹道：“Ohhh, couple name！”
　　“你、你凑什么热闹！”张明悦比了个噤声手势，“No couple name, no couple！”
　　趁着几名队员打闹的空隙，程启闻悄摸摸地拉着宋屿走了。
　　他们说好还要去二牛那的, 再跟队员和教练们聊上几句，怕去到要晚。
　　在车上的时候，宋屿想到刚才小新人的反应，忍不住乐了。
　　“那个新来的小家伙, 有点可爱。”
　　“嗯？”
　　红绿灯正好跳色，程启闻停下车掰了掰指骨，耸了耸肩。
　　“我也觉得挺有意思的。钟思昀以前是出了名的孤僻性子——去年不就因为孤僻不会来事儿、被人诬陷打假赛嘛？”
　　Zhong和Dino一样，是联赛里的明星选手, 同时还是连任过两届MVP的超级双冠王。
　　有这么辉煌的简历，Zhong的职业生涯本该顺风顺水的，却在上个赛季时连败五场，同时陷入“假赛风波”中。签约三年的老东家，也因此和钟思昀解约。
　　失业的钟思昀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去处，转行当主播、给人直播打了个几个月的游戏。
　　因为曾经的辉煌和暂时的落魄形成鲜明对比，当主播的钟思昀被人嘲了好一段时间的“技术变臭”、“摆烂”、“恶心人”。
　　要不是这个赛季被一支低成本低投资的战队、以超低价格签走，钟思昀怕是连在职业赛场露脸的机会都没有。
　　“他算和我有点渊源。去年他落魄当主播那会儿，我也正好开号入驻；因为挺看好他的，我跑去给他赞赏了不少钱。
　　“我当时想着，以后我组战队的时候，他要是还没有去处，那我就请他过来镇场”
　　“切。”宋屿哼笑，“老早惦记着要当人老板？”
　　程启闻拧开一支水问宋屿喝不喝，宋屿摆手说不要后，他便自己喝了：“设想而已。那会我对OW爱得不算太深，说要组战队也只是口嗨，气我爸妈的。
　　“后来他对那只便宜战队签走后，我可惜了好久。毕竟是双冠王啊，不该沦落成这样。”
　　“诶——”宋屿来了精神，“我记得他当主播休养了一段时间后，性格变好了不少？”
　　人变开朗了、不再和以前一样孤僻。之前的假赛丑闻也得到了官方调查组的澄清：没有打假赛，连输五场是因为遭受到了其他队员的孤立和排斥。
　　只是当时的Zhong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也不会说。
　　宋屿随手点开一段Zhong在这个赛季的精彩锦集：“强度和以前一样，打法倒是比以前更顺畅了！”
　　“确实变开朗不少，以前不怎么爱交际的，现在居然能主动开玩笑了。”
　　程启闻放下手中的水，发动车子。
　　“我觉得应该跟那个小新人有关？听说，他俩是钟思昀当主播时、在网上勾搭的。”程启闻的语气，八卦地上扬，“可能和我们一样，是网恋。”
　　“去你的吧。”宋屿啧声，“谁和你‘一样’？我们就没网恋过！
　　“——要不是现实中接触了，你压根就扒不出我的马甲。”
　　“那也是网络上结下的姻缘啊。”程启闻趁着等路口黄灯的空隙，过来摸宋屿的手，“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
　　“滚滚滚。”宋屿往程启闻手背上掐了掐，“好好开车，被拍了要扣分的。”
　　“哎，这不都到了嘛。”
　　程启闻左拐右拐，将车子开进一处艺术创意园中。二牛的工作室、及下一次画展举办的地点，都在这个园区里面。
　　程宋二人怕打扰到工作室白天的布置，特地挑晚上过来。
　　来时展馆里已经没什么人了，灯也关了一大片，只留下一小片区域亮着，二牛正站那给另一个工作人员点评意见。
　　“我觉得这块的灯光和摆位都可以再整整，看看能不能分个新区域出来——实在不行撤了吧，看着怪密集的，视觉上太给人压力了。”
　　二牛余光瞥见了两人，打了个手势。
　　“就这样好吧？明天咱再继续调整。这不，我朋友来咯。”
　　美女策划转头看去，见是宋屿，原本还是面无表情的脸上瞬间开出灿烂红花，捂嘴捂住尖叫：“唔——！！我、我超喜欢你的宋屿！”
　　“啊，你好你好。”宋屿友好地和美女策划握了个手，“辛苦你啦，忙到这个点。”
　　“不、不辛苦不辛苦！如果忙到这个点可以见到你，那我很开心！”
　　策划兴奋地蹦蹦跳跳的，说着说着还瞥了一眼宋屿身旁的程启闻，急忙补充。
　　“你们两个我都很喜欢！可以签个名吗？”
　　“可以。”程启闻点头允许，“给杨源东打工肯定特苦吧？这点小饭撒小福利，不成敬意了。”
　　“诶诶诶，什么话？”二牛哼哼，“我给我家员工开的工资可高了！用得着你们替我发福利？
　　“程老板，学坏了啊，都开始学着宋岛岛说胡话了。”
　　“你才说胡话呢！就你这二皮脸，说你什么都不过分！”
　　宋屿边回骂着，边在策划的手机壳上签名，签完给了个甜甜的笑，再将手机壳给程启闻。
　　“晚上回家要小心啊。有车回吗？”
　　程启闻懵逼脸接过：“我也要签？”
　　“要的要的！我可喜欢你们两个了！”策划今晚的心情是爆炸升天的好，工作一天的疲惫被偶像完全治愈，说话的语气都亢奋了不少，乐呵呵指着外面，“我有车的，不用担心~”
　　签完名，策划拎着包哼着小曲走了，不算太大的美术展馆里，只剩下了三位三位好友。
　　二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又拿出那副不着调的模样来：“小情侣没事来牛哥这里干嘛？想投资哪块直说，坑位有着呢。”
