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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神教我攻略他》作者：渐却呀
　　文案：
　　姜葡萄的手机里莫名出现一个攻略APP，APP说可以帮他百分百攻略暗恋的人。
　　他暗恋高三一班的封煜，自以为谁都不知道。
　　封煜颜好、学习好、特长多，喜欢他的人能绕二中一圈，偏偏封煜说自己有人类过敏症，除了小动物谁都不多看一眼。
　　攻略APP为了证明自己的真实性，告诉姜葡萄，大课间去废弃教学楼顶楼，带着纸巾。
　　姜葡萄将信将疑地去了，推开顶楼大门就看到封煜撒了一手的奶茶，目光落到他捏在手里的纸巾上。
　　“同学，纸借我用用？”
　　姜葡萄惊了，递了纸巾转身就跑，手机滴答一声响：
　　“叮！封煜对你的好感度+1。”
　　这攻略APP居然是真的！
　　-
　　封煜自认是挺虚伪的一个人，表面正直优秀，内里厌世腐朽。
　　他发现从高一开始就有一个人总是偷偷看他，还跟着他。
　　那人叫姜葡萄，一双眼睛黑溜溜得像葡萄，个子不高浑身奶气，有几次被封煜发现，一副要吓哭的模样，让封煜指尖发痒，想掐掐他的脸，让他彻底哭出来。
　　封煜清楚，姜葡萄喜欢他。
　　机缘巧合之下姜葡萄的手机里安装了封煜好友恶搞的攻略APP，封煜成为了攻略APP的后台总控，他本想逗逗姜葡萄，没想到姜葡萄信以为真，真的按照指令过来攻略他……
　　封煜X姜葡萄
　　内容标签： 花季雨季 情有独钟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姜葡萄、封煜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你喜欢我，我知道。
　　立意：学习生活一帮一，携手考上好大学。
　　作品简评：姜葡萄的手机里莫名出现了一个攻略APP，APP说可以帮他百分百攻略暗恋的人。他因攻略APP给的任务打消怀疑，自此对攻略APP里的系统先生深信不疑，却不知系统先生的背后就是他暗恋的封煜本人。两个人因为攻略APP开始有交集，你来我往在发布任务和做任务间互生情愫，却在一切风平浪静时突遇危机，最终打破危机圆圆满满的走过青春路上的每一步。本文讲述了姜葡萄与封煜之间的共同成长和守望，两人虽因误会和巧合才产生交集，却因此救赎了彼此的人生，弥补了过去的遗憾，让青春之路的每一步都没有白费。全文文风轻松治愈，基调温馨日常，主角之间的互动充满甜蜜，情节张力十足，阅读起来毫不费力，值得一看。


第1章 暗恋
　　八月的天空晴朗，少雨又炎热。
　　中学生创意APP比赛的决赛现场，姜葡萄安静地坐在一旁。
　　他被杨知意拉来帮忙拍照，直接进到比赛场地内，避免了坐在观众席人挤人的惨状。
　　杨知意是姜葡萄的好友，两人从初中起就是同学，关系一直不错。
　　这次杨知意不同校的女朋友提前开学，他想让姜葡萄帮忙把他比赛时的英姿拍下来，发给女朋友看，所以特意拉了姜葡萄过来。
　　姜葡萄也不是真的只来帮忙，他视线一转，看向不远处的封煜。
　　嘈杂的人群里，封煜正拿着手机说些什么，明明和大家一样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在其他男生的身材还像猴子一样，封煜已经出落的宽肩窄腰，脊背挺直。
　　姜葡萄摸了摸裤子口袋，想要用手机拍一张封煜的照片，摸空才想起手机被杨知意拿走了，说是借去测试APP。
　　他可惜的放下手，还是忍不住盯着封煜看。
　　封煜是二中男神，成绩、长相、家世什么都好，就连玩一玩兴趣爱好都能拿奖，在学校走到哪里都是大家视线的焦点，不只吸引了无数男生女生，也吸引了姜葡萄。
　　姜葡萄暗恋封煜，除了他的狗友杨知意谁都不知道。
　　只是他在二班，封煜在一班，加上他没胆子，马上高三开学，依旧和封煜没什么交集，封煜大概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他不想永远和封煜这么没有交集下去，也开始做一些努力，比如答应杨知意来比赛现场，以及家里堆积的一摞写完的练习题。
　　姜葡萄已经记不清他在暑假一共刷了几本题，反正这次他只有一个目标，开学摸底考的时候考进一班，和封煜做同班同学，至于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比赛现场很热闹，一旁传来阵阵尖叫，不少人是来看封煜的。
　　他们围在比赛区域外，一个个举着手机，不停拍照。
　　封煜正低头和其他几个组员说着什么，面容沉静，没有一丝比赛时的紧张。
　　杨知意怕姜葡萄无聊，走了过来。
　　他把手机还给姜葡萄：
　　“刚装上APP呢，结果时间不够，就没用上。”
　　姜葡萄接过手机，立刻打开相机，对着封煜的侧脸拍了一张。
　　杨知意压低声音，靠近姜葡萄耳边。
　　“你拍男神的时候别忘多给我拍几张，拍帅一点，我可是要发给婉婉看的。”
　　婉婉就是杨知意不同校的女朋友。
　　姜葡萄答应着，翻看刚刚拍的照片。
　　比赛前的准备时间，小组成员都在忙，姜葡萄就坐在不远处，隔着两个桌子的距离，封煜一转头就看到了。
　　八月的阳光火热，比赛现场又是露天，不少人都流了一脸汗，偏偏姜葡萄一身清爽地坐在那里，皮肤白得好似透光，像是一点都感觉不到热。
　　他微侧着头，杨知意在他旁边弯腰说着什么，神态十分亲密。
　　封煜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最后的收尾工作。
　　临上场前，杨知意又叮嘱了姜葡萄一次。
　　“拍照！拍照啊！”
　　姜葡萄点点头，镜头依旧对准封煜，冲着封煜往台上走的背影拍了一张。
　　封煜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回头，姜葡萄按下快门，正好拍到了封煜的正脸。
　　他手一抖，放下手机，封煜已经和小组成员站在了台上，并没有往姜葡萄这个方向看。
　　可在他的手机里，画面定格在封煜回头的那一刻。
　　封煜的神情有点冷漠，唇角微微向下，双眸在阳光下泛着翠绿的光泽。
　　听说封煜的外婆是混血，封煜遗传到了一点，所以他五官更深邃，双眸平时看不太出来，一到阳光下或者凑近看，就像一对冷冰冰的绿宝石。
　　姜葡萄也不知道封煜刚才到底是不是在看他，他指尖轻轻划过照片里封煜的眉眼，将这张照片放大裁切，找好角度，最后设置成了桌面和屏保。
　　封煜的小组准备的是一款学习计划类的APP，里面添加了一些AI算法，能够让添加和完成学习计划像是跟人说话一样有趣生动。
　　姜葡萄不太懂这些，看他们演示时AI活灵活现的回复，只觉得他们很厉害。
　　他举着手机，对着封煜不断按快门，倒也没忘杨知意的嘱咐，拍几张封煜就拍一张杨知意。
　　封煜站在台上，神情淡定、话语从容，在为观众和评委演示APP的时候，自然地看了眼台下。
　　台下，姜葡萄正高举着手机，对着站在封煜另一边的杨知意拍照，还冲着杨知意挥挥手，示意杨知意看镜头。
　　封煜顿了一下，继续他的演示。
　　结果不负众望，封煜带领的小组顺利拿下冠军。
　　姜葡萄看着台上一连蹦高的杨知意，镜头一偏，对准了封煜。
　　封煜正微微低头接过奖杯，哪怕赢了比赛神情依旧冷淡，像是早就料到一般。
　　他一连按着快门，发现台上的封煜缓缓转头，看向了他的方位。
　　姜葡萄不确信，放大手机画面，封煜那双像是结了冰的眼睛也随着画面放大，正冷冷地盯着他看。
　　封煜没在看别处，的确在看他。
　　姜葡萄愣了一下，立刻放下手机，可封煜已经转身领着小组成员下台了。
　　颁奖结束，现场开始清人，杨知意从另一边跑过来，一脸兴奋和得意：
　　“怎么样？我就说我们赢定了吧？”
　　姜葡萄祝贺杨知意：
　　“恭喜。”
　　“封煜呢？”
　　杨知意“啧”了一声：
　　“好像从另一边直接走了吧，怎么了？你拍了这么久没拍过瘾啊？”
　　姜葡萄听到封煜已经走了，有点失望，起身准备和杨知意一起离开。
　　此时人群都在往外走，人挤人的，不小心就被撞了一下，手机从口袋里掉在草地上，他也没发现。
　　另一边，封煜没急着走，等人流小了才打算离开。
　　正要走，突然被叫住。
　　“封煜！”
　　封煜回头，是组里的一个成员。
　　他将一部手机递给封煜，说：
　　“封煜，你手机掉了。”
　　封煜低头，看到手机后壳笑容很傻的比卡丘，说：
　　“这不是我的。”
　　组员奇怪地按亮手机屏幕：
　　“不是你的吗？你看，手机屏保是你的照片啊。”
　　封煜看着屏保上自己的照片，接了过去。
　　“拿来吧。”
　　组员给完手机就走了，封煜和手里黄澄澄的比卡丘对视，觉得这比卡丘笑得不是一般的傻。
　　他知道这手机是谁的，今天这手机的镜头没少对准他，当然也没少对准杨知意。
　　封煜将手机揣兜里，避开人群往外走。
　　杨知意跟姜葡萄在公交站分别，他还要顺道去看他女朋友，走的时候不忘叮嘱姜葡萄把他的照片发给他。
　　姜葡萄应下，等杨知意上车，一翻口袋，手机不在。
　　他愣了一下，又翻了另一个口袋，这次手机是真的不见了。
　　难道是掉了？
　　他想起之前被人撞了一下，不抱什么希望地走进附近商店，借手机给自己的号码打电话。
　　等待接通时姜葡萄觉得可惜，那里面还有好多封煜的照片呢。
　　没想到电话居然接通了，姜葡萄心中一喜，问道：
　　“请问是你捡到了我的手机吗？”
　　“嗯。”对面很冷淡。
　　哪怕只有一个字，姜葡萄还是第一时间认出这是封煜的声音，没想到捡到他手机的人居然是封煜。
　　姜葡萄突然感到紧张，他问：
　　“你在哪儿？我能去找你吗？”
　　封煜说了个地址，还在比赛现场附近不远。
　　挂了电话，姜葡萄转身，步伐比来时还要轻快。
　　他想了很多，也许可以趁机正式认识封煜，最少也可以跟封煜做一个自我介绍，让封煜知道他是谁。
　　封煜正靠在一处小巷里，手里把玩着姜葡萄的手机。
　　他按亮屏幕，入目便是自己的脸。
　　被设置成手机屏保似乎让封煜感到稀奇，他不停重复着按亮手机屏幕的动作，直到自己的手机响了。
　　封煜看了眼来电显示，挂了没接。
　　挂断后，手机很快又响了。
　　封煜再次挂断，这回再响起的不是手机来电铃声，而是微信视频通话的声音。
　　姜葡萄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封煜在打视频通话。
　　他往前迈的步伐顿住，老实地站在小巷口，想等封煜打完视频通话再过去。
　　视频接通，里面传来一个男人大声地斥责。
　　“封煜！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姜葡萄离得不算远，看到封煜手机屏幕上似乎是一个中年男人。
　　封煜嘴角向下，声音冷漠：
　　“不想接。”
　　中年男人又斥责了几句，眼看着封煜不耐烦要挂断，他赶紧问道：
　　“你……最近去看心理医生了吗？”
　　姜葡萄躲在小巷口，有些疑惑，封煜为什么要看心理医生？
　　封煜嗤笑一声：
　　“没看。怎么，怕我杀人？”
　　中年男人一顿，之前的气焰消失，反而显得有些尴尬。
　　“你怎么想爸爸呢……我只是……”
　　封煜打断他的话：
　　“还有事吗？”
　　他的指尖再次放到挂断键上。
　　中年男人立刻说：
　　“先别挂！爸爸就是想问你，南影那个项目是你投的吗？虽然现在利益大翻，但你怎么不提前跟爸爸说一声啊？这要不是别人提起，我都不知道……你这让我怎么接话啊，到时候让他们发现这些投资都是你做的，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后面的话姜葡萄听不到了，因为封煜按了挂断。
　　他转身，视线精准地落到躲在巷口的姜葡萄身上。
　　姜葡萄肩膀一缩，小巷里光线昏暗，他有点看不清封煜的表情。
　　他想着刚才封煜的那通视频电话，心理医生、杀人几个字眼一直在脑海里打转。
　　封煜见姜葡萄畏缩的模样，唇角微勾，满是讽刺。
　　他抬手，递出姜葡萄的手机。
　　姜葡萄看了一眼，没动。
　　封煜向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手还伸着，双眸隐在阴影下，声音不辩情绪。
　　“怎么，害怕？”
　　姜葡萄一愣，没想到封煜会这么说。
　　他立刻站直，大步往小巷里走。
　　阳光在他身后一点点脱离，直到他整个人站在小巷里，头顶只余周遭建筑的阴影。
　　他看向封煜隐在阴影里的脸，快步走了过去，双手一起握住了自己的手机，顺道把封煜的手也给握住了。
　　夏日里，他在外面晒了一会儿，体温有点高，手心的热度直接传递给了封煜。
　　姜葡萄没松手，抬头看比他高不少的封煜，近距离下，封煜那双翠绿的眼眸更显压迫。
　　“不、不怕。”
　　姜葡萄一开口就磕巴，他懊恼地咬了下嘴唇，赶紧又补了一句。
　　“同学，我叫姜葡萄，你叫什么？”
　　封煜低头盯着姜葡萄看了几秒，把手抽出来，按亮姜葡萄的手机屏幕，面向他。
　　“用我的照片当屏保，不知道我是谁？”


第2章 攻略APP
　　小巷里没有外面炎热，隔绝了街道的热闹，这里像是一个隐秘的小世界。
　　姜葡萄张了张唇，看着面前的手机屏幕，什么都说不出来。
　　封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似乎真打算等姜葡萄一个解释。
　　他能怎么解释？说他暗恋他，偷拍了他的照片觉得好看，所以设置成了屏保？
　　怎么可能！他要是有这个胆子，也不至于马上高三了还和封煜形同陌路。
　　封煜垂眸看着眼前的少年，姜葡萄个子不算矮，但也不能说高，175cm，在188cm的封煜面前，显得尤其娇小。
　　他皮肤很白，明明是炎热的夏天却不怎么出汗，可能是因为热，脸颊有点通透的红，嘴唇微张，上唇有个肉肉的唇珠，显得整张嘴巴很丰盈，不像普通男生那么粗糙。
　　姜葡萄强迫自己当机的大脑运转，只能想起他妈妈时常说的一句话，伸手不打笑人脸。
　　他眨了眨眼睛，翘起嘴角，露出一个十分乖巧的笑容，黑葡萄似的眼睛也弯成月牙，笑得特别可爱。
　　“就……把手机给我呗。”
　　只字不提为什么用封煜的照片当屏保，就装傻。
　　封煜不吃这套，往后一退，又靠回墙上。
　　“不说？”
　　他知道姜葡萄这个人，从高一开始就偷偷跟在他身后，偶尔被发现了，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转身就跑，还不忘时不时回头。
　　封煜性格恶劣，心情好或者心情不好，都喜欢偶尔吓唬他一下。
　　姜葡萄脸上还挂着傻笑，笑得脸都快僵了。
　　他目光跟着封煜拿着的手机转悠，低头估算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心下一横，不管不顾冲上去，想把自己的手机抢回来。
　　封煜眼疾手快，姜葡萄刚来到面前，他已经抬高手，任姜葡萄怎么踮脚都够不到。
　　姜葡萄踮着脚站不稳，摇摇晃晃的要往封煜身上倒，被封煜伸出一根手指，推着肩膀拉开距离。
　　封煜脸色不太好，似乎不喜欢被人靠太近。
　　姜葡萄后知后觉，立刻后退一步，特没底气地支吾了一声：
　　“手机……”
　　封煜没给他，按亮手机屏幕，问他：
　　“密码是什么？”
　　姜葡萄隐约猜到封煜要做什么，闭紧嘴巴不出声。
　　封煜也不跟他磨蹭，直接抓起姜葡萄的手腕，又捏着他的食指去按指纹锁，发现不对又换成了拇指。
　　天气炎热，姜葡萄来时晒了一路，体温本就有点高，这会儿被封煜捏着手指，发现封煜的手微凉，让人舒服的凉。
　　成功解锁手机，封煜低头摆弄，姜葡萄听到了照片被删除的声音。
　　他垂着头，不敢动，心里有点沮丧，心想今天的照片都白拍了。
　　突然，封煜说：
　　“抬头。”
　　姜葡萄茫然抬头，就见封煜举着手机对准他，拍了张照片，紧接着又点了几下，将手机扔给姜葡萄。
　　捧着失而复得的手机，姜葡萄还有些懵。
　　封煜不理他，转身走出小巷，挺括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转角。
　　姜葡萄按了下手机，被迎面而来的傻照吓了一跳。
　　封煜不仅把姜葡萄相册里他的照片全删了，还拍了张姜葡萄自己的照片设置成了桌面和屏保，赶尽杀绝。
　　姜葡萄与自己的傻照面对面，撇了撇嘴，心想男神果然不好相处。
　　他倒也没太沮丧，回家洗个澡就准备继续刷题。
　　喜欢封煜这么久，封煜真面目什么样，姜葡萄多少也有些了解和猜测，他从没把封煜想象成什么完美男神。
　　他翻开习题，没看两行字，又拿起手机，指尖无意义地在上面滑动，脑海里不停想着今天在小巷里发生的事。
　　直到他看到一个奇怪的APP，黑乎乎一团没有标志，怎么看都不像是他自己安装的。
　　姜葡萄好奇的点开APP，没想到弹出来的页面却是粉色的，开头就是一大段提示语，接二连三的波浪号和感叹号让姜葡萄一时没反应过来。
　　“将将将！你发现我啦~我可是宇宙无敌超厉害的攻略APP呢~有了我的存在！保证让你百分百攻略暗恋的人！达成亲吻拥抱啪啪啪全垒打成就！~”
　　姜葡萄一连读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现在网络那么发达，他又有喜欢的人，恋爱小说不是没看过，五花八门什么样没有，攻略系统之类的东西他也听过，只是他从没想过现实里真的会有这种东西的存在，第一时间，姜葡萄觉得这个APP是杨知意搞的。
　　能够有机会往他手机上安装这种APP的人只有杨知意了，他立刻给杨知意打了个电话。
　　杨知意此时正在和女朋友你侬我侬，接起姜葡萄的电话还有点不乐意。
　　姜葡萄：
　　“杨知意，你在我手机上安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APP？”
　　杨知意愣了下：
　　“没有啊……就下午测试APP的时候借你手机用了一下，结果不是没测试上么，我记得我都卸了啊。”
　　姜葡萄皱眉：
　　“真卸了？”
　　杨知意认真回想：
　　“真卸了啊，我没事骗你这个干什么，倒是你，我的照片怎么还没给我发过来？”
　　姜葡萄听着杨知意不像在恶搞他，杨知意虽然爱开玩笑，也不会开这么大的玩笑。
　　他挂断电话，先把杨知意的照片发过去。
　　相册里封煜的照片都被封煜本人给删除了，全是杨知意的，姜葡萄看着晦气，发完就全删了。
　　想着封煜下午冷淡的样子，姜葡萄的心跳慢慢加速，再次点开了那个APP。
　　黑乎乎的APP点开一次后，图标自动替换成了一颗粉色的爱心。
　　开屏还是那句话，姜葡萄深吸一口气，秉承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理，又点了一下。
　　紧接着跳出来一个资料填充页面，上面要求姜葡萄填写清楚他要攻略的人是谁，男神还是女神，他自己的一些基础资料，最后要求他提交头像。
　　姜葡萄心跳很快，指尖有点抖，他认真地填写上封煜的名字，又一一补齐资料，最后提交头像的时候，翻着相册，鬼使神差地将封煜拍的那张傻照提交了上去。
　　最后检查一遍，姜葡萄抱着交卷的心态按下了粉红色的提交按钮。
　　手机立刻响起一阵欢快的提示音，APP界面又弹出一段话。
　　“恭喜你！开启了攻略男神的第一步！本攻略APP比任何攻略系统都要先进、科学，只要你认真按照攻略APP的指示攻略，保证你顺利拿下男神！完成全垒打成就！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系统吧~”
　　这攻略APP动不动就说什么“全垒打成就”，说的姜葡萄心浮气躁，手心潮热出了一层薄汗。
　　脑海里也不断浮现出封煜那张冷淡的脸，越想越让姜葡萄紧张。
　　他收了收心开始研究这个莫名出现在手机里的攻略APP，在那一段话之后，出现的是一个对话界面，依旧是骚气的粉红色，对话下面有两个按钮，一个写着“查看好感度”，一个写着“随机攻略任务”。
　　姜葡萄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在两个按钮上犹豫，最后哪个都没点。
　　他点了下对话框，在里面输入了“系统”两个字，想了想又加了两个字，发了过去。
　　姜葡萄：系统先生？
　　对面一片沉寂，什么都没有回。
　　姜葡萄等了又等，等的一颗心从焦躁到烦闷，最后扔开手机继续做习题去了。
　　另一边，封煜刚刚从浴室出来，看到手机提示灯在闪，拿起手机看了看，没有什么新消息。
　　他又翻了翻，发现参赛APP后台总控程序的右上角出现了一个粉红色的小点。
　　封煜是组长，测试APP的时候需要他来把控，后台总控程序只有他和作为副组长的好友程喆有。
　　点开后台总控程序，界面一片安静，比赛结束，没有谁会闲着没事测试APP。
　　封煜微微皱眉，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发现后台总控程序的设置里有一个隐藏选项，里面是个开关按钮，也没有任何文字描述。
　　直觉告诉封煜，这按钮肯定有问题，他毫不犹豫地打开。
　　按钮一打开，后台总控程序自动关闭重启，重启后就变成了一片粉红色，上面出现了一行提示语。
　　“已切换到攻略系统后台模式！”
　　除了这句提示语，下面是一个对话框，旁边有一个设置选项，里面写着好感度。
　　在对话框里，出现了一大片的资料和一张照片，最下面还有一句话，四个字。
　　“系统先生？”
　　封煜盯着姜葡萄的照片看了几秒，点开资料。
　　资料里写着姜葡萄的一些基础信息，封煜快速浏览下去。
　　姓名：姜葡萄
　　想要攻略的人：封煜
　　想要和攻略的人达成哪种成就：全垒打
　　想要和攻略的人在一起多久：永远
　　后面还有一些细碎的问题，封煜快速看完，冷着脸退出APP，直接拨打了好友程喆的电话。
　　程喆是兴趣小组的副组长，有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前段时间似乎提过一次，说他拿小组研发的APP改良了一个什么APP给他女朋友玩。
　　一看到这个粉色-界面，封煜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程喆。
　　电话打通，封煜直截了当地问：
　　“你把组里的APP改了？”
　　程喆：
　　“是啊，之前跟你说过啊，我女朋友前段时间不是沉迷攻略系统的小说么，我就做了个APP给她玩，不过她已经玩腻了。后台总控的开关我隐藏了，安装包也另外弄了一个，没影响比赛。”
　　封煜想到比赛时杨知意的确拿了姜葡萄的手机过来，说帮着一起测试，结果时间不够，没用上。
　　当时杨知意是向程喆要的安装包，程喆应该是发错了。
　　封煜想到姜葡萄填写的那一串资料，问道：
　　“你手机里的后台总控还在吗？”
　　程喆：
　　“在啊，怎么了？”
　　封煜：“卸了。”
　　程喆：“为什么啊？”
　　封煜：“没有为什么，卸了。”
　　程喆：“行行行，卸了卸了，我不就小小改动了一下给我女朋友玩玩嘛，你发这么大的火干什么……卸了怪可惜的，你都不知道，为了搜集这个APP里的攻略任务，我可是用AI统计了上万本言情小说，提取了千把个情侣增温的攻略任务，我女朋友当时和我玩那些任务的时候……啧，绝了。”
　　封煜不想听程喆一副老色批的语气，直接挂断电话。
　　已经切换成攻略系统后台总控的APP又发来一条信息，上面显示对方申请查看攻略目标的好感度。
　　封煜直接退出软件，拖着软件打算卸载，指尖按在屏幕上，犹豫了一会儿，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他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名字，眸光微冷，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姜葡萄做了几道题，还是没见这个攻略APP有回复，越来越怀疑这攻略APP的真实性。
　　但他舍不得卸载，想了想，最终点了下查看好感度的按钮。
　　一点下去，他紧张地盯着手机，半天没等到回复。
　　姜葡萄泄气的趴在桌子上，刚叹了口气，就感到手机震动了一下。
　　另一边，封煜挂断电话，心情不太好。
　　他莫名点开了APP，看着姜葡萄傻气的头像，指尖动了动，划过姜葡萄的眉眼。
　　这张照片还是封煜拍的，姜葡萄仰着头看向他，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清澈又干净，让人下意识地想避开，又会从心底冒出点恶劣的想法。
　　他在回复好感度那里点了几下，发送过去。
　　姜葡萄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凑到手机面前。
　　封煜目前对你的好感度：-100。


第3章 -99
　　姜葡萄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多看了一个零。
　　-100？
　　这得是多么深仇大恨才能有-100分的好感度呀？
　　姜葡萄直觉这攻略APP有问题，立刻询问。
　　姜葡萄：系统先生，你是不是发错了呀？
　　对面安安静静，没有回复。
　　姜葡萄：满分是100分吗？
　　对面还是不回复。
　　姜葡萄不停往下拉界面，企图刷新出回复，可这APP安安静静，像是刚才的回复都是错觉。
　　他生气的退出APP，拖动APP打算卸载。
　　几次把粉色爱心拖到垃圾桶图标上都放弃了，最终放下手机，用刷题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封煜看完姜葡萄的回复就退出了APP，他做着和姜葡萄一样的行为，几次想要卸载都松了手。
　　这颗粉红色的爱心最终保留在了两个人的手机里。
　　高三要求提前半个月开学，开学直接进行摸底考试，考试结束放一天假，等正式开学会直接公布成绩，再按照成绩调整班级。
　　姜葡萄为这次考试准备了很久，两天考试下来并不紧张。
　　只是这几天他没事就会点开攻略APP看一看，一直没有等到系统的回复。
　　-100这个数字总是时不时在他脑海里闪过，连带着封煜那张冷淡的脸。
　　正式开学这天，班主任也没给心理准备，早自习直接公布了成绩。
　　姜葡萄成绩进步很大，顺利从高三二班挤进高三一班，虽然只是高三一班的吊车尾，可他还是进去了。
　　杨知意坐在姜葡萄后面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一脸的不敢置信。
　　带了姜葡萄两年的班主任一脸欣慰，招呼姜葡萄现在就去一班报道。
　　姜葡萄心里忐忑，跟二班的同学道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站在了一班门口。
　　一班班主任比二班班主任年轻些，是一名三十岁出头的女性，看到姜葡萄招了招手。
　　姜葡萄走进去，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不真实。
　　等他顺利坐在封煜旁边，觉得一切更不真实。
　　一班的学委前后忙碌，正在发摸底考试的卷子，显然刚才一班也公布完了成绩。
　　姜葡萄轻轻放下自己的东西，尽量不发出什么声音，因为坐在他旁边的封煜在睡觉。
　　他坐在靠窗里面的位置，趴在桌子上，枕着手臂，脸颊冲着外面，一只手搭在耳朵上，从姜葡萄进来到坐下，全程没有睁开过眼睛。
　　姜葡萄不敢看得太光明正大，他低头整理自己的东西，时不时瞄几眼。
　　封煜的桌子角落摆满了东西，就连旁边的窗台都摆了好多东西，奶茶、零食、包装精美的巧克力，甚至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手工艺品。
　　姜葡萄看了眼巧克力上面夹着的纸条，猜测这些都是喜欢封煜的人送的。
　　他心里有点酸涩，虽然一直知道喜欢封煜的人很多，这么直观地感受到还是第一次。
　　姜葡萄的视线从那些小礼物上移开，慢慢落到封煜的侧脸上。
　　他的脸颊被指骨修长好看的手遮挡大半，隐约能窥见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姜葡萄捏紧手里的书，突然看到封煜食指上有一个不小的伤口，上面还凝固着一点血迹，也不知道是怎么划伤的。
　　他顿了顿，从背包里翻出创可贴，放在了封煜旁边。
　　创可贴是他妈妈买的，透明防水型，款式有点卡通，上面画满了红彤彤的小草莓。
　　以前姜葡萄从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此时见小草莓创可贴被摆在了封煜旁边，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就像一直可望不可即的幻影突然出现在现实生活中，从虚幻变得真实。
　　学委发卷子发到封煜这里，以往他都是把卷子放在封煜旁边的空桌子上，现在这空座位坐了人，他拿着卷子有些茫然。
　　姜葡萄接了过来，把卷子对折整理好，放在了自己的书摞上。
　　一直闭着眼睛的封煜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自己的卷子和旁边的创可贴，又重新闭上了眼睛。老师并不墨迹，发完卷子就开始讲题，一点都不浪费时间。
　　整整一个早自习加第一节 课，封煜一直在睡觉，奇怪的是一班的老师和同学似乎习以为常，没人叫过封煜。
　　姜葡萄觉得稀奇，心想这可能就是年级第一的特殊待遇？


第一节 下课，一直睡觉的封煜终于醒了。
　　他坐直身体，随手拨了拨头发，冷淡的目光落到姜葡萄身上，并不惊讶他在这里。
　　“起来。”
　　见封煜要出去，姜葡萄赶紧起身。
　　他们的座位靠窗在最后排，身后就是墙壁，封煜要出去只能从他这里走。
　　封煜看也不看姜葡萄，迈开大长腿就往外走。
　　姜葡萄看到差点掉在地上的创可贴，拿起来抓住了封煜的校服袖子。
　　他自下而上地看向封煜，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映着封煜的身影。
　　“等一下！”
　　封煜停下，看向姜葡萄抓着他袖子的手，目光有些冷。
　　姜葡萄指尖蜷了蜷，立刻松开手，递出创可贴。
　　“这个，给你。”
　　封煜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不需要。”
　　姜葡萄见封煜走出教室，有些丧气的靠在椅背上。
　　他拿出手机，查看APP一直没有回复的对话界面，戳着手机屏幕打字。
　　姜葡萄：系统先生，你在不在呀？
　　姜葡萄：我就知道，现实里怎么可能有什么攻略APP存在。
　　姜葡萄：-100是假的，说能帮我攻略封煜也是假的，骗子APP。
　　他这次真的想卸载这个APP了。
　　走出教室的封煜，拿出手机看了眼，本不想管，不知为何，想到了姜葡萄刚刚看他的神情。
　　鬼使神差地，封煜点开了对话框。
　　姜葡萄正要退出APP，却不想一直沉寂的对话界面突然弹出一句话。
　　系统：大课间来废弃教学楼顶楼，带着纸巾。
　　系统：-100是真的。
　　姜葡萄心跳加快，趴在桌子上一遍又一遍地看这两句话。
　　之后他再问什么系统又不回了，可这是攻略APP第一次给他指引。
　　姜葡萄觉得稀奇，心里有点激动，又夹杂着微微的难过。
　　他又希望这APP是真的，真能帮他攻略封煜，又希望是假的，毕竟-100分的好感度，听着就太吓人了。
　　封煜踩着铃声回来，姜葡萄这次学乖了，不用封煜说，自己就站起来让位置。
　　这节课封煜没睡觉，他把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堆在了窗户上，从姜葡萄的书摞上拿走自己的试卷，开始听课。
　　姜葡萄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坐的板正笔直，像是小学生上课。
　　不睡觉的封煜压迫感更强，他明明只是撑着脸颊听课，偶尔动一动笔，姜葡萄都觉得脸热。
　　封煜表现得很冷淡，像是不认识姜葡萄一样。
　　姜葡萄心想他们也的确不算认识，也就是……偷拍和被删照片的关系。
　　临近下课，他拿出一包新的纸巾攥在手心，这才开始紧张。
　　他甚至都不知道系统要他拿着纸巾去做什么。
　　下课铃声一响，封煜起身，拿起一杯奶茶走了出去。
　　同学们都跟着课间操的铃声往操场走，姜葡萄跟人群反着方向，快步走向废弃教学楼。
　　封煜出门就没影了，姜葡萄一路很忐忑，不知道封煜是不是也去了废弃教学楼，他去那里干什么呢？
　　废弃教学楼在学校角落，学校这几年不断扩建，这栋教学楼年头太久，位置偏僻，装修又不划算，便一直这么空着。
　　姜葡萄顺着楼梯往上走，每踩一步台阶都觉得心跳更重一分。
　　他站在顶楼门前，看着门缝里透出的微光，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一下课就不见人影的封煜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奶茶杯，奶茶撒了满手，见姜葡萄开门，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纸巾上。
　　“同学，纸借我用用？”
　　姜葡萄微微瞪大眼睛，顶楼光线充足，阳光落在封煜身后，像是拢了一层金色的薄纱。他大脑当机，僵硬地往前走，递出手里的纸巾。
　　封煜接过，把奶茶扔进垃圾桶，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姜葡萄下意识地垂眸看向封煜那双好看的手，死机的大脑慢慢运作，满脑袋叫嚣着：
　　攻略APP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
　　封煜擦完手，刚要说话，姜葡萄却一个转身，兔子一样跑了。
　　刚跑出没多远，他又跑了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创可贴递给封煜。
　　封煜长眉微皱，没接。
　　姜葡萄也不说话，拉起封煜的手把创可贴塞给他，转身又跑了。
　　封煜看着大敞的门口，又低头看手里的创可贴。
　　从小到大喜欢他的人很多，害怕他的人也很多，他已经习惯了别人的爱慕或是惧怕。
　　像姜葡萄早晨看到的那样，封煜桌上堆满礼物这种事时常发生。
　　奶茶、巧克力、手工艺品甚至是名牌，那些礼物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唯独姜葡萄注意到了封煜手指上小小的伤口，颤巍巍地递上来一个创可贴，眼神干净不含企图。
　　封煜看了眼手指上的伤口，低头舔了一下，撕开创可贴，缠了上去。
　　幼稚的小草莓贴在他的指尖，红彤彤的颜色像是在封煜的生活里撞开一个豁口。
　　姜葡萄顺着楼梯快速往下跑，手机震动后滴答一声轻响。
　　他点开攻略APP，停下脚步。
　　系统：叮！封煜对你的好感度+1！
　　姜葡萄捧着手机，没忍住原地蹦了一下。
　　另一边，封煜正皱着眉修改APP的设置，他把APP自带的修改好感度提示语关闭，看着自己指尖上缠绕的小草莓，顿了顿。
　　姜葡萄还没从兴奋劲儿里缓过来，又收到了系统的消息。
　　系统：谢谢。
　　姜葡萄：谢什么？
　　系统：创可贴。
　　姜葡萄眼睛一亮，快速打字。
　　姜葡萄：系统先生，你能知道封煜心里的想法吗？是封煜想要谢谢我吗？
　　系统：。
　　系统：不能。
　　系统：瞎猜的。
　　姜葡萄看到这句话有点失望，他走出教学楼，站在阳光底下，立刻又点了一下“查看好感度”按钮。
　　封煜靠在顶楼栏杆，看着楼下姜葡萄的身影，本来已经退出了APP，又重新打开。
　　系统：好感度-99。
　　姜葡萄看着这行字，高兴得原地转了两圈，虽然-99也没比-100好到哪里去，但这新加的一分就代表希望，代表他和封煜不会永远这样陌路。
　　姜葡萄心情太好，没忍住又点了一下“查看好感度”。
　　封煜看着楼下傻里傻气转圈的姜葡萄，抿着唇打字。
　　系统：-99。
　　姜葡萄再点。
　　系统：-99。
　　姜葡萄又点。
　　系统：。
　　姜葡萄没把系统冷淡的回复当回事，他一连点了好几下“查看好感度”，系统虽然没再回复，可他还是开心。
　　他赶在上课前回教室，看到封煜回来立刻让开位置，瞥见封煜指尖上的小草莓创可贴，脸上的开心藏都藏不住。
　　封煜没看姜葡萄，神情依旧冷漠。
　　姜葡萄见封煜板着脸用缠着小草莓的手指翻书，翘着嘴角点开攻略APP，先翻了翻之前和系统的聊天记录，然后一鼓作气按下了“随机攻略任务”的按钮。
　　封煜侧眸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在姜葡萄看不到的角度点开APP。
　　在姜葡萄一连串的“查看好感度”请求下面，出现了他这边的一个自动回复。
　　系统：已抽取随机攻略任务：和男神连麦睡觉。
　　身边的姜葡萄已经收起手机趴在桌子上，脸颊埋进臂弯里，露出的一只耳朵慢慢红了。
　　封煜：？


第4章 加微信
　　上午最后两节课，姜葡萄频频走神。
　　“和男神连麦睡觉”这几个字，无论组合还是拆开，都让他脸红心跳，更何况这里面说的男神就坐在他旁边。
　　姜葡萄用了很大的意志力才拉回自己频频走神的注意力，努力跟上老师的复习进度。
　　一班的讲课方式和复习进度都与二班不太一样，整体都要快一点，姜葡萄虽然从二班升上来了，可他的成绩在一班也就是吊车尾，要花很大的努力才能不被甩出去。
　　封煜写完一道题，手伸进书桌里，翻过手机点亮，看了眼微信。
　　没有任何新好友申请。
　　想要连麦总要先加上好友，姜葡萄和封煜可连微信好友都不是。
　　姜葡萄此时正看着黑板，跟着老师认真记笔记，看都没看封煜。
　　封煜放下手机，指尖捏着笔转了一圈，心里有些烦躁。
　　不是说喜欢他么，喜欢他还能坐得那么安稳。
　　姜葡萄隐约觉得有人看他，一转头，只见封煜正低头写字，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觉得他有点想多了。
　　-99的好感度摆在那里，怎么想封煜也不会没事看着他玩。
　　姜葡萄有点沮丧，攻略APP既然是真的，那好感度也是真的。
　　他也看过很多小说，还没见哪一本小说的主角会出现-99的好感度，这么低的好感度，怕是仇人也就这样吧。
　　可他不想当封煜的仇人。
　　姜葡萄挺直了一上午的脊背慢慢懒散下来，趴伏在桌子上，没骨头似的靠着手臂。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坐姿端正的人，装了一上午早就累了，封煜也不看他，他干脆枕着手臂听课。
　　直到中午放学，杨知意来找他吃饭。
　　杨知意怕他刚来一班不自在，特意过来找他，站在一班门口敲了敲门，喊他名字。
　　“葡萄，一起吃饭？”
　　姜葡萄下意识地看向封煜。
　　放学铃声一响，封煜就背对着他趴在了桌子上，脸颊埋在臂弯里，似乎不打算去吃饭了。
　　他抿了抿唇，翻出饭盒，起身走向杨知意。
　　姜葡萄不愿意去食堂人挤人，平常都是带饭过来吃，今天也不例外。
　　等姜葡萄起身，封煜转过来，静静地看着姜葡萄和杨知意离开。
　　两人一起回到二班。
　　杨知意见姜葡萄一脸沮丧，小声问他：
　　“怎么了？在一班不开心？是不是讲课进度太快听不懂？还是和你男神怎么了？”
　　姜葡萄摇了摇头，咬着筷子没说话，又拿出手机。
　　他在想怎么才能加封煜的微信。
　　其实他不太敢去问封煜要微信，-99分的好感度摆在那里，他怕封煜直接拒绝他。
　　姜葡萄打开攻略APP，把饭盒一推，开始研究这个随机任务。
　　他想看看能不能取消这个任务或者换一个，倒真找到一个取消任务的按钮，一按下去就出现一句话。
　　“取消任务是要扣很多好感度的哦~你真的要取消吗？”
　　封煜对他的好感度已经负的那么可怕了，再扣岂不是直接成为死敌？
　　姜葡萄赶紧收手，戳着屏幕打字。
　　姜葡萄：系统先生，我不敢加封煜的微信怎么办呀？
　　总是不回复的系统，这次回复很快。
　　系统：为什么？
　　姜葡萄：我怕他拒绝我，或者拉黑我。
　　系统：你不试怎么知道。
　　姜葡萄：好吧，我试一试。
　　吃过午饭，姜葡萄没在二班多待，直接回到一班。
　　教室里的人只有零星几个，封煜还趴在桌子上，似乎在睡觉。
　　也不知道他晚上干什么去了，早上在睡觉，中午不吃饭也要睡觉。
　　姜葡萄回到座位，想了想又从背包里翻出几颗巧克力放在兜里。
　　他不敢叫醒封煜，只能盯着封煜看，想等他睡醒。
　　封煜趴在那里，正午的阳光落下来，睫毛在脸上打下一片阴影。
　　姜葡萄起身，小心去拉里侧的窗帘。
　　随着他起身抬高手的动作，校服外套里的短袖也跟着往上拽，露出一截细白的腰，衣摆柔软的布料轻轻蹭过封煜的脸颊。
　　封煜缓缓睁眼，入目便是一片白腻，鼻尖似乎能感受到姜葡萄的体温，隐约能闻到一丝甜腻的味道。
　　姜葡萄正拉着窗帘，突然感到衣摆被人用力往下拽，他没准备，身体不稳，跟着往下倒，双手下意识地找着力点，一手按在桌子上，一手按在封煜的肩膀上。
　　手下的肩膀宽阔结实，热度顺着校服的料子传递到姜葡萄手心。
　　封煜不知何时坐了起来，刚才拽他衣摆的人只能是封煜。
　　姜葡萄有些茫然，低头看面前的封煜。
　　“封煜？”
　　两人距离很近，若不是姜葡萄找到了着力点，刚才就直接坐在封煜怀里了。
　　封煜抬手，这次没拽姜葡萄的衣摆，大手一把抓住姜葡萄的衣襟，强迫他坐下。
　　“坐下！”
　　姜葡萄没反抗，跟着封煜的力道坐回椅子上，手离开了封煜的肩膀。
　　他以为封煜因为他拉窗帘的动作生气了，本来准备等封煜醒了就要微信，这下又开始打退堂鼓。
　　“我……就是想拉一下窗帘……”
　　姜葡萄说话很小声，紧张的手不知道往哪里摆，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封煜身上的温度。
　　他把手揣进口袋里，摸到了那几颗巧克力，下意识地抓住递过去。
　　封煜面向姜葡萄，后背靠着窗沿，一双大长腿在桌下伸展，明明没碰到姜葡萄，明明他才是坐在里面的那一个，可姜葡萄却有种被封煜包围的感觉。
　　他看着姜葡萄手心里的几颗巧克力，没接。
　　姜葡萄心跳很快，心跳声大的他都怕封煜听到。
　　他往后缩了缩，双手还伸向封煜。
　　“我看你中午没吃饭……巧克力吃吗？”
　　封煜没动，冷淡的眉眼看着姜葡萄。
　　姜葡萄被看得浑身发麻，捧着巧克力的手开始往后退缩。
　　封煜身后的窗台上摆着很多其他人送的零食，他肚子饿了有很多东西可以吃，何必吃他给的几颗巧克力。
　　姜葡萄垂下眼帘，卷长的睫毛挡住了好看的眼睛。
　　一只大手突然伸到面前，拿走了一颗巧克力，大手的食指上还缠着小草莓创可贴。
　　姜葡萄缓缓眨了眨眼睛，看向封煜。
　　封煜拆开包装纸，将巧克力扔进嘴里，长眉微皱。
　　“太甜。”
　　姜葡萄当做没听到封煜的评价，被打消的念头又浮了上来。
　　他拿出手机，往封煜那里靠了靠，小声询问：
　　“封煜，我能加你微信吗？”
　　封煜舌尖顶了顶口中甜腻的巧克力，问他：
　　“做什么？”
　　姜葡萄找了个借口：
　　“我还没进班级群呢，你拉我进群呗。”
　　封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翻转屏幕面向他。
　　姜葡萄心里欢喜，可定睛一看，发现封煜给他的是班级群的二维码。
　　见姜葡萄没动，封煜说：
　　“不是要加群吗？加啊。”
　　姜葡萄嘴角微微下压，抿着唇加了班级群。
　　下午上课的时候，封煜没再和姜葡萄说话。
　　他中午只吃了姜葡萄给的一颗巧克力，窗台上的零食一样没动。
　　姜葡萄偷偷拿出手机，数次打开班级群，点进群成员，查看封煜的微信。
　　封煜的微信名就是一个点，头像是一片黑漆漆的夜空，只有一两颗星星，要不是姜葡萄看得仔细，差点就以为这只是一个全黑的头像。
　　他看着下面“添加到通讯录”几个字，犹豫了一下午没敢点。
　　封煜要是肯让他加微信，下午也不会直接让他扫班级群的二维码了。
　　姜葡萄放下手机，趴在桌上小声叹气。
　　坐在里侧的封煜，见姜葡萄放下手机，便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微信好友申请信息空空荡荡，加了群的姜葡萄并没有顺着群成员加他好友。
　　封煜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写题的速度更快了，像是发泄某种情绪。
　　姜葡萄被封煜写题的速度惊到，也不敢再走神，低头努力学习。
　　直到放学，姜葡萄都没再看手机。
　　放学时天已经黑了，高三生晚上有两节晚自习，下课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封煜一打铃就走了，书包不背，作业也没拿。
　　姜葡萄在封煜走后悄悄翻了下封煜的作业，见已经全部写完，心里万分惊讶。
　　他知道封煜成绩好，一直是年级第一，但他从没想过封煜会上课睡觉、放学回家不背书包，这代表他回家也不怎么学习。
　　姜葡萄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了人和人之间智商的参差。
　　到家后，姜葡萄先洗了个澡，又从冰箱翻出一碗冰葡萄。
　　他妈妈很喜欢吃葡萄，怀孕的时候吃的最多，所以姜葡萄不仅名字叫葡萄，他自己也喜欢吃。
　　特别是冷冻过的葡萄，咬着当冰沙吃，或者含在嘴里慢慢融化，都别有一番滋味。
　　他坐在书桌前，伸了个懒腰，开始写作业之前，先看了眼手机。
　　这一看让他惊讶的站了起来。
　　他的微信多了一条好友申请，正是封煜！
　　姜葡萄赶紧点了同意，指尖按着屏幕正犹豫说什么打招呼，对面已经发来了一张图片。
　　是一班课程表的电子版。
　　封煜：班主任让我发给你。
　　姜葡萄看着课程表，心想他早上刚去一班的时候就抄过一份呀，封煜是他同桌，居然不知道。
　　后来姜葡萄又想封煜对他那么冷淡，怎么会注意他在做什么，也就没再多想。
　　兜兜转转一圈，他还是有了封煜的微信好友！
　　有了好友，攻略APP给的任务就有机会做了！
　　姜葡萄开心地捧着手机打字，又怕语气太僵硬，补了个表情。
　　姜葡萄：谢谢你！[小猫咪亲亲]
　　封煜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姜葡萄捧着手机等了又等，看到封煜输入的状态取消，什么都没回。
　　虽然没得到回复，可加上封煜微信这件事已经够他开心了，他又点开了攻略APP。
　　姜葡萄：系统先生！我加上封煜的微信啦！
　　系统：是么，恭喜。
　　姜葡萄捏了一颗冰葡萄含在嘴里，口中冰凉清甜也挡不住心里燃起来得热意。
　　因为这个插曲，姜葡萄觉得做作业都变成了一件有趣的事。
　　当然，再有趣也挡不住他有不会的题。
　　他看着面前的题，想了想，又点开了封煜的微信。
　　不知道封煜会不会告诉他这道题怎么做。
　　如果封煜肯给他讲题，他多问一下，是不是能等到封煜睡着？
　　封煜要是睡着了，“和男神连麦睡觉”的任务不就完成了！
　　姜葡萄想得特别好，鼓起勇气给封煜发微信。
　　姜葡萄：封煜，你有时间嘛？我有一道题不会，能不能问你？
　　手机微微震动，姜葡萄的笑容僵在脸上。
　　封煜：不能。
　　他用力咬碎口中的冰葡萄，放下手机打算先做别的题。
　　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攻略APP发来的消息。
　　系统：你在做作业？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姜葡萄有些好奇，这个恋爱攻略的APP还会高中数学？
　　姜葡萄：你会嘛？
　　系统：你发来不就知道了。
　　姜葡萄把不会的题拍了照片发过去，系统很快给他发来了答案。
　　姜葡萄：你好厉害！连这个都会！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系统又发来一段话，是解题思路。
　　姜葡萄的心情多云转晴，他写完作业，还不忘夸一下系统。
　　姜葡萄：系统先生，你真好。
　　他想到封煜冷冰冰的拒绝，指尖大力戳了两下屏幕，饱含怨念的发送。
　　姜葡萄：比封煜好多了。
　　系统：？
　　另一边，一幢独栋小别墅里。
　　一晚上都忙着用手机打字讲题的封煜慢慢皱眉，泛着碧绿色泽的双眸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他退出攻略APP，点开生鲜派送，下单了好几种葡萄。
　　姜葡萄临睡前给封煜发了条微信。
　　姜葡萄：晚安。
　　封煜看见了，没回。
　　他面无表情地往嘴里扔葡萄，籽都没吐。


第5章 交换
　　姜葡萄一早醒来，想的第一件事就是怎么完成“和男神连麦睡觉”的任务。
　　他走出房间，发现他不喜欢早起的妈妈正摊开瑜伽垫等在客厅，一听到动静立刻看过来，和姜葡萄如出一辙的黑眼睛亮晶晶的。
　　姜葡萄顿了下，一头钻进厨房。
　　他们家的阿姨正在准备早饭和姜葡萄要带去学校的午饭，姜葡萄看了看，突然计上心头。
　　“吴姨，午饭可以多准备一些吗？”
　　吴阿姨没多想，笑呵呵地说：
　　“葡萄要跟同学一起吃啊。”
　　姜葡萄脑海里浮现出封煜的面孔，点了点头。
　　又想到外面等他一起做瑜伽的妈妈，站在厨房不想出去。
　　姜葡萄的妈妈喜欢做瑜伽，身材保养得非常好。
　　这本不是什么坏事，可姜妈妈觉得自己做瑜伽没意思，从姜葡萄初中起就拉着姜葡萄一起，这么些年瑜伽练下来，姜葡萄的身材也很好，好得有些过分了，导致他腰细屁股翘，在男生们都瘦巴巴的年纪，他出挑的显眼。
　　在经历过一些流言蜚语后，姜葡萄出门都喜欢穿一些大号宽松的衣服，就连校服都要穿大一码，腰线和屁股遮挡住了，裤腿却长了，总是要挽上去两下。
　　从他升上高三有了晚自习，姜妈妈没办法拉着姜葡萄一起做晚间瑜伽，姜葡萄以为他终于不用再受瑜伽的折磨了，没想到他妈妈居然特意早起等他。
　　姜葡萄站在厨房偷偷看向客厅的姜妈妈，悄声叹了口气。
　　他为了躲避姜妈妈，匆匆吃过早饭就出门去学校，到班级的时候只有零星几个人。
　　姜葡萄张望了一眼，没想到封煜比他到得还早，已经趴在座位上睡觉了。
　　他放慢脚步走过去，发现封煜旁边的窗台上又堆积了很多新的礼物，和昨天的礼物混合在一起，封煜一样都没碰。
　　封煜趴在桌子上，安安静静的，姜葡萄小心坐在旁边，偷偷看封煜。
　　这一近看就发现了不对劲，封煜侧身趴着，脸色有些苍白，薄唇微抿，唇角下压，像是极不舒服。
　　姜葡萄不敢轻易叫醒封煜，他缓缓靠近，伸手去触碰封煜的额头。
　　他指尖拨开封煜额前的碎发，掌心贴在了封煜的额头上，入手温度冰凉，封煜出了一身冷汗。
　　封煜此时正在做噩梦。
　　梦中他陷入一望无际的黑暗，周遭什么都没有，他听不见也看不到，只能感受到自己在不断的下坠，周身像被割裂一样的疼。
　　疼痛一点点蔓延，纠缠着他、折磨着他，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
　　这是纠缠封煜数年的噩梦，每每夜深人静，他都会被拉扯进这一片黑暗中，感受着永无止境的疼痛，沦陷在黑暗中，无人问津。
　　他麻木地感受着身上的疼痛，双眼无神地看着上方的黑暗，平静的等待从梦中醒来。
　　突然，他在黑暗和疼痛中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这温暖与周遭格格不入，轻柔又小心翼翼地碰触着他，将他周身的疼痛剥离、撕开黑暗，唤醒了他。
　　封煜缓缓睁开眼睛，握住了姜葡萄的手。
　　姜葡萄的脸颊近在眼前，眼眸担忧地看着他，纯黑、干净，没有杂质。
　　在这双眼睛里，只映出了封煜一个人的身影。
　　封煜怔怔地看着姜葡萄，足足几秒才回过神来。
　　他松开姜葡萄的手，轻轻推开他，说话时声音有点哑：
　　“做什么。”
　　姜葡萄被封煜突然睁眼吓了一跳，他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小声问他：
　　“封煜，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封煜靠向椅背，头微微仰起，闭上双眼。
　　“不用管我。”
　　依旧是充满拒绝又冷淡地回答。
　　姜葡萄只当听不见，他看着封煜惨白的脸色，目光下落，见封煜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胃部。
　　封煜胃不舒服？姜葡萄猜测。
　　他想到昨天封煜中午没吃饭，看样子今早也没吃饭，肯定是胃不舒服了。
　　封煜的确是胃不舒服，他一个人生活，吃不吃饭全看心情，昨天半夜又空着肚子吃了一大堆葡萄，凌晨开始胃就不舒服，这会儿已经疼痛难忍。
　　姜葡萄可猜不到封煜胃不舒服还有他的原因，他看封煜微微皱眉的模样，双手搓了搓，把掌心搓热，又靠近了一点。
　　“封煜？我帮你揉一下肚子吧？”
　　姜葡萄贪嘴，爱吃重油重辣的东西，还喜欢吃凉的，小时候胃不舒服了，他妈妈就会搓热双手给他揉肚子。
　　他见封煜胃不舒服，只想到这一个办法。
　　封煜没动，也没理他，仍旧仰靠在椅子上，手静静搭在自己的腹部。
　　姜葡萄知道封煜这是拒绝的意思，他本该识趣地退开，可对封煜的担忧占了上风，他壮着胆子把搓热的手伸过去，挤着封煜的手掌，贴在了封煜的胃部。
　　封煜立刻握住了姜葡萄的手腕，低头看他，眸光冰冷，声音也泛着凉气。
　　“姜葡萄。”
　　姜葡萄一手撑在椅子上，身体压低，一手被封煜握着手腕，抬头回视封煜。
　　旁边的窗帘半拉着，阳光只照到封煜的半边肩膀，教室里的低声交谈似乎慢慢远去，他们所在的角落仿佛从喧嚣的世界里被隔绝了出来。
　　姜葡萄心里紧张，他一不知道怎么办就爱笑，笑得弯起眉眼，翘起嘴角，鼻尖几乎碰到封煜的鼻尖。
　　“揉揉就不疼了，真的。”
　　明明是盛夏，封煜的手心也是凉的，他攥着姜葡萄的手腕，热度从手心传递过来，不仅驱散了寒冷，连疼痛都轻了几分。
　　他缓缓松开手，低头看着姜葡萄，没再阻止也没说同意。
　　姜葡萄垂下眼帘，不敢跟封煜对视。
　　他重新搓热掌心，探过去，缓缓贴在了封煜的腹部。
　　封煜已经坐直了，他碧绿的眼眸一直盯着姜葡萄。
　　姜葡萄有些受不住被封煜这么看着，他缓缓侧了下脸，企图拉开一点距离。
　　可他要去按封煜的腹部，距离就这么近，近到一侧脸，封煜的呼吸就拂过了他的耳朵。
　　封煜的视线又落到姜葡萄的耳朵上，绯色薄红顺着姜葡萄纤细的脖颈慢慢攀升，弥漫上莹白好看的耳朵。
　　姜葡萄不敢乱看，他低垂着眼帘，手掌缓缓动了动，开始为封煜按揉胃部。
　　隔着一层衣料，他依旧能感受到封煜冰凉的体温。
　　担心慢慢挤走了心里的紧张，他再次搓热掌心，身体前倾，更靠近了些。
　　这一回他没有直接去按压封煜的胃部，而是指尖缓缓向下，一点点撩起了封煜的衣摆。
　　姜葡萄头顶细软的发丝蹭过封煜的下巴，封煜稍微有些分神，随即腹部紧绷。
　　一只温热、细滑的手探进他的衣服里，掌心顺着腹部缓缓向上，最后停在了胃部。
　　姜葡萄撑着椅子的手臂有点酸，他抬手，想了想，缓缓撑在了封煜的肩膀上。
　　他不敢看封煜的神情，只是抿了抿唇，小声说：
　　“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话落，他的掌心开始移动，轻柔按压着封煜疼痛的胃部。
　　这一回没有中间衣料的阻挡，姜葡萄掌心的热度分毫不差的传递到封煜身上。
　　封煜微微抬手，数次想要扯开姜葡萄。
　　他垂眸看着姜葡萄难掩紧张、不停颤抖的睫毛，抬起的双手最终落下，伸长手臂撑在姜葡萄身后的椅子上，身体倾斜靠向姜葡萄，像是将他拥入怀中。
　　姜葡萄全凭一时冲动和对封煜的担心才把手伸过去，此时掌心贴着封煜的皮肤，掌心下的腹肌触感柔韧、肌理分明，不用重复搓热，他的掌心自然泛起一阵潮热。
　　他一直知道封煜的身材很好，宽肩窄腰大长腿，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的感受到。
　　姜葡萄掌心慢慢移动，指尖微微蜷缩，划过封煜的皮肤，像是羽毛轻轻拂过。
　　封煜突然前倾身体，碧绿双眸看着姜葡萄，眸光不明。
　　“摸够了吗？”
　　封煜说话时的热气全都洒进了姜葡萄的耳朵，他缩了下肩膀，立刻收回手，抬头看封煜，脸颊也是一片绯红。
　　他想反驳，他明明是帮封煜揉肚子，怎么就变成了摸……
　　可他被封煜那双碧绿色的双眸注视着，大脑开始死机。
　　姜葡萄一起身，后背直接靠在了封煜的手臂上，他还尤不自知。
　　封煜看着近在咫尺的姜葡萄，他待在由他划定的范围内，像是被逮住了还不知状况的小动物，让他压抑在心底的恶劣因子冒出了头。
　　他微微勾唇，笑意带着恶劣和玩味，又问他：
　　“好摸吗？”
　　姜葡萄已经吓傻了，他张了张唇，几次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嘴巴脱离思想控制，回答：
　　“好摸。”
　　话一出口，他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乌黑的双眸满是惊慌。
　　封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收回手坐直身体，苍白的脸色已经缓和了很多。
　　这会儿教室已经来了不少同学，封煜和姜葡萄虽然坐在角落，可还是有好多人探头探脑地往这里看。
　　封煜没再逗姜葡萄，他像是不胃痛了，坐直身体开始看书。
　　姜葡萄还红着脸颊，他慌张地拿出书，胡乱翻了两页，看了半天没看进去，脑袋里乱糟糟得像烧了一壶开水。
　　他花了好长时间冷静，又偷偷看向封煜，封煜没事人一样看书听课，看都没看姜葡萄一眼。
　　中午，已经打过招呼的杨知意没再来找姜葡萄吃饭。
　　姜葡萄坐在座位上，假装在看书，其实一直在观察封煜的动静。
　　封煜似乎没有去吃午饭的打算，一打铃就趴在了桌子上，准备午睡。
　　姜葡萄又等了等，等班级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地靠近封煜。
　　“封煜。”
　　封煜没睁眼，也没动。
　　姜葡萄把饭盒拿出来，饭和菜一一摆好，又凑到封煜面前，小声招呼。
　　“封煜。”
　　“要一起吃饭吗？我带了你的份。”
　　封煜睁开眼睛，起身看到姜葡萄摆满了一桌子的食物。
　　姜葡萄见封煜起来，立刻把东西往封煜的桌子上放，末了还递给他一双筷子。
　　封煜目光落到筷子上，没接。
　　姜葡萄也隐约摸透一点封煜的脾气，立刻说道：
　　“我请你吃饭，你给我讲题，行吗？”
　　封煜：
　　“交换吗？”
　　姜葡萄点头，又递了递筷子。
　　这回封煜接了，没多说什么，埋头吃饭。
　　姜葡萄忍不住翘了翘嘴角，又说：
　　“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带饭，有不会的题可以一直问你吗？”
　　封煜吃下一口还温热的饭菜，胃彻底舒服下来。
　　“随便你。”
　　吃过饭，封煜又趴回桌子上了。
　　姜葡萄开心地拿出手机，打开攻略APP。
　　姜葡萄：系统先生。
　　封煜侧过身，拿出手机。
　　姜葡萄：我收回那句话。
　　系统：？
　　姜葡萄：还是封煜好。
　　姜葡萄：封煜有腹肌。
　　系统：。
　　系统：呵。
　　封煜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压平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
　　小色批。


第6章 不跑
　　下午趁着下课时间，姜葡萄试探着拿一道题去问封煜。
　　封煜直接扯过姜葡萄递过来的纸，写上详细解题步骤，一句话没说。
　　姜葡萄捧着解题步骤仔细看，一脸恍然大悟，其实这道题他会，他就是想试试封煜会不会真的给他讲题，这一看下来，发现封煜的解题方法比老师讲得还简洁好理解，忍不住多看了封煜两眼。
　　封煜正在看书：
　　“别看我。”
　　姜葡萄立刻低头看书，再也没敢偷看封煜，心里嘀咕，封煜怎么知道他在看他……
　　高三生有两节晚自习，下午的课结束高一和高二的学生就放学走了，晚饭期间食堂只有高三的学生会去，没那么挤，姜葡萄的晚饭一般都是去食堂解决。
　　下课铃响，姜葡萄起身往外走，回头看了眼封煜，他还坐在座位上看书，没有要走的意思。
　　姜葡萄想到封煜早上胃疼的模样，犹豫着走了回来。
　　“封煜，要一起去食堂吗？”
　　封煜抬头看了姜葡萄一眼，似乎也想到了早上的胃疼，起身往外走。
　　“不去。”
　　姜葡萄跟在封煜身后，见封煜往学校外走，心想他应该是去外面吃饭，就没再跟，转身去了食堂。
　　晚自习风平浪静，放学时封煜起身直接就走了，照旧没背书包。
　　姜葡萄心中悄悄惊叹，收拾好东西跟着人群往外走。
　　走到校门口发现聚集着一些同学，似乎在看热闹。
　　姜葡萄也凑过去看，一眼看到封煜被两名西装男拦住，不知在说些什么，只见封煜冷着脸，神情不太好。
　　眼看着聚集的人多了，封煜和两名西装男往小路走。
　　姜葡萄有些担心，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们嘻嘻哈哈的，没人再跟上去。
　　他把手机攥在手心，挤出人群小心跟了上去。
　　封煜和两名西装男走进小路，声音不大，语气很冷：
　　“封成海要你们来做什么？”
　　两名西装男很客气：
　　“少爷，封先生怕你升上高三学习忙，没时间，特意找了心理医生加班等你，我们是来接你去心理医生那儿的。”
　　封煜嗤笑：
　　“封成海就这么怕我发疯？我不去你们难道还能绑我去吗？”
　　两名西装男互相对视，一起拦在封煜面前，态度很坚定，封煜要是不跟他们去看心理医生，他们就不走。
　　姜葡萄跟上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现在天已经黑了，小路只有尽头和入口有路灯，封煜和两名西装男站在阴暗处，他看不太清，也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只注意到他们堵住了封煜的路，似乎不让他走。
　　他心里着急，脑袋里乱转的全都是那些电视剧里抢劫、仇杀等乱七八糟的情节，见里面三个人许久不动，他等不了，闷头冲了进去。
　　“你们干什么呢？是不是欺负人？我警告你们别乱来，我可要报警了！”
　　姜葡萄边跑边举高手机，手机界面已经按好了报警电话，就差按通话键报警。
　　他身后背着沉重的书包，小路里又黑，没跑几步挽起的裤腿松垮下来，掉落在脚边。
　　过长的裤腿缠在脚上，姜葡萄一脚踩在上面，重心不稳向前倒去，手还不忘抬高护住手机。
　　两名西装男茫然地看着一个少年狂奔过来，声音凶巴巴的威胁他们，不等他们明白怎么回事，就见少年一个踉跄，往前扑倒，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被封煜接住抱进怀里。
　　封煜双手搂着姜葡萄腋下，一把将他拎起来站稳，问他：
　　“姜葡萄，你发什么神经？”
　　姜葡萄没想到封煜会接住他，他还以为自己这一跤摔定了。
　　可他没时间细想，一站稳就把书包脱下来往两名西装男那里扔，张开双手站在封煜面前。
　　“我警告你们别过来啊，我、我会散打！”
　　说着他双手乱挥，又把手机转过去给西装男看：
　　“你们再靠近我可真报警了！”
　　两名西装男接住姜葡萄的书包，一脸懵逼地看着他，又去看封煜。
　　姜葡萄比封煜矮了不少，站在封煜面前也挡不住他，乱挥的双手举得很高，似乎怕西装男把他的书包扔回来，突击封煜的头。
　　封煜看着眼前乱挥的双手，姜葡萄的校服袖子已经滑了下去，露出两截白腻的手腕，乱挥时手背还碰到了封煜的脸。
　　他往后躲了一下，抬手握住姜葡萄的手腕。
　　“姜葡萄，冷静一点，你再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姜葡萄双手被封煜抓着，保持举手投降一样的姿势，有点懵懵的回头看封煜，又去看两名同样懵懵的西装男。
　　现在距离近，他这才注意到两名西装男脸上哪有半点凶神恶煞，甚至还老实地抱着姜葡萄扔过去的书包，一动没动。
　　“你们……”姜葡萄开口，声音卡壳。
　　他已经发现他误会了，可他此时被封煜抓着手腕，想转身跑都跑不了。
　　他尴尬的脚趾在鞋里面蜷缩，脸颊一点点红透了。
　　“封煜……”
　　他小声叫着，双手无力地被封煜握着。
　　“你放开我呀。”
　　封煜垂眸看姜葡萄的后脑勺，姜葡萄的头发有点自来卷，加上刚才一通乱动，几缕发丝翘起来，正轻轻蹭着他的下巴。
　　他后退了一点，松开手。
　　姜葡萄立刻垂下手臂，与面前的两名西装男大眼瞪小眼，又去看被他们抱着的书包。
　　西装男立刻把书包递回来，其中一人解释：
　　“小同学，你误会了，我们是少爷的父亲派来的，在少爷家的公司上班。”
　　姜葡萄重新背好书包，低头闷声应着。
　　“哦。”
　　他现在恨不得钻进地缝里，转身想走。
　　“那我走啦？”
　　封煜按住姜葡萄的肩膀：
　　“等等。”
　　话落他看向那两名西装男，长眉微皱，眸光冷凝。
　　“你们走吧，我不会去的。”
　　此时有姜葡萄在场，两名西装男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一起离开。
　　姜葡萄被封煜按着肩膀，想走又不敢走，低着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封煜可没忘记他，西装男一走，就把他扯到面前，上下看了眼，问他：
　　“会散打？”
　　姜葡萄头更低了，小声说：
　　“那不是……吓唬人么。”
　　封煜唇角不自觉地微勾，他反应过来，又立刻压平。
　　“是吗，我会散打。”
　　姜葡萄这回没忍住，立刻去看封煜，眼睛里充满惊讶：
　　“真哒？”
　　封煜点点头：
　　“是。”
　　他话锋一转，又说：
　　“姜葡萄，如果今天真的有坏人，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不管不顾的冲上来有多蠢？”
　　封煜的语气有些凶，姜葡萄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知道正确的做法是什么吗？”封煜说。
　　姜葡萄低头不看他，盯着地面，闷声问：
　　“是什么？”
　　“丢下我，转身跑。”封煜说，声音冷清，不辩情绪。
　　姜葡萄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封煜，见他神色平静，双眸淡漠地说着“丢下我”这种话。
　　他见不得这样的封煜。
　　姜葡萄的心脏刺痛了一下，也顾不得尴尬了，上前一把抓住了封煜的衣袖。
　　“不跑，不丢下，要跑一起跑。”
　　封煜垂眸，一根根掰开姜葡萄的手指。
　　“姜葡萄，我会散打、柔道、搏击、跆拳道……用不着你保护。”
　　封煜掰开姜葡萄的右手，姜葡萄的左手又抓了上去，固执地看着他，一连声的重复：
　　“不跑，就不跑！”
　　封煜看着姜葡萄干净的双眸，突然侧开了脸。
　　他干脆脱下了被姜葡萄揪着的校服外套，转身就走。
　　“随你吧。”
　　姜葡萄抱着封煜的校服外套，有些沮丧地咬了下唇，站在原地看着封煜走远的背影没动。
　　他好像又惹封煜不高兴了，可他就是做不到扔下封煜自己跑，怎么样都做不到。
　　封煜很快走出小路，姜葡萄垂着头，懒得管拖在地上的裤腿，就这么磨磨蹭蹭地往出走。刚走两步，前面又传来封煜的声音。
　　“姜葡萄，你没有合身的校服吗？”
　　姜葡萄一愣，立刻抬头看向封煜，眼睛亮亮的。
　　“你没走啊？”
　　封煜靠在小路出口，忍不住说了两个字：
　　“傻气。”
　　他走过去，扯过姜葡萄，低头看他拖拖拉拉的裤腿，蹲下-身，伸手整理姜葡萄的裤腿，往上挽了两下。
　　姜葡萄低头，默不作声地看着封煜蹲在他面前，双手抓紧封煜的校服外套，心里咚咚当当开始打鼓，鼓点急促，停不下来。
　　封煜给他挽好裤腿，起身，向姜葡萄伸出手。
　　姜葡萄的呼吸都轻了，他大气不敢出，看着封煜摊开的手掌，犹豫着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两个人掌心相贴，一个微凉一个温热，贴在一起万分舒适。
　　姜葡萄还在看封煜的手指，封煜却突然出声，语带嫌弃：
　　“姜葡萄，你傻了吗？把校服给我。”
　　姜葡萄一愣，咻的收回手，把封煜的校服外套还给他，站在原地无措地走了两步，闷头就从封煜旁边冲了出去。
　　他甚至不敢停下，一路跑到公交车站才松了口气，忍不住捂住脸，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姜葡萄跑了一路，到家先洗了个澡。
　　冲完澡出来，看着宽松的睡衣，想了想，翻出合身的短裤和短袖穿上，站在全身镜前看了看。
　　镜子里，少年腰线极细，从腰线过渡到臀部的线条挺翘饱满，小短裤裹到大腿根，将大腿勒出肉感的线条，单单一个背影就能让人心动。
　　偏偏姜葡萄自己很讨厌这样的身材，他觉得自己的屁股太大了，腰又太细，他更向往跟其他的男生一样，瘦巴巴的，不用总是穿大一号的衣服遮掩，也不会被人在身后指指点点。
　　姜葡萄想到封煜，叹了口气，背对着镜子，微微侧头，拿着手机抬高手臂，对着镜子里的背影拍了一张。
　　他点开攻略APP，把照片发给了系统。
　　姜葡萄：系统先生[图片]
　　姜葡萄：我的屁股是不是很大？
　　封煜也刚从浴室出来，看到手机的提示灯闪烁，熟练地点开APP，入目便是姜葡萄穿着小短裤和小短袖的自拍。
　　少年皮肤白腻细滑，手臂抬高，短袖被拽上去不少，小短裤又低腰，露出的一截腰身上有两个浅浅的腰窝，像是随时等待被人狠狠碾磨。
　　封煜面无表情地看完姜葡萄的照片，单手打字，碎发上的水珠滴下来，刚好落在照片里姜葡萄的腰窝上。
　　手机震动，姜葡萄收到回复拿起来一看，眉头紧皱，什么鬼？
　　系统：你对谁都这样吗？
　　系统：封煜知道你给我发这种照片吗？


第7章 视频
　　姜葡萄不太理解系统的脑回路，他皱着眉戳屏幕。
　　姜葡萄：可是……系统先生又不是人，给你发这个怎么啦？
　　在姜葡萄的认知里，攻略APP的系统先生就像他看过的那些小说里的系统一样，可能是什么高等AI，一串代码的组合物，反正不是活物，连猫猫狗狗都算不上。
　　谁会特意避开猫猫狗狗换衣服呢，更何况只是一个系统。
　　姜葡萄：封煜才不会在乎我给谁发什么照片。
　　虽然姜葡萄不愿意承认，可是-99分的好感度摆在那里，封煜和他相处时没有仇视他，他已经谢天谢地了。
　　封煜看着姜葡萄的回复，指尖抹开手机屏幕上的水珠，冷着脸吃了个哑巴亏。
　　姜葡萄见系统不回复，直接退出攻略APP，去厨房洗了一盘葡萄回来，摆好作业，坐在桌子前，鼓足勇气，给封煜发微信。
　　姜葡萄：封煜，我有几道题不会，现在能问你吗？
　　封煜也刚坐到书房，面前开着笔记本电脑，书房没开灯，黑乎乎一片。
　　他莫名又想到了姜葡萄那张照片里极细的腰线，没有拒绝。
　　封煜：发来。
　　姜葡萄找了几道题，一一拍照发了过去。
　　他正等着封煜回复，没想到封煜直接打了视频通话过来。
　　叮铃铃的铃声敲击着姜葡萄的心，他赶紧把手机立在面前，按了接通，然后放大封煜那边的画面。
　　封煜那边黑漆漆的，姜葡萄只能隐约看到封煜被笔记本屏幕照亮的下半张脸。
　　他紧张的把习题拿起来靠近镜头，指着上面的题给封煜看。
　　“是这几道……能讲给我听吗？”
　　“嗯。”封煜应着，声音通过网络传来，越显低沉。
　　他不墨迹，直接从第一道题开始讲。
　　姜葡萄赶紧拿起笔，趴在桌子上跟着封煜讲解的步骤写。
　　手机被他立在旁边，离得近，镜头又低，姜葡萄低下身子写字，宽松的领口敞开，锁骨的线条展露无遗。
　　封煜本来在看电脑屏幕，指尖时不时敲击键盘，不知何时，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了，只有低沉的讲题声。
　　姜葡萄一边写着字，还不忘伸手过去捏起一颗葡萄送到嘴边。
　　这次买的葡萄不太好，有点太酸了，姜葡萄整个扔进嘴里一颗，立刻被酸得眯起了眼睛。
　　他又贪嘴，忍不住想吃，也涨了记性，再拿起一颗时，没有整个扔进嘴里，而是凑到唇边，磨磨蹭蹭地含着，用牙齿咬破一点皮，一点点地舔着溢出来的葡萄汁。
　　对面的封煜上半张脸隐在黑暗里，偶尔姜葡萄抬头看一眼，也不知道封煜是不是在看他。
　　封煜不愧是学霸，讲题方式简单易懂，总是能让姜葡萄恍然大悟。
　　他虽然抱着借此机会完成“和男神连麦睡觉”的心思，可渐渐地真在认真学习。
　　思绪投入学习里，嘴巴却不闲着，一颗颗葡萄吃出了花样，刚才还咬破葡萄皮吸葡萄汁呢，下一颗葡萄就碾在唇边一点点的磨，磨得唇上沾了绛紫的葡萄汁也不自知。
　　封煜讲题的声音越来越低沉、缓慢，他背靠在椅子上，微眯双眸看着对面的姜葡萄，一时不知道姜葡萄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吃葡萄给他看。
　　姜葡萄总拿葡萄的指尖也染上了晕染般的紫色，葡萄汁黏腻在指尖，姜葡萄目光看了一圈，没看到纸巾，又懒得去拿，便把手指凑到唇边抿了抿，舌尖一闪而过。
　　题慢慢讲完几道，葡萄也没剩几颗，姜葡萄不自觉地舔了舔唇边的葡萄汁，看着写满的习题页特别有成就感，指尖又捻起一颗葡萄，送到唇边开心的一口咬下去。
　　饱满的葡萄被牙齿从中间压破，葡萄汁喷溅出去，不只洒在了面前的习题上，大部分溅落在了姜葡萄身上。
　　紫色的汁水落在细白的皮肤上，顺着皮肤慢慢往下滑，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
　　姜葡萄小声惊呼，看了眼自己染上紫色的衣服，有些懊恼地用手抹了抹，越抹颜色越深，干脆不管了，倒是他皮肤上的几滴葡萄汁，他没在意，随手抹了一把。
　　封煜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个姿势，一手懒散的撑着脸颊，讲题声也停了，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姜葡萄。
　　姜葡萄只是随手抹了下，蜿蜒的葡萄汁消失了，可还有一滴葡萄汁安稳地待在他的锁骨线条里，他自己没发现。
　　封煜另一只手缓缓敲击着桌面，并没有提醒姜葡萄那一滴葡萄汁的存在，他直接挂断了视频通话。
　　姜葡萄收拾完，一抬头发现视频通话被挂断了，看着和封煜的对话界面，想了想，又拨了过去。
　　刚响了几声提示音，封煜又给挂了。
　　姜葡萄心里有点忐忑，他不知道封煜怎么了，难道因为他中途溜号吃葡萄封煜不满意了？
　　可题还没讲完呢！姜葡萄又看了眼时间，他还想等封煜讲题讲到睡着，好完成“和男神连麦睡觉”的任务呢！
　　姜葡萄鼓起勇气，又打了过去。
　　这次铃声响了很久，就在姜葡萄打算放弃的时候，封煜接了。
　　对面彻底暗了下来，这回一点光线都没有了，姜葡萄凑到手机屏幕前，依旧什么都看不到。
　　“封煜？”
　　“嗯。”封煜的声音传来，不辨喜怒，也不解释为什么刚才一直挂断姜葡萄的视频通话。
　　姜葡萄也不敢多问，只说：
　　“还讲题吗？”
　　“来。”封煜说。
　　姜葡萄立刻忘记了之前的小插曲，他坐累了，拿着习题趴在床上，把手机立在一旁，懒散的写字，一双小腿还不老实，翘起来在身后晃来晃去。
　　他一趴下，领口完全敞开，本来只能看到纤细的锁骨，如今连胸口也一览无余，偶尔姜葡萄动一动，还能看到殷红一闪而过。
　　封煜已经回卧室躺在了床上，见此直接把手机倒扣过去。
　　“姜葡萄。”
　　姜葡萄正在写题，突然被封煜叫了名字，茫然地抬头看向手机。
　　“啊？怎么啦？”
　　封煜修长的指尖扣着手机，顿了片刻，又将手机抬起，画面里，姜葡萄整张脸都凑到了镜头前，乌黑的双眸照旧干净、明亮，眼眸里的茫然不似作假。
　　仿佛一切都是封煜的错觉和会错意，姜葡萄不过是吃了几颗葡萄，坐着累了趴在床上而已。
　　其实姜葡萄的目的封煜十分清楚，为了那个攻略APP给的任务，想要等他睡觉罢了。
　　“没什么。”封煜什么都没说，继续讲题。
　　等又讲了几道题，封煜那边没了动静。
　　姜葡萄眼睛一亮，扔下笔凑到手机前仔细看，封煜那边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他又把手机贴近耳朵，隐约能听到封煜沉缓的呼吸声。
　　他试探着询问：
　　“封煜？你睡着了吗？”
　　封煜那边没有回复。
　　姜葡萄开心的捏了捏拳头，推开习题关上灯，又打开床头灯，踢开被子躺在床上，也闭上了眼睛。
　　“封煜，晚安。”
　　封煜那边依旧没有回复。
　　姜葡萄很快睡着，他把手机立在旁边，丝毫不知自己睡觉的样子被封煜清清楚楚地看进眼里。
　　封煜静静地盯着熟睡的姜葡萄看了一会儿，带着手机重新去了书房，将手机立在一旁，又打开电脑敲敲打打。
　　直到天微微亮，封煜才挂断了视频通话。
　　姜葡萄睡了一个好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视频通话已经被挂断了，他查看了一下挂断时间，觉得这个时间应该算完成“和男神连麦睡觉”的任务了吧？
　　他立刻打开攻略APP呼叫系统。
　　姜葡萄：系统先生！我是不是完成任务啦？
　　封煜只在凌晨睡了一会儿，看到姜葡萄的消息，翻了翻APP的设置，找到了设置任务完成的按钮，点了下去。
　　姜葡萄那边立刻收到了“和男神连麦睡觉”任务已完成的提示，他等了又等，也没等到加好感度的提示。
　　姜葡萄：系统先生，封煜那里……没有加好感度吗？
　　要不是姜葡萄提醒，封煜都快忘了这个好感度，他想了想，给姜葡萄加了一分。
　　姜葡萄看着可怜巴巴的一分好感度，有些怨念。
　　姜葡萄：才加一分啊……也太少了吧。
　　封煜没看过什么恋爱小说，不了解那些小说里的系统都是怎么加好感度的，他看到姜葡萄的抱怨，脑海里闪过姜葡萄的睡颜，指尖动了动，刚想再改一下好感度，姜葡萄的信息又发了过来。
　　姜葡萄：封煜好小气哦，我都陪他睡觉了，才给一分！
　　封煜指尖一顿，收回手退出APP，没再给姜葡萄加好感度。
　　既然小气，加一分都多了。
　　姜葡萄还记得封煜昨天问他没有合身校服的事，今天特意翻出合身的校服穿上，刚走出卧室门，就看到他妈妈拍了拍旁边空着的瑜伽垫。
　　“葡萄，来呀？一起练瑜伽？”
　　姜葡萄沉默了一瞬，火速冲进厨房拿走午饭，闷头往外跑。
　　“妈！我有事！先走了！”
　　他跑得着急，等上了公交车才反应过来，校服外套都忘了拿。
　　好在现在八月份，正是夏天最热的时候，他们升上高三，学校抓他们穿校服也不太严了，姜葡萄就没有再回去取。
　　公交车上，姜葡萄总觉得有股莫名的视线看着他，看得他后背发毛，提前几站就下了车，走着去学校。
　　导致他虽然出门早，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一进校门碰到几个二班的同学，看到他立刻张大了嘴。
　　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冲过来搂着姜葡萄的脖子打趣，其中一人还用力拍了下姜葡萄的屁股，也没什么恶意，就是姜葡萄十分不适应，找借口溜走，闷头冲进一班，直奔自己的座位。
　　他来得晚，封煜早就到了，今天没有睡觉，正在看书。
　　姜葡萄放下书包，小声招呼：
　　“封煜。”
　　封煜抬眼看他，瞳孔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姜葡萄没有注意到。
　　姜葡萄面向封煜，没看到身后不少二班的同学惊奇地看着他，看几眼再凑到一起说话，显然对姜葡萄过于出挑的好身材感到惊讶。
　　其实他这个身材放在成人世界里没什么，可放在校园里就显得出挑，特别是身边的男生还都像瘦猴子一样。
　　姜葡萄伸出腿，让封煜看他不需要再挽起来的裤腿，又冲着封煜转了一圈，唇角挂着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等待夸奖的小动物。
　　“封煜，你看，这回我的校服合身了吧？”