　　程启闻一听，想也不想地一指：“那我要买这个。你开个价吧，多少钱？”
　　那是一副有落地窗般大小的巨幅丙烯画，白色的画布向着中心慢慢渐变为清透的宝蓝色，最深蓝的中心上有一座小小的孤岛。
　　这副丙烯画的名字，就叫《岛》。不用说也看得出来，画作的创作灵感来源于谁。
　　“这是拿我老婆当灵感源泉的画诶，怎么都给开个友情价吧？”
　　二牛一听，故作震惊，急忙用敦厚的身材去挡住巨幅丙烯画。
　　“咋还要友情价呢？牛哥不都跟你说了这是画展的看门之宝嘛！
　　“去去去，多少钱都不卖，我指望这个挣钱的！再说了，宋岛岛的归属权在我，我严格上说属于娘家人；而你——你就是个臭管事儿的。”
　　“哇噻，我堂堂一任总裁，被你说成臭管事儿的？”程启闻向宋屿打小报告，“老婆你听，他骂我！”
　　“行了吧你们俩，净吵这些无意义的嘴。”宋屿白眼一翻，“我的归属权在我自己，不关你们任何事。”
　　二牛就爱争这些嘴上的便宜，掰着指头给宋屿数数。
　　“你个小没良心的，你忘了交你男友之前、是谁在护你了吗？小岛儿哭唧唧和爸妈闹脾气、过年也不敢回家的时候，可是牛哥收留你吃年夜饭的！”
　　程启闻恍然大悟：“所以你前些年的春节，是在二牛家过的？”
　　“是啊。”宋屿坦诚点点头，想着还忍不住舔了舔嘴巴，“二牛爸妈做的年夜饭真的很好吃，饺子也是一绝！”
　　“那你们今年怎么打算？”
　　二牛稍微将话题拉回来一些。
　　“是要在首都过呢还是去南城？小岛儿每年都来我家，我爸妈都习惯成自然了；今年要是不来，怕他们不惯哟。”
　　“还没确定，今年年底先陪他把战队打点好。至于过年什么的，再说吧。”宋屿抬了抬下巴，指指程启闻。
　　二牛怪笑：“次要？过春节可是咱一年中的头件大事！你这话要是让长辈们听了，准得气死。”
　　“随便呗，我们俩走到今天这地步，最不怕的就是长辈们气死。”
　　程启闻大言不惭，过去拉起宋岛岛的手。
　　“反正我俩又不止这一个新年，今年没过上、明年还能有。”
　　宋屿害臊地别开脸，甩开程启闻的手转身跑了：“——我先去上个洗手间！”
　　看着两人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的，二牛忍不住长叹道。
　　“真好啊，宋岛岛找到想一起过年的人啦。牛哥这里，再也不是小岛儿的温暖港湾咯。”
　　“别这么说。”程启闻拍拍二牛的肩，“东哥，你在他心里还是份量重的。”
　　若是没有二牛、和二牛家人那几年的细心照顾，宋屿和他相遇熟悉时的情况，一定会比原来的更加糟糕。
　　别的不说，二牛对宋屿真就如亲弟弟一般。冲着这点，程启闻就想挺二牛一辈子。
　　——按辈分算，这可是他大舅哥啊！
　　“哎，知道知道，牛哥对这点事情还是有信心的。”
　　二牛反拍程启闻的肩膀，欣慰一笑。
　　“我是觉得你俩现在的生活节奏呀，太舒坦咯。
　　“果然，这生活嘛，平平淡淡才是真！”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今晚有事要加班的，但是忘记请假说晚点更了
　　正在我撸起袖子准备快点忙完去干饭时，忽然又不加班了？
　　就……忽然之间多了时间哈哈哈，凌晨给大家表演个加更吧！


第68章 番 外 03
　　虽然宋爸宋妈、还有二牛, 一早就向宋屿打听过年的安排，但谁也没料到，宋屿今年新春既没在首都、也没在南城。
　　新春前夕, 结束了个人巡演的宋屿开始了为期一个多月的休假。
　　休假期间, 宋屿并未如粉丝期望的那般，在家待着、吃吃喝喝。宋屿和程启闻两人买了飞澳国的机票，跨越大半个地球、去尚是夏季的南半球过春节。
　　陪伴他们的，除了要参加澳国线下赛的战队成员外，还有一众主播好友。
　　[首都王祖贤：呜呜呜感谢首都提款机的邀请！朋友们澳国线下赛见！@Kiwi_CH ]
　　最先发动态晒图的, 是首都王祖贤。正是因为她发了动态，粉丝们才知道最近安静如鸡的主播们在搞什么幺蛾子。
　　[哇靠, 包来回机票和食宿吗？果子哥真是行走的KTM！]
　　[合影的是ZX和强送, 旁边的侧脸是曼思吗？曼思长这样？]
　　[看样子是好友们都跟着去了？二牛他们应该也在吧，K兔这波真的大气。]
　　[都去看线下赛吗？加油啊，好好打！传奇队加油！]
　　新战队名确定为Legend, 直译过来就是传奇队。和城市基地名组合在一块，简称BJL战队。
　　在澳国举行的这次比赛, 是新赛季开始前的预热赛。
　　每年正式赛开始前，联赛方会邀请一些组成时间未满两年的战队参与预热赛；一来让新战队、新队员们露露脸, 二来让经验不足的新队伍们热热手。
　　说是“新队伍”，有些队伍虽新、成员却一个比一个经验老道。还有一些真·经验不足的年轻战队，一直没拿过首胜，指望着能在预热赛上秀一把、鼓舞一次士气。
　　即便影响不了赛季排名, 但预热赛的强度也不容小觑。作为传奇队的首秀，必须要鼓足干劲、打得亮眼！
　　“都听明白了吗？”
　　程大老板做着最后的思想准备工作。
　　“首秀好好打！”程启闻随手拍拍钟思昀的肩膀，“不算战绩和积分，但可以打身价啊！能出点亮眼表现什么的, 这赛季还愁支持率吗？”
　　钟思昀笑笑：“老板，我还愁没有身价吗？您给我开的价格够高了，我挺满意的。”
　　“那不行，得再打点。”程启闻拍完钟思昀，又去拍Dino，“Do your best，OK？”
　　“Okay okya，trust me.”Dino非常放松，抱着外设耸了耸肩，“I’ll kill them all.”