第8章 挑衅
　　封煜喉结微动，看了眼姜葡萄身后一众神情莫测的同学，薄唇微抿，沉声说：
　　“不合身。”
　　姜葡萄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心想他穿的就是自己的尺寸啊？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姜葡萄坐回座位，又凑到封煜旁边，黑葡萄似的双眸认真地看着他，又问了一次。
　　“封煜，你真的觉得不合身吗？”
　　封煜没再看姜葡萄，他翻过面前的书，还是那三个字。
　　“不合身。”
　　学委张桐洋开始发作业，发到姜葡萄这里，突然弯腰跟姜葡萄说起了悄悄话。
　　“姜葡萄，你作业写得不错啊，你刚来一班跟同学都不熟悉，以后要是有不会的题可以来问我。”
　　姜葡萄受到别人的好意，立刻道谢，刚要说什么，一旁的封煜突然拿走姜葡萄的作业翻了翻，指着一道题冷声说：
　　“不是教过你了？怎么还写错了？”
　　他一说话，姜葡萄和张桐洋都吓了一跳。
　　姜葡萄看着自己的作业，想到了什么，转头不好意思地拒绝了张桐洋的好意。
　　“学委，谢谢你啊，我跟封煜坐得近，有不会的问他就行。”
　　张桐洋莫名其妙地看了眼封煜，点点头转身走了，临走还不忘叮嘱姜葡萄，问他也行。
　　姜葡萄等张桐洋走远，又凑近封煜，双手趴在桌子上，下巴撑在手臂上，小声问他：
　　“封煜，你跟学委关系不好吗？”
　　封煜答非所问，指尖顶着姜葡萄的脑门，将他推远。
　　“姜葡萄，说话就说话，别离我这么近。”
　　姜葡萄撇了撇嘴，坐直身体。
　　他一坐直，后背到腰臀自然形成一道好看的曲线，旁边最后几排的同学频频往他这里看，偏偏他自己毫无所觉。
　　封煜长眉微皱，神情渐冷。
　　他一双大长腿突然在桌子底下伸展开来，将姜葡萄挤到了一旁。
　　“挤死了。”
　　姜葡萄听着封煜凶巴巴的语气，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了，看起来特别不高兴，只能小心翼翼地往旁边又缩了缩。
　　没缩两下，封煜突然站了起来。
　　他扯着姜葡萄的手臂，将他拉了起来。
　　“起来。”
　　姜葡萄手臂看着纤细，握在掌中就能感受到肉肉的触感，封煜薄唇抿得更紧了。
　　封煜走到座位外面，垂眸深深看了姜葡萄一眼，突然轻轻推了他一下，把他推进座位里面。
　　“太挤了，你坐里面。”
　　姜葡萄像个听话的娃娃被封煜摆弄，茫然地坐在了里面的位置，面前还摆着封煜的东西，封煜突然和他换了座位，但两个人的东西都没换过来。
　　封煜把自己放在桌子上的书拽过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看书。
　　姜葡萄此时坐在了最里面，又是最后排，外面有高大的封煜挡着，别人再也看不到里面的他。
　　他四面八方的路都被堵死了，唯一的出口掌握在封煜手中。
　　姜葡萄自己没意识到这种情况，他没有细想，坐里面还是坐外面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他揉了揉肚子，早上为了躲避姜妈妈的瑜伽邀请，出来得太急，早饭都没吃，这会儿已经饿了。
　　姜葡萄看了眼身边凶巴巴的封煜，没敢出声，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想要伸手去够挂在封煜凳子外侧的书包，里面有零食。
　　封煜怎么会不知道姜葡萄的动作，姜葡萄踮脚伸长手往旁边够，封煜偏偏突然坐直身体，吓得姜葡萄站不稳，一把抱住了封煜的脖颈，柔软的肚子紧紧贴着封煜的脸颊，动也不敢动。
　　“还不松手？”封煜的声音依旧寒凉。
　　姜葡萄后知后觉的松手，猛地坐回椅子上，低头慌乱地在桌堂里翻找，想要掩盖自己的慌张，可他翻了两下才想起来，里面都是封煜的东西。
　　他又把手拿出来，双手无措地放在桌子上，头都不敢抬。
　　封煜见姜葡萄无措的样子，心情突然好了很多，他大发慈悲地问：
　　“你要拿什么？”
　　姜葡萄低头看面前的桌子，仿佛桌子上有什么花一样，声音很小。
　　“书包里……有一袋薯片。”
　　封煜把薯片拿出来递给他，姜葡萄头都不抬地接过，撕开包装袋，吃了起来。
　　他喜欢吃辣，薯片都是麻辣小龙虾口味的，几口薯片入肚，刚刚的紧张也忘了，很快沉浸在吃薯片的快乐里。
　　学委发完作业，老师也到了，开始讲课。
　　姜葡萄就放慢动作吃，声音小了很多，可封煜离得近，还是能听到。
　　他侧头看了一眼，姜葡萄指尖沾满薯片的油脂和渣子，吃两口就要舔一舔指尖，有时候舔得开心了，还要吸一下。
　　姜葡萄薯片刚吃了一半，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大手，一把拿走了他的薯片。
　　“别吃了，听课。”
　　姜葡萄眼看着薯片被封煜没收，敢怒不敢言，刚要把指尖放进嘴里舔一下，封煜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姜葡萄，不许舔。”
　　封煜一双泛着碧绿的眸子盯着他看，像是他舔一舔手指上的薯片渣是什么大罪一样。
　　姜葡萄忍了一早上，小脾气一下子上来了，任由封煜握着他的手腕，当着封煜的面，低头一点点舔过指尖的薯片渣，还要抬眼挑衅地盯着封煜看，含糊说道：
　　“你管我，我就要舔！”
　　他说完就后悔了，以为封煜会跟他生气，结果封煜只是松开了手，深深看了姜葡萄一眼，转身听课，不理他了。
　　姜葡萄小声哼了一声，翻开作业也开始听课。
　　老师讲完作业，又要讲昨天写的卷子。
　　封煜的卷子就放在桌子上，他探手过来就拿走了，可姜葡萄的卷子还在他原来座位的桌堂里。
　　他看着身边坐姿笔直的封煜，又看了眼被封煜两只手臂挡着的桌堂，越来越后悔刚才为什么要挑衅封煜。
　　封煜似有所感，身体动了动，把桌堂挡得更严实了。
　　姜葡萄小心翼翼地靠近封煜，下巴垫在桌子上，伸手揪了一下封煜的袖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封煜……帮我拿一下卷子呗？”
　　封煜转头看他，唇角勾起一抹笑，笑容怎么看都凉薄又恶意，偏偏依旧帅得惊人。
　　姜葡萄被封煜的坏笑勾得走神，只听封煜轻声说：
　　“自己拿啊。”
　　姜葡萄默默唾弃了一下自己，心想拿就拿，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伏低身体，一手撑在封煜的椅子边缘，一手探进桌堂里翻找。
　　桌堂里的东西塞得很乱，一堆卷子挤在一起，不知道老师要讲的这张被挤在了哪个角落，他翻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
　　封煜的双手就撑在他上方的桌子上，身下是封煜的双腿，耳朵时不时蹭过封煜的腹部，姜葡萄恍惚觉得鼻尖都是封煜的气息，心跳慢慢乱了，紧张起来，越紧张越找不到。
　　姜葡萄今天穿着合身的校服裤子，上衣也是合身的小短袖，又没穿校服外套，此时伏低身子，腰线不断下压，腰线以下的部位高高翘了起来，校服裤腰被抻着不断往后褪，透出了白色的内裤边缘。
　　封煜只是微微低头，就看到了姜葡萄白腻的腰。
　　姜葡萄尤不自知，他不敢碰到封煜，一手撑着凳子边缘实在辛苦，急切地又往封煜那边挤了挤。
　　这下不只是校服的裤腰往后褪，内裤的边缘也开始往后褪，慢慢露出姜葡萄浅浅的两个小腰窝，腰窝上还横亘着一条内裤边缘勒出来的红痕。
　　封煜盯着被红痕碾压的小腰窝，内心逐渐烦躁。
　　偏偏姜葡萄还在左右晃动，那一片白腻和红痕也跟着在封煜面前摆动。
　　封煜翠绿的双眸颜色越来越深，仿佛一片深海。
　　他缓缓伸手，微凉的指尖勾着姜葡萄的内裤边缘用力往上一提，随后松手，被提起来的内裤“啪”的弹回姜葡萄身上，隐约能看到那片细白都晃了一下。
　　姜葡萄大脑嗡的一下，口中不自觉地小声哼唧，双手一软，瞬间趴在了封煜腿上，什么都想不到了。
　　封煜眼看着姜葡萄的后颈弥漫上浅色的红，那红色一点点地蔓延，最后连耳后都红了一片。
　　姜葡萄手下按着封煜结实的大腿，下意识地想爬起来，没想到封煜大手压着他的后腰，又把他按趴了回去。
　　“姜葡萄。”
　　封煜的声音很沉，沉得姜葡萄心慌。
　　他能感受到封煜掌心的温度，顺着他的腰一路滑向脊背，最后捏着他的后颈，强迫他抬头。
　　封煜低头看着姜葡萄以别扭的姿势趴在他腿上，身体微侧被迫仰头，指尖缓缓捏着他的后颈肉，像是掂量猎物的野兽。
　　“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在他面前吃葡萄、吃薯片，还要趴伏在他面前，摆动腰线。
　　姜葡萄的大脑里像是弹了一曲鸣奏曲，他无措地抓着封煜的衣摆，小声讨饶：
　　“封煜，你放开我呀，你在说什么啊！你快让我起来呀！”
　　封煜没动，他冰凉的眸光落在姜葡萄身上，像是在掂量面前这只，到底是傻了吧唧的兔子，还是披着兔子皮的狐狸。
　　他指尖还掐着姜葡萄的后颈，警告般又捏了两下，最终放手。
　　姜葡萄赶紧坐起来，脸上的红鲜艳夺目，他还以为封煜是因为他刚才的挑衅故意整他，忍不住伸手在封煜的手臂上轻轻掐了一下，抱怨道：
　　“这还上课呢，你瞎闹什么！”
　　封煜感受着手臂上不痛不痒的力道，见姜葡萄一双黑眸似乎染了点水光，像是浸了水的葡萄，亮晶晶的，被欺负了还不知道，嘴上叫嚣着，却照旧往他身边凑，心中的烦躁突然一扫而空。
　　他懒散地撑着手臂，也不听课了，就专注地盯着姜葡萄看，看得姜葡萄特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
　　“姜葡萄，明天别穿这身校服了，穿回以前的。”
　　姜葡萄心里慌着呢，越慌越乖。
　　“哦，知道了。”
　　封煜又勾了下唇角，这回笑意里不含恶意，就是单纯地想要笑一下。
　　他转身重新看向黑板，淡声说：
　　“赶紧听课吧。”
　　姜葡萄又“哦”了一声，心想他卷子还没找到呢，一看封煜已经把自己的卷子推了过来，和他一起看。
　　本来这场闹剧就要结束了，可姜葡萄坐着也不老实，左蹭一下，右蹭一下，蹭得封煜忍不住问他：
　　“姜葡萄，你又要搞什么？”
　　姜葡萄脸颊还红着，他抬眸看了眼封煜，没出声。
　　封煜双眸微眯，声音冷了下来：
　　“说。”
　　姜葡萄不敢不说，他凑到封煜耳边，一手搭着封煜的手臂，声音很小，又埋怨又委屈。
　　“谁让你刚才拉我内裤的？现在一直卡在那里，特别难受！”
　　封煜双眸的颜色逐渐加深，深到翠绿仿佛被黑色淹没。
　　他看着姜葡萄脸上的红，缓缓启唇：
　　“所以呢？要我帮你拽回去吗？”


第9章 校服
　　姜葡萄没发现封煜话里充满戏谑，他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可能，然后红着脸摇头。
　　“不用啦，一会儿下课我自己去洗手间弄一下。”
　　封煜没再看姜葡萄，他为自己猜测姜葡萄是披着兔子皮的狐狸这种想法感到可笑。
　　姜葡萄太蠢了，蠢得一眼就能看透。


第一节 下课，姜葡萄立刻站了起来，他忍了一节课，内裤当不当正不正的卡在那里，实在太难受了。
　　偏偏他站起来了，封煜还坐着不动。
　　如今封煜堵着他唯一的出口，任姜葡萄一脸着急也八风不动。
　　一下课，一班班级门口出现几个男生探头探脑往里看，也不说自己找谁，目光扫了一圈，看到姜葡萄立刻停住了。
　　姜葡萄还在小声求着封煜：
　　“封煜，大好人，让我出去一下呗？”
　　封煜这才侧了一下，也没完全让开，姜葡萄只能慢吞吞地从他身旁挤过去。
　　一班前排的同学还以为这几个男生和姜葡萄认识，可姜葡萄走到门口出去了，这几个男生也没跟他说话，只是互相对视一眼，跟着姜葡萄身后走了。
　　封煜见此，指尖在桌子上轻叩两下，也起身跟了上去。
　　姜葡萄一路走进洗手间，也没发现身后的几个男生是有意跟着他。
　　他找到一处空位置，站过去，指尖刚刚把裤子的拉链拉下去一半，一只大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就将姜葡萄的拉链又给拽了上去。
　　姜葡萄吓了一跳，后背靠到了宽阔的胸膛，回头见封煜正站在他身后。
　　封煜一脸冷凝，站在姜葡萄身后挡住了那几个男生期待的目光，拉着姜葡萄的手腕，将他推进了一处隔间。
　　“姜葡萄，别在这里，去里面。”
　　姜葡萄一脸莫名，看着被封煜关上的隔间门，耳朵红到发烫。
　　封煜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让他在外面上厕所？
　　姜葡萄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开了个大会，手脚都轻飘飘的，指尖捏着拉链，往下拉了一下，没拉开。
　　他一愣，又拉了一下，还是没拉开。
　　姜葡萄低头看去，一脸欲哭无泪，封煜刚才拉得太用力，拉链卡到了里面的内裤布料，现在怎么都动不了了。
　　门外，封煜冷眼看向那几名男生。
　　几名男生早上碰巧在校门口见到了姜葡萄，被姜葡萄的身材惊艳，都是混不吝的年纪，本来想跟姜葡萄认识认识，见姜葡萄要去洗手间，心里起了坏主意，想要跟来洗手间看看，没想到就被封煜给发现了。
　　他们自觉做的事不光彩，不用多说立刻灰溜溜地走了。
　　封煜没走，他等在隔间外面，等到洗手间的人走空了，上课铃声响了，姜葡萄还没出来。
　　隔间里安安静静，姜葡萄一点动静都没有。
　　封煜敲了敲门，问道：
　　“姜葡萄，你在搞什么，还不出来？”
　　姜葡萄正在和自己的裤子拉链做斗争，本来上课铃声响了他就够着急了，没想到封煜没走还在等他，更是急得手都开始抖。
　　封煜没得到回复，又催了催，姜葡萄急得直哼唧，没办法了，小心翼翼打开隔间的门，只开了条缝隙，一双黑眸透过缝隙可怜兮兮的看向封煜，小声说：
　　“封煜，我、我裤子拉链卡住了……”
　　封煜：“……”
　　他二话不说一把推开了隔间门，姜葡萄往后退开，双手还拽着自己的裤子，脸上红得滴血。
　　封煜上下扫了眼，弯腰凑近他的裤腰。
　　“松手。”
　　姜葡萄在封煜冰凉的目光下，缓缓松开手。
　　封煜拽着姜葡萄的拉链用力往下拽，拉链纹丝不动反而越绞越紧。
　　姜葡萄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干脆搭在封煜的肩膀上，掌心温度发烫，还带着点颤抖，温度和颤抖一丝不差地传递给了封煜。
　　封煜干脆蹲下帮他扯拉链，扯了一会儿也没见有什么进展，不经意抬头看了眼姜葡萄，怔愣了一下。
　　姜葡萄低着头，长睫微微垂下，眼眸里浸着点水光，睫毛湿漉漉的，牙齿轻轻咬着下唇，呼吸都轻缓了不少。
　　他见封煜看他，睫毛颤了颤，侧开了头，一侧头细白的颈子又露了出来，上面涂抹胭脂般晕染了一片红。
　　封煜手下动作一顿，问他：
　　“姜葡萄，你脸红什么？”
　　姜葡萄更不敢看封煜了，他甚至觉得双腿站着都没什么力气，偏偏嘴硬。
　　“我没脸红……我就是、就是有点紧张。”
　　封煜没问姜葡萄为什么紧张，他干脆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折叠小刀，掰开刀刃，刀锋挑起姜葡萄的裤子。
　　“别动。”
　　姜葡萄刚转过头，只看一片寒光闪过，耳边一声布料破碎的声音，封煜竟用小刀一下割破了他的裤子！
　　他割得毫不留情，直接从拉链附近割到了裤腰，好好的校服裤子前面被一分为二，失去了松紧带的固定，立刻要从姜葡萄的腰间滑落。
　　姜葡萄惊呼一声，双手抓住了裤子两边，裤子前面被割开的大口子却敞着，露出他白到发光的大腿和被封煜用力提到变了形状的小内裤。
　　封煜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走出隔间，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在这里等着。”
　　姜葡萄独自一人呆在隔间里，如今他裤子坏了，不用封煜说他也走不了呀！
　　封煜回来的很快，手里拿着一条新的校服裤子，看着很大，应该是他自己备用的。
　　他把校服裤子递给姜葡萄，姜葡萄低头接过，一手抓着新的校服裤子，一手还提着岌岌可危的裤腰，等了等，没见封煜要出去。
　　“封煜，你出去呀……”
　　他声音又小又软，显然被封煜用刀割破裤子的行为吓到了。
　　封煜没动，他声线冰凉像是不化的雪山，听起来总是很正直、禁欲。
　　可他却用这种正直、禁欲的声线拒绝了姜葡萄。
　　“为什么要出去？你不是男人吗？”
　　姜葡萄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转过身，背对着封煜，犹豫着缓缓松开了提着裤子的手。
　　一松手，破损的裤子立刻往下滑落，在经过姜葡萄的臀线时，还卡住了一瞬。
　　姜葡萄一双长腿又白又直，小腿纤细，大腿却显得有点肉感，这种肉感放在姜葡萄身上刚刚好，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封煜也没打算一直逗他，姜葡萄转身他就打开门走了出去。
　　临关门的时候，封煜看到姜葡萄伸出指尖，勾着自己褶皱的内裤边缘，轻轻往旁边拽了拽。
　　封煜离开，姜葡萄悄悄松了口气。
　　越相处他越发现，封煜像是莫测的宇宙，他的行为、语言完全不可预测，总是做出让他猜不到的事。
　　姜葡萄走出去的时候，封煜已经站在了洗手间外面。
　　一见到姜葡萄，封煜就微微皱眉。
　　姜葡萄心里一紧，忙问：
　　“怎么了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心想他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没想到封煜再次在他面前蹲下，把他随便挽起的裤腿拆开，整理好，打了个折才往上挽了两下。
　　“你为什么这么笨？挽裤腿都不会吗？”
　　姜葡萄虽然被封煜凶了，可心里却泛起了丝丝的甜。
　　他觉得封煜就是纸老虎，看似凶巴巴的，实则一戳就破。
　　在封煜起身的时候，姜葡萄大着胆子又揪住了封煜的袖子，抬头冲他笑得特别诚恳。
　　“封煜，谢谢你。”
　　封煜垂眸看了他许久，不知想些什么。
　　此时上课有一会儿了，走廊上安安静静的，只有他们两个。
　　姜葡萄如今穿着封煜的校服裤子，大了几个号码，出挑的臀部线条被挡住了，可极细的腰线还能看出来。
　　封煜突然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贴了下姜葡萄颈侧的皮肤。
　　姜葡萄下意识地缩了下肩膀，却没躲，任由封煜贴着他。
　　封煜感受着手下姜葡萄有点高的体温，睁眼说瞎话。
　　“姜葡萄，你是不是很冷？”
　　姜葡萄摇了摇头：
　　“不冷啊，还有点热。”
　　封煜只当听不见，脱下了自己的校服外套，抖开，看向姜葡萄。
　　“抬手。”
　　姜葡萄下意识地听话抬手，封煜把自己的校服外套给他穿上，末了还不忘把拉链拉到最上面。
　　“我觉得你冷。”
　　姜葡萄抬手晃了晃过长的袖子，突然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就像是……他妈妈说的。
　　封煜垂眸，抓过姜葡萄的手臂，帮他把两只袖子也挽好，看着被宽大校服彻底裹住的姜葡萄，碧绿双眸里闪过一丝满意。
　　“走吧。”
　　两个人课上了一半才回去，封煜跟老师道歉，领着姜葡萄回座位，丝毫不在乎一班同学惊异的视线。
　　一班同学忍不住交头接耳，封煜从高一到高三，喜欢他的人可太多了，还没见他跟谁这么亲近过。
　　姜葡萄一路低头跟在封煜后面，不敢看一班同学的神情。
　　他坐进里面的位置，见封煜已经翻开书听课，不再理他，便悄悄拿出手机，点开了攻略APP。
　　姜葡萄：系统先生，其实封煜没那么讨厌我的，对不对？
　　封煜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又瞥了眼一旁低着头的姜葡萄，打字回复。
　　系统：他对你-98的好感度，你觉得呢？
　　姜葡萄有点沮丧，给自己找着理由。
　　姜葡萄：可是……他今天还给我穿他的校服呢。
　　系统：热心帮助同学，有什么不对吗？
　　姜葡萄顿了顿，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又分辨不出哪里奇怪。
　　他看着-98分的好感度，深吸一口气，再次按下了“随机攻略任务”的按钮。
　　很快，新的攻略任务显示了出来。
　　“和男神吃同一块小蛋糕。”
　　姜葡萄盯着这行字，心跳又开始加速。
　　这是……间接接吻吗？


第10章 猎物
　　姜葡萄因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身上的热度就没有降下来过。
　　他见封煜认真听课，便小心翼翼地拉开了校服外套的拉链，动作轻缓的脱下来放在腿上，看封煜没动也没说什么，松了一口气。
　　小蛋糕他目前没有，小面包书包里倒是有几个，姜葡萄想先用小面包试试。
　　他想得很清楚，封煜一定不会吃他咬过的东西，唯一的方法只能是让封煜先咬一口。
　　午休。
　　姜葡萄拿饭盒的时候封煜没再故意挡着他，他趁机把书包里的小面包都拿了出来。
　　封煜吃饭的时候，姜葡萄拆开一个小面包，小心递到封煜面前，问他：
　　“封煜，你吃吗？”
　　封煜侧头躲开：
　　“有饭吃为什么要吃面包？”
　　姜葡萄被噎了一下，心想也是，只能把面包放在一旁，跟封煜一起吃饭。
　　一边吃饭，一边观察封煜的口味。
　　他发现封煜基本不挑食，什么都吃，但辣椒放很多的菜他却很少碰，应该是不太能吃辣。
　　封煜吃饭时很专注，姿势优雅并不狼吞虎咽，连吃个饭都和别的男生不一样。
　　姜葡萄看得入迷，菜都忘了吃，塞了好几口白米饭。
　　封煜突然伸手，掐着姜葡萄的下巴强迫他转头看面前的菜。
　　“姜葡萄，认真吃饭。”
　　姜葡萄摸了摸被封煜掐过的下巴，不敢再乱看，认真吃饭。
　　吃过饭，杨知意给姜葡萄发来了充满感叹号的微信。
　　杨知意：姜葡萄！你知道吗！！二班来了一个转学生，很高很帅，他们都说虽然比不上封煜，但肯定能在咱们学校排第二了！
　　杨知意：重点是！他也姓封！你说他会不会跟封煜有什么关系？
　　姜葡萄有些好奇，不是好奇杨知意说的这个转学生，而是好奇为什么现在转学过来。
　　他们都高三了，这个时候是高考前最重要的一段时间，基本不会有什么人转学。
　　不过这念头也就在姜葡萄脑袋里转了一圈，很快就被他抛到脑后。
　　姜葡萄：哦。
　　杨知意：哦？？哦就完了？你不好奇吗？你不想来看看吗？用不用我帮你偷拍几张照片？
　　姜葡萄看了眼，没回。
　　他又拿起一个小面包，撕开包装袋，看着封煜的侧脸，犹豫着要不要再试试。
　　封煜已经趴在桌子上准备午睡，他早就听到了姜葡萄撕开包装袋的声音。
　　他清楚姜葡萄想要做什么。
　　这种清楚了解对方意图的情况他并不陌生，封煜从小到大总是能轻易看穿别人的想法。
　　他以为他很快就会腻味了和姜葡萄之间的牵扯，可很奇怪，他心底竟隐隐有些期待。
　　姜葡萄打算怎么让他吃下那块小面包？
　　封煜拭目以待。
　　姜葡萄犹豫许久，还是没有打扰封煜，他把小面包收起来，看向了一旁堆满礼物的窗台。
　　窗台的礼物早就堆不下了，多余的东西被封煜装进袋子里，放在了一旁的过道上，像是被丢弃的垃圾。
　　那里面什么昂贵零食都有，封煜从来不碰，任由那些东西垃圾一样堆在那里。
　　姜葡萄看了眼自己的小面包，有点泄气。
　　喜欢封煜的人很多，他只是其中很普通的一个。
　　下午上课的时候，姜葡萄明显有点心不在焉。
　　封煜看了眼姜葡萄撕开包装却放在一旁的小面包，微微皱眉。
　　那个小面包一直被放到了晚自习，姜葡萄没再碰它。
　　直到封煜以为姜葡萄今天不会再尝试给他喂东西时，姜葡萄突然凑过来，说话前手先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封煜……”
　　封煜停下笔，侧头看向姜葡萄，碧绿的眼眸很平静。
　　姜葡萄一下午都在想这个问题，他抿了抿唇，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来。
　　“封煜，为什么那些礼物，你一样都不动？”
　　封煜身体微微前倾，看进姜葡萄黑溜溜的眼睛里。
　　“你一下午就在想这个？”
　　姜葡萄一愣，忙说：
　　“你怎么知道我一下午……”
　　话说到一半他立刻闭嘴，有些懊恼。
　　封煜轻瞥了眼窗台上堆满的礼物，话语冰凉又理所当然。
　　“我不喜欢，为什么要碰？”
　　他又转头看向姜葡萄，碧绿的眼眸一片幽深。
　　“既然不喜欢，就不要给别人希望。”
　　姜葡萄突然松开了搭着封煜的手，慌张转头。
　　“也、也是，你说得没错……”
　　封煜见姜葡萄不肯再与他对视，微微皱眉。
　　姜葡萄心里很乱，他觉得封煜这话是说给他听的，因为不喜欢，所以怎么都不肯吃他的小面包，就连一起吃午饭都是他用让封煜教他习题换来的。
　　封煜前倾身体，靠近姜葡萄。
　　“姜葡萄，你……”
　　突然，教室里的灯光闪了闪，暗了下来。
　　班级里传来阵阵惊呼，瞬间炸开了锅。
　　姜葡萄也吓了一跳，他胆小，有点怕黑，下意识地往封煜那边凑，伸手在黑暗中摸索，抓住了封煜的手臂。
　　抓着封煜的手臂，姜葡萄察觉出些许不对劲来。
　　封煜的手臂肌肉紧绷，在姜葡萄抓上来后才慢慢放松。
　　姜葡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封煜怕黑？
　　不等他细想，封煜已经出声。
　　“只是停电了。”
　　他声音很沉稳，听不出丝毫害怕。
　　姜葡萄只当自己想多了，但还是忍不住往封煜那边凑。
　　刚刚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早就被抛到了脑后，只记得靠近封煜才觉得安心。
　　封煜没躲，任由姜葡萄凑过来。
　　黑暗中他们看不见彼此，直到呼吸几乎交融在一起，姜葡萄才停下来。
　　他双手往前伸，试探着抱住了封煜的手臂。
　　不只是他们这栋教学楼停电了，就连窗外都黑乎乎一片。
　　班主任出去了一趟，很快回来。
　　“同学们，兴春路旁边的施工单位碰坏了电缆，目前正在抢修，你们不要慌乱。”
　　其实哪有谁会慌乱，一个个正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到处乱晃，交谈声越来越大，这群十七八岁的学生都很兴奋。
　　姜葡萄可不觉得兴奋，他想象力丰富，脑海里闪过的都是恐怖片的画面。
　　他妈妈爱好广泛，胆子很大，喜欢看恐怖片，从小到大，没少拉着他一起看。
　　按理说看了那么多恐怖片，姜葡萄胆子应该被锻炼得很大才对，可事实相反。
　　那些恐怖片都成了他噩梦的素材，甚至还会在他害怕的时候丰富他的想象力，加深恐惧。
　　姜葡萄抱着封煜的手臂，越挨越紧。
　　若是平常，封煜早就推开他了，偏偏这次没有出声，任由姜葡萄靠着。
　　班主任又离开了一会儿，让班级里的同学不要乱跑。
　　姜葡萄微微抬头，额头好像碰到了封煜的下巴。
　　他想着封煜之前紧绷的手臂肌肉，问：
　　“封煜，你怕黑吗？”
　　封煜似乎轻嗤了一声，热气喷洒在姜葡萄的额头上。
　　“黑暗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姜葡萄点点头，更加确定之前是他想多了，封煜怎么看都不像是怕黑的样子，倒是他，害怕得不行，都快挤到封煜的椅子上去了。
　　班主任很快回来，告诉大家因为电缆损毁严重，今天放学前不一定能抢修完，今晚的晚自习提前放学。
　　她话音刚落，班级里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隐约还能听到其他班级传来的欢呼。
　　同学们一个个拿着手机开着手电筒，收拾好东西就往外跑。
　　姜葡萄也打开了手电筒放在桌子上，一手扯着封煜的手臂，一手艰难地往书包里装东西。
　　封煜没动，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姜葡萄，你就这么怕黑？”
　　姜葡萄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封煜，特别认真地点头。
　　“害怕。”
　　他以为封煜会说些什么，可封煜什么都没说，只是也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帮姜葡萄照着。
　　封煜回家从不带东西，往常一放学就走了，这次却等着姜葡萄收拾完，和他一起下楼。
　　姜葡萄背着书包，紧紧贴着封煜，两个人在校门口分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好在校门往右的路灯都亮着，这次停电没有波及到姜葡萄家附近。
　　他到家，换下封煜的校服叠好放在一边，翻开作业看了许久，一个字都没写。
　　封煜刹那间僵硬的手臂仍旧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哪怕封煜说不怕，姜葡萄却忍不住回想。
　　他拿起手机查找新闻，发现这次停电事故挺大，可能今夜都不会来电。
　　他知道封煜家的大概位置，立刻查了查，发现封煜家就包含在停电范围内。
　　封煜是一个人住的，这件事在二中不是什么秘密，听说封煜跟家里关系不太好，开家长会封煜的父母一次都没来过。
　　姜葡萄点开攻略APP，询问系统。
　　姜葡萄：系统先生，你知道封煜家的详细地址吗？
　　过了整整五分钟，系统都没有回复。
　　姜葡萄着急，又问了几遍，系统才给了回复。
　　系统：问这个做什么？
　　姜葡萄：系统先生，你就告诉我吧！求求你了！
　　他没说自己要干什么，只是一遍遍地求着系统。
　　系统：告诉你也可以，但要扣好感度。
　　姜葡萄指尖一顿，想着封煜对他-98分的超低好感度，咬了咬牙。
　　姜葡萄：扣就扣，你告诉我吧！
　　系统没再说什么，直接发过来一串地址。
　　姜葡萄立刻起身，抓着手机径直往外走。
　　这个时间他爸妈都在自己的房间，姜葡萄小心路过客厅，想了想，又返回厨房从冰箱里拿走了几块小蛋糕。
　　他叫了顺风车，一路直奔封煜的住处。
　　另一边，封煜将手机扔到一旁，坐在沙发上，抬手将黑发往上抓了一把。
　　小别墅里只点燃着一支蜡烛，烛光微弱，照亮范围很小。
　　封煜虽然坐在沙发里，可细看能发现他浑身肌肉紧绷，是一种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反击的状态。
　　他用手撑着额头，只觉得太阳穴阵阵刺痛，刺痛逐渐加剧，耳边隐约能听到小孩子的哭喊声。
　　那哭喊声从凄厉到微弱，渐渐只剩浅浅的呼吸。
　　可就是这微弱的呼吸仍旧让封煜烦躁，他余光瞥到一旁的花瓶，在花瓶的反光上看到了自己的身影，恍惚间那身影慢慢缩小，变成了一个无助的小孩。
　　封煜猛地起身，拿起花瓶用力砸在地上。
　　“哗啦”一阵巨响，封煜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神情消失，只余一片冰冷，碧绿的双眸在烛光里如同冷血的蛇瞳。
　　他看向了紧闭的大门，又自嘲般轻笑了一声。
　　不过是少年人一时兴起的喜欢，这种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他见得多了，从未对这种稍纵即逝的感情抱有过期待。
　　他是唾弃感情这种东西的，可就在刚刚，他竟隐隐期待姜葡萄会来。
　　这种期待，加剧了封煜心中的烦躁。
　　他站起身，在客厅慢慢走过，抬手狠狠砸烂了所有能够反光的东西。
　　破碎的声音在黑暗中更加清晰，溅起的玻璃碴划破了封煜的脸颊。
　　他缓缓擦过脸颊上的血珠，凑到唇边抿进口中，口中霎时一片腥甜。
　　明明搞破坏的是他，偏偏他神情冷静，眼眸幽深，疯狂都压在灵魂深处。
　　敲门声在这时响起，封煜停下继续破坏的脚步，缓缓转头，看向了大门。
　　他拿起烛台，踏过一地狼藉，打开了门。
　　门外，姜葡萄只穿着单薄的短袖，看到他开门明显松了口气。
　　姜葡萄看到封煜，一路上的担忧终于散去。
　　他立刻从袋子里拿出小蛋糕，打开塑料盖子，往前递了递，还不忘翘起嘴角笑得可爱，问他：
　　“封煜，你吃小蛋糕吗？葡萄味的！”
　　封煜没出声，他拿着烛台，烛光只照亮了身前的一小片范围，照不亮他身后无尽的黑暗。
　　他看着半夜主动上门的姜葡萄，微微眯起了双眸。
　　姜葡萄见封煜不理他，又抬了抬手里的小蛋糕。
　　“封煜，我能进去吗？”
　　纯白的猎物，主动请求进入恶魔的领地。
　　封煜缓缓抬手，抓住了姜葡萄的手腕，掌心触感细腻的皮肤带着夜晚的凉气，他稍稍用力，一把将姜葡萄扯进了门内。
　　大门重重关上，将恶魔和猎物一起锁在了里面。


第11章 黑暗
　　姜葡萄任由封煜将他拽了进去，手里的小蛋糕没拿稳，上面的奶油花掉了下来，全都蹭在了姜葡萄的锁骨和胸口。
　　封煜将烛台放在一旁，看着身上沾满奶油的姜葡萄，问他：
　　“姜葡萄，你大半夜来，就是为了给我送蛋糕？”
　　姜葡萄抬手抹了下锁骨上的奶油，下意识放入口中舔了舔，甜味缓解了他一路走过来的恐惧。
　　封煜家的别墅区顺风车进不来，他只能在别墅区的大门口下车，又在门卫那里做了登记，自己一路摸黑走过来。
　　别墅区全部停电，路旁一盏路灯都不亮，周遭没人，连一辆路过的车都没有，姜葡萄走一段跑一段，别提多害怕了。
　　直到他看到封煜开门，见到封煜，才松了口气。
　　他点了点头，没说他是因为担心封煜才来的，只是看了眼手里奶油花掉了一大块的小蛋糕，把另一只手里提着的塑料袋举高，递向封煜，又问了一次。
　　“封煜，你吃小蛋糕吗？葡萄味的！”
　　封煜看着递到面前的袋子没有出声，他目光落到姜葡萄的脸上，像在审视。
　　他怎么会不知道姜葡萄是怎么过来的，这片别墅区管理向来严格，姜葡萄想要过来，只能走进来。
　　封煜可没忘记晚课突然停电时，姜葡萄怕黑的样子。
　　这么怕黑的姜葡萄，大半夜一个人走过别墅区长长的小路，敲响了他的门，说只是来给他送小蛋糕。
　　封煜没看姜葡萄拎着的塑料袋，他微微弯腰，握住了姜葡萄拿着蛋糕的手。
　　姜葡萄的皮肤还有些凉，被封煜突然握住手腕，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没躲。
　　他双眸望着封煜，看着封煜一点点靠近，眸中封煜的身影不断放大。
　　封煜握着姜葡萄的手慢慢下滑，指尖若有似无的顺着姜葡萄的手臂一路滑到了肩膀，轻轻搭着他的肩膀，呼吸也喷洒在了姜葡萄的侧脸。
　　姜葡萄看着不断靠近的封煜，心跳几乎暂停，他只隐约想着封煜的脸上怎么受伤了，剩下的什么都想不到了。
　　封煜的呼吸慢慢与姜葡萄交融，又轻轻错开，滑过他的脸颊、耳侧，最终喷洒在了姜葡萄的锁骨上。
　　在那里，粘腻着一片带着葡萄果酱的奶油，近距离下，封煜几乎能闻到奶油香甜的气息。
　　姜葡萄拎着袋子的手早就落了下来，袋子勾在指尖，几乎要拿不住，倒是他另一只手里的小蛋糕还紧紧抓着，被他抓得有点变形。
　　他浑身发软的站在原地，感受着封煜吹拂在颈侧的呼吸，几乎要以为封煜会亲吻他黏着奶油的脖颈。
　　可封煜只是停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他垂眸看着眼前抹上奶油的皮肤，只觉得比起奶油的白，姜葡萄白腻的皮肤更好看一些。
　　封煜慢慢拉开距离，按在姜葡萄肩膀的手也跟着松开。
　　姜葡萄这才意识到他一直屏着呼吸，立刻张开嘴大口喘气，却见即将站直身体的封煜突然侧头，握着姜葡萄捏着小蛋糕的手腕凑到面前，低头咬了一口被姜葡萄捏变形的小蛋糕。
　　恍惚间，姜葡萄感觉指尖似乎触碰到了温凉的唇。
　　封煜咬完小蛋糕，重新站直身体，偏偏还握着姜葡萄的手腕没松手。
　　姜葡萄指尖无措的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打破这莫名的氛围。
　　“小蛋糕……好吃吗？”
　　封煜没答，他握着姜葡萄的手腕，推到了姜葡萄自己面前。
　　“你自己尝尝？”
　　姜葡萄看着面前先是掉了奶油花，又被他捏变形的小蛋糕，呼吸都乱了。
　　他白天一直想用小面包试一试封煜，可一直失败，他本以为这个“和男神同吃一块小蛋糕”的任务完不成了，没想到此时完成任务的契机被封煜亲自送到了面前。
　　姜葡萄垂下眼帘，微微侧了下头，面向封煜咬过的地方，慢慢张嘴。
　　这种感觉莫名羞耻，当着封煜本人的面，专门去咬封煜咬过的小蛋糕，这认知让姜葡萄浑身不只发软，还泛起丝丝的麻。
　　他在封煜咬过的地方轻轻咬了一口，奶油沾在了唇边，口中是小蛋糕甜腻的味道。
　　封煜反过来问他：
　　“好吃吗？”
　　姜葡萄仍旧垂着眼帘，不敢看封煜，小声回答：
　　“好吃，葡萄味的，一定好吃。”
　　封煜轻笑了一声，姜葡萄立刻抬头，只看到封煜唇边稍纵即逝的弧度。
　　“姜葡萄，你是在夸蛋糕，还是在夸你自己？”
　　封煜终于松开了姜葡萄的手腕，修长的指尖又缓缓点在了姜葡萄的唇角，将姜葡萄唇角的奶油一点点涂抹开，让甜腻弥漫在姜葡萄唇上。
　　小别墅里一片黑暗，只有门口这一片范围亮着昏黄的烛光。
　　烛光下封煜翠绿的双眸越显深邃，深成一片姜葡萄看不透的海，他像是溺在海里的旅人，心甘情愿地放松身体，缓缓下沉。
　　姜葡萄看着封煜，轻声回答：
　　“当然是……夸蛋糕啊……”
　　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封煜的指尖几乎要探入姜葡萄的口中。
　　姜葡萄没有提醒封煜，也没说让封煜把手拿开，他踮起脚尖，抬手去碰触封煜脸颊上的伤口。
　　“封煜，这是怎么弄的？”
　　从姜葡萄进来，一直被封煜挡在了入口附近，加上蜡烛所照亮的范围有限，他的注意力又一直在封煜身上，并没有发现室内的一地狼藉。
　　脸颊的伤口被触碰，泛起轻微的刺痛，这刺痛似乎将封煜唤醒，他看着站在面前毫无防备的姜葡萄，微微侧身，想要姜葡萄看见他身后的情形。
　　如果姜葡萄看见了，他会怎么做？
　　吓一跳？还是因此害怕他，转身就跑？
　　从此远离他、躲避他，像那些惧怕他的人一样，一看到他就吓得鹌鹑一样？
　　封煜微眯双眸，缓缓让开身体，露出了身后客厅里的狼藉。
　　烛光下，附近地上的碎玻璃反射着黄澄澄的光，姜葡萄探头看了看，一脸好奇。
　　“封煜，这些玻璃怎么都碎了？”
　　封煜看似随意地站在一旁，实则双眸紧紧盯着姜葡萄的脸，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我砸的。”封煜说。
　　姜葡萄点了点头：
　　“哦。”
　　他心想，砸就砸呗，封煜的东西，想怎么处理是他的事情。
　　他又想，封煜是不是特别怕黑，才会在黑暗里砸了这么多东西？
　　封煜微微挑眉，没在姜葡萄脸上看到一丝怀疑、恐惧或是任何他以为会看到的表情。
　　姜葡萄翻出塑料盖子，把手里烂乎乎的小蛋糕装好，又塞进了袋子里。
　　他看了眼衣服上的奶油，干脆把手上粘着的奶油抹在了衣服上，双脚一踩，脱下了鞋，没看到拖鞋，便光着脚站在了封煜的房子里，算是彻底走进了封煜的私人领域。
　　封煜沉默地看着姜葡萄的行为，在姜葡萄的双脚前，散落着一片玻璃碴。
　　姜葡萄也看到了，他抬脚小心踢开几片，看向封煜：
　　“封煜，你脸上的伤口是玻璃划的吗？”
　　封煜没说话，他还在打量姜葡萄，眸光带着凉意，一点点地审视着他。
　　这时，摆在一旁的蜡烛闪了闪，“噗”一声熄灭了。
　　这支蜡烛放得太久，中间的烛芯移位、断裂，导致蜡烛烧了一会儿自己熄灭了。
　　小别墅再次陷入一片漆黑。
　　姜葡萄吓得不轻，猛地扑上去，一把抱住了封煜的腰，脸颊也紧紧埋在了封煜的胸口。
　　他像是受到惊吓下意识找着依靠的小兽，紧紧抱着封煜，身体微微颤抖，越颤抖越依赖的靠上去。
　　虽然封煜看起来毫无惧意，可姜葡萄能感觉到封煜的身体很紧绷，这并不是放松的姿态。
　　封煜感受着身前的热度，双手依旧垂在身体两侧，黑暗中，声音越显冰冷。
　　“姜葡萄，你就这么害怕吗？”
　　姜葡萄脸颊蹭过封煜的胸口，点了点头。
　　“嗯，害怕。”
　　话落，他又补充了一句。
　　“抱抱就不怕了。”
　　其实姜葡萄也有自己的小私心，他觉得封煜一定是怕黑的，只是他嘴硬不肯说，所以他拐弯抹角地帮他缓解恐惧。
　　“是么。”
　　封煜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缓缓抬了起来，轻轻地搭在了姜葡萄的腰间。
　　他以为他早就看透了姜葡萄，以为姜葡萄很蠢，可偏偏是这样的姜葡萄，惧怕黑暗却不怕他。
　　任谁看到那一片狼藉都会猜测他是一个情绪不稳定的人，或者干脆认为他是一个疯子，对他敬而远之，偏偏姜葡萄在黑暗中第一反应就是抱住了他。
　　封煜双手轻轻搭着姜葡萄的腰，姜葡萄腰线很细，细到封煜几乎一只手就能掌控。
　　他微微用力，掐住了姜葡萄的腰。
　　“姜葡萄，黑暗并不危险。”
　　姜葡萄脑海里早就把各种恐怖片的惊悚片段过了一遍，此刻恨不得整个黏在封煜身上，只觉得没有靠着封煜的后背直冒凉气。
　　他压根没注意封煜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挤着封煜，小声祈求：
　　“封煜，你快抱紧我呀！”
　　封煜没再说话，他双手掐紧姜葡萄的细腰，突然一把将他举了起来。
　　姜葡萄怎么说也是个大男生，万万没想到会被封煜双脚离地的举起来，不等他的惊呼落下，封煜已经把他放到了一旁的柜子上坐着。
　　黑暗中，封煜似乎双手撑在姜葡萄身体两侧，正紧紧盯着他。
　　姜葡萄隐约察觉到封煜的姿势，这姿势几乎将他包围，反而缓解了他对黑暗的惧怕。
　　他双手搭着封煜的手臂，只听封煜轻缓地说：
　　“姜葡萄，黑暗不会伤害你。”
　　“但……也许我会。”


第12章 醉酒
　　伤害他？
　　怎么伤害？
　　姜葡萄思考了一下，怎么也不觉得封煜会伤害他。
　　他双手抓着封煜的手臂，因为周遭的黑暗忍不住收紧力道。
　　比起封煜口中虚无缥缈的伤害，还是周遭的黑暗更吓人。
　　姜葡萄身体前倾，第一次怼了封煜。
　　“封煜，你好磨叽啊！我不是说抱抱就不怕了嘛，你怎么还不抱抱？”
　　封煜一顿，被姜葡萄的话噎住。
　　他在认真地恐吓姜葡萄，姜葡萄却满脑袋只有抱抱？
　　封煜深呼吸一口气，侧头看向小别墅内的黑暗。
　　那些吵得他大脑刺痛的哭嚎、喊叫和若有若无的呼吸声都消失了，从姜葡萄进来后就消失了。
　　姜葡萄行事总是很蠢，却误打误撞的驱散了封煜的恐惧。
　　封煜站直身体，手摸到打火机，重新点燃了蜡烛。
　　烛光亮起，姜葡萄也松了口气。
　　虽然烛光照亮的范围有限，可有总比没有强。
　　封煜拿出一双新的拖鞋扔在地上，转身走进客厅。
　　姜葡萄跳下来，踩上拖鞋，紧紧跟在封煜后面。
　　封煜拿了扫帚出来清理客厅的狼藉，姜葡萄老实地站在一边，还不忘问：
　　“封煜，用我帮忙吗？”
　　封煜头都没抬：
　　“站着别动。”
　　封煜不让动，姜葡萄就不动。
　　他细细地观察封煜，看到他脸上的划痕，又问：
　　“封煜，你家有药箱吗？”
　　封煜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
　　“做什么？”
　　姜葡萄指了指封煜的脸：
　　“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封煜又低下头认真清理地上的玻璃碎片，声音重新变得冰冷，仿佛刚刚困住姜葡萄的封煜只是幻觉。
　　“不需要。”
　　姜葡萄撇撇嘴，站在一旁拿出手机，打开攻略APP。
　　姜葡萄：系统先生，封煜怎么变脸这么快？我妈都没他变脸快。
　　封煜感到口袋轻轻震动，抬眸看了眼姜葡萄，清理完客厅走进厨房。
　　客厅的烛光照不到厨房，可这黑暗的小别墅多了一个人，封煜没再出现那些乱七八糟的幻觉。
　　他站在厨房，拿出手机看了看。
　　姜葡萄指尖快速戳着屏幕，将怨念都说给了系统先生。
　　姜葡萄：还有啊，封煜真小气，吃了我的小蛋糕，还不告诉我药箱在哪里！
　　提到小蛋糕，姜葡萄立刻想到了什么。
　　姜葡萄：系统先生，我的任务是不是完成了？这次能加多少好感度？你之前不是说要扣好感度吗？你要扣多少？能不能打个折？
　　他一连串发了很多个问题，封煜一一看完，又抬眸看了眼站在客厅的姜葡萄。
　　封煜站在黑暗中，姜葡萄并不知道封煜在肆无忌惮的打量他。
　　他见系统不回，又是接连轰炸，大有系统不回他要一直发下去的架势。
　　封煜收回视线，手机接连的震动让他的手心发麻。
　　系统：任务完成，可以给你加好感度。
　　系统：你今天表现不错，之前的好感度就不扣了。
　　系统：好感度+5。
　　姜葡萄瞪大眼睛，惊喜地看着新加的五分好感度，他已经习惯了封煜的小气，没想到这一次居然直接加了五分？封煜就那么喜欢吃葡萄味的小蛋糕？
　　封煜看着姜葡萄脸上藏不住的欢喜，收起手机，找出药箱，走了出去。
　　姜葡萄见封煜出来，手中拎着小箱子，眼睛一亮，走了过去。
　　“是药箱吗？”
　　他没问封煜为什么前面说不需要后面又变卦，只是拉着封煜坐在沙发上，翻了翻药箱里的东西，用棉签沾着双氧水帮封煜清理伤口。
　　封煜比姜葡萄高很多，坐着身形也有差距，姜葡萄轻轻拉了下封煜的手臂想让他低头，封煜坐得笔直，没有动。
　　姜葡萄也没指望封煜多配合，他在心里已经给封煜接连加上了两个标签，一是怕黑，二是逞强。
　　封煜不低头，姜葡萄干脆单膝跪在了沙发上，一手按着封煜的肩膀，一手拿着棉签小心靠近。
　　烛火放在不远处，跳跃的火光映在封煜碧绿色的眼眸中，像是驱走了他眸光中的冷淡，让姜葡萄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好在他还记得正事，棉签一点点涂抹过封煜脸颊上的伤口，还不忘轻轻吹着气。
　　凉气缓缓吹过封煜的脸颊，封煜睫毛轻颤了一下，突然抬眸看向姜葡萄。
　　姜葡萄眉眼认真，仿佛封煜脸颊上不过指甲长短的小伤口是什么大事一样。
　　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很奇妙，奇妙到封煜渐渐忘了防备，绷紧的肌肉慢慢放松。
　　姜葡萄清理完伤口，没在药箱里找到创可贴，只能涂了点药水。
　　他倒是没注意封煜一直盯着他看，转身刚把棉签扔进垃圾桶，就听封煜问他：
　　“姜葡萄，蛋糕送到了，你打算怎么回去？”
　　姜葡萄浑身一僵，想到了来时那条黑乎乎的小路。
　　他心里埋怨封煜怎么这样，用过就丢要不要这么明显！这么快就赶他走！
　　姜葡萄恨恨地转头，黑眸里充满控诉的看向封煜，说出的话却软绵绵的：
　　“外面太黑了……小路更黑……封煜，我怕黑……”
　　他见封煜没说话，小心翼翼地往封煜那边坐了坐，仰着头特真诚地询问：
　　“封煜，我能留下来吗？”
　　封煜果断拒绝：
　　“不行。”
　　他也学着姜葡萄的模样，微微前倾身体，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压低声音说：
　　“姜葡萄，来的时候你敢，让你走你却不敢了？”
　　姜葡萄见封煜态度不变，也有点急了，他来的时候全凭一时脑热，现在让他走他是真不敢。
　　他又抓住了封煜的袖子，讨好的拽了拽。
　　封煜不改口，还是那句话：
　　“不行。”
　　接二连三的不行让姜葡萄也有点恼火，他腾地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微微往下转动，封煜在这时叫住了他。
　　“姜葡萄。”
　　姜葡萄嘴角得意的翘了翘，转头看向封煜，却听封煜说：
　　“你打算穿着我家的拖鞋走吗？”
　　姜葡萄嘴角的笑容僵在脸上，狠狠瞪了封煜一眼，一双黑亮干净的眼眸瞪起人来特别带劲。
　　他低头换鞋，一只脚已经踩进鞋里了，封煜又叫了他的名字。
　　封煜懒散地靠在沙发里，像是抓着鱼线的人，收紧放松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留下来也不是不行。”
　　“叫声好听的，我听听？”
　　姜葡萄一愣，好听的？
　　他想了想，试探着开口：
　　“封……哥？”
　　封煜神情没变，一时没说话，两人之间只余沉默。
　　正在姜葡萄以为叫哥不好使时，封煜开口了。
　　“姜葡萄，你对谁叫哥都这么痛快吗？”
　　姜葡萄立刻摇头：
　　“当然不是！”
　　他在心里小声补充，亲哥不算，他有一个亲哥哥，正在国外念大学。
　　封煜似乎接受了姜葡萄的解释，没再说让他走。
　　姜葡萄立刻甩掉刚穿上的一只鞋，三两步走到了封煜旁边挨着他坐下。
　　比起周遭的黑暗，封煜身边更让他有安全感。
　　封煜冷声给姜葡萄立着规矩：
　　“晚上你睡客房，不要进我房间，保持安静……”
　　他说什么姜葡萄答应什么，连连点头特别痛快。
　　封煜以为姜葡萄留下来不会惹什么麻烦，但很快他就后悔让姜葡萄留下来的决定。
　　姜葡萄很怕黑，怕到有了蜡烛也不愿意一个人呆着的地步。
　　他说口渴要喝水，又要封煜陪他上厕所、陪他拿东西，甚至要封煜陪他洗澡。
　　封煜冷着脸一一拒绝：
　　“厕所自己去。”
　　“冰箱里有饮料。”
　　“现在停电了，没有热水，不能洗澡。”
　　姜葡萄扯了下自己的短袖，又指了指自己脖颈上的奶油，特别认真地跟封煜重复：
　　“我必须洗澡，我身上都是奶油，冷水澡也要洗。”
　　封煜薄唇微抿：
　　“自己去。”姜葡萄又不说话了，他静静地盯着封煜看了一会儿，问封煜要了一根蜡烛，走进厨房放在一旁，打开冰箱。
　　上厕所和洗澡可以一会儿再商量，但水要先喝，他早就口渴得不行了。
　　虽然停电了，但冰箱里的冷气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一打开扑面而来一阵凉气。
　　光线昏暗，姜葡萄摸出一个玻璃瓶子，也没细看就打开喝了一口，入口甜甜的还挺好喝。
　　他本就口渴，立刻咕嘟咕嘟仰头喝了起来。
　　封煜坐在客厅，见姜葡萄去厨房许久没出来，微微皱眉，起身走了进去。
　　厨房里，只见姜葡萄坐在敞开的冰箱面前，旁边扔着一个空瓶子，怀里还抱着一个，正大口大口地喝着，溢出的酒液顺着唇角流了下来，滴落在脖颈上。
　　封煜看到那个玻璃瓶子，眸光闪了闪。
　　姜葡萄喝的根本不是什么饮料，而是度数非常高的洋酒，封煜也是学生，他压根就没想过封煜家会有酒。
　　此时他早就喝得意识不清，大脑迷迷糊糊的，隐约听到脚步声，转头眯着双眸看了过去。
　　他视线里的封煜身影一直在晃，晃得他更加头晕，便放下瓶子，撑着地板缓缓站起来，走向封煜。
　　封煜见姜葡萄站都站不稳，知道他已经喝醉了。
　　姜葡萄向封煜伸手，歪歪斜斜走了两步，撞到一旁的椅子，一下扑了过去，径直扑进封煜怀里。
　　他干脆双手环住了封煜的腰，抬起头下巴垫着封煜的胸膛，傻兮兮地笑了起来。
　　“封煜……你为什么一直在晃呀？”
　　封煜推了推姜葡萄的肩膀：
　　“你喝多了。”
　　姜葡萄站直身体，摇了摇头：
　　“我又没喝酒……怎么会喝多了呢？”
　　说着他又凑近封煜的脸，细细地看着封煜，突然抬手，指尖轻轻撩过封煜的上唇。
　　封煜的唇薄而有形，触感和他的人不一样，是柔软的。
　　姜葡萄的指尖一触及离，又摸上了自己的上唇，在肉肉的唇珠上按了按，抬头冲封煜笑，笑得特别可爱。
　　“奇怪……你怎么没有这个呀？”
　　姜葡萄指着自己的唇珠，一手搭着封煜的肩膀，踮脚凑近封煜给他看自己的嘴巴。
　　“就是这个，我从小就有。”
　　“听别人说，我这种嘴巴亲起来特别舒服，只是我还没试过，不清楚是不是真的。”
　　姜葡萄舔了舔自己的嘴巴，黑眸里映着封煜的面庞，近距离下，姜葡萄呼吸的热气都洒在了封煜的下巴上，带着酒香。
　　他抬高双臂，突然搂住了封煜的脖颈，眉眼在烛光下有些迷离。
　　“封煜，你要试试吗？”
　　一直沉默的封煜开口，声音低沉：
　　“试什么？”
　　姜葡萄侧头，笑着看向封煜：
　　“试试亲我……是不是真的很舒服。”


第13章 底线
　　封煜没动，也没说拒绝。
　　他垂着眼帘，静静看着姜葡萄靠近。
　　姜葡萄双手无力，抱着封煜脖颈的手慢慢卸了力道，整个人往下滑，靠在了封煜身上。
　　他缓缓呼吸，额头靠着封煜的胸膛蹭了蹭，想要缓解大脑的眩晕，双手又抬起，揪着封煜胸前的衣襟，颤巍巍地踮起脚。
　　眼前的世界在微微晃动，大脑也昏沉，可封煜的薄唇却在摇晃的世界里格外清晰。
　　封煜总是表现得很冷硬，可他的唇却是柔软的。
　　姜葡萄想亲自试试，封煜的唇亲起来是不是和摸起来一样柔软。
　　偏偏封煜站得笔挺，动也不动，两个人身高有一定差距，姜葡萄踮着脚晃晃悠悠站不稳，半晌没有对准封煜的唇，有点急了。
　　“封煜……”
　　他指尖在封煜的胸膛往上攀爬，企图再次搂出封煜的脖颈，又有些埋怨封煜为什么不肯稍微弯下一点身子。
　　“封煜，你低一点呀。”
　　姜葡萄声音含糊，尾音拉长，两个人距离太近，封煜倒是听懂了，仍旧没动。
　　他静默地看着姜葡萄企图挂在他身上，胸前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逐渐燃烧。
　　烛火氤氲，姜葡萄长睫下的双眸水润又专注，看向封煜时，眼眼含情。
　　过了许久，就在姜葡萄小腿逐渐失力僵硬时，封煜终于缓缓抬起了双手。
　　姜葡萄也在这时用尽最后力气踮脚昂头，却只碰到封煜的下巴，下一刻就浑身发软，抓着封煜一点点往下滑，慢慢坐在了地上，抱着封煜的腿，脑袋一点一点的。
　　封煜微抬的双手一顿，又落了下去，也不知是打算推开姜葡萄还是要拥抱他。
　　姜葡萄抱着封煜的腿，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越按越晕。
　　他活到这么大，几乎没喝过酒，以前只在家里被他爸爸怂恿喝过两口啤酒，这一下喝度数这么大的酒，没直接倒地都算好的。
　　封煜动了动腿，想要摆脱姜葡萄。
　　姜葡萄赶忙抱紧，一脸醉意的抬头，脸颊轻轻蹭了蹭封煜的裤腿，傻乎乎的笑。
　　他来的时候穿着家居服，下面是一条到膝盖的宽松短裤，此时两条细白的小腿在黑色地面上缓缓蹭过，哪怕烛光昏黄，也分外显眼。
　　“封煜……”
　　姜葡萄又开始叫封煜的名字，酒精不仅让他的大脑昏沉，也带走了他全身的力气，可该有的生理需求却还存在。
　　他抬高手抓着封煜的衣服下摆，声音软得近乎祈求：
　　“封煜，我想上厕所……”
　　封煜眼皮狠狠跳了一下，一根一根的掰着姜葡萄的手指。
　　“姜葡萄，自己去。”
　　姜葡萄手上没力，封煜很轻易掰开他的手，可他还靠着封煜的腿，封煜要是走开，这颗醉酒的葡萄没准就会任由自己砸在地上。
　　封煜自认是铁石心肠的人，他早就应该漠视姜葡萄离开。
　　可姜葡萄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一副全然信任的姿态靠在他腿边，这信任将他牢牢钉在了原地。
　　姜葡萄一连喝光两瓶酒，尿意越来越急，身上又没力气，只知道一声叠着一声催促封煜。
　　“封煜……封煜……”
　　封煜闭了闭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弯腰拽起姜葡萄，动作说不上温柔，却也不会粗暴到让姜葡萄疼。
　　姜葡萄软绵绵地靠在封煜怀里，封煜连扶带拽，一路把他拖到洗手间，松手让他靠在墙上。
　　“自己解决。”
　　烛台放在客厅，进入洗手间一片漆黑，醉意消减了姜葡萄对黑暗的恐惧，却不会消灭，他靠在墙上，立刻去抓封煜的手，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着。
　　“封煜，好黑……”
　　黑暗中，他们只能隐约看到彼此的轮廓。
　　封煜没再掰开姜葡萄的手，只是问他：
　　“你手机呢？”
　　姜葡萄向前靠去，头又枕在了封煜的肩膀，指尖勾着自己的口袋，翻了几下也没拿出来。
　　封煜干脆将手伸进姜葡萄的裤子口袋里，极力忽视口袋里姜葡萄的体温，拿出手机点亮手电筒，放在了一旁的台子上，这才推开了姜葡萄。
　　这回不管姜葡萄怎么叫他，他都径直走出了洗手间，倒是没关门，只是站在门口。
　　洗手间里安安静静的，半晌一点声音都没有，姜葡萄也没再叫封煜的名字。
　　封煜站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进去。
　　洗手间里，姜葡萄坐在地上，一手无力地来回扯自己的裤子，一会儿扯一下拉链，一会儿扯一下裤腰，裤腰被他拽着褪下来一点，卡在了臀线上。
　　他似乎很急切，又不得章法，呼吸混乱，抽了抽鼻子，一滴泪啪地落在了手背上，紧接着一颗一颗的泪珠砸了下来。
　　封煜万万没想到姜葡萄会因为上厕所没力气脱裤子就哭鼻子，站在原地罕见的有些惊讶。
　　姜葡萄听到动静，抬头看了过去，泪水顺着脸颊一颗颗的往下落，还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一见到封煜就像看到了救世主。
　　“封煜……我忍不住了……”
　　“裤子脱不下来，卡、卡在这里了……没力气……”
　　“封煜，封煜，帮帮我……”
　　说着他也不再管自己的裤子，张开双手面向封煜，一连声叫着封煜的名字。
　　封煜看着姜葡萄一副万分依赖他的模样，指尖动了动，转身离开了浴室。
　　明明他们也没有多熟悉，只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APP，他们之间产生了联系。
　　可不过几天时间，封煜的底线被姜葡萄一踩再踩，这种失控的状况让封煜下意识地想后退。
　　他讨厌失控。
　　封煜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柔软的沙发却让他感觉不到放松。
　　他脑海里一帧一帧闪过的都是姜葡萄的脸，还有那双哭泣时浸在泪水中的黑眸，干净、清澈，没有一丝杂质。
　　封煜看得出来，姜葡萄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与他完全不一样。
　　客厅和洗手间有一段距离，黑暗中封煜听不到洗手间的动静。
　　他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看着时不时跳动两下的烛火，烛火跳跃时发出“噼啪”的声响，明明声音微弱，听在封煜耳中却如擂鼓。
　　在蜡烛再一次发出“噼啪”声响时，封煜站了起来。
　　他一步步走向洗手间，双眸半敛，神情冷静，看不出心中想法。
　　洗手间里，姜葡萄已经躺在了地上，蜷缩着，啜泣着，口中呢喃，声音含糊不清。
　　封煜走进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姜葡萄，冷声说：
　　“姜葡萄，脏死了。”
　　姜葡萄听到动静，慢吞吞的抬头，脸上全是泪水，可怜兮兮的，还不忘第一时间抓住了封煜的裤脚，像是叫着救世主。
　　“封煜……”
　　封煜碧绿色的双眸颜色不断加深，他看着地上瘫软的姜葡萄，缓缓将亮着光亮的手机扣了过去。
　　光亮被压在了下面，只露出一圈微弱的光，洗手间彻底陷入了黑暗。
　　姜葡萄一个“怕”字刚刚出口，就被封煜一把提了起来。
　　封煜力道很大，一手揽着姜葡萄的腰，让他背靠在自己怀里，一手捂住了姜葡萄的嘴，不让他废话。
　　姜葡萄“呜呜”两声，张着唇，呼吸的热气潮热了封煜的掌心。
　　黑暗中一切都变得隐秘不可见，封煜像是耐心耗尽，一把蛮力拽下了姜葡萄的裤子，又握住了姜葡萄颤抖的手腕，冷声说：
　　“自己来。”
　　姜葡萄虽然醉意上头，可也就是想要封煜帮他解一下扣子，没想到封煜撑在了他的身后，膝盖还顶着他的腿弯，让他不倒下去。
　　好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姜葡萄嘴巴被捂着，也不能说话，呜呜咽咽得伸手，直到水声在安静的洗手间响了起来。
　　黑暗的室内渐渐安静下来。
　　封煜松开姜葡萄的嘴，只觉得掌心炙热，手背还沾着姜葡萄的泪水。
　　姜葡萄没再要封煜帮忙，自己慢吞吞地拽着裤子，半天没拽上去，身体又无力，头向后仰，靠在了封煜的肩膀上。
　　封煜的耐心不断被消磨，用力拽上了姜葡萄的裤子，半托半抱的将他扔在了客房的床上。姜葡萄被扔在床上，头更晕了，迷迷糊糊的，早就将刚才的羞耻忘光了，抬手摸了摸脖颈，全是黏糊糊的奶油，又开始嘟囔。
　　“封煜……我想洗澡……洗澡……”
　　封煜把烛台拿过来放在床头，听到姜葡萄的要求，站在旁边没动。
　　姜葡萄裤子卡在胯骨，松松垮垮的，扣子也没系，里面的内裤若隐若现，他自己也不知道，正嫌弃地指着身上的奶油，一遍又一遍的要求洗澡。
　　现在停电，姜葡萄又醉醺醺的，封煜能帮他上厕所已经是最大的让步，让他帮姜葡萄洗澡绝无可能。
　　他转身回浴室，洗了一条湿毛巾过来，扔在了姜葡萄的脸上。
　　“自己擦。”
　　毛巾冰冰凉凉的盖在脸上，姜葡萄抖了一下，抓着毛巾迷蒙着眼睛擦自己的脖颈，来来回回就擦一个地方，擦红了也不知道换一下位置。
　　封煜走过来，抢走毛巾，把姜葡萄身上的奶油擦干净，转身想走，又被姜葡萄拽住了衣角。
　　他今天不知道第几次被姜葡萄拽住衣角，每一次他耐心都濒临告罄，偏偏又每一次都忍了下来。
　　姜葡萄见封煜回头，举高毛巾，傻乎乎地问他：
　　“封煜，你擦吗？”
　　封煜一把抢走毛巾，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若是姜葡萄清醒，就算点着蜡烛，无论如何也不肯自己睡的，现在他脑袋昏沉一片，倒是没再说什么害怕。
　　他只是在封煜即将走出去时，又小声念着封煜的名字。
　　封煜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只听姜葡萄的声音慢悠悠地传过来。
　　“封煜……”
　　“我在呢，不要怕。”


第14章 弟弟
　　姜葡萄自己怕黑怕得不行，还要大半夜跑过来安慰封煜。
　　这事怎么听都不可思议，可脑袋简单的姜葡萄的确这么做了，还在人家喝醉了酒，闹了一通。
　　封煜看着嘟囔两声蜷缩在床上睡着的姜葡萄，本该觉得烦躁、厌恶，可唇角忍不住弯了一下，走过去扯过被子给姜葡萄盖上，这才离开。
　　姜葡萄是在一阵头痛中醒来的，他大半夜喝烈酒，第二天早上头不疼才怪，可他自己却不清楚为什么头疼。
　　他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陌生的房间，昨夜的记忆慢慢涌入脑海。
　　可记忆只停留在他坐在冰箱前喝饮料的那一刻，剩下的……姜葡萄摇了摇脑袋，竟是半点都想不起来。
　　姜葡萄掀开被子起身，看到自己身上还沾着奶油的短袖，满脸嫌弃。
　　他在床头柜找到手机，看了眼时间，这个时间回家换衣服再去学校肯定来不及了，他只能先给他妈妈打电话解释。
　　好在姜妈妈开明，没有过多追问。
　　姜葡萄挂断电话，轻轻推开门往外看了看，发现这里应该是二楼客房，其他房间的门都关着。
　　他往楼下走，刚走过转角，就听到封煜在打电话。
　　“封奕转学过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是你儿子，不是我儿子，为什么要我照顾？”
　　“封成海，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姜葡萄脚步一顿，没敢下去，他听到封煜的话，一下子想到了杨知意口中的二班转学生。
　　听说那个人也姓封，难道就是封煜口中的封奕，他的弟弟？
　　姜葡萄知道封煜和家里关系不好，具体原因不清楚，没想到封煜还有一个弟弟。
　　封煜挂断电话，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楼梯。
　　“姜葡萄，出来。”
　　他语气很冷，仿佛昨晚两个人相处时的旖旎都是泡影。
　　姜葡萄走出来，低着头道歉：
　　“我不是有意听的……”
　　封煜没再看他，给自己倒了杯冰水，仰头大口喝了下去。
　　姜葡萄等封煜喝完水，才扯了扯自己脏兮兮的衣摆，问：
　　“封煜……你能借我衣服穿吗？”
　　封煜看了眼姜葡萄短袖上已经凝固的奶油，微微皱眉：
　　“我没有多余的校服了。”
　　姜葡萄想了下，觉得偶尔一次不穿校服应该没什么。
　　“其他衣服也行。”
　　封煜抱臂向后一靠，神情冷淡，句句话裹挟着凉意。
　　“姜葡萄，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一直帮你？”
　　“我们很熟吗？”
　　“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封煜嘴上说着伤人的话，一双深邃绿眸却紧紧盯着姜葡萄的脸。
　　姜葡萄头正疼着，听到封煜的话也有点火气，要说不生气是假的，可他看着封煜退后一步充满防备的姿态，脑海里蓦地浮现黑暗中封煜紧绷的姿态。
　　他早就清楚封煜是个嘴硬的人，何必一大早跟他硬碰硬。
　　姜葡萄又扯了扯自己的衣摆，全当没听见封煜的话，软着嗓子说：
　　“封煜，我头好疼，昨晚发生什么了？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封煜瞳孔蓦地收缩。
　　“你不记得了？”
　　姜葡萄点点头，脸上出现一丝茫然。
　　“我记得我明明在厨房喝饮料……”
　　封煜打断姜葡萄：
　　“姜葡萄，你到底有多笨，饮料和酒都分不清楚吗？”
　　“酒？”姜葡萄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这么说他昨晚是喝醉了？喝断片了？所以才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上面清爽一片，昨夜应该是封煜照顾了他。
　　明明照顾他一晚，早上却摆出一张凶巴巴的脸。
　　姜葡萄这么想着，更不在意封煜的冷漠，上前两步，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无限缩短，直到站在了封煜面前，抬手揪住了封煜的衣袖，晃了晃。
　　“封煜，衣服借我呗。”
　　封煜打量面前的姜葡萄，他脸上还带着睡痕，因为昨夜哭过，眼尾泛着红，短袖睡得皱巴巴的，裤子没系扣子，松垮的卡在跨间，白内裤露出来一圈，边缘有点卷。
　　姜葡萄顺着封煜的视线看自己，看到自己的裤子也有些懵。
　　封煜伸手，在姜葡萄微微瞪圆的双眸下，指尖勾着姜葡萄的裤腰往上提了提。
　　“姜葡萄，你在我面前，裤子都不穿好吗？”
　　封煜当然清楚姜葡萄为什么没系扣子，可既然姜葡萄忘了昨晚的事，他就不说。
　　此时看着姜葡萄慢慢晕染上绯红的脸颊，封煜心情好了不少。
　　扯完姜葡萄的裤子，封煜指尖又勾着姜葡萄的领口拽了拽，微凉的指尖碰到了姜葡萄温热的皮肤，一触及离。
　　“脏死了，姜葡萄，去洗澡。”
　　姜葡萄脑袋疼，根本跟不上封煜的脑回路，被封煜按着肩膀转身，在后背推了一下，听话地往浴室走。
　　看到亮着指示灯的热水器，姜葡萄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电已经恢复了。
　　他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刺痛的大脑也清醒了不少。
　　关掉水龙头，站在浴室里，姜葡萄看向一旁的脏衣服，十分抵触。
　　这时浴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封煜的手伸进来，拿着几件衣服。
　　姜葡萄眼睛一亮，走过去抱起衣服，还不忘握住封煜的手上下晃了晃。
　　“谢谢！”
　　封煜只觉掌心一片潮湿，立刻收回手，没走，背靠在墙边，微微皱眉。
　　事情越来越脱离轨道。
　　姜葡萄看着是块软哒哒的小粘糕，一碰就倒，一戳就凹陷进去。
　　可就是这块小粘糕，怎么都不会走。
　　无论是他突然冷脸、恶语相向，还是一次又一次地推开他。
　　姜葡萄会委屈、会眼巴巴地看着他，然后再软绵绵地粘上来，不走也不跑。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封煜习惯了被人抛弃、被人远离、被人惧怕，却不习惯被人依赖。
　　他不是一个值得依赖的人。
　　封煜缓缓呼出一口气，离开了浴室门口。
　　他该远离姜葡萄，或者让姜葡萄远离他。
　　跟他走近，对姜葡萄没有好处。
　　浴室对面的窗户透进来温暖的朝阳，洒在封煜的眼角眉梢，又在他离开后，慢慢脱离，最终寂寞地落在墙上，温暖了一片空白的墙壁。
　　姜葡萄发现封煜不只拿来了衣服，还拿来了一条崭新的内裤。
　　就是内裤对他来说有点宽松，前面兜那个的地方，更加宽松。
　　姜葡萄有些不好意思，心想封煜的个子没白长，除了身高，其他的地方也没落下。
　　整理好衣服，姜葡萄走出浴室，在客厅找到了封煜。
　　封煜扔给姜葡萄一袋面包，起身准备往外走。
　　姜葡萄拿着面包，小跑到封煜旁边，转了一圈，给封煜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封煜，好看吗？”
　　封煜给姜葡萄拿的是一套有些潮流的运动休闲服，纯白的款式，外面一个大大的帽衫，因为尺码过大，穿在姜葡萄身上肯定不合身，可裤腿和衣袖挽起来，却意外的有点慵懒好看。
　　姜葡萄期待地看着封煜，封煜只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径直往外走。
　　他沉默的领着姜葡萄走出别墅区的小路，一路走到公交车站。
　　姜葡萄能感觉到封煜的冷漠，他左思右想，猜测难道是因为他早上听到了封煜的电话？
　　可他不觉得封煜是这么小气的人。
　　别墅区的小路在白天时一点都不恐怖，甚至因为绿化做得好，风景还不错。
　　可姜葡萄没时间看，他一路都在追赶封煜。
　　等上了公交车，封煜更是找地方站好，看都没看姜葡萄。
　　早晨的公交车很挤，姜葡萄很快被挤到了另一边，和封煜距离很远，他频频看向封煜，还叫了封煜几声，封煜都没理他。
　　姜葡萄丧气的垂下头，委屈巴巴的被挤在角落。
　　封煜个子高，远远看了姜葡萄一眼，指尖动了动，到底是拿出手机，点开APP。
　　姜葡萄感到手机震动，拿出来一看，没想到系统会主动跟他说话。
　　系统：衣服很适合你。
　　姜葡萄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礼貌的道了谢。
　　直到下了公交车，姜葡萄才有机会站在封煜旁边。
　　可封煜压根不看姜葡萄，目不斜视地往学校走。
　　姜葡萄看了眼封煜的衣袖，几次想要拽上去，都胆怯了。
　　他只能快步跟着封煜，刚走到门口，突然有人高喊了一声封煜的名字。
　　“封煜！”
　　封煜停下，姜葡萄差点撞到封煜的后背。
　　他和封煜一起看过去，就见一个打扮新潮的少年跑过来，两边耳后染着黄毛，耳朵上戴着耳钉，背着书包，没穿校服。
　　一般没穿校服的，除了姜葡萄这种特殊情况，就是校服还没到的转学生。
　　姜葡萄看着跑过来的少年，心想这就是封煜的兄弟吗？长得跟封煜一点都不像，也没有杨知意口中说得那么帅气，倒是杨知意有一点说对了，他比封煜差远了。
　　少年拦住了封煜的路，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
　　“当弟弟的特意转学过来找你，你一个当哥的管都不管吗？爸应该给你打过电话了吧？”
　　姜葡萄站在封煜身后一点的位置，这回没再犹豫一把抓住了封煜的衣袖。
　　封煜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少年。
　　“跟我有关系吗？”
　　少年眼珠子转了转，没与封煜呛声，反而看向了姜葡萄。
　　他仔细打量姜葡萄，看到他身上明显不合身的衣服，神色怪异。
　　“你是封煜的朋友？看见没？他就是这么对我这个亲弟弟的。”
　　姜葡萄抿唇，没出声。
　　少年又说：
　　“我叫封奕，你叫什么？你怎么忍受跟封煜当朋友的？没想到他这种人还能有朋友……”
　　封奕说着，姜葡萄的脸色冷了下来。
　　总是清澈的黑眸带上了些许怒火，他上前一步站到封煜面前，拽着封煜的衣袖往前走。
　　“封煜，我们走！”
　　看着前面拽着他的姜葡萄，封煜冷漠的神情带上了些微惊讶。
　　被忽视的封奕并不生气，只是站在身后高声喊道：
　　“喂，你叫什么？我们也当个朋友怎么样？”
　　姜葡萄理都没理他，气呼呼地问封煜：
　　“这就是你亲弟弟？你怎么有这样的弟弟！”
　　封煜唇角慢慢勾起一点弧度，横亘在两人中间的冰冷慢慢融化。
　　“只是有血缘关系而已。”
　　“算不上亲。”
　　姜葡萄回头，看到封煜唇角的笑意，眨了眨眼睛，也跟着笑了起来。
　　“封煜，你笑起来真好看。”
　　封煜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姜葡萄翘起来的嘴角。
　　两个人就这么拉拉扯扯走进班级，姜葡萄正收拾自己的东西，手机一震，系统今天第二次给他发消息。
　　系统：姜葡萄，你笑起来很好看。


第15章 选择
　　姜葡萄唇角的笑意加大，快速打字。
　　姜葡萄：系统先生，你今天很不一样啊。你能随时看到我吗？
　　在姜葡萄看的那些攻略小说里，系统虽然没有形象，也不知道眼睛长在哪里，可似乎能随时知道宿主发生的事情。
　　系统：偶尔能。
　　系统并没有给予肯定答案。
　　姜葡萄猜测这可能跟某些能量有关？系统的能量不够，所以没办法时时刻刻看到他？
　　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想到了封煜对他的好感度。
　　-93分。
　　这么多天，好感度依旧低得吓人。
　　光靠完成系统发布的随机攻略任务来涨好感度实在太慢，姜葡萄甚至怀疑他能不能在高三毕业前让好感度成为正数。
　　姜葡萄：系统先生，你就没有其他能帮我提升好感度的办法吗？我看那些攻略小说里的系统，一个个都可厉害了。
　　封煜看着手机，退出APP，没有回。
　　姜葡萄是在嫌他的好感度长得慢吗？封煜觑了一眼姜葡萄，心想昨天的五分给多了。
　　没有收到系统的回复，姜葡萄有点失望。
　　不过他很快就没时间失望了，因为学委开始收作业了。
　　姜葡萄昨晚到家后很快又赶去了封煜家，书包也没带，作业更是一科没写，今天少不了被老师批评。
　　封煜冷眼看着姜葡萄跟学委解释，半点没有帮他说话的意思。
　　打发走学委，倒是前排的女生好奇回头，打趣姜葡萄：
　　“姜葡萄，你好勇，一科作业都没写啊？”
　　姜葡萄没想到前排的女生会跟他搭话，紧张得直磕巴。
　　“出、出了点意外，没写成。”
　　女生扎着高马尾，见姜葡萄的模样大笑了两声：
　　“你不用紧张，我又不能吃了你。”
　　说着女生自我介绍道：
　　“我叫卢思柔。”
　　“你都不知道，你来一班这几天就顾着和封煜说话，也不跟我们其他人说话，我们都对你好奇死了。”
　　卢思柔说着看了眼一旁低头看书的封煜，封煜翻过一页书，全当听不见他们的谈话。
　　姜葡萄却忍不住有点脸热，他的确就顾着封煜了，也没跟新同学好好相处……
　　见卢思柔和姜葡萄搭话顺利，卢思柔的同桌也转过头来，笑嘻嘻地跟姜葡萄说话。
　　卢思柔的同桌也是一名女生，个子挺高，一头利落的短发，特爽朗地伸手过来：
　　“你好呀，小葡萄，我叫厉莘。”
　　姜葡萄赶紧把手伸过去，没想到厉莘握着他的手捏了两把，一脸惊讶：
　　“卧槽？手这么软？”
　　说着她两只手都握上来一起捏了捏，随后看了眼封煜，目光里似乎有点羡慕。
　　姜葡萄看得莫名其妙，被两个女生你一言我一语的打趣，话都插不上。
　　不过几分钟的工夫，电话号码存上了，微信也加上了，姜葡萄对别人的善意一点防备都没有。
　　直到封煜合上书，冷淡说道：
　　“要上课了。”
　　两个女生才对视一眼，一起转了过去。
　　姜葡萄轻呼一口气，心想再说一会儿怕是家庭住址都要交代出去了。
　　封煜看了他一眼，眼神沉沉，不辩情绪。
　　早自习被班主任赵佳音占了去，连着第一节 课一起上语文。
　　姜葡萄一身休闲服太过显眼，赵佳音第一眼就看向了他，好在姜葡萄主动站起来认错，态度诚恳，赵佳音也就摆摆手放过了他。
　　上课时，姜葡萄有些书和卷子都在家里，免不了要和封煜凑在一起看，封煜也没拒绝他。
　　课才上了一半，姜葡萄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姜葡萄本来没想理会，可震动一直不停，他只得偷偷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杨知意一条接着一条地轰炸姜葡萄的微信，大有姜葡萄不理，他就一直轰炸下去的准备。
　　姜葡萄打开微信，也没看杨知意说了什么，直接一个问号发过去。
　　杨知意：姜葡萄！你上校论坛了！
　　说着杨知意几张截图发过来，一个个已经被顶到HOT的帖子，标题各个触目惊心。
　　“二中惊现男狐狸精，勾搭哥哥不成还要勾搭弟弟。”
　　“封氏兄弟反目为哪般？点击就看深沉同志爱。”
　　“报！某水果弟昨夜同校园男神翻云覆雨，谁知校门口被原配捉奸！”
　　一个个想象力丰富的名字让姜葡萄惊讶地张开了嘴，他立刻点进校论坛，一一翻过去，里面不只有对他和封煜、封奕关系的猜测，还有偷拍他们的照片。
　　姜葡萄身上明显宽大的衣服更是成为了这些猜测的铁证，甚至有“目击证人”表示以前见过封煜穿同样的衣服。
　　在二中一直平平淡淡的姜葡萄，在前几天，刚因为过于惹眼的身材掀起了一阵他自己不知道的风波，几天后，又因为封煜和封奕再次成了热门人物，还全是贬义的那种。
　　班主任赵佳音已经看过来好几眼了，封煜用指节轻轻叩了叩桌子，提醒姜葡萄。
　　“在看什么？”
　　他和姜葡萄坐得近，姜葡萄惊讶的神情封煜看得很清楚。
　　姜葡萄立刻把手机揣进口袋，重新看向课本，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封煜。
　　“没什么！听课吧！”
　　班主任赵佳音见他抬头听课，这才收回视线。
　　封煜瞥了眼姜葡萄，没再说话。
　　姜葡萄回想着论坛上一些言语激烈的谩骂，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也没太当回事。
　　他怕黑，但不代表他怕这个。
　　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第一节 下课，封奕走到一班门口敲了敲门，高声喊道：
　　“姜葡萄，你出来一下。”
　　班级瞬间安静了几秒，一班同学几乎都知道了校论坛的帖子，本就在偷偷打量姜葡萄和封煜，此时见封奕居然来找姜葡萄，更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姜葡萄也十分惊讶，随即觉得不舒服，他对封奕的印象很糟糕，并不想跟他有什么联系。
　　可封奕又一副不罢休的模样，不停在门口高声叫着姜葡萄的名字，姜葡萄只能站起来，拍了下封煜的肩膀。
　　“封煜，我出去一下。”
　　封煜没动，突然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就在姜葡萄以为封煜不会让他出去时，封煜转身让开了位置。
　　姜葡萄走过去，皱着眉看向封奕。
　　“有事吗？”
　　封奕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声音依旧大咧咧的：
　　“姜葡萄，我对你挺感兴趣的，加个微信呗？”
　　姜葡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敏感察觉到班级里夹杂在喧哗声中的小声交谈，那交谈窸窸窣窣，一直不停。
　　“不加。”姜葡萄拒绝，声音很冷，一点没有在封煜面前的乖巧模样。
　　他长相本就出挑，因为黑眸清澈，让他整个人显得有些柔和，可他此时半敛着眼皮，神情冰冷，带着一股疏离感，像变了个人。
　　封奕咧嘴大笑，那笑让人十分不舒服。
　　他看了眼教室里并未看他们的封煜，故意弯腰凑到姜葡萄耳边，在姜葡萄要拉开距离前，小声快速地说：
　　“想知道封煜的事情，你就得加我。”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的事。”
　　姜葡萄蓦地想到了封煜和家里糟糕的关系，那通催促封煜去看心理医生的电话，还有昨夜封煜砸的一地狼藉。
　　见姜葡萄动摇，封奕晃了晃手机，挑了下眉。
　　“加么？”
　　姜葡萄冷着脸拿出手机，加了封奕的微信。
　　他并不是因为封奕的话才加的，他是怕不加，封奕会一直在门口闹。
　　姜葡萄想着等封奕走了，立刻将他删除拉黑！
　　至于封煜的事，姜葡萄的确很想了解，可绝对不是从封奕口中。
　　封奕目的达成，笑呵呵地转身离开。
　　姜葡萄却还冷着脸，走向自己的座位，等站在封煜面前时，又恢复成了平日乖软的模样。
　　他站在一旁，等着封煜让他进去。
　　谁知他等了好一会儿，封煜都没动。
　　姜葡萄轻轻推了推封煜的手臂，小声说：
　　“封煜，让我进去呀。”
　　封煜抬着眼皮看了他一眼，没动。
　　姜葡萄想是不是因为他和封奕说话，封煜不高兴了，说话的语气更软了。
　　“封煜，让我进去呗？”
　　封煜抬手，猛地抓住姜葡萄的衣襟强迫他弯腰，薄唇几乎贴着姜葡萄的耳朵，语气冰凉。
　　“姜葡萄，穿着我的衣服，加封奕微信？”
　　“想进去可以，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把衣服脱了。”
　　“二，把微信删了。”


第16章 猜字
　　姜葡萄眨了眨眼睛，一秒都不思考，立刻拿出手机把刚加上的微信给删除拉黑，然后把手机塞进封煜手里。
　　“你检查！”
　　“其实我本来就没想加的，他一直在门口叫唤，那么多人看着呢……实在没办法我才加的，本来也打算等他走了就删。”
　　封煜拿着手机，静静看了他几秒，这才让开位置，却只让开一点，故意让姜葡萄磨磨蹭蹭的挤进去。
　　姜葡萄的腿蹭过封煜的腿，终于赶在上课铃响之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一转头见封煜正在看他的微信。
　　“真删了！”姜葡萄说。
　　“嗯。”
　　封煜指尖滑动手机屏幕，突然将屏幕转过来面向姜葡萄。
　　“姜葡萄，这是什么？”
　　姜葡萄看到上面设置了星标、对话框置顶的微信，愣了两秒。
　　“这是……你的微信啊？”
　　封煜扬眉，指着上面长长的备注，问：
　　“这是我？”
　　姜葡萄视线一抬，瞬间脸红。
　　他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只见封煜的微信备注是：我最亲爱哒未来老公
　　封煜见姜葡萄不说话，并不打算放过他。
　　“未来老公？最亲爱的？姜葡萄，我怎么不记得我答应过当你老公？”
　　姜葡萄被封煜问得快头顶冒烟，扑上去要抢手机，封煜一抬手，姜葡萄便扑进了封煜怀里，鼻尖满是封煜身上凛冽的气息。
　　封煜探手捏了捏姜葡萄的后颈肉，凶他：
　　“别乱叫，知道吗？”
　　姜葡萄使劲点头，撑着封煜的胸膛要坐起来，封煜却突然挑开了姜葡萄的后领，手一松，手机顺着姜葡萄的后领掉了进去。
　　冰凉的手机贴着姜葡萄的皮肤，姜葡萄下意识挺直脊背，轻呼一声，手机顺着姜葡萄的脊背一路下滑，卡在了挺翘的臀线上。
　　封煜以为手机会掉在椅子上，没想到卡在了那里，他的视线落在姜葡萄身后，意味不明。
　　姜葡萄赶紧把手机拿出来，塞进口袋，看都不敢看封煜。
　　封煜没再做什么，转头开始听课。
　　课上了不到一半，姜葡萄忍不住写了一张纸条推过去。
　　封煜低头看了眼，纸条上画了个大大的笑脸，后面写着：
　　“以后不见面的时候，多用微信聊聊天呗？”
　　姜葡萄一直在偷瞄封煜，本以为他不会回，没想到封煜直接用左手拿起笔，写了几个字。
　　“再议。”
　　看着上面好看的字，姜葡萄一边因为封煜左手也会写字惊讶，一边因为封煜的回复失落。