　　除了钟思昀和Dino是经验十足的老选手外，另外三名队员要么是其他战队挖来的、要么是次级联赛中提拔上来的，也是线下赛经验丰富。
　　准备期间，大家状态轻松，和领队和经理有说有笑，唯有张明悦，一直默不作声、手脚发抖。
　　“怎么了？”在旁听的宋屿，悄悄拉过小队员，小声询问，“是不是太紧张了，脸色惨白成这样？”
　　张明悦咬住下唇，很是不适应地点点头：“嗯……好、好害怕等会儿上场发挥失常。”
　　“放轻松一点，这只是正式比赛前的开胃小菜，主要是给你们露个脸。你就当在打训练赛，以平常心对待。”
　　宋屿摸摸小队友的脑袋，细声安抚。
　　“别听你们老板的恐吓，他那是怕老选手掉以轻心，所以才把话往重了说。没事儿没事儿啊，别太有负担。”
　　张明悦咽了口唾沫，稍微放松了些，但还是紧张：“可是我的队友们都很厉害，基本都是人气高、经验多的老选手……我第一次打线下赛，我怕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如果我拉胯了，那会很明显、很丢人的。”
　　宋屿摸摸小队员的背，学着每次有大型演出前、遥姐替他放松的方式，为小队员开拓心态。
　　“这还没上场呢，你就先别担心这么多了。哪有还没上场就怕丢脸的呀？
　　“换个角度想想，老队员也有不稳的时候啊。你看Zhong，他之前连输过五场呢，也没见他就此心态崩掉。”
　　“……他崩过的。”
　　张明悦忽然小声。
　　宋屿一时没听清，追问：“啊？什么？”
　　“没、没什么。宋监督你说得对，我紧张得有点杞人忧天了。”张明悦连着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而且，比起想着‘老队员也会拉胯’，我还是更希望……
　　“他能Carry。”
　　张明悦又将最后一句话说得无比小声。
　　但或许是有什么相同的雷达在滴滴响动，这半句故意不让人听见的话，宋屿偏偏听清了。
　　“我听到了哦。”宋屿也压低声音，八卦地坏笑，“你对Zhong有好感，是吗？”
　　“宋——？”
　　张明悦慌慌张张，一边想将宋屿拉远一些，一边想捂宋屿的嘴。最终是两个动作都没做成，被宋屿完美躲开。
　　“宋监督，求求你不要乱说话！”张明悦着急得原地跺脚，“求求你，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往外说！”
　　“可以哦。”宋屿点点头，“现在不紧张了吧？”
　　张明悦懵懂脸：“诶？”
　　恰好程启闻那边做完了思想准备，喊宋屿到观众席准备。
　　宋屿对张明悦神秘一笑：“你要好好打。如果你今天真的脱节了、拉胯了，那我就告诉Zhong：比起自己表现得好，你其实更在乎他。”
　　“我……”张明悦表情为难，“我会好好打的，但能不能一直替我保密？”
　　“看你表现。”宋屿调皮地回应，挥了挥手转身去找程启闻，“表现不好就不能怪我啦！”
　　程启闻莫名其妙地拉过小偶像，看看那边神色紧张的队员、再看看一脸奸计得逞模样的宋屿。
　　“媳妇儿你们聊啥呢？”
　　“啧。”宋屿反手甩开程启闻的手，往这货背上来了一掌，“不是让你别在外面这样喊我吗？”
　　“这有啥？”程启闻偏要牵，十指紧扣扣紧宋屿的手，死不撒开，“这里可是澳国！我爱怎么牵怎么牵、爱怎么喊怎么喊，谁管？”
　　宋屿这回也倒也没甩开，只是嗔笑道。
　　“瞧你那熊样儿。”
　　-
　　因为有Zhong和Dino这两位明星选手，所以BJL战队的初始人气很高，首秀场下能找到好几个穿战队服装、举IPAD滚动字的粉丝。
　　好友们和程宋一块儿坐在VIP区一二排，前后排聊起天来很是方便。
　　二牛在内场数了一圈，兴冲冲拍宋屿肩膀道：“牛哥设计的衣服赞吧？内场七八个粉丝穿着呢！”
　　宋屿自己是觉得挺赞的，但他就是不愿当着二牛的面儿夸，回怼道。
　　“那也是选手人气高，干你啥事儿啊？”宋屿摆了摆手，将二牛摁回座位，“要开始了，赶紧坐好吧。”
　　预热赛的形式和正式赛一致，五张地图、四种模式，率先拿下3分的队伍获胜。
　　传奇队开局不利，第一张占点图被人以1-2的小分拿下，丢了一个大比分。
　　宋屿在台下看得着急，不由自主地攥紧程启闻的手。
　　“张明悦太紧张了，他确实脱节得有点严重。下局要快点调整过来啊，不然这是被0-3的节奏？”
　　“阵型上被对面切割了。”同是枪辅位置的曼思凑过来，点评道，“他作为后排辅助，有点跟不上前排输出的节奏，配合上有点问题，进而成为了突破口。”
　　“都有点不协调。”程启闻摇摇头，“Zhong和Dino习惯了快节奏，但重装这边因为奶位脱节、更不太上，输出环境也不好。”
　　二牛轻叹：“希望小伙子们稳住心态呀，这才刚开始呢，别浪费大伙儿千里迢迢过来一趟。”
　　事实证明二牛多虑了——大家都多虑了。
　　传奇队的心态稳着呢。前有Dino、搞气氛的神，最懂中国队友玩梗的韩援；后有Zhong，连输五场经历特大丑闻后、重返赛场还能杀个片甲不留，可以说是心态的神。
　　双神坐镇，必须拿下！
　　由第二张地图开始，传奇队像是忽然找回手感一般，开始了激烈的反打。
　　程启闻眼前一亮：“配合是不是流畅许多了？有点你我之间的味道。”
　　“什么鬼啊？你别恶心我。”宋屿啧声，看屏幕的时候OB正好切到了张明悦的游戏界面，“这才是正常操作，刚才那只是热身而已。”
　　“哟哟哟，刚才是谁在害怕被0比3的？”
　　“是我吗？不是我吧。”
　　宋屿装懵，伸手捏了捏程启闻的耳朵，靠近男友耳边神神秘秘。
　　“我不是怕被0比3，我是怕——怕我不得不将一位十八岁思春少年的心事公开。”
　　“谁？”程启闻没听懂，上下打量了一下宋屿，“老公在呢，思啥春？有话直说不就好了？”
　　“滚滚滚——我今天十八吗？”
　　“你在老公心中永远十八。过来——亲个！”
　　“起开起开，”宋屿急忙推开程启闻的大脸，正好屏幕上弹出第二局的胜利标识，“啊啊啊，第二张图拿下了！”
　　……
　　比赛结束，传奇队最终以3-1的成绩，拿下首秀胜利。
　　结束后，在微博上更新了一路战报的运营组忽然开始了装死。既没有亮眼时刻，也没有胜利时刻，这让看了一路比赛、等着看赛后庆祝大合照的战队支持者们很是费解。
　　[运营组突然掉线了……？]
　　[是不是K总带大家吃饭去了？]
　　[有可能诶，首秀这个表现吃点好的不过分。]
　　[xdm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你说他们这么多人齐飞澳国，只是为了看线下赛吗？这个比赛又不计积分，用得着千里迢迢飞去一趟？]
　　[懂了，看比赛只是顺带是吧？]
　　[？又在打什么哑谜？]
　　[不用打哑谜啊，挺好猜的。澳国承认同性婚姻了，请这么多朋友过去，肯定是为了办手续吧。]
　　办婚礼、和手续。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涉洋洋洋子滴6+1=7瓶柠檬快乐水！
　　等下——7？七？
　　哈哈哈祝大家七夕快乐啦！不过七夕就过个快乐周末！程宋向大家问好啦~


第69章 番外 04
　　去澳国举行婚礼的事情, 并不是事先谋划好的。
　　今年线下预热赛的时间和地点出来时，程启闻一度很纠结，因为比赛时间正好和春节相撞。虽然也就那么几天, 但想到这么难得的春节、会有几天时间不能和爱人一起过, 程启闻这心里就很难受。
　　随队出行吧，陪不了老婆。不随队出行吧，战队的首秀也很重要；好歹是用心血筹谋了多时才组成的战队，首秀不去现场看一眼，怪遗憾的。
　　在程启闻纠结之际, 宋屿来了一句“我陪你一起去不就好了？”解决了所有问题。
　　恰好澳国承认同性婚姻合法，程启闻便想着去都去了, 为何不顺带把手续办了、把婚给结了？
　　——这也是他邀请这么多主播朋友们, 一起飞澳国的原因。
　　“可以了吗？”更换好一身白西装的宋屿，迫不及待地睁开眼睛，“让我看看样子？”
　　宋屿此次出行是完完全全的私人行程, 没有经纪人没有化妆师。帮他拾腾造型的，是战队里的造型师。
　　二牛也换上了一套西装, 像模像样地梳了个油头。正对镜子臭美时听到宋屿的问话，转过头来哼哼。
　　“你急什么啊？平时在演唱会上化妆的时间比这长多了！咱能不能矜持一点, 别这么急着出嫁？”
　　“你——”宋屿咬牙切齿，“你才出嫁呢！”
　　“咋说？今个儿不就是你出嫁嘛。”二牛装模作样地替宋屿理了理领口，“你们这叫啥知道不？叫先上车后补票！”
　　“啧，先上车后补票那是形容未婚先孕的！”
　　“我知道啊, 但你不是不能生吗？同居多久了都，怎么不算先上车啊？”
　　“我懒得跟你吵，你满口子歪理！”宋屿转而看向曼思，“曼思, 你来替我看看，怎样？”
　　忙着整理着装的曼思，闻声过去仔细打量了一下，点点头：“挺好的，很精神！”
　　“那差不多就出去了吧？”二牛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倒腾两个多小时咯，牛哥饿了。”
　　他们在当地找了一处不算太大的教堂，请教堂里的神父和修女当婚礼的见证人。
　　婚礼没有办得特别讲究，唯一尊崇的原则是“从简”；他们不想要繁琐的礼仪、只想要一个简单的仪式。
　　在这个仪式中，为数不多的参与者是战队成员、在澳城遇见交情不错的游戏解说，还有主播好友们。
　　宋屿在教堂外面等候，听着神父在里面碎碎叨叨地说着长串英文。英文水平一般的他听不懂意思，但大概能知道是神父在请新人入场。
　　下一秒，结婚进行曲的前奏忽然响起。原本紧张得有些不在状态的宋屿，一听前奏立马激灵地回神。
　　“走吧，岛儿。”二牛伸出一只手臂，让宋屿搭着，“进去了。”
　　二牛在他左手边、曼思在他右手边。因为爸妈不在，他们代替的是宋屿家人一方的角色。
　　在结婚进行曲的伴奏下，宋屿缓缓踏入教堂。
　　教堂专属的圣洁无瑕感，在宋屿踏入的一刻扑面而来。长长的廊道、整齐的成排座椅，屋顶上点缀恰当的白纱和鲜花……在古典乐的衬托中，一切一切都变得庄重、严肃。
　　又刚刚好得让人期待和激动。
　　光芒聚集的讲台上，另一位身穿圣白西装的白马王子转过头来，精准地和宋屿四目相对。