第二节 下课，大课间。
　　姜葡萄跟着同学一起往外走，发现封煜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立刻问他：
　　“封煜，你去哪儿？”
　　封煜没答，径直走了，直到第三节 课上了一半才回来。
　　他似乎跟老师打过招呼，老师点点头就放他进来了。
　　封煜一落座，姜葡萄小声问：
　　“封煜，你干什么去了？怎么才回来？”
　　封煜翻开书，本不想回答，见姜葡萄一直盯着他看，突然靠了过来，压低声音说：
　　“姜葡萄，真把我当你老公了？连我去哪儿也要管？”
　　姜葡萄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封煜坐直身体，不再理他。
　　姜葡萄被撩拨得面红耳赤，想了想，在桌子下拿出手机，又点了“随机攻略任务”的按钮。
　　任务很快跳出来，长长一句话让姜葡萄微微皱眉。
　　“和男神玩戴耳机猜对话游戏”，这要怎么完成？他直接跟封煜说想跟他玩个游戏，封煜不会把他当傻子吧？
　　这时，杨知意的微信突然跳了出来。
　　姜葡萄点开，很快知道封煜刚才出去做什么了，杨知意跟他说校论坛上的帖子已经被删干净了，连其他帖子里提到的相关内容都被删了。
　　作为事件当事人的好友，杨知意一直时时跟进，还不忘打探消息。
　　杨知意：葡萄啊，你跟你男神发展到什么程度了？这帖子一看就是封煜找人删的，除了他其他人没这能力啊。
　　姜葡萄想了下，什么程度？
　　-93分的程度啊！
　　他心情忽上忽下的，刚因为封煜偷偷删帖子感到开心，又因为低到可怕的好感度感到难过。
　　他敷衍了一下杨知意，正要收起手机，发现他的大忙人哥哥居然发来了一条微信。
　　姜听砚：葡萄，这几天我应该会回国待几天，国内有个心理学研讨会，教授打算带我一起参加。
　　姜葡萄看到消息，眼睛一亮，有些期待。
　　他哥哥姜听砚与他不同，学习天赋很强，大学出国读了知名学府的心理学，课业繁重，寒暑假都不一定回来，距离上次看到他哥哥，都快一年时间了。
　　姜葡萄正要仔细问问，封煜的声音突然传来：
　　“姜葡萄，你考进一班，就是为了上课玩手机？”
　　姜葡萄立刻把手机收起来，想着下课再说，还不忘小声跟封煜求饶：
　　“我错啦。”
　　中午，因为姜葡萄昨天住在封煜家，两个人今天都没有午饭。
　　姜葡萄看着不断往外走的同学，问道：
　　“封煜，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食堂？”
　　他本以为封煜会拒绝，没想到封煜站了起来。
　　“走吧。”
　　姜葡萄立刻紧紧跟上，他们出来得晚，走廊已经没什么人了。
　　封奕靠在一旁，显然在等人。
　　姜葡萄看到他，脸色立刻黑了，这个人怎么总是阴魂不散的。
　　封奕笑嘻嘻地走过来，晃了晃手机，问道：
　　“姜葡萄，你行啊，刚加我微信就拉黑？变脸这么快？你说，是不是封煜让你删的？”
　　姜葡萄揪着封煜的衣袖，往封煜身边靠了靠，冷声说：
　　“关你屁事！”
　　封奕收起手机，没打算深究，转而问道：
　　“姜葡萄，一起吃饭，去不去？”
　　姜葡萄觉得封奕好像听不懂人话，他拽着封煜头也不回地离开，不再理会封奕。
　　他全程闷头走得很快，没看到封煜一直垂眸打量他的视线，也没注意到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封奕。
　　到了食堂，姜葡萄一鼓作气点了好多吃的，一掏口袋，想起饭卡在家里。
　　他僵硬转头，可怜巴巴地看向身边的封煜。
　　“封煜……”
　　封煜没说什么，利落地拿出饭卡结账。
　　两个人在角落坐下，封奕就过来坐在他们隔壁。
　　姜葡萄全程当看不见，专注吃饭，吃完饭拽着封煜就走。
　　封煜任由姜葡萄拽着，其实他要是不想，完全可以让姜葡萄拽不动。
　　“姜葡萄，你不用怕他。”封煜说。
　　“我才没怕他，我只是讨厌他。”姜葡萄说。
　　他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封煜，认真说道：
　　“封煜，你也别怕他，有我在呢。”
　　封煜愣了一秒，突然拍了拍姜葡萄的头。
　　“看路。”
　　两人回到教室，距离上课还有一会儿时间，姜葡萄想了想，翻出耳机，两只都递给了封煜。
　　“封煜，听歌吗？”
　　封煜碧绿色的双眸渐深，看得姜葡萄心里紧张不已。
　　好在封煜最终接过耳机，戴了上去。
　　姜葡萄找了首比较吵闹的歌播放，然后盘算着怎么引导封煜跟他玩游戏。
　　封煜却是拿出手机，划开屏幕点开APP看了看，明白了姜葡萄的目的。
　　他干脆撑着脸颊，静静地等待姜葡萄出招。
　　姜葡萄盘算了好一会儿，写了一张纸条递过来。
　　“封煜，我们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看着纸条，封煜拿起笔写字。
　　“玩什么？”
　　姜葡萄写：
　　“你戴着耳机听歌，看我说话的口型猜字怎么样？”
　　封煜写：
　　“好。”
　　姜葡萄深吸一口气缓解紧张，拍了拍封煜的手臂，示意他看自己，然后快速地说了一句话：
　　“今天食堂的饭菜好咸啊！”
　　说完，姜葡萄看向封煜，封煜摇了摇头，表示没猜到。
　　姜葡萄歪了下头，又说：
　　“封奕太讨厌了，以后我们都离他远远的好不好？”
　　封煜又摇了摇头。
　　姜葡萄眼睛有点亮，他心想封煜这个学霸也有玩不好的游戏，心里立刻涌现了几个鬼主意。
　　他往前凑了凑，一手不自觉地搭在封煜的手臂上，小声说：
　　“封煜，你的眼睛真好看。”
　　封煜看着他，没说话。
　　姜葡萄见封煜什么都猜不到，胆子更大了。
　　“封煜，我喜欢……你的腹肌。”
　　封煜低头看着面前的姜葡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姜葡萄翘起嘴角，笑容越来越大。
　　“封煜，我喜欢你的眼睛，你的嘴角，你的笑容，你的手指……”
　　他一边说着一边靠近封煜，声音也越来越轻。
　　“我喜欢你，长长久久、不离不弃的那种喜欢。”
　　午休时的教室一片喧哗，姜葡萄的声音几乎被喧哗掩盖。
　　不知谁把窗帘拉开了，阳光洋洋洒洒地落在姜葡萄身上，也落进封煜的眼底。
　　姜葡萄看着封煜阳光下如同宝石般的双眸，在里面寻找着自己的身影。
　　封煜突然摘下耳机，戴在姜葡萄的耳朵上，紧接着双手捂住了姜葡萄的耳朵。
　　姜葡萄茫然地看过去，只见封煜张了张唇，似乎在说话。
　　他耳中只有音乐声，连教室的嘈杂都听不到了。
　　耳朵贴着封煜的掌心，一片温热。
　　封煜说：
　　“姜葡萄。”
　　姜葡萄看懂了这三个字，可封煜接下来说的话，他却猜不出来，那口型很奇怪，似乎不是中文。
　　封煜说完就松开了手，还摘下了姜葡萄的耳机。
　　“游戏结束。”
　　姜葡萄接过耳机，见封煜趴回课桌上准备午睡，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这颗心正因为面前这个人加速跳动，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
　　姜葡萄想到什么，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询问系统。
　　姜葡萄：系统先生，你知道封煜刚才说了什么吗？
　　封煜背对着姜葡萄趴着，点开手机，沉思许久，打字回复。
　　系统：知道，是一句法语，意思很简单。
　　姜葡萄：是什么意思？
　　系统：别逃跑。
　　姜葡萄看着这三个字，呢喃着，封煜这是什么意思？
　　谁知系统紧接着又发来两句话，让姜葡萄惊得站了起来。
　　系统：任务完成，好感度+3。
　　系统：除了任务，封煜额外给你+30。
　　听到身后的动静，封煜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
　　姜葡萄，别逃跑。


第17章 对视
　　姜葡萄整个午休都无法平静，自从他有了攻略APP，封煜就没给他加过几分好感度，更是开头就给了他-100分的可怕分数。
　　他本以为这次的任务和以前一样，加个几分，没想到一次性加了33分！
　　现在的分数是-60，虽然还是负数，可与及格只差了一个减号！四舍五入就是及格了！
　　姜葡萄自我催眠，心情激动，趁热打铁点开APP，按下“随机攻略任务”时，指尖都在颤抖。
　　任务很快弹出来，依旧是让姜葡萄脸红心跳的任务：和男神对视三分钟。
　　姜葡萄仔细看了看，是三分钟不是三十秒。
　　三十秒他都难以完成，更何况三分钟！
　　姜葡萄心里的激动慢慢平复，悄悄看向身边的封煜。
　　时间往前推一个月，他绝对不敢想他会和封煜成为同桌，日日离得这么近。
　　姜葡萄看了眼时间，距离午休结束没多久了，他悄悄趴在封煜旁边，想着没准能在封煜刚醒来还迷糊的时候，达成对视三分钟的任务。
　　为了能顺利对视，姜葡萄小心拉着椅子往封煜那边挤了挤，趴在他旁边，一直盯着封煜的头发。
　　封煜睁开眼睛，一手在桌子下方拿出手机，点开APP看了看，明白了姜葡萄的目的。
　　他闭上眼，转身面对姜葡萄趴在桌子上，明显感觉到姜葡萄的呼吸顿了顿。
　　姜葡萄以为封煜醒了，屏住呼吸等着封煜睁眼，没想到封煜只是转了个身。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封煜，悄悄抬起指尖，隔着一点点距离，描摹封煜的五官。
　　指尖在空中缓缓移动，将封煜的面容刻画进姜葡萄心中。
　　姜葡萄有些恍惚，没发现封煜的睫毛颤了颤。
　　下一刻，封煜缓缓睁开眼睛，握住了姜葡萄的指尖。
　　姜葡萄心脏一颤，下意识地转头，避开了封煜的视线，又想到他刚刚抽到的任务，猛地转回来，强迫自己和封煜对视。
　　封煜面对着窗户，午间的阳光正刺眼，他眼皮半敛，视线定焦在姜葡萄身上。
　　姜葡萄的手指还被封煜握着，他无措地往回拽了一下，反而被封煜用力拽了回去。
　　封煜已经坐了起来，懒懒散散的也不坐直，一手撑着下颌，一手握着姜葡萄的手指，翠绿双眸淡淡地看着他。
　　“姜葡萄，你在做什么？”
　　姜葡萄被封煜拽着拉近，身体前倾，上半身几乎趴伏在封煜的桌子上。
　　他看着封煜的眼睛，心里默默计数，还要分心想着怎么回答封煜。
　　“就、就……看看。”
　　“看什么？看我吗？”封煜也在看姜葡萄，看他天生殷红的唇，肉肉的唇珠，又看他有一点小弧度的鼻梁，最后看向姜葡萄的眼睛。
　　乌黑明亮、清澈干净，封煜与姜葡萄对视，慢慢撑起身体，靠近姜葡萄。
　　姜葡萄眼睛眨了眨，心跳声几乎震荡在耳边，他早忘记时间过了多久，心里默数到了几，只知道在封煜靠近时不断向后倾。
　　封煜看着姜葡萄的眼睛，神情从慵懒变得专注，被姜葡萄这双纯净的双眸看着，是一种享受。
　　姜葡萄心里疯狂尖叫，警告自己镇定一点，再坚持一下，他不断向后仰，后背靠到了窗台，看着还在靠近的封煜，最终闭上了眼睛。
　　封煜见姜葡萄微仰着头，眼睫乱颤，连嘴唇都在抖，他唇角微勾，终于松开了姜葡萄的手指。
　　这颗葡萄太蠢，封煜故意把完成任务的契机送到他面前，他居然胆小的闭上眼睛。
　　封煜唇边的笑意带着点恶劣，他仍旧在靠近姜葡萄，动静缓慢又不容拒绝。
　　姜葡萄后背靠着窗台，左右都是死路，他退无可退，只能僵在原地。
　　封煜的呼吸越来越近，轻轻吹拂过姜葡萄的唇。
　　坐在封煜和姜葡萄前排的卢思柔、厉莘已经回来了，看到几乎贴在一起的封煜和姜葡萄，交换了一个眼神，小心翼翼地回到座位。
　　姜葡萄什么都不知道，他一边在内心唾弃自己，一边鼓足勇气睁开眼睛。封煜就在他面前，微微侧着头，保持着一个随时能亲吻他的姿势。
　　姜葡萄忍不住垂眸看封煜的唇，又逼着自己去看封煜的眼睛，在极近的距离下，他能在那双碧绿如深海的双眸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封煜……”
　　他轻声叫着封煜的名字，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叫，仿佛慌乱时下意识地求助，偏偏他求助的人就是捉弄他的坏人。
　　又像是掉进陷阱的小动物，呜呜哀叫着向站在陷阱旁等待收捕的猎人求助，天真又可爱。
　　姜葡萄的心跳不断加剧，他想拍一拍自己的胸口缓解过快的心跳，手臂刚刚抬起就碰到了封煜。
　　封煜离他太近，近到他任何细微的举动都逃不过封煜的眼睛。
　　见封煜去看他的手，两个人的对视中途停止，姜葡萄也顾不得什么完成任务，立刻松了一口气。
　　封煜的注视太有压迫感，压得姜葡萄每一次呼吸都小心翼翼。
　　倒是不害怕，就是紧张，中考都没让他这么紧张过。
　　姜葡萄一口气还没喘完，封煜又看了回来，碧绿色的深海瞬间将他包裹。
　　姜葡萄微张的唇紧紧闭上，不自觉地开始屏气，微微睁大眼睛看着封煜。
　　封煜视线下移，落在姜葡萄闭紧的唇上，看了几秒，指尖弯曲，勾着姜葡萄的下巴抬了抬，声音里带着戏谑：
　　“不呼吸？”
　　姜葡萄紧抿嘴唇，肉肉的唇珠在唇中央挤压，越显殷红。
　　他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也不知想要表达什么。
　　前排的卢思柔偷偷往后看，看得脸颊泛红，被厉莘一把勾着脖颈拽了回去。
　　姜葡萄一口气憋不住了，脸颊上绯红一片，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缺氧。
　　他看着丝毫没打算后退的封煜，缺氧的大脑一片糨糊，求饶般抬起双手去勾封煜的脖颈。
　　姜葡萄这点和他妈妈很像，他妈妈是个很喜欢贴贴的人，几乎天天黏在他爸身上。
　　他也喜欢贴贴，更想贴贴封煜，就是不敢。
　　这会儿他被封煜逗得大脑一片糨糊，下意识抱了上去，把自己贴进封煜怀里，嘴巴终于张开，贪婪地汲取新鲜空气。
　　封煜感受着姜葡萄不断起伏的胸膛，低头下巴蹭到了姜葡萄细软微卷的发，发丝的触感像是无声的撩拨，不明显，又难以忽视。
　　姜葡萄喘匀呼吸，理智回笼，抱着封煜脖颈的双手开始发软，连带着腰也发软，明明想离开，身体却越发软倒在封煜怀里。
　　封煜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他没想到姜葡萄会突然抱上来，这不是他第一次与姜葡萄有身体接触，却莫名不觉得排斥。
　　明明他们第一次产生交集时，封煜甚至不愿意姜葡萄靠近自己。
　　上课铃声响起，姜葡萄瞬间回魂，猛地坐直身体，也不敢看封煜，双手在桌子上乱拿东西，来回折腾几张卷子。
　　长长的铃声中，封煜一直盯着姜葡萄看。
　　他没有问姜葡萄为什么突然抱他，也没问姜葡萄在他闭着眼睛时做了什么，只是转过身，翻开书准备听课。
　　比起另一边紧张到手脚不知怎么摆的姜葡萄，封煜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课上了十分钟，姜葡萄才在老师的讲课声中慢慢平静。
　　他回想之前的细节，记忆像是蒙了一层纱，一切都是模糊的，只有封煜宝石般的绿眸和吹拂在他唇上的呼吸是鲜明的。
　　姜葡萄撕下一张便利贴，想着今天刚加的33分和攻略APP的任务，写下一句话推给封煜。
　　他写道：
　　封煜，晚饭时间能跟我出去一下吗？
　　姜葡萄想好了，他打算借着和封煜谈话的机会完成这个任务。
　　在教室里太过紧张，他想和封煜去其他地方谈话。
　　至于谈话的内容……就感谢封煜教他功课好了，封煜应该不会怀疑。
　　人在交流时，一般都会看着对方的眼睛，只要他把谈话时间拉长，三分钟的对视应该手到擒来。
　　姜葡萄错误地把自己的紧张，归结为教室里有其他同学在的原因。封煜对姜葡萄的小把戏心知肚明，他随手写下：
　　好。
　　为了缓解紧张，晚饭时间，姜葡萄甚至没和封煜一起吃饭。
　　他匆匆忙忙吃过饭，刚想给封煜发微信，封煜的微信就弹了出来。
　　封煜：废弃教学楼，过来。
　　姜葡萄看向坐落在校园角落黑乎乎的废弃教学楼，心里嘀咕封煜为什么要选在那里，白天就算了，晚上那里没有电，一片漆黑，怎么想怎么吓人……
　　可完成任务的好感度还是吸引着姜葡萄走了过去，他站在漆黑的教学楼外，几次给自己打气，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推开了教学楼的大门。
　　大门“吱呀”一声，姜葡萄刚走进去，手腕就被人用力一拽，身体倒向一边，手机掉在地上，光亮只照到腿边。
　　黑暗中，有人把姜葡萄推到墙上，紧紧压制着他，一手轻轻握住他的脖颈，拇指压在了他的动脉上。
　　姜葡萄差点被吓到晕厥，他感受着脖颈上微凉的手掌，嗅了嗅鼻尖凛冽的气息，在一片黑暗中，认出了压制他的人。
　　封煜凑到姜葡萄面前，像是打算在黑暗中看清他的表情。
　　他拇指一点点蹭过姜葡萄的动脉，将他的生命掌控在手中，压低嗓音贴着姜葡萄的耳朵，缓声说：
　　“怕吗？我随时都能干死你。”
　　姜葡萄的害怕早在发现来人是封煜时就消散了，只剩对黑暗的恐惧。
　　他抬手轻轻握住封煜掐着他脖子的手，曾经看过的那些攻略小说在脑海里乱转，思想瞬间奔向高速。
　　他身体渐渐发软无力，指尖轻轻划过封煜的手腕内侧，小声问：
　　“现、现在吗？”
　　在学校？这么刺激！


第18章 三分钟
　　气氛突然诡异的沉默，周遭又黑暗又安静，姜葡萄受不了，抬手想去勾封煜的脖颈。
　　偏偏封煜的手还掐着姜葡萄的脖子，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姜葡萄没办法够到封煜。
　　他有些不解，又有些委屈。
　　封煜怕黑，他也怕黑，为什么要约在这个乌漆嘛黑的地方见面？
　　姜葡萄仰头，纤细的脖颈任由封煜掌控，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抱不到封煜的脖颈，只能退而求其次揪住了封煜的衣角，特别认真地问：
　　“封煜，要抱抱吗？”
　　说要“干”的是封煜，不动的也是封煜。
　　姜葡萄心里紧张死了，他终于明白他的紧张根本不源于班级里的同学，只要他和封煜在一起，他就控制不住的紧张。
　　封煜的指尖蹭过姜葡萄颈侧腻白的皮肤，松开手后退一步，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递给他。
　　黑暗中姜葡萄看不见封煜的脸，只能听见封煜的声音。
　　“姜葡萄，你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封煜说。
　　这话听不出情绪，姜葡萄不知道如何回答，捏着手机也不敢乱看，手电筒的光照着地面，两个人的脚面对着，一大一小。
　　“想、想……”
　　姜葡萄紧张到快要忘记呼吸的节奏，寂静又黑暗的废弃教学楼里，姜葡萄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封煜清楚他的紧张，正打算换个问题，暂时放过姜葡萄，就听姜葡萄说：
　　“在想你啊。”
　　“……”
　　面对再多恶意也能应对自如的封煜，居然在姜葡萄面前出现了短暂的错愕。
　　他脊背挺得笔直，明明姜葡萄距离他有一步距离，封煜却觉得有一股奇怪的痒顺着心口开始蔓延全身。
　　这痒意并不难熬，甚至有点让人上瘾，像是裹着糖霜的蛊。
　　封煜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突然很想把姜葡萄狠狠按在怀里，轻挠他的皮肤，让他也感受到这种深入骨髓的痒。
　　可他没动。
　　他最终只是冷着嗓音，吓唬姜葡萄：
　　“想我怎么干你吗？”
　　话一出口，封煜皱眉，有些后悔。
　　姜葡萄在封煜沉默时，理智回笼了一点，隐约觉得他可能误会了封煜之前话里的意思，正当他觉得羞耻时，封煜一句话又让姜葡萄迷惑起来。
　　不知为何，姜葡萄觉得封煜这句话里的“干”，意思绝对不一般。
　　可他不敢问。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妄想，就算今天好感度分数加的很多，可也还是负数，-60分呢。
　　封煜主动终结了这个奇怪又羞耻的氛围。
　　他问：
　　“你约我出来做什么？”
　　姜葡萄终于想起正事，他扫了眼周围的黑暗，后背立刻寒毛直竖，赶紧拉着封煜往外走。
　　“我们出去说好不好？这里太黑了。”
　　姜葡萄拉着封煜的手腕，这次封煜的肌肉没有紧绷，似乎并不惧怕这里的黑暗。
　　两人来到废弃教学楼和校园围墙的夹角里，这里没有路灯，校园的光亮能照进来一些，虽然光线昏暗，但能看清，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
　　姜葡萄四处望望，觉得这是个完成任务的好地方。
　　他双手交握在身前，认真地看向封煜的眼睛，又觉得双手放在身前太傻，局促的松开手贴在身体两侧，身体紧张得好似在站军姿。
　　封煜却好整以暇的靠在一旁，等着姜葡萄说话。
　　“我……就是想感谢你教我功课。”
　　姜葡萄绞尽脑汁想着对话，谁知刚开了个头就被封煜打断。
　　“你带饭，我教题，不需要谢。”
　　封煜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移开了视线，看向一旁热闹的操场。
　　这与姜葡萄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封煜不仅不接他的话，还不在交谈的时候看他的眼睛。
　　封煜清楚姜葡萄的目的，他故意看着操场，恶劣的逗弄姜葡萄。
　　他想看这颗软葡萄被逼急了会怎么做。
　　姜葡萄又尝试着和封煜扯了几句没用的话，封煜会回答他，却不看他的眼睛，好像操场上有什么珍宝一样。
　　眼看着快上晚自习了，姜葡萄不想放弃好不容易和封煜独处的机会，一时恶向胆边生，站在了封煜面前。
　　“封煜，看看我。”
　　姜葡萄比封煜矮了不少，就算他站在封煜面前，封煜也能从他头顶看向操场。
　　“为什么要看你？”封煜淡淡的说。
　　操场上的学生已经开始往教学楼走，眼看着就快打上课铃，姜葡萄一把揪住了封煜的衣襟，强迫封煜低头看自己。
　　他动作罕见地凶悍，可封煜一看过来，气焰立刻没了。
　　“封煜，看看我，好不好？”
　　“只要三分钟就好，看着我三分钟，好嘛？”
　　他脑海里浮现出姜妈妈对姜爸爸撒娇后，姜爸爸妥协的模样，更坚定地往封煜面前凑。
　　昏黄的光线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明明还有一段距离的影子，正慢慢靠近。
　　姜葡萄扬高脖颈，细白的颈项在昏黄光线下似乎闪着一层荧光。
　　他踮起脚，又想去勾封煜的脖颈。
　　贴贴这种事会上瘾，更何况是和自己喜欢的人贴贴。
　　封煜却伸手抵住了姜葡萄的肩膀，阻止他继续靠近。
　　他没有问姜葡萄为什么急切地想要让他看三分钟，只是神态自若的靠着墙壁，看着面前绵软到几乎溢出糖浆的甜葡萄，轻声问他：
　　“姜葡萄，看你三分钟，我有什么好处吗？”
　　姜葡萄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连忙点头：
　　“有的，有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是么。”
　　封煜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打开计时器，定时三分钟。
　　计时器的声音在安静的角落里响起，“滴答”、“滴答”像是敲击在姜葡萄的心上。
　　封煜向着姜葡萄走了一步，见姜葡萄有想后退的意图，一把将姜葡萄推到墙上，一手撑在姜葡萄身旁。
　　他垂眸，仔细打量姜葡萄，视线掠过他红润的唇，最终看向姜葡萄透彻的双眸。
　　“三分钟，计时开始。”封煜说。
　　他清冷的嗓音将这句话一本正经地说出来，让姜葡萄腰间无力，后背抵着墙壁往下滑。
　　封煜探手支撑住了姜葡萄的后腰，脊背弯曲，额头几乎贴上了姜葡萄的额头，额前的碎发蹭过姜葡萄的睫毛。
　　“姜葡萄，一分钟还不到，你可要站稳了。”
　　姜葡萄的耳朵里嗡鸣一片，只有计时器的滴答声和封煜的声音是清晰的。
　　渐渐地，在这片嗡鸣声中，又混入了他自己激烈的心跳声。
　　封煜的绿眸中仿佛藏了一个世界，又或者是一个迷宫，姜葡萄心甘情愿地陷进去，看不见出口。
　　过度的紧张让他一直紧闭嘴巴，呼吸都忘记了。
　　封煜发现了姜葡萄的异样，撩起他的刘海，看着他的眼睛，命令他：
　　“姜葡萄，呼吸。”
　　姜葡萄睫羽轻颤，嘴巴仍旧紧闭，鼻子也没有呼吸。
　　封煜皱眉，只好捏住姜葡萄的脸颊，将他的嘴巴捏到嘟起。
　　可这颗蠢葡萄嘟嘴都是闭紧嘴巴的，封煜无法，只得松手，指尖压上姜葡萄的唇，中指微微用力，碾开了姜葡萄紧闭的嘴巴，叩开齿缝，探了进去，似有软凉蹭过了封煜的指尖，一触及离。
　　“呼吸。”
　　姜葡萄终于反应过来，呼吸着新鲜空气，两排牙齿不敢用力，轻轻咬着封煜的手指。
　　封煜看着这样的姜葡萄，突然有些无奈。
　　他轻笑了一声，薄唇凑到姜葡萄的眼睛旁，冲着他清澈的黑眸吹了口气。
　　姜葡萄眨了眨眼睛，目光仍旧盯着封煜，像是入了魂。
　　封煜收回手指，轻叹一句：
　　“姜葡萄，你这么容易紧张，以后怎么接吻？”
　　姜葡萄压根没注意封煜说了什么，他嘴巴微张，眼帘半敛，思绪神游。
　　封煜在计时器最后的几声滴答里后退一步，和姜葡萄拉开距离。
　　姜葡萄无力地慢慢蹲在地上，不过是对视三分钟，他却有种溺死的错觉。
　　上课铃声也恰好响起。
　　封煜走向教学楼，见姜葡萄还蹲在原地，回头叫了他一声：
　　“姜葡萄，跟上。”
　　姜葡萄赶紧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几步追上封煜，顺手揪住了封煜的袖子。
　　封煜看了眼自从姜葡萄到来，就没有平整过的袖口，绿眸里一片沉静。
　　晚自习姜葡萄很安静，他看似在认真写作业，实则笔许久都不动一下。
　　直到他放学回家，站在家门口才回神，原地蹦了几下，细软微卷的头发在头顶乱翘。
　　他开开心心地推开家门，看到沙发上坐着一名斯文俊秀戴着眼镜的男人，更是惊喜万分。
　　“哥！你不是说过几天回来！怎么今天就到了！”
　　姜葡萄的哥哥姜听砚从资料上收回视线，笑着看向姜葡萄：
　　“给你一个惊喜。”
　　姜听砚看着自家弟弟乱翘的头发，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葡萄，过来聊聊？”
　　姜葡萄立刻走过去坐好，跟姜听砚闲聊了一些最近的学习和生活，并没有提到封煜的事。
　　姜听砚隐约知道自家弟弟的性向，但姜家开明，并不会说什么，他点了点头，赶姜葡萄回去休息。
　　“高三生该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聊。”
　　姜葡萄点点头，一步三蹦地回到卧室，把自己砸在床上，揪着自己身上封煜的衣服看了看，又在床上滚了两圈。
　　他拿出手机，点开攻略APP，先询问了系统这次任务完成能加几分，又立刻点了“随机攻略任务”的按钮。
　　他吃到了甜头，已经有点上瘾。
　　任务出现，短短一句话让姜葡萄扔开手机，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被扔在一边的手机静静亮着，上面写着新的攻略任务：
　　在男神的腹肌上画爱心。


第19章 资料
　　姜葡萄还在床上打滚的时候，封煜已经洗完澡出来了。
　　他只简单围着浴巾，拿起手机忽略一干未接来电和信息，直接点开了攻略APP。
　　姜葡萄发来的消息躺在列表里，封煜指尖下滑，看到了姜葡萄又抽了一个新的任务。
　　封煜双眸微眯，盯着这个任务看了两秒，指尖点在屏幕上，思考着给姜葡萄加多少好感度。
　　他先打了一个30，又把0去掉，发了过去。
　　系统：任务完成，好感度+3。
　　姜葡萄收到消息，立刻停止打滚，美滋滋地拿过手机一看，脸色立刻垮了。
　　怎么才只有3分啊？他以为这次也会加很多呢！
　　姜葡萄：系统先生，只有3分吗？
　　系统：不然？
　　姜葡萄：上次加了33分呢！
　　系统：别贪心。
　　姜葡萄又在床上滚了一圈，盘算着今天一共加了36分，的确不能贪心了。
　　只要他不断做任务，早晚能把好感度拉到正数！
　　姜葡萄扑腾坐起来，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用手机自拍了几张照片，挑出自认为最好看的一张，发给了封煜。
　　姜葡萄：[照片]谢谢你的衣服。[小猫咪比心]
　　封煜切到微信，看到姜葡萄宛如证件照一样的自拍，指尖动了动，把这张照片保存到了隐藏相册。
　　看着隐藏相册里孤零零的一张照片，封煜想到了什么，又打开攻略APP，找到姜葡萄之前发给系统的那张照片，一并保存了下来。
　　姜葡萄没有等到封煜的回复，抱怨两句，发了“晚安”后退出微信。
　　刚退出，封煜的微信就发了过来。
　　封煜：你说的，我做什么都可以，算你欠我一件事，先记着。
　　姜葡萄想到晚上和封煜对视的三分钟，打字的指尖有些潮热，他想耍赖，想当没听见，想了各种回复，最后只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一个“好”。
　　之后封煜没再回复，姜葡萄放下手机，准备换睡衣。
　　衣服刚脱了一半，手机震动，系统发来了消息。
　　系统：你准备睡了吗？
　　姜葡萄：没有，作业还没写完。
　　封煜想到了晚自习姜葡萄频频走神的模样，微微皱眉。
　　系统：你晚自习都做什么了？你考进一班，就是为了月考再掉出去吗？
　　姜葡萄看到系统的问话有点心虚，莫名有种被老师提问的紧张感。
　　姜葡萄：没做什么啊……就……
　　系统：就？
　　姜葡萄：好啦，上课走神是我不对，再说……我才不会掉出一班呢！
　　系统：你可以去找封煜，让他教你。
　　姜葡萄：我找啦，有不会的题会问他的。
　　系统：是让他带你复习。
　　让封煜带他复习？姜葡萄眼睛一亮，这不就又多了可以和封煜相处的机会？
　　姜葡萄：真的可以吗？封煜会不会烦我？
　　系统：你不试怎么知道？
　　这话系统以前也说过，姜葡萄觉得系统说得没错，不试试怎么会知道结果呢？
　　他跟系统道谢，系统却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系统：你给封煜发照片了？
　　姜葡萄有些疑惑，系统怎么知道的？
　　他又想到系统的存在本来就不科学，之前系统也说过偶尔能够看到他，那么系统知道这件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姜葡萄：是啊。
　　系统：给我发一张。
　　封煜发完这句话，等了一会儿见姜葡萄没回复，便又点开了隐藏相册，里面只有两张照片，太少了。
　　姜葡萄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相机，很随意地拍了一张发过去，完全没有给封煜发照片时的认真，甚至没看镜头。
　　收到照片，封煜指尖顿了下，缓了一秒才点开。
　　一张衣衫不整的照片瞬间映入眼帘。
　　与发给他微信的照片不同，姜葡萄发给系统的照片，宽大的白外套半挂在臂弯，里面同样宽大的短袖，因为尺码过大，领口歪斜到了一边，几乎露出半边肩膀，半边胸口的皮肤也露着，在镜头下白到发光。姜葡萄眼神懒散，漫不经心地看着一旁，侧脸的五官比例极好，是摄影师看到都会心动的线条。
　　封煜一边皱眉，一边点击保存。
　　系统：你给封煜发的照片也不穿衣服吗？
　　姜葡萄一脑袋问号。
　　姜葡萄：我哪有不穿衣服？我穿了呀？系统先生，你怎么奇奇怪怪的？
　　系统：。
　　系统：没事。
　　系统：晚安。
　　姜葡萄看着系统一连串的回复，一头雾水。
　　他没有得到封煜的晚安，却收获了系统的晚安。
　　姜葡萄退出APP，开始写作业，一边写一边想着明天怎么完成“在男神的腹肌上画爱心”，写完作业洗漱后就睡了。
　　另一边，小别墅。
　　书房的灯亮着，封煜坐在电脑前，滑动着鼠标在查看什么。
　　只见电脑上显示着搜索页面，上面列了一排书名号，全都是攻略类的小说。
　　封煜挑了一本推荐最多的点进去，从第一章看起，一看就是一个通宵。
　　早上，姜葡萄又穿回了大一号的校服。
　　他走出卧室，看到自家爸妈和哥哥都已经坐在了餐桌旁。
　　看到姜葡萄，姜听砚立刻招了招手。
　　姜葡萄走过去坐下，一边吃饭一边跟姜听砚聊天。
　　“哥，你这次回来待多久啊？”
　　姜听砚吃饭时也没闲着，一直在翻看资料。
　　“大概一周左右，参加完研讨会就回去了。”
　　姜葡萄点点头，视线看向了姜听砚手中的资料，装订成册的资料封面写着“机密”的英文，姜葡萄有点好奇。
　　“哥，你在看什么？”
　　“从教授那里求来的一家非法精神病院的机密资料，里面记载的病例都很特殊，对研究很有价值。”姜听砚说。
　　“非法精神病院？”姜葡萄疑问。
　　姜听砚点了点头：
　　“嗯，这事发生在国外，当时闹得很大，不过很快被压了下去。有一家挂羊头卖狗肉的精神病院，名义上是精神病院，实际上是为了非法集资，对外宣传很好，几乎成了当时排名第一的精神病院，但里面实际什么都不管，任由各种危险的病人四处流窜，病人之间发生了很多可怕的事情，死了很多人，直到两年后，这家精神病院的事情才被曝出来。”
　　姜葡萄听着有点怔愣，他对精神病不了解，听到姜听砚说这些事，却是下意识想到了封煜。
　　他记得封煜曾接过一通视频通话，对面的人不停要求封煜去看心理医生。
　　姜听砚见姜葡萄发呆，以为他感兴趣，问道：
　　“想看？可以偷偷给你看，但你不许告诉任何人。”
　　姜葡萄看着那些资料，还是摇了摇头。
　　“我就不看啦，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因为姜听砚在，姜妈妈罕见地没有拉着姜葡萄做瑜伽。
　　吃过早饭，姜葡萄拿好午饭，匆匆出门。
　　他照例坐上公交车，车子才行驶两站，姜葡萄又有了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就像有个人一直在暗处看着他，可他回头，又什么都没发现。
　　这种感觉实在难受，姜葡萄忍了几站，还是忍不住提前下车，步行往学校走。
　　姜葡萄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校门口没什么人，站在一边的封奕就特别显眼。
　　封奕一见到姜葡萄就迎了上来，姜葡萄侧开头，加快步伐，完全不想理他。
　　偏偏封奕阴魂不散，紧紧跟着姜葡萄，小声说：
　　“姜葡萄，我劝你离封煜远一点，他不是什么好人，和他接触只会让你不幸。”
　　姜葡萄捏着书包背带的指尖紧了紧，转头狠狠瞪了封奕一眼，干脆跑了起来，一路跑进教室才松了口气。
　　封煜坐在角落，见姜葡萄进来，抬眸看了一眼。
　　姜葡萄一进班级，目光就落到封煜身上，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他走过去，拍了拍封煜的肩膀，从封煜身边挤进座位，慢吞吞地坐下，视线全程没从封煜身上移开。
　　直到封煜出声：
　　“我脸上有东西吗？”
　　姜葡萄吓了一跳，赶紧摇头，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上课的时候，他想到了昨天系统的提醒，也知道自己不能再上课走神，上午的课，他一直强迫自己别乱想，好好听课。
　　午饭时间，姜葡萄终于有时间思考怎么完成任务了，他吃饭的时候也在看封煜，不敢看得太直接，偶尔看一眼，长睫一抬，眸光掠过去，反而比直勾勾地盯着更加撩人，像是故意勾人。
　　封煜垂着眼帘，好似看不到一般，专心吃饭。
　　吃过饭，封煜照旧趴在桌子上午睡。
　　姜葡萄趴在一旁，盯着封煜的后脑勺，看着看着，嘴角翘了起来。
　　他知道怎么完成任务了！
　　趁着封煜睡觉去画爱心，只要他动作小心一点，应该没问题！
　　姜葡萄挑了一根笔头柔软的红色荧光笔，避免扎到封煜的皮肤，他把笔叼在嘴里，环视教室一圈，身体从椅子上慢慢往下滑。
　　午休时间，后排的同学都出去了，只有前排有几个同学在。
　　姜葡萄慢慢钻到桌子底下，膝盖跪在地上，往封煜那边爬。
　　封煜身高腿长，桌子下面的空间对封煜的一双大长腿来说有些委屈，他两条腿分开，一条曲起，一条伸长，刚好方便了姜葡萄行动。
　　姜葡萄叼着荧光笔，放轻呼吸，一点一点爬到了封煜面前。
　　他跪坐在封煜的两条大长腿中间，不过爬了这么一点距离，姜葡萄却觉得呼吸都乱了。
　　封煜的校服外套敞着，姜葡萄轻轻拨了一下，看到了里面的衣服。
　　一般封煜的校服外套里都会穿短袖，这次，姜葡萄见到封煜系紧扣子、下摆整齐塞进裤腰的衬衫，身体微僵。
　　封煜今天怎么穿了衬衫？
　　姜葡萄看着那一排小小的纽扣和塞进裤腰的衬衫下摆，有些手足无措。
　　如果是短袖，他只需要偷偷撩起衣服下摆，就能在封煜的腹肌上画爱心，可此时面对塞进裤腰的衬衫，姜葡萄有些无从下手。
　　他保持着跪坐在封煜面前的姿势，因为双腿蜷缩着难受，便往两边趴跪，身体微微前倾，想着他都钻下来了，也不能无功而返。
　　姜葡萄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冲封煜的衬衫扣子伸出手。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住衬衫下摆的一颗纽扣，不过是解扣子的小动作，却让他紧张到浑身发抖，鼻尖浸出细腻的汗珠。
　　刚解开一颗扣子，姜葡萄正要继续解下面一颗，就见封煜伸展在一旁的右腿弯曲，将姜葡萄完全困在了他的两腿中央。
　　姜葡萄指尖一僵，缓缓抬头，正对上封煜碧绿的双眸。
　　封煜正意味不明地看着他，眸光如同一面能照进人心底的镜子，将姜葡萄看透。
　　封煜微微歪着头，目光向下，看着跪在他两腿中央的姜葡萄，探出手，指尖掐住姜葡萄的下巴，阻止他低头想要躲闪的目光。
　　“姜葡萄，看着我。”
　　姜葡萄睫毛不断轻颤，脸颊泛着红，眼尾洇出湿润的水光，高昂的脖颈也慢慢染上殷红，像是被人狠狠欺负过一般。
　　封煜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坐的姜葡萄，薄唇微启，低沉凛冽的嗓音像是恶魔的低语。
　　“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第20章 欺负
　　姜葡萄没回答，他嘴里还叼着那支红色荧光笔，只发出无意义的两声“呜呜”。
　　封煜松手，拿走荧光笔，用笔尖挑起姜葡萄的下巴。
　　“回答我。”
　　姜葡萄被封煜看得心慌，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敢与封煜对视，牙齿无意识地咬着肉肉的唇，胡乱解释道：
　　“我……我的笔掉了，我下来捡笔！”
　　封煜用笔尖贴着姜葡萄下巴的弧度划过，唇边勾起一抹笑：
　　“用嘴捡笔吗？”
　　姜葡萄使劲摇头，除了摇头不知道怎么回应。
　　封煜收回笔，当着姜葡萄的面，慢条斯理的系上那颗扣子，又说：
　　“我的扣子是怎么解开的？”
　　姜葡萄还是摇头，双手揪着封煜的裤腿，指尖不自觉地绞紧，将封煜的裤子揪出一片褶皱。
　　封煜兀自回答：
　　“哦，我的扣子是自己解开的。”
　　姜葡萄眼看着他费力解开的一颗扣子又被慢慢系上，肩膀卸了力道，知道午休肯定完不成这个任务了，此时又觉得羞耻万分，低头用脑袋轻轻撞了下封煜的腿。
　　他想从桌子下面爬出去，此时外面的同学已经回来了一部分，姜葡萄肯定不能往外面爬，可另一侧，封煜那条伸直的腿弯曲着，把姜葡萄的来路挡死，他根本出不去。
　　姜葡萄推了推封煜的膝盖，没推动。
　　他能感觉到封煜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像是带着热度，让姜葡萄不敢抬头，后背都起了汗。
　　教室慢慢嘈杂，前排的卢思柔和厉莘回来了，回头见姜葡萄不在，顺口问道：
　　“咦，姜葡萄呢？”
　　封煜没答，两个女生也没再问，转过身继续聊天。
　　姜葡萄全程跪坐在桌子下面，终于忍不住抬头，视线闪躲着，看一眼封煜就移开，眼眸像沾了雾气的黑葡萄。
　　“封煜，你别欺负我了。”他小声说着，声音里带着讨饶。
　　“欺负？”封煜微微挑眉。
　　他两条长腿聚拢，不断压缩着姜葡萄的所处空间。
　　“你解我扣子，我欺负你，一报还一报，正好。”
　　姜葡萄几乎是被封煜的两条长腿夹着，他不得不挺直脊背，双手搭着封煜的腿。
　　封煜看着无措的姜葡萄，微微低头，碎发散落下来，在封煜的脸上形成一片阴影。
　　阴影下那双绿眸颜色变深，静静看着姜葡萄，像是打量，又像是审视。
　　封煜的声音也随之压低，说道：
　　“姜葡萄，我这个人睚眦必报，你要是害怕，尽早离我远点。”
　　姜葡萄这次没有闪躲封煜的目光，他扬高脖颈和封煜对视，咬了咬牙干脆从封煜身前往上挤，双手按着封煜的腿借力，慢慢站了起来，就站在封煜面前，还是被封煜的两条腿拢着。
　　封煜没阻止，甚至还微微往后靠，方便姜葡萄挤出来。
　　姜葡萄站直身体，双手搭着封煜的肩膀，认真地摇了摇头。
　　“我没怕，你不可怕。”
　　说着姜葡萄想到刚才的事，还不忘控诉：
　　“你就是总欺负我。”
　　封煜轻声说：
　　“真欺负你可不是这样的。”
　　姜葡萄没听清，疑惑地看着他。
　　封煜后背靠着椅子，说：
　　“还站在这儿？不回你座位？”
　　姜葡萄撇了撇嘴，紧张少了一大半，他见封煜没有要把腿挪开的意思，只能抬高一条腿迈过去，另一条腿刚抬起来，突然灵光一现，又踩回地面上，用力往下一坐，企图压疼封煜。
　　“让你欺负我！压死你！”
　　封煜被姜葡萄压得不痛不痒，倒是腿上肉肉的触感让他动了动身体，弯曲的腿突然伸直，看着姜葡萄身体不稳，开始往下滑。
　　“你压不了我。”封煜说。
　　姜葡萄一把撑住桌子，回头自以为恶狠狠地看着封煜，收回另一条腿，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前排卢思柔不轻易回头，见到突然出现的姜葡萄，吓了一跳：
　　“卧槽！姜葡萄你从哪里冒出来的？没见你从前面走过啊！”
　　姜葡萄尴尬地笑了笑，低头翻书，躲避卢思柔的问题。
　　卢思柔正打算再问，一旁的厉莘又伸手一勾，强迫卢思柔转头，不让她再问。
　　姜葡萄松了口气，也不敢看旁边的封煜，低头拿出手机，气愤地给系统发消息。
　　姜葡萄：系统先生，我任务失败了QAQ！
　　封煜左手拿着笔悠闲的转着圈，口袋震动，笔“啪”的掉在了桌子上，也没再捡。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姜葡萄发过来的消息，快速打字。
　　系统：再试。
　　姜葡萄看着系统的回复，暗暗给自己打气，不就是失败了一次！大不了再试！午休不成功，晚饭的时候再试试！
　　或者……
　　姜葡萄想到了系统说找封煜帮他复习的事，或者他可以用这个借口来和封煜多些时间相处！
　　他握了握拳头，正要收起手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弹了出来。
　　姜葡萄看了一眼，立刻皱紧眉头，神情也冷了下来。
　　短信上写道：
　　“远离封煜，他是精神病，会杀人。”
　　姜葡萄立刻删除短信并拉黑这个号码，并未把这件事告诉封煜。
　　至于发短信的人，姜葡萄下意识地想到了封奕。
　　虽说封奕是封煜的弟弟，可见过的这几次，封奕给姜葡萄的印象非常差劲，他对封煜的敌意太大，让姜葡萄十分不舒服。
　　姜葡萄再次打开攻略APP，想要问问系统知不知道封煜家里的情况，可是一句话删删改改，还是没有发出去。
　　封煜的事情对姜葡萄来说就像潘多拉的盒子，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时刻诱惑着他打开，又时刻提醒着他，不要打开。
　　姜葡萄收起手机，此时老师也走了进来，他看了看身边的封煜，没再说话。
　　下午的课，姜葡萄上得很认真，他好不容易考到一班，的确不想第一次月考就重新掉下去。
　　直到最后一节课，剩几分钟的时候老师让他们自己安排，姜葡萄才写了张纸条，推到封煜面前。
　　他写道：
　　“封哥，有时间带我一起复习呗？”
　　自从上次叫了哥之后，姜葡萄还是第二次这么叫，写“哥”字的时候十分别扭。
　　封煜只看一眼，左手拿笔快速写字，动作干脆，写完一推纸条，姜葡萄就看到了封煜的回答。
　　就两个字，非常符合封煜平时的作风。
　　“好处。”
　　姜葡萄看着这两个字，有点茫然。
　　他真的不知道能给封煜什么样的好处，昨天封煜还说欠他一件事呢。
　　这时下课铃声响起，姜葡萄也没再写纸条。
　　他好了伤疤忘了疼，早就把中午任务失败被封煜发现时的羞耻忘记了，又慢慢凑到封煜面前，特别认真地问：
　　“封煜，你想要什么呀？”
　　封煜合上习题册，看向姜葡萄，眸光很深，没有回答。
　　他想要什么？
　　从小到大，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他的父亲封成海只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他的母亲……他的母亲希望他是个死人。
　　姜葡萄没有得到封煜的回答，歪了歪头，又往前凑了凑，双手干脆撑在了封煜的椅子边缘。
　　现在是晚饭时间，教室里乱糟糟的，大家都在往外走，姜葡萄怕封煜听不清，靠近他的耳朵说着悄悄话。
　　“那……像上次那样，先欠着好不好？”
　　热乎乎的气息撒进耳朵里，封煜侧了下头，躲开姜葡萄的呼吸，转头见姜葡萄还要凑过来的模样，突然觉得心口一松，像是一直压在心脏上的重量轻了不少。
　　“好啊，先欠着。”封煜说。
　　他看着一直往他这边凑的姜葡萄，继续说道：
　　“我可以带你复习，条件先欠着，以后每周日你带着课本来我家。”
　　姜葡萄眨了眨眼睛，惊喜溢于言表：
　　“真哒？”
　　“假的。”封煜起身往外走，准备去吃饭。
　　姜葡萄赶紧跟上，封煜垂眸，眼看着姜葡萄细白的手指抓住了他的衣袖，偏偏姜葡萄本人还不自觉，一个劲儿地说着复习的事。
　　“明天就是周日了，我明天就去呗？我要带哪本书？你要不要吃什么？我一起带过去！”
　　姜葡萄絮絮叨叨地说着，突然想到之前见到封煜在顶楼喝奶茶的事，又问：
　　“你要喝奶茶吗？明天我去的时候顺路给你带一杯。”
　　封煜本想说不喝，这时旁边路过几个女生，笑嘻嘻地聊着天。
　　“你知道旁边那家新开的奶茶店吗？他家的多肉葡萄可好喝了！”
　　“是嘛是嘛！我们现在就去买啊！”
　　封煜一改话音，说道：
　　“好啊，你帮我带一杯奶茶。”
　　姜葡萄紧紧贴在封煜身边，抬头看着他，黑眸里满是期待。
　　“好呀，你要什么？”
　　封煜说：
　　“我要……多肉葡萄。”


第21章 试试
　　“多肉葡萄！”姜葡萄听到有点惊喜。
　　“你也喜欢喝这个！”
　　他揪着封煜的袖子和封煜并肩而行，一开心就下意识挤人，要不是封煜站得稳，怕是被姜葡萄挤到路边了。
　　封煜垂眸看着姜葡萄，眸光很深。
　　“我没喝过，打算试试。”
　　也不知他口中的试试，到底是试什么。
　　姜葡萄立刻开始推荐：
　　“明天我给你带，超好喝的，里面的葡萄肉也好吃，你肯定喜欢
　　！”
　　“这么笃定？”封煜问。
　　姜葡萄使劲点头：
　　“葡萄多好吃啊！多肉葡萄更好喝！”
　　封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是么，我吃吃看。”
　　两个人一路闲聊，走进食堂，照例挑了角落坐下。
　　一坐下，姜葡萄就感觉到一股令他不舒服的视线，他回头，看到了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封奕。
　　封奕一边吃饭一边看着他们，见姜葡萄回头，还冲他招了招手，露出自认帅气的微笑。
　　姜葡萄立刻回头，暗道了一声“晦气”。
　　他见封煜也发现了封奕，把自己餐盘里的一块锅包肉放进封煜的餐盘里，再次提醒道：
　　“封煜，你不要怕他。”
　　封煜看着餐盘里黄澄澄的锅包肉，筷子一顿，并没有吃，转而去夹其他的菜。
　　自从封奕出现，封煜除了刚开始呛了封奕两句，后面几乎是无视封奕的态度，姜葡萄以为封煜害怕，便挪了挪位置，挡住了封奕看向这边的视线。
　　封煜安静吃饭，在姜葡萄没注意的时候，抬眸冷冷看向封奕，眸光里暗含警告。
　　满脸笑意的封奕脸色一僵，主动移开视线，没再看过来，脸上隐约露出点惧意。
　　姜葡萄忙着吃饭，中途抬头，见封煜没吃那块锅包肉，催促道：
　　“封煜，你怎么不吃呀？是不喜欢吃吗？”
　　封煜看向自己餐盘里孤零零的锅包肉，他其实有点洁癖，若是其他人敢这么做，他可能直接把整盘饭菜倒了，可此时见姜葡萄充满期待的目光，封煜沉默片刻，慢慢夹起那块锅包肉，咬了一口。
　　已经出锅一段时间的锅包肉并不酥脆，可味道很好，酸甜可口，肉香十足。
　　姜葡萄看着封煜咬了一口锅包肉，舔了舔唇。
　　他盘子里的锅包肉已经吃光了，显然没吃够，此时见封煜吃，就有点嘴馋。
　　封煜见姜葡萄一副馋猫模样，张口把剩下半块锅包肉塞进口中，看着姜葡萄有些失望地低下头，弯了弯唇角。
　　姜葡萄心想，明天一定要让吴姨做一大盘锅包肉！
　　两人回到教室，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姜葡萄想着还没有完成的攻略任务，趴在桌子上，揪着封煜的衣袖扯了扯，小声问：
　　“封煜，你不打算休息一下吗？”
　　封煜翻开习题，斜眤了他一眼：
　　“为什么？”
　　姜葡萄松开封煜的衣袖，两根手指模仿小人走路，一点点蹭到封煜面前，把习题册往一边推。
　　“一会儿上课再写呗，你就睡一会儿休息一下吧！”
　　封煜洞察姜葡萄的一切目的，他把练习册又拉了回来，问：
　　“要是我不想睡呢？”
　　不想睡？
　　姜葡萄冲封煜眨了眨眼睛，黑葡萄似的眼眸里满是祈求，心情、想法全部摆在脸上，还自以为隐藏的不错，又去推封煜的习题册。
　　“就……睡一会儿呗？休息好才有精力学习呀！”
　　封煜这次任由姜葡萄把他的习题册推开，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居然真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
　　姜葡萄惊喜万分，他等了两分钟，还特意凑到封煜耳边小声叫他的名字，确定封煜没有反应，才又看向封煜的衣服下摆。
　　此时教室后排坐着几个同学，姜葡萄不敢再钻到桌子底下，只能小心翼翼地向封煜的扣子伸出手。
　　他把红色荧光笔放在桌子边，身体几乎贴在封煜身上，手指轻轻捏住了一颗扣子。
　　姜葡萄心跳如擂鼓，轻呼一口气，捏着扣子缓缓解开。因为姿势不对，姜葡萄解得很艰难，他干脆也趴在桌子上，一手挡着脸颊，一手捏着扣子继续努力。
　　成功解开一颗扣子，姜葡萄立刻去看封煜。
　　封煜面对着他趴着，眼眸紧闭，似乎已经熟睡。
　　姜葡萄又等了等，心里除了紧张又隐隐升起一丝兴奋，像是在做什么坏事。
　　他把手伸向第二颗扣子，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很顺利地解开了。
　　姜葡萄又停了停，去观察封煜的反应，确定他没有睁眼，指尖又捏住了第三颗扣子。
　　他的手已经开始颤抖，掌心一片潮热，指尖几乎捏不住那颗小小的纽扣。
　　正当姜葡萄扣子解到一半时，封煜突然握住了他的手，大手将他的手整个包裹在了手心。
　　姜葡萄张嘴，差点惊呼出声。
　　他猛地抬眼，见封煜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趴在桌子上枕着臂弯，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姜葡萄心跳得快冲出胸膛，被封煜攥着手，失去了思考能力。
　　“你千方百计想让我睡觉，就是为了偷偷解我的扣子？”
　　封煜的声音像在姜葡萄耳中炸开一片雷，他下意识地往回收手，手掌被封煜紧紧攥着，收不回来。
　　“没、没有……”好在他还知道否认。
　　封煜大手握着姜葡萄的手，带着他的手一起碰触自己解开的扣子。
　　“这叫没有？”
　　姜葡萄觉得大脑里烧开了一壶水，他看着面前不辨喜怒的封煜，费劲思考着。
　　“我……我就是……羡慕你的腹肌！”
　　姜葡萄脱口而出，似乎觉得找到了合理的借口，越说越来劲。
　　“你的腹肌真的好棒！我太羡慕了！所以没忍住想看看……我、我就是看看当榜样，我也想练腹肌，练成你那样！”
　　姜葡萄见封煜表情不变，为了取得封煜的信任，不让封煜把他当成什么奇怪的人，被封煜攒着的手反手一抓，主动握住封煜的手指。
　　他拉着封煜的手往自己这边拽，这次封煜没有阻止。
　　姜葡萄坐直身体，因为撒谎，脊背下意识地挺直，满脸慌张，就差在脸上写“我在说谎”四个大字。
　　他一手撩开自己的衣服下摆，一手扯着封煜的手，贴上他的肚子。
　　封煜感到手指碰到了细软的皮肤，他指尖动了动，松开了姜葡萄的手。
　　姜葡萄反而握住了封煜的手，按着他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衣摆下。
　　“你看，我没有腹肌，所以真的很羡慕你！”
　　封煜微凉的指尖划过姜葡萄的皮肤，热度顺着指尖一路攀爬，他立刻把手抽了回来。
　　“是么。”
　　他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一双绿眸深沉一片，姜葡萄也不知道封煜到底信了没有。
　　可封煜的确没再追问，只是又翻开了习题册，拿起笔就开始写，写得很快，眨眼间写完了半页。
　　姜葡萄以为自己逃过一劫，赶紧也翻开习题，装模作样的开始写。
　　等感受不到姜葡萄的视线，封煜写题的动作才停下。
　　他放下笔，触碰过姜葡萄皮肤的指尖擦过指腹，绵软、温热的触感似乎还在。
　　姜葡萄就像自己跳进陷阱的小动物，还是主动敞开肚皮求摸的那种。
　　只是不知道猎人的手里，拿着的到底是诱饵还是屠刀了。
　　放学后，姜葡萄跟封煜约好了明天去他家的时间，随后快快乐乐地离开，早就把之前解扣子的事情忘到脑后。
　　他回家早早入睡，梦里都是怎么在封煜家完成“在男神的腹肌上画爱心”的情景。
　　第二天一早，姜听砚不在家，那些资料还摆在茶几上。
　　姜葡萄下意识地看向那堆厚厚的资料，克制住想要翻开的手，转头奔进厨房跟吴姨商量今天的菜色。
　　十点左右，姜葡萄背着书包，左手拎着保温饭盒，右手拎着奶茶和新鲜的葡萄、草莓，站在了封煜家别墅区门口。
　　封煜提前告诉过他，到了这里给他打电话，出来接他。
　　可姜葡萄觉得他一个男生，没什么可接的，也没告诉封煜，在门卫处登记完就走了进去。
　　他拎的东西多，到封煜家门口已经累得不行，十分后悔为什么要逞强。
　　正当他要给封煜打电话的时候，一道人影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站在姜葡萄面前，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
　　“姜葡萄，又见面了。”
　　姜葡萄眉头紧皱，看着那人，后退了一步。
　　“封奕，你怎么在这里？”
　　小别墅里，封煜看到监控里的两个人影，双眸微眯，走了下去。
　　封奕依旧笑嘻嘻的，他上下打量着姜葡萄，摇了摇头。
　　“我是来拯救你的呀，也不知道封煜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你这么迷他，你知不知道他是个精神病，是危险人物，跟他接触，只会让你自己陷入危险。”
　　姜葡萄眸光渐冷，说道：
　　“给我发短信的人果然是你。”
　　封奕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是我啊，可惜你不听。”
　　说着，他神情严肃起来，看着姜葡萄的目光像是在看急需拯救的小可怜。
　　“姜葡萄，你怎么就是不听呢？我跟你说的都是实话，你知不知封煜是反社会人格，在精神病院里住过两年？听说他还在里面杀过人！他从小就很可怕，没有人愿意接近他，就连他妈都害怕他！”
　　此时，封煜早就走到了别墅院子的大门后，本来要开门的动作一顿。
　　封奕的话一字不差地落进他耳中，他低着头，看不清神色，慢慢松开了门把手。
　　可能不需要再开门了。
　　封煜垂下眼帘，自姜葡萄出现后，眸中渐渐丰富的情感正在消失，像是不断坠落的星光。
　　门外，姜葡萄突然弯腰，把手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他摘下书包，拎着书包背带颠了颠，书包里装满了习题和教材，重量不轻。
　　封奕还在喋喋不休：
　　“你知道封煜小时候差点打死其他小孩吗？他……”
　　姜葡萄打断他，声音很冷，半点没有面对封煜时的软糯：
　　“你说够了吗？”
　　封奕一愣：
　　“什么？”
　　姜葡萄脚尖向后转了半圈，身体也跟着侧过去，像是在蓄力。
　　他拎着手里的书包，猛地抡了出去。
　　“你算哪块小饼干！敢管我们的事！”


第22章 吓唬
　　封奕没想到姜葡萄会突然把书包抡过来，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抵挡，只觉得手臂被砸得又麻又疼。
　　“姜葡萄，你有病啊！”封奕大喊一声，脸上浮现出愤怒。
　　姜葡萄跑上去，捡起书包，又抡了过去，这次书包砸在了封奕的小腿上，他跳了几下，气红了脸，高举拳头就要砸姜葡萄的脸。
　　两个人距离不远，姜葡萄闪躲不及，抬手挡着脸，等着疼痛落下。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砸在他身上，姜葡萄睁开眼睛，见封煜站在封奕身后，一手紧紧握着封奕的手腕，一双绿眸却是看着他的。
　　封奕似乎很痛，脸色扭曲，比被姜葡萄用书包砸时叫得还要大声。
　　“封煜！放开我！放开我——”
　　封煜充耳不闻，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姜葡萄，攥着封奕手腕的指尖动了动，只听一声清脆的“咔嚓”，封奕的手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姜葡萄微微瞪大眼睛，看着封奕那只软趴趴垂下去的手，不知是脱臼了还是断掉了。
　　封煜掐完一只手，在封奕要逃跑时，又扯住了封奕的领口，用力把他甩了回来。
　　封奕脖颈被领口卡了一下，低头呛咳，涕泪横流，十分狼狈。
　　他咳嗽完，还不忘叫嚣：
　　“封煜！你敢这么对我！我会对爸说的！爸不会放过你的！没有封家，你什么都不是！你是魔鬼！魔鬼……”
　　封煜仍旧在看姜葡萄，他看着姜葡萄晒得有点泛红的脸颊，不放过上面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不管封奕的叫嚣，封煜轻松制住他，又掐住了封奕的另一只手腕。
　　“咔嚓。”
　　封奕的另一只手也软绵绵地垂了下去，封煜松手，封奕痛苦地躺在了地上，翻滚两下，衣服上沾满尘土，半点没有之前的嚣张模样。
　　“封奕，回去把今天的事跟封成海说清楚，让封成海教教你怎么认清自己的位置。”
　　封奕内心咒骂，可他两只手腕都被封煜掰脱臼了，疼痛不断侵蚀着他，他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其他，狼狈地跑了。
　　姜葡萄看了看封奕跑远的背影，一回头，见封煜冲他伸出了手，五指微微张开，说：
　　“姜葡萄，过来。”
　　那只手指骨修长，看着像是艺术家的手，可封煜刚刚就是用这只手让封奕惨叫连连。
　　此时他向姜葡萄伸出了这只手，让他过去。
　　他身后小别墅的大门敞开着，院子里种着几棵参天大树，大树的阴影一直蔓延到门外，遮挡在封煜头顶。
　　阳光似乎照不到他的世界，在封煜和姜葡萄中间，一条明显的阴影线，似乎横亘着两个世界。
　　一明一暗。
　　姜葡萄垂眸看向封煜的手，上前两步，脚尖踩过明暗交错的阴影线，缓缓将手伸向封煜的掌心。
　　封煜面无表情，双眸中的绿渐渐加深。
　　就在两个人的手即将碰触到时，姜葡萄突然把手收了回来，转身就走。
　　封煜瞳孔骤缩，摊开的掌心孤零零地悬在空中，眸光里的阴翳一闪而逝。
　　果然……还是怕了吗？
　　封煜看着姜葡萄的背影，以为他会落荒而逃，从此离开他的世界。
　　姜葡萄转身，直奔自己放在路边的东西，弯腰拿起一杯奶茶，摸了摸杯壁，嘟囔着：
　　“都怪封奕，好烦，耽误这么久，奶茶都不冰了！”
　　姜葡萄拆开吸管，扎进奶茶杯里，转身又走向封煜。
　　封煜正在下落的手臂一顿，看着姜葡萄再次向他走来。
　　姜葡萄的身影映在他的眼眸中，在碧绿的深海里掀起一片波澜。
　　完全不知道封煜内心经历了什么大起大落的姜葡萄，一手拿着多肉葡萄，一手搭上封煜的手，牵手不算完，还要腻歪地撞进封煜怀里，举高手里的奶茶杯，将吸管递到封煜唇边，期待地看着他。
　　“封煜，你快喝一口，都不凉了！”
　　封煜垂眸，看着贴在他怀里仰着头的姜葡萄，眸中看不出情绪，缓缓低头，咬住了吸管，喝了一口。
　　入口的奶茶微凉、甜腻，带着葡萄特有的味道。
　　姜葡萄等封煜喝完一口，才小心翼翼地问：
　　“好喝吗？其实凉着喝最好的，现在都不太凉了……”
　　姜葡萄说着有些懊恼，又在封奕身上记了一笔。
　　“很好喝。”封煜突然出声。
　　姜葡萄终于笑了起来，脸上的担忧消失，笑得眼睛弯起好看的弧度。
　　“我就说吧，多肉葡萄不会让你失望的！快，再喝一口，我排队好久买的呢！”
　　封煜低头又喝了一大口，口腔满是葡萄的甜香，他看着笑容同样很甜的姜葡萄，说道：
　　“嗯，的确没有让我失望。”
　　他一语双关，姜葡萄却没听出来，他转身把书包捡起来背上，又把其他的东西拎起来，走向封煜。
　　封煜自然接过他拎着的袋子，领着他走进小别墅的院子。
　　大树的阴影笼罩在两个人头顶，姜葡萄被太阳晒了一路，忍不住舒服地呼出口气：
　　“好舒服啊……封煜，这里好适合喝下午茶啊。”
　　封煜看了眼头顶的树荫，没有说话。
　　他打开门，不等他动，姜葡萄自己先踢掉鞋子，拿出拖鞋放在地上，踩着拖鞋踢踏着往里跑。
　　明明他才第二次来封煜家，却已经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封煜看着姜葡萄往里跑的背影，居然不觉得讨厌。
　　姜葡萄头顶细软微卷的头发随着跑动一翘一翘的，有点可爱。
　　他一路跑进封煜家厨房，把葡萄和草莓倒出来，打开水龙头开始洗，一边洗一边高声问：
　　“封煜，盐在哪里？碗呢？”
　　封煜走到姜葡萄身后，默默看了一会儿才抬手，从姜葡萄头顶的柜子里找出东西递给他。
　　姜葡萄接过，撒了把盐仔细清洗水果，还不忘跟他聊天。
　　“水果是我家里阿姨买的，她挑水果是一绝，我跟你讲，今天的葡萄和草莓绝对很甜。”
　　封煜一手撑着料理台，低头看着身边仔细清洗水果的姜葡萄，又去看他细白的手指在水里拨弄，捏着葡萄粒搓洗。
　　明明水果还没有吃进口中，封煜却觉得口中已经泛起了丝丝的甜。
　　也许是刚才喝的多肉葡萄留下的味道，封煜想。
　　姜葡萄正在他家的厨房为他洗水果，明明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却在封煜心中留下了重重的一笔。
　　将他的生活撞开一个豁口的姜葡萄，正不断将那个豁口撕开，让外面的阳光透进来。
　　“姜葡萄。”封煜突然叫了姜葡萄的名字。
　　姜葡萄没回头，继续洗着葡萄。
　　“嗯？”
　　他在水里面找了找，挑选出一颗又好看、肉又多的葡萄，递到封煜唇边。
　　“尝尝？这种葡萄很甜，肉还多，就是有籽，还要吐皮，有点麻烦。”
　　封煜没看递到唇边的葡萄，他目光还落在姜葡萄身上，缓缓启唇，咬在那颗葡萄上，牙齿似乎碰到了姜葡萄的指尖。
　　姜葡萄立刻收回手，又伸进水里去搓洗葡萄，指尖上若有似乎的触感让他心慌。
　　封煜似乎咬到了他，姜葡萄看着自己浸在水里的指尖，又有些不确定。
　　姜葡萄的心里像是钻出一棵小草，摇摇摆摆的彰显存在感，带来丝丝缕缕的痒，不停骚扰着他的心，让他难以忽视。
　　他强迫自己不去在意这种痒，抬头看向封煜，正好看到封煜盯着他，喉结微动，将葡萄肉咽下的模样。
　　姜葡萄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垃圾桶，问道：
　　“籽呢？皮呢？”
　　封煜唇角微勾，说道：
　　“吃了。”
　　明明封煜说的是吃掉了葡萄，可姜葡萄却觉得心口的痒又钻了出来，顺着四肢百骸游走，让他指尖都麻了。
　　“怎、怎么吃籽和皮呀，皮多酸呀……”
　　姜葡萄避开封煜的视线，把葡萄从水里捞出来，放进碗里，又开始洗草莓。
　　封煜回想了一下，那颗葡萄是不是酸的、是不是有籽，他都不太在意，他只记得面前的姜葡萄，红着耳朵，眼神闪躲，细白的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拨弄着绛紫色的葡萄，将水面搅起一阵阵波纹。
　　吃葡萄就是要连皮带籽一点不剩才行。
　　葡萄和草莓洗好，封煜主动端起碗走向客厅。
　　客厅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封煜的书，姜葡萄自觉走过去坐下，准备和封煜一起复习。
　　封煜端着碗站在一旁，突然不想在这里看书了。
　　他本来不想让姜葡萄踏足他的书房，比起这栋别墅，书房和卧室显然是封煜更加私人的领地，那里是他的绝对个人领域，他本不想让姜葡萄进去。
　　可此时……看着乖乖坐在一旁的姜葡萄，封煜改主意了。
　　“拿着东西，跟我上来。”封煜说。
　　他领着姜葡萄上楼，一路走进最里面，推开了一扇门。
　　这是封煜的书房。
　　姜葡萄踏进书房，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四处打量。
　　显然，他也知道，走进封煜的书房和走进这栋小别墅，完全是两回事。
　　一直安静摆在那里的潘多拉盒子，自己打开了一条缝隙，诱惑着姜葡萄去探索。
　　封煜的书房很大，一面墙是直通房顶的书架，另一面墙摆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小玩应，好像是一些科技产品，姜葡萄都不认识。
　　书房正中央是一张又大又宽敞的实木书桌，暗沉近乎黑色的红，与整间书房深沉的色调很搭。
　　在书桌后面，只有一把椅子。
　　封煜把水果放在书桌上，让姜葡萄等等。
　　他出门前，回头看了眼姜葡萄。
　　姜葡萄正走到书架前，仰头看里面的书。
　　封煜收回视线，离开了书房。
　　巨大的书架里塞满了书，种类很多，但一眼看去，名字都有点可怕。
　　“《尸体变化图鉴》、《天生变态狂》、《疯狂成瘾者》、《犯罪心理学》……”姜葡萄从书架的这边走到那边，嘴里念叨着书名，封煜推着椅子进来也没发现。
　　封煜把椅子推到书桌对面，站在姜葡萄身后。
　　书架玻璃的反光里映出封煜的身影，姜葡萄才意识到封煜回来了，立刻转身，指着其中一本书，询问：
　　“封煜，我能看看里面的书吗？”
　　封煜看着玻璃中姜葡萄的身影，后退一步，让开书架开门的位置。
　　“随意。”
　　他坐到书桌后的椅子上，撑着脸颊看姜葡萄，他姿势看似懒散，实则肌肉紧绷，似乎随时准备站起来抓住什么。
　　姜葡萄打开书架的门，抽出一本书，慢慢翻开，就像翻开了封煜的世界。
　　这个世界暗无天日，只余黑暗，黑暗深处藏着不知面目的怪物，不愿被人窥伺。
　　可此时这个世界走进来了一个人，还是怪物主动将他放进来的。
　　怪物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人，一边不想让他知道更多，怕他逃跑，一边自虐般的想看他的反应。
　　会害怕吗？
　　还是选择远离他？
　　封煜指尖轻轻点在桌子上，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姜葡萄抽出来的书是《尸体变化图鉴》，他拿这本书纯粹因为好奇。
　　不过很快他就为自己的好奇心付出了代价，翻开书，腐烂、生虫的尸体立刻冲击着他的眼睛，姜葡萄僵硬在原地，过了几秒才合上书，重新塞回书架里。
　　他关上书架的门，心里暗道绝不再看里面的任何一本书，随后转身，看向封煜，神情有点委屈。
　　“封煜，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封煜指尖微顿，问：
　　“提醒什么？”
　　他就是要看姜葡萄的反应。
　　姜葡萄看了眼封煜坐着的椅子，似乎没有能够挤下他的位置，他只能走到封煜对面坐下，身体趴伏在桌子上，伸长手去够封煜的衣袖，扯了扯，说：
　　“提醒我里面的图片很那个呀！”
　　姜葡萄想说恶心，又觉得这么说是对死者的不尊重，最后只能含糊其辞。
　　封煜轻轻扯开姜葡萄的手，说：
　　“是你自己要看的。”
　　他盯着姜葡萄的脸，姜葡萄的确因为那本书吓了一跳，但却仍旧未表现出害怕抑或是厌恶，甚至还在看过那本书后，想找机会和封煜贴贴。
　　姜葡萄像是完全不在意封煜看这种书，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觉得封煜可怕。
　　封煜故意起身，走到书架旁，将这本书拿出来，坐在姜葡萄对面，慢慢翻看起来。
　　姜葡萄本来趴在桌子上往封煜那边凑，见此立刻坐好，翻开课本，问道：
　　“封煜，我们今天复习哪里呀？”
　　封煜看着书上腐烂的尸体，尸体上爬满蛆虫、面目腐烂模糊，隐约能从大张的嘴看出他死前狰狞的表情。
　　这些东西对封煜来说一点冲击力都没有，他的遭遇比书本上的东西可怕多了。
　　他平淡地翻到下一页，告诉了姜葡萄这次复习的范围。
　　“你先温书，不会的问我，之后我会给你出题。”封煜道。
　　姜葡萄点点头，乖乖翻开封煜说的范围，开始温书。
　　他并没有询问封煜为什么要看这种书，也没问封煜的书架里为什么都是这类书，在他看来，这和封煜参加创意APP小组一样，不过是封煜的兴趣罢了，没什么可奇怪的，他甚至觉得封煜看这些书好厉害，就是他不好意思跟封煜说。
　　封煜手里这本《尸体变化图鉴》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了，此时翻着书只觉得无聊，目光微抬，落到姜葡萄身上。
　　姜葡萄当真一点都不怕他，他正因为姜葡萄的反应一次又一次地惊讶。
　　他心中涌起奇异的感觉，像是某种微妙的满足，又隐约有点荒诞的兴奋。
　　他想让姜葡萄看到更多……更多关于他的秘密。
　　如果姜葡萄害怕了……
　　封煜的目光看向姜葡萄身后的书房门，眸光渐深，里面的疯狂从眼底翻腾出来，又立刻被压了下去。
　　姜葡萄正在认真温书，偶尔也会走神，想一想他至今没完成的任务该怎么做。
　　他实在不知道除了能在封煜睡着时做任务，还能怎么完成这个任务。
　　封煜第一次带姜葡萄复习，划定的范围并不多，姜葡萄在午饭前看完，中间有问题，封煜也都很好地给他解答了。
　　午饭姜葡萄带了，他一把合上书，站起来去扯封煜的袖子。
　　“我们去吃饭吧！我让吴姨做了好多锅包肉！”
　　封煜任由姜葡萄扯着他，跟着姜葡萄往外走，却说起了下午的复习。
　　“下午两点，我出一些题给你做，限时一个半小时，做不完看程度定惩罚。”
　　封煜说着，垂眸打量姜葡萄。
　　他像是小心谨慎的猎人，一点点试探着猎物的警戒线。
　　姜葡萄顿住，回头看封煜，一脸不可思议：
　　“还有惩罚？”
　　封煜低头，靠近姜葡萄，绿眸与黑眸的距离近在咫尺之间。
　　“不愿意吗？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
　　“我愿意！”姜葡萄打断封煜的话，双手一起去抓封煜的袖子。
　　他总觉得他要是说不愿意，封煜可能就不带他复习了，他好不容易多了一个能和封煜相处的机会，可不能轻易放弃，再说了，他画爱心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你不问问是什么惩罚吗？”封煜说。
　　姜葡萄仰头看他，黑眸里全是信任，嘴上还不忘逞能。
　　“我一定能写完，才不会受到惩罚。”
　　“是么。”封煜不咸不淡的应着。
　　姜葡萄却又笑着凑上来，抱住封煜的手臂，他贴贴上瘾，像得了皮肤饥渴症，一有机会就和封煜贴贴，抬头用下巴抵着封煜的肩膀，讨好地说：
　　“封老师才不会惩罚听话的好学生呢，对不对？”
　　老师的称呼让封煜的神情有些微妙，他指尖顶着姜葡萄的额头将他轻轻推开，说：
　　“既然是老师，你就要听话。”
　　姜葡萄被推开，又紧紧跟上去，嘟嘟囔囔的小声抱怨：
　　“喂！封老师！我还不够听话嘛！没有比我更听话的学生了好嘛！”
　　两个人一路玩闹，去一楼吃饭。
　　午饭过后，姜葡萄打了几个小哈欠，开始犯困。
　　封煜让他去客房午睡，姜葡萄不愿意，他坐到封煜旁边，想了想干脆蜷缩在沙发上，脑袋贴着封煜的腿，泛着困意的双眸看向封煜。
　　“不要，我想待在这里。”
　　其实他就是想待在封煜身边，看着封煜。
　　姜葡萄真的很黏人。
　　他有时候看起来胆子很小，不过是黑暗就能将他吓到浑身发抖，可有时候他又胆子很大，明明攻略APP上封煜对他的好感度还是负数，他就敢不停粘着封煜，找各种机会和封煜贴贴，还一点怨言没有的去完成攻略APP给的奇葩攻略任务。
　　封煜看着姜葡萄眨眼的速度越来越慢，突然伸手遮住了姜葡萄的眼睛。
　　“睡吧。”
　　姜葡萄抬手，试探着握住了封煜的手腕，小声说：
　　“你不能走啊——”
　　封煜没答，却当真没走。
　　等姜葡萄呼吸沉缓，慢慢睡着后，封煜才拿开手。
　　他就这么看着姜葡萄的睡颜，静静看了许久。
　　姜葡萄至今对封奕说过的那些话只字不提，也没有问封煜，像是完全不放在心上。
　　反倒是封煜对姜葡萄产生了的浓烈的好奇心和探索欲，他想了解姜葡萄。
　　姜葡萄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和安心，也睡得特别久。
　　下午三点，他缓缓睁开眼睛，还没等看清眼前的一切，手先伸了出去，等摸到了封煜的衣角，他才安下心来。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洋洋洒洒地落在封煜和姜葡萄身上，像是为他们构建了一个温暖的小世界。
　　姜葡萄舒服地伸了个懒觉，脑袋几乎枕在了封煜的腿上，脸颊泛着刚睡醒的粉，睫毛沾着潮气。
　　“封煜，几点啦？”姜葡萄含糊地问，躺在沙发上不愿意起来，脑袋一点点地蹭着封煜的腿。
　　封煜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上面全是法文，也不知道写着什么内容。
　　“醒了？”封煜指尖敲着键盘，没动，任由姜葡萄的脑袋蹭着他。
　　姜葡萄蹭了一会儿，打着小哈欠坐起来，身子一软，又歪歪斜斜的靠在了封煜的肩膀上。
　　他凑过去看封煜的电脑屏幕，右下角写着时间，下午三点。
　　封煜没有阻止姜葡萄看他的电脑，甚至没有推开腻歪在他身上的姜葡萄。
　　姜葡萄刚睡醒，意识还模糊，搂着封煜的手臂，黏黏糊糊地靠着，眼睛落在封煜的电脑屏幕上，实则什么都看不懂。
　　他就这么腻歪了半个小时，直到封煜合上了电脑，姜葡萄才有点回神，缓缓眨了眨眼睛，仰头去看封煜。
　　封煜见姜葡萄这副小动物粘人的模样，问他：
　　“姜葡萄，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什么事？”姜葡萄茫然地问，他是真的忘得一干二净。
　　封煜又问：
　　“知道现在几点吗？”
　　姜葡萄刚看了时间，还记得：
　　“三点半呀，怎么啦？”
　　“我说过，两点开始，给你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做题，做不完接受惩罚。”封煜故意冷下音调。
　　姜葡萄猛地坐直身体，松开抱着封煜的手，往后蹭了蹭，冲封煜咧嘴笑装傻，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跑，被封煜抓住手腕，一把拽回沙发上。
　　他身体不稳，仰倒在沙发上，封煜用腿压制住他，让他动弹不得。
　　姜葡萄看着撑在他身体上方的封煜，四肢都被控制住，只能开口求饶。
　　“封老师，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睡懒觉了。”
　　封煜看着乖乖被他压制的姜葡萄，完全不听他的求饶。“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姜葡萄咽了咽口水，打着商量：
　　“不然……先欠着？”
　　反正他已经欠了封煜两次，再加一个惩罚也无所谓。
　　他本以为封煜不会答应，没想到封煜思索片刻，真的点了头。
　　“可以，不过你要写保证书。”
　　封煜说到做到，当真让姜葡萄写了保证书，还签字画押，拿出印泥让他按了个红指印。
　　姜葡萄看着面前的保证书，又看向自己沾了红印泥的指尖，想到了“在男神的腹肌上画爱心”的任务。
　　不如……姜葡萄脑袋里闪过一个坏主意，眼睛一亮，一时恶向胆边生，看向了封煜。
　　他推开书桌上的东西，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向封煜那里爬过去，伸长手，揪住了封煜的衣服下摆。
　　“封老师，学习太无聊了，不如教我做点其他的事呗？”
　　姜葡萄这话说得太有歧义，他整个人趴在书桌上，领口微敞，白皙的皮肤露出一片，手臂撑着桌子边缘，腰际下压，偏偏过了腰线又凸起一道好看的弧度。
　　封煜缓缓伸手，掰开姜葡萄的手，绿眸深沉，看着姜葡萄，沉声问：
　　“你想要我教你什么？”
　　姜葡萄见封煜没有直接拒绝，觉得有希望，身体又往前窜了窜，指尖隔空指了指封煜的腹部。
　　“封老师……”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大着胆子粘了封煜小半天的姜葡萄，又开始紧张。
　　过度地紧张封住了他的嘴巴，让他说不出话，只知道无措地看着封煜。
　　封煜的指尖顺着姜葡萄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姜葡萄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直完不成的任务在他脑海里打转，他一时冲动，大声说：
　　“封煜，让我看看你的腹肌吧！”
　　话一出口，他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脸上的绯红挡都挡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不敢看封煜的神情，给自己打补丁：
　　“不是……我、那个，我不是想要练腹肌嘛！我想、想看看你的腹肌做一下参考。”
　　这理由姜葡萄不是第一次用了，但前两次不是都没看到嘛！姜葡萄明明神情闪躲，还要偷偷瞄向封煜，被发现又立刻移开视线。
　　封煜指尖向下，挑起自己的衣服下摆，腹肌若隐若现，绿眸仍旧紧紧盯着姜葡萄。
　　“光看就能学会怎么练吗？”
　　姜葡萄使劲点头，就怕自己有破绽，实则他不知道，他早就破绽百出。
　　“看看就行，真的！”
　　他嘴上这么说，指尖却又悄悄够到那盒红色的印泥，把自己的手指戳进去，压了压，确保指尖沾满印泥。
　　封煜挑着衣服下摆，缓缓撩起，紧实好看的腹肌慢慢露出轮廓。
　　姜葡萄一手抓着桌子边缘，借力往前窜，指尖贴到了封煜的皮肤，顾不得感受封煜的体温和柔韧的触感，立刻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
　　画完爱心，他看都不敢看封煜，从桌子上爬下来，转身就往外面跑。
　　“封煜！今天的复习谢谢你啦！我先回家了！”
　　他一路飞奔出书房，疾跑下楼，回头见封煜没有跟上来，立刻甩掉拖鞋，去踩自己的鞋子，鞋子没踩进去呢，手已经开始拧大门的门把手了。
　　拧了几下，没拧开，姜葡萄急得手抖，使劲推了推门，还是不行。
　　不知何时，封煜将小别墅的大门锁死，除了他，谁都打不开。
　　姜葡萄背对着楼梯，看向打不开的大门，耳中听到了封煜慢慢走下楼的声音，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用手捂住自己的脸，露出的耳朵红到滴血。
　　完蛋了，丢死人了！
　　他就不该一时冲动，用那种方式完成任务！
　　姜葡萄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不敢抬头也不敢转身。
　　直到封煜站在他身后，轻声问他：
　　“姜葡萄，好玩吗？”
　　姜葡萄肩膀轻颤，没有回答。
　　封煜命令道：
　　“转过来。”
　　姜葡萄羞得想钻进地下，磨蹭了一会儿，还是转了过来。
　　他指尖沾着印泥，刚刚又捂住了自己的脸，这会儿脸颊上染着一道红，与他自身皮肤涌现的绯红对比，像是在争抢谁红得更好看。
　　姜葡萄觉得腿软，他扶着墙站起来，又脱掉了鞋子，踩着拖鞋老老实实走到封煜面前，解释道：
　　“我……我跟你闹着玩的，我就是太困了，开个玩笑，精神精神……”
　　封煜眸光掠过姜葡萄脸颊上的红，重复道：
　　“太困了？”
　　姜葡萄立刻点头，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凑到了封煜旁边，双手小心翼翼地去拉他的手指。
　　“封老师，你要相信我。”
　　封煜看着他，突然说：
　　“好，我信你。”
　　“我现在就带你去清醒清醒。”
　　话落，封煜转身，一把扯过姜葡萄，领着他往里走。
　　这回不是上楼，而是拐了个弯，走到一处暗门前。
　　这道门和周围的装饰融为一体，要不是封煜推开了它，姜葡萄都看不出这里还有一扇门。
　　他惊奇地看着打开的门，楼梯两边贴着灯带，光线不是很暗，好像是向下的楼梯。
　　“走吧。”
　　封煜先一步进去，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下。
　　他转身，看着站在比他高两级台阶上的姜葡萄，突然说：
　　“姜葡萄，你要是想走，现在就可以，我会给你开门。”
　　姜葡萄歪了下头，不明白封煜这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摇摇头，催促封煜：
　　“不走啦，我刚才……不是跟你开玩笑怕你生气嘛。”
　　封煜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往下走，指尖轻轻在墙边按了一下，入口处的门自动关门上锁。
　　穿过楼梯，入目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室。
　　封煜打开地下室的灯光，姜葡萄被室内闪烁的寒光晃着，眯了眯眼睛。
　　等他看清眼前的一切时，震惊不已。
　　地下室里的东西可比封煜书架里的那些书令人震惊多了，只见偌大的地下室摆满了刀剑一类的兵器，各个做工精美、刀锋闪着寒光，显然都是开过刃的。
　　不仅有刀剑，墙上还挂着一把把弓-弩，什么样的都有，还有一些靶子，上面已经满是箭孔。
　　姜葡萄这次终于忍不住了，他走过去，摸了摸最近的一把弓箭，惊叹道：
　　“封煜，你好厉害。”
　　封煜却没说话，他兀自走过去，拿起一把弓-弩，搭上箭羽，拉满弓，突然转身对准了姜葡萄。
　　他的声音很冷，在地下室里更显冰凉。
　　“姜葡萄，你忘了封奕说过的话吗？”
　　姜葡萄一愣：
　　“啊？”
　　他不明白封煜为什么突然提起封奕。
　　地下室的门已经被关上，这里成为了一个绝对密闭的空间，墙上贴着隔音材料，在这里发生什么，外面都不会知道。
　　封煜闪着寒光的箭羽直指姜葡萄，说：
　　“封奕说我是精神病，杀过人，你信吗？”
　　姜葡萄被寒冷的箭刃指着，回想封奕的话，摇了摇头：
　　“我不信。”
　　封煜依旧维持着拉满弓的姿势，说：
　　“为什么不信，哪怕我现在用弓箭对准你，你也不信吗？”
　　姜葡萄还是摇头：
　　“不信，封奕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他突然抬步，走向封煜。
　　封煜绿眸隐在弓箭后，看着向他走来的姜葡萄，指骨用力到有些泛白。
　　“不信封奕，却愿意相信我？”
　　姜葡萄看都不看封煜手中的弓箭，黑眸追寻着封煜的眼睛。
　　“直觉。”
　　“我喜欢待在你身边的感觉，很温暖，很安心。”
　　温暖，安心。
　　这两个词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用在封煜身上的词汇，他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是疯子、精神病、恶魔、该死的东西。
　　封煜继续拉弓，弓弦绷紧，似乎随时会断裂。
　　“你不该信我。”
　　他说着，指尖一松，锐利的弓箭猛地窜了出去，速度快到只余残影。
　　总是表现软糯的姜葡萄，神情坚定，迎着箭羽继续走向封煜。
　　箭羽割裂空气，发出可怕的裂空声，几乎贴着姜葡萄的耳朵，扎进他身后墙上的箭靶里，正中靶心。
　　姜葡萄也在此时走到了封煜面前，一脑袋撞在封煜的胸口上，声音闷闷的，有些抱怨。
　　“封煜，你吓唬我。”
　　姜葡萄终于明白封煜带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吓唬他，想要赶他走。
　　可他不知道，不仅是这个地下室，书房里的书、突然的惩罚，都是吓唬。
　　躲在黑暗中的怪物不小心放进来一个人类，一边渴望人类走近他，一边疯狂地驱赶着人类，矛盾又扭曲。
　　封煜看着远处靶心上的那只箭羽，手一松，弓箭掉在地上。
　　姜葡萄毛茸茸的头发蹭着封煜的下巴，见封煜不说话，继续控诉他：
　　“你说的惩罚是这个吗？你怎么能吓唬我呢？”
　　他说着使劲扯封煜的衣摆，像是在发泄怒气。
　　封煜收回视线，终于看向面前的姜葡萄。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撩过姜葡萄的发尾，微微低头，凑到姜葡萄颈边，轻嗅姜葡萄身上甜腻的味道。
　　封煜唇角微勾，语气罕见的有些温柔。
　　“这算什么惩罚，你想耍赖吗？”
　　姜葡萄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
　　“不算就不算。”
　　封煜没有因为姜葡萄的嘟囔生气，如果姜葡萄此时抬头，就会看到封煜的目光十分温柔，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姜葡萄的信任，在封煜的人生中，是头一份也是独一份。
　　他探手拿起一把精美的匕首，递给姜葡萄。
　　“给你。”
　　姜葡萄接过，摸了摸匕首嵌满宝石的鞘，问道：
　　“是送给我的吗？”
　　封煜点头，并没有解释原因，他随意踢开脚下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弓箭，第一次主动抓住了姜葡萄的手腕，领着他出去。
　　“走了，该学习了。”
　　姜葡萄新奇地看着手里的匕首，点了点头。
　　他以为这事就算结束了，谁知封煜回到书房，在学习前，用指节轻叩宽大的桌面，说道：
　　“姜葡萄，过来。”
　　姜葡萄不明白封煜要干什么，好奇心驱使着他爬上桌子，坐在封煜面前的桌沿上，等着封煜的下一步指示。
　　封煜慢条斯理地打开印泥，指尖按下去，指腹瞬间沾染了一片红。
　　他打量着指尖上的红，又看向姜葡萄，明明坐着的高度比姜葡萄低，掀起眼皮看向姜葡萄时却充满了压迫感。
　　“姜葡萄，我说过我这个人睚眦必报。”
　　“现在，自己把衣服掀开。”
　　作者有话要说：　　封煜：吓唬三连，书房、惩罚、地下室。
　　姜葡萄：哦……要贴贴嘛？
　　明天的更新也是0点嗷！感谢小天使们的订阅~么么啾~
　　感谢在2021-08-0400:25:54~2021-08-0518:46: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对方已下线、淮沄怜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bandon40瓶；Kumonryu10瓶；想磕糖的op、47679155、这货居然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重来
　　姜葡萄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封煜靠在椅背上，姿态闲散地坐在姜葡萄对面，怎么看都不像说出这种话的人。
　　可封煜不仅说了，好看的绿眸还向下扫了一眼，示意姜葡萄快点。
　　姜葡萄双手揪着自己的衣服下摆，小心翼翼地求饶：
　　“可以……不要吗？”
　　封煜笑了一下，笑得姜葡萄开始心跳加速。
　　“怎么，只允许你在我身上乱画，我就不能反击了？”
　　姜葡萄双手往下扯着衣服，把短袖的布料拽得绷直。
　　“不是……”
　　他垂下头，不敢再看封煜的眼睛。
　　明明封煜神情冷淡，姜葡萄却觉得封煜的绿眸看过来时像带着火，视线落在他身上，带着难以忽视的热度。
　　书房里开着空调，温度凉爽，姜葡萄穿着短袖短裤却开始出汗，鼻尖上浮现出细小的汗珠，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慌张。
　　“封煜……”他叫着封煜的名字，尾音带着些微颤抖。
　　封煜仍旧靠坐在椅子上，眸光清浅，眼眸深处映着姜葡萄的身影。
　　他看着姜葡萄细白的指尖将衣摆绞紧，扯出一片褶皱，看着姜葡萄因为过度紧张，呼吸不畅，嘴唇微张的模样，偏偏不肯放过他，就这么任由姜葡萄紧张、羞耻下去。
　　姜葡萄见封煜不打算回应他，指尖颤抖，缓缓揪着自己的衣服下摆，撩起来一点。
　　他不爱运动，身上几乎没有肌肉，肚子软腻一片，此时坐在桌子边缘，因为撩起衣摆的动作过度害羞，脚尖绷紧，两只拖鞋纷纷掉在地上，发出“啪、啪”两声。
　　衣服才刚刚掀开一个角，露出一点点瓷白，拖鞋掉在地上的声音就惊到了姜葡萄，他肩膀轻颤，指尖脱力，衣摆又落了回去。
　　姜葡萄侧开头，盯着一旁的书架，不敢看封煜。
　　偏偏书架上一尘不染的玻璃又映出了他和封煜的身影，封煜也转头，视线透过玻璃，精准地捕捉到姜葡萄的视线。
　　姜葡萄不敢动，和封煜在玻璃的倒影里对视，双手无力绵软地垂在身体两侧，眉眼可怜的低垂着，像是在被人欺负，又像是在引诱别人欺负他。
　　封煜的确在欺负他。
　　他看了眼时间，无情地催促道：
　　“姜葡萄，快一点，不要浪费学习时间。”
　　姜葡萄软软的哼唧一声，指尖再次揪住了衣摆一角。
　　他大脑一片糨糊，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他明明是来学习的，可此时他却坐在本该用来学习的书桌上，准备掀开衣服给封煜看。
　　其实他完全可以反抗，可以离开书房，可以提前结束今天的复习。
　　有无数种方法可以结束他现在羞窘的处境，可姜葡萄全都想不到，或者说刻意忽略。
　　封煜对他来说像是某种瘾，一边害怕上瘾，一边心甘情愿。
　　他再次掀开衣摆，这次没再松手，衣摆随着指尖一起轻颤着，缓缓将软白的肚皮露了出来。
　　封煜垂眸看着眼前的瓷白，指尖的印泥早就干涸，裹在指腹，干裂成沙土一样的裂纹。
　　他应该再沾一下印泥的，可他偏偏将指尖干涸的印泥按了上去，印泥干裂后的触感压在皮肤上，像是粗糙的细沙，触感强烈，却没有留下颜色。
　　姜葡萄指尖再次脱力，衣摆从指尖滑落，缓缓遮住了一片白。
　　在那片白即将被全部遮住前，封煜看到姜葡萄的肚子收缩了一下，显然印泥干裂的触感吓了他一跳。
　　封煜抽过纸巾，擦了擦指腹上干涸的印泥，似是而非地说道：
　　“姜葡萄，因为你的磨蹭，印泥干了。”
　　“现在，我需要再来一次。”
　　姜葡萄这回是再没力气撩起自己的衣摆了，不只手软，他腰间也没了力气，双手向后支撑，才让自己没有瘫软在暗色的书桌上。
　　封煜重新用指尖按了按红色的印泥，这回他没再要求姜葡萄自己掀开衣摆，而是直接起身，一把抓住姜葡萄的衣摆，往上一扯，递到姜葡萄唇边。
　　凛冽的嗓音响在姜葡萄耳边，不容拒绝：
　　“张嘴。”
　　姜葡萄下意识地微微张嘴。
　　“咬住。”封煜说，柔软的衣料触碰到了姜葡萄的嘴巴。
　　姜葡萄咬住衣服的布料，睫羽垂落，挡住了眸中的慌张。
　　今天的封煜跟之前不太一样。
　　姜葡萄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封煜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他的接触充满拒绝、可有可无。
　　今天的封煜，第一次在姜葡萄身上展现出了强硬的霸道。
　　就像之前在地下室吓唬他一样，姜葡萄因为过度紧张和害羞的大脑，迷迷糊糊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封煜在试探他。
　　试探他什么呢？
　　随着封煜的指尖贴上他的皮肤，姜葡萄已经没办法再继续思考了。
　　他只知道，绝对不能逃跑。
　　哪怕书房的大门就在他身后，哪怕那扇门大大地敞开着，他也绝对不能逃跑。
　　如果他逃跑，他有预感，他那可怜的-57分好感度，可能会变成-570分也说不定。
　　他不想这段时间的努力白费，也不想和封煜的关系倒退，他好不容易挤进封煜的世界一点，才不想就此退缩。
　　姜葡萄叼着自己的衣服，双手向后撑着冰凉的书桌，视线受阻，看不到封煜在他身上画了什么。
　　他看不见，所有的感知都来自触觉。
　　封煜指尖沾着鲜红的印泥，在姜葡萄的皮肤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画完第一下，顿了顿，看着眼前的皮肤，像是在掂量着下一步怎么画。
　　姜葡萄逐渐缺氧的大脑正在艰难思考，他觉得封煜这么大开大合的触碰，画的绝对不是一颗简单的爱心。
　　封煜在画什么？
　　姜葡萄有些好奇，越好奇皮肤上传来的触感越明显，他撑着桌子的双手开始颤抖，渐渐支撑不住。
　　封煜在这时又将指尖按了上去，从上往下竖着画了一道长长的线。
　　那线从胸口下方一路画到了裤子边缘，等封煜收手，姜葡萄终于脱力，仰躺在了书桌上。
　　书桌是暗红的颜色，姜葡萄躺在上面，白红对比更加显眼。
　　他的皮肤在书桌上几乎白到晃眼。
　　封煜没打算就此放过他。
　　他指尖再次沾了印泥，又画了上去。
　　一横，一竖，每一笔都画得很长。
　　等封煜画完，姜葡萄黑葡萄似的双眸早就浸满了水光。
　　他嘴巴微张，叼着的衣服落在脖颈处，上面还有深深的牙印和一片水痕。
　　等封煜拉着姜葡萄的手臂让他坐起来时，姜葡萄还一脸恍惚。
　　他双眸有些失焦，呼吸节奏乱七八糟，任由封煜帮他整理衣服。
　　封煜慢条斯理地帮姜葡萄整理好衣摆，这才抬手轻轻拍了拍姜葡萄的头。
　　“姜葡萄，回神。”
　　姜葡萄转了转眼珠，看向封煜。
　　封煜仍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如果不是他指尖还沾着印泥，谁也猜不到他刚才干了什么。
　　其实他也没干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就是在姜葡萄身上画了几道线而已。
　　姜葡萄轻轻抽气，黑眸充满控诉的看向封煜，眼睛眨了眨，几颗圆滚滚的泪珠便落了下来。
　　泪水一落下来就收不住，姜葡萄抬手使劲揉眼睛，眼睛周围红了一片。
　　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就是突然觉得特别委屈，明明是他先在封煜身上画爱心的，可此时就是很想跟封煜撒娇。
　　姜葡萄抬脚，轻踢封煜的小腿。
　　“封煜，你欺负我。”
　　他一边控诉封煜，一边往封煜怀里挤。
　　眼泪全都抹在封煜身上，还趁机咬了一口，也不知道隔着衣服有没有咬到肉。
　　封煜指尖顺着姜葡萄的头发向下，缓缓捏住他的后颈肉，像在安抚。
　　“姜葡萄，你不讲道理，明明是你先画我的。”
　　他们两个像小学生吵架，你一句我一句的争辩，姜葡萄哭得久了，没忍住打了个小哭嗝，急忙把脸埋在封煜怀里，不肯抬头。
　　封煜站在桌子边，任由姜葡萄坐在桌子边缘，一边控诉他、埋怨他，一边往他怀里挤。
　　他抬眸，看向书房大开的门。
　　这次他没有关门，姜葡萄大可在任何时候离开。
　　可是这只软葡萄，自己拨了皮去了籽躺在桌子上，软绵绵地任由他欺负。
　　封煜唇角微勾，难得心情不错。
　　姜葡萄打完哭嗝之后就不哭了，可他不愿意起来，依旧腻歪在封煜怀里。
　　封煜身上有股凛冽如冰雪般的气息，很好闻，也让人很安心。
　　姜葡萄脚趾翘了翘，因为之前的羞耻，脚趾还带着点粉，一会儿翘一下，暴露着心里的开心。
　　封煜主动后退，松开了姜葡萄。
　　“不哭了？”
　　姜葡萄眼尾红了一片，脖颈也是，虽然衣服被封煜整理好了，可衣摆湿了一片，布料也不平整，显然是他刚才咬的。
　　听到封煜的话，姜葡萄从桌子上跳下来，故意大声“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跑。
　　封煜没拦他，兀自坐在椅子里，姿态看似闲散，可视线一直若有似无地看向书房敞开的门。
　　姜葡萄是不是走了？
　　他还会不会回来？
　　封煜垂下眼帘，脑海里不可控制地想到这两个问题。
　　姜葡萄一路跑进浴室，站在镜子面前，撩开衣摆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只见他的肚皮上画着几条线，横竖交错，形成了几个格子，姜葡萄数了数，正好八个格子。
　　他眨了眨眼睛，有点不敢置信。
　　封煜这是干嘛呢？他说要练腹肌，就在他肚子上画了八块腹肌？
　　要不要这么幼稚！
　　姜葡萄抹了抹上面的印泥，放开衣摆风风火火地跑回去，站在封煜面前，继续控诉他：
　　“封煜！你怎么这样！”
　　封煜双手撑在书桌上，抵着下巴，气势十足。
　　“我怎么样？”
　　姜葡萄的气势瞬间弱了：
　　“你……你怎么能在我肚子上画那个！”
　　“画哪个？”封煜明知故问。
　　“画腹肌呀！而且也画得太假了！”姜葡萄气愤地坐在椅子上，用力翻开习题册。
　　“是么。我下次画得像一点。”封煜说。
　　姜葡萄瞪圆眼睛：
　　“还有下次？”
　　他急忙摆手：
　　“不要了不要了，我可不要下次了！再说了……谁家腹肌长那样！居然是八块！”
　　封煜微顿，神情有些微妙，问道：
　　“八块怎么了？”
　　姜葡萄虽然喜欢腹肌，可也不喜欢数量太多的。
　　他知道有很多人追求完美的腹肌，一般人最多只能练到六块，至于八块，那得看天生，有八块腹肌的人都非常让人羡慕，可这不包括姜葡萄。
　　姜葡萄一直觉得六块腹肌刚刚好，看着养眼又好看，八块的话……感觉有点多了，略显油腻。
　　见姜葡萄皱眉，封煜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八块……感觉会很丑，好油腻。”姜葡萄在脑海里幻想了一下，使劲摇头，十分抗拒。
　　他下意识地觉得封煜是六块腹肌，虽然之前摸过，后来又看到了一点，但根本没看过全貌，真实是怎么样的，他也不知道。
　　八块腹肌这种东西，本来又看天生又少数，他觉得封煜肯定不是。
　　姜葡萄说完，封煜沉默了许久。
　　就在姜葡萄准备问问封煜怎么了时，封煜突然冷笑了一声。
　　“呵。”
　　书房本来一直萦绕着一股旖旎的氛围，在封煜冷笑之后，这股旖旎消失殆尽，甚至有种陷入冰川的感觉。
　　姜葡萄搓了搓手臂，茫然地看着封煜。
　　虽然封煜面上一直没什么表情，眼神也淡漠，可姜葡萄就是觉得……封煜似乎生气了。他还不知道原因，特别莫名其妙。
　　封煜翻开习题册，一连画出十页范围，推给姜葡萄。
　　“现在做，做不完不许走。”
　　姜葡萄看了看那厚厚一沓习题，抿了抿嘴唇，问道：
　　“能……商量一下，少做几页，行不行？”
　　“不行。”封煜冷声道。
　　他身体向后靠，带着椅子向后滑，就这么坐在椅子上，冷凝的目光落在姜葡萄身上，显然打算就这么看着姜葡萄做题。
　　姜葡萄在封煜的目光下，下意识地正襟危坐，拿起笔写题，一点都不敢耽误，心里却隐约觉得，封煜这样子，还真像一个老师，还是特别严肃可怕的那种。
　　十页题看着多，但其实一页也没多少，姜葡萄写完题的时候天还亮着，他肚子有点饿了。
　　封煜没急着帮姜葡萄批改，而是问他：
　　“晚上吃什么？”
　　这是封煜第一次问姜葡萄晚饭吃什么，姜葡萄有点受宠若惊。
　　他看了看时间，还是决定回家，他怕吃完饭封煜再让他做题，他今天真的不想再做题了。
　　“封煜，我该回家了。”姜葡萄说。
　　封煜神情没变，垂下头收拾书桌上的课本，没有挽留。
　　“是么。”
　　姜葡萄点点头，也开始收拾东西，他把自己的课本收拾好装进书包，又把之前带过来的饭盒拎着，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封煜，我真的走了啊！”
　　封煜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低头在看手机，没理他，显然不打算送他。
　　姜葡萄又有点失望，他还以为封煜会送送他呢，可转念一想，封煜不送他才是正常的。
　　他一路下楼，慢吞吞地在门口穿鞋，走出小别墅，站在别墅大门外抬头看向二楼书房的窗户，那里并没有封煜的身影。
　　姜葡萄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空落落的。
　　他低着头，照旧慢吞吞地顺着别墅区的小路往外走。
　　他走一段路就要回头看看，可每次回头都要失望一会儿。
　　“也不送送我……”姜葡萄嘟囔着，就这么走到了别墅区的门口。
　　正当他要走出去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姜葡萄眼睛一亮，立刻拿出手机，第一个点开微信。
　　微信里，置顶的聊天框空空荡荡，封煜并没有给他发消息。
　　姜葡萄叹了一口气，发现是攻略APP发来的消息。
　　系统：你的任务完成了？
　　姜葡萄想到任务，终于提起点劲头，戳着手机给系统回复。
　　姜葡萄：是呀，好不容易才完成。系统先生，这次能加多少好感度呀？
　　他说完，对面没回。
　　姜葡萄等了等，正打算收起手机，对话框弹出了系统的回复。
　　系统：这次的任务不加好感度。
　　姜葡萄一愣，心中的失望越来越大。
　　不等他询问，系统的下一条消息又发了过来。
　　系统：封煜对你的现有好感度全部清零。
　　姜葡萄看着这句话，心跳几乎暂停，他脚跟发软，觉得心里蓦地空了一片。
　　“为什么……会这样？”他喃喃着，甚至觉得眼前发黑。
　　系统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系统：姜葡萄，从现在起，你和封煜的好感度为0，一切重新开始。
　　姜葡萄的心像做了一趟过山车，急速上升又急速下落，他一遍又一遍地读着这句话，指尖抹了抹手机屏幕，确定那个数字0不是他的错觉。
　　好感度0分。
　　不是-57，不是-100，不是任何负数了！
　　他和封煜重新开始！
　　姜葡萄猛地转身，再顾不上其他，使劲往回跑。
　　他体力不好，跑几步走几步，等跑回小别墅门口时，几乎脱力。
　　小别墅的大门没关，静静地敞开着。
　　姜葡萄顾不上思考，猛地冲进去，看到了站在树下的封煜。
　　封煜似乎是在看头顶巨大的树冠，见到去而复返的姜葡萄，神情不变，绿眸深沉。
　　“姜葡萄……”
　　姜葡萄扔下手里的东西，甩掉书包，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去，一头撞进封煜怀里，双手紧紧搂着封煜，双腿也缠了上去，无尾熊一样挂在了封煜身上。
　　他冲刺得突然，封煜却像是早有准备，稳稳地接住了姜葡萄，伸手托住他，任由他挂在自己身上。
　　姜葡萄用自己的脸颊使劲蹭封煜的颈侧，一声叠着一声的喊封煜的名字。
　　“封煜、封煜、封煜、封煜……”
　　他的激动和开心溢于言表，他甚至顾不上自己奇怪的反应会不会让封煜怀疑什么。
　　封煜垂下眼帘，向后退了一步，靠在树干上。
　　晚夏的傍晚没有白天的燥热，微风吹过树冠，飒飒地响着，响声并不吵闹，反而让人内心宁静。
　　封煜抱着姜葡萄站在巨大的树冠下，阴影笼罩在他们头顶，阳光被树冠阻绝，驱逐出了这方小世界。
　　姜葡萄一连串地叫着封煜的名字，速度快到他有点缺氧。
　　封煜轻轻顺了顺姜葡萄的后背，没有问他为什么去而复返。
　　他们只是站在树下拥抱，久久没有分开。
　　封煜看向他主动打开的别墅大门，垂下了眼帘。
　　姜葡萄细软的发蹭着封煜的鼻尖，让封煜有了把脸颊埋进去的冲动。
　　封煜的世界不需要阳光、不需要理解，也不需要太阳。
　　但也许……他的世界需要一颗葡萄。
　　甜腻、绵软，又分外粘人。
　　姜葡萄不记得他窝在封煜怀里多久，只知道他们分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小别墅没有开灯，只有外面道路上的路灯照进来，留下一片氤氲的光。
　　姜葡萄这才有点不好意思，低垂着头，不敢看封煜的脸。
　　封煜没说什么，只是主动捡起姜葡萄的书包和袋子，帮他拿着，说：
　　“走吧，我送你。”
　　姜葡萄跟着封煜往外走，两个人并肩而行，影子在身后拖得很长，慢慢交错在一起。
　　封煜一路将姜葡萄送到公交车站，看着他上车才离开。
　　姜葡萄坐在靠窗的位置，心里一直在想着封煜，差点错过了到家的站点。
　　他到家的时候，正好家里在吃饭，吃过饭，姜葡萄总算冷静了不少。
　　一冷静，有些事情就浮现在了脑海。
　　他想到了封奕说过的话，他说封煜在精神病院住过两年。
　　封煜从高一开始，人气就很高。
　　前两年，在姜葡萄刚上高中的时候，有一些封煜的传闻，姜葡萄一直没当真，其中就有一个，关于封煜初中的事。
　　传言封煜15岁才从国外回来念初一，只念了上学期，下学期直接跳级到初三，随后跟着当届初三生参加中考，还是当年的中考状元。
　　因为这个传闻，所有人都说封煜是天才，只用半个学期就能当中考状元。
　　之后随着他们升上高二、高三，这个传闻渐渐没人提起，至今不知真假。
　　姜葡萄沉思着，不知不觉走到了书房门口。
　　书房门没关，他哥哥姜听砚正在书房忙碌。
　　姜听砚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姜葡萄，停下来问他：
　　“葡萄，发生什么事了？魂不守舍的。”
　　姜葡萄定了定神，像是在犹豫，许久才开口问道：
　　“哥，你了解……反社会人格吗？”
　　姜听砚很了解自己的弟弟，他听到这句话，脸上的温和消失，变得严肃。
　　他用非常认真的口吻对姜葡萄说：
　　“葡萄，如果你在生活中遇到了反社会人格，记得一定要远离，离得越远越好，知道吗？”
　　作者有话要说：　　姜葡萄：六块腹肌刚好，八块……嫌弃。
　　封煜：你确定吗？
　　姜葡萄：……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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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伪装者
　　姜葡萄从小就听话，听父母的话，听哥哥的话，可这次姜听砚如此严厉地警告他，他却没有回答。
　　他不想欺骗姜听砚，也不想随意敷衍，只能生硬地岔开这个话题。
　　“是吗……哥，你怎么突然这么严肃呀，哈哈……对了，你那个资料还在吗？我想看看。”
　　姜听砚镜片后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像是早就把姜葡萄看透。
　　他们兄弟两个长得不像，姜听砚五官俊朗，更像爸爸，姜葡萄五官柔和明艳，更像妈妈，就连性格都是一个随爸一个随妈。
　　姜听砚并不打算为难姜葡萄，他拿出那本资料，递给姜葡萄：
　　“我知道你好奇，早晚都会来问我要，特意给你准备了中文版。”
　　姜葡萄英语成绩不错，可这种资料上面的专业词汇太多，看起来还是复杂。
　　接过资料，姜葡萄跟自家哥哥道谢，转身想快点离开，没想到姜听砚话锋一转，再次提起之前的话题。
　　“葡萄，反社会人格害人害己，无一例外。千万……别让家里人为你担心。”
　　姜葡萄点点头，离开的步伐有点慌乱，几乎是落荒而逃。
　　从小到大，姜听砚从没有训斥过他，这还是姜听砚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姜葡萄说话，姜葡萄不在意是假的，可是……他脑海里浮现出了封煜的脸。
　　无论封煜是反社会人格这件事是真是假，他都不愿意远离封煜。
　　如果封煜想要伤害他，有无数次机会，可姜葡萄至今毫发无伤。
　　姜葡萄相信自己的直觉，封煜给他的感觉从不是危险，而是安心。
　　待在封煜身边很安心，这就足够了。
　　姜葡萄拿着资料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在翻开资料前，突然有些紧张。
　　潘多拉的盒子正摆在他面前，是否打开盒子，全看他的选择。
　　姜葡萄深吸一口气，突然很想知道封煜在做什么。
　　他拿出手机，点开攻略APP，询问系统。
　　姜葡萄：系统先生，你知道封煜现在在做什么吗？
　　封煜在做什么？
　　封煜看着APP上姜葡萄发来的消息，把手机屏幕切回去，页面是一个绿色的小说阅读软件，上面打开着一部攻略类的恋爱小说。
　　他看着小说页面沉默几秒，切回APP打字。
　　系统：封煜在看书。
　　看书？
　　姜葡萄看着系统的回复，一下子想到了封煜家书房那一书架可怕的书。
　　他抖了抖肩膀，把这个猜测抖出脑海。
　　不过知道了封煜的动向，姜葡萄内心莫名的不安消退了不少。
　　他再次看向面前厚厚的资料，缓缓翻开第一页。
　　入目是对这家精神病院的简介，梅恩思精神病院，坐落于M国的一个偏远州区，因为精神病院的背后势力复杂，才导致这家精神病院成立两年后才被曝光查封。
　　但两年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
　　在这两年期间，这家对外宣传十分完善、强大的精神病院，收容了数十名精神病患者，他们来自世界各地，病情各不相同，其中不乏一些具有严重攻击性的精神病人。
　　在一般的精神病院里面，这种高危险性的精神病人不只要关在单独的房间里，可能还需要束缚带来制约他们的行动，防止他们伤害别人、伤害自己，但在这里，什么措施都没有。
　　这家精神病院只是建了一栋楼，将他们关进去，外面看守着一些穿着白大褂却跟医生毫无关系的人，除了一日三餐和一些必需品会定时送进来，根本不管里面发生了什么，哪怕是死了人。
　　当初媒体进去采访的时候，无数记者都撑不住中途跑了出来，他们蹲在一旁呕吐，以为自己见到了人间炼狱。
　　那栋围绕着绿化树林的楼里，不只有已经腐烂发臭的尸体，还有随处可见新鲜或已经干涸的血液，一个个苟延残喘的病人，随手扶一下墙壁，都有可能摸到某个人身上割下来的腐肉。
　　这些报道本应该在当时造成轰动，却被迅速压了下来，并没有大范围扩散，梅恩思精神病院也很快消失，逐渐被人遗忘，里面发生的一切变成了机密，没多少人知道。
　　姜听砚也是意外知道这件事，求着他们教授要来了资料，本意是研究，没想到姜葡萄对这些事情产生了兴趣。
　　他并没有避讳姜葡萄去知道这些事情，姜葡萄的确被娇生惯养着长大，平时显得娇气了一点，但绝对不是懦弱。
　　姜葡萄看完这家精神病院的大概简介，继续往下翻。
　　后面都是这些精神病人的病例，还有他们的口供，因为有很多病人不愿意配合，大部分的口供来自于催眠。
　　梅恩思精神病院在曝光时，曾被媒体称为地狱，可在这些精神病人的眼里，那里无疑是最佳的游乐场。
　　他们在里面做任何事都不受制约，没人监管，那里几乎成了他们的王国，或者说就是他们的王国。
　　病例第一页有病人的照片、名字、年龄，患病详情等基础信息。
　　第二页就是他们曾在梅恩思精神病院做过什么的记录。
　　姜葡萄在往后翻的时候，注意到了第一个病例上的这个光头胖子下面写着极具攻击性。
　　第二页，便是这个病人在梅恩思精神病院的行为记录，可以看出这个病人十分配合，记录全部是以他自己口述的角度写下的。
　　“那个孩子怕黑……这可太神奇了，在这种地方，居然还会有害怕黑暗的病人，况且他还是个孩子！”
　　姜葡萄只看了第一句话，身体就下意识地产生了不适感。
　　这种疯癫的语气，很难想象他会对他口中这个怕黑的孩子做什么。
　　在这篇口述里，这个精神病人称这个怕黑的孩子为F。
　　“F……他太可爱了，我为了帮助他克服对黑暗的恐惧，做了非常、非常多的努力，真的，我还从未对任何人这么好过。”
　　“可他不一样，他很特别，他很……清醒，一个清醒的病人，年纪还那么小！”
　　姜葡萄眉头紧皱，心脏重重一跳，他突然有了十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面这个病人所谓的克服黑暗，在姜葡萄看来，和虐待无异。
　　“我把他装进大号的牛皮袋里，只给他留一个小洞呼吸，再把袋子扔进黑暗的木箱，他只能蜷缩着，无法行动。”
　　“你知道吗？他哭了，从来到这里一直表现很冷静的F，在袋子里嚎啕大哭！他挣扎得十分剧烈，甚至撞得箱子都动了起来……”
　　“我关了他48个小时，在最初的十几个小时，他经常会哭，会挣扎，后来……他就安静了，我还以为他死了呢。”
　　“我中间甚至想把他放出来，我好不容易碰到这么有意思的人……可是……我是在帮助他啊！一个人怎么能对黑暗产生恐惧呢！区区黑暗而已……怎么能不克服它呢！”
　　“48个小时后，我打开箱子，缓缓拉开牛皮袋的拉链，看到了他的眼睛。”
　　“他很平静，除了因为48小时没有进食进水有些虚弱外，已经看不出任何恐惧了！”
　　“我成功了！你知道吗！我成功了！我成功帮助了他！他看着我的眼神好极了！就像是……想要杀死我一样！”
　　姜葡萄捏着资料一角的指尖不断用力，一不小心，将这页纸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盯着这道裂口看了许多，平复呼吸，继续往下看。
　　“后来……他把我装进了袋子里。”
　　在病人这句话的描述后，有一个备注，备注里写着本来精神亢奋的病人突然蜷缩起来，似乎十分害怕，不断摇头，到后面几乎情绪崩溃。
　　“他打断了我的四肢，把我塞进那么小的牛皮袋里，装进了箱子……每隔48小时，他才会放我出来一会儿，让我吃东西吃药，避免死亡……”
　　“他克服了对黑暗的恐惧，代替了黑暗，成为了……魔鬼。”
　　姜葡萄看完这个病人的记录，立刻去看这个病人的情况，上面写着这个病人还活着，现在收容在其他的精神病院里。
　　他又翻开了下一个病例。
　　如同第一个病例一样，几乎每一个疯癫的病人都有对F做过十分可怕的事，他们也同样受到了来自F的报复。
　　这个F是谁？
　　答案呼之欲出。
　　可姜葡萄希望自己的猜测是假的，每次翻到下一个病例，他都十分害怕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他在前面的那些病例里了解到了很多事，比如这家可怕的梅恩思精神病院，最后就是由F揭发的。
　　终于，厚厚的资料只剩薄薄的几页还没有看。
　　他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视线有些失焦。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亮蔓延在书桌这一片，房间的角落仍隐在黑暗中。
　　姜葡萄看向黑暗的墙角，第一次不觉得黑暗恐怖。
　　他恍惚看到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蜷缩在那里，无助地哭嚎、嘶吼，最终归于平静。
　　姜葡萄脑海里浮现出了封煜那双绿眸，那双绿眸里面的情绪总是很少，大部分时候都很平静，死水一样的平静。
　　他抖着手，终于翻开了最后一个病例。
　　这个病例并没有写病人的详细名字，只写了代号F。
　　在纸张中间，是一个少年的照片，少年的身形十分消瘦，皮肤惨白，头发有些长，额前的发几乎遮挡住了眼睛，隐约露出的绿眸里一片死寂。
　　是封煜。
　　姜葡萄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少年，哪怕他五官比现在稚嫩很多，身形并没有现在的高大，可姜葡萄还是认出了他。
　　F就是封煜。
　　他在梅恩思精神病院待了整整两年。
　　两年，受尽虐待和屈辱，最终不知从哪里弄到了能够让人四肢无力的注射药物，绝地反杀，将那些虐待与屈辱，加倍地还了回去。
　　病例上对F的最终判定是正当防卫，以及……不具备攻击性和精神病。
　　他们对F进行了无数次的诊断和测试，甚至还对他进行了强制催眠，可无论在什么情况下，F的思维都很冷静，也很理智。
　　他坚定声称自己是被误诊送到这里的，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性命，况且他的确没有真正的杀过一个人。
　　虽然这些精神病医生仍旧心存疑虑，无法相信，在他们看来，任谁在这样的地狱里遭受两年的虐待，都不会正常。
　　就算是一个普通人进来，也不会好好的出去。
　　可他们能用的办法都用了，依旧没法判定F有病，最终只能放他离开。
　　在F的最终判定后印着几个问号，写下了最终推论：
　　“他是一个完美又可怕的伪装者。”
　　显然，哪怕他们无法用科学的手段判定F为精神病人，心理上仍旧不相信他是正常的，他们坚信他的正常都是伪装。
　　就连他哥哥姜听砚都在这句话下面划了一条线，显然也支持这个观点。
　　姜葡萄面无表情的合上资料，闭上了眼睛。
　　他脊背不自觉地挺直，正襟危坐，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资料里的一切。
　　封煜真的有病吗？他是否是伪装出来的正常？
　　姜葡萄缓缓睁开眼睛，指尖一点点碾平资料边角的褶皱。
　　他不在乎。
　　他只相信他的直觉，相信他的心。
　　封煜从没有伤害过他，也没有伤害过别人，这就够了。
　　姜葡萄起身去书房归还资料，姜听砚细细地打量他。
　　“看完了？”
　　姜葡萄点点头，冲他哥哥笑得轻松：
　　“嗯，看完啦，好可怕呀。”
　　姜听砚点点头，突然问他：
　　“你真的觉得可怕吗？”
　　姜葡萄一愣，笑容顿了一下，随后继续微笑：
　　“是啊，真的很可怕。”
　　他转身，低下了头，想到了封煜。
　　是真的很可怕，当年在精神病院里的封煜才多大？十二岁还是十三岁？
　　他待在那样的地狱里，没有任何人能够帮助他。
　　真的很可怕。
　　姜葡萄抬手抓紧自己胸口的衣服，丝丝缕缕的疼痛蔓延上来。
　　他心疼封煜，特别特别的心疼。
　　姜葡萄神情有些恍惚，走进浴室洗澡。
　　他脱光衣服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肚皮上横七竖八的几道红线。
　　鬼使神差地，姜葡萄拿起手机，对着自己的肚皮拍了一张照片。
　　浴室的白炽灯很亮，光线落在皮肤上像撒了一层荧光。
　　姜葡萄看了看照片，点开攻略APP，将这张照片发给了系统。
　　姜葡萄：[图片]系统先生，你看，这是封煜画的。
　　看似一句平平常常的对话，可语气里难掩炫耀。
　　封煜收到这张照片，照片只拍到一片细软的肚皮，白炽灯下，洁白皮肤上的红线特别显眼。
　　他突然有些不理解姜葡萄。
　　姜葡萄在对系统炫耀，炫耀他在他的肚皮上画的那几条乱七八糟的红线？
　　仅仅因为这件事，就值得他炫耀？
　　罕见的，这次封煜没有质问姜葡萄为什么给系统发这种照片，他只是照例将照片保存到隐藏相册，然后思索片刻，回复了两个字。
　　系统：恭喜？
　　姜葡萄：嘻嘻。
　　封煜终于确定，姜葡萄当真是在炫耀。
　　可这有什么可炫耀的？
　　他虽然这么想着，嘴角却不可抑制地勾起一抹弧度。
　　姜葡萄炫耀完肚子上的红线，这才走过去淋浴。
　　封煜家的印泥质量不错，颜色又红又正，还很难洗。
　　姜葡萄把肚子上的皮肤搓红了才把印泥洗干净，他换好衣服回到自己的房间，热水一冲，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思绪少了很多。
　　他只是突然很想封煜，特别特别地想念他。
　　明明他们并没有分开多久，过了今晚，他们明天还会在学校见面。
　　可就是这区区一晚上的分离，姜葡萄都有些忍受不了。
　　他撩开宽松的睡衣，低头看自己的肚子。
　　上面印泥画上去的红线已经洗干净了，皮肤却留下了一片大力搓洗后的红印子。
　　他干脆跪坐在床上，撩起自己的衣服，举高手机，从上往下的自拍了一张照片。
　　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姜葡萄犹豫了片刻，又把这张照片删除了。
　　他重新举高手机，这次撩起衣摆，把衣摆凑到唇边，张嘴咬住，然后抬头，看向了镜头。
　　“咔嚓。”
　　他又拍了一张照片，看着照片里咬着衣服的自己，姜葡萄立刻移开了视线。
　　太羞耻了……
　　主动咬着衣服自拍什么的，这和封煜让他咬着衣服完全是两回事。
　　可他下意识地觉得，封煜喜欢看他咬着衣服的模样。
　　姜葡萄坐在床上犹豫了有十分钟，才把这张照片发给了封煜。
　　封煜没想到今天会收到第二张姜葡萄的自拍，这张照片比第一张还要具有冲击力。
　　照片里，姜葡萄叼着自己的衣角，视线盈盈向上看去，黑眸里似乎带着点水润，脸颊上的红晕几乎弥漫上了眼尾。
　　他双腿跪趴在两侧，短裤边缘紧紧勒着大腿上的肉，两只脚尖都蜷缩着，似乎十分紧张。
　　视线向下，在姜葡萄的肚皮上，一片凌乱的红，隐隐还能看出一些指印，显然是他自己洗澡的时候搓的。
　　紧接着姜葡萄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地弹出来。
　　姜葡萄：封煜，你好过分。
　　姜葡萄：为了洗掉那些印泥，我皮肤好痛。
　　姜葡萄：你弄得我好痛。
　　他一条接着一条的对封煜本人告状，控诉他白天的行为。
　　最后，姜葡萄指尖顿了顿，缓缓打字：
　　封煜，我好想你。
　　看着这行字，姜葡萄愣神许久，没有发送。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删除掉，抬眸看对话框，封煜只发来了两个字。封煜：娇气。
　　姜葡萄撇了撇嘴，心情却放松了下来。
　　他窝进柔软的被子里，最后给封煜发道：
　　“封煜，晚安。”
　　这次封煜并没有不回，他同样回复：
　　“晚安。”
　　姜葡萄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这两个字，又点开了攻略APP，抽取随机攻略任务。
　　“做一天男神的猫？”
　　姜葡萄看着这个任务，有些茫然，这要怎么做？
　　他把手机扔在一旁，慢吞吞地思考着，慢慢进入梦乡。
　　第二天，姜葡萄早早到了教室，饭都没吃。
　　他太过想念封煜，一大早起来，罕见地没坐公交车，而是麻烦他爸爸的司机送他来的学校。
　　到学校的时候，校园里还很冷清，没什么人。
　　姜葡萄在路边买了早餐，回到班级，捧着热乎乎的豆浆，一直盯着教室门口看。
　　封煜来得时间并不固定，有时候来得早一点，有时候来得晚一点。
　　但今天两个人不约而同都来得很早。
　　教室里只有姜葡萄自己，他只等了几分钟，封煜就走了进来。
　　一看到封煜，姜葡萄立刻站了起来，动作有点大，带着身后的椅子摩擦地板，发出一声响。
　　这响声让姜葡萄害羞地低下头，又坐了回去。
　　封煜也看向了他，目光紧紧地攥住他，一步步走来。
　　姜葡萄能感受到封煜的视线，他不好意思抬头，只是抬手把早餐递过去。
　　“吃早餐吗？”
　　“嗯。”封煜没多说什么，接过了早餐。
　　这次封煜没再提什么交换，只是沉默地吃早餐。
　　姜葡萄心情愉悦地享受两个人安静的早饭时光，还不等啃完一个包子，教室门就被敲响了。
　　大早上的，班级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来敲门的是个男生，个子不高，头发有点长挡着脸，站在门口似乎有些局促。
　　“封煜，我找你有点事，你能出来一下吗？”男生开口，声音也很小，要不是早上安静，都不一定能听清他说什么。
　　姜葡萄不认识这个男生，他看向封煜，见封煜放下早餐，走了出去。
　　封煜和这个男生在门口说了什么，姜葡萄没听见，就见他们一起转身离开。
　　姜葡萄愣了愣，起身悄悄跟上。
　　他知道他不应该这么做，可是他忍不住，他太好奇那个男生到底想跟封煜说什么了。
　　男生领着封煜一路走到了学校边缘的小树林，这里人烟稀少，大早上更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姜葡萄弯着腰躲在灌木丛后面，侧着头仔细听他们的对话。
　　“封煜，不好意思突然叫你出来……本来我想过几天再跟你说的……但今天恰好看到你来得这么早……我、我忍不住了……”男生说，语气十分紧张。
　　姜葡萄微微皱眉，有了不好的猜测。
　　这个男生，不会是来跟封煜告白的吧？
　　果然，下一刻，男生就闭上了眼睛，大声说：
　　“封煜，我喜欢你两年了，从高一开始就喜欢你，我见你一直没有女朋友，就想着来试试，万一呢……万一……我们适合呢？”
　　姜葡萄蹲在灌木丛后，又往前凑了凑，想透过灌木丛看到外面的情况。
　　可灌木丛太密了，他什么都看不到。
　　封煜垂眸，看了眼旁边的灌木丛，漫不经心的拒绝：
　　“抱歉，我对人类不感兴趣。”
　　姜葡萄听到封煜的这句话，嘴角翘了翘。
　　从高一开始，跟封煜告白的人数不胜数，封煜拒绝的话从来没变过。
　　他张嘴，无声地模仿封煜接下来会说的话。
　　果然，封煜说：
　　“比起人类，我更喜欢动物。”
　　男生不想轻易放弃，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此时见封煜并没有表现出对他的鄙夷，上前一步，想要去抓封煜的袖子：
　　“反、反正你是单身，不如我们试试？万一、万一可以呢？”
　　封煜后退一步，不着痕迹地避开了男生的手。
　　“我拒绝。”这次他拒绝得很直接。
　　男生见封煜从头到尾脸色都很平静，绿眸深深，里面融不进他的身影，他觉得有些丢人，又有些尴尬，低着头快步走了。
　　姜葡萄听到了男生离开的脚步声，又等了等，想等封煜也走了再出来。
　　没想到封煜一直没走，突然转身向他的方向走来。
　　姜葡萄吓得几乎蹲坐在了地上，瞪圆了眼睛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直到头顶传来封煜的声音。
　　“姜葡萄，听得满意吗？”
　　姜葡萄深吸一口气，颤巍巍的抬头，冲封煜讨好的笑：
　　“封煜……这么巧，你也在这里？”
　　封煜眸光不明，看着缩成一团的姜葡萄，说：
　　“是挺巧的。”
　　姜葡萄刚要松口气，封煜又说：
　　“难为你跟了一路，藏在这里。”
　　姜葡萄一口气被噎在嗓子里，差点呛住。
　　他看着居高临下站在他面前的封煜，干脆破罐子破摔，也不装偶遇了。
　　“封煜，你喜欢什么动物？”
　　封煜看着姜葡萄毛茸茸的脑袋，似是而非地说道：
　　“狗吧。”
　　姜葡萄想到昨天抽取到的“做一天男神的猫”这个任务，思考着跟系统商量商量，把猫改成狗行不行？
　　他抬头冲封煜吐了下舌头，清脆地叫了一声：
　　“汪！”
　　封煜双眸猛地眯起，看着蹲在他面前的姜葡萄，突然开口：
　　“我突然觉得猫更好。”
　　一听到是猫，姜葡萄更开心了，他双手蜷缩装成猫爪的模样举在脸颊旁边，脑袋一歪，特别嫩的叫了一声，尾音还带着拐弯，特别可爱。
　　“喵~”
　　作者有话要说：　　姜葡萄：喵~
　　封煜：……日。
　　小天使们，明天本文要上榜啦，因为上榜的原因，更新会从0点推迟到23点，体感上有点长，但还是一天之内哒！感谢小天使们的订阅、地雷和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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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期待
　　封煜看着蹲在地上学猫叫的姜葡萄，许久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姜葡萄被封煜看得时间久了，也有点不自在，他行事总是凭着一股冲劲儿，此时回过味来，立刻想要放下手，若是可以，他还想当场挖个地洞。
　　封煜却突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姜葡萄的头，倒真像是在拍小动物的脑袋。
　　“你是流浪猫吗？在外面乱叫什么。”
　　说着封煜向姜葡萄摊开掌心：
　　“起来，回教室了。”
　　姜葡萄把自己的手搭在封煜的掌心，紧张的手指还保持着蜷缩成猫爪的模样。
　　封煜勾了下唇角，一把拽起姜葡萄。
　　回教室时，班级里的人已经很多了。
　　姜葡萄把自己的早餐啃完，偷瞄旁边收拾桌子的封煜，脑袋里转着攻略任务。
　　他不过才学一声猫叫，“当一天男神的猫”这个任务肯定不算完成，可到底要怎么完成这个任务，姜葡萄也是一头雾水。
　　封煜收拾完桌子，又从桌堂里掏出不知道谁塞进去的礼物，扔进袋子里，放在了教室过道的最后面，在那里，已经堆积了两个袋子。
　　姜葡萄转头看了看，突然发现两个袋子里面的礼物似乎少了不少。
　　应该不是被人偷走了，班级里每天这么多人，况且走廊还有监控，送礼物的人应该很珍惜自己送出去的东西，要是发现被别人偷走了肯定不会这么安静。
　　最大的可能就是送礼物的人发现封煜不肯收，趁着没人的时候悄悄拿回去了。
　　封煜似乎早就适应了这种情况，一班的其他同学也见怪不怪。
　　姜葡萄收回视线，又去看封煜，脑海里难免回想起昨天看过的资料。
　　在那个机密资料里，封煜被形容成了一个十分可怕的人。
　　但在姜葡萄眼里，封煜并不可怕，还十分温柔。
　　他大可直接扔了那些礼物，或者有更多的处理方式，可他这种默默放在一旁的行为，反而保留了那些喜欢他的人的自尊心，是不动声色的温柔。
　　姜葡萄翘了翘嘴角，觉得他没有喜欢错人。
　　封煜一直知道姜葡萄在看他，姜葡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一会儿还要傻笑一会儿，也不知道藏一藏自己的视线，模样太过明显，封煜想当做没发现都不行。
　　但他这次什么都没说，安安静静地低头看书，任由姜葡萄看着他，甚至还不自觉地用手捏着笔，快速地转了一个圈，像是在炫技。
　　转完圈，封煜僵了一下，眉头微皱，似乎对自己突如其来的幼稚行为感到不解。
　　他掩耳盗铃般地放下笔，坐姿有些僵硬。
　　姜葡萄没发现封煜的小动作，事实上，封煜平时也会时不时转一转笔，姜葡萄并没有觉得封煜有什么不对劲。
　　他已经收回了视线，专心温书。
　　等九月正式开学就会有一次考试，考试成绩照旧影响着分班情况，虽然以后每周日他都可以去封煜家，让封煜带着他复习，可也就那一天，其余时候，还是得看姜葡萄自己。