　　这个回头、抬头、看向他的画面，似是自带魔力一般，一帧帧地刻入宋屿的眼底，以至于让他感到恍惚。
　　“欢迎新人入场！”
　　好友们分两边排开，在宋屿走过的一刻释放了手里的礼花。
　　“今天太帅啦！”首都王祖贤兴奋地挥着手中的鲜花，“两位都好帅哟，K兔太配了！”
　　宋屿害羞得说不出话，慢步来到讲台面前。
　　程启闻绅士地伸出一只手：“今天打扮得真好看。”
　　“嗯。”宋屿点点头，接过那只手，“你也很好看——人模狗样的。”
　　程启闻轻啧，轻轻一拉将宋屿拉上台：“都这种场合了，说句好话还扭扭捏捏？”
　　“……要你管。”宋屿小小声。
　　两人面对面牵住双手，在神父面前站定。
　　“现在，要进行一个简单的宣誓。请双方新人牵紧对方的手、注视对方的眼睛。”联赛的女主持人在婚礼中充当了翻译和主持。
　　宣誓内容很老套，无非就是最常见的那几句。
　　“请问程启闻先生，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遭遇挫折或是一帆风顺，你是否愿意陪伴宋屿先生身边，直到生命终结？”
　　“我愿意。”程启闻毫不犹豫，应了第一声后，还再强调了第二声，“我愿意！”
　　“请问宋屿先生，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遭遇挫折或是一帆风顺，你是否也愿意陪伴宋屿先生身边，直到生命终结？”
　　宋屿轻笑。
　　程启闻感觉自己心都不跳了，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又开始害怕宝贝媳妇儿要玩什么套路。
　　“我愿意。”
　　好在宋屿马上扬起了一个笑，答应了誓词。
　　他学着程启闻的样子，也强调了一遍。
　　“我愿意！”
　　程启闻知道的婚礼流程就两个：誓词宣誓、交换戒指。刚做好拿戒指、戴戒指的准备时，主持却猝不胜防地添加了一项流程。
　　“有请新郎宋屿、为另一位新郎程启闻宣读信件。”
　　程启闻一愣：“啥？”
　　他见宋屿摸了摸口袋，从西服外套里拿出一封折起来的信。
　　“还有这出啊？”程启闻深呼吸，急忙站正，“这么大个惊喜，也不提前告知一下。”
　　“告知了还怎么叫惊喜？”宋屿吐了吐舌头，“你都搞这么多次惊喜突袭了，我当然也要试一次。”
　　他将信纸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要开口时又总觉得很不好意思。
　　“其实……其实我也没有写什么，只是大概地写了一些想要感谢的人和事；不记下来的话，很害怕情绪激动时会忘了。
　　“在这样圣洁纯白的场合下，我有太多太多东西想说。可能人在幸福的时候、总会倾诉欲爆棚，而我现在就是这么个状态——内心充盈着很多温暖，所以无论如何都想和大家分享快乐。”
　　宋屿转过来，扫视了一眼众人。
　　“和现在这个状态的我对比，以前的我真的特别特别自闭。我特别消极、遇事也特别爱逃避；我很早之前就觉得自己是胆小鬼——很有问题和毛病的胆小鬼。
　　“但这样一个胆小鬼，如今却得到了这么多、这么满的幸福和快乐。”
　　宋屿看了看台下的战队成员们。
　　“今天真的很好。春节期间，来到了正值夏季的澳国；期待已久的传奇首秀，今天成功拿下了首胜。”
　　被宋屿余光扫到的张明悦，心虚地挪开了视线、下意识地向钟思昀所在方向看去。不料站在队伍对面的钟思昀，正好也在看他！
　　两人视线相撞、四目相对。
　　钟思昀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移开了目光。
　　“有这么多好友千里迢迢飞来一趟、就为参加我的婚礼。主播和解说们都辛苦了，谢谢你们愿意赏脸来充个人头。”
　　主播和解说们异口同声：“只要包来回机票我们什么都乐意！”
　　“然后也真诚感谢我的两位好友。一个是二牛，从我高中时期一直给予我支持和帮助，他真的真的、像我的亲哥哥一样。
　　“当然，如果我真的有亲哥哥，肯定不会和他一样不着边。”
　　二牛嗐声：“小岛儿怎么净说实诚话？当这么多人的面儿，不能美化美化吗？”
　　“曼思也是。”
　　宋屿转而看向曼思。
　　“你和二牛、和守望先锋这款游戏，是支撑我落魄时期走下去的大动力。虽然走的时候很绝情，连招呼都没和你打，但我一直都记得你。
　　“我很惭愧当初的不告而别，也很感谢你回头寻找我、不计前嫌地继续支持我。你的存在对我和启闻都很重要；没有你、我和启闻之间不会这么快牵起红线。”
　　“我哪有这么厉害。”曼思笑笑，不介意地摆摆手，“再相遇就是缘分。现在经历让我更加坚信：我回头找你的选择没有错。有你这个朋友，我做什么都值得。”
　　宋屿最后又看回程启闻：“再然后是——你，启闻。”
　　宋屿收起手上的信。
　　到最后这一段，他已经不需要信件了，想说的一切都记在了心里。
　　“其实事到如今了我还很难相信，我居然真的和你走到了这一地步。不是说没有实感，而是这一切都……都太梦幻了，以至于我时常怀疑这是个梦。”
　　“我懂这种感觉。”程启闻点点头，“我也经常这样。”