第一节 课下课的时候，杨知意发来了几条微信，告诉姜葡萄封奕没来上课，听说是生病了，请了好几天的病假。
　　杨知意要是不提，姜葡萄都快把封奕这个人忘记了。
　　他猛地想起封奕似乎是被封煜捏断了手，不来上课是正常的，他对封奕没什么兴趣，所以也没跟杨知意说什么。
　　在他心里，封奕永远不来上课才好。
　　姜葡萄放下手机，趁着短暂的下课时间，看向了封煜。
　　他想到了封煜早上拒绝别人告白时说的话，他说他对人类不感兴趣，比起人类，更喜欢动物。
　　姜葡萄见封煜趴在桌子上，似乎是准备休息，他也趴在了桌子上，脸颊面向封煜，指尖一点点蹭过去，揪了揪封煜的袖子。
　　封煜还没闭眼，静静地看着姜葡萄往他这里蹭，没阻止。
　　他似乎越来越放纵姜葡萄，他自己没发现，姜葡萄也没发现。
　　姜葡萄新抽到的那个任务，封煜已经看到了，他也有些好奇姜葡萄会怎么完成这个任务，甚至是有些期待。
　　“封煜……你喜欢小动物的话……为什么不养一只？”
　　封煜家冷冷清清的，也许养一只小动物会热闹一点，姜葡萄这句话不仅仅是因为任务才问的。
　　封煜看着姜葡萄，因为上午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说道：
　　“我负担不起另一条生命，太过沉重。”
　　姜葡萄没想到封煜会这么认真地回答他，一时有些怔愣。
　　封煜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淡，就连眼神都没有变化，可姜葡萄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他当真觉得负担一只小动物的生命是很沉重、认真的事情。
　　他将生命看得很重要，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封奕口中的杀人狂呢？
　　姜葡萄忍不住笑弯了嘴角，说道：
　　“小动物的生命的确很脆弱，但也有……生命力顽强、特别好养的小动物呀！”
　　姜葡萄此时就趴在封煜旁边，他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一只手垂落在桌子底下，放在自己的腿边，距离封煜的腿只有一点点距离，只要他勾一下手指，就能碰到。
　　封煜心知姜葡萄这么说的目的，他大可换一个话题，可看着姜葡萄一脸期待的神情，还是说道：
　　“是么，什么动物生命力顽强？”
　　姜葡萄一见有戏，垂在旁边的手到底是没忍住，下意识地往旁边伸，碰到了封煜的腿，又顺着腿一路向上，揪住了封煜的衣角。
　　“比如……猫咪！”
　　封煜突然伸手，握住了姜葡萄乱动的手腕。
　　“我不觉得猫的生命力有多强。”
　　封煜说着，深深地看着姜葡萄，有那么一瞬间，姜葡萄产生了封煜看透了他的错觉。
　　他总觉得封煜知道了他为什么要这么说，甚至知道他这么说的目的。
　　可系统的存在本就玄幻，封煜又怎么会猜到他不停说着猫咪，是为了完成攻略任务呢？
　　姜葡萄把这个奇怪的想法赶出脑海，又问：
　　“那如果有那种又自立、又顽强的猫咪，你想养吗？”
　　“自立？有多自立？”封煜问。
　　姜葡萄想了想，认真回答：
　　“不需要主人帮忙喂食、梳毛、洗澡，只要主人能够抽时间陪猫咪玩一会儿就好了。”
　　“是么。”封煜眼眸中的绿不断变深，从璀璨的宝石变成一片深海。
　　海水看似平静，实则下面暗藏波涛，翻搅起的浪花彰显着主人内心深处的不平静。
　　“我怎么没见过这么自立的猫？”封煜问道。
　　姜葡萄垂下眼帘，咬了咬唇，他绕了一大圈，眼看着就能问出那个问题了，反而有些说不出口。
　　封煜眼看着姜葡萄的脸颊慢慢染上一抹红，那红如雾气般笼罩在他的皮肤上，一会儿的功夫，连脖颈和耳廓都红了。
　　红得鲜艳、好看，让人想狠狠地碾压、搓磨上去。
　　“有的。”姜葡萄小声说。
　　他抬眸看封煜，黑眸似波光粼粼，又立刻垂下眼帘，若有似无的轻瞥。
　　“在哪？带给我看看？”
　　封煜顺着姜葡萄的话说下去，他知道姜葡萄之后会说什么，心底的期待越来越大。
　　这样的期待在他心中跳跃翻滚，像是顽皮的幼童，抓挠着他的心脏。
　　姜葡萄几次张口，始终说不出来，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他借着铃声的掩盖，大着胆子起身，凑到封煜耳边，声音伴随着呼吸一同撒在了封煜的耳中。
　　“我、我可以当顽强、自立的猫咪，只要你能陪我玩就好。”
　　“封煜，我可以做你的猫吗？”
　　姜葡萄话音落下，铃声也停了下来。
　　老师拿着课本走进来，姜葡萄也坐直了身体，他红着脸颊等封煜的反应，结果封煜只是翻开课本，什么反应都没有，像是没听见。
　　姜葡萄一节课如坐针毡，他一开始觉得封煜是故意的，后来又觉得封煜是真的没听见，他几次偷偷看过去，封煜照常听课做题，甚至还因为姜葡萄频频的偷看，投来了一个略带疑惑的眼神。
　　直到下课，大课间的铃声响起。
　　姜葡萄起身，跟着同学一起往外走，因为人多又挤，他逐渐被挤到了一边，离开了封煜身边。
　　他有些沮丧，看着封煜的背影低下了头，心想挤开就挤开吧，他这次的任务肯定是失败了，他实在没胆子再把之前的话说第二次。
　　大课间时的走廊乱糟糟一片，姜葡萄被挤来挤去，视线看着脚前，突然看到一双鞋面对着他站立。
　　白色的运动鞋，尺码和样式他都十分熟悉。
　　不等姜葡萄抬头，面前又伸来一只手。
　　封煜靠近姜葡萄的耳边，压低嗓音跟他说悄悄话。
　　“不是自立又顽强、要当我的猫吗？怎么不跟上来？还被挤开了？”
　　姜葡萄微微瞪大眼睛，傻乎乎的抬头看封煜，封煜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可绿眸里切切实实的映着他的身影。
　　见他不动，封煜干脆伸手直接拽起了姜葡萄的手，另一只手伸到姜葡萄的下巴处，轻轻挠了挠，就像挠小猫咪的下巴一样。
　　“别发呆了，走吧。”
　　封煜挠完姜葡萄的下巴，又抬手，指尖轻轻撩过姜葡萄头顶的发丝，语气罕见的带着点戏谑：
　　“别走丢了，没有耳朵和尾巴的……猫咪。”
　　姜葡萄被封煜牵着手，跟着他走在拥挤的人群中，糨糊一样的脑袋里茫茫然地想着，封煜这话是什么意思？
　　封煜是不是希望……他能有猫耳朵和猫尾巴？
　　要是他有了耳朵和尾巴，任务是不是就能完成了？
　　封煜还不知道，他随口的一句话，会让姜葡萄给他准备多么大的一个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　　封煜：我没有期待你来当我的猫，真的。
　　姜葡萄：哦，那我走？
　　封煜：【滑跪】那你走！
　　——————
　　今天状态不好，更得短了点，明天还是粗长嗷！么么啾~
　　悄咪咪推一下基友的文，坑品有保障嗷！
　　《原来我也是来历劫的》by弃脂焚椒
　　身患重病，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裴如昼，无意间窥得天机：自己周围的人竟都是来历劫的神仙，世间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早已定下的天劫。凡在此劫中表现优秀的凡人，都会获得十世平安富贵命。
　　大病初愈，裴如昼立刻调整状态进入剧情。他为救神仙甲身中奇毒；为保神仙乙江山征战西域十四国，舍身挡剑大伤根基；最终再为神仙丙祈福皇寺，常伴青灯终了一生。
　　简直兢兢业业，可歌可泣。
　　哪想裴如昼死后才知——自己也是来历劫的，仙位还比那些人大。
　　裴如昼：淦！！！耍我？
　　之后几十年，故人陆续结束历劫工作，回天报道。
　　仙婢：“神尊，殿外已经跪满了人，都说要见您。”
　　裴如昼淡定喝茶：“凡尘俗世，不必再提……就说我都忘了吧。”
　　仙婢：“神尊说，就说他都忘了。”
　　裴如昼：“？？？”
　　=小剧场：糊弄学大师如昼神尊=
　　－此毒半月发作一次……
　　裴如昼：确实
　　－中毒者痛不欲生。
　　裴如昼：可以的
　　－最可怕的是无药可解啊！
　　裴如昼：厉害了
　　－裴公子不怕吗？
　　裴如昼：我都行
　　－？？？
　　裴如昼内心ＯＳ：搞快点搞快点，赶着走下一个剧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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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羞耻
　　没有耳朵和尾巴算什么猫咪呀！
　　姜葡萄想着封煜之前对他的称呼，频频点头，他这个模样的确不像什么猫咪！代入感不强，任务也完成不了。
　　他被封煜牵着手，一路穿过人群，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课间操的队伍都是按照身高排的，去得晚了一般也不会再往中间插队，而是直接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封煜领着姜葡萄过去的时候，队伍已经站好了，两个人干脆一起站在后面。
　　平时姜葡萄都是站在队伍中间，封煜个子高，倒是一直站在后面，这还是姜葡萄来到一班，第一次在课间操的时候站在封煜身前。
　　广播操的音乐响起，姜葡萄跟着音乐伸胳膊抬腿，一想到封煜就在他身后，会将他的一切动作看在眼里，姜葡萄就四肢发麻，下意识把体操的动作做得十分标准，在一众糊弄的同学里，特别显眼。
　　他跟着音乐高高抬起手臂，向侧边压下去，校服上衣因为他的动作被拽了上去，腰侧露出一截白腻，又随着他站直的动作隐匿在衣服中。
　　封煜的眸光落在姜葡萄身上，看着姜葡萄再次往前弯腰。
　　他双腿绷直，腰线下压，指尖去够自己的脚尖，腰间露出更大的一片白，就连臀部的布料都绷得紧紧的，隐约能看到里面内裤勒在肉上的线条。
　　姜葡萄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他站起身，再次挥舞手臂，认真做着体操。
　　因为他过于标准、大开大合的动作，腰后的衣服被拽上去不少，此时褶皱的堆积在一起，将圆润的臀线整个露了出来，衣服卡在腰间，没有像平常一样垂落下去，盖住过于饱满、好看的线条。
　　其实姜葡萄平时不会这么认真地做操，他跟大多数这个年纪的人一样，觉得认真做操是很尴尬的一件事。
　　可站在封煜面前，姜葡萄就不这么想了，他反而怕封煜觉得他不认真，因此对他产生不好的观感，所以这次体操，他怕是整个高中生涯里做得最认真的一次。
　　广播操的音乐停止，队伍开始聚拢，姜葡萄刚要抬步走，封煜突然按住了他的一边肩膀。
　　“别动。”
　　不等姜葡萄询问封煜要做什么，下一刻，封煜的手在他身后的衣摆轻轻拽了拽，帮他把堆积在那里的校服给拽了下去。
　　姜葡萄一愣，回头看了眼封煜，被封煜深深的目光吓了一跳，又立刻转过头来，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
　　他都没注意自己的衣服堆在了那里。
　　紧接着，姜葡萄突然轻轻扭了一下屁股，动作很轻微，但因为封煜就站在他身后，他这么一扭，直接蹭到了封煜。
　　封煜瞳孔骤缩，低下头看面前的姜葡萄。
　　姜葡萄微微低着头走在他前面，碎发下的耳朵泛着微粉，走路的姿势很慢，像是不太舒服，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蹭到了封煜，又悄悄扭了一下。
　　封煜本想按住姜葡萄，问问他在做什么，是不是故意蹭他，可他看着姜葡萄泛着粉润的耳朵和后颈，到底什么都没说，安静地走在姜葡萄身后，被他蹭了一路，回到教室。
　　姜葡萄的校服外套虽然被封煜拽了下去，可他里面的短袖反而卡在了外套里面，褶皱成了一团，不断磨蹭着他的皮肤，实在难受。
　　他走在外面，身后又跟着封煜，也不好直接把手伸进衣服里面去拽，便无意识地扭两下，企图把短袖蹭下去。
　　姜葡萄自以为动作轻微，却不知一切都被封煜看在眼里。
　　他挣扎了一路，褶皱在里面的短袖也没动地方，仍旧安安稳稳的卡在里面。
　　回到座位，姜葡萄呼出口气，刚想把手伸进外套里拽一拽，把里面的短袖拽平，就被封煜的视线盯在了原地。
　　封煜坐在一旁，身体侧过来，面向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他。
　　“姜葡萄，你故意的？”
　　姜葡萄刚刚伸到衣服边缘的指尖一僵，又放了下来，局促的拽了拽校服外套，问道：
　　“什么故意的？”
　　封煜的绿眸看向他，目光深沉一片，深到姜葡萄看不懂，但他下意识的放轻呼吸，直觉现在的封煜很危险。
　　姜葡萄无辜地眨着眼睛，见封煜因为他的回答微眯双眸，慢慢靠了上来。
　　封煜不断挤压着姜葡萄的所处空间，将他围拢在窗台和他之间，一点逃出去的可能都没有。
　　“姜葡萄，你在装傻吗？”
　　封煜低头，仔细观察姜葡萄的表情，企图从上面看出任何一点破绽。
　　可姜葡萄当真不懂封煜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只是因为封煜的靠近紧张，哪怕他天天跟封煜坐在一起，还是无法平静。
　　封煜长眉微皱，稍微后退了一点距离，冷声问：
　　“姜葡萄，你在我面前扭了一路，蹭了我一路，你扭什么？”
　　姜葡萄脸色涨红，立刻反驳：
　　“我哪有扭……哪有蹭、蹭你！”
　　他怎么可能做这么大胆的事情！
　　姜葡萄说得理直气壮，封煜反而有些茫然了。
　　“那你在做什么？”
　　姜葡萄想了想，有些恍然，明白过来，小声说：
　　“我里面的衣服……卡住了……一直卡在那里没有掉下去，我想把衣服弄下来的。”
　　封煜后退，抬了下手，示意道：
　　“好，你拽。”
　　姜葡萄没想到封煜打算看着他拽衣服，他张了张嘴，想要封煜转过去，又觉得他这么说是不是太过刻意，有点矫情，嘴巴又闭上了。
　　他微微低下头，指尖一点点向下，伸进校服外套里，拽住褶皱成一团的短袖下摆，往下拉扯，整理平整。
　　封煜看着姜葡萄的手伸进自己的外套里，外套鼓起一点，下摆因为手伸进去的原因被撩起来，能看到一截细嫩的腰，里面的衣服的确褶皱成了一团。
　　他转过头不再看姜葡萄，平静地摊开书，实则双眸中闪过一丝懊恼，他总是能看穿姜葡萄的目的，却偶尔也会被姜葡萄打一个出其不意。
　　姜葡萄不知道封煜的心理活动，事实上，封煜总是没什么表情，他猜不透封煜的想法。
　　好在上课铃声响了，打破这莫名的尴尬。
　　上课做笔记的间隙，姜葡萄脑海里总会想到猫耳朵和猫尾巴。
　　等到午休吃过饭，封煜开始午睡的时候，姜葡萄立刻拿出手机，在购物软件里面搜索猫耳朵。
　　搜索结果立刻弹出来，页面上五花八门什么样的猫耳朵都有，姜葡萄一个个看过去，粉色、蓝色、白色，超仿真的，甚至还有充电款可以抖动的猫耳朵。
　　姜葡萄有点挑花眼，不知道该选哪款好，也不知道封煜喜欢什么样子的猫耳朵，他本就是为了完成任务，买猫耳朵自然要买封煜喜欢的款式。
　　他看了眼一旁闭着眼睛午睡的封煜，悄悄把手机页面截图，打开攻略APP，把截图发给了系统先生。
　　姜葡萄：[图片][图片][图片]
　　姜葡萄：系统先生，你说封煜会喜欢什么样子的猫耳朵呀？
　　封煜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不动声色地转身，面向另一边趴着，拿出手机查看。
　　一点开APP，入目全是猫耳朵的图片，各种各样的猫耳朵。
　　系统：？
　　姜葡萄：要完成任务呀！系统先生，你忘了吗？我抽到了“做一天男神的猫”这个任务。
　　封煜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微顿。
　　他以为……他已经帮姜葡萄完成了这个任务，只要过了今天，他就可以考虑给姜葡萄加多少好感度了。
　　谁知姜葡萄自己加深了任务难度，还打算准备这种东西。
　　他翻了翻姜葡萄发过来的图片，最终选择了一款粉色的猫耳朵。
　　姜葡萄很容易紧张，一紧张的时候，皮肤就会泛起好看的粉色，有时候逗得紧了，那些粉色就会加深，变成诱人的绯红。
　　封煜莫名觉得，粉色很适合姜葡萄。
　　他把姜葡萄发过来的图片截图，将粉色的那款发了过去。
　　系统：[系统]这个吧。
　　姜葡萄放大图片，看着图片里粉嫩的猫耳朵，有点不可思议。
　　姜葡萄：系统先生，你确定吗？封煜会喜欢这种……颜色？
　　他以为封煜会喜欢黑色的、灰色的，或者是白色的，也有可能是那款充满野性的豹纹猫耳，怎么都想不到封煜会喜欢粉色的。
　　系统：。
　　系统：随便你。
　　姜葡萄看着系统的回复，想了想，还是决定听系统的，找到了那款粉色的猫耳朵下单。
　　他刚提交了订单，没等付款，客服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客服：“亲亲，这边看到您下单了一款粉色猫耳朵哦~这款粉色猫耳朵还有配套的猫尾巴、猫爪哦~亲亲要不要一起拍下呢？”
　　姜葡萄见此没怎么犹豫，回复了“好”。
　　就算客服不问，他也打算再去买一条粉色的猫尾巴，既然这家店里有配套的，姜葡萄倒是省了麻烦。
　　客服立刻发过来一个商品链接，商品名是“要你命的粉色大全套”。
　　姜葡萄没怎么纠结这个奇奇怪怪的名字，又重新拍了这个链接付款，商量好发最快的快递，大概明天就能到，这才退出购物软件。
　　他又点开攻略APP，给系统汇报情况。
　　姜葡萄：我买好了，明天就能到。
　　姜葡萄：但是我该什么时候给封煜看呢？在学校肯定不行。
　　距离周日还有几天，姜葡萄不想一个任务拖那么久，他也不可能在学校戴猫耳朵发箍给封煜看呀。
　　姜葡萄这么想着，又有点抱怨，在他看的那些攻略小说里，那些主角的系统一个比一个厉害，他的系统倒好，除了发布任务，跟他说说话，似乎没什么用。
　　这么想着，姜葡萄忍不住也这么跟系统说了。
　　姜葡萄：系统先生，你不行。
　　系统：？？？
　　一句“不行”，炸出了系统三个问号。
　　姜葡萄还在控诉。
　　姜葡萄：系统先生，你真的不行。
　　姜葡萄：别人家的系统，能帮宿主排忧解难，可你只会报一报好感度，让我抽一下任务，都不能帮我。
　　封煜已经坐直了身体，明目张胆地拿着手机和姜葡萄对话，偏偏姜葡萄专注盯着手机屏幕控诉系统，没有注意到。
　　封煜缓缓打字回复。
　　系统：帮你什么？
　　姜葡萄：我想给封煜看猫耳朵，可明天不是周日，我不能去他家。
　　系统：所以？
　　姜葡萄：我想去封煜家。
　　系统：……
　　姜葡萄指尖用力打字，有点生气。
　　姜葡萄：你看！你都不帮我！
　　系统：好吧。
　　系统：不用去他家，等明天晚自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姜葡萄看到系统的回答，眼睛一亮。
　　他其实没有指望系统真能帮他什么，没想到系统真的说了，他有点激动。
　　放下手机，姜葡萄转头，见封煜已经坐了起来，在摆弄手机。
　　“封煜。”姜葡萄叫他。
　　封煜侧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姜葡萄想给封煜一个惊喜，又忍不住什么都不说，最后只是问道：
　　“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小猫咪？”
　　封煜沉默，一时无言。
　　若是平时，他绝对不会回答姜葡萄的这种愚蠢问题。
　　但想到刚才和姜葡萄的对话，封煜突然不想打破姜葡萄的期待。
　　他说：“粉色吧。”
　　姜葡萄立刻笑弯了眼睛，眼眸里的期待像星星一样，闪着光。
　　他甚至没有仔细想一想，这个世界上，哪里有粉色的猫咪。
　　姜葡萄的收货地址写的是学校，快递大概明天上午会到门卫，他中午去取了，悄悄带回来，晚自习就能用上，就是不知道系统打算怎么做了。
　　因为有了期待，姜葡萄下午学习的时候都认真了不少，做题的速度也快了，偶尔看向封煜，不说话，就是笑，笑的封煜指尖微动，数次想要捏上他的脸颊。
　　当天晚自习，姜葡萄第一次在学校就把作业写完，但他没有像封煜那样什么都没带回家，还是老老实实的装了几本书，打算回家的时候再学一会儿。
　　就是晚上的学习效率不太高，他总是忍不住拿出手机查看物流信息，期待着明天赶紧到来。
　　第二天一早，姜葡萄精神百倍地走进班级。
　　封煜已经到了，正在看手机。
　　姜葡萄走到封煜面前，特别有朝气地叫他。
　　“封煜。”
　　封煜顿了下，抬头看姜葡萄，没动。
　　他眸光细细打量了一下姜葡萄的神情，这才让开位置，放姜葡萄进去。
　　姜葡萄往里走，进去的时候不轻易扫了眼封煜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发现封煜似乎在看小说。
　　封煜见姜葡萄看他的手机，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拿起来，躲开了姜葡萄的视线。
　　姜葡萄有些惊讶，他还以为封煜不会看小说呢，毕竟封煜这个人怎么看都和小说两个字没有关系。
　　封煜已经把手机揣进兜里，翻开习题册开始刷题。
　　姜葡萄本想问问封煜在看什么小说，见封煜已经开始刷题了，到底是没问。
　　他也打开习题册，刷题前又看了眼快递，上面已经显示在配送中了。
　　姜葡萄收起手机，唇角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好不容易等到中午，手机上的物流信息早就变成了已签收。
　　他打开饭盒，吃得狼吞虎咽，甚至没有等封煜吃完，已经跑了出去。
　　封煜慢慢吃着饭，目光追随着姜葡萄的背影，看着他欢快地跑出班级。
　　不一会儿，封煜又看向窗外的操场，姜葡萄一路跑向门卫，头发翘来翘去的，像一颗奶葡萄。
　　门卫处堆积了很多快递，姜葡萄翻了翻，找到自己的快递，快递上写着他的名字，物品那一栏写着的却是文具用品。
　　姜葡萄有些疑惑，心想难道是寄错了？
　　他左右看了看，走到垃圾箱面前，从口袋里拽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他拆开快递盒子，发现里面是一个粉色的袋子，捏了捏，里面的东西很柔软，应该没有邮寄错。
　　姜葡萄松了一口气，也不敢在外面把这个粉色的袋子打开。
　　他把袋子放进特意带来的黑色塑料袋里，拎着东西回到教室。
　　教室里，封煜已经吃完了饭，甚至帮姜葡萄收好了饭盒，规整地放在了一旁。
　　见姜葡萄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回来，封煜只是看了一眼，什么都没问，让开位置让姜葡萄进去。
　　姜葡萄倒是时不时瞄几眼封煜，他把袋子放进桌堂里，瞄一眼封煜就要把手伸进去捏一捏袋子，袋子里面的东西很柔软，每次他捏的时候都万分期待。
　　他想知道封煜如果看到他戴着猫耳朵，会说什么？
　　会喜欢吗？
　　会因此给他加很多的好感度吗？
　　姜葡萄太过期待，越期待时间过得越漫长，等晚休的铃声响起，姜葡萄激动得站了起来。
　　他看着坐在一旁的封煜，等待着封煜会有什么行动。
　　系统昨天说了，让他等到晚自习。
　　可封煜却没什么行动，只是收拾好东西，也站了起来，看向姜葡萄，问他：
　　“去食堂？”
　　姜葡萄一愣，茫然地点了点头：
　　“哦……哦，去食堂。”
　　他想着，现在还没到晚自习呢，他再等等，系统说是晚自习他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了，应该不会骗他。
　　姜葡萄跟着封煜去了食堂，吃饭吃得魂不守舍的。
　　他没发现封煜时不时会看他几眼，碧绿的双眸深处似乎藏着什么情绪。
　　吃过饭，姜葡萄又和封煜回到了教室，看着封煜戴上耳机，趴在桌子上听歌休息，没打算再动的样子。
　　他微微皱眉，忍不住拿出手机，询问系统。
　　姜葡萄：系统先生，你说让我等到晚自习，可马上就是晚自习了呀？
　　他有些着急，眼看着就快上课了，封煜还是没什么动静，他总不能在教室里戴猫耳朵给封煜看吧？
　　姜葡萄虽然有时候很大胆，但也没大胆到这个程度。
　　封煜察觉到了手机的震动，不用看他都知道是姜葡萄的追问。
　　他换了个姿势，面向姜葡萄趴着，并没打算回复。
　　没有收到系统的回复，姜葡萄有些失望，放下手机，又捏了捏桌堂里的袋子。
　　他已经认定了是系统骗他，一天的期待落空，肩膀也耷了下来，整个人像一颗被霜打了的葡萄。
　　上课铃响，没有老师进来。
　　本来今天的晚自习被数学老师要走了，该上数学，可等了一会儿没有老师来，班长只好去找人。
　　不一会儿班长回来了，说是数学老师临时有点急事，班主任有其他班级的课来不了，今天的晚自习只能给大家自习了。
　　正在这时，封煜突然站了起来。
　　“班长，我不舒服，去趟医务室。”
　　一班的班长是一个很随和的女生，见此点了点头。
　　封煜往外走，临走时突然回头看了姜葡萄一眼。
　　姜葡萄愣住，看着封煜离开教室，脑海里回想着封煜临走时看他的那一个眼神。
　　那眼神像勾子一样，不断引诱着他。
　　终于，姜葡萄也站了起来，跟班长请了假，拎着桌堂里放了一天的黑色塑料袋，紧跟上去。
　　封煜走得很慢，似乎在等谁一样。
　　他听到身后跟来的脚步声，没有回头，反而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姜葡萄紧紧跟上，不知为何，没有叫住封煜。
　　封煜并没有去医务室，他一路走出教学楼，看方向，竟是往废弃教学楼走。
　　姜葡萄想到了黑乎乎的废弃教学楼，心里涌上一丝丝恐惧，可还是没有停下脚步。
　　直到他看着封煜走进了废弃教学楼的大门，身影消失在了门内。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的光亮，也走了上去，缓缓推开老旧的玻璃门。
　　门被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封煜没有走远，就站在一旁。
　　姜葡萄一看到他，松了口气。
　　“跟着我做什么？”封煜问道。
　　姜葡萄把袋子藏在身后，语无伦次地找着借口：
　　“你说、你说你不舒服，我来看看。”
　　封煜看起来哪里都不像是不舒服的样子，姜葡萄心知这是封煜的借口，可他不知道封煜为什么要出来。
　　难道真的是系统发威了？突然控制住了封煜？
　　封煜没答，突然上前抓住了姜葡萄的手腕。
　　姜葡萄吓了一下，手腕一动，手里的塑料袋子哗啦作响。
　　封煜没问他拎着的东西是什么，只是领着姜葡萄往楼上走，身前只有手机微弱的光亮。
　　姜葡萄记得封煜怕黑，也看过那个机密资料，可此时封煜步伐很稳，抓着他的手没有丝毫颤抖，似乎对黑暗一点都不惧怕。
　　封煜领着姜葡萄一路上楼，最终来到了顶楼。
　　顶楼不像里面那么黑，隐约有校园里的光亮照过来。
　　封煜松开姜葡萄，走到墙边，弯腰摸索片刻，打开了什么开关。
　　下一刻，一盏应急灯亮了起来。
　　姜葡萄惊讶地看过去，心想这里居然还有一盏应急灯。
　　应急灯不算很大，功率不高，只能照亮周遭一米的范围。
　　封煜双手撑着墙壁，看着空荡荡的操场，没有说话。
　　姜葡萄看着封煜的背影，悄悄把手伸进袋子里，拿出那个粉丝的袋子，拉开了拉链。
　　不管封煜是因为什么不上晚自习突然来到这里，这对姜葡萄来说，都是一个绝佳的完成任务的机会。
　　他不敢动静太大，拉开粉色袋子的拉链，没有仔细看，直接把最外面的东西揪了出来。
　　是一个粉色的猫耳朵发箍，质量很好，猫耳朵毛茸茸的，外耳廓是粉色的，内耳廓是白色的，连发箍上面都包裹着粉色的绒毛。
　　姜葡萄看着封煜挺拔的背影，心跳开始加速。
　　他指尖颤抖，一手拿着粉色的袋子，一手往脑袋上戴发箍。
　　发箍一只手戴不好，他低头，拿着袋子的手也凑过去，刚把发箍整理好，手里的粉色袋子就掉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轻响，封煜转过了身。
　　姜葡萄顶着一对毛茸茸的粉色猫耳朵，瞪圆了眼睛看向封煜。
　　虽然他戴猫耳朵就是为了给封煜看的，可他现在还没准备好呢！袋子掉在地上完全是突发情况！
　　封煜碧绿的双眸看向姜葡萄头顶上的粉色猫耳朵，视线又慢慢下落，瞥过姜葡萄瞬间染满绯红的脸颊，最终低下头去，看向掉在地上的粉色袋子。
　　姜葡萄也跟着看了过去。
　　粉色的袋子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都摔了出来，两只猫爪一反一正的掉在地上，而在袋子里，还有一个圆滚滚的柱状物慢悠悠地滚了出来，后面拖着长长的粉色猫尾巴，随着这东西的滚动，拖在后面的猫尾巴在地上拧成了麻花。
　　那东西正好滚进了应急灯照亮的范围内，有些半透明的粉色，材质看着很柔软，像是硅胶，上面还刻着一些可爱的猫脸，看着并不丑陋，就是个头有点大。
　　姜葡萄看着那东西，眼睛缓缓眨了眨，只觉得浑身发软，跌坐在了地上。
　　他万万没想到，客服给他发过来的商品链接里，所谓的“要你命的粉色大全套”里面，还包括这种东西。
　　这东西被塞在袋子最里面，姜葡萄频频捏袋子，也没发现这东西的存在。
　　就算姜葡萄没有真正接触过这些东西，可他看过那么多小说，也不会不了解。
　　封煜也看到了那根猫尾巴，他神情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只是在姜葡萄跌坐在地上后，封煜才上前两步，弯腰拿起那根猫尾巴，指尖勾着尾巴，晃了晃，看向姜葡萄，声音越显低沉。
　　“姜葡萄，你口味这么大？”
　　姜葡萄愣愣地看着封煜指尖勾着的东西，那抹粉色映在他的眼底，尺寸惊人。
　　他浑身脱力，又羞又窘，混沌的脑海只有一个念头：
　　跑！
　　可他浑身没力气，只能转身，四肢跪在地上，企图往外爬，刚爬了两步，就被封煜拽着脚踝给拖了回去。
　　“姜葡萄，你跑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封煜：我明白了。
　　姜葡萄：你明白什么了！你什么都不明白！
　　我来晚啦！明天大概也是这个时候更新！我尽量早一些！么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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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克制
　　封煜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他怕姜葡萄的皮肤磨在地面上擦破皮，力道掌控得很精准。
　　只是姜葡萄浑身脱力，软绵绵的用不上劲儿，才被封煜轻轻松松地拽了回去。
　　他长这么大，自从和封煜产生交集后，似乎总是在面临各种各样的羞窘场面。
　　姜葡萄垂着眼帘，视线里那条粉红色的猫尾巴晃晃荡荡的，还被封煜抓在手里。
　　“我没跑……”
　　姜葡萄身上没力气，嘴巴还是能说话的，第一反应就是狡辩。
　　封煜指尖轻轻捏着他的脚踝，晚上风凉了些许，封煜的指尖也带着点凉意，贴着姜葡萄脚踝的皮肤，姜葡萄脚尖动了动，若是脱下鞋子，就能看到他紧张的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你没跑……那爬什么呢？”封煜语气轻飘飘的，蹲在姜葡萄旁边，像是很喜欢看姜葡萄这幅慌张的模样。
　　他甚至还勾了勾唇角，将指尖勾着的猫尾巴递到了姜葡萄面前。
　　“你喜欢这种尺寸？”封煜问。
　　姜葡萄一连摇头，费力解释道：
　　“我不是……我没有……我不知道里面有这个……”
　　封煜当然知道姜葡萄不会特意买这种东西，想也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可看着姜葡萄浑身红得像朵亟待绽放的花，忍不住就想逗逗他。
　　姜葡萄很不一样，至少对封煜来说很不一样。
　　若是别人，封煜怕是看都不看直接走了，可面对姜葡萄，他就是忍不住想逗一逗，再逗一逗，逗弄的姜葡萄浑身泛红、无力发软，他才心满意足。
　　“是么。”
　　封煜语焉不详的答着，突然捏着那东西，戳了戳姜葡萄的脸颊。
　　那东西十分冰凉，蓦地碰到姜葡萄的脸颊，让他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卷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显然是想不到封煜会这么做。
　　“好凉……”姜葡萄下意识地抱怨道。
　　封煜唇角的笑意还在，那笑意慢慢带上些许恶劣的性质。
　　他又问道：
　　“你真不喜欢？”
　　姜葡萄慌张躲开视线，余光看到那东西半透明的粉色，又立刻看向另一边，伸手试探着推了推封煜的手腕。
　　“不喜欢……真的不喜欢。”
　　“哦。”
　　封煜松手，那东西直接掉在了地上，滚了几圈，连带着后面连接的猫尾巴一起拧成了一团。
　　姜葡萄心下微松，以为封煜不打算再计较这件事，却听封煜突然问他：
　　“姜葡萄，你多大？”
　　姜葡萄又愣住了，他看向封煜的脸，企图在封煜脸上看出什么类似于羞耻的神情。
　　封煜怎么能问他这种问题？还问得这么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可封煜不仅问了，还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等待他的回答，脸上半点红都没有。
　　姜葡萄转过头，指尖扣着地面。
　　见他一直不回答，封煜又催了一遍。
　　“问你呢，你多大？”
　　姜葡萄闭了闭眼睛，声如蚊蝇的回答：
　　“不、不知道……”
　　封煜好笑道：
　　“自己多大不知道？”
　　姜葡萄有点狼狈，他看向自己的指尖，脑袋里已经开始敲锣打鼓，谁会在意这个？难道他还会私下里拿把小尺子故意量一下吗？
　　这种事谁做得出来啊！
　　姜葡萄脑海里叫嚣，面上却仍旧慌张。
　　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说道：
　　“没、没量过，大概……大概十几厘米……”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着的，要不是封煜离得近，都不一定能听清。
　　这回轮到封煜不解，疑惑问道：
　　“十几厘米？什么十几厘米？我问你多大，你……”
　　封煜突然闭嘴了。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姜葡萄，见姜葡萄躲避他的视线，便伸手掐住姜葡萄的下巴，强迫他面向自己。姜葡萄的脸很红，葡萄似的双眸水润润的，一脸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可封煜自认为他也没做什么，不过是拿着那根猫尾巴逗了逗他，又问了一下他的年纪。
　　姜葡萄是怎么回答的？
　　他湿润着眼眸，不仅脸颊红了，眼尾、脖颈都红了一片。
　　他说他没量过，大概十几厘米。
　　封煜蓦地笑了，笑出声的那种。
　　他声音低沉，笑起来格外好听。
　　姜葡萄第一见到封煜这么笑，笑得他本就软绵的身体更是麻了起来，这回连爬走的力气都没有了。
　　封煜碧绿色的双眸看着姜葡萄，笑容越来越大，姜葡萄在他眼里，像是变成了什么稀奇古怪又弥足珍贵的宝贝。
　　“姜葡萄，你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封煜笑够了才开口问他。
　　姜葡萄虽然喜欢看封煜笑，但是他不太明白封煜为什么笑，也不明白封煜为什么这么问他。
　　“没想什么呀……”姜葡萄小声答着。
　　他早就坐了起来，坐在封煜面前，头顶粉色的猫耳朵跟着他抬头的动作往后仰。
　　封煜抬手捏了捏那对绵软的猫耳朵，心情显然很好。
　　“我问你多大了，”封煜说着看向姜葡萄的眼睛，“年纪多大了。”
　　姜葡萄缓缓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随后双腿蜷缩，抱住自己，脸颊埋在膝盖上，不肯抬头了。
　　他希望他是一块石头，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听不懂。
　　封煜问他年纪多大了，他回答了什么？说他没量过，大概十几厘米？
　　天呐！
　　姜葡萄的脚趾在鞋子里蜷缩，想逃离这个星球。
　　封煜挨个捏他头顶的两只猫耳朵，这猫耳朵做工不错，绒毛又软又密，手感很好，可到底不是真的，冰冰凉凉的没有温度。
　　他指尖慢慢下滑，捏上了姜葡萄的耳垂。
　　果然，比起那对假猫耳朵，封煜更喜欢姜葡萄自己的耳朵。
　　小耳垂捏起来糯糯的，温温热热还很滑腻，比人造假耳朵手感不知好了多少倍。
　　封煜显然没打算让姜葡萄这么尴尬下去，他也不再提刚才姜葡萄的回答，只是又问了一遍：
　　“姜葡萄，你多大了？生日几号？满十八了吗？”
　　姜葡萄埋在臂弯里的头点了头，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五月二十九的生日，已经满十八了。”
　　他见封煜不再逗他，好歹缓过来一点，微微抬头，只露出一双眼睛去看封煜。
　　“那你呢？你的生日是几号？”
　　封煜笑容淡了点，似乎不太喜欢自己的生日。
　　“一月十一号，比你大一点。”封煜说。
　　姜葡萄想了想，说：
　　“原来你是摩羯座呀。”
　　倒是挺像封煜的。
　　封煜对星座不太感兴趣，此时听姜葡萄说起，就顺便问了问。
　　“你呢？你是什么星座的？”
　　姜葡萄脸颊又抬起来一点，没再只露出眼睛了，显然是快把刚才的尴尬处境忘记了。
　　他就是大大咧咧的，忘事很快。
　　“我是双子座的。”说着姜葡萄有点不好意思，冲封煜翘了翘嘴角。
　　“是不是不太像？别人都说我跟双子座不太一样。”
　　封煜不了解星座，可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
　　他看着脸颊还红红的姜葡萄，突然说：
　　“挺像的。”
　　都说双子座的人有两副面孔，姜葡萄外表看着蠢萌，可总是做一些令封煜出其不意的大胆行为，大概也算是两副面孔的一种表现。
　　虽说是夏天的晚上，可地上到底冰凉。
　　封煜拉着姜葡萄站起来，走到围墙边，看向头顶的天空。
　　姜葡萄也跟着抬头看去，天幕黑漆漆的，城市里看不到什么星星，偶尔看到了，也就只有小小的几颗，特别不起眼。
　　封煜却看得很认真，好像这黑暗的天幕里有什么分外吸引人的东西。
　　“封煜，你在看什么？”姜葡萄忍不住问。
　　封煜看着一望无际的夜幕，回答：
　　“黑暗。”
　　“黑暗有什么可看的……”姜葡萄小声嘟囔。
　　他仰着头仔细去看那几颗渺小的星星，然后扯了扯封煜的手臂，指给他看。
　　“你看那颗星星，是不是比其他的几颗星星胖了一点？”
　　封煜顺着姜葡萄指着的方向看过去，那里的确有一颗星星，看着明亮一些，但也不显眼，在无垠的夜幕中分外渺小。
　　可就是这颗渺小的星星，让姜葡萄很高兴，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般。
　　姜葡萄的快乐总是很简单。
　　封煜顿了顿，像是被姜葡萄的快乐传染了一般，又看向了那颗星星。
　　刚看时觉得渺小的星星，再看就觉得的确胖了点，比其他的星星好看。
　　像是姜葡萄，封煜心想。
　　这颗葡萄不仅比其他的葡萄圆润，还比其他的葡萄可爱。
　　可能……还要比其他的葡萄香甜。
　　虽然他还没有品尝过。
　　两个人没有在顶楼待多久，虽然晚自习没有老师，可在外面待时间长了也不好。
　　临走前，姜葡萄强忍着羞窘，把那根猫尾巴捡起来，胡乱缠了缠，塞进袋子里。
　　他跟着封煜摸黑下楼，有封煜在，黑暗似乎也没那么恐惧了。
　　看着走在他前面的封煜，姜葡萄这次没再胡思乱想，那些总是在黑暗中袭击他大脑的灵异电影片段，并没有再出现。
　　他全副身心都在封煜身上，哪还有心思想别的。
　　走出废弃教学楼的大门，姜葡萄回头看了看，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有点不可思议。
　　封煜突然停下脚步，抬手把姜葡萄还戴在耳朵上的猫耳朵发箍摘了下去，递给他。
　　“你还打算戴到班级去吗？”封煜说。
　　姜葡萄早就把这个猫耳朵发箍给忘记了，赶紧伸手接过，也胡乱塞进了袋子里。
　　封煜垂眸看了眼姜葡萄拎着的黑色塑料袋，突然说：
　　“尾巴扔了吧。”
　　姜葡萄一愣：
　　“什么？”
　　封煜站在废弃教学楼前，这里光线不算好，封煜的绿眸显得颜色很深。
　　他看着姜葡萄，缓缓说道：
　　“姜葡萄，你成年了。”
　　“为了避免你好奇心作祟，沉迷享乐，忽略学习，那根猫尾巴还是扔了吧。”
　　封煜突然表现出对那根粉色猫尾巴的嫌弃来，甚至还带着点鄙夷。
　　姜葡萄的脸颊好不容易褪去红晕，这会又害羞起来，又羞又气。
　　“我！我怎么可能偷偷摸摸用那种东西！扔就扔了！本来我也没打算留着！”
　　说着他大步走到垃圾桶前，把那根粉色猫尾巴掏出来，用力扔进了垃圾箱。
　　封煜见此，绿眸眯了眯，似乎是满意了。
　　姜葡萄却觉得封煜误会他了，也不等封煜，自己大步往教学楼走，先一步回了教室。
　　封煜慢悠悠地往回走，路过垃圾桶时，隐约能看到里面变得脏兮兮的粉色猫尾巴，双眸微眯，带着点罕见的得意。
　　也不知道他跟一条没有生命的人造猫尾巴得意什么。
　　至于明日清垃圾的工作人员从垃圾桶里掏出这根粉红色猫尾巴时，是怎么样的震惊，都与他们无关了。
　　晚自习耽误了一会儿，姜葡萄写作业的时候就没分心，连封煜回来了，都克制得没有跟他讲话。
　　等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前面的厉莘突然回头，看向了姜葡萄：
　　“葡萄，周六晚上我们准备去KTV通宵，给我过生日，你来不来？”
　　姜葡萄其实是很贪玩的，但又有点慢热，从来到一班，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封煜身上，若不是前排的卢思柔和厉莘主动跟他搭话，他可能到现在都不认识一班的其他同学。
　　此时突然收到厉莘的邀请，有点惊喜，同时又有点心动，他很想去。
　　厉莘说完又看向了封煜，问道：
　　“封煜，你来不来？”
　　卢思柔也转过头来，说：
　　“学委和班长他们也会来，周日放假，周六我们通宵，不耽误学习，虽然是高三，也要偶尔放松一下呀。”
　　封煜似乎没什么兴趣，头也不抬地回答：
　　“不去。”
　　姜葡萄也在这时给了答案：
　　“我去！”
　　两个人话音一同落下，封煜笔尖顿了顿，就听姜葡萄欢快地说：
　　“已经订好地方了吗？我也可以帮忙参考！”
　　厉莘点了点头：
　　“定下了，我表姐家开的KTV，到时候能打折，还安全。”
　　姜葡萄点点头，心已经有点放飞了。
　　封煜突然放下笔，抬头看向厉莘，说道：
　　“我去。”
　　封煜话落，卢思柔突然短促地笑了一下。
　　厉莘像是早就料到封煜会改变主意一样，说道：
　　“好啊，到时候你和葡萄一起来。”
　　封煜虽然是二中的男神，从高一开始就是风云人物，备受同学们瞩目，但其实平日里和同学之间的相处都很冷淡，也不是无礼，就像是始终隔着一层，并不亲近。
　　他也会出去玩一玩，但大多是跟他在其他学校的朋友，比如曾经跟他一同参加创意APP比赛的程喆。
　　像这种参加同班同学生日会的事，封煜还是第一次。
　　约定好了时间，卢思柔和厉莘就转了回去。
　　姜葡萄已经开始思考要送厉莘什么礼物了，厉莘平时的打扮都很清爽，也不带什么饰品，送饰品的话，一定不行。
　　他想了想，凑到封煜旁边，小声询问：
　　“封煜，你打算送什么生日礼物呀？”
　　封煜看着姜葡萄期待的小模样，突然觉得后槽牙有点发酸。
　　今天白天的时候，姜葡萄也是这副期待的模样，只不过期待的是与他有关的事。
　　所以封煜没理他，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去做自己的事。
　　姜葡萄撇了撇嘴，没得到答案也不太在意，他已经习惯封煜时不时地抽风和有点阴晴不定的态度了。
　　晚上回到家，姜葡萄先迫不及待地给系统发消息。
　　姜葡萄：系统先生！我的任务是不是已经完成了？是不是可以给我加好感度了！
　　另一边，小别墅里。
　　封煜比姜葡萄早到家，他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似乎一直在思考。
　　看到姜葡萄发过来的消息，封煜也没回。
　　他指尖点在手机屏幕上，偶尔打出一个数字，又立刻删除。
　　该给姜葡萄加多少好感度？
　　封煜一直无法确定下来。
　　他这几天也看了一点攻略类型的恋爱小说，了解了一些系统加好感度的方式，可临到此时，他还是没办法果断地给姜葡萄加好感度。
　　手机被封煜拿在手里，因为一直无人操作，屏幕的光亮慢慢熄灭了。
　　封煜静静坐了许久，最终给姜葡萄回复。
　　系统：任务完成，好感度+5。
　　姜葡萄一直在等系统的回复，此时看到只加了五分的好感度，说不失望是假的，可他又觉得这也正常。
　　封煜本就不是会轻易和别人拉近关系的人。
　　姜葡萄叹了口气，整理好心情，开始思考给厉莘送什么生日礼物好。
　　他趴在床上，细白的小腿翘在身后，时不时晃荡两下，一边想着送厉莘什么礼物好，一边用手机搜索关于摩羯座的信息。
　　而被姜葡萄称为“不会轻易和别人拉近关系”的封煜，看着已经发送过去的5分好感度，皱了皱眉。
　　就在刚才，他突然有了一种冲动，想直接发个100分过去，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攻略游戏。
　　与姜葡萄相处越久，封煜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以后可能会发现事实的姜葡萄。一想到姜葡萄可能会出现的伤心、难过甚至是生气，封煜心里就莫名浮现出一丝丝慌乱。
　　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姜葡萄已经开始影响他的情绪。
　　在封煜罕见的胡思乱想时，姜葡萄还在查看手机。
　　他查了很多关于星座的网站，甚至还看了很多莫名其妙的星座排行榜。
　　比如：
　　最不喜欢接吻的星座，排名第一，摩羯座。
　　最不喜欢牵手的星座，排名第一，摩羯座。
　　最不喜欢拥抱的星座，排行第一，摩羯座。
　　最不喜欢亲密接触的星座，排行第一，摩羯座。
　　……
　　姜葡萄看了各种各样的排行榜，越看眉毛皱得越紧，甚至开始担忧起来。
　　这些排行榜似乎看起来挺准确的，封煜看着的确挺冷淡，可是……
　　姜葡萄有些沮丧，他喜欢贴贴啊！
　　可是封煜似乎十分不喜欢的样子，姜葡萄回想着平日里和封煜相处时，封煜的模样，越想越难过。
　　他是不是该克制一点？主动和封煜拉开一点距离？至少不要每次看到封煜就贴贴上去？
　　姜葡萄正为难的时候，系统又发来了消息。
　　系统：听说你要去参加同学的生日会？
　　姜葡萄看到系统的询问，有点惊讶。
　　姜葡萄：系统先生，你知道啦？
　　系统没回答他这个很明显的问题，只是推荐了他一个牌子的网球拍，甚至连型号都说得很清楚。
　　系统：厉莘似乎很喜欢打网球，你就送她这个当生日礼物。
　　姜葡萄按照系统提供的牌子去查了查，是一个很出名的网球拍品牌，价格不至于高得吓人，但也不便宜，送人当礼物正好。
　　他正犯愁的问题就这么被系统给解决了，姜葡萄立刻跟系统道谢。
　　系统没再回，似乎专门跟他说话就是为了告诉他这个。
　　姜葡萄网购了球拍，选了系统说的型号，确保能在厉莘的生日前送到，安心地扔下手机，钻进被窝里睡觉。
　　这一夜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封煜一脸严肃地看着他，推开他，说：
　　“姜葡萄，我不喜欢贴贴，离我远一点。”
　　姜葡萄是被这个梦吓醒的，他起了一身冷汗，迅速坐起来，等反应过来是一场梦时，才松了口气。
　　可这个梦和昨晚察看的那些星座排行榜，还是对他产生了影响。
　　姜葡萄想着，也许他真的应该克制一点，至少……不要总是和封煜贴贴。
　　当天，姜葡萄来到学校，走进班级，站在封煜面前，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拽封煜的袖子，只是抿了抿唇，轻声询问：
　　“封煜，你能让我进去吗？”
　　封煜一晚上也没睡好，他一直在胡思乱想，甚至梦到了姜葡萄知道了APP的真相后，离开一班的情景。
　　他一言不发的让开位置，看向姜葡萄。
　　姜葡萄看了眼封煜让开的位置，小心把桌子往前推了推，让空隙变大，这才走进去，其间一点都没有碰到封煜。
　　封煜微微皱眉，见姜葡萄坐进座位，又帮他把桌子拉好，又似乎与平时没什么不同。
　　他看着正在整理书本的姜葡萄，手臂垂下来，垂在两个人中央。
　　若是平时，姜葡萄一定会贴上来，或是拽着他的袖子，或是干脆抱住他的手臂。
　　可是这回姜葡萄没动，他只是垂眸看了眼封煜的手臂，很快又移开了视线，开始温书。
　　封煜心想这只是意外，姜葡萄很快就会来揪他的袖子的。
　　可他就这么独臂侠一样把手臂垂在身侧垂了一上午，姜葡萄也没碰他，甚至看他都很少。
　　封煜开始回忆昨天发生的一切，并没有什么不对劲。
　　可姜葡萄的表现实在太过反常。
　　封煜长眉皱了一上午，终于忍不住往最坏的方向思考。
　　难道……姜葡萄知道攻略APP是假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封煜：姜葡萄难道知道了？
　　姜葡萄：我一定要克制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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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疏远
　　姜葡萄不知道封煜在想些什么，他一上午都在小心翼翼地避开封煜的那条胳膊。
　　封煜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坐得离他近不说，还一直垂着一条手臂，害姜葡萄右手写字的时候都要小心谨慎，就怕不小心碰上去。
　　若是往常，他肯定要腻歪上去，抱着、靠着、贴着的。
　　可昨天看得那么多星座排行榜不停在他脑海里打转，加上他现在好不容易达到了正五分的好感度，他实在不敢就这么贴贴上去。
　　想，但是得忍。
　　忍得姜葡萄心情越发不好，老师不讲课的时候就垂着眼帘做题，一副低气压的模样。
　　他越是这样，封煜就越怀疑。
　　等到午休的时候，姜葡萄照常拿出饭盒，打开后一层层摆开，然后把筷子摆在了封煜的饭盒上。
　　平常他都是递到封煜手里的，这次只是摆在了饭盒上。
　　要是别人，这种事压根不值得封煜注意。
　　可放在姜葡萄身上就不一样了，封煜很不适应。
　　他吃饭的时候，几乎不看菜，碧绿的眸光一直落在姜葡萄身上，好似在拿他下饭。
　　往常这么干的都是姜葡萄，这回姜葡萄看都不看封煜，全程看着菜色，专心吃饭，甚至被封煜明目张胆地看着也没什么反应。
　　封煜眸光微动，落在姜葡萄一点点泛起薄红的耳朵上。
　　姜葡萄知道他在看他，可就是不理他。
　　这个认知让封煜口中的饭菜都没了味道，罕见的一盒饭都没有吃完。
　　收拾饭盒的时候，姜葡萄看到封煜剩下的饭，下意识地想要询问，嘴巴张开，又立刻紧紧闭上。
　　不行，他要克制一点，问太多和贴贴一样，封煜都会烦的，可别把他刚有的正五分好感度再扣成负数。
　　于是姜葡萄只是略略扫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便收起了饭盒。
　　封煜放在桌子上的手慢慢动了动，无声敲击了两下桌面。
　　姜葡萄收好东西，趴在桌子上摆弄了一会儿手机，不想午睡，干脆拿出习题，打算刷几页题。
　　平常这个时候，封煜早就趴在桌子上午睡了。
　　可今天封煜没有午睡，他似乎也准备刷题。
　　姜葡萄余光看到封煜在写题，立刻坐直了身体，也开始认真刷题。
　　封煜其实在等，等姜葡萄跟他说话。
　　今天除了早上姜葡萄要回座位让他让开之外，还没跟他说其他的话，就连吃饭两个人都是沉默着的，这让封煜十分不舒服。
　　他不清楚这种不舒服来源于什么，就因为姜葡萄没有抱住他的手臂、没有跟他说话？
　　封煜自我否定了这个可能，他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事就不舒服，况且他本就不是喜欢吵闹的人。
　　可为什么？
　　封煜笔尖顿住，看向了身边的姜葡萄。
　　姜葡萄的坐姿懒懒散散，右手拿着笔，有一下没一下地写着题，遇到需要演算的地方，就随手从书堆里拽出草稿纸的一角，在上面写，写满了就再往外拽一点，浑身透着一股慵懒劲儿。
　　他睫毛卷长浓密，小扇子似的，在习题页和草稿纸之间来回看，突然他拿着笔的手顿了一下，眼皮一抬，对上了封煜的视线。
　　封煜本就在光明正大地看他，见姜葡萄终于发现了，干脆放下手里的笔，撑着身子靠过去一点，眸光先扫了一眼姜葡萄写的题，乱七八糟的，一看就没认真，写了两道题全错了。
　　他似乎找到了话题，指尖点了点姜葡萄的题，启唇道：
　　“姜葡萄，你……”这题做错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姜葡萄已经拽走了习题，转过了身，姿势别扭的面向窗户写题去了，摆明了不想跟封煜说话。
　　封煜指尖下的习题被拽走，手指还点在桌子上，看着姜葡萄毛茸茸的后脑勺，眸光渐渐冷了下来。
　　他收回手，拿出手机，翻出程喆的微信，发了条消息过去。
　　对话框里的消息还停留在程喆上次发给封煜的对话，封煜没回。
　　封煜虽然和程喆关系不错，但很少和程喆在微信上联络，真有什么事，直接一个电话说清楚，没必要在微信上一来一回的浪费时间。
　　所以程喆收到封煜发来的微信时，十分惊讶。
　　封煜没跟他拐弯抹角，上来就问他：
　　“你改的APP，没再给过任何人吧？”
　　程喆一头雾水，回复：
　　“APP，啥APP啊？”
　　他早就把那个攻略APP给忘记了。
　　封煜略提了一下，程喆这才想起来。
　　程喆快速回复：
　　“没有啊，上次你让我卸了，我就卸了啊，再说我女朋友早都玩腻了，我连安装包都给删了。”
　　封煜又问他有没有跟别人说过这件事，程喆也否认了，说这事只有他、他女朋友和封煜知情。
　　程喆跟封煜关系不过，也不会在这点事上跟封煜说谎，封煜放下手机，又看向了姜葡萄的后脑勺，心里稍微定下了心。
　　姜葡萄应该不知道攻略APP的事情，所以他莫名其妙不跟他说话、不靠过来的异常行为，与这个无关。
　　那是为什么？
　　封煜本以为得到这个答案，他不会再心烦，可此时反而更加烦躁。
　　这烦躁在他心里越演越烈，最后酝酿成了一处深潭，将他一颗心浸泡在里面，不断下沉，还透着凉气。
　　姜葡萄知道封煜在看他，看得他紧张万分，写题都写不进去了。
　　刚才封煜突然靠近，跟他说话，姜葡萄差点就扑到封煜怀里去了，要不是他赶紧转身，不再看封煜，刚坚持了一上午的克制就要破功了。
　　姜葡萄的笔尖在草稿纸上乱画着圈，肩膀僵硬，不敢回头。
　　他知道封煜还在看他，存在感过于强烈的目光让他想忽略都难。
　　姜葡萄几次想转身跟封煜说话，都忍住了。
　　他写在习题页上的字不知何时变了个样子，全是“封煜”二字，一个连着一个，密密麻麻，和他现在乱七八糟的心情一样。
　　封煜为什么一直在看他？刚才还打算主动跟他搭话？
　　姜葡萄想着，是不是他的克制起了作用？
　　封煜果然不喜欢和人贴贴，不喜欢别人主动，他才刚克制了一个上午，封煜就主动跟他说话了！
　　姜葡萄用力捏了捏笔，心想他一定要忍住！可不能功亏一篑！
　　封煜盯着姜葡萄的后脑勺盯了一个中午，也没得到姜葡萄一个眼神。
　　直到下午上课，姜葡萄才坐正身体，开始听课。
　　虽然是夏末了，可温度仍旧不低，班级里的人大多都脱了校服外套，穿着短袖，前面的厉莘和卢思柔也不意外。
　　只是下午的课刚上了一会儿，卢思柔就冷得搓了搓手臂，套上了外套，紧接着厉莘也把校服外套套上了。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都觉得莫名其妙，怎么看其他同学都不觉得冷，就她们两个这么冷呢？
　　在他们身后的封煜，坐姿笔挺，时不时转着手里的笔，绿眸深沉，里面满是寒光，就连任课老师不小心对上封煜的视线，都下意识地移开，莫名抖了抖肩膀，心想这学生怎么这个眼神，跟野兽要吃人似的，怪吓人的。
　　姜葡萄下午一直在认真听课，他觉得克制似乎真的有用，便强忍着一下午都没找封煜贴贴，倒是课本上总无意识写下很多封煜的名字，好在封煜没有注意到。
　　等到了晚饭时间，班级里的同学们都开始往出走，姜葡萄也站了出来，打算去食堂吃晚饭。
　　最近这些天，姜葡萄都是带饭过来，中午和封煜一起吃他带来的饭，晚上再和封煜一起去食堂解决晚饭。
　　今天本该没有例外，封煜见他站起来，也跟着站了起来，甚至主动问他：
　　“想吃什么？”姜葡萄有些犹豫，他刚才给杨知意发微信了，说晚饭跟杨知意等二班的同学一起吃。
　　不等姜葡萄想好怎么给封煜解释，杨知意已经站在一班的门口大喊了：
　　“姜葡萄，你快点啊！我等你半天了！”
　　杨知意身边还有几个男生，都是以前姜葡萄在二班交好的同学，也跟着一起催促姜葡萄。
　　“是啊，快点啊！一会儿抢不到好吃的了！”
　　“姜葡萄！快点快点！就等你了！”
　　他们喊得那么大声，封煜也听见了。
　　他微微皱眉，看向了姜葡萄。
　　姜葡萄抿紧唇角，脸上的神情有点严肃。
　　他低着头从封煜身边走过，只低声说了一句：
　　“不好意思，晚上不跟你一起吃饭了。”
　　话落他也不敢看封煜的神情，低着头快速离开，给封煜留下了一个背影。
　　封煜只看到姜葡萄头顶的发旋，就见他小跑着走向门口的那几个男生，跟人家说说笑笑地走了。
　　等姜葡萄走后，封煜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往外走。
　　封煜到食堂的时候，姜葡萄他们已经开始吃饭了。
　　姜葡萄在熟悉的同学面前，开朗了很多，说说笑笑的，坐在他身边的杨知意还时不时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不知说了什么让姜葡萄脸颊有点红，抬手锤了他一下。
　　封煜收回视线，打好饭菜，坐在了角落。
　　等封煜坐下，杨知意又凑到了姜葡萄耳边，小声说：
　　“你男神坐在斜后方了。”
　　姜葡萄点了点头，问道：
　　“他看我了吗？”
　　杨知意摇摇头：
　　“没啊，在吃饭呢。”
　　姜葡萄呼出一口气，心不在焉的拨弄面前的饭粒，心想他克制的是不是不太够？
　　封煜独自坐在角落吃饭，虽然有很多同学路过他时，都要充满崇拜或欢喜的偷偷看他几眼，可没什么人主动凑上去，倒显得封煜的身影有些孤单和落寞。
　　其实在姜葡萄来到一班前，他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吃饭的，以前不觉得什么，可此时姜葡萄不在，封煜反而觉得太安静了。
　　明明食堂里闹哄哄的，可身边没人一直在絮叨，封煜还是觉得安静。
　　安静得很不对劲，哪里都不对劲。
　　吃过饭，封煜先一步回了班级。
　　姜葡萄没走，和二班的同学又坐在食堂聊了聊天，叙叙旧，等马上打铃了，才一同回到了班级。
　　封煜依旧没有睡觉，正在座位上摆弄手机。
　　姜葡萄走过去，这会儿就不得不和封煜说话了。
　　他没有去碰封煜的手臂，而是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子。
　　“封煜，能让我进去吗？”
　　封煜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凉凉的，没动地方。
　　姜葡萄被封煜这一眼看得心里打鼓，可还坚持着自己的克制计划，又问了一次。
　　“封煜，快上课了，能让我回座位吗？”
　　封煜这才侧了侧身，让开的空间不大，姜葡萄要是想进去，必须要挤着、蹭着封煜的身体进去。
　　若是平时，姜葡萄干脆就挤进去了，可这次，他不想和封煜有身体接触。
　　那些摩羯座的排行榜，还在他脑袋里打转呢。
　　姜葡萄伸手去推封煜的桌子，想把桌子往前推一推，将空隙拉大一点。
　　可他刚推了一下，封煜猛地按住了桌子，抬眸直勾勾地盯着他，不许他再推。
　　姜葡萄被封煜吓了一跳，站在原地，手里还把着桌子的边缘，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好在封煜没再做什么，看了他几眼就松开手，两条大长腿往旁边一侧，放姜葡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等姜葡萄坐在座位上，悄悄呼出一口气。
　　他心想封煜果然是不喜欢贴贴的，所以才不想让他回到座位上离他太近。
　　这么想着，姜葡萄拖着椅子，又往里面靠了靠，尽量和封煜拉开距离。
　　封煜沉着脸，“啪”的一声把书扔在了桌子上，吓得姜葡萄肩膀抖了抖，下意识地看过去，见封煜已经翻开习题开始写了，赶紧又收回了视线，只当封煜不是故意的。
　　晚自习开始，老师也走了进来。
　　姜葡萄专心听课，还不忘收着右手臂，力求绝不碰到封煜，倒是封煜有些奇奇怪怪的。
　　封煜右手拿着笔做笔记，左手也拿着一支笔，时不时地转两圈，突然“啪”的一声，他左手里的笔就掉在了桌子上，咕噜噜地滚到了姜葡萄的手边。
　　姜葡萄见了，立刻把笔拿起来，封煜也顺势摊开掌心，手指勾了勾，等着姜葡萄把笔给他。
　　姜葡萄看了眼封煜的手，方向一转，小心把笔放在了封煜的桌子上，并没有放在封煜的掌心。
　　封煜手指一顿，没说什么，只是拿起笔又开始转圈。
　　之后，封煜左手里的笔总是掉，每次都要掉在姜葡萄的手边。
　　姜葡萄倒是没什么不耐烦的，每次都帮他拿起来，再小心避开他的手，将笔放回封煜的桌子上。
　　几次之后，封煜的笔没再掉了，姜葡萄悄悄松了口气。
　　天知道封煜总是把手掌放在他旁边，他多想把自己的手搭上去，和封煜的手牵在一起，紧紧握着。
　　晚自习上了一半，已经好一会儿没有再掉笔的封煜，突然又摔掉了笔。
　　这次笔没有掉在姜葡萄的手边，而是直接掉在了桌子下面。
　　那支笔掉在了地上，又咕噜噜滚了两圈，停在了姜葡萄的脚边。
　　姜葡萄低头，看向了那支笔，封煜也低头，一起看过去。
　　正在姜葡萄犹豫要不要弯腰把这支笔捡起来的时候，封煜突然靠了过来。
　　他绿眸一直看着姜葡萄，肩膀微微倾斜，一只手按在了姜葡萄的椅子边缘，俯下身，似乎打算够那支笔。
　　随着封煜的靠近，姜葡萄下意识地往前靠，想要靠近封煜，刚凑过去一点，脑海里电光火石想起他还在克制呢，赶紧又往后仰，和封煜之间拉大了距离。
　　封煜定定地看着姜葡萄，突然垂下眼帘，按在椅子边缘的手一动，直接按在了姜葡萄的腿上。
　　姜葡萄身体抖了一下，只觉得腿上的皮肤跟烧起来一样，迅速升温。
　　封煜缓缓弯腰，越弯腰与姜葡萄的距离越近。
　　姜葡萄微微仰头，几乎感觉到封煜的头发蹭到了他的下巴。
　　封煜一手按着姜葡萄的腿，慢慢弯下身体，上半身几乎趴在了姜葡萄的双腿上。
　　他另一只手伸长，去够姜葡萄脚边的笔。
　　偏偏那笔掉在姜葡萄的脚边，他指尖一够，非但没有捡起来，反而把那支笔更远的推开，咕噜噜的又滚了几圈，滚到了更里面的位置。
　　封煜干脆趴在了姜葡萄的腿上，胸膛实打实的贴到了姜葡萄身上，手探出去，在即将抓住笔的时候，突然握住了姜葡萄的脚踝。
　　二中的校服裤腿并不是收紧的，松松垮垮的那种，姜葡萄穿着大一号的校服，裤腿挽上去许多，坐下来时，脚踝就露着，里面穿着短袜，封煜的手直接贴在了姜葡萄脚踝的皮肤上。
　　姜葡萄想把腿往回收，可桌子下就那么点地方，封煜又压在他的腿上，怎么收都被封煜紧紧握着。
　　封煜像是不知道姜葡萄的窘迫，捏着他脚踝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指腹蹭过了他的皮肤。
　　脚踝对姜葡萄来说是十分敏感的位置。
　　似有若无地触碰，让姜葡萄再也想不起什么克制不克制的，只知道伸手按着封煜的肩膀，咬着下唇，微弱地哼了一声。
　　这哼声太小，可封煜离得近，听得真真切切。
　　他阴沉了一天的脸色终于轻缓了不少，慢慢松开姜葡萄的脚踝，捡起笔，坐了起来。
　　先是挺直脊背，再抬起头，最后才把手从姜葡萄的腿上拿开。
　　姜葡萄终于忍不住了，问道：
　　“封煜……你刚刚，在做什么？”
　　封煜指尖转了转手里的笔，一脸坦荡：
　　“捡笔啊，不然呢？”
　　姜葡萄抿紧嘴唇，总觉得这个答案有点耳熟，好像他也用过。
　　可封煜又不像是会用捡笔当借口来靠近他的人……如果封煜真的只是为了捡笔，为什么要碰他的脚踝呢？
　　姜葡萄越来越不懂了。
　　一天快结束了，封煜终于在姜葡萄的脸颊上看到了熟悉的红晕，心情好了不少。
　　他正要开口再逗逗姜葡萄，却见姜葡萄猛地转身，把脸埋进了习题册里。
　　封煜：“……”
　　他咬了咬牙，突然很想吃葡萄。
　　姜葡萄心跳得很快，他差一点就要破功了！差一点他就要去拽一拽封煜的衣袖，好好问问他刚才为什么那么做！
　　好在他想起了他的打算，及时止住了！不然这一天就白克制了！
　　姜葡萄乱七八糟地想着，越想越不明白封煜这么做的原因，但他觉得这跟他今天的克制有关。
　　他再坚持坚持，没准就能收获更好的效果！
　　姜葡萄定了定心神，又不理封煜了。
　　封煜脸上的神情又阴了下来，眸光在姜葡萄身上打转，那目光凶狠，似乎在考虑干脆吃了姜葡萄，从哪里下嘴好。
　　放学铃声响起，姜葡萄收拾好东西就跑了，都没跟封煜道别。
　　他回到家里，把自己摔到床上，疯狂打滚，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啊——”
　　好想跟封煜贴贴啊！
　　好想好想！
　　正在这时，系统发来了消息。
　　似乎近来，系统总是主动跟姜葡萄说话。
　　姜葡萄点开攻略APP，就见系统发来一连串的询问。
　　系统：姜葡萄，你在做什么？
　　系统：你到底在想什么？
　　系统：你不打算攻略了吗？
　　姜葡萄看着系统的问题，想了想，把那几个摩羯座相关的排行榜发了过去。
　　封煜看着姜葡萄发过来的排行榜，一时有些不理解姜葡萄的想法。
　　系统：这是什么？
　　姜葡萄见系统不理解，本想解释，又想系统到底是系统，可能不太会理解复杂的人类情感，就打消了解释的念头。
　　姜葡萄：哎，你不懂。
　　我不懂？
　　封煜看着姜葡萄的回复，眉头紧锁。
　　他还想再问问，姜葡萄却不再回去了。
　　封煜退出攻略APP，脑海里一直回想着姜葡萄今天的疏远，最终又点开了微信，找到姜葡萄的对话框，开始打字。
　　姜葡萄正在搜索摩羯座和双子座的适配度，封煜的微信就发了过来。
　　虽然姜葡萄以前提过，希望不见面的时候，封煜能多在微信上跟他聊聊天，可是封煜基本没怎么跟他聊过天。
　　此时封煜主动发来微信，姜葡萄十分惊喜。
　　他迅速点开微信，就见封煜问他：
　　“睡了吗？”
　　姜葡萄反复读这句话，激动得又开始在床上打滚。
　　他觉得一定是他今天的克制发挥了作用，封煜果然不喜欢贴贴，不然以前总是很冷淡的封煜，今天怎么做了这么多反常的事情，甚至还主动给他发微信！
　　姜葡萄打完滚，立刻想要回复，他打了一大段话，正要点击发送，突然顿住了。
　　他要是现在回复过去，是不是就不克制了？
　　不行，他得忍住。
　　封煜喜欢他克制。
　　姜葡萄忍着和封煜聊天的冲动，退出了微信，没有回复。
　　另一边，小别墅里，封煜拿着手机正襟危坐，眼睛一直看着挂在墙上的钟。
　　指针转了半圈，姜葡萄也没有回复他。
　　若是以前，姜葡萄早就发来一大段一大段的回复了。
　　封煜点开微信，看着自己孤零零的问句待在对话框里，又翻了翻两个人曾经的聊天记录，对比实在太明显。
　　他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抬手想把手机砸在地上，蓦地又忍住了。
　　他重新坐了回去，打开搜索页面，输入道：
　　“系统宿主会不会对攻略对象失去兴趣？”
　　搜出来的答案似是而非，大部分都是一些推荐小说的搜索答案。
　　封煜找不到答案，最后干脆起身去了书房。
　　他翻出刑法法典，在第二百三十八条找到了非法拘禁罪。
　　上面清楚写着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是犯罪行为。
　　封煜沉默地坐在那里，死死盯着这一行字。
　　突然，一直安静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姜葡萄没有回复封煜的微信，却终于忍不住跟系统抱怨起来。
　　姜葡萄：系统先生，我想跟封煜贴贴！
　　姜葡萄：呜呜呜！我想抱抱！想跟封煜抱抱！
　　姜葡萄：啊啊啊啊！我忍不住啦！我好想封煜哦！
　　姜葡萄：可是封煜不喜欢贴贴怎么办呀？摩羯座不喜欢身体接触！
　　封煜静静地看着姜葡萄发来的消息，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推开刑法法典，点开微信，给姜葡萄打过去了视频通话。
　　通话响了许久，姜葡萄一直没接。
　　封煜没挂，一直在等待。
　　在视频通话即将自动挂断的时候，姜葡萄终于接了起来。
　　他坐在床上，衣服和头发因为不停打滚都有些凌乱。
　　封煜看着视频里的姜葡萄，瞳孔微微收缩，面容却平静万分。
　　就在姜葡萄被封煜看得浑身发麻，想把手机倒扣在床上时，封煜终于出声，声音又低又沉，像带着勾子，专勾某颗甜腻的葡萄。
　　封煜说：
　　“姜葡萄，来我家？”
　　作者有话要说：　　姜葡萄：我是不是差一点要遭遇什么大事？
　　封煜：你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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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养猫
　　去封煜家？
　　好啊！
　　姜葡萄刚要点头，脖颈一僵。
　　他不能点头！他还在克制呢！
　　姜葡萄头点了一半，生硬的侧开头去。
　　他不再看手机屏幕，视线在房间里乱转，回绝道：
　　“太晚了，不去了。”
　　姜葡萄面对封煜时，总是下意识地软下音调，这次故意想让自己显得冷硬一些，音调倒是压平了，就是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我该睡了，先挂了。”
　　姜葡萄话落，挂断了视频通话。
　　这是他第一次挂封煜的视频，看着已经恢复到对话列表的微信，姜葡萄心脏还“嘭嘭嘭”乱跳着。
　　他又有点疑惑，封煜真的会喜欢他这样克制吗？他是不是表现得太冷淡了，别再弄巧成拙。
　　正当姜葡萄怀疑的时候，封煜的微信发来了。
　　封煜：晚安。
　　姜葡萄愣愣地看着手机，随后站起来，在床上蹦跶好几下。
　　封煜主动跟他说晚安！
　　姜葡萄蹦跶完，立刻就想回一个晚安。
　　晚安这个词，其实有一个很俗套的解释。
　　按照它的拼音来看，wanan，就是我爱你爱你。
　　姜葡萄的每一声晚安都是这个含义，可他也清楚，对于封煜来说，晚安就只是晚安的意思。
　　他在手机页面打上“晚安”两个字，又加了一个小月亮的表情，指尖悬空在发送按钮上犹豫。
　　另一边，封煜看着微信最上面“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静静地等待。
　　姜葡萄最终没有回复封煜，他垂头丧气的放下手机，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钻进被窝。
　　明明是为了让封煜更喜欢他才克制的，可姜葡萄自己快支撑不下去了。
　　封煜没有得到姜葡萄的晚安，他打开攻略APP，用系统的身份再次跟姜葡萄道了一声晚安。
　　这次姜葡萄回复了，但并没有回复晚安。
　　姜葡萄：系统先生，封煜主动跟我说晚安了哦！
　　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封煜却能从里面感受到姜葡萄想要炫耀的情绪。
　　他又瞥了一眼被推开的刑法法典，厚厚的一本法典，像是在无声警告任何人，千万不能犯法。
　　姜葡萄：可是我没有回复他。
　　姜葡萄：我好想跟封煜说晚安啊！
　　姜葡萄：系统先生，你知道吗？晚安还有另一层含义呢！
　　封煜手机接二连三的震动，他起身把那本刑法法典重新塞回书架里，回到房间，也躺在床上，跟姜葡萄聊天。
　　系统：是么，有什么含义？
　　封煜不是一个喜欢通过网络一来一回聊天的人，他觉得这是一个浪费时间的行为，最省事的办法就是一通电话三言两语说清楚。
　　可此时他拿着手机，在黑夜里按着键盘，跟姜葡萄有来有回的聊天，并不觉得浪费时间，也不觉得无聊。
　　明明他们之间聊得都是一些没营养的废话。
　　姜葡萄：你看“晚安”的拼字，是wanan！
　　姜葡萄一打出这一行拼音，封煜就明白了姜葡萄说的含义。
　　我爱你，爱你。
　　他勾了勾唇角，刚打了几个字，姜葡萄的消息又发过来了。
　　姜葡萄：我对封煜说的每一声晚安，都是这个含义。
　　封煜看着屏幕上的这句话，许久没动。
　　他第一次体会到词穷是什么感觉，他不知道能够回复姜葡萄什么。
　　如果姜葡萄此时在他身边，他很想……捏捏他小巧的耳垂，或者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最后，封煜删除了对话框里的几个字，郑重而认真地回复。
　　系统：封煜对你的好感度+5。
　　姜葡萄其实有些困了，他眯着眼睛，上下眼皮打架，几乎就要进入梦乡。
　　这一行字跳出来，姜葡萄的瞌睡瞬间消失。
　　他猛地坐了起来，一遍遍看这行字。
　　姜葡萄：系统先生，封煜怎么突然给我加好感度呀？我还没抽新的任务呢！
　　系统：可能睡觉梦到你了吧。
　　姜葡萄揉了揉眼睛，觉得不可思议。
　　封煜会梦到他吗？在封煜梦中的他是什么样子的，会让封煜给他加5分？
　　姜葡萄想问系统，又不知道怎么问。
　　系统像是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先给他发了信息。
　　系统：你真的觉得……封煜不喜欢你的碰触吗？
　　姜葡萄歪头想了想，那些星座排行榜他还没忘。
　　姜葡萄：可是封煜是摩羯座，那些排行榜都说他不喜欢肢体接触。今天在学校，我很努力地克制自己了，封煜也的确因此主动和我说话，还主动给我发了晚安。
　　小别墅里。
　　封煜看到姜葡萄的回复，指尖轻叩桌面，轻斥了一声：
　　“蠢东西。”
　　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逻辑，也就只有姜葡萄能自己拧巴出这样的逻辑来。
　　系统：不要相信星座，你平时的样子就很好。
　　姜葡萄看着这句话，思考了许久。
　　系统没再发消息过来，姜葡萄又窝进了被子里，一直想到睡着。
　　第二天到学校，姜葡萄还是坚持了他的克制大法。
　　他吃到了甜头，也辛苦地坚持了一天，不想轻易放弃。
　　可今天的克制并没有换来封煜的特殊对待，封煜反而像不认识他一般，连他带来的午饭都不吃了。
　　两个人仿佛一夜之间退回到陌生人的位置，除了上课时要坐在一起，再没有其他的交流。
　　这不是姜葡萄想要的结果。
　　他想到了系统的话，不要相信星座。
　　难道他真的不应该继续克制下去？
　　这么犹豫着，就到了厉莘生日当天。
　　放学后，姜葡萄先回了家，拿上给厉莘准备的生日礼物。
　　大大的网球拍被包进了长方形的盒子里，再束上好看的缎带，除了盒子看着大了些，包装还是很好看的。
　　姜葡萄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厉莘正在门口等候。
　　她看到姜葡萄挥了挥手，又看到姜葡萄抱着的大盒子，眸光有些意义不明，笑容也促狭了些。
　　“就差你了，走吧，我们进包间。”
　　包间内灯光昏暗，姜葡萄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封煜。
　　他把自己的礼物放在桌子上，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不少生日礼物，还有一个和他送的礼物如出一辙的大盒子。
　　厉莘笑了笑，在大家的催促下拆礼物。
　　她先后拆出两个牌子、型号一模一样的网球拍，看向了姜葡萄。
　　“葡萄，你和封煜商量好的？送网球拍都要成双成对？”
　　“什么成双成对……”姜葡萄脸颊烧红，看向角落里的封煜。
　　封煜的神情藏在暗处，看不真切。
　　姜葡萄想解释这只是巧合，可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他任由厉莘打趣他们，被厉莘推着坐在了封煜旁边。
　　厉莘喜欢运动，力气不小，姜葡萄被推得踉跄一下，肩膀撞在了封煜的肩膀上。
　　这是他们这几天来第一次的肢体接触，姜葡萄本该马上坐直身体远离封煜，可好久没有触碰到的体温让他留恋。
　　他抬头去看封煜，没有动，就这么靠着封煜。
　　封煜没有推开他。
　　其他同学一起坐了上来，位置有点挤，封煜突然揽住了姜葡萄的腰，带着他一起往里面靠了靠。
　　姜葡萄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腹部收缩，脊背挺直。
　　封煜并没有收回手，他的手像是无意识地又在他腰间搭了一会儿才离开。
　　期间封煜一直没看他，姜葡萄频频抬头看过去，只看到封煜线条坚毅的下巴。
　　来的都是班级里的同学，大家年纪相仿，也玩得开。
　　不知谁点了几箱啤酒，堆满了包间的角落。
　　在学校看起来书呆子一样的学委，玩起来最放得开。
　　他一连开了好几瓶啤酒，大声说道：
　　“真心话大冒险、国王游戏……一个都不能少！”
　　“来来来！玩起来！”
　　姜葡萄和封煜手里都被塞了一瓶啤酒，姜葡萄闻了闻啤酒的麦香，刚想凑过去喝，被封煜的指尖堵住了瓶口。
　　“猫可不能喝酒。”
　　低沉的嗓音几乎贴在了姜葡萄的耳朵上。
　　这还是封煜这段时间第一次和姜葡萄主动说话。
　　姜葡萄还握着啤酒瓶子，封煜的指尖仍旧堵着瓶口。
　　旁边的同学一直在玩闹，不停在沙发上打闹，不断挤压着角落里的封煜和姜葡萄。
　　姜葡萄本来还刻意挺直脊背，在同学挤过来的时候强迫自己坐直，这次干脆随着被推搡的动作，扑进封煜怀里。
　　封煜像是早就猜到一样，任由姜葡萄扑进他怀里，甚至抬手挡了一下差点压在姜葡萄身上的同学。
　　他手里的酒瓶子被封煜拿走，双手空空的，终于再次揪上了封煜的衣摆。
　　衣角在他手里越揪越紧，很快被捏出一片褶皱。
　　封煜没有阻止他，也没有推开他。
　　两个人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氛围，暧昧、亲密又难以言喻。
　　突然，一旁的同学们兴奋地喝彩起来。
　　一个男生把空空的酒瓶子对准封煜，当做麦克风似的采访他。
　　“封煜，酒瓶子转到你这里了，该你选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同学们的视线都看了过来，姜葡萄赶紧坐好，挨着封煜的手还悄悄揪着他的一点衣角。
　　封煜淡淡地说：
　　“真心话。”
　　同学们早就对封煜这个二中男神充满好奇，同班这么久，封煜还是第一次参与他们这种校外的集体活动。
　　男生吹了一个口哨，眼珠子一转，问的问题免不了是关于感情的。
　　“封煜，你有喜欢的人吗？”
　　姜葡萄也想知道这个问题，他揪着封煜衣角的指尖不自觉地越绞越紧。
　　封煜垂眸看了眼姜葡萄的手指，冷淡地说：
　　“没有。”
　　姜葡萄松了口气，紧接着又觉得有些难过。
　　封煜不喜欢别人，同样也不喜欢他。
　　卢思柔也好奇，跟着追问：
　　“难道你真有人类过敏症？就喜欢动物？你喜欢什么动物啊？”
　　封煜突然低头，看向了身边的姜葡萄。
　　姜葡萄低垂着头，虽然看不到表情，可周身都像是散发着我很难过的气息。
　　封煜突然抬头，轻轻拨弄了一下姜葡萄微卷的发，像是摸小猫咪一样。
　　“猫。”封煜回答，声音依旧清冷。
　　姜葡萄愣了下，立刻抬头去看封煜，正好撞进封煜看着他的目光里。
　　厉莘眸光一闪，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紧接着问道：
　　“那你养猫了吗？”
　　封煜的指尖顺着姜葡萄的头发，慢慢下滑，捏上了姜葡萄的后颈肉。
　　时而轻缓，时而微微用力，捏得姜葡萄浑身发软，顾不得其他，倒在了封煜怀里。
　　“养了。”
　　姜葡萄靠在封煜怀里，明明一口酒没喝，却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做一天男神的猫”这个任务早就完成了，可他没想到封煜还记着，他是他的猫。
　　班长有些疑惑，看着姜葡萄问：
　　“姜葡萄，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封煜揽过姜葡萄的肩膀，说：
　　“他喝醉了。”
　　桌子边早就空了很多个酒瓶子，班长点了点头，只当姜葡萄酒量不好。
　　厉莘却看向了封煜和姜葡萄面前的茶几，在那里摆着两个酒瓶子，只是开了瓶盖，酒液满满的，一口都没喝。
　　封煜睁眼说瞎话，姜葡萄也很会顺杆爬。
　　他大着胆子爬到封煜身上，岔开腿坐着，把脸颊埋进封煜的脖颈里。
　　几天的克制，当他终于整个靠进封煜怀里时，几乎忍不住地轻呼。
　　封煜感受着脖颈间姜葡萄呼出的热气，双眸低敛，不辩情绪。
　　“姜葡萄，谁允许你爬上来的？”姜葡萄好久没和封煜贴贴了，才不管封煜说什么。
　　他又用自己软乎乎的脸颊蹭了蹭封煜的脖颈，小声说着：
　　“我喝醉了嘛。”
　　接着，他又抬手去搂封煜的脖颈，声音软糯得让人心里热烫一片。
　　“主人怎么能不管喝醉的小猫咪呢？”
　　封煜指尖捏着姜葡萄的脖颈，拇指下能感受到皮肤下动脉奔流的血液。
　　就像掌控了怀里这颗葡萄的性命一般。
　　这种感觉很好，好到封煜觉得浑身都舒畅起来。
　　好到他深藏心底扭曲、黑暗的因子浮出水面，想要吓一吓这颗紧贴他的葡萄。
　　封煜的薄唇紧贴姜葡萄的耳廓，说话间嘴唇时不时触碰着他的耳朵，宛如轻吻。
　　他说：
　　“姜葡萄，封奕没有骗你。”
　　“我的确是一个精神病。”
　　“我曾打断一个人的四肢，把他塞进又小又挤的牛皮袋里，将他关进暗无天日的木箱中，每隔48小时，我才会放他出来一会儿……灌他吃药，防止他死亡，然后继续囚禁他。”
　　封煜说着，指尖缓缓捏上了姜葡萄的脚踝，轻轻用力。
　　姜葡萄挺着腰肢，胸膛和封煜紧贴，心跳很快。
　　他隐隐能感觉到封煜的心跳，似乎和他的一样，并不平静。
　　封煜的话像是羽毛一样蹭着他的耳朵，让他的心越加混乱，大脑当真像醉了一样，轻飘飘的。
　　偏偏封煜又在这个时候碰他的脚踝，姜葡萄脚趾在鞋子里蜷缩，在封煜的恐吓中，侧了侧耳朵，躲开了封煜的唇。
　　他有些抱怨：
　　“耳朵好痒。”
　　随后他又舔了舔唇，在这样昏暗的角落里，当真有点嘴馋。
　　“封煜，我想喝酒。”
　　封煜指尖轻触上姜葡萄卷翘的睫毛，轻声问：
　　“你没听到我的话吗？”
　　姜葡萄的睫毛被碰到，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
　　“听到啦。”
　　“他活该。”
　　封煜指尖一点点拨弄着姜葡萄的睫毛，指尖传来细软的触感。
　　“你不问我为什么这么做吗？就说他活该？”
　　姜葡萄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问：
　　“那你为什么这么做？”
　　封煜冷笑一声：
　　“没有原因，我想而已。”
　　“哦。”姜葡萄点点头，视线瞄向桌子上的啤酒，悄悄伸出了手。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酒瓶，就被封煜握住了手腕。
　　姜葡萄求饶般看向封煜，小声说着：
　　“封煜，让我喝一口吧，就一口！”
　　“大不了……下次你塞人，我给你买袋子！”
　　封煜碧绿色的双眸静静看了姜葡萄许久，突然笑了起来。
　　他松手，任由姜葡萄抱起酒瓶，咕嘟咕嘟灌了大半。
　　包间里正热闹，时间尚早，夜还很长，封煜往后靠在沙发上，不忘伸手扶着姜葡萄的后腰，防止他从自己身上掉下去。
　　姜葡萄是第一个，不需要任何理由就愿意站在他这边的人。
　　此时，城市的另一边，姜葡萄的家里。
　　姜听砚正在整理这次参加研讨会的论文，抽空看了眼时间，想起姜葡萄说今晚去参加同学的生日会，不回来了。
　　他伸展了一下酸痛的手臂，看了眼电脑屏幕。
　　随后他点开了一个私密文件夹，输入密码，里面的资料映入眼帘。
　　全部是关于反社会人格的资料，还有一些相关的病例。
　　反社会人格成因复杂，真要较真，其实18岁以上才能对此作出判断，但在18岁之前，总会有些迹象存在。
　　但仅仅只是迹象，并不足以下定论。
　　姜听砚想到自家弟弟现在软糯的性子，长叹口气。
　　谁又能想到这样软糯的姜葡萄，小时候差点惹出大祸。
　　作者有话要说：　　封煜：我养猫了。
　　厉莘：在哪儿呢？带来看看？
　　姜葡萄：喵~
　　今天不太舒服，本来想请假，可是没更新躺床上一直想，还是爬起来更新啦~么么啾~
　　感谢在2021-08-1219:10:15~2021-08-1323:03: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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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娇养
　　姜听砚关上电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陷入了沉思。
　　姜葡萄自小就长得可爱，现在年龄大一些了，不会再有人把他错认成女孩子了，小时候却精致得像个洋娃娃，经常让人辨别不出性别。
　　别看姜葡萄现在性格软软糯糯的，小时候却话不多，经常板着小脸不理人，也不喜欢和人接触，自己待在小房间里，抱着个毛绒玩具可以发呆一整天。
　　为此，姜爸爸和姜妈妈没少带姜葡萄看心理医生，可面对心理医生的问题，姜葡萄又回答得很痛快，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智力残缺或心理问题，就是一个正常的小孩子。
　　次数多了，心理医生只能无奈地说姜葡萄就是不喜欢和人说话、比较爱冷脸的小孩子而已。
　　心理医生虽然这么说，姜妈妈还是担心姜葡萄，特地辞职回家陪着姜葡萄。
　　那时候姜葡萄年纪太小，姜妈妈也不想他过早的上幼儿园、托儿班之类的机构，便自己在家陪着。
　　姜葡萄虽然话不多，小脸也没什么表情，但很好带，也很自立，并不麻烦人。
　　可姜妈妈还是希望姜葡萄能够活泼一些，便经常带姜葡萄去附近的小公园散步。
　　姜葡萄长得可爱，虽然话不多但乖巧，其他领着小孩子去公园玩耍的家长都很喜欢他，看到他就要捏捏他的脸颊，夸一夸他，夸得次数多了，姜妈妈就有点飘飘然，领着姜葡萄出去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这本来没什么，算不上什么大事。
　　可那段时间市里不太平，说是有一伙拐卖孩子的团伙逃跑来了这里，姜爸爸曾叮嘱过姜妈妈最近少带姜葡萄出去，姜妈妈没当回事。
　　不过是去家附近的小公园，能出什么事呢？其他人家不也经常带着孩子出来玩吗？
　　于是姜妈妈并没有减少带姜葡萄出去玩的次数，况且这段时间下来，姜葡萄的确和小公园的那些小孩子熟悉了不少，经常几个小萝卜头聚在一起玩耍，他们几个大人就在一旁聊天。
　　第一次出事，姜葡萄失踪了三个小时。
　　那一天，姜妈妈照常和其他几个孩子的家长聚在一起聊天，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家了，其他几个孩子都回到了自己家长身边，唯独不见姜葡萄。
　　姜妈妈等了又等，终于急了，立刻给姜爸爸打了电话，在其他几位家长的帮助下，在小公园里找了起来。
　　他们找了整整三个小时，把不大的小公园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姜葡萄。
　　就在姜妈妈情绪濒临崩溃的时候，姜葡萄自己叼着棒棒糖从小滑梯的洞洞里面钻出来，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走向姜妈妈。
　　原来姜葡萄是自己玩累了，缩在小滑梯下面的洞洞里睡着了，这才没有按时回到姜妈妈身边，并不是失踪了，这只是一个大乌龙。
　　姜妈妈抱着姜葡萄，又不忍心责怪他，只是仔细叮嘱他下次一定不要在外面自己睡觉，姜葡萄答应了。
　　之后几天，姜妈妈心有余悸，没再带着姜葡萄出门，待在家里又无聊，就抱着姜葡萄看电视，时事新闻、电影、电视剧什么都看，并没有避着姜葡萄。
　　新闻报道，那伙拐卖孩子的团伙又作案了，他们市里又丢了一个孩子。
　　看到这个新闻，姜妈妈感同身受，十分气愤，便说：
　　“这群该死的家伙，老天爷怎么不掌掌眼，来一道雷劈死这群渣滓！”
　　彼时，小小的姜葡萄坐在姜妈妈的怀里，有点困顿地打了个小哈欠，看着电视里张贴的几个犯罪团伙的照片，软软地问自己的妈妈：
　　“妈妈，他们是坏人吗？”
　　姜妈妈摸了摸姜葡萄的小脑袋瓜，肯定道：
　　“当然啦，他们拐走了好多像你一样可爱的小朋友，导致他们无家可归、流离失所，是最该死的人了！”
　　姜葡萄点了点小脑袋，一张小脸很严肃，又问：
　　“那他们死了，妈妈会高兴吗？他们死了，是对的事情吗？”
　　姜葡萄平日里话很少，像这样跟姜妈妈说话的情况很少见，姜妈妈惊喜万分，便想跟他多说几句，说得多了就有点不着调。
　　“是啊！他们死了，不只妈妈，那些丢掉小朋友的叔叔阿姨都会开心的！连警察叔叔都会开心哦！”
　　姜葡萄虽然话少，总板着小脸，可他到底是小孩子，姜妈妈也没觉得和小孩子说这些有什么不对，小孩子大概连死亡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件事之后，姜妈妈没当回事。
　　当晚，姜葡萄说他想要自己睡，姜妈妈也同意了。
　　姜葡萄小时候是不怕黑的，也不怎么需要大人照顾，他很小就有了自己的房间，倒是姜妈妈喜欢搂着姜葡萄睡。
　　但姜葡萄既然提出要自己睡，姜妈妈也不想让姜葡萄不开心，早早地帮他洗漱完，送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姜葡萄只开着一盏小台灯，从抽屉里拿出一根棒棒糖。
　　这棒棒糖是他在滑梯洞洞里睡觉的那天，嘴里叼着的那根。
　　姜妈妈曾问过姜葡萄这根棒棒糖是哪里来的，姜葡萄说是别人给的，姜妈妈以为是其他的小朋友给姜葡萄的，就没多问。
　　其实不是，这根棒棒糖是一个西装革履的叔叔给的，那叔叔长得和电视新闻里贴出来的一张照片一模一样。
　　姜葡萄看着沉默，其实很早慧，他接过棒棒糖，说要跟其他的小朋友分享，再叫来几个小朋友。
　　那叔叔听姜葡萄这么说，很高兴，答应让他离开，说在那里等他。
　　当时新闻报道已经说了几种拐卖团伙拐卖孩子的手段，其中就有用掺了昏睡药的零食引诱的手段。
　　姜爸爸很关注这些新闻，经常看，姜葡萄也跟着知道了很多。
　　只是他到底年纪小，理解得不全面，只知道这个零食不能吃，好像吃了会睡着。
　　他很好奇，特意找借口离开，躲进滑梯洞洞里，小心地舔了几口，就舔了一点点，就让他昏睡了三个小时。
　　姜葡萄并没有把这根棒棒糖扔掉，而是带回了家。
　　此时，他自己坐在小椅子上，又拿出了这根棒棒糖。
　　他把棒棒糖包在白纸里，费力地站在桌子上往地上摔，将棒棒糖摔成碎块后，又把笔筒里的画笔都倒出来，用笔筒隔着白纸碾磨棒棒糖的碎块。
　　他人小，力气也不大，那么一点棒棒糖碾磨了许久，碾到他的小手掌泛红才全部碾磨成粉末，他把粉末装进小纸包里收好，这才爬上床睡觉。
　　第二天，姜葡萄第一次主动跟姜妈妈说想要吃什么东西。
　　他从小就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第一次要东西，姜妈妈自然会给他买，哪怕姜葡萄要的是垃圾食品。
　　小小的姜葡萄奶声奶气的揪着自己妈妈的衣角，说：
　　“妈妈，我想吃汉堡，放特别多沙拉酱的那种！要两个！我想给胖胖一个！”
　　胖胖是经常在公园玩的一个小孩子，姜妈妈认识，那胖胖零食不离嘴，想来姜葡萄上次带回来的棒棒糖，没准就是那个胖胖给的。
　　既然要把汉堡送给胖胖，那就得去小公园。
　　在家待了这些天，姜妈妈也待腻了，想着上次是个乌龙事件，这次小心点，应该没事。
　　再说了，据她所知，其他家长可一直带着孩子出去玩呢。
　　当天下午，姜妈妈又领着姜葡萄去了小公园，但她还是长了个心眼，给姜葡萄戴了一块电子表，表里安装了定位系统，防止再出现找不到姜葡萄的情况。
　　姜葡萄自己拎着两个小汉堡，跟着姜妈妈去了小公园。
　　他们去的时间不早，其他小朋友早就到了，闹哄哄的玩成一团。
　　最近关于那伙拐卖团伙的新闻闹得很大，家长们都知道，虽然仍旧带家里的小孩子出来玩，可也不让他们跑远，就在眼皮子底下。
　　姜葡萄跟姜妈妈说好出去玩了，就拎着两个小汉堡走进了孩子堆。
　　胖胖看到他拎着的汉堡就跑了过来，围着姜葡萄转圈。
　　姜葡萄没搭理他，在孩子堆里坐了一会儿，见姜妈妈开始和其他家长聊天了，转身走进了小树林。
　　上次他就是在小树林里遇到了那个西装革履给他棒棒糖的叔叔。
　　果然，这次没走多远就看到了那个叔叔，戴着墨镜，正站在一边抽烟，看到姜葡萄独自迈着小短腿走过来，恶狠狠地笑了。
　　姜葡萄主动上前抱住那个叔叔的腿，解释之前没有带着小朋友回来是因为被妈妈领回家了，说完又仰着头可怜巴巴地问：
　　“叔叔，你生气了吗？”
　　被称为叔叔的男人看着姜葡萄可爱的小脸，已经在想这个孩子能卖多少钱了。
　　他潜伏在这里很久了，奈何那些家长留了心眼，看得紧，他一直没什么机会下手，之前好不容易给姜葡萄送了根棒棒糖，本来要带他走的，听他说要领其他小孩过来，到底是贪心，就信了，没想到姜葡萄走了就没再回来。
　　没想到今天就有了意外的惊喜。
　　他见姜葡萄乖，也没再给他喂药，牵着他的小手就走了。