　　“其实……”
　　宋屿低了低头，换了口气。
　　“其实在我高中时期、意识到我有同性倾向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终生不婚的准备。我以为我这辈子不会爱上任何人、不会对‘爱人’敞开心扉了，但——但你给了我机会。
　　“你给了我机会，给了我一个这样的仪式。
　　“谢谢你启闻，真的真的——谢谢你。是你救赎了我，是你重新让我感觉到，活着不许每天循规蹈矩的虚无度日，而是真的可感受到快乐。”
　　宋屿作势要鞠躬。
　　“谢谢你。”
　　程启闻伸手摁住宋屿的肩膀，不让鞠躬。
　　“什么话？真正要说谢谢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程启闻趁宋屿不注意，刮了一下小偶像的鼻梁。
　　“我至今记得你我初见的情形。怎么说呢？该说感谢的人应该是我。
　　“起初的我有点自大、有点自以为是，也有点瞧不起人，在你面前活像个无脑喷。”
　　“你那是有点啊？”宋屿哼声，“你那是很、非常！”
　　“是是是，我的错。
　　“但在我爱上你的那一刻，我就决定了，我要当你一辈子的真爱粉。”
　　程启闻伸手将宋屿拉到怀里。
　　“谢谢你宋屿，谢谢你愿意放手一搏、鼓起勇气接纳我。”
　　台下欢呼一片：“喔——！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等下等下等下！”女主持人见状赶紧走流程，“请两位新人先不要太过心急哈，戒指还没戴呢！
　　“来，有请两位新人交换结婚戒指！”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场！！===
　　“怎么样，合适吧？都第二次了，尺寸可不能再挑错。”
　　程启闻略显得意地为宋屿戴好戒指，看了看媳妇大人手上两枚银光闪闪的钻戒——一枚订婚戒指，一枚结婚戒指。
　　“真好看，我挑的戒指果然好看。”
　　越看越喜欢，程启闻拉过来摸了摸，再趁机秀了秀手上的素戒。
　　“当然，我家小偶像的眼光也不错。”
　　“切。”宋屿哼哼，伸直手指看了看手背效果，“这么大声，大家都知道你求婚时买错戒指了。”
　　“嗐，一回生、二回熟嘛。第一次会买错，说明我真的没经验——在你之前没有过别人。”
　　程启闻拉起宋屿，向台下的好友们展示了一下戒指。
　　“可以了，感谢好友们捧场。简短的婚礼就到这里，大家转场去餐厅吧，今晚吃多少喝多少、都算我的！”
　　“诶诶诶等等！”一名男解说匆匆忙忙地递上来一束手花，“花花花！扔捧花！”
　　“啊？”宋屿茫然接下，“还要扔捧花吗？我和启闻情况特殊，你们接了也没意义呀？”
　　“有意义！”强送跃跃欲试，“这么重要的环节，多少人等着呢！怎么能没有？
　　“牛哥牛哥，快来前边！你要是能明年结婚，我们就又有饭吃了！”
　　“来来来！”二牛急忙挤到前排，“小岛儿看准了丢啊！牛嫂明年能不能到，就看你这一手了！”
　　“不可以这样的！”同样想抢捧花的首都王祖贤抗议，“要转过去、闭着眼睛凭手感丢！企图黑幕的人，是沾不到喜气的！”
　　“好好好，丢丢丢。”程启闻扶着宋屿的肩膀转身，“宝贝丢吧，丢完他们才好安心去吃饭。”
　　宋屿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在心里默数完三、二、一后，宋屿将花束向后一丢。
　　本该丢给前排的，但宋屿没拿捏好力气，一个脱力居然飞出去好远！
　　站在后排不想掺和的张明悦，条件翻身地伸长手接住，等他反应过来不该接时，众人已经将目光转到他身上了。
　　“哟呵？咱家小队员有福气啊！牛哥提前恭喜了！”
　　本来不慌的张明悦，被二牛一句话说得脸色涨红：我、我没打算要结婚！
　　他急匆匆地要将花传给其他人，无奈离他最近的Dino不愿意接，背过双手闪开好远。
　　“Come on Zhang，don't be shy！”
　　“就是啊，别害羞。”宋屿笑呵呵，再程启闻的搀扶下，直接从讲台上跳下来，“有喜气就接着嘛，干嘛排斥？”
　　宋屿路过张明悦面前，调皮地眨了眨眼。
　　“好好收着吧，万一哪天丘比特真的来敲门了呢？”


第70章 番 外 05
　　在恋爱结婚满三年的日子里, 程宋共同领养了一个小男婴。
　　这事说来也是凑巧。过惯二人世界的程宋，其实并不急着领养孩子；最后能成，完全是宋爸宋妈牵的线, 因为孩子一家原是宋屿隔壁县城的人。
　　孩子的爸爸是消防员, 年少有为，可惜天妒英才、年纪轻轻就因公殉。妈妈是护士，虽然没什么大成就，但白衣天使本就令人敬重。
　　孩子妈妈生育后没养好身体，急于外出工作落下了病根, 在孩子三个多月大的时候甩手走了。
　　孩子家小，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不在世。唯一算得上关系的亲人就一个：嗜好酗酒赌博的叔叔。
　　把孩子交到这种人手上, 要么保险被吞、要么孩子被卖——再要么是二者皆有！