　　小公园后面停着面包车，他领着乖得不得了的姜葡萄上车，一路往城市边缘开去。
　　姜葡萄路上什么都没问，坐在后座晃悠着小腿看窗外的风景。
　　那坏人频频透过后视镜看姜葡萄，心想这孩子长得好看，就是笨得厉害，这么轻易就被他带走了。
　　他们这群人，逃到这里，分散在各个地方，就是打算再干一票，再继续跑路。
　　面包车开得很快，停在了一片烂尾楼附近。
　　男人领着姜葡萄穿过烂尾楼，来到后面一个低矮的平房。
　　这平房很简陋，应该是当初工程队住的地方，只是这处的地产商跑路了，楼盖了一半也不给工钱，就这么荒废下来，这群拐卖团伙最近应该都藏在这里。
　　姜葡萄主动跳下车，跟着男人往里走。
　　这男人现在也不装了，凶相毕露，一连声的恐吓姜葡萄。
　　小小的姜葡萄迈着小短腿，艰难地在全是砖石的路上行走，低着头也不说话。
　　男人领着他走进平房，关上门，警告他待在屋里不许乱跑，甚至拿出绳子要绑他。
　　姜葡萄这才抬头，脸上带着点害怕，主动坐在脏兮兮的板凳上，抬起拎了一路的小汉堡，晃了晃，说：
　　“叔叔，我饿啦，可以吃个汉堡嘛？吃完汉堡我再陪你玩，你能不绑我嘛？”
　　男人咧了咧嘴，心想这小傻子到现在还以为他在跟他玩。
　　他想着姜葡萄这么大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干脆坐在了一边，让姜葡萄吃东西。
　　姜葡萄自己拿出来一个小汉堡吃得吧唧吧唧的，又把袋子里的另一个汉堡递过去，大眼睛眨了眨，里面满是天真。
　　“叔叔，我还有一个，你吃嘛？可好吃啦！里面的鸡肉酥酥脆脆的！”
　　男人舔了舔嘴，的确有些饿了，也不跟姜葡萄废话，粗暴地拽过袋子，打开包装纸，三两口就解决了一个小汉堡。
　　吃完还咂嘛咂嘛嘴，骂了两句：
　　“这汉堡酱怎么这么甜！”
　　姜葡萄低头专心吃自己的小汉堡，不说话了。
　　那些被磨成粉末的棒棒糖，都被他撒在了小汉堡的沙拉酱里，白白的糖霜，撒进去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过几分钟，坐着的男人突然脖子一歪，“嘭”一声从椅子上摔倒在地，昏睡过去。
　　姜葡萄还是没动，他慢吞吞地吃完小汉堡才站起来，四处看了看，没看见垃圾桶，只好把包装袋整齐地放到桌子上，这才走到男人身边。
　　男人为了拐卖孩子，特意花钱买了一套好西装，加上长得还算周正，若不是后来凶相毕露，倒真显得人模狗样的。
　　姜葡萄绕着昏睡的男人走了一圈，抬腿踢了踢男人的脸，见男人没有反应，便不再理他，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这屋子十分简陋，地上扔着许多垃圾，想来那些人最近都住在这里，只是此时还没回来。
　　姜葡萄歪了歪脑袋，找到一把小刀，捏着小刀蹲在男人旁边，比划了两下，又扔下了小刀。
　　他是小孩子，力气不大，姜葡萄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他又开始在屋子里打转，最后看到了角落的煤气罐。
　　煤气罐简单连着管子，接着一个煤气灶，这些人应该是用这个煤气灶来烧热水。
　　姜葡萄走到煤气罐前，仔细看了看。
　　他个子小，这煤气罐快跟他一样高了，他看了一会儿，走到窗户边，把窗户关紧，又找了几件那些人扔在一旁的脏衣服，堵在了窗户上。
　　堵完窗户，姜葡萄想了想，又把脏兮兮的床单费力拖过来，夹在两扇窗户的缝隙中间，扔到了外面。
　　他做完这些，又从昏睡的男人怀里翻出了打火机和烟，最后走到煤气罐那里，用了全身的力气把煤气罐拧开。
　　姜葡萄到底太小了，做完这一切累得不行，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到门外，坐在了远处，遥遥看着那间平房。
　　此时天还亮着，他又看自己的电子表，想着他妈妈应该快来找他了。
　　他跟着电子表的计数，脆生生的数数，刚数了30个60，姜爸爸、姜妈妈带着姜听砚都来了。
　　姜葡萄看到自己的爸爸、妈妈、哥哥来得这么快，有点沮丧地皱起小脸。
　　他想给姜妈妈一个惊喜的，可此时惊喜还没准备好。
　　姜妈妈快吓疯了，飞奔过来抱住姜葡萄，想训斥又舍不得。
　　姜葡萄拍了拍妈妈的手臂，指了指手上的电子表，数次想要说话，都被姜妈妈打断了。
　　还是姜爸爸发现了不对劲，让姜妈妈放开了姜葡萄。
　　小小的姜葡萄沮丧的指着自己的电子表，软嫩嫩的说：
　　“妈妈，你来得太早啦！”
　　他说着用自己的小手指着远处的平房，说：
　　“叔叔睡啦！我把煤气打开啦！”
　　“但是……才30个60！太短啦！”
　　姜妈妈还一头雾水，姜爸爸却面色严肃。
　　30分钟并不会让一个人因为媒体中毒死亡，更何况姜葡萄到底年纪小，窗户堵得不严实，那平房也四处漏风。
　　姜葡萄见自家大人终于开始听他讲话了，眼睛弯了弯，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他从小就爱板着小脸，几乎没笑过，若是平时看见他笑，姜爸爸、姜妈妈一定乐坏了，可此时姜葡萄笑弯了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从怀里掏出了打火机和香烟。
　　他献宝似的举高打火机和香烟，递给了姜爸爸，又双手大张，嘴巴模拟着爆炸时的声响，发出稚嫩的“嘭、嘭”声。
　　“那里呀，把这个点燃，扔到那里！嘭！嘭！嘭！”
　　姜葡萄指着他从窗户里拖出来的床单给姜爸爸看，又拽着姜爸爸的衣摆，催促他点燃香烟扔过去。
　　至此，姜妈妈终于明白了姜葡萄想要做什么。
　　他想让里面昏睡的人煤气中毒死亡，但也想到时间太短或是出现其他纰漏，做了二手准备，想用明火炸了那间平房。
　　说这一切的时候，姜葡萄笑得特别开心，还时不时蹦跶两下，如果忽略他的言辞，当真是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该有的活泼可爱。
　　姜妈妈深吸一口气，倒退了一步。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了自家孩子，直到姜听砚突然拽住了她的手。
　　姜听砚比姜葡萄大几岁，当时也不过上小学，但很早熟。
　　他在姜妈妈身后推了一下，用力不大。
　　姜妈妈却像是明白了什么，猛地上前，用力抱住了姜葡萄，紧紧地，紧到姜葡萄的手都动不了了。
　　姜葡萄这才有些茫然，清澈的黑眸看向自己的妈妈，问道：
　　“妈妈，你不开心吗？”
　　“坏人，会死。”
　　“妈妈，为什么不开心呢？”
　　姜妈妈摇了摇头，看了眼姜爸爸，抱起姜葡萄准备回家。
　　“妈妈没有不开心，妈妈就是有点累了，想回家休息，葡萄陪妈妈回家好不好？”
　　姜葡萄立刻点头说好。
　　姜妈妈带着姜葡萄回家，姜爸爸立刻跑过去把平房的窗户打开，将里面的人拖出来，然后报了警。
　　之后的一段时间，姜葡萄一直被父母带着看心理医生，那伙拐卖团伙也很快被缉拿归案。
　　姜妈妈当时还特意给姜葡萄看了这个报道，一遍遍小心措辞地跟他说：
　　“葡萄，坏人都被警察叔叔抓走啦，警察叔叔会惩罚他们的，葡萄以后看到坏人一定要跑哦！”
　　姜葡萄懵懵懂懂地问：
　　“我可以帮警察叔叔呀？我可以杀死他们哦~”
　　姜妈妈小心掩饰着自己的惊骇，一遍又一遍地跟姜葡萄说警察叔叔不需要小朋友的帮忙，小朋友也不能杀人。
　　可姜葡萄似乎不怎么感兴趣，只是点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他们只好领着姜葡萄继续看心理医生，甚至托人找到了一个很厉害的心理学专家。
　　专家了解到了姜葡萄的情况，说了一个专业词汇：
　　反社会人格。
　　但他并没有就此下诊断，只说也许、可能。
　　“反社会人格在18岁之后才能下诊断，也许是天生的，也许是后天形成的，成因复杂，至今也没人能说清楚。”
　　“他们缺少羞耻感和社会责任感，对一切生命乃至人命都充满蔑视，没有同理心，无法对其他人的事感同身受，甚至对自己的事都可能感到无趣。”
　　专家的每一句话都让姜家人感到绝望。
　　最后专家建议送姜葡萄去特殊的学校读书，说是特殊的学校，可相当于终身监-禁一般。
　　姜爸爸姜妈妈自然不愿意。
　　他们领着姜葡萄回家，自此再也没有带着他去看什么心理医生。
　　可他们又不敢不信，怕自己的孩子最终会惹出什么祸端来。
　　姜爸爸和姜妈妈日日商量，月余后，他们像是忘记了这件事一般，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姜家又恢复了平静，看似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可真要细究，还是有了很多不同。
　　比如姜爸爸和姜妈妈对姜葡萄的宠爱已经到了溺爱的程度，别人家的家长都希望自家的孩子能独立、坚强，他们却不是。
　　姜爸爸和姜妈妈用尽全力，将姜葡萄养得娇生惯养、性格软糯，甚至不愿意姜葡萄花时间和心思在学习上。
　　姜妈妈带着姜葡萄做瑜伽、看鬼片、看爱情电影，看一切不需要动脑的东西，甚至像养女儿一样养着他。
　　姜葡萄也很快被养成了软糯的性子，也没再提什么杀人之类的话，至今对自己小时候做的事只字不提，像是忘记了。
　　姜听砚早熟、聪慧，自然将这些看在眼里，姜爸爸和姜妈妈也没有隐瞒他。
　　与其一直担惊受怕，害怕自家儿子是什么反社会人格，以后可能会变成坏人。
　　不如让他一辈子娇生惯养、思想蠢笨、不思进取。
　　姜家不缺金钱，自然能养他一辈子，惯着他一辈子。
　　姜听砚收回思绪，转身坐回椅子上，打开电脑，又重新开始写论文。
　　他学心理学，可以说跟姜葡萄有很大的关联。
　　姜家没有在得知姜葡萄可能是反社会人格之后对他表现出异样、抛弃他或是直接不论真假的把他送走。
　　姜家全家上下，永远是姜葡萄最坚实的后盾，也是一扇门，阻止他走入歧途。
　　只是……
　　姜听砚想到自己弟弟近来的表现，想着……这扇门，可能很快会变成其他人。
　　危险人物姜葡萄此时正腻歪在另一个危险人物身上。
　　封煜不再阻止他喝酒，他便放开了肚皮，一连喝光了两瓶。
　　好在这啤酒是小瓶的，两瓶啤酒下肚，姜葡萄只是有点晕。
　　这种晕乎乎的感觉，让他的胆子更大了些。
　　他坐在封煜怀里，一会儿用自己热乎乎的脸颊蹭封煜的脖颈，一会儿用自己的指尖在封煜的胸膛乱画着圈圈。
　　酒喝多了嘴巴就有点苦，不知谁叫了几块甜点过来。
　　姜葡萄看到甜点，伸长手臂去够，被封煜握住了手腕。
　　“不许吃。”
　　封煜任由姜葡萄在他身上作妖，这会儿却突然强硬起来。
　　姜葡萄的手臂被封煜握着，软绵绵地垂着，回头用一双含着水光的眼眸看他。
　　“封煜，我想吃……”
　　封煜的眸光在包间昏暗变幻的灯光下明明灭灭，声音却依旧沉冷。
　　“猫不能吃甜食。”
　　姜葡萄脑袋里面晕乎乎的，他看着一本正经的封煜，突然脑袋里清明了片刻，浮现出一个猜测：
　　封煜想看他求饶。
　　这个念头在他心口如野草般疯长，姜葡萄便又靠进了封煜怀里。
　　他哼哼唧唧的，声音小而绵软，一声叠着一声地叫封煜。
　　“封煜、封煜、封煜……”
　　像是他的世界里只有封煜。
　　只有封煜也没什么不好，姜葡萄想。
　　当一个恋爱脑，不在乎其他，只谈他的情爱，没有烦恼、没有忧愁，世界都是轻松又欢快的，哪里不好呢？
　　脑海里片刻的清明也被姜葡萄扔了出去。
　　他抬手搂着封煜的脖颈，贴着他的耳朵，说话前先缓缓呼出一口气。
　　“封煜……主人，喵~”
　　“我想吃小蛋糕，主人让我吃小蛋糕，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姜葡萄：想吃小蛋糕喵~
　　封煜：买！买一百个！
　　来啦来啦！么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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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撑腰
　　那甜点很快被其他同学分走，还剩孤零零的一块待在盘子里。
　　姜葡萄蹭两下封煜的脖颈，还忍不住回头看那块点心，就怕被谁拿走。
　　封煜的颈窝被姜葡萄蹭得热乎乎的，虽然包间里开着空调，可姜葡萄整个坐在他身上，热气贴在两个人中间，越聚越多。
　　姜葡萄也觉得有点热了，可他舍不得从封煜身上下来。
　　上次他在封煜家喝多，直接断片，做了什么都不记得，这次只是有些微醺，晕乎乎的，却是刚好。
　　又壮胆，又不会什么都忘记。
　　包间里很快闹成一片，唱歌的唱歌、玩闹的玩闹，学委这一会儿喝了不少酒，走过来直接坐在了姜葡萄和封煜旁边，打开手机摆弄几下，给封煜看。
　　“来看看！看看！”
　　“这片儿我还一般不给人看呢！”
　　姜葡萄窝在封煜怀里，听到学委的动静，也转过了头。
　　学委举着的手机里是一张猫咪的照片，白色长毛猫，眼睛是蓝色的，很是漂亮高傲的模样。
　　“咋样！好看吧？这我家猫！”
　　说着他又翻了翻，接连给封煜看照片。
　　“没想到你家也养猫，一起交流交流？有没有照片？给我也看看？”
　　姜葡萄脸颊上泛着醉醺醺的红晕，没想到学委是想看封煜家猫的照片。
　　这怎么看呀？
　　他又把头转过去了，重新去贴封煜的脖颈，把封煜的领口蹭得一片凌乱，还摇了摇头，意思是可不能把他的照片给学委看。
　　学委也喝了不少，眯了眯眼睛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封煜身上还坐着个人呢，他指着姜葡萄大笑：
　　“姜葡萄也太不行了！他没喝多少吧？这么快就趴窝了！”
　　话落又催促封煜：
　　“快让我看看你家小猫咪，养猫人的手机里怎么可能没有自家猫咪的照片呢？”
　　的确有。
　　封煜想到了他手机里的隐藏相册。
　　可那只能他一个人独享。
　　封煜没再看学委，只是掐着姜葡萄的腰，把身体绵软不断往下滑的姜葡萄往上提了提。
　　“我没有照片。”
　　学委不信，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觉得封煜好无聊，又找其他人玩去了。
　　姜葡萄刚要松口气，余光看到一只手伸向桌子上的最后一块甜点，立刻挺直腰，双手揪紧了封煜的衣襟。
　　他也不能说不让别人吃，这会儿眼看着那只手离小蛋糕越来越近，黑葡萄似的眼睛迅速弥漫上一层水雾，委屈坏了。
　　都怪封煜，一直不让他吃。
　　封煜指尖轻触姜葡萄的眼角，碰到了一点湿润。
　　姜葡萄喝了酒之后，泪腺都发达了不少，好像轻轻捏一捏碰一碰就会哭起来似的。
　　封煜看着坐在他身上浑身写满委屈的姜葡萄，心口烧上一股热，像是有人在他的心上浇了一杯温热的烈酒，让他的心难以平静。
　　“哭了？”封煜低沉的声音就在姜葡萄耳边。
　　他们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坐在另一个身上，用10分的好感度做着越过了普通朋友身份的事。
　　偏偏谁也没觉得不正常，好像他们本该紧紧黏在一起一般。
　　姜葡萄没想哭，就是太着急，生理性逼出了一点眼泪。
　　他回头看，见那只手压根不是奔着甜点去的，而是拿起了桌子角落的启瓶器。
　　姜葡萄眼尾还沾着点泪水，也顾不上其他，立刻转身，去拽封煜的衣摆，眼睛里的祈求和期待明明白白地写着。
　　封煜没打算将他欺负得太狠，探出手臂去拿那块甜点。
　　姜葡萄就坐在封煜身上，封煜往前探身，就压缩了他的所处空间，他只好搂着封煜的脖颈，身体跟着往后仰。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身后没有支撑，只靠搂着封煜的脖颈稳住自己，好像自己是一艘漂浮的小船，封煜就是他的岸。
　　封煜拿起小蛋糕，没有递给姜葡萄。
　　小蛋糕真的很小，还没有他半个手掌心大，此时被封煜拿着，从姜葡萄眼前晃过，就是不给他。
　　姜葡萄稍微抬高身体，想要去抢那块小蛋糕。
　　封煜却突然掐住他的腰，往下按了按，让他坐好。
　　姜葡萄本就没力气，这下直接跌坐在封煜身上，重重坐了一下，封煜突然闷哼了一声。
　　这声闷哼就贴在姜葡萄耳边，顺着他的耳朵一路往里钻，像是活了一般，带起一阵压抑不了的痒。
　　姜葡萄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抬手揉了下自己的耳朵，脸颊上的红蔓延开来，连脖颈都红得特别好看。
　　他总觉得刚才似乎发生了什么，可封煜的神情隐在包间不停变幻颜色的灯光下，依旧面无表情，好像一切都是姜葡萄的错觉。
　　封煜没说话，他只是突然把小蛋糕凑到唇边，咬了一口。
　　小蛋糕本就不大，封煜咬掉一口，就剩很小的一半。
　　姜葡萄想吃小蛋糕，干脆在封煜怀里跪坐起来，微微张唇去追逐封煜的指尖。
　　封煜垂下眼帘，本没想抢姜葡萄的小蛋糕，可此时偏偏抬高手，就是不给他吃。
　　姜葡萄喝了酒，大脑本就混沌，思绪迟缓，这会儿只知道追逐封煜指尖上的小蛋糕，其他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封煜捏着小蛋糕抬高手臂，在姜葡萄眼前转了一圈，而后迅速塞进自己的嘴里。
　　姜葡萄的嘴巴追了过去，目光里只有小蛋糕，眼看着小蛋糕被封煜塞进口中，急坏了，脊背绷直，双手按着封煜的肩膀，低头凑了过去。
　　他一口咬在了封煜的唇角。
　　齿间碰到了一片软凉，似乎还尝到了小蛋糕甜腻的味道。
　　姜葡萄嘟囔着“小蛋糕”，抿了抿口中的丝丝甜腻，腰间卸了力气，又坐了回去，窝在封煜怀里，双手揪着他的衣服，小声控诉：
　　“我的小蛋糕……”
　　“你还我小蛋糕！”
　　另一边的同学不知道玩什么呢，突然一起尖叫起来，然后有个同学跑到了门边，一把关掉了包间里的全部灯光，只留显示器微弱的光亮，只能照亮前边一点距离，照不亮坐在角落的封煜和姜葡萄。
　　两个人周围彻底黑暗下来。
　　封煜似乎轻叹了口气。
　　他指尖点在姜葡萄的唇边，将上面沾着的奶油抹在了他的唇上。
　　“你就这么想吃？”
　　“不过是一块蛋糕。”
　　姜葡萄的确想吃，可此时在黑暗中，他鼻尖轻轻耸了耸，嗅到了封煜指尖甜腻的味道。
　　似乎比起小蛋糕，封煜的指尖要更香甜。
　　“想吃的。”姜葡萄轻声说，声音软绵一片。
　　他握住了封煜的手腕，在黑暗中微微启唇，终于尝到了小蛋糕上的奶油。
　　小蛋糕似乎是草莓味的，奶油里面掺着草莓果酱，每一口都能甜到人心里去。
　　姜葡萄靠着封煜的肩膀，侧着头，一手握住封煜的手腕，在黑暗中低头认真地吃着奶油。
　　吃奶油的声音清晰传进封煜耳中，黑暗中他看不见姜葡萄的脸，指尖的触感却格外清晰。
　　直到指尖湿漉漉一片，封煜抽回了手，拇指稍微用力蹭过姜葡萄的唇。
　　“好了。”
　　“有点过头了。”
　　姜葡萄的大脑越来越混沌，他明明只喝了两小瓶啤酒，只是有点微醺，这会儿却觉得自己彻底醉了。
　　灯光在这时亮起，那边的同学一个比一个兴奋，玩得不亦乐乎，早就忘了坐在角落的封煜和姜葡萄。
　　姜葡萄有点适应不了灯光，双眸眯了眯，白日里弧度稍圆的眼睛，此时半睁着，眸中迷离一片，唇角还带着丝丝水印。
　　他像是有点反应不及，嘴巴张了张，还不忘嘟囔着：
　　“小蛋糕……”
　　与姜葡萄的唇角一样，封煜的指尖也带着水印，在灯光下分外清晰。
　　他将下巴压在姜葡萄的肩膀上，探手拿过一张纸巾，就这么压着姜葡萄，慢条斯理地擦手指，直到指尖上一点水印都没有，他才扔下纸，又用干燥的拇指抹了抹姜葡萄的唇角。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封煜说。
　　姜葡萄停止思考的大脑缓缓转动，还知道拒绝：
　　“不回家……不回家……”
　　他转头去看封煜，一边看一边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了封煜的鼻尖。
　　“我想……去你家。”姜葡萄小声说着，视线里只有封煜碧绿的双眸。
　　“封煜……你的眼睛，好漂亮。”
　　喝醉酒的人没有逻辑可言，上一秒还说着要去封煜家，下一秒就开始夸赞起封煜的眼睛。
　　封煜抬手轻轻碰了碰姜葡萄的睫毛，正要说话，包间的大门突然被人用力踹开。
　　大门撞到了墙壁，又发出巨大的一声响。
　　姜葡萄吓了一跳，肩膀抖了抖，被封煜将脑袋按进了怀里。
　　门口站着一个人，歪歪斜斜一脸醉醺醺的模样，他眯缝着眼睛，在包间里的人脸上巡视，最后看到了封煜。
　　“封煜……”这人咧嘴一笑，明明长相不差，一笑起来却让人觉得不舒服。
　　“你是……封奕？”一班班长也被吓了一跳，此时被班级里的几个男同学挡在身后，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封奕今天和几个狐朋狗友来喝酒，没想到看到了和同学一起来的封煜。
　　他是知道封煜几乎不参与集体活动的，见到他实在吃惊。
　　但因为他刚被封成海警告过，也没打算过来惹事，就是因为心里本就不忿，加上又看到了封煜，喝酒的时候没有控制，喝太多了，酒精上脑，就想来找事。
　　他看到角落里的封煜，抬脚踢开地上的几个酒瓶子，晃晃悠悠地走进去，一脚踩在了桌子上。
　　“封煜，你他妈一个精神病，还敢和你同学出来玩呢？”他一开口就是脏话，让一班的其他同学纷纷皱了眉头。
　　前段时间封煜、封奕两兄弟刚上过校论坛的帖子，虽然中间夹了一个姜葡萄，但很多人已经知道他们兄弟关系不太好，今天见了才发现，不只是不太好，简直跟仇人似的。
　　一班的同学也喝了很多酒，本来都醉醺醺的，但被封奕这么一闹，此时都有点清醒。
　　姜葡萄也有点清醒了，他想从封煜身上下来，发现封煜一手按着他的后背，不许他动。
　　封奕本来只是一只脚踩着桌子，后来干脆直接站在了桌子上。
　　他在上面晃晃悠悠的，目光环视屋子里的其他人，咧嘴大笑起来，笑得很像电视剧里即将送死的反派。
　　“就你们……你们！”封奕抬手指着一班的同学，手指一个个点过去，满脸嘲讽。
　　“你们还敢跟封煜玩呢？你们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封奕站在桌子上，背对着封煜，大喊起来：
　　“他可是个精神病啊！”
　　“精神病你们知道吗？杀人不犯法啊！封煜这个精神病，手里可是出过人命的！不只是人命，他还在精神病院住过！”
　　“这样一个人，你们还敢跟他接触吗？”
　　他说话的时候，包间里安安静静的，连音乐都不知被谁给关掉了。
　　封煜抱着姜葡萄，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安抚着他，全程没有看封奕，像是他不存在一般。
　　封奕说完，见没人说话，也没人搭理他，便眯着眼睛又看了一圈，随后转身，一脚踢开了桌子上的东西，弯腰去看封煜。
　　“封煜，你……”
　　他定睛一看，才发现封煜抱着个人，还是个男的。
　　“封煜，你恶不恶心啊？”封奕脱口而出。
　　他从桌子上跳下来，绕着封煜和姜葡萄走了两圈，嗤笑出声：
　　“你原来不只是个精神病，还是个同性恋，好恶心啊！”
　　话落，他还往地上啐了一口。
　　纷纷醒酒的一班同学看不进去了，学委和几个男生走过来，伸手拍了拍封奕的肩膀。
　　“封奕，我们不清楚你们家里的事，但今天是我们一班出来玩给同学过生日的，你还是先走吧。”
　　一班的同学们都很讲礼貌，没说脏话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若是封奕没喝酒，也不会这么没脸没皮的过来闹，可他接二连三地被封煜压一头，又被封成海训斥，心里积压着火气，一把挥开了学委的手。
　　“滚开啊！别多管闲事！”
　　他说着转身，伸手指着其他人，还歪着头耸着肩膀，完全一副社会混混的模样，本来有些端正英俊的五官放在他身上也浪费了，显得流里流气。
　　“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傻子，陪着一个精神病、同性恋玩，你们不嫌恶心吗？”封奕说话时大着嗓门，脖子上浮出一片青筋。
　　学委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冷声说：
　　“封奕，你说话客气点，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小混混这一套，丢不丢人。”
　　“是啊，你丢不丢人啊，你跟你哥可真不像！”其他同学接话道。
　　“姜葡萄喝多了，封煜照顾他怎么了，再说了，就是真的同性恋，没挨着你什么，不吃你的、喝你的，你管得着吗？”又有一个同学开口。
　　“你这么闹，我看你才像精神病呢！”
　　封奕到底只长了一张嘴，说不过这么多人，被一班同学你一句我一句地挤兑着，说不过就想动手。
　　厉莘早就去前台叫保安了，卢思柔堵着门口，一副怕封奕先跑了的模样。
　　封奕还不知道压根没人怕他，都当看小丑一样看着他，他拿起一个酒瓶子，抡了两下，来回指着一班的同学。
　　“别跟老子逼逼，知道吗？”
　　封奕和封煜不同，自小被封成海和他妈宠着，溺爱里长大，除了一张脸能看，整个人都长偏了。
　　可要说溺爱就会让孩子长偏，似乎也不对，姜葡萄也是被家里人溺爱着长大的，可没像封奕这样。
　　一班的同学都微微皱眉，稍微往后退了退，怕封奕不知深浅，真打到谁。
　　封奕还以为这帮人怕了，又拎着酒瓶子转身，走向封煜。
　　“封煜，我今天就代替爸，好好教训教训你……”
　　这时，姜葡萄一松手，手里不知何时拿着的一个酒瓶子，顺着沙发边缘掉了下去，咕噜噜往封奕脚边滚。
　　封奕喝多了，也不看地上，再往前走几步就会被绊倒。
　　姜葡萄和封煜这里是监控死角，没人会看到姜葡萄扔在地上的一个酒瓶子。
　　封煜突然一脚踹了过去，将封奕踹倒在地不说，他的嘴巴刚好磕到了姜葡萄扔在地上的酒瓶子，酒瓶子没怎么的，封奕的门牙倒是掉了一颗，立刻满嘴的血。
　　封奕惨叫起来，捂着嘴在地上打滚。
　　这里是监控死角，监控看不到姜葡萄扔酒瓶子，自然也看不到封煜踹人。
　　一班同学倒是看到了，班长甚至没忍住蹦起来，叫了声“好”。
　　封煜干脆起身，像抱小孩似的，就着姜葡萄坐在他身上的姿势将他抱了起来。
　　他大长腿一跨，直接迈过了躺在地上的封奕，走出了门。
　　此时厉莘已经带着保安到了，一起探头往里看。
　　封煜声音很冷淡，也很沉稳，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就像是给了一班同学们一颗定心丸。
　　“封奕的事情我会处理，今天的事情很抱歉。”
　　封煜抱着姜葡萄去前台，先把前面的账结了，又开了最大的包间，要了最贵的套餐，留下很多钱，说道：
　　“时间还早，你们继续玩，葡萄喝醉了，我送他回家。”
　　一班同学们的确还没玩够，见门外突然走进来几个西装男，拖着封奕走了，他们也不多问，钻进封煜开的包间，继续玩闹起来。
　　封煜抱着姜葡萄上了一辆不知何时开来的车，坐在后座上。
　　姜葡萄这才把脸从封煜怀里钻出来，手一松，一个又大又厚实的烟灰缸掉在了车座上。
　　封煜看了眼那个烟灰缸，什么都没问。
　　姜葡萄的酒也醒了大半，跟着看向那个烟灰缸，有点不好意思，转头又把脸埋进了封煜怀里，小声问道：
　　“我们去哪里呀？”
　　“我家。”封煜说。
　　姜葡萄用脸颊蹭了蹭封煜的耳朵，满意的不说话了。
　　封煜抱着姜葡萄，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姜葡萄的后背，绿眸在光线黑暗的车厢内，看向掉在一旁的烟灰缸。
　　KTV的每个包间都会准备这样的烟灰缸，专门给客人用的，因为一班的同学们都是学生，也没人抽烟，这个烟灰缸就干干净净的，一直摆在桌子上。
　　姜葡萄当时坐在封煜怀里，他没让姜葡萄动，姜葡萄便悄悄伸出手，先后拿来了一个酒瓶子和这个烟灰缸。
　　封煜看见了，没阻止。
　　刚才若是封煜不踢封奕那一脚，封奕要是被酒瓶子绊倒了，姜葡萄手里这个烟灰缸可能就照着封奕的脑袋砸上去了。
　　这烟灰缸又大又沉，砸在脑袋上，很容易出大事。
　　封煜抱着姜葡萄，突然在黑暗中轻笑了一声。
　　姜葡萄被封煜的笑声勾得浑身麻痒，睁着清澈的黑眸去看他，小声问：
　　“封煜，你笑什么呀？”
　　封煜又去捏姜葡萄的后颈肉，轻重缓急，像是玩弄。
　　“你跟家里人说了吗？晚上不回家的事。”
　　姜葡萄的小腿翘了翘，有点开心。
　　他在黑暗中凑到封煜面前，仔细去看封煜的眼睛，小声说：
　　“说啦，早就说过啦。”
　　“是么。”封煜的声音平静，辨不出情绪。
　　他捏着姜葡萄后颈肉的指尖上移，改为顺进姜葡萄的发丝里。
　　“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封煜说。
　　姜葡萄的后背僵了僵，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也、也没有很早……”
　　姜葡萄有种被封煜看透的感觉，这感觉很奇妙，他却不讨厌。
　　他悄悄拿出手机，点开攻略APP，想要再抽取一个随机攻略任务。
　　既然他都要去封煜家了，可不能浪费这次机会，应该趁机完成一个任务，再加加好感度。
　　姜葡萄见封煜没看他，便快速按了“随机攻略任务”的按钮。
　　新的攻略任务很快显示出来，姜葡萄轻轻吸气，赶紧收起手机。
　　封煜自然知道他在做什么，虽然不知道姜葡萄又抽了什么任务，但见他的反应就知道应该不是简单的任务。
　　偏偏他还要故意逗逗他：
　　“怎么了？”
　　姜葡萄没说话，只是摇头，每次摇头，耳朵都要蹭着封煜的脖颈，把冰冰凉凉的耳朵蹭得温热一片。
　　他不说，封煜也没再问，甚至没拿出手机看看姜葡萄抽了什么任务，只等着姜葡萄出招。
　　这像是他们两个之间的小游戏，隐秘又暧昧。
　　姜葡萄安静了一会儿，突然趴在封煜耳边，轻声说：
　　“封煜，我还想喝酒。”
　　封煜侧了下耳朵：
　　“晚上没喝够？”
　　姜葡萄想着新抽到的攻略任务，他觉得这个攻略任务只有趁封煜喝醉了才能做，想到此，脸上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他点点头：
　　“嗯……晚上的不算，我想跟你单独喝。”
　　封煜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没有拒绝，只说：
　　“回家再说。”
　　姜葡萄“嗯”了一声，也不问了，心里想着那个任务，指尖紧张地蜷缩着。
　　他刚刚抽到的任务是：
　　“亲吻男神侧脸并自拍。”
　　作者有话要说：　　封奕：我是不是差点就死了？
　　姜葡萄：你猜。
　　我来晚啦！！！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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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小变态
　　车玻璃是黑色，车内光线昏暗，开车的司机静默不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虽然现在已临近午夜，外面的行人却不少，夜生活刚刚开始。
　　姜葡萄收起手机，趴在车窗边往外看，车内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
　　夏夜的小凉风不断从打开的车窗吹进来，吹乱了姜葡萄一头微卷的头发，也让他眯起了眼睛。
　　马路两边的绿化做得很好，树荫茂盛，姜葡萄看着，忍不住去揪封煜的袖子。
　　一般他这么做，都是有需求了。
　　封煜看过去，就见姜葡萄靠了过来，仗着自己喝过酒，将脸颊靠在封煜的肩膀上。
　　“封煜，我们下去散散步，好不好？”
　　封煜看了眼外面，这里距离小别墅已经不太远了，走回去也可以。
　　他示意司机停车，和姜葡萄一起在路边下车。
　　姜葡萄之前在KTV一直是被封煜抱着的，后来离开也是被封煜抱走的，这会儿突然自己下车，膝盖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封煜已经走了过来，下意识伸手拽了他一下。
　　姜葡萄顺势撞在封煜身上，封煜不用看就知道姜葡萄的手已经揪住了他的衣角。
　　车子慢慢开走，姜葡萄和封煜走在路边，在夏夜的路灯下，慢悠悠地往回走。
　　像他们这样在路边散步的人不少，男女老少都有，或是一家人或是情侣，都神情悠闲。
　　姜葡萄脸颊上带着点酒后的薄红，此时被小凉风吹着，热度渐渐降了下去，他脑袋也清醒不少。
　　脑袋清醒了，却更不想和封煜拉开距离。
　　封煜个头比姜葡萄高很多，两个人靠在一起，姜葡萄突然松开了封煜的衣角。
　　他低着头，也不看路，视线全在封煜垂在一边的手上。
　　那只手修长好看，比姜葡萄的手大了一圈。
　　他揪够了衣角，现在想跟封煜牵手。
　　封煜垂眸看姜葡萄，见姜葡萄行走的速度越来越慢，也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配合着他。
　　姜葡萄还没发现，眼睛一直看着封煜的手，要不是道路平整、没有垃圾，他这样不看路的行为，势必要摔倒。
　　他视线太过直白，不需要细思，封煜就知道姜葡萄想要做什么。
　　就在封煜以为姜葡萄没胆子的时候，姜葡萄终于动了。
　　他伸手，一把揪住了封煜的袖子。
　　封煜：“……”
　　还是没胆子。
　　封煜停了下来。
　　姜葡萄跟着封煜一起停下来，抬头茫然地看着他。
　　“怎么啦？”姜葡萄问。
　　封煜低头，把姜葡萄揪着自己袖子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掰一根姜葡萄就要撇撇嘴，显然委屈坏了。
　　好在封煜掰开姜葡萄的手指后，突然反手，紧紧扣住了姜葡萄的手。
　　姜葡萄立刻低头，看向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
　　封煜……主动跟他牵手？
　　封煜牵着姜葡萄，继续往前走，顺便说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你喝太多了，小心摔倒。”
　　“哦。”姜葡萄应着，嘴角翘了起来。
　　正在这时，一对小情侣嬉笑着跑到了前面，个子矮一点的女生站在了一旁的路边石上，垫高了自己的高度，抬手霸气地揽住了男生的肩膀，两个人打打闹闹的很快跑远。
　　姜葡萄见了，低头看了看旁边的路边石。
　　随后他也站了上去，一站上去，身高瞬间高了不少，虽然还是比封煜矮，但他心里却觉得开心。
　　封煜任由他闹，安安静静地牵着他往回走。
　　姜葡萄便在路边石上跳上跳下，开心得像个小孩子。
　　封煜由着他闹腾，直到两个人走到了一座短桥，封煜突然松手，迅速掐住姜葡萄的腰，双手用力将他举起来，放在了桥边的栏杆上。
　　姜葡萄小声惊呼，立刻搂紧了封煜的脖颈。桥上的温度更低，姜葡萄坐在栏杆上，身后没有支撑，桥下黑洞洞的，掉下去就是深不见底的江水。
　　封煜揽着姜葡萄的后腰，看向黑洞洞的桥下。
　　桥下的风不断往上鼓动，钻进了姜葡萄的衣服里，他冷得挺直了脊背，更紧的贴在封煜身上。
　　“好凉……”
　　被冷风这么一吹，仅剩的一丁点醉意也消失了。
　　姜葡萄一双黑眸干净清澈，静静地看着封煜。
　　封煜缓缓松开揽着姜葡萄后腰的一只手，只剩另一只手还支撑着他。
　　此时姜葡萄全身上下的支撑只有抱着封煜的手臂和身后封煜的一只手，如果不小心，很容易从栏杆上跌下去。
　　“怕吗？”
　　封煜看着姜葡萄，绿眸与姜葡萄的黑眸极近，像是要看进他的内心。
　　姜葡萄眉眼弯了弯，还有心情笑。
　　他摇了摇头，用冰凉的鼻尖似有若无的蹭封煜的脸颊。
　　“不怕。”
　　“怕死吗？”封煜又问。
　　前后两个问题看似差不多，其实完全不一样。
　　他在问姜葡萄怕不怕他，怕不怕死。
　　似乎从姜葡萄任性、蛮横地闯入他的生活后，封煜总是会问姜葡萄这个问题。
　　怕吗？
　　面对封煜，姜葡萄自然是不怕的。
　　至于死亡……
　　姜葡萄点了点头：
　　“我怕死。”
　　“死了之后什么都没有了。”
　　“最重要的是，没有你。”
　　封煜的目光慢慢在他脸上逡巡，像是在估量姜葡萄这句话的可信度。
　　“如果我松手呢？”封煜说。
　　姜葡萄看着封煜的绿眸，笑容还挂在脸上。
　　“我信你。”
　　“是吗。”封煜慢慢收回手。
　　“我都不信任我自己。”
　　话落，他两只手都离开了姜葡萄，支撑在两边的栏杆上。
　　此时姜葡萄唯一的支撑就是他自己揽着封煜脖颈的手臂，如果他松手，一定会从这里掉进冰凉的江水里。
　　“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我更相信你。”
　　姜葡萄突然这么说，他冲着封煜轻笑，双眸里带着一点点得意。
　　下一刻，姜葡萄猛地松开双手，任由自己向后倒去。
　　桥下的风吹了上来，吹乱了两个人的发。
　　封煜绿眸骤缩，猛地伸手抓紧了姜葡萄的衣襟，用力将他从栏杆上拽了下来。
　　姜葡萄落在地上，靠在封煜怀里，察觉到封煜搂着他的双手肌肉紧绷，带着些微颤抖。
　　“你看，你不会让我死。”姜葡萄从封煜怀里钻出来，笑着看他。
　　封煜脸色冷厉，绿眸渐深，上上下下打量着姜葡萄，确认他没事后，压低声音道：
　　“姜葡萄！”
　　这一次封煜真的生气了。
　　姜葡萄意识到了这一点，心想不好，可能玩过头了。
　　他往旁边迈了一步，抬腿就想跑，被封煜攥紧手腕猛地拽回来，推到了栏杆上。
　　姜葡萄后背撞到栏杆，涌起一片细密的疼。
　　不等他喊疼，封煜又把他翻过去，让他趴在了栏杆上。
　　封煜双手死死按着姜葡萄的肩膀，不让他转过来，也不让他看自己。
　　此时封煜脸上满是阴翳，眸光在姜葡萄的脖颈处游移。
　　“姜葡萄，你想死吗？”封煜的声音又低又轻，像是裹挟着凉气，喷洒在姜葡萄的后颈上。
　　姜葡萄知道封煜真的生气了，也不敢再皮，老老实实的趴在栏杆上，认错的态度特别诚恳。
　　“封煜，我错了！”
　　姜葡萄有点疯。
　　封煜眯着眼打量姜葡萄白皙、纤细的脖颈，指尖一点点蹭了上去。
　　他知道姜葡萄的酒早就醒了，也知道就算没有酒精作祟，在KTV的时候，姜葡萄照旧会拿起酒瓶和烟灰缸。
　　姜葡萄缩了缩脖子，又怕封煜不消气，主动侧了下头，露出颈侧的皮肤让封煜碰触。
　　封煜的指尖在他的后颈和动脉处游走，像是在思考从哪个方向掐死他比较好。
　　姜葡萄被压在桥上吹了一阵冷风，吸了吸鼻子，闷声闷气地说：
　　“封煜，我下次不敢了。”
　　封煜没出声，姜葡萄又补充了两个字：
　　“真的。”
　　封煜指尖向下，突然勾住了姜葡萄的后领。
　　他不断往下拽着衣领，将那片细白的皮肤都露了出来。
　　皮肤在桥上昏暗的灯光下像是镀了层荧光，更显细腻好看。
　　姜葡萄被不断向后拽的领子卡着喉咙，不舒服的动了动，没出声。
　　封煜缓缓靠近，呼吸尽数喷洒在姜葡萄的后颈肉上。
　　他盯着这块皮肤，看着贴在上面的几缕细软的发，突然问道：
　　“姜葡萄，如果我刚刚没有抓住你呢？”
　　姜葡萄想回头，又被封煜掐着脖子转了过去，只好继续趴在栏杆上。
　　“哪有如果呀，你不是抓住我了吗？”
　　封煜冷笑了一声。
　　明明是冷笑，却让姜葡萄双腿发软。
　　他刚想继续为自己辩解，封煜突然用手指拨开了那缕头发，张开嘴用力咬了下去。
　　就咬在姜葡萄的后颈肉上。
　　他用力不小，绿眸一直睁着，任由姜葡萄挣扎、哼叫也不肯松口。
　　姜葡萄被封煜压制着，后颈先是泛起一阵疼，紧接着又觉得麻痒。
　　他双手紧紧抓着冰冷的铁栏杆，目之所及只有桥下黑洞洞的江水。
　　耳边隐约能听到风声，似乎还掺杂着封煜的呼吸声。
　　封煜确定姜葡萄的后颈一定会留下一个深刻到许久都无法消下去的牙印后，才缓缓起身。
　　“姜葡萄，你的命归我，只要我不同意，无论任何人——包括你自己，都不许终结它。”
　　姜葡萄背对着封煜胡乱点头，身体却在发抖，被封煜压制在身前，浑身不断颤抖着。
　　封煜用拇指狠狠碾过姜葡萄皮肤上崭新的牙印，碾得姜葡萄颤抖得更剧烈，似乎还哽咽了几声。
　　“很疼？”封煜问。
　　姜葡萄背对着封煜摇了摇头，没说话，可身体的颤抖骗不了人。
　　封煜见姜葡萄似乎真的很疼，垂眸看着那处新鲜的咬痕，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很温柔的一个吻，一触及离。
　　姜葡萄却颤抖得更厉害了。
　　封煜长眉微皱，松开压制，把姜葡萄转了过来。
　　姜葡萄咬着自己的指节，眼尾泛起一片绯红，睫毛湿漉漉地黏成几缕，像是真的疼狠了。
　　封煜也有些惊讶，他自认为没有咬得太狠。
　　“就这么疼？”封煜问。
　　姜葡萄被封煜看着，松开嘴，指节上一个小小的牙印，是他自己咬的。
　　他赶紧摇了摇头，怕封煜不信，又摇了摇头。
　　封煜用指尖轻轻碾过姜葡萄的眼角，沾上一点泪水，问他：
　　“既然不疼，你哭什么？”
　　姜葡萄还是摇头。
　　他其实有点吓到了，还有点……难以启齿的激动。
　　可他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不管不顾的又往封煜怀里扑。
　　“不疼……没那么疼的……”
　　姜葡萄这次没有揪封煜的衣角，而是直接环抱住了封煜的腰。
　　“封煜，下次……下次轻一点。”
　　封煜抬手拨弄姜葡萄后颈的发尾，语气柔和了不少。
　　“这是惩罚，你还想有下一次？”
　　姜葡萄没出声，许久才在封煜的怀里点了点头。
　　封煜又笑了起来，似乎在姜葡萄面前，他总是会笑。
　　他把姜葡萄歪七扭八的领口整理好，不知褒贬地说了一句：
　　“小变态。”
　　被骂变态的姜葡萄眨了眨眼睛，从封煜怀里出来，又去拉封煜的手。
　　“封煜，我们回家吧？”
　　“嗯，回家。”
　　他们顺着路灯，慢慢往小别墅的方向走去。
　　偶有一阵微风吹过，吹起姜葡萄后颈的碎发，露出那一个深红的牙印，像是恶魔的契约，彰显着无法磨灭的占有欲。
　　回到小别墅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姜葡萄却还兴奋着，没忘记他新抽到的任务。
　　一进小别墅，姜葡萄甩掉鞋子光着脚往里跑，直奔封煜家的冰箱。
　　一打开冰箱，看到底下塞满的啤酒，姜葡萄松了口气，转身冲还在门口换鞋的封煜高喊：
　　“封煜！我们继续喝酒好不好？”
　　其实就算封煜家没有酒，姜葡萄也会点外卖，他今天势必要把封煜灌醉。
　　封煜把姜葡萄甩分家的鞋子放进鞋柜，穿上拖鞋，又拎起另一双拖鞋走进去。
　　“姜葡萄，穿拖鞋。”
　　姜葡萄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冰冰凉凉的啤酒，啪嗒啪嗒跑到封煜面前，高举啤酒瓶，说：
　　“我们继续喝呗？我还没喝够呢。”
　　封煜不答，弯腰把拖鞋放在地上，催促道：
　　“穿鞋。”
　　姜葡萄听话的踩上拖鞋，恶作剧一般把冰凉的啤酒贴上封煜的脸颊。
　　“喝不喝啊！”
　　封煜握住姜葡萄的手腕，强硬的带着姜葡萄的手拐了个弯，贴在他自己的脸上，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姜葡萄，你计划好今天在我家住，明天周日又要复习，你为什么不带课本来？”
　　姜葡萄万万没想到封煜会突然提起学习，微微张着嘴，一脸茫然地看着封煜。
　　“我……”
　　他当然是故意不带的！谁要忙着谈恋爱的时候还想着学习啊！
　　封煜也不多说，领着姜葡萄去书房，大半夜的翻出了一套题，推到姜葡萄面前，把他手里的啤酒放在一旁，特别无情地说道：
　　“想喝酒，可以，先做题。”
　　姜葡萄坐在封煜对面，拿起笔，看着面前的题，只觉得眼前发黑。
　　封煜却好整以暇地坐在姜葡萄对面，拿出手机，点开APP，看到了姜葡萄新抽到的任务。
　　怪不得催着他喝酒。
　　封煜放下手机，干脆撑着下颌，就这么看着姜葡萄写题。
　　姜葡萄没办法，深吸一口气，任命的低头写题，写字时用力很大，颇有点恶狠狠的感觉。
　　他心想今晚就是写到半夜，也要把封煜灌醉！
　　可惜他心里豪言壮志，结果没写几道题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折腾一整晚，早就该累了。
　　封煜静静地看了姜葡萄一会儿，没有叫醒他，而是小心翼翼地抱起他，走向客房。
　　姜葡萄被放在床上，立刻就醒了。
　　他心里记挂着任务，睡得并不踏实。
　　睁开眼见封煜转身要走，立刻爬起来跪坐在床上，抓住了封煜的手。
　　他很会得寸进尺，既然已经牵过手了，能牵手就绝对不揪衣角。
　　“封煜，喝酒……”姜葡萄嘟囔着，还没忘记任务。
　　封煜垂下眼帘，见姜葡萄睡眼惺忪的模样，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睡吧。”
　　姜葡萄不肯，他干脆往前爬了两步，抱住了封煜的腰，摇了摇头，眼睛还半眯着，显然困得狠了。
　　“不睡……还没喝酒呢。”
　　封煜见姜葡萄这么执着，干脆转身，把姜葡萄按倒在了床上。
　　他也没走，而是直接关门，从另一边上床，将姜葡萄扯进怀里抱着。
　　“睡觉。”
　　姜葡萄被熟悉的体温包裹着，意识飘散，到底抵抗不住，睡了过去。
　　封煜没打算再走，他就这么抱着姜葡萄，关上了床头灯。
　　怀里的温度对封煜来说陌生又熟悉，贴着另一个人的感觉，意外的感觉不错。
　　封煜低头，把脸埋进姜葡萄的发丝里，轻轻亲了亲他的脑袋。
　　“晚安。”
　　“小变态。”
　　作者有话要说：　　姜葡萄：下一次什么时候惩罚我？
　　封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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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标记
　　姜葡萄第一次和封煜睡在一张床上，若是平时，姜葡萄一定激动得睡不着，只是今天折腾到现在实在太累了，他硬撑着眨了眨眼睛，还是抵不过困意，睡了过去。
　　虽然睡着了，梦里还在做任务，梦到系统一下子给他加到了满分，开心地抱着封煜在床上打滚，滚着滚着……
　　姜葡萄猛地睁开了眼睛。
　　室内氤氲着朦胧的天光，窗帘没有拉严，光线从缝隙里透了进来。
　　姜葡萄躺在床上，宿醉的大脑慢慢转动，先于大脑思考，第一个感知到的是鼻尖熟悉的味道。
　　凛冽、清淡如同冰雪一般的气息。
　　姜葡萄侧头，看到了身边的封煜。
　　封煜的睡姿很随意，侧躺着面向姜葡萄，一条手臂枕在头下，一条手臂……
　　姜葡萄微微抬起一点头，看到了搭在他身上的手臂。
　　封煜的手不只搭在他身上，手里还揪着被子一角，扯着被子搭在姜葡萄的腰间。
　　再往下……
　　姜葡萄只看了两眼，立刻又倒回床上。
　　他睡觉向来不老实，爱踢被子还爱骑被子，此时他倒是没骑着被子，但是他骑着封煜，一条腿挤进封煜的两腿中间，一条腿高抬，骑在了封煜的腰间。
　　怪不得封煜的手搭在他身上，睡着了还不忘揪着被子的一角，显然是因为他睡觉太不老实，踢了一晚上被子。
　　姜葡萄躺回原处，脸颊又埋进封煜的胸口，刚睡醒心跳就不断加速，一大早上实在太过刺激。
　　好在他只激动了一小会儿，就想起了一件正事。
　　“亲吻男神侧脸并自拍”这个任务他还没做，昨晚他本想灌醉封煜后偷偷进行，结果做题的时候直接睡着了，现在趁着封煜还没醒，岂不是绝好的机会！
　　姜葡萄小心翼翼地收回自己的手脚，又去抬封煜的手臂，将封煜搭在他身上的手臂拿开，这才一个打滚，滚下了床，摸到了自己的手机，先看了眼时间。
　　早晨四点半。
　　今天是周日，不用上学，这个时间还早，他做完任务还能钻回封煜怀里再睡一会儿。
　　姜葡萄心里一直打着小算盘，却听床上的封煜一动，竟是突然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他还以为封煜要醒了，浑身僵硬得站在原地，等封煜转过身没再动，才松了口气。
　　封煜背对着姜葡萄，缓缓睁开眼睛，又慢慢闭上。
　　姜葡萄捏着手机，慢慢爬上床，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封煜有点犯愁。
　　他要用什么姿势去完成这个任务？
　　姜葡萄看着封煜，一手撑着床，一手拿着手机，慢慢弯腰靠近。
　　这个姿势十分扭曲，饶是姜葡萄肢体柔软，也被扭得特别难受。
　　他噘着嘴，还没等碰到封煜的脸呢，手里的手机就掉在了床上，正好砸在封煜身上。
　　姜葡萄呼吸一窒，赶紧转头盯着封煜看。
　　封煜睫毛轻颤，似乎要睁开眼睛。
　　姜葡萄一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轻了不少。
　　好在封煜最终没有睁眼，只是稍微动了动，仰面躺在了床上。
　　姜葡萄还撑在封煜旁边，因为封煜突然变换姿势，仰躺过来，两个人的脸颊距离极近。
　　他经常看封煜的脸，在学校里，封煜午睡时，姜葡萄时不时就会凑过去偷偷看一看，可像今天这样，封煜躺在自己旁边，安静地熟睡着，还是第一次。
　　姜葡萄忘记了掉在一边的手机，另一只手也撑在床上，干脆趴在了封煜旁边，专注地看着封煜的脸。
　　封煜的五官因为有混血的原因，比普通人要更深邃一些，却也不夸张，一切都好看得刚刚好。
　　平时封煜睁眼的时候，那双绿眸分外吸引人，此时闭着眼睛，姜葡萄才注意到封煜的眼睫毛也很长，搭在眼帘上，不算卷翘，微微垂着，稍显薄情的模样。
　　姜葡萄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封煜的睫毛，指尖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他赶紧把手拿开，又忍不住偷笑起来。
　　好在他还记得没有笑出声，除了呼吸吹拂在封煜的脸上，并没有发出动静。
　　姜葡萄慢慢往前蹭了蹭，低下头，嘴巴微张，肉肉的唇轻轻贴在了封煜的侧脸上。
　　唇上传来很奇妙的触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另一个人的皮肤温度。
　　姜葡萄保持着亲吻的姿势，黑眸里的茫然慢慢被喜悦代替，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熟睡的封煜，像看什么珍宝似的，越看越喜欢。
　　一吻离开，封煜的脸颊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姜葡萄看着封煜的脸颊，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后颈的牙印很深，经过一夜之后颜色从殷红变成绛紫，触碰上去带着些微的疼。
　　姜葡萄用舌尖顶了顶自己的牙齿，心里突然涌出点不平衡来。
　　他也想……在封煜身上留下点什么痕迹。
　　最好是特别显眼的那种，让别人一眼就知道封煜这个人已经被他霸占了。
　　姜葡萄这么想着，又慢慢靠近封煜，这次他不忘把掉在一边的手机捡起来，打开相机，按下自拍，举起屏幕面对自己。
　　他再次将自己的唇贴在了封煜的脸颊上，同时按下了拍照键。
　　拍了照片，姜葡萄也没急着起身，他静静地贴了一会儿，慢慢启唇，心想着咬一口，就轻轻咬一口的时候，一只手猛地拽过他的手臂，一个翻身就把他压在了身-下。
　　一瞬间天旋地转，姜葡萄微微瞪大眼睛，看着突然从沉睡到清醒，压在他身上的封煜，大脑死机。
　　“做什么？”
　　封煜拿起姜葡萄的手机，点亮屏幕，又要去拉着姜葡萄的手解开指纹锁。
　　姜葡萄瞬间回神，想到手机里的自拍照，立刻把手蜷起来，不肯让封煜解锁。
　　封煜掰了掰，也不敢太用力伤到他，见他不肯松手，撑在一旁的手臂放松，干脆彻底压在了姜葡萄身上。
　　姜葡萄动了动腿，封煜也动了动腿，将他的腿也压住。
　　好在两个人中间还隔了一床被子，不然姜葡萄怕是要立刻松手投降。
　　封煜压着姜葡萄，薄唇就贴在他的耳边，说话时每一个字音都直接往姜葡萄的耳朵里钻。
　　“趁着我睡着，你做了什么？”
　　封煜明明早就醒了，故意在此时逗弄姜葡萄，还恶劣的明知故问。
　　姜葡萄侧开头，眼睛看着窗外朦胧的晨光，身上升腾起无法忽视的热度，他干脆埋怨起外面温度宜人的晨光。
　　这什么太阳！大早上的这么热！
　　“没……你多想了。”姜葡萄解释，语气很低，明显底气不足。
　　“是吗？手机解锁给我看看？”封煜说。
　　姜葡萄一只手试图拉高被子彻底挡住自己，另一只手还蜷缩着，缩在被子里，摆明了不肯解锁。
　　封煜眼疾手快的拽走被子，另一只手探到姜葡萄颈后，在他满是齿痕的后颈捏了一把，姜葡萄立刻轻哼一声，瞬身力气全无，蜷缩的手也松开了。
　　他仰躺在床上，脖颈高昂，胸膛不停往上挺，因为后颈作恶的手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封煜趁机解锁了姜葡萄的手机，入目的照片让他沉默了一瞬，坐了起来，放开了姜葡萄。
　　姜葡萄也跟着坐起来，探头去看，也沉默了。
　　只见手机上的确是一张照片，可只照到了床头板，压根没拍到他们。
　　“你折腾了一早上，就为了拍这个？”封煜问。
　　姜葡萄低着头看自己踩在床单上的脚趾，没吱声。
　　他也没想到他忙活那么久，结果什么都没拍到。
　　封煜也跟着姜葡萄的视线往下，看到了他踩在床单上的脚趾。客房的床单都是深色系，姜葡萄白皙的脚趾踩在上面，越显玉白，脚掌纤细，脚趾稍微有点圆润，看着居然有点可爱。
　　封煜平平移开视线，问他：
　　“你想拍什么？”
　　姜葡萄眨了眨眼睛，不敢直说，只能绕弯子：
　　“我们……我们认识以来还没拍过合照呢！对！我就是想拍个合照！”
　　“就这？”封煜挑眉。
　　姜葡萄点头，想着先糊弄过去再说。
　　“嗯！就这个！”
　　“行，来吧。”封煜说。
　　话落，他不给姜葡萄反应的时间，一把抓过姜葡萄，将他扯到身边，重新打开相机，调成自拍模式，举高手机。
　　两个人一起出现在手机画面上，头发都有些凌乱，身上的衣服也是，满是褶皱、乱七八糟。
　　姜葡萄看着手机屏幕里的画面，看着他们坐在同一张床上，靠在一起，心口突然痒了一下。
　　像是有一只小爪子悄悄地挠了他一下，紧接着又挠了一下。
　　封煜刚睡醒时的嗓音更加低沉、沙哑，贴在姜葡萄耳边，轻声说：
　　“一、二……”
　　他每一个数字都念得很慢，像是刻意在等待什么。
　　手机画面里，封煜绿眸微垂，看向了身边的姜葡萄。
　　姜葡萄也抬头，目光落在了封煜的脸颊上。
　　封煜喉结微动，念道：
　　“三。”
　　话音刚落，姜葡萄已经扑了上去。
　　手机又掉在了床上，封煜十分轻易地被姜葡萄扑倒在床上，任由姜葡萄伏在他身上，张嘴咬上了他的脸颊。
　　他抬手，缓缓拨弄姜葡萄的发丝，像是安抚一头年幼又冲动的小兽。
　　姜葡萄叼着封煜的脸颊细细的磨着牙，他舍不得咬得太用力，又怕留不下痕迹，与其说是咬，不如说是大力的吞咽。
　　封煜长长的睫毛垂下，绿眸深处满是纵容，可惜姜葡萄没有看到。
　　他执着地在封煜的脸颊上印上属于自己的记号，像只还没学会跑就要先霸道标记领地的幼崽。
　　脸颊上传来热辣的刺痛感，封煜顺着姜葡萄发丝的指尖慢慢向下，似有若无的碰触他的后颈。
　　后颈的皮肤能摸出一圈凹痕，那是他留下的印记。
　　封煜被叼着脸颊，还有闲心拿过自己的手机，点开攻略APP，用系统的身份给姜葡萄发信息。
　　系统：任务完成，好感度+3。
　　系统：再额外给你加20分。
　　发完消息，封煜再次扔开手机。
　　他已经开始猜测，等一会儿姜葡萄看到这条消息，会不会很开心？
　　会不会开心得再咬他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　　封煜：来，再咬一口。
　　姜葡萄：好呀！咬哪里？
　　我来啦！咬哪里！你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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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招惹
　　姜葡萄在封煜的脸颊上留下一个非常显眼的牙印，细细一圈，周围的皮肤还泛着红，想让人装看不见都难。
　　留下属于自己的记号，姜葡萄满意地起身，还骑在封煜身上，双手撑着封煜的肩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封煜脸上的牙印，还学着封煜昨天那样，问道：
　　“疼吗？”
　　封煜一边脸颊上的温度很高，牙印周围的皮肤泛着奇异的麻。
　　他没有回答姜葡萄的问题，只是又去捏姜葡萄的后颈，反问他：
　　“你疼吗？”
　　姜葡萄发现封煜很喜欢捏他后颈，他冲封煜呲了下小白牙，然后又猛地卸去浑身力气躺在封煜怀里，特别娇气地说：
　　“疼还是有点疼的。”
　　“那以后不咬了？”封煜说。
　　姜葡萄用指尖去勾封煜的手指，和封煜的手指勾勾缠缠的，磨蹭了一会儿才说：
　　“不行。”
　　“哪个不行？不让我咬，还是不再咬我？”封煜指尖抬了一下，姜葡萄立刻翘起指尖去追逐。
　　姜葡萄隐约清楚封煜是故意逗弄他，他又想跟封煜腻歪，又不想回答问题，干脆耍赖到底，用脑袋一个劲儿蹭封煜的胸口，看到扔在一边的手机，捡起来看上面的照片。
　　封煜抓拍得很好，照片里，姜葡萄靠在封煜怀里，抬头咬着封煜的脸颊，封煜垂着眼帘，绿眸看向他，眼神不似平时的冷淡，显得有些温柔。
　　姜葡萄摸了摸照片上的封煜，将这张照片设置成了新的屏保，甚至还设置成了微信的聊天背景。
　　封煜看着他做这一切，说道：
　　“照片给我发来。”
　　姜葡萄一愣，下意识地问：
　　“你要这个做什么？”
　　他可还记得封煜曾经删他照片的事呢！
　　封煜挑眉，说：
　　“怎么？照片是我拍的，其中一个主人公是我，我不可以要吗？”
　　姜葡萄只好给封煜发了一份，见封煜只是打开微信看了看就扔开了手机，有点失望。
　　他还以为封煜打算做什么呢……虽然不指望封煜像他这样把这张照片设置成屏保和聊天背景之类的，可也要保存呀！不保存管他要照片做什么，就看看吗？
　　封煜抬手将姜葡萄本就蹭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揉得更乱，绿眸将姜葡萄的神情都看在眼里。
　　他自然是要保存的，但绝对不能当着姜葡萄的面保存。
　　封煜最近似乎很喜欢揉一揉、捏一捏姜葡萄的一些小动作，姜葡萄适应良好，也很喜欢，就是似乎还没发现封煜与以前的不同。
　　折腾了这么一会儿，时间还早，才五点左右。
　　封煜又躺了回去，面对着姜葡萄侧躺着，闭上了眼睛。
　　“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
　　姜葡萄打了个哈欠，的确没睡够，也躺了下来。
　　他看着面对着自己的封煜，正在犹豫要不要钻进封煜怀里的时候，封煜突然翻身，背对着姜葡萄躺着。
　　姜葡萄：“……”
　　谁、谁稀罕啊！
　　姜葡萄用力把自己摔在床上，也背对着封煜，面向窗户，闭上了眼睛。
　　一闭上眼睛满脑袋想的都是封煜的怀抱，反而有点睡不着了，姜葡萄干脆拿起手机，点开了攻略APP，想跟系统要一下这次任务的好感度。
　　谁知一点开APP，入目就是系统发来的对话，姜葡萄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反复退出点开好几次，终于确定眼前的对话不是假的。
　　封煜一下子给他加了23分的好感度！
　　加上之前的10分，他现在的好感度是33分！
　　33分！四舍五入就当及格了！
　　姜葡萄把手机随手扔在一旁，转过身，看向背对着他的封煜。
　　有些人表面上背对着他躺着，背地里却给他加了23分的好感度！
　　姜葡萄唇边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以前就觉得封煜是纸老虎，现在更加确定，封煜是有些表里不一的纸老虎。这么想着，姜葡萄微微张唇，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牙尖。
　　封煜身上的衣服也凌乱一片，昨天晚上两个人都没收拾就睡下了，再折腾一晚，这衣服怎么看都没法见人了。
　　姜葡萄目光看向封煜宽松后领露出来的脖颈，舔了舔自己的牙尖。
　　有点想咬。
　　他也想知道咬在别人后颈的感觉是怎么样的，想想就有点……
　　忍耐不了。
　　姜葡萄往封煜那边蹭了蹭，先试探着揪住了封煜的衣角。
　　本来姜葡萄没打算再折腾的，他是真想安稳地睡个回笼觉。
　　可看了系统发来的好感度，他却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姜葡萄眼珠向下，看向了封煜的后腰。
　　好像咬哪里口感都不错……他居然有点选择困难。
　　姜葡萄一边犹豫，一边靠近封煜，最后几乎是贴在了封煜的后背上。
　　背对着姜葡萄的封煜，一直睁着双眸，感受到身后的体温，睫毛一耷，绿眸深处泛起一片涟漪。
　　封煜没动，任由姜葡萄贴在自己的后背上，像是真的睡着了。
　　姜葡萄心跳很快，胸膛贴在封煜身上，心跳声一路传递过去，连带着封煜的心跳都快了起来。
　　在好感度-100分的时候，姜葡萄就敢不断撩拨封煜，更何况现在好感度已经33分了，对于姜葡萄来说，这已经是可以无法无天的分数了。
　　他本来揪着封煜衣角的手翻翻松开，手掌搭在封煜的腰间，一点点往前蹭，直到碰到封煜放在身前的手。
　　封煜手指动了动，像是故意让姜葡萄的手钻进他手心似的。
　　姜葡萄把自己的手挤进封煜的手中，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笑出的热气全都洇在了封煜的后背。
　　夏天的衣服本就薄，封煜只觉得后背热烫一片，灼人的热度从后背的一个点遍及全身。
　　“封煜。”姜葡萄小声念着封煜的名字。
　　这声音宛如什么咒语，印在封煜耳中，让他的体温越升越高。
　　姜葡萄把手钻进封煜的手掌心也不老实，磨磨蹭蹭地转悠，另一只手臂撑着身体，去偷看封煜的脸。
　　封煜闭上双眸，任由姜葡萄看着。
　　姜葡萄思考着在哪里下嘴，他牙尖泛着痒，一定要在封煜身上好好磨磨牙才好。
　　他垂眸看向了封煜的后颈，又去看封煜的喉结，视线慢慢落下，看向了封煜藏在衣服里的腹肌。
　　姜葡萄又舔了舔唇，他有些贪心，他想着小孩子才做选择，他全都要。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屋内光线明亮，日光在封煜深邃的五官上留下一片好看的阴影。
　　姜葡萄一点点靠近，嘴巴微张，齿尖轻轻咬在了封煜的脖颈。
　　封煜喉结微微滑动，但身体没动。
　　姜葡萄看着近在眼前的喉结，心里清楚封煜没睡。
　　封煜像是闭眼装睡的猎人，设置好了陷阱在等他的猎物。
　　可猎物手里也拿着武器，在摧毁陷阱和自投罗网里犹豫。
　　姜葡萄垂眸看着封煜的喉结，最终选择自投罗网。
　　他干脆放弃支撑身体，任由自己摔在封煜身上。
　　封煜也在这时仰躺过来，张开双臂，接住了姜葡萄。
　　“做什么？”封煜睁开双眸，里面一点睡意也无。
　　姜葡萄笑嘻嘻的，趴在封煜身上，嘴唇贴着封煜的脖颈，一点点的磨牙。
　　他用的力道很小，湿漉漉的磨着牙，磨完脖颈就去磨肩膀，最后一口咬住了封煜的喉结。
　　封煜搭在姜葡萄后背的手掌收紧，用力抓紧姜葡萄后背的衣服，将那片布料抓成一片褶皱。
　　喉咙和动脉一样，是十分脆弱的地方，被人咬在这里，像是将生命置于别人手中。
　　封煜的身体下意识的僵硬紧绷，克制着想要攻击人的冲动，扬高脖颈躺在床上，任由姜葡萄吃糖果一样折磨他。
　　姜葡萄感受到封煜浑身的紧绷，也有些紧张。
　　他怕封煜拒绝，更怕封煜推开他。
　　越怕越不愿意松口，他第一次在两个人的关系中掌握着主导地位，猎人和猎物的位置颠倒，姜葡萄有点喜欢这种感觉。
　　清晨微凉的日光渐渐柔和，姜葡萄直到脸颊发酸才松开嘴。
　　他趴在封煜身上，慢吞吞地说道：
　　“封煜，你喜欢我吗？”
　　封煜没答，他没想到姜葡萄会问这个问题。
　　喜欢吗？
　　他现在答不上来。
　　他的喉咙上还存在着强烈的、属于另一个人存在的感觉，这种将自己最脆弱的地方暴露的感觉十分可怕，可怕到他浑身战栗，偏偏又上瘾一样没有阻止。
　　在姜葡萄蛮横闯入他的世界之前，他从未想过会喜欢过什么人，甚至从未想过未来。
　　活着就只是活着而已。
　　可此时，看着趴在他身上，明明刚干了坏事，此时却一脸乖巧的姜葡萄，封煜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他喜欢姜葡萄吗？
　　目前还没有答案。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无法再忍受姜葡萄离开他的生活。
　　姜葡萄也没指望封煜会给他什么答案，毕竟现在两个人也就只有33分的好感度。
　　只是他清楚感觉到封煜的怀抱越收越紧，姜葡萄挣扎了一下，封煜怀抱蓦地松开了，正当姜葡萄要坐起来时，封煜又狠狠抱住了他，用比之前还要大的力道。
　　姜葡萄本来想再磨磨牙的，这会儿被封煜抱着，有些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他没想到这个问题会让封煜有这么大的反应，不过……这样的感觉还挺好的。
　　姜葡萄突然发现他很喜欢看封煜因为他产生的情绪波动，并且想看到更多。
　　这种甜头尝过之后，让他欲罢不能。
　　他干脆也不挣扎了，就任由封煜抱着，问了另一个问题：
　　“那你……想亲我吗？”
　　封煜眸色渐深，一双碧绿的眼眸逐渐变成深海一般，哪怕窗外阳光正好，也照不到这片深海的海底。
　　见封煜没说话，姜葡萄微微张唇，伸出一点舌尖，用指尖快速点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不亲吗？”姜葡萄又问，问完歪了下脑袋。
　　封煜微眯双眸，打量着姜葡萄，企图看穿他的用意。
　　偏偏姜葡萄又立刻闭上了嘴巴，伏在封煜身上，突然又轻轻咬了一下封煜的喉结。
　　很轻的一下，咬完就退开了，把脸颊埋在封煜的肩膀，又问了一次：
　　“想亲吗？”
　　封煜指尖一点点上移，碰到了姜葡萄的唇角，指尖立刻感受到一片细腻、微凉的软，几乎软到他心里。
　　见封煜一直不回答，姜葡萄侧了下脸，故意凶巴巴地说：
　　“封煜你好磨叽，到底亲不亲？”
　　刚刚还面对姜葡萄暴露自己最脆弱部位的封煜，却突然嘴硬起来：
　　“我没想亲。”
　　“我为什么要亲？”
　　“我们是什么关系？”
　　封煜话落，姜葡萄陷入了沉默。
　　他也不窝在封煜怀里了，低着头往旁边蹭，把自己摔在床的另一边，又去揪被子一角，将头蒙在里面，闷声闷气地说：
　　“那就不要亲……永远都别亲了。”
　　这话一听就是气话，可这气话传进封煜的耳朵里，实在很难让人不在意。
　　封煜像是一直掌握着陷阱开关的猎人，运筹帷幄、作壁上观，可此时他突然发现，姜葡萄的手里也有个开关，可以随时叫停。
　　这感觉很不好，也让他很不安。
　　封煜微微皱眉，抬手拽了拽姜葡萄捂住脑袋的被子。
　　姜葡萄死死抱着被子，不肯让封煜拽走，偏偏他脑袋藏在被子里，身体却像鸵鸟一样露在外面。
　　封煜靠了过去，薄唇又贴上了姜葡萄咬痕明显的后颈。
　　这次封煜没咬，只是轻轻地用嘴唇安抚他，力度轻如羽毛，却让姜葡萄难以忽略。
　　他在被子里眨了眨眼睛，嘴角往下压，无声抱怨着，不是不要亲他的嘴巴吗？干嘛还这样。
　　姜葡萄想继续往被子里钻，被封煜制止了。
　　似乎封煜的忍耐极限就是姜葡萄挡住自己的脑袋，其他的不行。
　　其他的地方，都是他的领地。
　　轻柔的吻慢慢下移，落在了姜葡萄的肩膀上。
　　姜葡萄其实很想看看封煜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可他自己把脑袋蒙起来的，这会儿也不好意思出去了。
　　说着不想亲的封煜，的确没有亲姜葡萄的嘴巴，可他亲了姜葡萄的后颈、肩膀、耳朵，甚至还要继续下去。
　　姜葡萄终于忍不住，掀开被子回头看去。
　　他脸颊红红的，也不知道是被子闷的还是被封煜撩的。
　　明明亲人的是封煜，他却仍是一副清冷的模样，绿眸淡淡地看着他，在他的注视下，低头轻吻在他的肩头。
　　姜葡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封煜也没想跟他说话，只是又去亲其他的地方。
　　姜葡萄终于扔开了被子，往后仰躺在床上，双手一起去捂封煜的嘴巴。
　　“别、别亲了！不许亲了！”姜葡萄自以为凶巴巴地开口，结果才说了第一个字就结巴，气势全无。
　　他舔了舔唇，努力给自己找着气势：
　　“你说你不想亲的！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不许亲！不给亲！”
　　他一连强调着，封煜静静地看着他，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在姜葡萄的注视下，轻轻吻了他的手心。
　　姜葡萄微微睁大眼睛，下一刻手心传来一片湿润。
　　“你、你……”
　　他再也说不出来话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封煜拿开他的手，缓缓低头，薄唇碰到了他颤抖的睫毛。
　　“不亲嘴。”封煜说。
　　不亲嘴，但其他的地方要亲。
　　姜葡萄眼睁睁地看着封煜要去咬他的肩膀，又委屈起来。
　　“我们、我们的确什么关系都不是！”
　　“不许亲了，哪里都不许亲！”
　　“再亲我，我咬你了！”
　　什么关系都不是？
　　虽然这话是他先问的，可封煜就是不想听姜葡萄这么说。
　　这话听在耳中实在是刺耳。
　　从两个人醒来，就一直在客房的这张不算大的双人床上折腾，上下姿势接连转变。
　　这会儿姜葡萄又被封煜压着，衣领散乱，脖颈上全是牙印。
　　封煜双腿用力撑在床上，并没有一直压着姜葡萄。
　　他在姜葡萄说两个人什么关系都不是之后，突然抬手脱下了身上的衣服，第一次在姜葡萄面前露出上半身。
　　姜葡萄瞪圆了眼睛，心跳几乎暂停。
　　“你……”
　　“咬啊。”封煜打断他，说出来的每个字都浸着凉意。
　　“我亲你，你咬我，扯平了。”
　　说着他低头，神情上罕见的带着点凶狠，一口亲在了姜葡萄的唇角。
　　姜葡萄只觉得唇角一疼，偏了偏头，下意识地想要把嘴巴递上去。
　　封煜掐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脑袋转过去，执着地碾磨着唇角，就是不亲嘴巴。
　　“在我们有什么关系之前，绝不亲嘴。”封煜的话贴着姜葡萄的唇角一个字一个字地挤了出来。
　　姜葡萄软在了床上，嘴角热痛一片。
　　他的意识像被裹进了棉花糖里，甚至记不得他们为什么要约定不亲嘴巴了，只是手却先大脑一步，往封煜的腹肌上摸去，边摸边数着。
　　一、二、三……七、八！
　　八块！
　　封煜原来是八块腹肌！
　　姜葡萄这样一块一块摸过去的动作，显然让封煜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他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姜葡萄，伸手抓住了姜葡萄没来得及撤走的手腕，狠声质问：
　　“数清楚了？怎么？嫌油腻？”
　　姜葡萄看着封煜凶巴巴的样子，手腕软绵绵的被封煜握在手里，眼眸里泛起水光，像是有点委屈。
　　他不自觉的控诉道：
　　“你、你好凶……”
　　“呵。”封煜冷笑了一声。
　　他再次压下来，一口咬在了姜葡萄的另一边嘴角。
　　这下，姜葡萄两边嘴角都火辣辣的。
　　他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是偶尔脑袋里会飘过几个问题。
　　他们为什么要约定不亲嘴来着？
　　封煜为什么说他嫌弃他的腹肌油腻？
　　后来，姜葡萄的脑袋里连一个问题都想不到了。
　　他们凌晨四点半清醒，回笼觉也没睡上，却一直在床上蹉跎时光，直到大中午才从床上爬起来。
　　姜葡萄手脚虚软，刚下床又跪坐在了地上，他衣服裤子都好好穿在身上，可穿了反而比没穿更耐人寻味。
　　短袖的领口被扯变了形，已经失去了布料的弹性，松松垮垮地挂在一侧肩头。
　　裤子上的扣子都掉光了，堪堪卡在臀线的位置，里面的内裤卷成了条条，也不知道都经历了什么。
　　姜葡萄露在外面的皮肤几乎都印着些牙印，或是浅浅一圈，或是深深的泛着殷红，连两边嘴角都刻着印子，偏偏一张唇水水润润的，完好无损。
　　封煜利落得下床，慵懒地抬手抓了抓头发。
　　他没穿上衣，裤子同样松松垮垮的，虽然脸颊、喉咙上也有牙印，可模样看起来比一身乱七八糟的姜葡萄好多了。
　　封煜也没打算穿上衣，他向姜葡萄伸出手，想要拉姜葡萄站起来。
　　姜葡萄乌黑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看向了递到面前的手。
　　“啪！”
　　他猛地抬手拍开了封煜的手，吸了吸鼻子，泪水瞬间盈满眼眶，一颗一颗的滚落下来。
　　“你欺负我！”
　　姜葡萄抬头看着封煜，哑着嗓子控诉道，显然是真觉得委屈了。
　　封煜愣了下，看着被拍开的手，最终蹲在了姜葡萄面前，双手用力，把姜葡萄抱了起来。
　　像抱小孩一样搂着，还往上颠了颠。
　　“生气了？”封煜轻声询问。
　　姜葡萄这会儿脑袋终于开始转了，想起来罪魁祸首是封煜。
　　是封煜先问他们两个人是什么关系，是封煜先说不要亲嘴巴的，怎么最后还是他被狠狠磋磨了一顿？
　　“不许亲我！不许亲！哪里都不许亲！我们、我们没有关系！”姜葡萄一连声地说着，尾音还带着哽咽。
　　封煜轻缓地揉着姜葡萄的头发，又捏了捏姜葡萄的耳垂，突然说：
　　“我们有关系。”
　　姜葡萄立刻把哽咽憋了回去，睁着泛着水光的眼眸去看封煜，等着封煜说下去。
　　封煜轻笑：
　　“你是我的猫啊。”
　　一只一边露出肚皮，一边亮爪子的猫。
　　姜葡萄吸了吸鼻子，勉强接受了封煜的回答。
　　封煜又把姜葡萄放回床上，径自去浴室给他放热水。
　　姜葡萄从乱糟糟的被窝里找出手机，点开攻略APP，开始跟系统控诉。
　　姜葡萄：系统先生，我以后再也不让封煜亲我了，哪里都不许亲！
　　系统：？
　　姜葡萄：也不是永远都不让亲了……等好感度涨到60分的时候再亲！
　　姜葡萄打完这句话，想到现在33分的好感度，想着万一下一个任务封煜又开始几分、几分的给他加好感度呢？
　　姜葡萄：算了，还是50分吧！等涨到50分的时候再亲！
　　系统：。
　　系统：封煜对你的好感度+17，目前好感度50分。
　　姜葡萄：？？？
　　浴室里，封煜拨弄了一下浴缸里的水，唇角慢慢勾起，压都压不住。
　　50分……可是要亲嘴的。
　　作者有话要说：　　姜葡萄：到底是谁占了上风？
　　封煜：你。
　　姜葡萄：真的吗？
　　你们说那~
　　我来啦我来啦！先跪下谢罪！OTZ！再么么啾！
　　感谢在2021-08-1820:42:52~2021-08-2022:36: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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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呼吸
　　突然到达50分“高分”的好感度让姜葡萄愣神，被封煜亲晕的脑袋接连死机重启。
　　等一波又一波的激动褪去，怀疑浮了上来。
　　这个系统加的好感度也太及时了吧？像是封煜能猜透他的想法似的。
　　姜葡萄坐在床上，视线瞟向客房自带的小浴室。
　　小浴室开着门，能听到里面稀里哗啦的水声，封煜正在给他放热水准备洗澡，这还是封煜第一次为他服务到这种地步。
　　姜葡萄往前窜了窜，跪在床上，尽量伸长脖子想要偷看，最后也只看到了封煜映在浴室门上的一抹剪影。
　　他坐在床边，晃了晃小腿，一低头就看到自己脚踝到小腿上乱七八糟的牙印，眉头一皱，因为封煜为他放热水带来的高兴淡了点，撇了下嘴，觉得这是封煜应该做的，毕竟……都给他咬成这样了。
　　这要是外面的野狗，都得打狂犬疫苗了。
　　这么想着，姜葡萄又翘起了嘴角，心想封煜可比野狗帅多了，哪有这么帅气的野狗呀。
　　他双手一起拿着手机，想了想还是询问系统。
　　姜葡萄：系统先生，你知道封煜为什么突然给我加好感度吗？
　　他心里隐约产生了怀疑，可这怀疑似乎又辨不清原因。
　　封煜看到这条消息，第一反应就是姜葡萄开始怀疑了。
　　他看了眼浴室门外，长眉微皱，开始打字。
　　系统：你被他这么咬，加点好感度而已，这么容易满足？
　　姜葡萄一看，心想也对，封煜都把他咬成这样了，才给又加了十几分，他有什么可惊讶的！
　　扔下手机，姜葡萄拍了拍脸颊，心下警告自己：
　　姜葡萄，有点出息！
　　浴室的水放好，封煜试了试水温，走出来，抬手要抱姜葡萄。
　　姜葡萄跳下来，推开封煜的手，自己走了进去，见封煜也跟进来了，一把拉上浴缸边的帘子，故意冷声说：
　　“你出去吧，我自己洗。”
　　说着坐在浴缸边缘，侧耳仔细听外面动静。
　　帘子外传来脚步声，姜葡萄以为封煜走了，干脆的脱下衣服，甩在浴室的地上，泡进浴缸里，热水瞬间裹上皮肤，他舒服地叹了口气，肆意地抬起一条腿，搭在了浴缸的边缘。
　　本应该离开的封煜，突然走到了浴缸旁边，弯腰捡起了姜葡萄扔在地上的衣服，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
　　姜葡萄听到动静，浑身一僵，看向帘子另一边。
　　浴缸的帘子不是从头遮到尾的，大概只遮了三分之二的部分，姜葡萄搭在浴缸边缘的小腿还是露在外面的。
　　他猛地收回腿，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封煜的手，正把他的衣服放在一边。
　　“你你你！你怎么没走！”
　　姜葡萄瞬间把自己蜷缩起来，在浴缸里抱成一团。
　　“洗澡。”封煜冷淡的声音传来，比姜葡萄刚才故作的清冷还要冷上几分。
　　不等姜葡萄追问封煜为什么不去其他的浴室洗澡，薄薄的帘子外传来“咔嗒”一声，似乎是裤腰带的卡扣被解开的声音。
　　紧接着一阵窸窣声响，姜葡萄亲眼看到封煜那只好看的手拿着一条裤子放在了他的衣服上面。
　　那裤子他特别熟悉，就是封煜身上穿的那一条。
　　紧接着是纯黑的内裤，也被扔在了上面。
　　封煜的上衣还在卧室的床上，又脱了裤子、内裤，那此时与他一帘之隔的封煜岂不是什么都没穿！
　　姜葡萄的身体浸泡在热水里，觉得这热水的温度可能还没他脸颊的温度高。
　　封煜说他要洗澡，怎么洗？不会是要跟他泡进同一个浴缸里吧！
　　姜葡萄转头，盯着帘子上的身影。
　　客房的浴室比较小，没有窗户，白天也要开着灯，封煜的身影清晰的映在了帘子上，隐约连肌肉的起伏线条都能看出来。
　　当然，还包括其他的一些线条……
　　姜葡萄猛地转身，水面“哗啦”一声，他看着另一边墙壁上的瓷砖，心跳又开始加速。
　　自从和封煜相处以来，他的心跳就没怎么平稳过，再这么下去，他会不会得心脏病？
　　姜葡萄捂着自己的胸口，悄悄深呼吸想要缓解过快的心跳。
　　可就在这时，外面的淋浴被打开，稀里哗啦的水声响起，封煜居然就这么在与他一帘之隔的地方开始淋浴了！
　　姜葡萄脖颈僵硬的转着，到底没忍住，又转过了头，看向了帘子上映出的影子，耳朵也仔细听着外面的水声。
　　“哒。”
　　似乎是洗发水打开盖子的声音，帘子上的封煜抬高了手臂，紧接着揉搓泡沫的声音传来。
　　姜葡萄早就忘了他非礼勿视的初衷，黑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帘子。
　　他不知道他在里面能看到封煜的影子，封煜自然能从外面看到他的影子。
　　封煜慢悠悠地抓着满是泡沫的头发，视线一直落在帘子上。
　　那帘子本就不厚，遮光性也不好，此时连姜葡萄脑袋顶上凌乱翘起来的头发都清晰地映在了上面。
　　封煜唇角勾了起来，又立刻平平地压下去。
　　他搓洗完头发，冲干净水，又拿过了沐浴液挤在手心。
　　姜葡萄此时已经双手扒在了浴缸边缘，跟看皮影戏似的盯着帘子看。
　　他猜测封煜应该是在涂抹沐浴液，他的手先擦在了脖子上，又慢慢向下，不断涂抹着。
　　封煜动作不算细致，大开大合，但该洗的地方总不会落下。
　　姜葡萄呼吸越来越轻，渐渐停住了，他眼睁睁地看着封煜的手往下……
　　突然，封煜的动作顿住了。
　　姜葡萄正焦急着，封煜突然转了个身，下一刻，浴室里的灯被关上了，浴室门紧闭，没有窗户的浴室立刻陷入了一片黑暗。
　　黑暗来袭，姜葡萄脑袋里的旖旎暂停，那些躲在角落里的恐怖片回忆碎片争先恐后地挤了出来。
　　怎么回事！停电了吗！
　　“封煜！”姜葡萄下意识地叫着封煜。
　　虽然封煜后来几次没有再表现出对黑暗的恐惧，可他忘不了第一次在学校停电时封煜紧绷的肌肉，还有那些记录在机密资料里的可怕过去。
　　“唰啦！”
　　浴缸前的帘子被拉开了。
　　黑乎乎一片，姜葡萄什么也看不见，顾不上其他，他往前伸手摸索着。
　　手指摸到了一片滑腻和温热，是涂抹着沐浴液的皮肤。
　　封煜正站在他面前。
　　浴室里一时只有淅沥沥的流水声，渐渐地，姜葡萄隐约还听到了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封煜似乎弯腰靠近了他，温热的呼吸撒在了他的脸上。
　　姜葡萄的两只手一起摸过去，试探着捧住了封煜的脸颊。
　　“封煜？是停电了吗？”
　　“不是。”
　　“你关灯了？”姜葡萄不解，好好的关灯做什么。
　　此时能够触碰到封煜，姜葡萄心底的恐惧被压下去不少，脑袋里暂停的旖旎又浮了上来。
　　没有帘子阻挡，封煜就站在他面前。
　　而在这之前，封煜在洗澡，洗澡自然是没穿衣服的。
　　封煜没穿，他也没穿。
　　姜葡萄捧着封煜的脸颊，不敢动了，甚至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好像他和封煜之间有什么不一样了，细究起来，又不知道是什么。
　　“能亲嘴么？”封煜突然问。
　　姜葡萄惊讶的微张唇，想到了他之前放下的“不许亲”的豪言壮语，还不止一次。
　　他知道理智上应该拒绝的，可心理上……
　　姜葡萄舔了舔唇，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嘴巴一动，两边嘴角就有点疼，全是封煜咬的，偏偏正中间的嘴巴，封煜一下都没碰过。
　　有点……有点想，被碰一碰。
　　挺用力的那种碰一碰。
　　姜葡萄捧着封煜脸颊的手指轻轻蹭了蹭，闭上了眼睛。
　　“能的。”
　　封煜在黑暗中轻笑。
　　他握住姜葡萄的手腕拉开，靠近过去。
　　靠近的过程极慢，像是故意折磨人。
　　姜葡萄感觉到喷洒在面上的呼吸越来越灼热，他甚至微微张开了嘴巴，也不记得放轻呼吸减缓过快的心跳了，只等待嘴巴上传来属于另一个人的触感。
　　可他等了又等，那呼吸只是不断喷洒在他的嘴巴上，直烧得他的唇灼热起来，也没有另一张唇贴上来。
　　姜葡萄不得不睁开眼睛，可浴室的灯关着，睁开眼睛也什么都看不见。
　　“封煜……”姜葡萄想催促一下，又实在难以启齿。
　　就在今天上午，他还一遍又一遍地警告封煜不许亲呢……
　　封煜又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突然冲姜葡萄的嘴巴吹了一口气。
　　姜葡萄愣住了，抿了抿唇，想要往后退，偏偏双手的手腕还被封煜握着。
　　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侧的浴缸壁，并且姜葡萄清楚，黑暗中他们什么都没穿。
　　“想亲么？”
　　问完能不能亲嘴之后，封煜非但没亲上来，居然还问姜葡萄想不想亲。
　　姜葡萄很想十分有骨气地说他不想，一点都不想，可事实是……他想，好想好想的那种想。
　　“想亲的。”他丧气的垂下眼帘，一副任命的模样。
　　想亲嘴有什么难以启齿的，想亲嘴有什么不能说的！
　　姜葡萄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又抬头撅起了嘴巴。
　　封煜一直和姜葡萄保持着极近的距离，偏偏就是不亲他。
　　姜葡萄忍不住拍了下浴缸里的水，黑暗助长了他的气焰。
　　“快亲呀！”
　　浴缸里温热的水溅落到封煜的胸膛和脸颊，他干脆伸手进浴缸里，用力拨弄了两下，也溅了姜葡萄满脸的水。
　　姜葡萄下意识地伸手阻止，掌心碰到了封煜的胸膛。
　　柔韧的肌理沾满了水花和沐浴液，滑腻一片。
　　他不自觉地摸索了两把，又被封煜抓住了手腕。
　　姜葡萄脸颊早就红透了，好在周围只有漆黑，封煜看不见他。
　　他抿了抿唇，又问了一句：
　　“到底亲不亲呀？”
　　封煜没说话，只是突然弯腰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按进了水里。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伴随着黑暗加深了姜葡萄的恐惧，他双手下意识地往外乱抓，慌乱地搂住了封煜的脖颈，被封煜带着浮出了水面。
　　两个人胸口紧贴，两颗心脏跳动的频率一样快速。
　　“怕吗？”封煜的唇贴上了姜葡萄的耳朵。
　　姜葡萄用力呼吸着浴室里氤氲的空气，与封煜贴在一起的皮肤一样炙热。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说不怕是假的，但也就突如其来的第一下有点吓到。
　　封煜突然轻轻咬了下姜葡萄的耳垂，然后用力拉开姜葡萄搂着他脖颈的双手，又把他按进了水里。
　　姜葡萄这次没再挣扎，他任由封煜按着他，缓缓沉进了水底。
　　浴缸里的水还温热，将他彻底浸泡在里面，黑发-漂浮在水中，姜葡萄闭着眼睛，屏住呼吸，连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都听不见了。
　　他双手自然上浮，突然被封煜抓住，紧紧交握。
　　封煜也钻入了水中，浴缸的水面因为封煜的进入溢出去不少，两个人一起沉在水底。
　　水下一切都变得更加朦胧，只有触感是那样清晰。
　　封煜松开姜葡萄的手，搂住了他，姜葡萄也张开环抱，紧紧抱住封煜的腰。
　　他们像是本该如此，在水下紧紧相拥。
　　姜葡萄肺中的氧气渐渐耗尽，他微微张唇，吐出几个气泡，下一刻封煜的唇猛地欺了上来。
　　明明他们泡在同样的热水里，姜葡萄却觉得封煜的唇比他的热多了，甚至让他觉得烫。
　　封煜亲得很凶，力气很大，时不时还要用力咬一下，咬得姜葡萄舌尖泛起血腥味，却不舍得退开。
　　唇上的欺压凶残又暴力，可姜葡萄的肺部却贪婪地汲取着封煜递过来的氧气。
　　姜葡萄沉在水里，此时他的世界当真只有封煜一人。
　　他只能感觉到封煜带给他的触感，只能呼吸封煜带给他的空气。
　　这个吻如同封煜这个人一样，看似凶狠，可却能让他活命。
　　姜葡萄贪婪地去追逐封煜，疯狂汲取着封煜递过来的氧气，却从未想过逃脱这片水底。
　　直到封煜带着他坐了起来，上半身突然脱离了温热的水，他冷得抱紧了封煜。
　　封煜指尖轻轻梳着姜葡萄湿透的发丝，探手在黑暗中拿过一旁的洗发水，挤在手上帮姜葡萄洗头发。
　　姜葡萄乖顺地趴在封煜怀里，微眯着双眸享受着头顶上轻柔地搓洗。
　　他以为封煜还会帮他抹沐浴露，谁知道封煜给他抹完洗发水，也不帮他冲，突然就离开了浴缸。
　　“唰啦”一声，浴缸前的帘子又被拉上了。
　　紧接着浴室内的灯光也被打开，封煜一言不发的重新开始淋浴。
　　姜葡萄瞥了眼帘子上封煜的身影，舔了舔嘴巴。
　　本来只是两边嘴角有点痛，现在连舌尖都有点痛了。
　　这痛细密、微小，却像吃辣一样，让人上瘾。
　　姜葡萄决定暂时原谅封煜，自己撩水洗头发。
　　洗着洗着打了个喷嚏，浴缸里的水已经开始变凉了，不仅如此，旁边飘来的水汽也是冰冷的。
　　封煜不知何时从冲热水澡变成了冲冷水澡。
　　姜葡萄疑惑地看向帘子上的身影，封煜已经关上了淋浴，走了出去。
　　“洗完下来吃饭。”封煜只留下这一句话，冷淡得不像刚跟他亲嘴的人。
　　姜葡萄放下对封煜洗冷水澡的疑惑，像是做坏事一样，摸了摸自己的嘴巴，嘴角翘起来，忍不出笑出了声。
　　原来亲嘴巴是这样舒服的事情。
　　姜葡萄这个人懒散、嘴馋，不愿意动脑，他喜欢一切舒服的事。
　　只是此时这条标准有了点改动，他喜欢……一切与封煜有关的……舒服的事。
　　姜葡萄歪头想了想，好像跟封煜有关的，就没有不让人舒服的。
　　他洗得很慢，脏衣服不肯再穿，只好裹着浴袍出去。
　　封煜说让他下楼吃饭，可姜葡萄下楼的时候，只看到封煜脑袋上盖着毛巾，没穿上衣，坐在沙发上把弄手机。
　　看到那条毛巾，姜葡萄的脚像是有自己意识似的走过去，拿起毛巾帮封煜擦头发。
　　他站在封煜身侧，视线向下，一下子就看到了封煜的腹肌。
　　八块腹肌，哪怕封煜现在坐着都没有让它们显得难看，不只有腹肌，还有人鱼线。
　　姜葡萄以前在网络上看过那些喜欢炫耀的肌肉男发出来的腹肌照片，八块腹肌紧巴巴的挤在一起，油腻又难看。
　　可此时看着封煜的腹肌，姜葡萄擦着头发的手慢了下来，也没注意到封煜已经抬头看向了他。
　　封煜一把抓过毛巾，拽着姜葡萄的手腕，让他坐在自己旁边。
　　他手机打开的是外卖软件，说着叫姜葡萄下来吃饭，其实就是订外卖。
　　“你自己挑吧，想吃什么？”封煜问，把手机往姜葡萄面前递了递。
　　姜葡萄看了眼手机，视线又慢慢瞟向了一旁。
　　封煜的皮肤泛着冷白，他本以为会很油腻的八块腹肌放在封煜身上并不难看。
　　岂止是不难看，和一旁的人鱼线放在一起，简直是养眼了。
　　封煜见姜葡萄盯着手机界面不动，指尖划动了一下手机界面，问他：
　　“想吃哪家店？”
　　姜葡萄正在脑海里对比六块腹肌和八块腹肌的优劣，顺便想了下他自己软腻的肚子，注意力不集中，听到了封煜的话，但是没听进脑袋里，倒是下意识地记得回答。
　　“吃……腹肌……”显然他说话时前言不搭后语，自己都没注意自己说什么。
　　封煜皱眉：
　　“什么？”
　　姜葡萄回过神，赶紧补救：
　　“吃、吃……”
　　封煜一双绿眸静静地看着他，看得姜葡萄更慌了。
　　他瞄了眼手机界面上的炸鸡店，灵机一动，大声道：
　　“就……吃鸡-吧！”
　　说完，视线又偷偷落到了封煜的腹肌上，心里一连声的惊叹。
　　封煜本想顺着姜葡萄的视线看看他选了哪家店的什么鸡，谁知道顺着姜葡萄黑溜溜的眼珠，看向了自己的腹部。
　　“……”封煜沉默了片刻。
　　姜葡萄还不知道自己的视线动向曝光，越看越大胆。
　　“吃什么鸡？”封煜盯着姜葡萄，又问了一次，声音轻了许多，像是准备扑咬猎物前藏匿行踪的兽类。
　　姜葡萄眨了眨眼睛，随口道：
　　“就我刚才看到的那个鸡，就吃那个鸡-吧。”
　　“是吗。”封煜放下手机，见姜葡萄的眼睛果然没有跟着手机走。
　　“你看得哪里？”
　　姜葡萄疑惑抬头，见封煜正在看他，他一愣，立刻去看手机，手机被扔在一旁的沙发上，早就息屏了。
　　他看得哪里？他看得……
　　姜葡萄又低头匆匆瞥了一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发誓他就是好奇六块和八块的构造，绝对没有其他想法！真的！
　　可是他跟封煜这么说，封煜会信吗？
　　正在姜葡萄自我纠结的时候，封煜向后靠在了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
　　“真想吃？”
　　姜葡萄无声的张了张唇，想吃什么？封煜在说什么？
　　他慢吞吞的回想刚才和封煜的对话，浑身僵硬，一动都不会动了。
　　封煜却心情颇好的放过了他，再次拿起手机，找了一家炸鸡店，订了不同口味的炸鸡。
　　中午饭，姜葡萄含泪吃下了一肚子的炸鸡。
　　他发誓他近期都不想吃鸡了！
　　好在吃炸鸡的时候，封煜没再逗他，也穿好了衣服。
　　只是封煜那八块腹肌，终究是在姜葡萄的脑海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
　　下午封煜带着姜葡萄复习，一学习，姜葡萄就有种度秒如年的感觉。
　　他时不时会看向封煜的嘴巴，又会碰一碰自己的嘴巴。
　　中午刚亲过，说实话，他有点食髓知味。
　　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想要无数次。
　　可封煜却一副冷淡的模样，只神情淡漠地给姜葡萄讲题、划重点，甚至不怎么看他。
　　姜葡萄琢磨了一下午怎么和封煜再来一口的时候，姜听砚给他打来了电话。
　　姜听砚告知姜葡萄他明天就要走了，让姜葡萄今晚早点回家，全家人一起吃个晚饭。
　　虽然没有和封煜成功地再来一口，可姜葡萄还是得回家。
　　他跟封煜解释清楚，早早回了家，因为不肯穿脏衣服，他穿着封煜的衣服回去的。
　　家里，姜爸爸、姜妈妈、姜听砚都在，不仅如此，姜听砚旁边还坐着一个俊美的青年。
　　姜家人看到姜葡萄身上的衣服，又看到了姜葡萄脖颈上的几个牙印，面色如常，就连那个陌生人的脸上也没有露出惊讶。
　　青年冲姜葡萄挥了挥手，笑着说道：
　　“嗨，你就是姜葡萄吧？我是听砚的朋友方远皓，你可以叫我哥，或者远皓哥哥。”
　　姜葡萄迟疑地看向他家大哥，正想询问，方远皓已经拿着手机过来了。
　　“葡萄小弟弟，来加个微信吧？”
　　“……”姜葡萄一时沉默了。
　　他家大哥什么时候有这么自来熟的朋友了？
　　晚饭，方远皓留在了姜家一起吃饭。
　　姜爸爸、姜妈妈对方远皓态度不错，任由方远皓时不时逗逗姜葡萄。
　　姜葡萄不胜其烦，早早回了自己的房间。
　　中途他出来倒水，没等走到客厅，就听到了姜听砚和方远皓的交谈声。
　　“我只需要时不时观察一下葡萄小弟弟的恋爱情况就行了呗？”方远皓说道。
　　“嗯，葡萄第一次谈恋爱，我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不太放心。”姜听砚说道。
　　“明白，这事儿简单，交给我吧。”方远皓打包票。
　　姜葡萄静静地站在黑暗处，拿着空荡荡的水杯又回到了房间。
　　等姜葡萄走了，方远皓回头看了眼，微微皱眉，说道：
　　“听砚，我不太明白，既然你要我帮你注意你弟弟的恋爱情况和安全，为什么还要故意演这一出戏让他知道？”
　　姜听砚笑了笑：
　　“孩子大了，我怕直接告诉他，他不好意思。”
　　方远皓疑惑：
　　“让他背地里知道，他就好意思了？”
　　姜听砚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淡了，看着方远皓的神情有些认真：
　　“至少他不会明摆着拒绝，并且，这也是为了保护人身安全。”
　　方远皓一头雾水：
　　“让你弟弟知道了，万一他故意躲着我、不肯跟我联系呢？这怎么了解他的恋爱情况？怎么保护他的人身安全？再说不过是谈个恋爱，还能出什么大事？都闹到人身安全上了。”
　　姜听砚看着方远皓，说：
　　“是为了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作者有话要说：　　封煜：明天吃炸鸡？
　　姜葡萄：……你不如把我吃了！
　　封煜：好，明天吃葡萄。
　　姜葡萄：……or2
　　来了来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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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恶意
　　姜葡萄还是加了方远皓的微信，微信刚加上，方远皓立刻发来一连串的搞笑表情包，在微信里和在现实里表现得一样自来熟。
　　方远皓毕竟是姜听砚的朋友，姜葡萄虽然被烦得厉害，也没完全不理他，偶尔会发一个表情包过去敷衍一下。
　　往往他的回复，会引起方远皓更激烈的表情包回复。
　　方远皓每天都很闲的模样，但据姜葡萄所知，方远皓是本市第一大学的学生，听说已经保研了。
　　至于是什么专业，方远皓和姜听砚没说，姜葡萄也没主动问起。
　　对他来说，方远皓不过是他人生中一个知道名字的路人。
　　周一清早，姜葡萄终于逃不掉，被姜妈妈抓着一起做晨间瑜伽。
　　他脖颈上贴了几个创可贴，都是用来遮挡咬痕的，姜妈妈看了，没再装没看见，而是歪着嘴一连发出“啧啧”声响，直逗得姜葡萄恨不得钻进地底下。
　　明明是他故意不遮不挡的让家里人看到，为了表明态度，可当真被调侃起来，还是脸皮薄的受不住。
　　好在姜妈妈也没有过分逗他，抓着他做完晨间瑜伽就不管他了，姜葡萄带着洗好的封煜的衣服，把午饭装进书包，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姜家距离学校比封煜家距离学校要远一些，姜葡萄每天花在公交车上的时间不少，本来他以前一直是家里的司机接送的，后来姜葡萄腻歪了，求了姜爸爸、姜妈妈，这才能自己坐公交车。
　　早晨的公交车很拥挤，上班族、学生党，各路人挤在一起。
　　姜葡萄照旧被挤在了角落，他抓着上方的把手，跟着公交车来回晃悠。
　　昨夜他没睡好，总是一遍又一遍的回想和封煜在水底的吻，回想水中封闭的小世界。
　　突然，后方一股充满恶意的视线看了过来。
　　姜葡萄敏感察觉到这股视线，立刻回头看，像之前几次一样，身后都是拥挤的人群，一个个神情僵硬、麻木，或带着疲惫或带着睡意，似乎没有谁是可疑的。
　　在他回头后，那股视线也随之消失，像是他的错觉。
　　姜葡萄又转了过来，眉毛微皱，还是在距离学校几站的地方先下了车。
　　他加快步伐，踩着铃声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了后排戴着口罩的封煜，嘴角翘了起来。
　　封煜也直直的看向他，在姜葡萄走过去时，主动让开了位置。
　　姜葡萄把装衣服的袋子递过去，里面不仅有他昨天穿回去的衣服，还有之前向封煜借的，其实他是很愿意把封煜的衣服保留下来的，可想到他们现在50分的好感度，姜葡萄想再等等。
　　反正……等以后好感度满了，封煜的衣柜不就是他的衣柜。
　　姜葡萄能感觉到他和封煜之间有什么不一样了，可具体是什么不一样又说不清楚。
　　课间的时候，卢思柔转过头来和姜葡萄聊天，对着他身上的创可贴、嘴角两边的痕迹以及封煜脸上的口罩十分好奇。
　　不只是她好奇，一班的同学、早上遇到封煜或姜葡萄的其他班同学都好奇的不得了。
　　虽然高中并不是谁都谈过恋爱，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姜葡萄嘴巴上的痕迹，不用脑袋猜都知道是什么。
　　“你们两个好奇怪啊！”卢思柔说。
　　姜葡萄挠了挠脖颈上的创可贴：
　　“你是说这个奇怪吗？”
　　“也是一个原因啦！”卢思柔挥挥手，又说：“更奇怪的是你们两个之前的气氛，好像跟以前一样，好像又不太一样……”
　　姜葡萄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戴了一早上口罩的封煜可能觉得有点不透气，指尖一勾，将口罩勾到了下巴处，还把校服竖起来的领口拉开。
　　他这么做，侧脸和喉结上明显的牙印全部暴露出来。
　　不远处传来几声来不及压抑的惊呼。距离近的卢思柔立刻张大了嘴巴，眼睛也瞪圆了，直到厉莘伸手把她的嘴巴合上。
　　卢思柔赶紧看向姜葡萄，视线在他贴着创可贴的地方乱转，眼睛里满是狡黠，她觉得她猜到姜葡萄的创可贴下面是什么了。
　　姜葡萄轻咳一声，侧头避开卢思柔的视线，反而和封煜对上了视线。
　　封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突然说：
　　“疼。”
　　姜葡萄：“啊？”
　　封煜：“脸疼，喉咙也疼。你咬的，你负责。”
　　姜葡萄万万没想到封煜会当着卢思柔和厉莘的面这么说，害羞地把校服的领子立起来，企图把脸颊藏进去。
　　“哎呀呀……”卢思柔小声惊呼，心想这两个人也太劲爆了吧！
　　“你们这是……谈恋爱了？”卢思柔问。
　　一个问题让封煜和姜葡萄同时僵住。
　　谈恋爱？
　　他们？
　　姜葡萄看了眼封煜，封煜看了眼姜葡萄，两个人一起错开视线。
　　“没有。”
　　“还没……”
　　“都……这样了！还没谈恋爱？”卢思柔实在太惊讶了，声音都大了点。
　　姜葡萄已经把小半张脸藏进了竖起来的校服领子里，拒绝再回答问题。
　　他肯定是想谈恋爱的，可谈恋爱不是要等好感度100分了才可以吗？
　　等等……谁说只能等好感度100分才能谈恋爱呀？
　　系统从没有要求过！
　　姜葡萄又去看封煜，见封煜没看他，有些沮丧。
　　好感度不到100分之前，他要是跟封煜说要谈恋爱，封煜是不是会拒绝他？
　　肯定会拒绝的。
　　厉莘看出姜葡萄的沮丧，扯着卢思柔转过去，不让她再多嘴。
　　卢思柔忍不住回头又看了几眼，心想这两个人在干什么？玩这么高级？还是在搞什么情趣？
　　她可是看到了！姜葡萄偶尔动弹时，领口下面还有创可贴的痕迹！
　　这都啃到那么下面了！还不是谈恋爱？
　　高手！真的是高手！她卢思柔服气。
　　封煜敏感察觉到了姜葡萄的沮丧，长睫垂下，看着面前的课本。
　　和姜葡萄谈恋爱？
　　好像……并不讨厌，甚至压抑不住心底的期待。
　　封煜看向一旁的姜葡萄，心想如果姜葡萄跟他说，他就答应，这次不逗他，直接答应，立刻答应，马上答应。
　　可直到午休，姜葡萄也没提。
　　他像是没听过卢思柔之前的话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甚至总捧着手机，封煜看了一眼，见姜葡萄似乎在和谁聊天。
　　聊得封煜有点恼火。
　　“你在和谁聊天？”
　　帮着姜葡萄收拾好饭盒，封煜忍不住问。
　　姜葡萄没抬头，指尖点着微信界面发了个狗头表情过去，对面瞬间发过来一连串的狗头。
　　他忍不住笑了笑，收起手机。
　　“是我哥的朋友，挺烦的一个人。”
　　封煜双眸微眯，可没觉得他面上那个表情是烦。
　　姜葡萄没注意封煜的神情，他收起手机，打了个哈欠，打算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
　　其实他上午一直把弄手机是在看小说，卢思柔推荐了他一本小说，他一开始不太喜欢，后面看着看着就有点上头。
　　至于和方远皓聊微信……天地明鉴，方远皓一直在表情包轰炸他，他也就中午回了那一次，还被封煜看到了。
　　可惜姜葡萄不知道封煜心里的想法，他昨晚又没睡好，上午撑着没睡，这会儿实在忍不住了，趴在桌子上很快就睡着了。
　　就连睡觉，姜葡萄都是面向封煜的，睡前还硬撑着看了会儿封煜。
　　封煜没睡，在刷题，刷题速度很快，像是某种宣泄。
　　他知道姜葡萄在看他，等姜葡萄睡着才放下笔，抬手轻轻捏了捏姜葡萄的脸颊。
　　这颗蠢葡萄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大，他们的关系已经失控，可本该让封煜万分不舒服的失控，牵扯到姜葡萄，反而让他上瘾。
　　下午，姜葡萄听说了一个消息，封奕转学了，他一共没在二中待几天，这么快又转学了，联系之前校论坛上的帖子，不少人猜测这件事和封煜、姜葡萄有关。
　　一班那天去参加生日会的同学们了解得更多一些，但平日里总爱八卦的同学们，这次对这件事反而默契地闭嘴，没人拿这件事当八卦聊。
　　封奕也很快被二中学生遗忘，像是二中从来没有这号人一样。
　　杨知意下午课间碰到了出去买东西的姜葡萄，谈起了封奕，感叹这个封奕连二中校服都没穿上呢，这么快就走了。
　　姜葡萄听到这个消息，笑了笑，这个笑与平日里不太一样，让杨知意忍不住抖了抖肩膀，觉得有点寒气森森，可等他再定睛看去，姜葡萄翘着嘴角，还是那副傻乎乎的可爱模样。
　　他抬手挠了挠脑袋，心想他是不是最近和女朋友玩得太疯，脑袋变笨了？
　　杨知意最近从之前参加创意APP小组的副组长那里淘到了一个好东西，本来副组长还不愿意给他呢，他好说歹说才求过来，是副组长程喆用之前参赛的APP改的一款APP，模拟了那些攻略小说里面的攻略系统，刚好可以用来和女朋友玩，增加一下感情。
　　他其实挺想把这个APP分享给姜葡萄的，可一来程喆多次提醒他不要跟别人说，二来姜葡萄和封煜似乎八字还没一撇呢，杨知意又把这件事憋回去了，免得姜葡萄唾弃他秀恩爱。
　　姜葡萄还不知道他和真相只差了一步之遥，拿着两瓶葡萄牛奶回到了班级。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姜葡萄总觉得封煜下午的神情冷了不少，可他向封煜问题，封煜还是会给他讲。
　　姜葡萄为了避免封煜在心里憋着什么闷气，特意去买了葡萄牛奶回来给封煜顺毛。
　　封煜看着姜葡萄递过来的葡萄牛奶，闭了闭眼睛。
　　算了，谈恋爱的事再放一放，况且……他还没想到怎么跟姜葡萄解释关于攻略APP的事。
　　姜葡萄见封煜喝葡萄牛奶，傻乎乎地笑了，他很喜欢投喂封煜的感觉。
　　放学后，姜葡萄和封煜告别，赶了公交车回家。
　　晚上的公交车人很少，也没有那股让姜葡萄感觉难受的视线。
　　他以为这事只是巧合，可没想到在第二天早上的公交车上，姜葡萄再次感受到了那股充满恶意的恶心视线。
　　这次他依旧没有在身后的人群里发现什么异常，姜葡萄压下心里的不适，心想还是别提前下车了。
　　可没想到下一站，公交车上又挤上来几个人之后，姜葡萄蓦地感觉自己的腰被碰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硬质的东西撞了一下，姜葡萄立刻回头，在身后几个人身上看了看，目光看到一旁女人拎着的皮包，猜想可能是这个皮包不小心撞到了他，于是又转了过去。
　　谁知不一会儿，他的屁股又被撞了一下。
　　恰好公交车在这时一个转弯，姜葡萄抓紧把手，身体跟着惯性向一旁歪倒，正在这时，他的大腿被撞了一下。
　　这下，姜葡萄确定不是意外，身后的确有个人故意在碰触他。
　　姜葡萄皱着眉回头，目光在身后几个人的脸上一一搜寻，最后定格在一个中年男人的脸上。
　　那中年男人戴着厚厚的眼镜，头发喷了很多发胶，任凭公交车怎么晃动头发也一丝不乱。
　　中年男人的手臂里夹着一个公文包，硬皮的材质，个子不算高，看着比姜葡萄还矮上几公分。
　　姜葡萄直勾勾地盯着中年男人看，中年男人一直看着一旁，额头留下来一滴汗水，在下一站就直接下车了。
　　看着中年男人有些仓皇的背影，姜葡萄许久没有收回视线。
　　这一次，他没有踩着铃声进班级，也没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晚上放学，回到家，姜葡萄见厨房亮着灯，走进去，见姜妈妈居然在收拾一盆鸡肉。
　　姜妈妈看到姜葡萄放学回来，冲他笑笑：
　　“回来啦？学习累不累？”
　　姜葡萄摇摇头，问姜妈妈在做什么。
　　姜妈妈用一把剪刀在剪鸡肉、剔骨头，那把剪刀是专门剪肉的厨房剪刀，又大又厚，刀刃锋利。
　　“你爸爸这几天精神不太好，我给他煲一锅鸡汤，明天早上就能喝了，明早你喝了鸡汤再上学啊。”姜妈妈叮嘱道。
　　姜葡萄点了点头，走出厨房，临走时，又回头看了眼那把剪刀。
　　第二日清早，姜葡萄坐在餐桌边喝鸡汤。
　　姜妈妈虽然不常做饭，但手艺还可以，鸡汤放在陶锅里煲了一夜，撇去油脂，加点姜片，味道鲜美。
　　吴姨正在厨房忙碌，突然高喊了一声：
　　“哎？剪肉的剪刀怎么不见了？”
　　姜妈妈走进去帮着吴姨找，找了一会儿没找到，一头雾水：
　　“奇怪了，昨晚用完我就放那儿了，怎么没了？”
　　姜葡萄慢悠悠地喝完鸡汤，将中午的饭盒装进书包里，跟姜家人道别，走向了公交车站。
　　他这次把书包背在了前面，侧边的拉链拉开了一点，里面露出饭盒的保温袋，还有一把厚实的剪刀。
　　公交车慢慢驶出去，刚开了两站，姜葡萄再次感觉到了那股令人恶心的视线。
　　这次他没动，任由这股视线看着他。
　　他把手伸进书包里，卷长浓密的睫毛垂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看向自己的书包，眼眸里依旧是一片清澈、干净。
　　那把专门用来剪肉的剪刀就被他握在手里，只要有人再碰到他，他确定可以用这把剪刀剪掉那人的几根手指。
　　那人可能会凄厉惨叫，手指掉在地上，血液喷得到处都是，公交车里的人会因为他的惨叫慌乱，那几根断指被人群踩扁、踩烂，也许还会在公交车开门的时候掉出去，被野狗野猫当成食物吞进肚子里。
　　姜葡萄嘴角翘了翘，笑容依旧泛着傻乎乎的可爱。
　　他指尖慢慢摩挲着剪刀的把手，在公交车一个急转弯时，感觉到有人碰了他一下。
　　这次碰他的不再是硬质的皮包，而是一个人的手。
　　那手先是碰了他的腰间一下，见他没动，又再次撞过来，捏了他一下。
　　姜葡萄垂着眼帘，睫毛颤了颤，像是害怕。
　　他握着剪刀的把手，慢慢把剪刀抽出来一半。
　　这时，他放在裤子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姜葡萄一顿，把剪刀塞回书包里，拿出手机，发现是封煜发来的微信。
　　昨晚姜葡萄跟封煜道晚安，封煜没回。
　　他还以为封煜是故意不回的，可此时却见封煜发来了微信。
　　“早安。”
　　姜葡萄静静地看着手机界面，感觉到身后又被人撞了一下。
　　他十分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再次握住了剪刀。
　　正在这时，封煜发来了第二条微信。
　　“姜葡萄，别迟到。”
　　封煜发现姜葡萄总是踩着铃声走进班级，要是挑剔的老师，可是把踩着铃声也算作迟到的。
　　姜葡萄盯着手机页面看了很久，才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松开剪刀，拉上了书包拉链。
　　在下一站停车的时候，姜葡萄提前下了公交车。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身面前公交车，在车门慢慢关上时，冲着车上看过来的中年男人微笑。
　　这是一个很好看的笑容，嘴角微翘，有些肉感的唇抿起来，莹润得让人想亲一口。
　　可中年男人看着姜葡萄黑漆漆的眼睛，不知为何向后退了一步，像是下意识的动作。
　　身后的人一声尖叫，推了中年男人一下。
　　“哎，你这个人小心点！你踩到我的脚了！”
　　中年男人连忙道歉，公交车在这时启动，他连忙转身，车门外面已经没有姜葡萄的身影了。
　　错觉……一定是错觉，在那一刻，他居然莫名起了一身冷汗。
　　在封煜特意发微信提醒姜葡萄不要迟到之后，姜葡萄迟到了，还整整迟到了十分钟。
　　他站在班级门口敲门，跟班主任认真道歉，这才被放了进来。
　　封煜微微皱眉，看着姜葡萄慢慢走过来。
　　姜葡萄站在了封煜面前，一伸手揪住了封煜的袖子，用了很大的力气，连手指都泛白了。
　　封煜立刻发现姜葡萄有些不对劲，情绪上很不对劲。
　　他压下询问的冲动，只是放姜葡萄进去，默默关注着他。
　　姜葡萄一直很安静，等第二节 大课间的时候，封煜没让位置，他跟老师打电话请假，说姜葡萄不舒服，在教室照顾他。
　　等教室人都走空了之后，封煜这才问他：
　　“姜葡萄，出了什么事？”
　　姜葡萄抬眸看封煜，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然后靠过去，窝进了封煜怀里。
　　封煜没推开他，甚至敞开手臂抱紧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过了许久，姜葡萄才轻声说：
　　“公交车上……有人摸我。”
　　“好多次了。”
　　封煜双眸一凛，神情蓦地冷了下来。
　　“很多次？为什么现在才说？”
　　姜葡萄垂下眼帘，往下蹭了蹭，耳朵贴着封煜的胸口，听着封煜沉稳的心跳。
　　“我以为……我可以自己解决的。”
　　封煜低头看着姜葡萄，问他：
　　“你想怎么解决？”
　　姜葡萄想到了书包里的剪刀，沉默了。
　　封煜并没有逼问他，只是安静地抱着他，直到上课两个人才分开。
　　姜葡萄一上午都无精打采的，像是真的被吓到了，脸上隐约带着些恐惧和害怕，可又不像是……单纯的恐惧。
　　封煜静静地观察着姜葡萄，直到午休的时候，姜葡萄从书包里往外拿饭盒的时候，带出来了一把剪刀。
　　又大又厚实的剪刀掉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姜葡萄像是没发现一样，把饭盒放在桌子上，一一打开、摆好。
　　封煜捡起剪刀，递给姜葡萄。
　　“你的东西掉了。”
　　姜葡萄抬头，静静看了封煜许久，才伸手接过剪刀，随手塞回书包里。
　　封煜垂下眼帘，掩住眸中的深思，没问姜葡萄上学带那么厚的一把厨房剪刀做什么，只是静静地吃着饭，姜葡萄也没主动解释。
　　下午封煜没再问姜葡萄在公交车上发生的事，姜葡萄有些无精打采，一下课就蔫巴巴的趴在桌子上，也不主动找封煜说话了。
　　他背对着封煜趴着，指尖一下又一下地划着桌面，嘴巴扁了扁，显然有点委屈。
　　封煜怎么不再问问他呀？
　　就不能关心关心他吗？
　　姜葡萄越想越难过，眼睛里起了一层水雾，却没哭。
　　直到放学，姜葡萄慢吞吞地收拾着东西。
　　他看着书包里的剪刀，心想明天吴姨又要没有剪刀用了。
　　谁知他收拾完东西，封煜却没起身。
　　姜葡萄被封煜堵在座位里，摆明了不让他走。
　　班级里的同学鱼贯而出，很快就只剩他们两个。
　　姜葡萄偷偷看了眼封煜，又很快移开视线，嘴角下压得十分明显。
　　封煜突然伸手点了下姜葡萄的嘴角，问他：
　　“姜葡萄，我能去你家吗？”
　　姜葡萄微微瞪大眼睛，回头看封煜。
　　“去我家？”
　　封煜点头：
　　“去你家住，明天一起上学。”
　　姜葡萄愣了会儿，缓缓扯开嘴角笑了。
　　吴姨明天有剪刀用啦。
　　姜葡萄脸上的郁闷一扫而空，他放下书包，扑进封煜怀里，小声说：
　　“你说的，你不能反悔！”
　　封煜顺了顺姜葡萄柔软的发丝：
　　“嗯，不反悔。”作者有话要说：　　姜葡萄：吴姨有剪刀用啦！
　　吴姨：茫然.jpg
　　不要潜水啦！出来吐个泡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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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照片
　　他们在教室里磨蹭了一会儿，出去的时候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路灯也灭了一半，大概再过一会儿，校园里的灯光就全熄灭了。
　　如无必要，放学后没人愿意在学校多待。
　　“我们快走吧，一会儿灯就全关掉了。”姜葡萄说。
　　他脸上的忧愁一扫而空，现在满脸开心，看着封煜的视线里全是藏不住的欣喜。
　　背包里的厨房剪被压在最下面，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姜葡萄一想到封煜要去他家，和他住在一起，明早还会和他一起上学，恨不得原地欢快地转几圈。
　　可此时封煜在他旁边，姜葡萄不好意思真这么做，只能不停冲着封煜笑，笑得眉眼弯弯，又乖又可爱，乖巧可爱得有点过分，让封煜有些手痒，想要抓住姜葡萄狠狠磋磨一番。
　　收拾好东西，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封煜走在姜葡萄身侧，看了眼靠在姜葡萄那一侧的袖子，不动声色地伸手把那只袖子拽了上去。
　　没走几步，姜葡萄下意识地想去揪封煜的袖子，手指一空，却碰到了封煜微凉的皮肤，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只见封煜这一侧的袖子被拽上去不少，手腕露在外面，完全不给他揪袖子的机会。
　　封煜也低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似乎是想看他会怎么做。
　　其实他们已经牵过手了，没必要再揪袖子，比起没有温度的袖子，姜葡萄自然更喜欢封煜的手。
　　姜葡萄的目光落在封煜的手上，试探着伸过去一根手指，碰了下封煜的手背，下一刻，封煜反手紧紧握住了他。
　　“啊！”姜葡萄吓了一跳。
　　他一叫，封煜立刻松开了手，挑眉看他。
　　姜葡萄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回主动把自己的手往封煜的手心塞。
　　封煜的手要比姜葡萄的手大一些，牵手的时候手指会包裹着他的手，让他充满安全感。
　　他们漫步在操场上，彼此都很享受这种悠闲的感觉。
　　身后不远处有一个拿着手电筒的门卫老大爷，看着姜葡萄和封煜慢吞吞的背影直翻白眼。
　　等封煜和姜葡萄迈出校园，身后的校园一黑，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
　　姜葡萄忍不住回头看，夜里没有光亮的校园，一点也没有白日里的朝气，显得有些恐怖。
　　封煜握着姜葡萄的手捏了捏，领着他往外走。
　　夜晚的公交车没什么人，姜葡萄拉着封煜坐在后面靠窗的位置，透过车窗看夜晚里的城市。
　　随着车子的晃悠，姜葡萄悄悄将头靠在了封煜的肩头，心里莫名一阵安逸。
　　只要待在封煜身边，他就什么都不用考虑、什么都不用想，他只需要喜欢封煜就好了。
　　封煜任由姜葡萄靠着，跟他一起看向车窗外。
　　姜葡萄想了想，开始絮叨：
　　“换洗的衣服可以穿我爸爸的，他也很高，我妈妈特别喜欢给他买新衣服，家里好多衣服还没穿过，当然，你想穿我的也可以，就是可能不太合身，会有些小……”
　　他特意把会小很多说成“有些小”，拒绝承认他比封煜矮了很多的事实。
　　“封煜，明天你想吃什么？我跟吴姨说，让她准备，对了，一会儿你吃不吃宵夜？”
　　“一会儿到了你不要害怕，我爸妈都很好说话的……”
　　姜葡萄小声说了好久，直到封煜突然伸手捏住了他的嘴巴，将他的上下嘴唇轻轻捏在一起，不让他说话了。
　　“好了，我知道了，别说了，说这么久不累吗？”封煜说。
　　姜葡萄冲封煜眨了眨眼睛，摇摇头。
　　封煜松开手，姜葡萄舔了舔被封煜捏过的嘴巴，说：
　　“累倒是不累……就是有点渴。”
　　说着他看向了封煜的书包，旁边塞着一瓶水，喝了一半，还剩下一半。
　　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是很正常的事，借一口水喝也是很正常的事。
　　姜葡萄指了指那瓶水，不等他说话，封煜已经将水瓶递给了他。
　　一般同学之间借水喝，都是悬空瓶嘴倒着喝的，但是……
　　他们已经是亲过嘴巴的关系了，还是很深入的那种亲嘴巴的关系。
　　喝一口水而已，有什么的。
　　姜葡萄在封煜的注视下，缓缓启唇，碰到了水瓶的瓶口。
　　他的唇并不是很薄的类型，瓶嘴抵在了唇边，将肉嘟嘟的唇下压出一个痕迹，透过透明的瓶嘴，能看到那里贴着一片殷红。
　　封煜的眸光暗了下来，绿眸深沉一片。
　　明明只是喝一口水，被封煜看着，姜葡萄却觉得他好像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他缓缓举高瓶子，水在瓶子里倾斜，滑向他口中。
　　清凉的水刚刚湿润了他的唇边，封煜突然将瓶口下压，那些水立刻又回到了瓶底。
　　“我的水！”姜葡萄不解地看向封煜。
　　封煜干脆拿走了瓶子，不给姜葡萄喝。
　　姜葡萄的视线跟着封煜手里的水瓶走，身体也跟着向封煜那边倾斜。
　　封煜唇边勾起一抹淡笑：
　　“就这么渴？”
　　要说渴到必须立刻喝水，那肯定没有。
　　封煜要是不问，姜葡萄也想不起来喝水，可此时封煜故意逗他，又把他的水抢走了，姜葡萄对封煜手里的那瓶水就分外渴望起来。
　　他点了点头，探手想要去抢：
　　“封煜，你就让我喝吧！”
　　在认识姜葡萄之前，封煜是个很无趣的人。
　　哪怕他有非常多的课外兴趣爱好，几乎所有兴趣爱好都拿了奖，但他依旧觉得生活无聊。
　　可有了姜葡萄，他的生活简直充满了乐趣，比如……像现在这样逗弄姜葡萄。
　　“不给。”
　　封煜干脆将水瓶递到自己唇边，薄唇碰到了刚刚姜葡萄的嘴唇碰过的地方。
　　他抬高瓶口，喉结滚动，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半瓶水而已，喝了几口就见底了。
　　姜葡萄口中的干渴在这时达到了顶峰，他看着封煜不断上下滑动的喉结，又往封煜那边挤了挤。
　　公交车里很黑，在上一站，最后几个人也下去了，此时公交车里只有他们两个和司机。
　　司机距离他们有一段距离，只要不刻意往后看，根本不会发现他们在做什么。
　　姜葡萄双手撑在封煜的腿上，抬头一口叼住了封煜的嘴巴。
　　封煜的眸光中罕见的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姜葡萄居然会胆大地扑上来。
　　姜葡萄叼着封煜的嘴巴，“嗷呜、嗷呜”的，在封煜微启唇缝后，立刻去抢夺封煜口中的水。
　　反倒是封煜手里拿着的水瓶被姜葡萄忽略了，明明那水瓶里还剩下一些水，他偏偏要去封煜的口中争抢。
　　封煜回过神来，立刻在口中压制住姜葡萄，不过几秒，姜葡萄就软在了封煜怀里，忘记了他扑上来的初衷是什么。
　　倒是那瓶水，夹在两个人的中间，渐渐歪斜，瓶中的水洒了出来，撒了两个人一事。
　　身上突如其来的冰凉让姜葡萄想低头去看，偏偏封煜掐着姜葡萄的下巴，不让他退开。
　　明明是姜葡萄主动扑上来，现在却变成了封煜压着姜葡萄欺负。
　　水瓶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里面的水全撒在了两个人身上。
　　此时距离姜葡萄家还有一段距离，封煜打定主意在到站之前不放开姜葡萄。
　　姜葡萄抬手乱抓，揪住了封煜被水打湿的衣服，指尖绞紧。
　　他双眸半敛，窗外接连路过的灯光从他眼底掠过，什么都留不下，偏偏封煜的身影，深深刻在了他的眼底。
　　等公交车发出刹车声，慢慢停下，封煜才退开，放开了姜葡萄。
　　姜葡萄还揪着封煜的衣襟，垂着眼帘，目光落在封煜的锁骨上。
　　那上面竟溅落了一颗水珠，悬挂在上面，像是随时会坠落下来。
　　鬼使神差地，姜葡萄凑过去，轻轻抿走了那颗水珠。
　　封煜猛地按住了姜葡萄的肩膀，明明是个要推开的动作，最后却没有用力。
　　直到司机开始催促，姜葡萄才反应过来，猛地起身，捡起地上的空水瓶，扯着封煜往外走。
　　下了车，夜间的凉风一吹，姜葡萄的脑袋清醒了不少，虽然害羞之前的所作所为，但也不后悔。
　　他们……本就该亲密的。
　　姜葡萄这么想着，他们本就该亲密无间的，他喜欢封煜，想跟封煜做尽天下间最亲密的事。
　　封煜被姜葡萄清澈的黑眸看着，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随后手掌向下，捂住了姜葡萄的眼睛。
　　被这双眼睛看着，封煜觉得身体在凉风中竟然开始升温。
　　“别看了……带我去你家。”封煜说。
　　封煜拿开手，姜葡萄立刻把自己的手塞进去，两个人牵着手往小区走。
　　姜葡萄家住的是大平层，一梯一户的类型。
　　他打开门，客厅只留着一盏小灯，姜爸爸姜妈妈都不在。
　　姜爸爸姜妈妈是非常注重私人空间的父母，他们不认为有了孩子后就要时时刻刻地围着孩子打转，不仅是孩子，大人同样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间。
　　所以这个时间，姜爸爸和姜妈妈一般会在他们自己的房间里待着。
　　姜葡萄领着封煜进来，主动帮封煜拿了拖鞋，然后指着鞋柜说：
　　“拖鞋在这里哦！”
　　他的意思很明显，他希望封煜在他家能够自在，像在自己家那样。
　　封煜看了眼鞋柜，点了下头。
　　姜葡萄有点犹豫，他在想要不要领着封煜去跟他的父母打个招呼，或者等明早再给他们互相介绍。
　　封煜直接打消了姜葡萄的犹豫，大手按了按他的肩膀，说：
　　“带我去见见你父母。”
　　姜葡萄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他领着封煜去父母的房间敲门，先出来的是姜妈妈。
　　姜妈妈没想到姜葡萄会带人回来，视线一转，落到封煜身上，愣了片刻。
　　紧接着她对封煜笑了笑，说：
　　“你们去客厅等我。”
　　姜葡萄和封煜又回到了客厅。
　　很快姜妈妈和姜爸爸一起出来，姜爸爸坐在了封煜和姜葡萄对面，姜妈妈去厨房洗水果。
　　姜爸爸和姜听砚长得很像，但不戴眼镜，也没有姜听砚身上的儒雅，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威严，却并不让人难受。
　　他眼神很犀利，一直在观察封煜。
　　封煜坐在姜葡萄旁边，在姜爸爸的打量下泰坦自若。
　　姜葡萄可能不懂，但姜爸爸和姜妈妈都明白，封煜既然会来，就是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只有姜葡萄还谨慎遵守着攻略APP上的好感度，觉得他们之间还没有谈恋爱，但是在姜爸爸、姜妈妈的眼里，他们就是一对儿。
　　“爸爸，封煜今晚住咱们家。”
　　姜葡萄跟姜爸爸请示，倒是不害怕，他父母从小就宠他，从不会阻止他做什么。
　　姜爸爸点点头，视线只在姜葡萄身上短暂停留，又看向了封煜。
　　“你叫什么？”
　　“姜叔叔，你好，我叫封煜。”封煜冲姜爸爸点了点头，话并不多。
　　姜爸爸也不是话多的人，点点头，三个人之间就陷入了沉默。
　　姜葡萄偷偷去牵封煜的手，他自以为动作很隐蔽，可早就落入了姜爸爸的眼里。
　　他眼看着自家儿子眼睛亮晶晶的去牵人家的手，然后被牵住了还要从冲人家笑。
　　姜妈妈在这时端着水果出来，她比姜爸爸健谈许多，简单跟封煜客套了几句，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比如问一问课业多不多，累不累，还像很多家长一样，说：
　　“葡萄自小被我们宠着，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封煜接过姜葡萄递过来的橘子，摇了摇头：
　　“没有。”
　　他看向一旁在剥橘子的姜葡萄，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他很乖。”
　　姜葡萄被摸了头，下意识抬头冲封煜笑，身子一歪就靠在了封煜的肩膀上，这完全是习惯后的下意识动作。
　　姜爸爸、姜妈妈还在场，他们看着姜葡萄的动作，对视了一眼，互相眼中都闪过些什么。
　　吃了些水果，姜妈妈赶着封煜和姜葡萄回房间。
　　“葡萄，你房间够大，妈妈就不帮小封收拾客房了，换洗的衣服我从你爸爸的新衣服里拿了两套，放在你房间了。”姜妈妈说。
　　姜葡萄点点头，临走时想了想，把那一盆水果也一起抱走了。
　　他领着封煜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开门前先看了看封煜。
　　不知道封煜会不会喜欢他的房间？
　　房间门被慢慢推开，封煜一脚踏入了姜葡萄的私人空间。
　　姜葡萄的房间不太像男生的房间，布置得有些可爱，床头摆着不少毛绒玩具，看起来有点凌乱但很温馨。
　　封煜走进去，视线一点点在房间里巡视，最后落在床头一只超大号的玩具熊上。
　　那玩具熊占据了不少位置，把一张双人床挤得像张单人床。
　　姜葡萄在封煜身后轻轻关上门，把水果放在桌子上，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招呼封煜：
　　“要来坐吗？”
　　他房间只有一张椅子，他想挨着封煜坐的话，两个人只能坐在床上或者地上。
　　封煜没去，反而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他开始看姜葡萄桌子上摆着的东西，随后视线落在了一张照片上，眼睛蓦地一眯。
　　那张照片里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子，小孩子头发短短的，却穿着洁白的蕾丝裙。
　　此时，客厅里。
　　姜爸爸和姜妈妈还没走，他们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对视一眼，然后纷纷叹气。
　　“他……会是保护葡萄的门吗？”姜妈妈有些担忧。
　　姜爸爸摸了摸口袋，里面并没有烟，他戒烟很多年了，此时只是突然想抽，但看到一旁的姜妈妈，还是把手拿了出来。
　　“葡萄喜欢他，而他……”后半句姜爸爸没说。
　　封煜对姜葡萄充满占有欲的眼神，姜爸爸和姜妈妈作为过来人看得很清楚。
　　至于封煜喜不喜欢姜葡萄……姜爸爸无法确定，而姜妈妈说的，封煜会不会是挡在姜葡萄身前的最后一道安全门，他也无法确定。
　　可封煜既然是姜葡萄自己选择的人，他们作为父母，并不会阻止。
　　他们能做的，只是永远保护着姜葡萄，不让任何人伤害他，也谨慎小心地防止他伤害别人。
　　但作为父母，他们不可能时时刻刻的陪在姜葡萄身边，封煜的出现，是一个契机。
　　姜爸爸安慰地抱了抱姜妈妈，两个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姜葡萄的房间里。
　　封煜拿起照片，盯着上面的小孩子看了很久。
　　姜葡萄有点不好意思，走过来轻声说：
　　“我、我没有喜欢穿裙子！这个是我妈妈的好朋友亲手做的，我就是穿上试一试！”
　　封煜放下照片，转头深深地看着姜葡萄，说道：
　　“这是你。”
　　封煜用的是肯定句。
　　姜葡萄点点头，伸手把那张照片倒扣在桌子上，毕竟他一个男生，穿裙子的样子让喜欢的人看见了，总会不好意思的。
　　封煜没再看那张照片，而是凑到姜葡萄面前，仔细打量他的脸。
　　姜葡萄比小时候更好看了，都说小孩子小时候长得好看，长大就会难看，可这话放在姜葡萄身上一点都做不得真。
　　长开了的姜葡萄，好看得让人一眼难忘。
　　封煜想到照片里的小孩子，唇角勾了起来。
　　他记得那个小孩，他以前以为那是个小女孩。
　　姜葡萄见封煜笑，以为封煜在笑他穿裙子的事，立刻抬手去捂封煜的嘴。
　　“别笑啦……”
　　封煜突然抱起姜葡萄，将他放在桌子上，问他：
　　“你喜欢穿裙子？”
　　姜葡萄微微瞪大眼睛，反驳道：
　　“怎、怎么可能……我可是男人！货真价实的男人啊！”
　　封煜视线下移，落到姜葡萄水润的唇上。
　　“谁说男人不能穿裙子？”
　　姜葡萄紧张得嘴唇都有点抖，他的直觉告诉他封煜现在很危险。
　　封煜双手撑在桌子两边，把姜葡萄圈在自己划出来的领域中。
　　他从来都不相信命运，但此时他却觉得，也许世界上真的有命运。
　　“我想看。”封煜说。
　　姜葡萄睫毛颤了颤，明知故问道：
　　“看什么？”
　　“你说呢？”封煜缓缓低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极近。
　　姜葡萄说不出话了，他万万没想到封煜会想看他穿裙子。
　　其实封煜也不是喜欢看姜葡萄穿裙子，他只是想看到姜葡萄的各种模样。
　　姜葡萄坐在桌子上，紧张的脚趾蜷缩，他双手搭在封煜的臂弯上，万分无措，不知道怎么办。
　　“姜葡萄，抬头。”
　　这个时候，封煜的命令对于姜葡萄来说，就是缓解无措的最好方式。
　　他听话地抬头，看到了封煜的眼睛。
　　这双绿眸深深地看着他，绿眸的主人将灯光挡在了身后，遮天蔽日般的压在他身上。
　　封煜又说：
　　“张嘴。”
　　姜葡萄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立刻把嘴巴张开了。
　　“舌头伸出来。”
　　姜葡萄照旧，身体向后仰，脖颈高扬，腰间一软，被大手揽住。
　　封煜低头，又凶又狠的亲了上去。
　　亲吻的间隙，封煜贴着他的唇问道：
　　“穿裙子吗？”
　　“穿给我看？”
　　姜葡萄的大脑早就混乱一片，只遵从着最本能的意识，回答：
　　“穿……穿给你看。”
　　被倒扣的照片被姜葡萄撞掉在地上，翻转过来，里面穿着白裙子的小孩子冷着一张小脸，黑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封煜视线一扫，很快又收回视线。
　　他用力抱起姜葡萄，往后坐在椅子上，把姜葡萄放在了自己身上。
　　姜葡萄被亲得晕头转向，只记得紧紧抱着封煜，像是紧紧缠着人、不能独活的菟丝花。
　　封煜想到此，突然轻笑出声。
　　姜葡萄可不是什么菟丝花。
　　在他小时候，曾亲眼看到照片里的小孩子，穿着可爱洁白的蕾丝裙，差点杀死一个人。
　　他至今都记得溅落在那条白色蕾丝裙上的血液，像一朵朵绽放的蔷薇花。
　　美得令人窒息。
　　作者有话要说：　　姜葡萄：这世界上没有比亲嘴更舒服的事情啦！
　　封煜：你确定？
　　姜葡萄：？
　　封煜：:)
　　我来啦！抓住小天使挨个么么啾！凶狠啾！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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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小葡萄
　　封煜垂眸看着姜葡萄，眼前这颗能够绞死人的菟丝花，正乖顺的伏在他怀里，双腿搭在桌子边缘，拖鞋掉在地上，脚趾时不时蜷缩起来。
　　姜葡萄仰着头，嘴巴微微张着，封煜突然离开，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封煜再次亲上来，便抬眸看他，眼神里充满催促。
　　这催促分外诱人，封煜像被蛊惑一般又低下头去，轻咬姜葡萄肉嘟嘟的嘴巴。
　　封煜不清楚姜一人是怎么把这颗会吃人的菟丝花养成这副模样，但无论什么模样的姜葡萄，封煜发现他都……想要占有。
　　那天，是个大晴天。
　　姜妈妈领着姜葡萄去自己好友的店里玩，她好朋友新设计了一条小裙子，正缺一个小模样穿上试试，刚好姜葡萄来了。
　　那条小裙子的裙摆缀满了蕾丝，袖子像两朵绵软的白云，姜葡萄一穿上，姜妈妈和她朋友都惊呼起来。
　　姜妈妈清楚自己孩子好看，以前也起过给姜葡萄穿小裙子的心思，但都歇了下去，这次意外帮朋友的忙，反而满足了她的心愿。
　　姜妈妈和好朋友不断给姜葡萄拍照，姜妈妈的好朋友因为看了姜葡萄灵感爆发，又领着姜妈妈商量新的小裙子怎么做。
　　姜葡萄终于得到了休息时间，自己走到店门口站着，看着外面的行人。
　　他在这时看到了封煜。
　　封煜小时候很瘦弱，被几个比他大的孩子推搡着，哪怕他一直挣扎，还是被推进了小巷子里。
　　姜葡萄黑漆漆的双眸平静地看着，他小时候性子冷，对别人的事毫无兴趣，在封煜和几个大孩子的身影消失在小巷里后，他平静地移开视线，不再看。
　　这事与他无关，若是以前姜葡萄压根不会管。
　　可那天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太无聊了，也可能是一时兴起。
　　姜葡萄看了眼店里兴奋的姜妈妈和阿姨，慢慢穿过马路，走向了那条小巷。
　　不等走近，他就听到了里面的咒骂声和打架声。
　　几个大孩子像是社会流氓一样满嘴咒骂和脏话，对瘦弱的封煜拳打脚踢，但封煜一直在反抗，虽然反抗后被打得更厉害，可他一双绿眸里满是凶狠，哪怕被打十下只能成功还手一次，也从没有放弃还手。
　　姜葡萄歪了下头，黑眸没有任何情感地看向封煜，与那双满是不甘、凶狠的绿眸对上。
　　几个大孩子也看到了他，转头一边骂他一边赶他。
　　姜葡萄收回视线，在那几个大孩子的骂声中离开了小巷子。
　　封煜也收回视线，一边挨揍一边反抗，但他身体长期营养不良，力气实在不大，很快被压在地上踩踏。
　　他捂着头，再没有反抗的力气。
　　直到头顶突然传来一个人的尖叫，血液滴滴答答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封煜蜷缩在地上，侧头看去，穿着蕾丝白裙子的小孩去而复返，手里高举着一块石头，打破了一个大孩子的头。
　　他个子矮，举着石头对他来说十分吃力，那几个孩子虽然凶恶，但到底年纪小，没有见过血，一下子都慌了，纷纷尖叫着跑了出去，留下被砸了头的那一个瘫坐在地上。
　　姜葡萄喘着气，再次举起石头，冲着大孩子的头又砸了下去。
　　这一回，这个大孩子直接白眼一翻，晕倒在地。
　　封煜忍着疼痛挣扎着爬起来，姜葡萄已经砸了第三下。
　　他洁白的裙摆上溅了一朵朵血花，连白皙的小脸蛋上都有血珠。
　　正当姜葡萄打算继续砸下去时，封煜制止了他。
　　“别砸了。”
　　小封煜虽然瘦弱，但站起来还是比姜葡萄高，他拿走姜葡萄手里的石头扔在地上，又去查看那个大孩子。
　　“没死。”
　　姜葡萄也蹲在地上去看那个满头满脸都是血的大孩子，好在他人小、力气小，也就第一下力气最大，砸破了头，后面两下力气太小了，没有再造成什么致命伤害。
　　听到封煜说这个人没死，他拍了拍小手上的灰尘，像是有些失望似的。
　　“没死啊。”
　　封煜一顿，抬眸静静看着面前这个小孩子。
　　小孩子脸色平静，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黑溜溜的，里面没有一丝感情，直勾勾看着别人的时候，莫名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封煜收回视线，看了眼小巷里没有监控，催促姜葡萄离开。
　　“你走吧，剩下的我处理。”
　　姜葡萄漆黑的眼珠盯着封煜看，又去看地上的大孩子，当真转身离开了小巷。
　　后面姜妈妈看到姜葡萄沾了一身血一阵兵荒马乱，问他发生什么事情，他也不说，姜妈妈着实担惊受怕了一段时间，就怕听到哪里出了什么事情，比如发现什么遗弃在路边的尸体之类的……好在并没有发生，渐渐地姜妈妈也将这件事忘了。
　　封煜还记得这件事，小时候他只是对这个小孩子有些好奇和惊讶，但并没有过多的在意，直到此时此刻，他在姜葡萄的房间里看到了这张照片。
　　原来姜葡萄就是那个拿着石头砸人脑袋，因为人没死还失望的小孩子。
　　这感觉很不一样。
　　从姜葡萄在KTV企图拿烟灰缸砸人，在桥边大胆地松手任由自己往下掉，拿着厨房剪刀想要剪断咸猪手后，姜葡萄在封煜眼中的形象一直在加深，他不断刷新封煜对他的认知。
　　就像在封煜面前摆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每打开一层，里面的东西都不一样，但每一样东西都让封煜感到惊喜。
　　他喜欢这种不断接收到惊喜的感觉。
　　封煜大手顺着姜葡萄的后背轻轻安抚，像是在安抚一只猫咪。
　　一只看着柔顺但牙齿尖锐、爪子锋利的小猫咪，还是花色最漂亮的那种。
　　姜葡萄被吻得晕头转向，双手搭在封煜的肩膀上，渐渐连双腿都缠了上去。
　　封煜贴着姜葡萄的唇轻笑出声，笑得姜葡萄嘴唇跟着抖。
　　抖得他有些莫名，抬眼看向封煜，不懂他为什么笑。
　　封煜一手勾住了姜葡萄的腿，姜葡萄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立刻想把腿放下来，偏偏封煜两只手都勾住了他的腿，不让他动。
　　“别动。”
　　姜葡萄腿一僵，脚尖忍不住绷直了。
　　“你紧张什么？都亲这么多次了。”封煜语气平静，可仔细注意能发现他极力平稳的呼吸。
　　姜葡萄觉得封煜这话说得不对，亲嘴巴这种事，他就是亲一万次也做不到平静！
　　姜葡萄的书包扔在地上，大脑因为连续不断的亲吻开始昏昏欲睡的时候，封煜放开了他。
　　姜葡萄全身绵软的坐不住，身体从桌子上滑下来，双腿岔开靠在封煜怀里。
　　他打了个哈欠，小声说：
　　“封煜，我想睡了。”
　　封煜却探手把姜葡萄的书包勾了过来，说：
　　“你作业没写完，先写作业。”
　　姜葡萄身体一僵，困意瞬间飞走了。
　　他转头见封煜把他的作业摆在桌子上，撇了撇嘴，身体一动想要下去，没想到封煜用力掐着他的腰，将他转了个身，依旧放在自己腿上，双臂从他腰间怀过来，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就这么抱着他看向桌子上的作业。
　　“写吧，我看着。”封煜说。
　　姜葡萄脸上还未消退的红晕又不断加深，他握着被封煜塞进手里的笔，看着面前的习题，一想这样怎么写啊！他根本没办法专心下来！
　　封煜抱着他像抱着大号娃娃，时不时捏捏、摸摸，薄唇抵着他的颈窝，偶尔还要蹭一蹭、咬一咬，力气时轻时重，像是得了皮肤饥渴症，不碰触就不舒服。
　　姜葡萄不断深呼吸，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马上就要月考了，他必须专注起来，不能马虎。
　　万事开头难，等他顺利写了几道题之后，反而喜欢上了这种温馨的感觉，待在封煜怀里，有不会的题，封煜自会帮他讲解，大手包裹着他的手一起握着笔，带着他在草稿纸上写解题思路，低沉的嗓音贴在他的耳边，问他：
　　“懂了吗？”
　　姜葡萄耳朵里面发痒，轻轻点着头。
　　这样做题的效率并没有降低，反而提高了不少，简直让姜葡萄惊讶。
　　写完作业，封煜又帮着他复习了一会儿，两个人才去轮流洗澡。
　　姜葡萄先洗完，穿着小短袖、小短裤钻进被子里，靠着身后超大号的毛绒玩具熊，把被子拉到脸颊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向浴室的方向。
　　他其实有点期待，他的床不小，可毛绒玩具占了大部分空间，封煜想要睡上来，肯定会跟他挤在一起。
　　比起抱在一起做题，姜葡萄当然更喜欢抱在一起什么都不做。
　　他想了想，拿过手机，点开攻略APP，打算再抽取一个随机攻略任务，要是任务是什么同睡一张床之类的，就更圆满了。
　　攻略APP的页面很快出现一个新的攻略任务：
　　和男神玩仰卧起坐亲吻游戏。
　　仰卧起坐亲吻？
　　姜葡萄抱紧被子，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了封煜的腹肌。
　　封煜看起来能坚持做很多个仰卧起坐，如果每一次仰卧起坐起来的时候都会亲他一下……大概要亲很多、很多次。
　　姜葡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巴，他的嘴巴有点红、有点肿，是刚刚被封煜亲的。
　　好像自从他们开始亲嘴后，他的嘴巴就一直是红润的。
　　封煜在这时出来，姜葡萄立刻扔开手机，把被子拉高，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过去，随后微微瞪大，视线乱瞟，最后向下看去。
　　姜爸爸的衣服都是成熟风，睡衣是深色丝质睡袍，深红的颜色，此时披在封煜身上，并没有系上带子，露出里面还沾着水珠的皮肤。
　　封煜全身上下除了那件敞开的睡袍，就只有一条黑色的内裤。
　　姜葡萄的眼珠乱转，在封煜的内裤上停顿了几秒，心里微微有点可惜，怎么是四角的……
　　封煜抬手擦着头发，看到姜葡萄的视线，随后拢了下睡袍。
　　姜葡萄立刻移开视线，一想他爸爸这种恶俗颜色的睡袍，穿在封煜身上还挺好看的。
　　封煜扔开毛巾，躺上床，没有拉开被子，而是直接躺在了被子上，长腿伸展开，压在了姜葡萄身上。
　　姜葡萄动了动，看着封煜面向他闭上了眼睛。
　　这跟他想得不一样，封煜不钻进被子里，怎么跟他贴贴呀？
　　姜葡萄动了动，想从被子里钻出来，偏偏他越动封煜压得越紧。
　　“别动。”封煜说。
　　他转过身，手臂也搭上来，把姜葡萄连人带被子的抱进怀里。
　　姜葡萄折腾出一身汗，额前的碎发搭在了额头上，封煜帮他撩开了头发。
　　既然没办法贴贴，姜葡萄打算先想办法为他新抽到的攻略任务铺路。
　　封煜洗澡出来后还没看手机，不知道姜葡萄又抽了攻略任务。
　　姜葡萄被封煜压着，身后是柔软的玩具熊，他看着封煜近在咫尺的脸，冲着封煜的眼睛吹了一下，引起封煜的注意。
　　封煜缓缓睁眼，绿眸静静地看着他。
　　姜葡萄说话前先向封煜翘了翘嘴角，笑得乖巧可爱：
　　“封煜……我觉得我体力不太好。”
　　“是不太好。”封煜说道，绿眸半敛着，在估量姜葡萄的用意。
　　姜葡萄往封煜身前拱了拱，费力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揪住了封煜的睡袍带子。
　　“那你能……带我锻炼吗？你忘啦？我也想练腹肌的！”他说话的时候还用力拽了拽睡袍带子。
　　封煜便顺势往姜葡萄那里靠了靠，收回手脚，放开了对姜葡萄的压制。
　　姜葡萄立刻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往封煜怀里钻。
　　“你就带我锻炼呗？”
　　封煜手臂抬了抬，放姜葡萄钻进他怀里，手臂搭在姜葡萄身上，指尖捏了把姜葡萄腰间的软肉。
　　“现在这样不好吗？”
　　姜葡萄摇摇头，眼睛亮晶晶地问他：
　　“不好呀，有腹肌和人鱼线不是更好看吗？你就带我练呗！”
　　封煜没说话，他从床头柜拿起手机，快速看了一眼，了解了姜葡萄这么做的目的。
　　他顺势问道：
　　“你打算怎么练？”
　　姜葡萄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看着仍旧躺在床上的封煜，深呼吸一口气，大着胆子坐在了封煜身上。
　　“你、你带我坐仰卧起坐呗？就是我的姿势可能不太标准，你先做给我示范一下？我帮你压着！”
　　封煜看了眼姜葡萄坐着的位置，他穿着小短裤，岔开腿坐在他腰间，腿间的肉被短裤勒出一条线，双手按在他的腹部。
　　没见过谁帮人做仰卧起坐是压在这种位置的。
　　可封煜也没阻止他，当真只靠着腰部的力量坐了起来。
　　“这样吗？”
　　姜葡萄使劲点头：
　　“就是这样！你做吧，我观摩！”
　　说着他往前倾身，嘴巴不自觉地撅了撅，等待封煜下一次起身时亲上来。
　　封煜躺回床上，又慢慢坐了起来。
　　他腰部充满力量，哪怕慢慢地起来也不会失败。
　　偏偏他在马上可以亲到姜葡萄的距离就会立刻倒回床上，几次之后任凭姜葡萄怎么噘嘴巴，他都不亲上去。
　　姜葡萄有点急，一着急指尖无意识地在封煜的腹部乱动，催促他：
　　“你、你再做几个呗，我没看清楚！”
　　封煜又坐了起来，这回他没再躺回去，而是一把抱住了姜葡萄，问他：
　　“是想要看我做仰卧起坐，还是有别的目的？”
　　姜葡萄被当场拆穿，老实的趴在封煜怀里，不敢动了。
　　“没、没有呀，哪有什么别的目的，我就是想要锻炼呀，你不是知道嘛！”
　　他说话时语气软绵绵的，封煜唇角微勾又立刻压平，重新躺回床上，不肯起来了。
　　“是吗？明天再练吧，今天不早了，先睡吧。”
　　姜葡萄着急，他立刻去拉封煜的双手，企图把他拽起来。
　　“不晚不晚，今天就练吧！我想练！”
　　他力气不如封煜，根本拉不动他，反被封煜用力拽了回去，趴在了封煜身上。
　　封煜打定主意今天不让姜葡萄完成任务，就是不配合他，任凭姜葡萄找了各种借口都不肯起来。
　　姜葡萄折腾了一会儿，实在没办法，也的确困了，倒在封煜怀里睡着了。
　　封煜听着姜葡萄轻缓的呼吸，低头轻轻亲了他的额头。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收拾好一起走出房间。
　　姜妈妈有着一双和姜葡萄如出一辙的黑眼睛，正亮晶晶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姜葡萄看到姜妈妈身边摆好的瑜伽垫，身体一僵，悄悄看向身边的封煜。
　　他不想让封煜看到他做瑜伽的样子，他怕封煜不喜欢。
　　姜妈妈却像是不知道他的心思一般，不停催促着他。
　　封煜也看到了，他双眸微眯，想到了什么。
　　在姜妈妈的催促下，姜葡萄垂头丧气地走过去，陪姜妈妈做晨间瑜伽。
　　他拉伸身体，动作十分标准，长腿高抬，将臀线挤压出一个十分饱满的弧度。
　　封煜拿着水杯，喉结滚动，绿眸看着姜葡萄，吞咽着杯子里的冰水。
　　姜葡萄的呼吸渐渐乱了，他知道封煜在看他，这个认知让平日里普通的瑜伽锻炼都变得奇怪起来。
　　好在吴姨很快叫他们去吃饭，姜葡萄才摆脱了这样的境地。
　　他和封煜坐在一边，封煜突然问：
　　“你既然做瑜伽，还要我带你锻炼？”
　　姜葡萄浑身一僵，讷讷地说：
　　“这不一样……”
　　封煜没再说话，只是给姜葡萄夹了一颗煎蛋。
　　吃过饭，封煜拿起姜葡萄的书包，两个人慢慢往外走，封煜向来是不背书包回家的。
　　到达公交车站，姜葡萄才想起来总是发生在公交车上的事。
　　因为封煜的陪伴，他都快忘记那些不愉快了。
　　公交车到达，封煜却没动，他低声在姜葡萄耳边说：
　　“你先上去，我们别站在一起。”
　　姜葡萄垂下眼帘，虽然不知道封煜打算做什么，还是听话的先上去了。
　　等又上来几个人，封煜才拎着姜葡萄的书包走了上去。
　　他站在姜葡萄不远处，拿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
　　公交车角落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他在看到姜葡萄上来后，浑浊的眼珠一直跟着姜葡萄，时不时恶心地舔舔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从人群里向姜葡萄的方向挤进去。
　　姜葡萄背包里的厨房剪刀已经被封煜放回厨房了，姜葡萄看到了，什么都没说。
　　此时看到那中年男人往姜葡萄那边挤，封煜也靠了过去。
　　当中年男人悄悄伸出手时，一只微凉的手捏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捏，中年男人立刻惨叫出声。
　　他满脸狰狞地回头，对上了封煜举高的手机镜头。
　　封煜在镜头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微微弯腰，膝盖用力向中年男人的腿中间撞了上去。
　　中年男人又是一声惨叫，捂着自己剧痛的地方倒在地上起不来。
　　公交车里喧哗一片，人群乱糟糟地往四周挤。
　　这时正好到达一站地，司机停车，中年男人不敢多待，连滚带爬地跑了下去。
　　封煜长腿一迈，也跟着追了出去。
　　姜葡萄立刻跟上，三人前后跑进了小胡同里。
　　中年男人一边尖叫一边逃跑，还是被封煜追上，一脚踹倒在地上。
　　“你站在旁边。”封煜看了眼跟上来的姜葡萄，把书包扔给他。
　　下一刻，他照着中年男人的身体踹了上去。
　　他踢得都是又疼又看不出来的位置，不会让中年男人出事，但会让他疼得此生难忘。
　　姜葡萄抱着书包，垂眸看着地上不断惨叫、求饶的中年男人。
　　直到他痛晕了过去，封煜才停下来，拿出纸巾擦拭双手，绿眸看向姜葡萄，说道：
　　“看清楚了吗？”
　　姜葡萄不解地看向封煜。
　　“我踢得位置，以后揍人，不要随便下手，你要是找不准位置就来找我，不要再自己胡乱应对，记住了吗？”
　　姜葡萄眨了眨眼睛，看着站在阳光下的封煜，突然扔下书包，用力扑到封煜身上，热乎乎的嘴巴凑上去，一下又一下地亲着封煜的嘴巴。
　　“封煜、封煜、封煜……”
　　他一声叠着一声地叫着封煜，然后把嘴巴紧紧贴到封煜的耳朵上，郑重地说：
　　“我好喜欢你。”
　　“我能跟你谈恋爱吗？”
　　封煜稳稳抱住撞进怀里的姜葡萄，指尖一点点上移，碰到了姜葡萄的后颈，这里的牙印已经消退了很多。
　　“姜葡萄，你觉得……我们亲吻、拥抱，睡在同一张床上，不是在谈恋爱吗？”封煜的语气很淡，话里的意思却不平淡。
　　姜葡萄一愣，不敢置信地看向封煜。
　　“我们在谈恋爱吗？”姜葡萄问。
　　“不然呢？”封煜答。
　　姜葡萄心跳鼓动，立刻得寸进尺的要求道：
　　“那……我想要你和我做仰卧起坐！每次起来都要亲我一下的那种！”
　　“你是我男朋友，你必须要答应我！”
　　封煜轻缓的捏着姜葡萄的后颈，说道：
　　“好啊。”
　　“那么男朋友，我也有个要求，你可以答应我吗？”
　　姜葡萄双腿又缠了上去，整个人挂在封煜身上，特别期待地问道：
　　“什么要求？”
　　封煜转身把姜葡萄压在墙上，绿眸深深地注视着他，缓慢地说道：
　　“男朋友，我可以干你吗？”
　　姜葡萄眼睛瞪圆了看向封煜，这种粗鲁的话从封煜嘴里说出来，并不让他觉得讨厌，反而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他环着封煜的颈项，卷长的睫毛垂下来，挡住了眸中潋滟的光。
　　“你、你想的话……”
　　这时中年男人微微转醒，趴在地上往前爬，想要逃跑。
　　封煜重新抱紧姜葡萄，后退一步，带着姜葡萄一起踩在了中年男人的后背上。
　　中年男人又开始惨叫，两个大男生的重量快给他踩出内伤了。
　　封煜对他的惨叫充耳不闻，姜葡萄也像没听到一般。
　　他垂着眼帘，小声问：
　　“那你想……想什么时候那个呀？”
　　封煜不过问了一下，姜葡萄已经开始思考实际行动的可能性了。
　　封煜笑了起来，唇角勾起的弧度帅气好看，终于像这个年纪的大男生了。
　　他说：
　　“月考你考进前三十名，我就干你。”
　　姜葡萄一愣，不敢置信地看向封煜。
　　怎么可以这样！明明是封煜先问他的！怎么现在搞得像他很想要一样！
　　他嘴角一撇，明显有点不太高兴。
　　封煜低头叼住他的嘴角，轻轻拉扯，声音压得又低又沉：
　　“好不好？我想干你。”
　　姜葡萄下意识地舔了下嘴角，同时舔到了封煜的唇，防线不断后退，答应了下来。
　　“好。”
　　被两个人踩在脚下的中年男人，惨叫声越来越微弱，眼睛一翻，又晕了过去。
　　此时，远在国外的姜听砚脸色却不怎么好。
　　他刚接到了一通电话，同他一样很关注多年前梅恩思精神病院事件的教授告诉他，他们决定进行访谈的一个病人在近期确诊康复，已经出院并且迅速回了国。
　　这个病人是梅恩思精神病院里为数不多的亚洲人之一，也是危险系数最高的人之一。
　　明明这个人和他的弟弟没有半点联系，可不知为何，姜听砚心里就是有些不安。
　　希望这个不安，只是他的错觉。
　　作者有话要说：　　姜葡萄：好像哪里不太对？
　　封煜：你想多了:)
　　感谢在2021-08-2420:50:29~2021-08-2521:54: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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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新邻居
　　中年男人快被身上的两个大男生踩断气了，封煜抱着姜葡萄走下来，姜葡萄自己跳在地上，蹲在中年男人面前，十分嫌弃地看着他脏兮兮的脸。
　　“这一坨，要怎么处理？”姜葡萄问。
　　在封煜的教导下，他居然知道“处理”这两个字。
　　之前他拿着厨房剪刀，可没考虑过真那么做的后果，就像他小时候拿石头砸人、关门放煤气一样。
　　像是他的脑袋里天生就缺了这根弦，不太在意。
　　可现在姜葡萄开始考虑后果，如果他想和封煜平静的生活下去，有两个人的未来和以后，他就必须考虑这些。
　　封煜蔑视的踢了踢中年男人的头，见中年男人悠悠转醒，给他看手机里的视频。
　　中年男人的大脸充斥着整个屏幕，封煜的声音冷得如同冰川：
　　“如果你再敢做这种事，全世界都会记住你这张脸，我保证你以后连门都不敢出。”
　　中年男人痛得龇牙咧嘴，看到视频，再也没有了报仇之类的念头，不用全世界，光是他的朋友、同事知道这件事，他就没脸见人了。
　　姜葡萄歪着头看中年男人踉跄的爬起来，一瘸三拐的往外跑，眸中的兴趣消失。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姜葡萄总是对任何事情的兴趣消散很快，三分钟热度都说不上，大概也就有个一分的新鲜。
　　姜葡萄抬头，看着身边的封煜，黑眸里又涌现出深深浅浅的喜欢。
　　唯独封煜是不一样的，他喜欢封煜，并且永远想探知封煜的一切。
　　封煜捡起姜葡萄的书包，领着他出去，坐出租车去了学校，但因为他们在小胡同里耽误了不少时间，两个人还是迟到了。
　　今天的早自习是班主任的，班主任看着他们两个人一起站在门口，眉毛皱得死紧，让他们去后面站着。
　　姜葡萄跟着封煜一起站在班级最后面，旁边就是他们的座位，封煜放下书包，不忘把习题拿给姜葡萄。
　　月考在即，姜葡萄的确没想过重回二班，可此时看来，封煜比他还要在意。
　　这个想法一直在姜葡萄的脑袋里盘旋，他用力点点头，心想他们现在已经是谈恋爱的关系了，封煜这么在意也是应该的。
　　虽然是应该的，可姜葡萄还是翘起了嘴角，明明被罚站还笑得像朵花，气得班主任捏断了一根粉笔。
　　对于姜葡萄来说，和封煜一起在教室后面罚站都是新鲜有趣的，似乎无论什么无聊的事情，只要和封煜一起做，姜葡萄都甘之如饴。
　　教室座位中间的过道本就不宽，两个人并排站着，中间距离很小，姜葡萄往封煜那边蹭了蹭，让这个距离变成0。
　　封煜干脆伸手，牵住了姜葡萄。
　　这个早自习班主任讲了什么，姜葡萄完全没注意，他的注意力都放在身边的封煜和两个人牵着的手上，直到第一节 下课，他们才被允许回到座位。
　　一回到座位就迎来了卢思柔和厉莘的调侃，卢思柔照旧大大咧咧的，问他们早上干嘛去了，居然一起迟到。
　　姜葡萄想到他们早上做的事，笑得越发不好意思，他一拍脑袋，想到了什么，立刻从书包里翻出几根棒棒糖，递给了卢思柔和厉莘。
　　卢思柔一头雾水：
　　“这是干嘛？怎么一言不合就发糖？”
　　倒是话不太多的厉莘跟姜葡萄的脑电波撞上了，她拆开包装就把糖塞进嘴里，含糊地问：
　　“这是喜糖？”
　　姜葡萄看着封煜，点了点头。
　　卢思柔惊讶的张大嘴：
　　“你们、你们终于确定关系了？终于开始谈恋爱了？”
　　姜葡萄正要回答，封煜突然说：
　　“一直都在谈恋爱。”
　　卢思柔揉了揉耳朵，觉得自己幻听了，这两个人这么快就修成正果了？
　　他们二中扬言讨厌人类的男神封煜，这么简单就被姜葡萄得手了？
　　卢思柔看向姜葡萄，一脸的母爱，拍了拍姜葡萄的手：“你是个好孩子啊！”
　　姜葡萄眨了眨眼睛，不懂卢思柔怎么了，下一刻，封煜就把姜葡萄的手拽了回来，自己握着。
　　就在他们几个人闲谈的时候，封煜手机震动，收到了一条短信。
　　他看了眼姜葡萄，打开短信浏览，瞳孔微不可查的收缩一下，又很快退出短信，重新将手机塞回口袋里。
　　短信的内容是：
　　“亲爱的徒弟，我回来了，你最近过得好吗？”
　　封煜并没有什么师父，会叫他徒弟的人，只有曾经那个自以为是的疯子。
　　他看向身边笑容傻兮兮的姜葡萄，抬手揉了揉姜葡萄的头发，绿眸渐深。
　　另一边，姜听砚正在找人调查那名回国的病人去了哪个市，这并不好调查，毕竟这完全属于病人的个人隐私，跟他一同关注这件事的教授还以为他研究心切，打算追过去访谈，但姜听砚自己清楚，他查这个只是因为心里一直仍绕着一股不安。
　　与此同时，姜葡萄家楼上，搬来了一个新邻居。
　　姜妈妈正独自在家看电视剧，听到门铃声，走过去看了眼可视门铃，发现门口站着一个儒雅的男人。
　　这男人已经不年轻了，眼尾的笑纹很明显，见姜妈妈开门，说话前先微笑起来。
　　他笑得随和，气质令人感到亲切，把手里的果篮递了上去。
　　“你好，我是新搬来的邻居，住在你们家楼上，这几天我那里可能会有点收拾的杂音，希望你能见谅。”
　　姜妈妈笑着接过果篮，跟这个男人客套起来，渐渐发现这个男人很健谈，聊天的时候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不知不觉就跟对方聊了很多。
　　等男人离开，姜妈妈一看时间，惊觉她居然跟人家站在门口聊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请人家进屋里来坐坐，实在是太没礼貌了！
　　姜葡萄还不知道他家楼上新搬来的邻居，不过就算知道了，他可能也不感兴趣，他正被封煜按着头努力学习。
　　每当姜葡萄走神、不想学的时候，封煜都会在他耳边轻声询问：
　　“姜葡萄，你不想让我干吗？”
　　封煜说话时语气很轻，每个字都说得很缓慢，每个字都像带着一把小勾子，勾得姜葡萄心里痒痒的，对月考之后会发生的事情充满期待。
　　为了这份期待，他只好杀下心来努力复习，他本就聪明，真认真起来，学习的速度很快，质量也高。
　　直到午休，姜葡萄才有机会休息。
　　他伸了个懒腰，双手高抬，上衣被拽上去，露出白白嫩嫩的小肚皮。
　　封煜一手撑着下颌，眼帘下垂，视线落在了姜葡萄那截一闪而过的细腰上。
　　在姜葡萄要打开饭盒时，封煜制止了他。
　　封煜拎起装着饭盒的保温袋，起身往外走。
　　“跟我来。”
　　姜葡萄虽然不知道封煜要做什么，但还是跟了上去，紧贴封煜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封煜带姜葡萄去了废弃教学楼的顶楼，脱下自己的校服，让姜葡萄坐上去，这才打开了饭盒。
　　这是第一次，封煜主动想要和姜葡萄单独相处，姜葡萄的眼睛弯了弯，捧着饭盒往封煜身边挤，肉麻兮兮地夹起一筷子菜递到封煜唇边。
　　封煜看了姜葡萄一眼，居然真的张嘴吃了，姜葡萄的筷子轻轻沾了下封煜的唇，一触及离。
　　姜葡萄唇边的笑意挡不住，他下意识地把筷子收回来，张嘴咬住了筷子尖。
　　这完全是姜葡萄不自觉的小习惯，封煜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姜葡萄的唇。
　　姜葡萄咬着筷子，心里已经开始想歪主意了。
　　他的攻略任务还没完成呢！不如趁着今天的午休把那个任务做了！
　　反正早上封煜都答应他了！封煜现在是他的男朋友了！跟他玩仰卧起坐亲亲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么想着，姜葡萄立刻埋头吃饭，吃得狼吞虎咽，就想多留些时间完成任务。
　　封煜见此，干脆伸手捏住了姜葡萄的脸颊，把他的嘴巴捏成嘟起来的形状，皱眉问他：
　　“急什么？”
　　姜葡萄嘴巴吃得油乎乎的，被封煜掐着没法说话，只能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封煜松开手，将水递给他。
　　姜葡萄喝完水，擦了擦嘴，就坐在一旁盯着封煜，用眼神催促封煜快点吃。
　　封煜看穿了姜葡萄的想法，越吃越慢，眼看着午休时间快结束了还没吃完。
　　姜葡萄像只急切的猫，凑到封煜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
　　等封煜终于放下筷子，开始喝水，姜葡萄已经把纸巾递了过去。
　　见封煜吃完饭，姜葡萄立刻去拉封煜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晃着，偏偏不说话。
　　封煜低头看他：
　　“想亲？”
　　姜葡萄摇摇头，又点点头：
　　“男朋友！你早上答应我的！和我一起做仰卧起坐，每次起来都要亲亲的那种！”
　　封煜因为姜葡萄大胆直白的表达勾了勾唇，双手往后撑着地面，用眼神示意姜葡萄上来。
　　临到这个时候，姜葡萄才开始紧张。
　　他垂下眼帘，卷长的睫毛轻颤着，瓷白的脸颊飘上绯红。
　　在封煜的注视下，姜葡萄撑着封煜的胸口，慢吞吞地骑在了他身上。
　　封煜顺势往后一倒，仰躺在地上，问他：
　　“做几个？”
　　姜葡萄抬眸飞快看他一眼，又立刻垂眸，小声说：
　　“当然是……越多越好呀……”
　　他话音刚落，封煜已经猛地坐了起来，他腰间充满力量，做这种动作毫不费力，薄唇就停在距离姜葡萄的唇几厘米的地方。
　　“原来你这么想要？”
　　姜葡萄呼吸微顿，紧接着乱了起来。
　　他总觉得从他们确认关系后，封煜说话就越来越肆意了，但是这种肆意他却不讨厌，甚至有些上瘾。
　　姜葡萄撅了撅嘴巴，等着封煜亲上来，谁知封煜又躺了回去，双手枕在身后，绿眸在阳光下璀璨得像珍贵的宝石。
　　“想要的话，自己来。”
　　作者有话要说：　　姜葡萄：怎么这样啊，亲个嘴也要自己动吗？
　　封煜：那不亲？
　　姜葡萄：……or2
　　封煜：乖。
　　我来啦！么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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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月考
　　自、自己来？
　　姜葡萄看着一脸好整以暇躺在地上的封煜，高昂地情绪一点点降落下来。
　　封煜不起来，他怎么自己来呀？
　　姜葡萄慢慢趴在封煜身上，缓了缓凌乱的呼吸，黑眸在极近的距离观察封煜的脸，眸光里渐渐带上了一点嫌弃。
　　封煜微微挑眉，不懂姜葡萄眼中的嫌弃因何而来。
　　姜葡萄趴在封煜身上，也不打算起来，也不想主动去亲，干脆说道：
　　“封煜，你不行。”
　　封煜：“……什么？”
　　姜葡萄：“你真的不行，你连仰卧起坐亲亲都做不到！”
　　封煜枕在身后的手猛地掐住了姜葡萄的腰，微微皱眉，像是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姜葡萄的口中说出来的。
　　“你确定吗？”
　　姜葡萄指尖悄悄抓紧封煜的衣服，直觉告诉他不能再说了，可他还是大着胆子又说了一次。
　　“你就是不行！”
　　话音未落，封煜猛地起身，狠狠咬上了姜葡萄的唇。
　　随后他往地上躺倒，并没有松开姜葡萄，而是一手压着姜葡萄的后背，压着他和自己一起躺在地上，然后再掐着姜葡萄的腰带着他一起坐起来，在这一起一卧的动作中，两个人的嘴巴一直没有分开过。
　　姜葡萄的惊呼都被封煜咬进口中吞咽入腹，姜葡萄万万没想到这个“仰卧起坐亲亲游戏”居然还可以这么玩！他也被封煜带着来回起身，被迫运动！
　　几次之后，姜葡萄连声求饶，可他之前连说了三次“不行”，封煜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结果导致他们早上刚刚因为迟到被罚站，午休结束后，再次一起站在了教室最后面。
　　一班同学们频频回头看去，满脸八卦。
　　姜葡萄悄悄往旁边站了站，他现在腰还酸着，嘴巴也痛，实在有点怕了封煜。
　　他一挪动，脚边碰到了地上的袋子。
　　这是封煜装那些爱慕礼物的袋子，此时这袋子几乎空了，里面的礼物都被主人悄悄拿了回去。
　　姜葡萄怔怔地看着袋子，似乎从他来到一班后，送给封煜的礼物就越来越少了，像是默认了他们的关系。
　　可在姜葡萄看来，他们也才确认关系，这些礼物却从很早就开始减少了。
　　原来在那些人眼里，他和封煜的关系这么亲密吗？
　　姜葡萄有些当局者迷，在别人看来，他和封煜的关系何止是亲密，简直是太亲密了，好得跟连体婴似的，光是一班的同学，跟封煜同班这么久，就没见封煜对谁像对姜葡萄这般特殊过。
　　罚完站，回到座位，封煜又扔给姜葡萄一堆习题。
　　姜葡萄看着高高的习题，不敢多说一句，任命的开始刷题，这一刷就是一天，除了上课时间，凡是有点空余，封煜都会抓着他刷题，直到放学，姜葡萄还是第一次没有在教室里磨蹭，拿起书包就往外跑，就怕封煜再给他布置什么恐怖的作业。
　　回到家的时候，姜妈妈罕见地没有在自己的房间里待着，正抱着水果碗在沙发上看电视。
　　见到姜葡萄进门，姜妈妈立刻招手，让姜葡萄过来吃水果。
　　“葡萄快来，楼上新邻居送的水果，里面的葡萄特别好吃，你爸去国外出差几天，水果我让吴姨拿走一些，剩下的咱们两个快点吃，别放坏了。”姜妈妈催促道。
　　姜葡萄看了眼那饱满多汁的葡萄粒，立刻放下书包，去洗了手过来，和姜妈妈一起边看电视边吃葡萄。
　　这葡萄的确好吃，果味清甜，汁水也充足，姜葡萄吃起来就停不下来。
　　姜妈妈笑眯了眼睛，说道：
　　“好吃吧，新邻居看起来人不错，还教我挑葡萄的方法呢，改天我亲自去挑一些买回来，到时候你再尝尝。”
　　姜葡萄直点头，吃了一肚子的葡萄才回到自己的卧室。
　　他满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打开攻略APP，这才有时间跟系统讨要好感度分数。
　　系统这次很大方，一个任务就给姜葡萄加了10分好感度，不像之前每次完成任务才给加3分，加完10分，好感度终于到达及格线60分。
　　姜葡萄：系统先生，你这次好大方呀！
　　系统：……
　　姜葡萄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不是系统大方，明明是封煜大方。
　　姜葡萄：不对，应该是我男朋友大方才对！
　　他这话里全是炫耀、显摆的意思。
　　系统：……恭喜。
　　系统似乎感觉很无语，姜葡萄也不在意，扔下手机就去写作业，写完作业自觉开始刷题，直到夜深才睡下。
　　第二天清早，姜葡萄打着哈欠从家里出来，刚走出楼不远，就与拐角走来的一个男人撞在了一起。
　　男人看着五十岁上下，穿着得体的休闲西装，手里拿着几本书，此时那些书都掉在了地上。
　　姜葡萄吓了一跳，蹲下帮男人捡书。
　　那些书都是心理学相关的，姜葡萄拿起一本，上面写着《关于反社会人格的研究与实验》，他面不改色的拿起来，和其他几本书摞在一起，递给了男人。
　　“不好意思，撞到你了。”姜葡萄说。
　　男人也笑着道歉，接过书和姜葡萄一起往小区外走。
　　姜葡萄又打了个哈欠，男人见此搭话道：
　　“你是高中生吗？高三了？学习很累吧？”
　　姜葡萄本不想搭理，可还是出于礼貌点了点头：
　　“嗯，还行。”
　　男人并不因为姜葡萄冷漠的态度生气，他继续说道：
　　“我叫黎柏晖，刚搬来这栋小区，在附近开了一家心理诊所，我刚刚见你对心理学的书籍很感兴趣？需不需要我送你一本书看看？”
　　说着，黎柏晖就将那本关于反社会人格的书递了过来。
　　姜葡萄扫了一眼，唇角挂着应付长辈的礼貌微笑，没有接。
　　“谢谢，不用了。”
　　黎柏晖笑笑，也不觉得尴尬，收起书和姜葡萄在小区门口告别，走向另一个方向。
　　姜葡萄也走向另一边的公交站，只是唇边的笑意一点点压了下去。
　　黎柏晖……这个名字他并没有听过，但这个男人的长相让他觉得有点眼熟，虽然这个男人浑身散发着温和的气质，可姜葡萄直觉这种温和很违和，说不清是哪里违和，就是感觉很奇怪。
　　他缓缓皱起眉头，脑海里回想着黎柏晖的模样，带着这种疑惑到了学校。
　　封煜正站在校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看模样似乎在等人。
　　姜葡萄一看到封煜，立刻把对黎柏晖的疑惑扔到了脑后，连跑带跳的奔向封煜，扑进封煜怀里。
　　封煜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他，说：
　　“奶茶，给你的。”
　　姜葡萄一愣，没想到成为男朋友的封煜会如此自觉地给他买奶茶。
　　他立刻把吸管扎进去，喝了一口，浓浓的奶味混合着葡萄的甜味，两种味道中和，并不会让人觉得甜腻。
　　姜葡萄看了看奶茶杯，问道：
　　“好喝！这个叫什么？我以前没喝过！”
　　封煜突然弯腰，含住了被姜葡萄碰过的吸管，也喝了一口，淡淡的说：
　　“味道不错，这个叫葡萄撞奶，是新品。”
　　“葡萄……撞奶？”不过是一个奶茶的名字，姜葡萄却立刻红了脸颊，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奶茶，不自觉地咬住了吸管，几下就把吸管咬扁了，这是他的一个小习惯，偶尔会把吸管咬扁。
　　封煜看了眼，低头贴近姜葡萄的耳朵，小声说：
　　“听说爱咬吸管的人，性-欲-强。”
　　姜葡萄咬着吸管的动作一顿，立刻把扁扁的习惯吐了出来，黑溜溜的眼睛瞪了封煜一眼。
　　他这眼神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很勾人。
　　封煜勾了勾唇角，从见到姜葡萄后，他唇边的笑意就没减过，附近刚到的二中学生三三两两地走在旁边，时不时偷偷看两人一眼，交换的眼神里充满惊讶。
　　这是他们向来冰冷的二中男神？
　　这眼神和笑意也太宠了吧！
　　还特意买好奶茶等在校门口！
　　姜葡萄明明瞪了封煜一眼，一手还紧紧抱着封煜的手臂，走路的时候很爱挤人，也就是封煜站得稳，换成别人早就被他挤歪了。
　　封煜干脆抬手搂住姜葡萄的肩膀，说：
　　“你似乎很期待月考之后。”
　　姜葡萄喝了口奶茶，唇珠沾了点白白的奶渍，黑眸亮晶晶地看向封煜，突然问：
　　“你不期待吗？”
　　封煜看着姜葡萄唇上的奶渍，喉结微微滚动，没有回答。
　　姜葡萄故意当着封煜的面，一点一点舔掉那点奶渍，然后冲封煜吐了下舌头，突然甩开封煜的手臂，加速往教学楼里跑。
　　封煜罕见地愣了一下，刚要追上去，手机震动，那个陌生的号码又发来一条短信。
　　短信内容：
　　“徒弟，看来你很喜欢吃葡萄。”
　　封煜神情蓦地冰冷下来，将这串号码复制，发给了另一串未存在手机中的号码。
　　做完这些，姜葡萄早就跑没影了。
　　姜葡萄先一步到达教室，回头见封煜没有追上来，扯了扯嘴角，小声抱怨：
　　“什么啊，怎么没有追上来。”
　　他回到座位，捧着奶茶杯慢吞吞地喝着，视线一直瞄向门口，见封煜走进来，立刻移开视线。
　　封煜缓缓向姜葡萄走去，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却照不进封煜的眼底。
　　他看着坐在座位上捧着奶茶杯时不时偷看他的姜葡萄，每一步都走得很沉稳，也很坚决。
　　只要他在，谁也不能伤害这颗蠢葡萄。
　　姜葡萄不知道封煜这一路上下了什么决心，他只是在封煜过来后，立刻冲封煜扮了个鬼脸，吐槽道：
　　“你好慢啊！”
　　封煜抢过姜葡萄的奶茶杯，低头喝了一大口，把剩下的奶茶直接喝掉一大截，然后一手猛地拉起姜葡萄身后的窗帘扬了起来，人也随之靠近，狠狠咬上了姜葡萄的唇。
　　满是葡萄味的奶茶被封煜渡进了姜葡萄口中，高扬的窗帘也在阳光下慢慢落下，挡住了两个人，也挡住了身后同学们八卦的视线。
　　一口奶茶被封煜尽数喂进姜葡萄的肚子里，封煜用湿润的唇碰触姜葡萄的耳朵，轻声说：
　　“我在床上可不慢。”
　　姜葡萄手指抓着封煜的衣襟，润泽的唇轻颤着，只觉得自己沦陷进了一处名为封煜的深海。
　　之后的几天，姜葡萄没再见到黎柏晖，也渐渐忘记了这件事，他全身心地投入到月考的准备中，直到月考结束，成绩发下来，他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第二十名。”姜葡萄拿着成绩单，整个人都有点得意。
　　封煜说让他考到前三十名，可姜葡萄超额完成任务，直接考到了第二十名！一班的第二十名也就是全年级的第二十名！这个成绩姜葡萄自己十分满意，甚至得意地把成绩单用力拍在了封煜面前。
　　“封煜，你看！第二十名！”
　　封煜淡淡扫了眼成绩单，并没有露出姜葡萄幻想中的惊讶神情。
　　事实上，封煜早就在月考前大致猜到了姜葡萄的成绩，此时姜葡萄的成绩单与他预估的相差不大，但第二十名并不是他对姜葡萄的最终要求。
　　姜葡萄见封煜不说话，有些不满意的拽了下封煜的手臂：
　　“你是不是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封煜扬眉：
　　“答应你什么了？”
　　和姜葡萄的约定，封煜当然记得，但他就是想听姜葡萄亲口说出来。
　　姜葡萄满脸不可思议，他不敢相信封煜居然耍赖。
　　他看了眼教室里的其他人，同学们都在研究自己的成绩单，没人注意他们这个角落。
　　姜葡萄咬咬牙，趴在封煜耳边和他咬耳朵，热乎乎的呼吸全都撒在封煜耳中。
　　“你忘啦？你说的，考进前三十，就……就……”
　　剩下的话姜葡萄说不出口，那个字眼实在太让人害羞。
　　封煜却突然说道：
　　“就什么？干你么？”
　　姜葡萄立刻伸手捂住了封煜的嘴，气得恨不得咬他一口。
　　“你果然记得！你又欺负我！”
　　封煜拿下姜葡萄的手，突然靠近他，绿眸深深地注视着他，一字一顿沉声说：
　　“姜葡萄，周六晚上，你来我家。”
　　作者有话要说：　　姜葡萄：你想喝什么？
　　封煜：葡萄撞奶。
　　姜葡萄：你喜欢奶？
　　封煜：我喜欢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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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危险
　　封煜的一句话，让姜葡萄惦记好久，月考刚刚结束，他就开始上课走神，满脑袋都是封煜。
　　他乱七八糟想了很多东西，虽然他看过的小说很多，可现在的小说要多清水有多清水，具体怎么操作，姜葡萄还真不知道。
　　要不……晚上回家查查？
　　姜葡萄侧眸偷偷看了眼封煜，心想封煜是不是同他一样，也不了解？
　　因为姜葡萄偷看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封煜想装不知道都不行，下课后，封煜堵着姜葡萄不让他出去，绿眸满含深意的打量他，问道：
　　“你上课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姜葡萄脸颊立刻爆红，重新坐回座位上，眼神闪躲：
　　“没、没想什么啊！”
　　“你都结巴了。”封煜毫不留情的拆穿姜葡萄。
　　姜葡萄睫毛耷下来，盯着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指尖看，手指不自觉地扣着桌子，想着反正等到了周六，他们的关系就要更进一步了，现在问一问，应该……也没什么吧？
　　于是姜葡萄鼓起勇气，红着脸颊看向封煜，慢慢靠了过去。
　　虽然他们坐在教室角落，可这种话，万一被别人听见怎么办？
　　姜葡萄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趴在了封煜的肩膀上，在封煜的注视下，凑到他的耳边，临到询问时，还有些犹豫。
　　他嘴唇抿了抿，呼吸轻缓的吹拂着封煜的耳朵，封煜忍不住抬手捏了下姜葡萄软绵的肚子，捏得姜葡萄小声惊呼。
　　这样亲昵的小动作，似乎从他们确认恋爱关系后，封煜就时常会这么做。
　　姜葡萄还有点不适应，趴在封煜肩头的身体越来越软，他抬手搭在了封煜的手腕上，闭了闭眼睛，问道：
　　“封煜……你……那个，你会那个吗？”
　　封煜绿眸中的颜色渐渐变深，他瞬间明白姜葡萄问得是什么，可他偏要装作不知道。
　　“什么那个？”
　　这种话，问一次就让姜葡萄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可封煜偏偏要听他问第二次。
　　姜葡萄搭在封煜手腕上的指尖动了动，指甲轻轻刮着封煜手腕内侧的皮肤，像在撒娇。
　　他乌黑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封煜，然后快速地亲了下封煜的侧脸。
　　“你别逗我啦，你就告诉我呗！”
　　姜葡萄很会撒娇，他从小看着姜妈妈跟姜爸爸撒娇，耳濡目染之下，虽然不至于学个十成十，但学一半总该有的。
　　封煜看着面不改色，实则微微低头，薄唇距离姜葡萄肉感十足的唇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
　　他喜欢姜葡萄对他的撒娇、依赖和全心全意的信任。
　　“你会吗？”封煜反问。
　　姜葡萄眨了眨眼睛，睫毛像小刷子一样，每眨一下，都像是刷在了封煜的心口。
　　“我、我没有做过，但我可以学！”姜葡萄怕封煜改主意，特意强调他可以学。
　　明明是人类隐晦难言的欲-望，姜葡萄说出口后却变成了某种十分神圣的事情。
　　封煜看着一脸认真的姜葡萄，心下软了一片，拉近距离轻触了下姜葡萄的唇，一触及离的轻吻，却让人无比心动。
　　姜葡萄立刻闭嘴，看着封煜亲了他一口后还捏了捏他的脸。
　　“真巧，我也没做过，一起学？”封煜低声说。
　　姜葡萄点点头，一个轻吻足以让他心跳混乱，说不出话。
　　他有些懊恼，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这要是以后那个的时候，他可别紧张得不能呼吸，晕在床上，那也太丢人了。
　　这回封煜亲他可没有用窗帘挡着，不少同学都看到了，一个个眼睛亮得像灯泡，要不是碍于封煜，他们一定会围上来好好八卦一下。
　　姜葡萄虽然心里一直在想周六晚上的事情，可有封煜看着，他并没有耽误到学习，不过他还是回家好好查了一下。
　　时间很快来到周六当天，安静了几天的方远皓突然联系了姜葡萄。
　　要不是方远皓主动联系，姜葡萄都快忘记这个人了。
　　方远皓在微信里问他：
　　“小葡萄啊，我听你哥哥说，你之前把你那个小男朋友带回家住了？你可以啊，这么厉害，你远皓哥哥我还是单身呢！”
　　小男朋友？
　　姜葡萄看了眼身边的封煜，怎么也无法把“小”这个字眼用到封煜身上。
　　封煜察觉到姜葡萄的视线，侧眸看他，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姜葡萄立刻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特别主动地上交手机，一点都没打算瞒着封煜。
　　封煜接过手机，看了眼微信聊天界面，打字回复：
　　“有事？”
　　方远皓：
　　“啧啧啧，小葡萄你对你亲爱的远皓哥哥怎么这么冷漠啊？”
　　封煜回复：
　　“说重点。”
　　方远皓：
　　“你哥哥担心你，想让我代替他周日请你们吃个饭。”
　　方远皓这个“你们”，明显说的是姜葡萄和他的“小男朋友”封煜。
　　姜葡萄靠着封煜的肩膀，想要拿回手机：
　　“我拒绝他，不用理他的。”
　　封煜躲开了姜葡萄的手，答应了下来。
　　“好。”
　　姜葡萄一愣，看向封煜：
　　“你可以不用管他的，我哥哥不会生气的。”
　　封煜把手机递给姜葡萄，绿眸闪过一丝柔和。
　　“你哥哥担心你，吃个饭而已，我没事。”
　　姜葡萄没想到封煜会这么在意他的家人，明明没有吃糖，心里却漾起丝丝甜蜜。
　　他接过手机，想了想，打开浏览器，点开收藏网页，又递给封煜看。
　　封煜随意看了一眼，目光一顿。
　　那些收藏网页全都是两-性-教育类的，因为姜葡萄找不到科普小片子，只能找到这些充满学术性词汇跟论文没什么两样的文章，虽然这些文章一本正经，但归根结底也算是科普了。
　　姜葡萄把手机往封煜那边推了推，侧开头露出晕染着薄红的脸颊，轻声说：
　　“你、你看看，我都看过了，我们一起学。”
　　一起学。
　　封煜眸色渐深，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他没想到姜葡萄居然会去搜索这些东西，还跟学习一样正儿八经地收藏起来，甚至还做了分类。
　　他把手机还给姜葡萄，扯着他的手臂将他拉进怀里，忍不住捏起了姜葡萄的后颈肉，捏得轻重缓急力道不一。
　　姜葡萄后颈肉上的咬痕已经完全消失了，封煜看了眼那块白皙的皮肤，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太过缓慢。
　　“这些东西没用，晚上我教你。”封煜说。
　　姜葡萄被封煜捏得浑身发软，一双眼眸湿漉漉的泛着水汽，迷茫地看着他：
　　“你、你学会了？”
　　封煜没答，只说：
　　“等晚上你就知道了。”
　　姜葡萄点点头，越发期待晚上。
　　等好不容易到了晚自习，姜葡萄已经有些坐立难安了。
　　他时不时会去看一旁的封煜，很奇怪的是，每一次他偷偷瞄向封煜，封煜便会像身上装了雷达一样，精准地看向他。
　　明明封煜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可那双绿眸就是看得姜葡萄手软、脚软，浑身哪里都软了起来，连握着笔的力气都小了许多，导致笔不断从他手中掉落。
　　直到放学的铃声响起，教室瞬间乱了起来，同学们收拾好东西开始往外冲，急切的姜葡萄反而还坐在座位上没动，封煜也是。
　　等教室里的人走光，只剩他们两个人时，他们纷纷转头，彼此对视，不断靠近，突然就在空荡的教室里吻了起来。
　　这是一个十分激烈的吻，激烈到姜葡萄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身处何方，直到封煜猛地将他扛了起来。
　　封煜抱着姜葡萄，一手拎着姜葡萄的书包，往外走的时候突然重重拍了下姜葡萄的屁股。
　　“我叫了司机，我们坐车回去。”封煜说。
　　姜葡萄惊呼一声，紧紧搂住封煜的脖颈，睫毛垂下来，细细观察封煜的神情。
　　他终于确定，对于这件事，急切、期待的不只是他一个人。
　　姜葡萄翘起唇角，用自己软乎乎的嘴巴去蹭封煜的脸颊，又被封煜恶狠狠地拍了下屁股。
　　“老实点。”
　　姜葡萄的身体抖了一下，趴在封煜怀里不动了。
　　车子安静地停在校园门口，封煜带着姜葡萄坐进去，司机在前面把自己当空气，启动车子驶了出去。
　　越靠近封煜家，姜葡萄越紧张，急切的期待反而被紧张压了下去。
　　为了缓解紧张，他拿出手机，一遍遍翻看他收藏的那些科普文章，企图在里面多学习点相关知识。
　　可是能在网络上找到的科普文章，大多描述的大而空泛，姜葡萄根本学不到什么，只知道一点，对方size太大会不舒服。
　　姜葡萄想到了封煜的身高和八块腹肌，他悄悄看了眼前面合格的空气司机，悄悄凑到封煜耳边，闭了闭眼睛，鼓起勇气问道：
　　“封煜，你的size是多少啊？”
　　封煜垂眸深深地看着他，突然用力握住了他的手腕，并没有回答。
　　车子内光线昏暗，马路边的路灯时不时从车窗投射进来，光芒照亮封煜的脸颊，又很快消失，姜葡萄看不懂封煜绿眸中的情绪。
　　他只是觉得封煜看他的眼神很沉很深，像是恨不得将他吃掉。
　　封煜不肯回答姜葡萄的问题，姜葡萄的思维又开始发散，他想到了那些文章里写的，男人的size太小会很自卑。
　　封煜是不是怕他嫌弃他？
　　姜葡萄怕封煜心里不舒服，把那篇文章指给封煜看，认真地说：
　　“太大不好。”
　　封煜瞥了眼姜葡萄指着的那行字，冷笑了一声。
　　姜葡萄还是好奇，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趴在封煜耳边，又问了一次：
　　“封煜，你……你要是不想说，给我个参照物也行……我、我不会嫌弃你的。”
　　封煜发出了第二声冷笑，他突然伸手，从车载小冰箱里拿出一个绿色玻璃瓶子的汽水，递给了姜葡萄。
　　姜葡萄捧着冰冰凉凉的汽水坐在那里，这汽水瓶子圆嘟嘟的，一只手根本握不拢。
　　他低头，愣愣地看着手里的汽水瓶子，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　　姜葡萄：【捧着汽水瓶】我、我有点后悔了……
　　封煜：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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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欺骗
　　姜葡萄有点想打退堂鼓，他捧着绿色玻璃瓶子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睛愣愣地盯着手里的汽水瓶子。
　　汽水瓶子还散发着凉气，瓶身凝聚起细细密密的小水珠，时不时往下滑落，姜葡萄的手很快湿了一片。
　　封煜靠在一旁，心满意足地欣赏姜葡萄呆愣的模样，过了一会儿才拿走他手里的汽水，打开盖子，喝了一口。
　　姜葡萄的视线跟着汽水瓶子走，眼珠微转，看到封煜的喉结缓缓滚动，咽下了冰冰凉凉的汽水。
　　封煜见姜葡萄一直盯着他看，将汽水递给了姜葡萄。
　　“喝吗？”
　　姜葡萄仿佛刚刚回神，猛地往后一窜，后背紧紧贴着另一边的车壁，恨不得与封煜的距离越远越好。
　　“不、不喝！”
　　他盯着封煜手里的汽水瓶子，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封煜骤然眯起双眼，不动声色地打量姜葡萄，他虽然是故意吓唬姜葡萄，可看到姜葡萄一副想要远离他的模样，心里便涌起十分不舒服的感觉。
　　好在下一刻，姜葡萄也反应过来，又坐了回来，丧气地把自己砸进封煜怀里，捧着封煜的手腕去喝汽水。
　　冰冰凉凉的汽水滑入口中，顺着咽喉一路进入肚子里，姜葡萄轻叹口气，埋怨一般瞥了封煜一眼。
　　“你吓唬我。”
　　他看着封煜手里的汽水瓶子，这瓶子上面细下面胖，他下意识的用最胖的地方去衡量，自然吓了一跳。
　　此时回过神，姜葡萄把视线落到绿瓶子最细的那一段，心里想，果然如此，封煜一定是因为太细了才不肯说，他一定很自卑，正常人类怎么可能是最胖的那一段！
　　封煜并不清楚姜葡萄的思路又拐到了哪个莫名其妙的角落，他正心满意足地抱着姜葡萄，身体放松向后靠，见姜葡萄拿走汽水瓶子上上下下的研究，唇角勾了勾，忍不住又去捏姜葡萄的后颈。
　　姜葡萄已经开始思考如何才能让封煜不会太自卑了，他乖巧听话的靠在封煜怀里，甚至在封煜捏他后颈的时候，把自己脖子后面的碎发往旁边拨了拨，方便封煜动作。
　　封煜指尖一顿，看着过分乖巧的姜葡萄，牙尖有点痒。
　　他指尖动了动，突然在车后座按了什么按钮，车子前排和后座中央升起了一道漆黑的挡板。
　　姜葡萄惊讶地看着那道挡板，刚要回头询问封煜，就被封煜压在了宽敞的后车座上。