　　英雄的孩子, 不该被这样对待。
　　孩子爸爸在世尚小时，和宋爸宋妈有过几面之缘。听说过事情后，宋爸宋妈第一时间联系了在首都工作的两口子。
　　宋爸宋妈的本意并不是想要儿子儿婿收养, 只是可怜婴儿太小，希望俩小的能想想办法, 给小宝贝找个靠谱的容身之处，别委屈了英雄家的孩子。
　　但程启闻却在亲眼见过小宝贝后, 当场拍桌决定要收养。
　　“这小脸蛋儿，养了几个月可算养圆润了，真可爱。”程启闻趴在餐桌上，对着正在啃手的小宝宝夸赞不停, 就差流口水了。
　　程宋两人都挺喜欢女孩子的，但两个男的一起生活，家里有个小女孩子会不方便照顾。思来想去，男娃娃就男娃娃！
　　反正只要是直的, 以后总有机会把别家闺女勾过来！
　　“真的跟你长得好像啊。我看过你小时候的照片，跟睿睿几乎一模一样。”
　　宝宝的名儿没改，沿用了原来的名字：思睿。
　　这个名字也是和程启闻有缘得很，有种命定般的传承感。启蒙后思考，有见闻而知睿。
　　宋爸宋妈说既然要收养，就干脆把孩子的关系弄得远点，免得近了惹邻里非议。因此思睿宝宝是跟程家改了姓氏，成了程思睿。
　　“听听这名儿、看看这样儿。”程启闻痴汉脸，忍不住捏了捏宝宝肉乎乎的面颊，“太可爱了，我儿子真可爱。”
　　“去！”宋屿拍掉程启闻的手，附赠一个瞪眼，“手也不知道脏还是不脏，没事少摸宝宝的脸——这几天起疹子了，肯定是你害的。”
　　“啥啊，分明是前天晚上忘记上痱子粉了。”程启闻冤枉地收回手，继续打量吃手手的小崽崽，“你们南城水土真好，个个养出来这么水灵。”
　　“睿睿爸妈基因好。”宋屿将宝宝抱到怀里，“他三个多月大就来首都了，在那之后吃的不都是首都的水土？
　　“要我说，睿睿还是像你多点——毕竟你带得多。我爸妈说了，孩子谁带得多、就会越来越像谁。”
　　然后在恋人滤镜的加持下，程启闻觉得宝宝像宋屿、宋屿觉得宝宝像程启闻。
　　“嗒嗒！”大概是听不下去这对年轻夫夫看似争吵、实则调情的对话，小崽崽放下美味的大拇指，拍了拍餐桌，“嘛、嘛嘛。”
　　小胖子转过身去拽宋屿的衣服，艰难地憋出几个不完整的音节。
　　“妈、妈妈，nei、neinei！”
　　“你饿了？要喝奶吗？”宋屿摸摸宝宝圆乎乎的脑袋，暗暗给程启闻飞了个眼刀，“我可以给你拿，但你要喊我什么？你要喊爸爸。”
　　“嘛、嘛嘛。”宝宝歪了歪小脑袋，“ma、ma。”
　　宋屿朝天翻了个白眼。
　　“程启闻！”一边从书包里掏奶瓶，宋屿一边咬牙切齿看丈夫，“看你干的好事！”
　　程启闻懵逼脸：“又怎么了我？”
　　“肯定是你打游戏时喊‘妈妈奶我妈妈奶我’，所以思睿和你学坏的！”宋屿有理有据，一顿狠瞪，“洗一周碗谢罪。”
　　“嗐，那我也没说错啊。”程启闻摊手，“有奶就是娘、有奶就是妈！游戏里你给我奶，我喊你妈妈；现实里你给儿子喂奶，儿子喊你妈妈，有不对吗？没有嘛！”
　　“歪理。”
　　宋屿切声，正要拔开奶瓶盖儿给思睿宝宝喂奶时，又觉得重量不对？
　　低头一看，好家伙，奶粉根本就没冲！
　　“不是让你出门冲奶的吗？”宋屿再次深呼吸，已经濒临爆发边缘，“你告诉我，这是粉啊还是奶？水呢，让你冲的水呢？”
　　“别急别急啊，我记着了——是我故意没冲！”程启闻接过奶瓶，“便捷热奶器不太好使，我怕提前冲等会儿凉了。你等等，我去找店员借个热水。”
　　“你——你别跑远了！”
　　宋屿一手圈着哼哼唧唧要奶的小崽子，另一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不是快到时间了？这个点，似乎提前交卷的人该出来了，你要不问问爸妈、看看情况？
　　“我们在的这位置被人群挡着了，大门被围得这么严实、哪知道浩浩啥时候出来？”
　　今天是弟弟程明浩高考的最后一天，全程家人都特低空开了时间，来考点外等候程明浩凯旋。
　　程宋这边带着宝宝，没法和众多考生家长们挤大门口，只能在学校对面的咖啡厅、挑了个视野好的位置坐下。
　　本来还能隔着马路望一望，现在临近考试结束时间，大门外密密麻麻围着的全是家长。宋屿差点连考生出来的小门都没看着，就更别说要找人了。
　　“没事。”程启闻也看了眼时间，“这最后一科是英语，他英语那么烂，肯定得多看几眼。
　　“你和儿子在这儿等啊，我去后厨问店员借水。”
　　说完拿着奶瓶就走了。
　　宋屿抱着儿子无语。
　　“……三年了，你爹还是那副欠揍的老样子。”
　　八个多月大的小宝宝，正是处于能认清人、能模模糊糊明白大人意思的时候。宝宝不懂宋屿话的意思，但大致知道宋屿在说程启闻。
　　“Da da da da da！”思睿宝宝肉乎乎的身子向宋屿一扑，流着口水朝宋屿挥舞着两只小胖手，“Dada，mama，neinei！”
　　小崽子站得还不是很稳，必须要双手扶着什么东西才能保持平衡。他一乐呵得挥手，小胖身子就会失去平衡、摇摇晃晃。
　　宋屿大胆松开一些的手急忙扶住儿子：“好了好了，等下、等下Dada去弄了。
　　“你要叫我什么？再叫我妈妈就不给你neinei了哦。来，跟我喊，ba、ba。”
　　宝宝眨巴眨巴圆碌碌的眼睛，歪歪脑袋：“麻麻？”
　　“……”
　　宋屿没话好说了，赌气似地将宝宝放到身旁的沙发空位上，让小崽子坐下自己玩。
　　“你果然是姓程的，和你爹本质是一个欠揍德性。”
　　宋屿轻刮了一把崽崽肉乎乎的脸蛋。
　　“要乖乖长大呀。要不是看在你这么乖、这么惹人疼爱，还恰好成为了我的宝贝儿子，我早就动手揍你了。”
　　嘴上说着狠话，动作上却爱惜得紧，搂过小肉团子啵了一口，将执着于扯自己袜子的崽子亲得哇哇乐呵。
　　“哒哒哒！麻麻！”
　　父子俩正玩得开心时，宋屿身边冷不丁地冒出来一个身影。
　　“宋屿。”
　　程宋坐的是双排的四人位，一侧靠墙、一侧靠走道，宝宝被放在了内侧。
　　人影忽闪出现时，宋屿一个激灵——倒不是害怕，是担心儿子的隐私和安全。
　　条件反射将身边的胖崽子护住后，宋屿才转头去看来人。
　　“你……”不看还好，一看着实叫宋屿惊了，“你是……？”
　　虽不至于说衣衫褴褛，但来人的模样确有几分落魄。他自嘲地笑了笑，发问：“吓到你了？”
　　“没有。”宋屿费了一番功夫，才控制住自己不自觉上扬的嘴角，“是乐到我了。
　　“真是好笑啊，几年不见你怎么落魄成这副样子了？不像你啊，孙杰峻。”
　　是的，来者就是三年前宋屿烦得自闭、讨厌得巴不得这人去死的孙杰峻。
　　三年时间过去，宋屿已经没有恨和讨厌了，只觉得好笑——真他妈好笑。
　　“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要怎样？”
　　与几年前相比，宋屿不变的是开票即售空的商业价值、倒甩一众不敬业三流偶像的实力，变的是强大自信的心态，和越来越稳重的气质。
　　他一直没公开和程启闻的关系——即便业界内外已经人尽皆知。领养救火英雄后代的事情，也是私下悄悄进行；他和程启闻都不想将好好的收养，弄成人人要喊好的慈善、变成他人赚流量的炒作。
　　一切一切都没有影响宋屿的事业，反而——反而助长了宋屿上升登顶的气焰。
　　有人说，宋屿只要保持这个气势，再过几年、娱乐圈迟早有他一份发言权。
　　“又想偷拍、偷盗什么啊？是想偷拍我儿子的长相卖给狗仔，还是想继续用过去的事情来敲诈我？”
　　宋屿语气轻松，完全是上位者的碾压姿态。
　　“来啊，让我再见识见识。”
　　宋屿不再是那个宋屿，孙杰峻也不再是那个孙杰峻。
　　“对不起……”孙杰峻已经没了当初的嚣张，即使是站着面对坐着的宋屿，那副姿态也实属卑贱低微到地里，“过去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
　　“哦？”
　　宋屿不为所动，从桌上的沙拉里挑出一颗圣女果，咬了半口，将另外一小半塞给持续撒娇的儿子。
　　“说人话。”
　　孙杰峻吞了口口水，紧张得牙齿发抖：“我……我想和你借钱。我……我实在还不起解约金还有赔偿金了……”
　　被告侵权的赔偿金、因为名声不好被开除的解约金……动辄几百万的金额，彻底地压垮了孙杰峻。
　　哪怕他是有首都户口的小富二代，也架不住这么闹腾。没攒几年的家底很快就被赔光，他也随之被父母扫地出门。
　　“五百万！不不不——三百万！
　　“求求你了宋屿，看在我们曾经交情的份上，借我三百万！等我赚够了钱我一定还、一定还！
　　“就算你没有，你和你家老板说声，他一定会有的——求求你！”
　　“老婆。”
　　程启闻应声回到，看也没看孙杰峻一眼，径直拿起沙发上装婴儿用品的托特大包。
　　“走吧，臭弟弟已经被爸妈接着了，我们转场去吃晚餐的酒店。”
　　“嗯。”宋屿立马移开视线，抱起宝宝起身，“奶呢？奶粉冲了没？”
　　“没，反正路上也顾不着喂，干脆等去到酒店再说了。”
　　程启闻将奶瓶塞进包里，把包挽在手臂上，伸手接过小胖崽。
　　“看你馋得！少吃这一点儿是会饿死还是怎样？来家半年，胖乎了整整一圈。这长得呀，全是你爹我的血汗钱。”
　　程启闻往小胖崽肚子上揉了一把，另一只手去拉宋屿。
　　“走吧宝贝。”
　　右手提包抱崽子，左手牵漂亮乖媳妇儿——两边都是沉甸甸的重量、稳稳的幸福。
　　收好东西要走时，程启闻似是才发现有人存在一般，诧异回头，仔细地打量孙杰峻。
　　“怎么回事？”程启闻冷笑，“咖啡厅里，怎么跑进来一个乞丐？”
　　宋屿耸肩：“不知道。”
　　“小心一点，靠近这种人会变得不幸的。”程启闻一本正经，牵着老婆抱着孩子走了，“多和我贴贴，和我贴贴才会变得幸运。”
　　“净说胡话。”
　　宋屿轻笑。
　　“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你会教坏我们睿睿的。”
　　一家三口乘上黑色的商务豪车，车子渐行渐远。
　　直到消失在道路尽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九曲悲歌的营养液1瓶～放在这章里，就当给思睿宝贝的奶粉了嘎嘎嘎
　　写满啦！正正好70整，强迫症作者狂喜！
　　感谢大家的支持，下本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