　　紧接着后颈一凉，又是微微的痛痒，封煜咬了上来。
　　他像是在品尝什么上好的佳肴，并不大开大合地用力咬，只是用牙尖一小口一小口地轻咬，力道却不同，偶尔重一点，偶尔轻一点，像是刑罚前的等待期，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等待的时间越长越磨人，也让姜葡萄越来越难忍。
　　他被封煜压在座位上趴着，手指去追寻封煜的手，被封煜握住了才觉得安心。
　　封煜磨够了牙，才重重咬了下去，在姜葡萄已经恢复白皙的后颈皮肤上，又留下一圈颜色又重、痕迹又深的牙印。
　　姜葡萄被折磨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这一下，闷哼出声，反而松了口气。
　　封煜叼着姜葡萄的后颈肉，突然轻笑起来，胸腔的震动紧挨着姜葡萄的背，姜葡萄一脸茫然地回头。
　　“封煜……你笑什么？”
　　封煜凑过去轻轻亲了下姜葡萄的唇角，拉着姜葡萄坐起来，双手用力掐着姜葡萄的腰，将他放在自己身上，紧紧抱住，下巴放在姜葡萄的颈窝，蹭了又蹭。
　　此时的封煜浑身都是柔和的气息，仿佛一只被顺了毛的大狗狗。
　　姜葡萄忍不住伸手轻轻拨弄封煜的发丝，心里也跟着柔和一片。
　　很快到了封煜家的小别墅，封煜领着姜葡萄下车，司机打了声招呼离开。
　　小别墅的院子里亮着几盏昏黄的灯光，大树在夜晚披上了神秘的色彩，姜葡萄站在小别墅的门前，突然有种自己即将要走进童话世界般的奇妙感觉。
　　他看向身边的封煜，封煜低头开门，先一步走了进去。
　　姜葡萄看着封煜挺括的背影，翘起嘴角，心想封煜可不是什么王子，他是守在城堡里的野兽，会把人吃得骨头都不剩的那种凶兽，偏偏他喜欢这只凶兽。
　　封煜走了两步，回头见姜葡萄没跟上来，向他伸出手。
　　“过来。”
　　姜葡萄立刻快步过去，把手搭在封煜手里的同时也扑进了封煜怀里，封煜一个用力，抱起姜葡萄，走进了漆黑的小别墅。
　　小别墅的大门打开，封煜伸手在墙上摸了摸，漆黑的别墅亮起明亮的灯光，因为主人的回归驱散了黑暗。
　　封煜把姜葡萄放在入口的柜子上，自己换了鞋之后，弯腰帮姜葡萄换鞋。
　　姜葡萄有点不好意思，抬了抬脚尖，并没有阻止封煜，他喜欢被封煜照顾的感觉。
　　封煜握着姜葡萄的脚踝，轻轻脱下他的鞋子，又帮他穿上拖鞋。
　　姜葡萄跳下来站在地上，抬头直直地看着封煜，两个人的视线交融，姜葡萄紧张地抿了抿唇角，轻声询问：
　　“封煜，我们……去写作业吗？”
　　封煜抬手捏了下姜葡萄的耳垂，微微弯腰，薄唇贴了上去，声音又低又沉：
　　“姜葡萄，来我家要做什么你不知道吗？这个时候了，还写作业？”
　　姜葡萄心脏重重一跳，一路上弥漫着的淡淡紧张在这时达到了顶峰。
　　他轻轻推了封煜一下：
　　“那、那你去洗澡，我、我也去。”
　　封煜站直身体，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一起洗？”
　　姜葡萄使劲摇头：
　　“不要！我们、我们分开洗！”
　　他们两个人都成年了，做一些喜欢的事情本没什么，就是临到事上，姜葡萄压不住紧张，几乎要当场晕厥。
　　封煜也不催他，先一步上楼，走到楼梯拐角处，突然回头说：
　　“我在主卧等你。”
　　话落，封煜已经走上了楼。
　　姜葡萄来封煜家，每次都是住客房，他还没有去过封煜的卧室，这次封煜特意说在主卧等他，不是客房。
　　他心里的喜悦一点点攀升，在封煜走上去后，也跟着上楼，去了客房的浴室。
　　站在浴室门口，姜葡萄脱下校服外套，想了想，脱短袖的手突然顿住。
　　他想起上一次，他和封煜在黑暗的浴室中发生的一切，其实……一起洗也没什么，反正他们早晚是要一起洗澡的。
　　不只是一起洗澡，还要一起睡觉，一起吃饭，一起生活，一起做任何事。
　　姜葡萄拎起自己的校服外套，毅然转身走向封煜的主卧。
　　封煜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来一般，不仅没有关卧室门，就连浴室的门都是大敞着的。
　　姜葡萄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紧张得不敢乱看，站在浴室门前，犹豫着是不是要先跟封煜打个招呼再走进去。
　　他不停深呼吸，给自己打气，想着还是别打招呼了，打招呼太尴尬了，干脆就这么冲进去算了。
　　姜葡萄闭了闭眼睛，猛地转身踏进浴室，浴室里面氤氲着水汽，温度很高，在朦胧水汽中，姜葡萄看到了封煜淋在水下的身影，他只来得及看一眼，立刻惊讶的瞪大眼睛静。
　　骗、骗、骗人！
　　什么绿瓶子汽水的上面！明明是绿瓶子汽水的下面！
　　这size哪里会自卑啊！这简直会吓死人！
　　姜葡萄踏进去的脚立刻缩了回去，他转身，背靠着浴室旁边的墙壁，不断告诉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接连震动起来。
　　姜葡萄为了缓解冷静，拿出手机，发现是几条微信消息，杨知意发来的。
　　他点开微信，看到杨知意发来的是好几张照片，照片都是他和他女朋友的合照，非常搞怪，不是他跪在地上一脸苦哈哈，他女朋友拿着搓衣板站在一边，就是他脸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图案，他女朋友在一旁拿着笔一脸坏笑。
　　虽然不知道杨知意为什么要给他发这些，但姜葡萄的确因此缓解了紧张。
　　他打字询问杨知意：
　　“这是什么？”
　　杨知意很快发来一大段话：
　　“好兄弟，你就当没看见吧！我跟我女朋友玩攻略APP的游戏，我抽到了‘给朋友发搞怪照片秀恩爱’的任务，我本来不想做的，我女朋友逼我，我没办法，葡萄啊，你就当没看见，千万别保存啊！”
　　这件事本没什么，杨知意和他女朋友平日里的相处模式就是欢喜冤家，可姜葡萄盯着“攻略APP”、“任务”这些字眼，心跳越来越乱，却不再是因为紧张。
　　一直摆在他面前的潘多拉盒子终于打开了最后一层，还是自己打开的，姜葡萄被迫看到了最里面的内容。
　　藏在盒子最里面的不是什么稀世珍宝，而是欺骗。
　　姜葡萄握着手机的手都开始抖了起来，他握住自己的手腕，强迫自己镇定，开始询问杨知意关于他所说的“攻略APP”的事。
　　杨知意之前就想跟姜葡萄分享这个攻略APP了，因为程喆的不断警告和怕姜葡萄觉得他秀恩爱，才一直没说。
　　可最近他已经听说了姜葡萄和封煜的关系确定下来，他想着偷偷告诉姜葡萄也没啥，只要叮嘱姜葡萄不要往外说就行。
　　再说当初程喆不让他往外传，是因为封煜不让传，如今封煜都是姜葡萄的男朋友了，还有什么不能传的。
　　在杨知意的观念里，封煜既然和他好兄弟姜葡萄谈恋爱，也就是自己人了，不会因为传个随便改来玩玩的APP生气的。
　　于是，杨知意就把攻略APP的事情跟姜葡萄说了，还不忘说清楚封煜不让程喆往外传，也不让程喆再玩这个攻略APP，程喆女朋友又想起来要玩，程喆没办法，另外又改了一版的事情。
　　姜葡萄看着杨知意发来的大段解释，抓住了重点。
　　“所以，封煜一直知道这个攻略APP？”
　　杨知意回复：
　　“是啊，程喆还跟我说呢，肯定是封煜私下里自己拿去玩了，才不让他再用的，所以他又改了一版。”
　　姜葡萄双手的颤抖已经停下了，只是如今浑身都开始僵硬起来，还泛着丝丝冷意。
　　旁边就是大敞着门的浴室，丝丝缕缕的水汽飘了出来，姜葡萄听着耳边淅淅沥沥的水声，缓缓离开了封煜的卧室。
　　他一步一步往外走，下楼的时候甚至是扶着楼梯扶手走下去的。
　　小别墅的大门被轻轻打开，又轻轻合上，姜葡萄离开了那里。
　　他独自一人走在路上，看着杨知意的回复，询问道：
　　“能把那个APP发给我一份吗？”
　　杨知意立刻把APP的安装包发给了姜葡萄，还不忘把主控APP也发给了他。
　　“你也玩玩试试？我觉得还挺好玩的，反正你已经和封煜确定关系了，就一起玩玩呗。”
　　一起玩玩。
　　姜葡萄看着这句话，没再回复。
　　他下载好安装包，点击安装，手机上面弹出一行字：
　　您已安装该应用，是否覆盖安装？
　　姜葡萄死死盯着这行字，咧嘴无声地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口袋里，一双眼眸深黑一片，静静地往外走。
　　他想到了当时去参加创意APP的决赛，杨知意曾向他借手机测试APP，这款APP就是在那之后出现在他手机里的，杨知意这个人本就大大咧咧，不仅安装错了APP，还记错了事，忘记卸载。
　　偏偏他自己信了，还深信不疑。
　　姜葡萄不断回想之前的细节，如果系统先生的背后就是封煜的话，那一开始的不回复也有了依据。
　　只是封煜后来为什么开始配合他呢？
　　姜葡萄脑海里浮现出封煜的脸，有些沮丧。
　　哪怕此时此刻，姜葡萄依然不觉得封煜是随便玩弄别人、拿别人取乐的人，他相信封煜，也相信封煜对他的在意。
　　封煜看着他时，那双绿眸里的深刻，不是作假。
　　可姜葡萄还是生气，非常非常的生气。
　　此时，小别墅里，封煜在浴室里等了又等，一直不见姜葡萄进来，他终于忍不住裹上浴袍出来，却见到姜葡萄。
　　封煜心里蓦地升起不好的预感，他快步走进客房，又跑去一楼，小别墅上上下下都没有姜葡萄的身影。
　　最后，封煜看向了别墅紧紧关闭的大门，心里浮现了一个念头：
　　姜葡萄跑了。
　　他静静地站在空荡的一楼大厅，微微低着头，绿眸死死盯着紧闭的大门，眸中慢慢浮现出一丝戾气。
　　戾气不断在他眼中翻滚，越来越浓郁。
　　这时，封煜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封煜回过神，大步跨过去，一把抓起手机，看到是姜葡萄发来的微信。
　　姜葡萄：[小猫咪跪地求饶]封煜，我先回家了！我们改天再那个！改天！
　　紧接着，攻略APP也弹出了消息，姜葡萄又给系统发了一条。
　　姜葡萄：系统先生！救命！我看到了！封煜的那个太大了！我害怕怎么办！我跑了！封煜不会生气吧？我不是真的想跑的，我就是有点慌，我没见过那么大的！真的！太大啦！会出人命的！
　　封煜双眸渐渐眯起，一遍又一遍看着这行字，眸中的戾气渐渐褪去。
　　他转身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特意为姜葡萄准备的葡萄，一颗一颗地往嘴里塞，吃得面无表情，渐渐地，他开始一次性往嘴里扔两颗，牙齿用力，将口中的葡萄碾碎，整个吞咽入肚。
　　安静的小别墅里，突然响起一声冷笑。
　　封煜坐回沙发上，一遍遍看着姜葡萄发来的消息，眼帘垂下，将思绪遮挡。
　　跑就跑吧，他发誓，这辈子，只允许姜葡萄跑这一次。
　　姜葡萄此时已经坐上了回家的出租车，他歪斜地靠在一旁，摆弄着手机，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总是清澈、干净的黑眸沉沉一片。
　　他见封煜没有回微信，也没有用系统的身份回复他，撇了撇嘴角。
　　突然知道真相，知道这攻略APP根本就是假的，不存在的，说不生气根本不可能，事实上，姜葡萄快要气死了。
　　可在急怒慢慢褪去后，姜葡萄却有了另外的打算。
　　他喜欢封煜，离不开封煜，这一点他十分确定，但他也不想这么轻易地将此事翻篇。
　　姜葡萄静静地看着攻略APP的爱心图标，指尖轻轻点着手机，突然勾起唇角笑了起来，笑得满是狡黠。
　　封煜没回复，他也不着急。
　　回到家后，姜葡萄带着手机进了浴室，他躺进放满热水的浴缸，抬高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封煜的微信。
　　紧接着他又给系统发了消息。
　　姜葡萄：系统先生，我想封煜，好想好想哦。
　　姜葡萄：可是我怕他那个，怎么办？QAQ
　　封煜一直坐在空荡的客厅，收到消息立刻拿起来看，动作里带着他自己不知道的急切。
　　入目就是一张自拍照，照片里的姜葡萄浸泡在氤氲的热水里，水面泛起一阵波纹，水下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
　　姜葡萄高扬脖颈，颈项上挂着清澈的水珠，他睫毛湿漉漉的，看着镜头的目光清澈又纯洁，肉嘟嘟的唇微张，像是完全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下面是一行消息：
　　“封煜，我到家啦！不用担心！”
　　封煜握紧手机，紧接着又点开攻略APP，看到姜葡萄说想他又怕他的那个。
　　他眉毛微微皱起，起身去冰箱拿出一罐冰啤酒，仰头喝光后，仍觉得不够，转身上楼，直奔浴室，打开冷水，冲了起来。
　　姜葡萄给封煜的微信和系统都发完消息，静静等了等，见两边都没回复，气愤地把手机扔在一旁。
　　扔了手机仍不觉得解气，姜葡萄抬手用力拍打了一下浴缸里的水，拍得水花四溅，罕见的放了狠话：
　　“狗男人！你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　　姜葡萄：两极反转！你等着！哼！
　　封煜：【冲了一晚上冷水澡超低气压中——】想要，想要，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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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撒气
　　封煜在浴室里冲了很久的冷水澡，出来第一时间把姜葡萄发来的照片保存。
　　他见微信对面的姜葡萄没再回复，指尖悬停在手机上，犹豫了许久，最终只发过去两个字：
　　“晚安。”
　　姜葡萄已经窝进了被窝里，看到封煜发过来的晚安撇了撇嘴，退出微信不打算回复。
　　他已经想好了，用这个劳什子的攻略APP好好磨一磨封煜，让封煜也尝尝他之前日日抓心挠肝的心情。
　　没有收到回复的封煜，又点开了攻略APP，用系统的身份跟姜葡萄对话。
　　系统：没什么可怕的，不会受伤。
　　姜葡萄点开攻略APP，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封煜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往上翻了一下，看到自己之前发过去安抚封煜的话，恍然大悟，脸颊立刻红透了，脑海里浮现出之前在浴室看到的情景，抓过被子挡住了自己的半边脸颊。
　　“狗封煜……”
　　姜葡萄嘟囔着，咬了下被子角，眸中闪过一抹狡黠，指尖戳着手机屏幕飞快打字。
　　姜葡萄：可是……封煜那个真的好大！
　　姜葡萄：我本来想进浴室的，不小心看到了，真的吓死我了！
　　系统：……
　　系统：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姜葡萄：我怕疼啊，我不想试。
　　不想试？另一边的封煜用力捏紧手机。
　　系统：你还要继续攻略，早晚都要做的。
　　姜葡萄：攻略和这个有什么关系呀，我们可以柏拉图！
　　姜葡萄打完“柏拉图”三个字，又去搜索了一大堆讴歌柏拉图的文章，一一截图发给系统看，语气要多认真有多认真，一遍又一遍地表明他的决心。
　　那些文章发过去之后，系统一直没有回复。
　　姜葡萄开心地在床上打滚，裹着被子滚到了床边，后颈上的牙印泛起丝丝疼痛。
　　他抬手摸了摸后面封煜新咬的牙印，又看了眼手机的聊天界面，再次打开手机的自拍模式，努力去拍自己的后颈，拍了一次不满意，特意把领口往下拽了拽，又拍了一张，这次没有发给封煜的微信，而是发给了系统。
　　姜葡萄：系统先生你看，封煜咬的。
　　系统又回复了一串省略号，他像是不知道姜葡萄这么做的含义。
　　姜葡萄嘴角翘起来，笑容看着奶乖，可乌黑的双眸里却带着点坏。
　　他想到了最近网络上的流行语，一边哼着歌一边给系统发消息。
　　姜葡萄：系统先生，封煜咬得我有一点点疼，真的只是一点点，你看看，后面的皮肤都红了。
　　姜葡萄：系统先生，你说我给你发这个照片，封煜不会生气吧？
　　不等系统回复，姜葡萄又自顾自地继续发消息。
　　姜葡萄：封煜肯定不会生气的，封煜才不会这么小气呢。
　　已经开始生气的封煜一把将手机扔在了桌子上，手机在光滑的桌面上滑动很远，慢慢停在了桌子边缘。
　　姜葡萄从他家跑了之后，却和系统说这么亲密的话，还发这种照片？
　　封煜深吸几口气，重新拿起手机，想要质问他，又发现他没有质问的理由。
　　姜葡萄不知道系统是他，在姜葡萄的认知里，系统就是一串代码，连人都不是。
　　谁会在洗澡、换衣服的时候特意避开家里的猫猫狗狗呢？更何况系统不仅不是人，连猫猫狗狗都不是。
　　封煜绿眸微敛，他胸腔涌起的怒火无处发泄，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生气了，偏偏他拿姜葡萄毫无办法。
　　姜葡萄一直没有得到系统的回复，他也不发消息了，关机后扔开手机，把自己蜷缩进被窝里，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着：
　　“有点想封煜……”
　　“呜呜，他骗我，好生气。”
　　他闭上眼睛，几颗泪珠顺着眼尾慢慢滑落，掉进枕头里消失不见。
　　姜葡萄是真的很生气。
　　偏偏他又离不开封煜，也只能这么发发火气了。
　　第二天临近中午，姜葡萄才悠悠转醒，他抱着被子茫然地坐起来，看着自己房间里的装饰，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他在封煜家里呢……
　　姜葡萄从床上爬起来，慢吞吞地去洗漱，又去厨房找吃的，吃饱肚子才抱着一碗洗干净的葡萄回房间，从被窝里找出手机，点了开机。
　　一开机无数未接电话、短信、微信的震动提示音响起，几乎震得姜葡萄手掌发麻。
　　他翻了翻未接电话，有杨知意的，有方远皓的，有其他朋友的，唯独没有封煜的。
　　点开微信，微信大多是杨知意和方远皓发来的，被他置顶的封煜只在清早给他发来了一条微信，两个字：
　　“早安。”
　　姜葡萄犹豫了好久，还是没有回复封煜。
　　他退出和封煜的聊天框，想了想，把封煜的聊天框取消了置顶，还把封煜的备注改成了封煜的名字，普普通通的备注，立刻被淹没在其他聊天框的下面。
　　姜葡萄做完这一切，才点开了方远皓的聊天框。
　　方远皓问他什么时候和他出去吃饭，姜葡萄摸了摸刚吃饱的肚子，毫不愧疚的回复：
　　“我忘记了，已经吃饱了。”
　　方远皓又是一连串的表情包轰炸过来，姜葡萄本来不想理的，可他突然想起来之前跟封煜说过和方远皓出去吃饭的事情，这还是封煜帮他答应下来的。
　　姜葡萄从睡醒后一直没什么光彩的眼睛一亮，给方远皓回复：
　　“过一会儿吧？我们不吃饭，去吃甜点怎么样？”
　　方远皓很快回复，让姜葡萄自己找想吃的店。
　　姜葡萄退出和方远皓的聊天，下意识的要去点最上面，看到上面是其他人才想起来，封煜的聊天框已经被他取消置顶了。
　　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姜葡萄已经习惯了随时随地能立刻在最上面的位置找到封煜的感觉。
　　他愣了一会儿，这才滑动手机屏幕，在下面找到封煜，点了进去。
　　姜葡萄慢吞吞地打字，删删改改，最后发过去一句：
　　“封煜，我怕你不自在，决定单独和方远皓去吃饭啦。”
　　封煜回复很快，只有一个问号，却充分表达了他的疑惑。
　　若是平时，姜葡萄一定会细心解释，可现在……
　　姜葡萄随手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然后退出了微信，眼不见为净。
　　小别墅里。
　　封煜拿着手机，微微皱眉，看着姜葡萄发过来的表情包。
　　表情包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猫咪，两只爪子却抱着一把硕大的菜刀，一下子劈开了一根巨大的黄瓜，随后浮现出一行字：
　　“无情快刀，包君无忧。”
　　封煜交叠的双腿换了个姿势，指尖点过这个表情包，神情带着少见的困惑。
　　姜葡萄，这是什么意思？
　　天知道姜葡萄只是随便点了一个表情包，他根本没注意自己发了什么。
　　他整个人都有点无精打采，又躺回了床上，开始翻找甜品店的信息。
　　他专门找那种情侣多的甜品店，最后挑了一家网红情侣店，给方远皓发了过去。
　　下午，姜葡萄准时走进甜品店，看到了角落里的方远皓。
　　方远皓正愁眉苦脸地看着店里的一对对情侣，双眼满是嫉妒。
　　他听到动静，抬头见姜葡萄自己走了过来，惊讶地问：
　　“葡萄，你那个小男朋友呢？”
　　姜葡萄整个人依旧丧丧的，垂头坐在方远皓对面，说：
　　“他今天不来了。”
　　方远皓没有多想，问道：
　　“临时有事吗？”
　　姜葡萄没说话，他翻了翻菜单，随便点了几个葡萄口味的甜品，随后趴在了桌子上。
　　这种店，哪怕他喜欢吃甜品，不是和封煜一起来，也一点意思都没有。
　　等甜品上来，姜葡萄才坐直身体，有了点精神，他拿起小勺子在自己的甜品上挖了一勺，转手把勺子递给了方远皓。
　　方远皓一头雾水地接过勺子，他清楚姜葡萄这么做肯定不是让他吃的。
　　姜葡萄冲方远皓翘起嘴角，笑得很可爱，却让方远皓有点头皮发麻，直觉要发生不好的事情。
　　“远皓哥哥，麻烦你喂我可以吗？我想拍张照片。”
　　“我喂你？拍照片？”方远皓瞪大了眼睛，随即他像是反应了过来，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把勺子递到姜葡萄的唇边，一边做样子，一边问道：
　　“葡萄，你是不是和你的小男朋友吵架了？”
　　所以才故意拍这种照片气他？
　　姜葡萄举高手机，特意把自己的另一只手拍出来，然后微微张唇，做出要吃蛋糕的样子。
　　镜头里，方远皓只出境了一只捏着勺子的手，姜葡萄微微张唇，一副要吃蛋糕的模样，他的另一只手搭在一旁，旁边就是印着这家店名字的餐巾纸。
　　方远皓到底是成年男人，那只手绝对不会让人误以为是女人。
　　姜葡萄按下自拍，看了看照片，然后发给了系统。
　　姜葡萄：系统先生，这家甜品店的蛋糕超好吃！
　　系统还是没回。
　　姜葡萄眸光里闪过一丝失望，从方远皓那里拿回自己的勺子，一口塞进嘴里。
　　明明该是他爱吃的甜味，吃到嘴里却泛着一丝丝苦涩。
　　“也不是很好吃嘛。”姜葡萄小声说着。
　　方远皓已经开始吃了，他这个人不挑食，甚至很能吃。
　　不大的甜品眨眼间就被他吃掉了大半个，颇有点猪八戒吃人参果的感觉。
　　“我觉得挺好吃的啊。”方远皓说。
　　姜葡萄没搭话，用勺子戳着面前的甜品。
　　方远皓看了眼姜葡萄，他时不时看向窗外，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般，明显有心事，作为年长者的方远皓体贴的没有问。
　　不知过了多久，方远皓已经吃完好几块甜品了，姜葡萄面前的甜品才动了两口。
　　甜品店的店门再次被打开，挂在玻璃门上的风铃叮铃作响。
　　面向门坐着的方远皓看见来人微微扬眉，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下一刻，姜葡萄手里的勺子被拿走，一个人坐在了姜葡萄旁边。
　　姜葡萄一愣，微微转头，看到了面带微笑的封煜。
　　封煜总是面无表情的，像这样面带微笑的时候很少。
　　可这样挂着微笑的封煜，却让人觉得十分危险。
　　封煜跟方远皓点头打过招呼，直接用姜葡萄的勺子挖了一块甜品塞进嘴里，淡淡评价道：
　　“味道不错。”
　　姜葡萄愣愣地看着封煜，他的确有故意让封煜生气，引封煜过来的意思，可当封煜真的来了，他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封煜吃了一口甜品，又挖了一块，递到了姜葡萄唇边。
　　“吃吗？”
　　甜品上的奶油碰到了姜葡萄的唇，在他唇边沾上了一抹白。
　　封煜迎着窗外的阳光，绿眸被阳光照着，看似清亮一片，深处却像藏着能够隐匿一切的深海。
　　姜葡萄下意识地张唇，舌尖尝到了甜品糕的甜腻。
　　封煜慢慢靠近他，轻声说：
　　“吃完我带你回家。”
　　封煜唇边的笑意加深，绿眸锁定姜葡萄，将后半句话隐在唇间。
　　回家后，让你永远也没办法逃跑。
　　作者有话要说：　　姜葡萄：嘻嘻，没完。
　　封煜：？
　　我来啦！没粗长起来！明天我尽量！我可以的！我能的！我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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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晚安
　　姜葡萄用很缓慢的速度舔掉了唇边的奶油，他抬眸与封煜的绿眸对视，被封煜这么看着，他浑身不自觉的颤栗，不是害怕，更像是……兴奋。
　　封煜生气了，姜葡萄确定这一点。
　　他弯了弯唇角，低头含住了封煜递过来的勺子，抿走了上面的甜点。
　　刚刚这个勺子还被封煜抿进口中，此时却含进了姜葡萄的口中。
　　姜葡萄抿着勺子冲封煜笑，笑得又乖又软，一点都不像前一晚刚从封煜家跑掉的模样。
　　他也不怕封煜生气，甚至还往前倾了下身子，靠近封煜小声说：
　　“封煜，你来啦？”
　　他语气里不无欢喜的情绪，见到封煜，姜葡萄是真的感觉很开心。
　　但是这个开心还不足以抵消姜葡萄被封煜欺骗的生气，他看出封煜绿眸中的深意，并不打算让封煜得逞，现在就跟他回家。
　　姜葡萄说完这句话，又往后退开，拉开和封煜之间的距离，把甜点往封煜那边推了推，眼睛瞄了眼甜点，又微微张唇，唇中的红一闪而过。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勺子在封煜手里，他要封煜继续喂他吃。
　　封煜敛下眉眼，用小勺子又挖了一块甜点，递向姜葡萄。
　　姜葡萄笑弯了眼睛，心满意足的张开嘴，嗷呜一口咬住了勺子。
　　小勺子很短，不大一个，被封煜修长的手指捏住了一段，姜葡萄往前咬，软绵温热的唇碰到了封煜的指尖。
　　封煜眼珠一转，视线落在了姜葡萄的唇上。
　　姜葡萄抿走了勺子上的甜点，突然冲封煜吐了下舌头。
　　舌尖上挂着白色的奶油和点缀的葡萄果酱，殷红隐在奶油下面若隐若现。
　　姜葡萄嘻嘻笑着闭嘴，咽下甜点，说道：
　　“想吃吗？不给吃！”
　　他一边大着胆子调戏封煜，一边打开手机，悄悄给姜妈妈发微信。
　　姜妈妈向来爱凑热闹，收到姜葡萄的微信肯定很快过来。
　　姜葡萄计划的很好，他觉得方远皓肯定拦不住封煜，要是让封煜轻轻松松把他带回家了，他还怎么用攻略APP反过来惩罚封煜？所以他一定不能让封煜得逞！
　　封煜还不知道姜葡萄居然请了姜妈妈过来，他一勺一勺的喂姜葡萄吃甜点，不大一块甜点很快吃光，他的绿眸也深成无波的古井。
　　最后一口甜点，姜葡萄“啊”的张开嘴，却见封煜慢慢的把勺子递到自己唇边，吃进了口中，并没有喂给姜葡萄。
　　姜葡萄眨了眨眼睛，抬手轻轻搭上封煜的手腕，小声道：
　　“封煜！那是我的！”
　　封煜勾唇轻笑：
　　“你来抢？”
　　姜葡萄立刻松开手，开什么玩笑，他才不要主动亲过去，他还要惩罚封煜呢，怎么可能亲他！
　　莫名其妙被喂了一肚子狗粮的方远皓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嗝，他看着不停互动的封煜和姜葡萄，眼眸中飞快闪过一丝深意。
　　封煜放下勺子，突然握住了姜葡萄的手腕，用力不大却带着坚决。
　　“跟我回家？”封煜说道，虽然用的是问句，但神情不容拒绝。
　　姜葡萄舔了舔唇角的奶油，看了眼时间，突然冲封煜呲出小白牙，笑得一脸得意。
　　这时，甜品店的风铃声再次响起，叮铃铃的声音回荡在几人耳边。
　　随后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快速向几个人靠近，方远皓抬眸，嘴巴张成了O形，一脸惊讶的看着来人。
　　下一刻，一片馨香飘来，温婉的女声传来：
　　“葡萄，你确定你是叫妈妈来吃甜点的吗？”
　　姜葡萄抬头，撒娇一般冲姜妈妈甜笑，脆生生的叫了一声：
　　“妈妈！”
　　封煜眉头微皱，回头看到姜妈妈，松开了握着姜葡萄的手腕，主动起身让开位置。
　　“阿姨。”
　　姜妈妈坐下，又点了几样甜点，封煜只好另外拉了椅子坐在最外面。
　　他坐下后，绿眸沉沉的看向了姜葡萄。
　　姜葡萄歪头靠在自己妈妈的肩膀上，冲封煜做了个特别无辜的表情。
　　方远皓吃惊的看着这一幕，他已经不懂这个神奇的发展了。
　　姜妈妈似乎真的只是来吃甜点的，话并不多，吃得速度不快，封煜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的等着，倒是方远皓先受不了了，起身找借口离开。
　　等姜妈妈终于吃完，姜葡萄跟着站起来，轻快的说：
　　“妈妈，我们回家吧？”
　　封煜立刻说道：
　　“阿姨，我能去您家吗？我还有点事情要和姜葡萄谈。”
　　姜妈妈看了看封煜，又看了眼冲她挤眉弄眼的姜葡萄，轻咳一声，说道：
　　“我还想去逛街买几条裙子呢，小封，可能有点不太方便。”
　　封煜无法，只能看着这对母子离开。
　　他站在原地看着姜妈妈和姜葡萄的背影许久，才离开了这里。
　　姜葡萄回头见没有封煜的身影了，撇了撇嘴角，他还以为封煜无论如何都会跟上来呢。
　　姜妈妈看了眼自家儿子，笑了起来：
　　“葡萄，你跟小封吵架了？”
　　姜葡萄下意识的摇头：
　　“怎么可能，我才不会和他吵架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姜葡萄没说，姜妈妈也没有追问。
　　他跟着姜妈妈逛了逛街，晚上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封煜。
　　姜妈妈下午买了很多条新裙子，姜葡萄悄悄塞了一条进去，姜妈妈结账的时候也没发现。
　　此时，姜葡萄穿着大红色的高开叉裙子侧坐在床上，一条腿隐在裙子里，一条腿因为高开叉的缘故，从脚尖一路到侧臀中央的位置都露在外面，白皙的皮肤和裙摆的深红交相呼应，裙摆显得更红艳，皮肤显得更白皙。
　　姜葡萄垂着头，碎发挡住了半张脸，黑眸斜斜的看着镜头，眸光若隐若现，带着些迷离和困顿，一只手臂撑在一旁，细细的肩带滑落，挂在肩头，另一边的肩带横亘在锁骨上，红得让人想将这条细线勒紧。
　　封煜上次来姜葡萄家，曾把姜葡萄放在桌子上，一遍又一遍的问他穿不穿裙子。
　　姜葡萄知道封煜是想看他穿的，可是之后一直没什么机会。
　　但现在就是个绝好的机会，姜葡萄拍好照片，唇边勾着坏笑，轻声哼着歌，指尖在微信和攻略APP之间犹豫，最后打开攻略APP，发给了系统。
　　姜葡萄：[图片]系统先生，我这样好看吗？
　　姜葡萄：封煜会不会不喜欢呀？我想以后穿给封煜看呢。
　　他等了一会儿，果然系统的回复很快发了过来。
　　系统：好看。
　　系统：他会喜欢。
　　姜葡萄“嘁”了一声，又开始编辑信息。
　　姜葡萄：那……系统先生，你喜欢吗？
　　这句话发过去后，系统久久没有回复。
　　不一会儿，封煜的微信发了过来。
　　封煜：姜葡萄，你在做什么？
　　姜葡萄看到这条微信，仰躺在床上，小声说：
　　“我在钓你呀，封煜。”
　　但他发给封煜的回复是：
　　“没什么呀，怎么啦？”
　　封煜发过来了一个句号。
　　紧接着系统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系统：姜葡萄，你是什么意思？
　　姜葡萄睫毛轻颤，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时的喜悦。
　　“没什么呀，我就是想知道我穿这个裙子会不会很奇怪，我自己觉得很奇怪，我怕封煜不喜欢，觉得我是变态怎么办？”
　　姜葡萄这句话说得特别诚恳，系统又久久没有回复。
　　此时，小别墅里。
　　封煜待在书房，靠在书架旁，书架的门被打开了，里面关于法律的书籍都被他翻了出来，摊开在了书桌上。
　　他来回翻阅微信和攻略APP，查看姜葡萄的回复，敏感的察觉到了姜葡萄的不对劲。
　　就像是本来一直在他面前毫无防备敞开肚皮的小猫咪，突然伸出了爪子，爪一下、咬一下才肯露出肚皮给摸一下，虽然杀伤力不大，但的确很磨人。
　　封煜皱眉思索，姜葡萄这种奇怪的反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姜葡萄突然从小别墅逃走开始的，当时他待在浴室里，早就发现了站在门口的姜葡萄。
　　他像是最老道的猎人，安静又自信的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可本该自己跳进来的猎物，突然不断后退，还出乎他意料的跑了，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对。
　　封煜拿出书架里最后一本法律相关的书籍，坐回到书桌后面，缓缓翻开。
　　他有无数种可以规避法律将姜葡萄彻底关在他家的办法，甚至可以让任何人永远都找不到姜葡萄，让姜葡萄的世界从此只有他一个人。
　　但是……
　　封煜脑海里浮现出了姜葡萄平日里乖乖黏在他身边，软乎乎像个小粘糕似的模样。
　　他缓缓叹了口气，合上了面前的书。
　　封煜拿过手机，指尖在手机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翻出程喆的联系方式，拨打了过去。
　　短短的几分钟通话，等封煜挂断电话，他已经清楚了姜葡萄的意外行为是因为什么了。
　　姜葡萄知道了攻略APP的真相，他的小葡萄生气了。
　　软乎乎的葡萄生气后同样磨人的，偏偏封煜自知理亏，不能真拿姜葡萄怎么样。
　　但好在他不用莫名其妙的在“封煜”和“系统”这两个身份之间生气了。
　　封煜再次点开攻略APP，用系统的身份回复姜葡萄：
　　“我很喜欢你穿裙子的模样，至于封煜，你要给他看才能知道结果。”
　　姜葡萄收到回复，咬了咬牙，轻声斥道：
　　“狗封煜！”
　　他看着这张照片，犹豫要不要发给封煜的微信，如果发了要用什么样的理由，他本来想要封煜自己醋自己的，可他怎么觉得封煜的反应很平静？
　　另一边封煜静静等待着姜葡萄的回复，脑海里浮现出了姜葡萄懊恼的模样，薄唇微勾。
　　封煜和姜葡萄都以为自己处在猎人的位置上，可感情这种事，根本没有绝对的猎人和猎物。
　　他们都是彼此的猎人，也是彼此的猎物。
　　姜葡萄最终没有给封煜发这张照片，他翻出了之前卢思柔推荐给他的攻略类小说，将书名发给了系统，再一次提起了“不行”这个话题。
　　姜葡萄：系统先生，你看，别的系统好厉害，能让宿主得到金手指，又变人鱼又长翅膀的，我也想要金手指，可以吗？我也想变人鱼、长翅膀之类的。
　　末尾，姜葡萄还发了一个小猫咪拜托拜托的可爱表情包。
　　封煜按照姜葡萄发过来的小说名字搜索了一下，并没有急着回复姜葡萄，他决定先看看这个小说是怎么回事。
　　姜葡萄没得到系统的回复，在床上滚了两圈，把身上的红裙子滚得全是褶皱，烦躁的咬住了被子角。
　　他该怎么惩罚封煜这个欺骗了他这么久的大骗子呢？
　　姜葡萄有些苦恼。
　　他想了许久，想到睡着也没想出个好办法，但首先他不能让封煜觉得不对劲。
　　隔天一早，姜葡萄照常上学。
　　刚走出小区门口，他又看到了那个抱着一堆书的男人，黎柏晖。
　　黎柏晖站在小区门口似乎在等着，见到姜葡萄冲他露出和蔼的笑容，主动打招呼道：
　　“你好，要去上学吗？需不需要我送你一程？我的助理很快会开车过来。”
　　姜葡萄盯着黎柏晖脸上的笑容，那股强烈的违和感再次涌了上来。
　　若是平时，他一定会找借口离开，但此时他因为封煜的原因，心情十分不好，平静的脸上慢慢露出可爱的笑容，走了过去。
　　“叔叔，你好，是去上班吗？”
　　黎柏晖愣了一下，没想到姜葡萄会主动过来，但他很快收拾好表情，点了点头：
　　“嗯，上班之前我打算先去一个病人家里看看。”
　　姜葡萄站在黎柏晖旁边，好奇的看了看黎柏晖抱着的书和档案袋，问道：
　　“是什么样的病人呀？”
　　他的神情天真又坦荡，像是真的出于好奇心才询问黎柏晖的。
　　黎柏晖也微笑，说道：
　　“不能告诉你哦，这是病人的秘密。”
　　姜葡萄乖巧的点了点头：
　　“哦，那我不问啦，我该去上学了，叔叔再见！”
　　姜葡萄跟黎柏晖挥手道别，往公交站走去，直到他身后已经看不到黎柏晖的身影，姜葡萄脸上的笑意才淡了下来。
　　他刚刚没有在那个档案袋上看到任何字眼，黎柏晖保密工作做得的确不错。
　　其实那个档案袋里是什么，跟姜葡萄也没什么关系，可他一看到黎柏晖就有种不好的感觉。
　　不仅仅是因为黎柏晖脸上笑容带来的违和感，还有一股很强烈的熟悉感。
　　姜葡萄确信，他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黎柏晖，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此时公交车到站，姜葡萄慢吞吞的走上公交车，一抬头，惊讶的瞪大眼睛。
　　在一群拥挤的乘客里，姜葡萄一眼就看到了鹤立鸡群的封煜。
　　封煜垂眸静静的看着他，一只手抓着吊环，一只手微微张开，像在等待姜葡萄冲进他怀里。
　　从封煜家到姜葡萄家的距离很远，封煜如果想要在公交车上等姜葡萄，必须早早出门，一直坐到终点站，再从终点站坐回来，才能等到姜葡萄，这还必须是他完全猜对姜葡萄上车的时间才行，只要差一点，他和姜葡萄都不会出现在同一辆公交车里。
　　可封煜做到了，他计算好了姜葡萄的上车时间，并早早在这里等待姜葡萄。
　　姜葡萄心下一动，有了不顾一切扑上去的冲动，甚至将昨晚决定不让封煜发现异常的想法扔到了脑后。
　　他非常想念封煜的怀抱，封煜的气息，封煜的体温，他发现他在面对封煜时，无法保持冷静。
　　姜葡萄快步挤上公交车，不断往封煜靠近，直到马上可以扑进封煜怀里时，姜葡萄突然停住了。
　　他的眉毛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低下了头，顺着不断推挤的人群去到了公交车的另一个角落，并没有扑进封煜怀里。
　　姜葡萄背对着封煜的方向，抬手抓着吊环，不自觉的用力咬着下唇。
　　不过因为封煜特意来等他的一个举动，他的一切计划全线崩溃，甚至忍不住把对封煜的生气表现了出来。
　　封煜特意来等他，封煜肯定特别早就出门了，就为了专门来等他。
　　其实那个攻略APP也算不上什么欺骗的，一开始也不是封煜故意将那个APP安装在他手机里的……
　　姜葡萄不断为封煜找着借口，他的脚尖微微向一旁偏，那是一个随时准备转身的动作。
　　可是……他的确被这个攻略APP耍了很久呀！
　　姜葡萄纠结着，黑眸里满是委屈，他做什么事一向直来直去、横冲直撞，就像他喜欢封煜一样。
　　但他也的确下定决心，要好好磨一磨封煜的……
　　这才过了一天多，就这么原谅封煜，也太快了吧？
　　正在这时，一只大手环过了姜葡萄的腰，封煜将下巴抵在了姜葡萄的肩膀，低沉的声音尽数撒在他的耳边。
　　“葡萄，我很想你。”
　　封煜叫他葡萄，不是姜葡萄。
　　姜葡萄垂下头，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他只是任由封煜抱着，在不断晃荡的公交车里，后背时不时靠进封煜怀里，又慢慢分开。
　　他们像是本该连根都缠绕在一起的双生植物，却莫名其妙的闹着别扭，明明根还连在一起，两条藤蔓却闹着别扭，一会儿交缠，一会儿分开。
　　到了学校，姜葡萄先一步往下走，封煜也顺其自然的松开了他。
　　姜葡萄没回头，一路走进教室，默默坐进座位里。
　　不一会儿，封煜也走了进来，坐在了姜葡萄旁边。
　　姜葡萄把书本整理好，背对着封煜趴在了桌子上，发现微信收到了封煜发来的消息，应该是刚刚在公交车上封煜发过来的，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早安。”
　　姜葡萄没回。
　　他打开攻略APP，故意跟系统打招呼。
　　姜葡萄：系统先生，早安呀，昨晚睡得好吗？
　　封煜看了眼背对着他的姜葡萄，干脆也在攻略APP里跟他聊天。
　　系统：早安，睡得不好。
　　姜葡萄一愣，睡得不好……是因为他吗？
　　姜葡萄没发现，他想要折磨封煜的计划早就乱了。
　　他一边在攻略APP里撩拨封煜，一边又对封煜的微信和封煜本人冷淡，是个人都能发现姜葡萄的不对劲，可姜葡萄自己却没发现自己的不对劲。
　　在面对封煜的时候，他总是不愿意动脑子，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恋爱小说里被读者嫌弃鄙夷的恋爱脑模样。
　　若是再早一点，姜葡萄再早一点发现攻略APP是假的，他没准真的能用这个攻略APP反过来好好钓一下封煜，磨一磨他，可此时的姜葡萄，习惯了把一切都交给封煜。
　　他连命都敢交给封煜掌管，这种深刻的信任怎么会轻易改变？
　　姜葡萄毫不自知，仍旧用他早就漏斗百出的计划磨着封煜。
　　他没问系统为什么睡得不好，只是无精打采的准备上课。
　　中午，他没有和封煜一起吃饭，只是把带来的饭盒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自己去了食堂。
　　天知道他早上带饭盒的时候，还想着表现得让封煜察觉不出异常呢，可仅仅因为封煜突然出现在公交车上，他的计划就乱了。
　　封煜看着姜葡萄离开的背影，没有追上去。
　　姜葡萄在食堂食不知味的吃完午饭，回到教室时，看到他带来的饭菜被打开摆在了桌子上，封煜甚至分好了筷子，看到他走过来，抬头对他说：
　　“回来了？我在等你吃饭。”
　　姜葡萄一愣，怔怔的看着封煜。
　　封煜没吃饭，一直在等他，可他自己在食堂吃完了。
　　姜葡萄突然有点狼狈的侧开头，躲开了封煜的视线，小声说：
　　“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封煜好看的绿眸垂下，看不出什么特别的神情变化。
　　“是么。”
　　他转身，放姜葡萄进去。
　　姜葡萄进去后，余光看到封煜并没有吃饭，只是又将饭盒收拾好重新放进了袋子里。
　　封煜没有吃午饭。
　　这个念头一直在姜葡萄的脑海里重复，他一遍又一遍的想着，之前信誓坦坦计划好要磨一磨封煜的心思摇摇欲坠。
　　晚上放学铃声一响，姜葡萄拎着书包就往外跑。
　　封煜并没有追上来，他不断回头，没看到封煜的身影，心口酸涩一片，说不上是失望还是难过。
　　回到家，姜葡萄摊开习题，半天没有写一个字。
　　直到半夜，封煜的微信发了过来。
　　依旧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晚安。”
　　姜葡萄指尖动了动，打出了“晚安”两个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一直没动。
　　他犹豫了许久，突然，攻略APP也发来了消息。
　　系统：封煜对你的好感度+1。
　　这一条消息后，封煜又给姜葡萄发来了一句“晚安”。
　　紧接着，系统再次发来了一模一样的一句话：
　　封煜对你的好感度+1。
　　系统是由封煜掌控的，姜葡萄明明已经知道了这一点，可他还是会因为不断上涨的好感度而心绪波动。
　　之后，封煜不断给姜葡萄发晚安，系统也不断的给姜葡萄涨好感度。封煜对姜葡萄的好感度从60分开始，一分一分的往上涨，一刻也不停歇。
　　姜葡萄怔怔的看着微信聊天界面，一下又一下弹出来的两个字。
　　晚安。
　　晚安。
　　晚安。
　　……
　　姜葡萄突然想到，他对系统说过，晚安有另外一层含义。
　　我爱你，爱你。
　　他说过，他对封煜发的每一个晚安都是这个意思。
　　那么封煜呢？
　　封煜现在发过来的晚安，是不是也是这个意思？
　　好感度还在涨着，封煜发来的晚安也没有停止。
　　姜葡萄数着好感度分数，心脏“嘭嘭嘭”的加速跳动起来。
　　他嘴唇微动，不断默数着：
　　“69，70……89，90……”
　　“95，96，97，98，99，100……”
　　“100分了……”
　　曾经一度让姜葡萄十分头痛的好感度分数，居然就这样达到了一百分。
　　姜葡萄缓缓眨了眨眼睛，紧接着抬手使劲揉起了眼睛，泪水一颗颗砸在了手机屏幕上。
　　封煜发来的微信消息停顿了片刻，突然，手机再次震动。
　　一声声“晚安”又被封煜发了过来，同时系统又继续开始为姜葡萄加好感度。
　　好感度分数不断升高，早就超过了一百分。
　　姜葡萄哭了起来，喉咙发出小兽似的呜咽，突然封煜的电话打了进来。
　　姜葡萄手忙脚乱的接听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将手机贴在了耳边。
　　封煜低沉的嗓音传过来：
　　“葡萄，我在你家楼下。”
　　姜葡萄捧在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他猛地往外跑，连鞋子都顾不上穿。
　　他一路跑下楼，看到站在楼下的封煜，猛地扑了上去，手脚并用的缠上去，嘴巴一张，用力咬在了封煜的肩膀上。
　　封煜稳稳接住姜葡萄，双手托住他，轻轻用脸颊蹭了蹭姜葡萄的脸颊。
　　“葡萄。”
　　“对不起。”
　　姜葡萄一愣，咬得更用力了，还哼哼唧唧的。
　　封煜抬手轻轻摸了摸姜葡萄的脑袋，侧头轻吻了一下姜葡萄的耳朵，缓慢而坚定的说：
　　“晚安，我爱你。”
　　姜葡萄松开嘴，双眸还带着泪光，透过朦胧的泪水看向封煜，嘴巴一撇，特别委屈的问：
　　“你发现了？”
　　发现他知道攻略APP的真相了？
　　封煜用力把姜葡萄往上抱了抱：
　　“嗯，你表现得太明显了。”
　　姜葡萄吸了吸鼻子，又“嗷呜”一口去咬封煜，这次咬在了封煜的嘴巴上。
　　封煜轻笑，低头咬了回去。
　　他们站在路灯下，几乎融合在一起的影子坠在身后，怎么撕都撕不开，如同影子的主人一般。
　　一旁的小路上，黎柏晖抱着档案袋慢悠悠的走过来，看到路灯下的封煜和姜葡萄，脸上照旧挂着温和的笑意。
　　他慢慢往后退，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条小路。
　　与此同时，面对小路的姜葡萄微微抬眼，看到了黎柏晖的背影，他黑眸静静的盯着那条小路，又慢慢闭上了眼睛，抱紧了封煜。
　　谁都不能跟他抢封煜。
　　谁都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姜葡萄：【皱眉】我本来想钓他的……
　　封煜：【护食】你不是成功了吗？
　　这章改了好几个版本，最终选择了这个版本【痛苦.jpg】
　　今天有粗长嗷！明天要带我家猫去体检，做绝育手术，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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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保护
　　封煜一直抱着姜葡萄，不知疲惫地抱着他，偶尔在路灯下左右走一走，像是抱着心爱的宝贝，不舍得放下来。
　　姜葡萄轻轻撕咬着封煜的唇，像是永远也厮磨不够一般。
　　但他好歹是一个大男生，骨量在那里呢，封煜一直抱着他总会累的。
　　姜葡萄垂眸去看封煜的眼睛，封煜的绿眸在路灯下越发好看，一看过去，他就沉浸在了这片绿色的海，差点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封煜……放我下来吧？”姜葡萄晃了晃双腿。
　　封煜没有松开姜葡萄的意思，反而越抱越紧。
　　他低下头，把脸颊埋在姜葡萄的肩膀，轻轻蹭了蹭，明明没说什么，姜葡萄却敏感地察觉到封煜身上透漏出了一丝脆弱感。
　　封煜在姜葡萄对他冷淡的时候，在见不到姜葡萄的时候想了很多。
　　他想过无数种可怕的办法，他可以实行无数种方式，可最终封煜都放弃了。
　　封煜怕姜葡萄疼，怕他难过，怕他伤心。
　　他站在姜葡萄家楼下，仰着头看他家的灯火，看了许久，然后揭开自己冷硬的外甲，选择用最柔软的一面对待姜葡萄。
　　在冷硬占有和妥协说爱的天平两端，封煜走向了爱。
　　他脱下了荆棘、光-裸的、赤城的走向了姜葡萄。
　　他主动放下了猎人的武器，心甘情愿地成为姜葡萄的猎物。
　　他不吃亏。
　　毕竟……姜葡萄连命都愿意给他，不是吗？
　　封煜摇了摇头，抱着姜葡萄缓缓往小路上走。
　　“陪我待一会儿。”
　　他把姜葡萄往上稳了稳，一只手向下捏住了姜葡萄没有穿鞋的脚。
　　“你连鞋都没穿，怎么下地？”
　　姜葡萄脸颊红红的，热乎乎的泛着潮气，他用自己细软温热的脸颊去蹭封煜的脸颊，一下又一下，像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心中的喜爱才好，只能用这种小动物的方式来宣布对封煜的喜欢。
　　“我太着急了嘛。”姜葡萄小声说。
　　虽然现在时间不早了，可依旧有人在小区里散步或是夜跑，时不时有人路过封煜和姜葡萄，有些事不关己的路过，有些会好奇地回头看一看，无论别人是什么样的眼神，封煜都没有放下姜葡萄的意思。
　　姜葡萄也不在乎，他紧紧搂着封煜的脖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封煜，清澈、干净的黑眸里溢满了欢喜，里面映着封煜的模样，再也融不进其他人。
　　他的生活有封煜就够了，封煜一个人就可以占满他的全部。
　　夜风缓缓吹拂过小区里的树冠，树叶发出飒飒声响，偶尔有一片落下来，停留在了姜葡萄的颈窝。
　　姜葡萄被叶子尖尖的部分磨着皮肤，有点痒得眯了眯眼睛。
　　他把叶子拿起来，举到眼前细细地看，叶子已经有些发黄了，水分和营养流失，从枝丫上脱离，落在尘土里失去生命。
　　“秋天了。”姜葡萄轻声说着。
　　他把叶子轻轻盖在封煜的唇上，自己凑上去隔着叶子轻触封煜的唇，声音有些含糊，但封煜听得很清楚。
　　“这个夏末，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个夏末。”
　　“虽然攻略APP是假的，可我最终得到了你。”
　　“封煜，虽然你已经知道了，可我还是想说。”
　　随着姜葡萄的唇瓣开开合合，纤薄的叶子从两个人的唇中滑落，两张唇紧紧贴合在来一起。
　　“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你。”
　　姜葡萄说着，轻咬住了封煜的下唇，像是在整理措辞一般，就这么叼着封煜的唇思考着。
　　他脑海里浮现出了第一次见到封煜的情景，唇角不自觉地翘起来，放开封煜的唇，安抚似地亲了亲。
　　“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需要我的保护。”
　　封煜诧异的微微睁大了眼睛，垂眸看着被他整个抱在怀里的姜葡萄。
　　他没想到姜葡萄会这么说，从小到大，似乎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他需要被保护，无论他是几岁还是十几岁。
　　封煜自小见过最多的神情，不是对他的恐惧就是对他的厌恶。
　　他独自一人抵抗着来自各方的恶意，没有人挡在他前面，也没有人守护在他身后。
　　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感觉，却没想到会有一个人说想要保护他。
　　姜葡萄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脸颊埋在封煜的肩膀上，不肯再抬头了。
　　他脑海里闪过封煜的绿眸，那双绿眸看着冷漠，像是无机质的玻璃，可姜葡萄总觉得那双眼睛在对他求助。
　　求求谁来帮帮我，求求谁来救救我……
　　一次又一次，无声的求助。
　　姜葡萄感觉到了。
　　在这个满是会说话、行走的怪物的世界里，封煜是不一样的，就像他的爸爸、妈妈、哥哥似的，与其他的怪物不一样，但封煜又与他的家人不同，是会让他感到炙热、渴望的不同。
　　这个世界唯一一个，让姜葡萄想要得到、霸占的不同。
　　封煜抬手，一下又一下、缓慢地轻抚姜葡萄的后背，姜葡萄的话像是魔咒一样，一直在他耳中回荡。
　　姜葡萄想保护他，这个有些蔑视生命和规则的小变态想要保护他。
　　封煜唇角微勾，笑意是他自己不知道的真挚和单纯。
　　这个小变态不仅仅只是说了这句话，在很久之前，这个小变态就保护过他，一次又一次。
　　封煜轻轻呼吸着属于姜葡萄身上有些微甜的气息，像是只能靠来自姜葡萄的空气才能存活的朽木一般，浑身勃发出全新的生机。
　　他抱紧怀里扬言要保护他的小变态，轻声询问：
　　“葡萄，我能去你家吗？”
　　姜葡萄立刻抓紧封煜的衣襟，有些急切地说：
　　“当然可以！住多久都可以！”
　　封煜脚步顿住，突然低低沉沉地笑了起来，笑得很肆意，声音像是勾子一样传进姜葡萄的耳朵里，两个人的胸膛紧贴，姜葡萄感受着封煜胸膛的震动，也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这是完全没有任何心机的笑容，发自内心最单纯的笑。
　　姜葡萄搂着封煜的脖子，脊背挺直，用力往上蹿了一下，双腿也跟着翘了翘，带着封煜的身体往前快走了两步才稳住。
　　“你笑什么呀！”姜葡萄似是而非的抱怨着。
　　封煜转身，带着姜葡萄往回走。
　　他说话时笑意还未消，声音低低沉沉的，特别好听。
　　“你说的，真让我住？住多久都可以？”
　　姜葡萄用力点头：
　　“当然可以！我全家都会欢迎你的！”
　　封煜双手往下，拖住了姜葡萄的屁股，指尖用力陷入了软绵绵的肉里。
　　姜葡萄腰背挺直，没忍住“啊”了一声。
　　他这一声不小，周围路过的人都纷纷回头看他。
　　姜葡萄赶紧捂住了嘴，黑眸充满控诉的看向封煜，松开手趴在封煜的肩膀和他咬耳朵。
　　“封煜！你突然掐我干什么！”
　　封煜指尖力道放松，问他：
　　“我掐你了吗？”
　　姜葡萄拍了下封煜的肩膀：
　　“你还说没掐我！你明明掐了！”
　　封煜抱着姜葡萄走在路灯下，路灯之间的间隔有些长，两盏路灯中间的道路就有些昏暗。
　　封煜的绿眸在路灯下明明灭灭，他双手再次用力捏了下去，眉毛舒展开，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故意引着姜葡萄一般。
　　“是吗？我掐你了？我掐你哪儿了？”
　　姜葡萄一顿，嘴巴开开合合得说不出话来。
　　掐他哪儿了？还能掐他哪儿！
　　封煜怎么这么问！这要他怎么说！
　　他被捏得额角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连脖颈上都潮热一片。姜葡萄闭紧嘴巴，不肯说出口，偏偏封煜不放过他，抱着他越走越慢，指尖的力道却没有放过他。
　　渐渐地，姜葡萄的眼眸都湿润一片，睫毛湿漉漉地黏成几缕，可怜巴巴地看着封煜，双手搭在封煜的肩膀上，像是小猫咪踩奶似的抓着封煜的衣服，时松时紧，就差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了。
　　偏偏他身体诚实，嘴巴还很强硬。
　　“封煜，你别掐我了，再掐我可生气了！”
　　“封煜！听见没！不许掐！”
　　封煜不为所动：
　　“你说啊，我掐你哪儿了？”
　　“你是真不让我掐吗？还是嘴巴说说而已？”
　　姜葡萄撇开视线，不敢跟封煜直视，偏偏他嘴巴还不饶人。
　　“我说不许掐了啊！封煜！你太过分了！”
　　封煜抱着喋喋不休的姜葡萄，一路走回姜葡萄家楼下。
　　走进电梯后，在门即将合上的瞬间，封煜突然将姜葡萄抵在电梯壁上，低头凶狠的亲他。
　　封煜绿眸半敛着，光亮的电梯壁映出他充满占有和恶念的眼眸。
　　这是他的葡萄了，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抓起来，带回家，藏起来，怎么样都可以。
　　但……他舍不得。
　　封煜亲的姜葡萄几乎没有呼吸的空隙，他拍打着封煜的肩膀，终于得到了片刻呼吸的时间。
　　他疯狂汲取着空气，刚缓过来一点，立刻又开始嘴硬。
　　“封煜！你再这样我不让你跟我回家了！亲我就算了，怎么还……还一直掐我！”
　　封煜见姜葡萄呼吸缓过来，又低下头，追逐姜葡萄的唇。
　　“不去你家，那去我家？”
　　作者有话要说：　　姜葡萄：【盯】你掐我一路了。
　　封煜：再掐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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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游戏
　　“叮——”
　　电梯在这时到达，电梯门缓缓打开。
　　姜葡萄轻轻推了下封煜的肩膀，不自觉地舔了下自己湿润的唇瓣。
　　“我才不去你家！”
　　一看封煜这个样子，姜葡萄就知道去封煜家肯定没有好事。
　　虽然他当时从封煜家逃跑，的确是因为知道了攻略APP的真相而生气——但也有一小部分其他原因，比如……封煜那个绿色汽水瓶子底部的可怕size。
　　是个人看到都要害怕的吧！
　　姜葡萄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一看就知道他在想坏主意。
　　封煜从善如流的往后退了退，虽然上半身和姜葡萄拉开了一定距离，可姜葡萄还被封煜抱在怀里。
　　看了眼自己家的大门，姜葡萄双腿蹬直用劲，想要从封煜身上跳下来。
　　“封煜，放我下来！我去开门！”
　　封煜伸手握住姜葡萄冰凉的脚掌，轻轻捏了捏，姜葡萄立刻禁声，脚掌用力挣脱封煜。
　　“怕痒？”封煜抱着姜葡萄站在他家门口。
　　姜葡萄侧开头，不肯告诉封煜他怕痒这件事。
　　他探手，按下指纹，大门应声而开。
　　客厅里黑漆漆的，只有一盏小灯亮着，姜家父母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姜葡萄跟夜晚带着野男人回来偷情似的，小心翼翼地从封煜身上下来，抓住封煜的手腕，轻手轻脚地往里走。
　　封煜扬眉，看着前面的姜葡萄：
　　“我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为什么要这么小心？”
　　姜葡萄的大眼睛用力白了封煜一眼，伸出手指抵在唇边，示意封煜小声。
　　直到两个人一起回到姜葡萄的房间里，他把门紧紧关上反锁，这才松了口气。
　　“让我爸妈发现，肯定要拉着你聊天的。”
　　封煜非常自然地坐在了房间内唯一的椅子上：
　　“那就聊。”
　　姜葡萄坐在床边，黑眸专注地看着封煜：
　　“可我不想等你们聊天。”
　　说着姜葡萄脸颊飘起淡淡的红晕，这片红特别好看。
　　他没有选择闪躲，而是直白地说：
　　“我很想你，不想浪费我们两个的相处时间。”
　　姜葡萄总是这样充满矛盾，可他的每一个矛盾又都恰好的吸引封煜。
　　他似乎永远都适应不了封煜的吻，总是在封煜的吻下紧张到不能呼吸，永远的青涩、稚嫩。
　　可他又会突然抛出直白的爱意，让封煜这个惯于处在掌控位置的人措手不及。
　　就像现在，姜葡萄直白的对封煜说着想念。
　　其实他们也没有分开多久，甚至昨天他们还在同一间甜品店里吃甜品。
　　可他们没有亲密的腻在一起，这就足以让姜葡萄被想念折磨。
　　封煜和姜葡萄的根不知何时缠绕在了一起，他们的养分是彼此，水分也是彼此，剥离哪一个，另一个都不能独活。
　　封煜转着椅子面向姜葡萄，张开了手臂，语气充满蛊惑：
　　“葡萄，过来。”
　　姜葡萄从床边站起来，又猛地坐了回去。
　　坐回去还不够，他曲起膝盖往床里面缩，把自己缩进毛绒玩具的怀抱。
　　他狐疑地看着封煜，有些不满地说：
　　“每次都是我过去，我不要！你……你过来！”
　　姜葡萄以为封煜会继续引诱他过去，像过去每一次那样，可封煜没有，封煜十分干脆的站了起来，几步就来到了床边。
　　他单膝跪在床沿上，向姜葡萄伸出手，从毛绒玩具的包裹里，抓住了姜葡萄。
　　姜葡萄紧张得用另一只手搂住毛绒玩具熊，另一只手无力的被封煜握住。
　　他躺在毛绒玩具的包围里，无助地看着封煜，像自己敞开蚌壳的珍珠。
　　封煜压了过来，连着毛绒玩具一起，把姜葡萄围拢进自己的领域。
　　“我过来了。”封煜低声说。
　　“嗯。”姜葡萄无意义的应了一声，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事实上他的心脏狂跳，已经紧张到快要爆炸了。
　　封煜慢慢收回撑住自己的力道，放任自己彻底压在姜葡萄身上。
　　“然后呢？葡萄，你还想要我做什么？”
　　姜葡萄濒临死机的大脑费力转动着，然后呢？然后他该指挥封煜做什么？
　　封煜的呼吸徐徐喷洒在姜葡萄的颈侧，他后颈还带着封煜重重啃咬出的痕迹。
　　他连逃跑，身上都带着属于另一个人的印记。
　　姜葡萄松开了毛绒玩具熊，伸手环住了封煜的腰。
　　“你、你……”
　　他飞速想着可以使唤封煜的事情，半天没有说出个结果。
　　“我什么？”
　　“你需要我做什么？”
　　封煜的鼻尖抵在了姜葡萄颈侧的皮肤上，轻轻碰触着，似有若无的碰触却更让人心动。
　　“你亲我一下，轻轻的那种。”
　　姜葡萄鼻尖闻着封煜身上特有的凛冬一般的气息，全身慢慢放松了下来。
　　封煜当真特别听话的亲了姜葡萄一下，亲在他的侧脸上，又轻又柔的一下。
　　“然后呢？我还可以再亲你吗？”封煜问。
　　本来想让封煜再亲一下的姜葡萄立刻闭嘴，他乌黑的眼珠一转，说道：
　　“你真的听我的话？”
　　封煜说：
　　“当然。”
　　姜葡萄偷偷坏笑，他推了推封煜，说道：
　　“那你放开我。”
　　封煜当真起身，放开了对姜葡萄的压制。
　　姜葡萄也撑着手臂坐起来，故意上上下下地打量封煜。
　　他往旁边躲了躲，让出床中央的位置。
　　“我要你躺下来，然后……没有我的许可，不许动也不许碰我！”
　　不过是一个“谁主动过去”的较劲，莫名变成了一方控制一方“不许动”的游戏。
　　姜葡萄看着封煜听话地躺在床中央，双手放松自然地摆在身体两侧，绿眸在灯光下静静地看着他，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样。
　　姜葡萄先从床上下来，把室内的大灯关上，只留了一盏床头灯，紧接着他又把窗帘拉好，保证一点缝隙不留。
　　室内只剩床周围一片暗黄的光线，姜葡萄在床边走了两圈，目光一直落在封煜身上，故意冷着小脸，高傲地扬起了头。
　　神情上是高傲了，可似乎还是没有什么底气，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封煜：
　　“你不许动哦，你答应了我的。”
　　封煜缓缓坐了起来，背靠在床头。
　　他一动，姜葡萄立刻往后退，后背贴在了墙壁上，紧紧盯着封煜，像一只色厉内荏的小兽。
　　“你说了你不动的！”
　　封煜唇边的笑意一直未变：
　　“我只是想坐起来而已。”
　　“躺着不太舒服。”
　　“你要是害怕我动，可以把我绑起来。”
　　封煜说着，主动把双手并拢，往前举了举，示意姜葡萄可以绑住他，他不会挣扎。
　　话落，封煜的眼帘半垂，睫毛挡住了绿眸里的情绪，他明明身高腿长，此时躺在姜葡萄那堆毛绒玩具里，身上却莫名透漏出一股脆弱的气息。
　　封煜是故意的。
　　姜葡萄说想要保护他，就一定难以抗拒他露出这副模样。
　　果然，姜葡萄动了，他从墙边走过来，慢慢靠近封煜，先是伸手轻轻碰了碰封煜的脸颊，然后坐在了封煜的旁边。
　　封煜双手垂落在身体两边，没有再动。
　　他微微低垂着脖颈，一副乖顺的、失去了獠牙和利爪的猎物模样。
　　姜葡萄舔了舔唇，他有点莫名其妙地兴奋。
　　每次亲吻，几乎都是封煜狠狠地压着他，凶狠的进攻，不断攻城略地，掌控着主导地位。
　　姜葡萄还没有尝试过压制封煜的感觉。
　　他弯腰先轻轻亲了下封煜的眼睛，封煜的睫毛轻颤，任由姜葡萄调戏一般的亲吻。
　　姜葡萄嘴角翘了起来，笑得得意又张扬。
　　他想了想，干脆爬上床，跪坐在封煜身边，又去亲了下封煜的侧脸。
　　封煜低垂着头，一动不动，除了偶尔会眨一眨眼睛，听话得像是一个超大号的玩偶。
　　姜葡萄有点开心过头，又歪了下头，想着从什么角度亲吻比较好。
　　可是封煜坐在床中央的位置，姜葡萄能够坐的地方太小了，一直歪着头也不太舒服，他想了想，干脆跨坐在了封煜身上。
　　反正封煜答应他了不会动，他怎么做都可以的吧？
　　姜葡萄坐在封煜身上，双手搭在封煜肩膀上，黑葡萄似的双眸亮晶晶地看着封煜。
　　封煜双腿微微屈膝，在姜葡萄不知道的时候，将他困在了自己身上。
　　偏偏姜葡萄一点防备都没有，他坐在自以为乖顺的猎人身上，趾高气扬的命令道：
　　“封煜，抬头！”
　　封煜缓缓抬头，绿眸静静地看着他，眼眸里映出姜葡萄的身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早就将不自知的猎物抓了进去。
　　姜葡萄往前凑了凑，想到封煜曾经做过的事，也照葫芦画瓢似的说道：
　　“封煜，张嘴。”
　　封煜深深地看了姜葡萄一眼，姜葡萄被看得下意识侧开了头，紧接着想到了现在的情况，又转过来看着封煜，挺直了脊背：
　　“说好了你听话的！”
　　封煜樱色的薄唇微微张开。
　　姜葡萄低头，眸光落在封煜的唇上，也缓缓张开了自己的唇。
　　在两张唇即将碰触在一起的时候，姜葡萄突然停住了。
　　他嘻嘻笑了两声，说话时唇瓣似有若无的蹭过封煜的唇。
　　“就不亲你！你气不气！”
　　封煜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指轻轻动了动，似乎打算直接对姜葡萄进行暴力镇压。
　　可他看着姜葡萄满是得意的黑眸，双手又悄悄垂下。
　　封煜向后微微仰头，把自己摆在更低一点的位置，声音压得很低，磁性又喑哑。
　　“亲我。”
　　“……求你。”
　　姜葡萄一愣，浑身泛起一阵麻，封煜用四个字就抽走了他浑身的力气，姜葡萄的腰间瞬间无力，他倒在封煜身上，呢喃着亲了上去。
　　“你不许动……”
　　作者有话要说：　　姜葡萄：可以搓圆捏扁的封煜，嘻嘻……
　　封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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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奖励
　　封煜答应了姜葡萄没动，他就当真没动。
　　总是惯于主导的封煜安安静静地靠在床头，双手虚拢在姜葡萄身体两侧，却并没有碰触他。
　　他怕他的碰触，吓到这颗装作很凶的软葡萄。
　　姜葡萄像是小猫一样轻咬封煜的唇，把封煜的唇当做玩具一样，时而生气似的咬一口，咬完又立刻变卦，安抚性的抿一抿，还要用满是得意的黑眸看着封煜，问他：
　　“疼吗？”
　　封煜唇角噙着一抹笑意，轻声说：
　　“如果我疼，你会停下来吗？”
　　姜葡萄微微皱眉，他有特意放轻力道，按理说绝对不会疼的，他用的力气连封煜咬他时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但如果封煜真的很疼……
　　姜葡萄犹豫着，语气下意识地变成商量的模样：
　　“我可以再轻一点……真的！”
　　封煜薄唇勾起的幅度变大，看着撑在他身上的姜葡萄，摇了摇头：
　　“我不疼。”
　　姜葡萄清澈的黑眸眨了眨，眸中的笑意越来越深，他低头轻轻叼着封煜的唇，一点点碾磨着，又立刻松开嘴，像是在玩小猫吃鱼的游戏。
　　封煜在此时此刻，靠坐在姜葡萄的床上，表现出了绝无仅有的超强耐心，只是放在姜葡萄身侧虚拢的手越靠越近，在姜葡萄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已经与他只间隔一点点距离。
　　只要封煜再动一动，就能立刻控制住姜葡萄。
　　可姜葡萄毫无所觉，他的一只手甚至还搭在封煜抬起来的手臂上，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封煜这只抬起的手臂是要做什么的。
　　他把封煜的唇咬得泛起细密的红，连唇角都红了一片，自己也累了，干脆靠在封煜怀里，用自己细软的头发缓缓磨蹭封煜的脖颈，浑身都透着一股安逸、依赖的感觉。
　　被他从小依赖的毛绒玩具熊寂寞的靠在角落，遭到了姜葡萄这个主人的冷落。
　　毛绒玩具熊怎么会有封煜的怀抱温暖舒适呢？
　　姜葡萄岔开腿骑在封煜腰间，上半身靠在封煜怀里，一手搭在封煜的手臂上，一手撑在封煜的胸膛上，指尖不自觉揪着封煜的衣服布料，困顿地打了个小哈气。
　　“困了？”封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不困……”说着不困的姜葡萄眼睛已经有点睁不开了。
　　在故意不理封煜的这两天，姜葡萄夜晚几乎一直在失眠，此时的他就像倦鸟投林，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片林子。
　　封煜虚拢在姜葡萄身体两边的手终于落了下去，将姜葡萄抱进怀里。
　　姜葡萄感觉到了，眼睛没有睁开，嘴巴还呢喃着，小声说：
　　“说好了，你不许动的……”
　　封煜低头用微凉的薄唇一下又一下轻轻亲吻姜葡萄的额头，说道：
　　“嗯，我不动，但……你总要给我点奖励才行。”
　　姜葡萄往上拱了拱，含糊地说：
　　“给嘛，什么都给你。”
　　封煜拉过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
　　“你欠的奖励，已经很多个了。”
　　姜葡萄这次没有出声，他窝在封煜怀里，彻底睡了过去。
　　封煜的身体往下滑，也躺进床里，抱着姜葡萄，一起闭上了眼睛。
　　夜晚静悄悄的，姜葡萄温馨的小卧室里亮着一盏昏暗的灯光，床上挤着两个人，明明只要把毛绒玩具推下床，他们就可以不用拥挤，偏偏没有人这么做。
　　睡梦中的姜葡萄时不时梦呓两声，不是“封煜”就是与封煜相关的事情，梦呓的时候还要乱动，确保封煜在身边才能安心。
　　但他这一觉并没有一觉睡到天亮，他只是太累了忍不住睡一会儿，心里却还记着事情。
　　姜葡萄在凌晨三点多的时候醒了过来，他微微睁开双眸，大脑还没有彻底清醒，身体却先开始行动，慢吞吞地往封煜身上爬，骑在了封煜身上，上半身却坐不住，趴在了封煜的胸膛上。
　　封煜似乎一直没睡，在姜葡萄骑上来后，伸手扶住了他的腰。
　　“醒了？”封煜低声询问。
　　“嗯……不许动……”姜葡萄一直惦记的就是这件事。
　　他好不容易能够把封煜“压”在下面，还没等做什么呢就睡着了，导致他睡梦中都是这件事。
　　封煜轻抚姜葡萄腰背的手停了下来。
　　“我没动。”
　　姜葡萄借着昏暗的床头灯光，眯着眼睛观察封煜，确定封煜真的没动后，浑身带着一股慵懒劲，颇为轻佻地伸手勾了下封煜的下巴。
　　“真乖啊，封煜。”
　　封煜绿眸微敛，眸中情绪尽数藏在眼皮下，表情未变，只是静静地看着骑在他身上做嚣张模样的姜葡萄。
　　“既然我很乖，总要给我奖励。”封煜的声音很淡，淡得让姜葡萄起不了一点戒心。
　　“好呀。”他像是宠溺奴隶的主人，大方地答应了下来。
　　他骑在封煜身上，仿佛封煜是他的战利品，是被他驯服的烈马一样，骄傲地扬起下巴。
　　“我准了，你想要什么奖励？”
　　说着姜葡萄脊背一弯，气势突然弱了一点，他又怕被封煜发现，立刻重新挺直腰背，腰线往前弯出适合手掌握住的弧度，过于饱满的臀线压在了封煜身上，偶尔身体的动作，都会在封煜身上留下软腻的触感。
　　“但……不能太过分！你可别提什么摘星星摘月亮这种不切实际的奖励，必须是我能确定办到的！”
　　姜葡萄就这么骄傲的、得意的，又答应了封煜的一个要求。
　　加起来，他已经欠了封煜不知道多少个要求了。
　　封煜双手再次握住了姜葡萄的腰，姜葡萄的腰线很细，两只手一起握住绰绰有余。
　　姜葡萄伸手去阻止封煜：
　　“谁让你动了？”
　　封煜的神情依旧很淡，绿眸半敛，灯光照不进他的眼眸，若是姜葡萄肯凑近仔细看看，就会发现里面隐藏在伸出的疯狂。
　　“你欠我很多个要求或是奖励。”封煜突然说道。
　　姜葡萄一顿，显然是想了起来，抿了抿唇，眼珠一转，自以为想到了绝好的注意。
　　“那你现在动了，已经算用掉一个了。”姜葡萄说，下巴往上抬了抬，不忘维持自己主导地位的高傲。
　　封煜答应得很痛快：
　　“好啊，这是第一个。”
　　紧接着封煜用力掐着姜葡萄的腰，靠着自己腰间的力道，坐了起来，姜葡萄坐在他身上的位置也往下滑了滑。
　　“这是第二个。”
　　姜葡萄本来想提醒封煜不许动的，但见封煜不过坐起来就算是用掉第二个要求了，自以为占到了便宜，便不说话了。
　　“第三个呢？第三个你要什么？”
　　封煜仍旧垂着眼帘，没有看向姜葡萄。
　　他细长偏直的睫毛挡在眼睛上，在下面留下一片阴影。
　　“你先答应我，怎么样？”
　　姜葡萄立刻就要拒绝，谁知封煜的下一句话是：
　　“只要你答应我这一个要求，其他的都不作数了。”
　　姜葡萄顿住，显然是被封煜提出的交易条件诱惑到了。
　　他想着前两个轻易完成的要求，思考了一会儿，严肃着小脸，点了点头：
　　“好吧，我答应你。”
　　封煜仍旧坐在床头，双手拢着姜葡萄的腰，没有动。
　　“你欠我的其他要求，都作废了。”
　　姜葡萄又开始得意，他身体前倾，双手按住了封煜的肩膀，以为自己还在主导地位。
　　“那你第三个要求是什么？”封煜睫毛动了动，终于缓缓抬眼。
　　他的一双绿眸在不算亮的光线下颜色很深，从明亮的宝石变成了繁杂的深海苔藓一般，充满了欲望、占有和偏执。
　　“姜葡萄。”封煜慢条斯理的念着姜葡萄的名字，似乎将这三个字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这让姜葡萄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被封煜在唇齿间嚼碎的不是他的名字，而是他本人。
　　“我想要你。”封煜说完了他的要求。
　　话落的一瞬间，姜葡萄起身就想往门口跑。
　　他刚一只脚踩在地上，手腕已经被封煜紧紧攥住，一把将他甩回了床上。
　　姜葡萄陷进绵软的被子里，毛绒玩具乱糟糟的倒在一旁，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被封煜瞬间压制，动弹不得。
　　他剧烈的喘气，刚刚的两个动作似乎耗光了他的全部力气。
　　姜葡萄脑袋里浮现出曾在浴室看到的一幕，又变成他坐在车里，眼前是封煜递给他的绿瓶子汽水。
　　他至今清楚记得那个绿瓶子汽水的底部，捧在手里，一只手都抓不拢！
　　“你答应我了。”封煜撑起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绿眸一点点在他身上搜寻，像是检查自己的所有物一般。
　　“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逃跑了。”
　　姜葡萄双手虚弱地抓着封煜的袖子，小声辩解：
　　“我没想逃跑！”
　　“这不重要。”封煜说。
　　他当着姜葡萄的面，微微张唇，洁白的牙齿露出了边缘，在灯光下像是准备享用食物的吸血鬼。
　　“我要你。”
　　话落，封煜一口咬了下来，咬在姜葡萄的颈侧。
　　他在姜葡萄的颈侧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又渐渐转移阵地，一口咬住了姜葡萄的喉结。
　　姜葡萄扬起头，喉结被另一个人咬着，仿佛生命不再属于他自己。
　　他渐渐失去了挣扎的力气，也并没有多想挣扎，双手轻轻环住了封煜的腰。
　　姜葡萄在心里默默哀悼自己逝去的主导地位，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机会……
　　正在这时，封煜微微抬头，绿眸有些迷离，眸中似乎带着脆弱的光，一碰就要碎了。
　　他又对姜葡萄露出了那种脆弱的、需要人保护的神情，明明他死死压制着姜葡萄，却让姜葡萄开始心疼起他。
　　封煜撑着双臂，低头看向姜葡萄，轻声说：
　　“你依然可以主导我，主导我的一切。”
　　“葡萄，我属于你。”
　　“那么，告诉我，你想要我做什么？”
　　若是几分钟前的姜葡萄，肯定是要跑的，可是现在……
　　看着封煜双眸中濒临破碎的光，姜葡萄叹了口气，他明明知道封煜是故意的，故意示弱给他看，可他还是心甘情愿地往陷阱里面跳。
　　像曾经的每一次那样。
　　他抬手搂住了封煜，贴着封煜的耳朵，轻声说：
　　“我要你……拥有我。”
　　作者有话要说：　　姜葡萄：我好像赢了，又好像输了。
　　封煜：在我这里，你永远赢。
　　我来啦我来啦！抽空码了一章！补更两章我记得！明后两天会补上的！跪谢！么么啾小天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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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宠上天
　　封煜没想到姜葡萄会这么说，他知道姜葡萄不会再让他不许动，但万万没想到姜葡萄会让他……
　　拥有他。
　　他一时没动，静静地看着姜葡萄。
　　小卧室里的气氛安静下来，只有旖旎的空气飘荡着。
　　姜葡萄侧过头，避开封煜的视线，明明说出这种大胆话语的是他自己，可此时他却不敢看封煜。
　　他怕他再多看几眼，他的心脏会跳到爆炸。
　　安静的小卧室里，两个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除了呼吸声，姜葡萄觉得封煜一定会听到他的心跳声，那么快那么急。
　　好在封煜的呼吸也不稳，和他的一样，非常凌乱。
　　姜葡萄被封煜看了许久，脖颈都红了一片，他指尖揪着一旁的毛绒玩具，想要把毛绒玩具拽过来挡住自己的脸。
　　“你、你别看我了。”姜葡萄小声说，话语里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封煜握住了姜葡萄的手腕，不让他拽旁边的毛绒玩具。
　　“让我看着你。”封煜说。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近到封煜说话时的气息全都喷洒在了姜葡萄的皮肤上。
　　近到封煜能够看清楚姜葡萄皮肤上的小绒毛，和那一片细腻的薄红。
　　姜葡萄的指尖总想抓点什么东西，像是无措时的自我保护。
　　封煜握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再去揪一旁的毛绒玩具，他的指尖不安的动了动，紧接着被封煜握住，两只手交叉握在一起，十指紧扣。
　　姜葡萄忍不住舒服地喟叹一声，心里满满的都是安全感。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裤子不翼而飞了。
　　姜葡萄的裤子被封煜扔在了床下面，七扭八歪地躺在地上，像是在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姜葡萄动了动腿，皮肤直接碰到了封煜裤子上的布料。
　　他终于反应过来什么，推了下封煜的肩膀想要去看，但是没有推动。
　　姜葡萄仰躺在床上，嘴唇轻颤，好半晌只说出一句没有意义的话：
　　“我的裤子……”
　　封煜的绿眸很亮，他的绿眸向来是沉沉的，但此时，在灯光不亮的小卧室里，他看着被他困在怀里的姜葡萄，绿眸亮得惊人。
　　像只狼一样。
　　姜葡萄愣愣地看着封煜的一双绿眸，他能清楚地从那双绿眸里看到毫不掩饰的欲望、占有和一切恶劣的情绪，但他并不害怕。
　　他还在哀悼他被扔在地上的裤子，脚尖蹬了蹬封煜的裤子，有些不服气地说：
　　“凭什么你还可以穿着裤子啊……”
　　话落，封煜举高了姜葡萄的手臂，他的小短袖也被扔在了地上，和地上孤单的裤子做了伴。
　　姜葡萄嘴巴微张，眉眼乖顺，显得有些无措。
　　“你、你、你……”
　　他说了好多个“你”，也没说出下半句话来。
　　被子不知何时被挤到了地上大半，只有一个角还待在床上，被封煜的膝盖压着，也岌岌可危。
　　姜葡萄浑身上下就剩一条洁白的小内裤，他被迫在床上舒展四肢，偏偏压制着他的封煜还衣衫整齐。
　　本来不亮的床头灯此时在姜葡萄的眼里，简直有些亮得过分，亮得他无处可藏。
　　封煜坐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姜葡萄。
　　他的眼皮半敛，眸中的情绪尽数收拢，纤长的睫毛挡着眼睛，让他像是不带情绪的神明一般，淡淡地审视着自己的所有物。
　　姜葡萄被看得不自在，他手臂收拢，想要挡住自己。
　　可手臂刚动了一半，封煜突然抬眸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让我看着你。”
　　“我想仔细看看你，好吗？”
　　姜葡萄手臂僵硬地停在半空，最终静静的放回在身体两侧，明明紧张到胸膛剧烈起伏，呼吸不稳，却还是听话地向封煜展示自己。
　　封煜几乎是一帧一帧般仔细看着这颗属于他的葡萄，最终俯下身，轻轻亲了下姜葡萄的胸口，在薄薄的皮肤下面，有一颗跳动的心脏。
　　这是属于他的心脏。
　　封煜想到这一点，心底的兴奋几乎压抑不住。
　　从小到大，封煜从没有什么属于他自己的东西，他的东西都是靠争靠抢，唯有姜葡萄不一样。
　　姜葡萄是自己蹦跶着跳进他的怀里的，黏糊糊、软绵绵，赶都赶不走，是独属于他的宝贝，别人抢不走的宝贝。
　　姜葡萄睫毛忍不住的轻颤，他抬手，指尖缓缓抚进封煜的发丝里，安抚着他。
　　“封煜。”
　　“我喜欢你。”
　　“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封煜停顿片刻，近乎虔诚地再次亲吻姜葡萄的心脏处。
　　他说：
　　“姜葡萄，我属于你，永远。”
　　床头的灯光终于熄灭了，小卧室内安静一片，隐约能听到裤子拉链解开的声音。
　　“但……”
　　“还不到时候。”
　　一片黑暗中响起封煜的声音，紧接着床上的毛绒玩具被一个又一个的扔在了地上。
　　姜葡萄的惊呼声刚刚溢出口，立刻被封煜堵了回去。
　　“你不是说还不到时候，那你……”
　　黑暗中响起封煜的轻笑声，低低沉沉的满是宠溺。
　　“总有其他的办法。”
　　月亮悄悄从云层后面探出来一点，透过窗帘的缝隙想要窥探小卧室里的一切，最终失败而归。
　　小卧室里并不安静，黑暗中一切都变得隐秘。
　　不一会儿，安静的窗帘开始颤动，姜葡萄被封煜抱了起来，后背压着窗帘抵在了窗户上。
　　他抱紧封煜，一连声的抱怨道：
　　“封煜，你这个！你这个！”
　　“我这个什么？”封煜的声音低沉得过分。
　　姜葡萄并没有说出话来，因为封煜不给他说出话的机会，他连自己最后是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
　　总归是精力皮筋才睡着，睡着前他记得封煜还没睡。
　　封煜的体力好得惊人，对比下，姜葡萄的体力简直没眼看。
　　第二天清早，闹铃尽忠职守地响了起来，一声又一声的，响了一阵子没人管，自己停下来，过了一会儿又继续响了起来，大有不把人叫起来不罢休的架势。
　　小卧室里一片凌乱，地上扔了一堆毛绒玩具，床上两个人裹在被子里，却只占了一个人的位置。
　　姜葡萄在闹铃不断的吵闹下，不满的哼唧一声，使劲往封煜的怀里藏。
　　他显然十分缺觉，一点都不想起床，手脚都十分酸痛。
　　封煜眉头微皱，缓缓睁开眼睛，手在四处摸索，终于找到了叫嚣不停的手机。
　　他看了眼时间，关上了闹铃，绿眸里有着被吵醒的不满。
　　可最终，他还是缓缓坐了起来，连带着他怀里的姜葡萄也被抱着坐了起来。
　　姜葡萄眼睛下面有点睡眠不好后得青黑，被封煜抱着坐起来，立刻轻呼一声，只觉得腰痛、腿痛、哪里都痛，他抬手抓紧封煜的手臂，睡意跑了一大半。
　　“哎哎哎哎——”
　　他连声惨叫，不停呼着气，抱怨道：
　　“你慢点，慢点！”
　　封煜身体一顿，当真慢慢地起身，把姜葡萄放在床上，自己站在了一旁。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不见了，只穿着一条四角内裤。
　　姜葡萄偷偷瞥了眼封煜的身体，立刻移开了视线，哪怕他们昨天做了那么亲密的事情，他还是不好意思。
　　封煜找到扔在一旁的手机，就这么走进了姜葡萄房间的浴室，里面立刻响起了水声。
　　走进浴室的封煜虽然打开了淋浴，却并没有立刻冲澡。
　　他正在浏览手机上的短信，一个晚上过去，手机上又多出了几条分别来自不同陌生号码的短信。
　　“徒弟，睡得好吗？”
　　“徒弟，你很喜欢这颗葡萄吗？”
　　“徒弟，我们师徒很久没见了吧？”“徒弟，你有想念师父吗？”
　　“徒弟，我对这颗葡萄也很感兴趣。”
　　“徒弟，什么时候让我见见这颗葡萄？”
　　每一条短信几乎都有“徒弟”两个字，“葡萄”的出现频率也非常高，封煜冷着脸一一看完，然后将这些号码全部复制下来，发给了另一个未存在手机里的号码。
　　这个号码也给他发过短信，内容是：
　　“未查到。”
　　这些来自不同陌生号码的短信，都是用不同的IP虚拟号码发来的，一时间难以定位。
　　一刻找不到位置，封煜就一刻不敢放松下来。
　　显然比起他自己的安全，他更生气的是有人在觊觎他的葡萄，并且威胁到了姜葡萄的安全。
　　封煜做完这一切，把手机放在一旁，这才去淋浴。
　　姜葡萄并不知道浴室里发生了什么，他坐在床边发呆，思绪乱七八糟的，但都是跟封煜有关的。
　　他唇边挂着笑意，这笑怎么看都洋溢着开心和幸福。
　　随后，他又收敛了笑意，此时无比庆幸他的房间是带浴室的，不然封煜这副模样出去要是让姜爸爸或者姜妈妈撞见了，他怕是会羞愤欲死。
　　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姜葡萄掀开被子也打算下床。
　　谁知他刚刚动了一下，腰间立刻疼到他眼睛几乎被逼出泪花。
　　昨晚封煜的确说了还不到时候，他也确实没有……没有真的做到最后一步，但……
　　姜葡萄满脸哭唧唧地坐在床上，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自己的腿内侧皮肤，随即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那两侧的皮肤又红又肿，有些地方泛着星星点点的红血丝，显然是擦破皮了！
　　姜葡萄显然是吓到了，他不知道封煜昨晚在他睡着之后又……又持续了多久，但看这个惨况，怕是封煜一晚上也没有睡多久吧！
　　这也太持久了！姜葡萄想到封煜那个绿色汽水瓶子底部的size，突然开始担忧他们的未来。
　　封煜的sizi夸张，连持久时间都夸张……
　　他以后……
　　姜葡萄嘴巴微张，嘴唇轻颤，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两侧的皮肤，连封煜走出来了都没发现。
　　封煜带着水汽的微凉指尖轻轻碰了下姜葡萄破皮的伤口，疼痛立刻涌了上来，姜葡萄反应过来，一把拽过被子盖住自己，抬头泪眼汪汪地看向封煜，眼神里充满了控诉。
　　“封煜，你、你是狗吗？你简直不是人，你你你……”
　　封煜长眉紧皱，眸光闪过一丝懊恼。
　　昨晚他把灯关上了，后面并没有看到姜葡萄的皮肤，他真的没想到姜葡萄这里居然会擦破皮。
　　姜葡萄的皮肤嫩得不可思议。
　　“我给你上药。”
　　他熟门熟路地在姜葡萄的房间里翻找，找到擦伤的药膏，半跪在了姜葡萄的面前，抬手打算掀开姜葡萄盖在身上的被子。
　　姜葡萄压紧自己的被子，不肯给封煜看，他里面可是什么都没穿呢！
　　“我、我还没穿衣服……”
　　早上刚睡醒时的惊讶过去，被姜葡萄抛在脑后的紧张和害羞又浮了上来。
　　封煜绿眸静静地看着他，语气很淡：
　　“昨晚都看过了。”
　　姜葡萄双手更紧地压着盖在腿上的被子，反驳道：
　　“那是昨晚！昨晚已经过去了！现在不可以了！不能看！不给看！”
　　话落，他又稍微放软了一点语气，说：
　　“你把药膏放这里，我自己涂就行，不用麻烦你的……”
　　封煜拿着药膏，态度不容拒绝：
　　“不行。”
　　“葡萄，别闹。”
　　昨晚，姜葡萄中途就睡着了，他压根不知道封煜是什么时候停下来，但此时他身体清爽，想来封煜昨晚有帮他洗澡，只是他睡得太死了，根本没有察觉。
　　封煜肯定是比他睡得还少的，可此时看着封煜精神百倍的模样，姜葡萄有点疑惑。为什么他这么困，封煜却看着一点都不困？
　　封煜看着精神，但嗓音的确比平时沙哑不少，也更加好听。
　　他轻声让姜葡萄别闹，姜葡萄侧开了脸，有点承受不住。
　　压在被子上的手也慢慢放轻了力道，被封煜轻易拿开了。
　　被子被缓缓掀开，姜葡萄细白的腿露了出来。
　　因为腿内两侧皮肤破皮了，他甚至不敢把两条腿并拢。
　　封煜的一双绿眸清冷、透彻，半跪在姜葡萄面前，低着头小心地涂抹着药膏，动作轻柔，神情像是朝圣一般，带着点神圣的感觉。
　　姜葡萄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封煜，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撩了下封煜的头发。
　　他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娇一般，小声说：
　　“封煜，你就仗着我喜欢你，居然这么折腾我。”
　　封煜涂抹完药膏，突然低头凑近，在伤口处轻轻吹着气，微凉的气息拂过伤口，反而让姜葡萄觉得更加燥热。
　　他去推封煜的额头，急切地想要收回双腿。
　　“好了，别吹了，没事了，真没事了！”
　　封煜抬手握住了姜葡萄的手腕，固执地继续轻轻吹着伤口，他睫毛垂着，从姜葡萄的角度看，显得很乖顺，像被驯服的野兽。
　　就是驯服野兽的代价，姜葡萄有点吃不消。
　　姜葡萄侧开头，面色红了一片，连脖颈胸口都红了。
　　“封煜……”
　　他轻声喊着封煜的名字，也不知道是为了制止他，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封煜确认药膏已经干得差不多了，这才用力抱起姜葡萄，将他抱进了浴室。
　　姜葡萄的腿上磨破了皮，洗澡肯定不行了，封煜拿着热毛巾帮姜葡萄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就连刷牙都是封煜给挤的牙膏，姜葡萄见封煜还想要帮他刷，立刻抢过牙刷，别开脸快速的刷牙。
　　他垂着眼眸，心跳的速度早就乱了，他没想到不过是……不过是那个了一晚上，封煜就能把他宠上天。
　　因为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姜葡萄也不太怕封煜那个绿色汽水瓶子的size了，他甚至开始思考，是不是要时常逗一逗封煜，好一直享受封煜这种把他宠上天的行为。
　　姜葡萄诚实表示，这种感觉当真有点上瘾。
　　穿衣服的时候，姜葡萄把脸埋进掌心，几乎不敢看封煜。
　　封煜的“宠上天”服务还在继续，这项服务里包括了帮姜葡萄穿衣服，甚至是穿内裤。
　　姜葡萄两处擦破皮的伤口位置比较特殊，穿裤子时必须小心翼翼。
　　好在他校服裤子是大一号的尺寸，比较宽松，但行动间还是会蹭到伤口。
　　为了避免持续性的磨到伤口，封煜干脆不让姜葡萄走路了。
　　他抱着姜葡萄走到客厅，在姜爸爸和姜妈妈惊呆了的视线下，把姜葡萄放在了餐桌旁。
　　姜妈妈坐在瑜伽垫上，惊讶的模样和姜葡萄如出一辙。
　　姜爸爸反应过来，眉头紧皱，眸光犀利地看向封煜。
　　封煜在餐桌边安置好姜葡萄，这才转身和姜爸爸、姜妈妈问好，他态度十分坦荡，就像是他突然在大清早出现在姜家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
　　姜葡萄安静地吃早饭，假装自己不存在，把一切都交给封煜处理。
　　好在姜爸爸、姜妈妈本就不是什么爱难为人的长辈，也没有过多的追究。
　　吃过早饭，封煜背着姜葡萄的书包，正面抱着姜葡萄，在姜爸爸和姜妈妈诡异的视线下，走出了姜家。
　　因为姜葡萄腿上擦破皮的伤口，封煜叫了专车。
　　姜葡萄被封煜放在了车后座上，不自在地动了动。
　　其实他那个伤口，真的是小得不能再小了，可封煜却很认真，坚持不让姜葡萄走路。
　　专车司机很专业，除了一开始跟封煜和姜葡萄打了个招呼之后，一直把自己当隐形人。
　　封煜把姜葡萄的书包放在一旁，又拧开水瓶递给姜葡萄。
　　“喝点水。”
　　姜葡萄想要接过水瓶，封煜却拿着水瓶躲开了姜葡萄的手。
　　他微微倾斜水瓶，意思很明显，连喝水这种小事都要喂姜葡萄。
　　姜葡萄脸颊泛着薄红，垂着眼帘，听话地让封煜喂水。
　　喝完水，封煜用拇指抹掉了姜葡萄唇边的水渍。
　　姜葡萄缓缓抬眸，看着封煜，忍不住凑了过去，趴在封煜的肩膀上，跟封煜咬耳朵说悄悄话。
　　“封煜，一会儿到了学校你可别这样了，我就是……就是磨破了一点皮，真的没事的。”
　　“你这样……也太夸张了。”
　　封煜突然伸手掐住了姜葡萄的脸颊，他用的力道非常轻，像是捏着姜葡萄脸颊上细腻的皮肉在把玩。
　　“我并不觉得夸张。”封煜说。
　　他的语气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姜葡萄眨了眨眼睛，不自在地咬了下自己的嘴唇，思考着怎么跟封煜说这件事。
　　“我们、我们……我们不是没有做到最后的那个嘛，就是磨破了一点点皮肤，我就是早上醒来的时候有点惊讶，其实没那么疼的，你不用这么照顾我，真的，就算不管这个小伤口，它自己也会好的，我哪有那么娇贵呀！”姜葡萄慢吞吞说了一大段话，一边说一边还要皱着眉思索。
　　他是真的觉得这个伤口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怕封煜因为这点事有什么心理负担。
　　明明他早上还在惊讶封煜的持久力，这会儿已经下意识的开始为封煜考虑了。
　　封煜薄唇微勾，唇边突然绽放出一抹笑容。
　　他微微低头，把头靠在了姜葡萄的头上，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我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封煜说。
　　“葡萄，你是我的，我只是想这么对你，这样我会开心。”
　　姜葡萄安静了下来，他没想到封煜竟然知道了他真正担心的是什么。
　　他微微呼出口气，歪头和封煜依偎在一起，心下绵软一片。
　　谁知道封煜突然说：
　　“况且，我照顾得仔细一点，伤口就好得快一点。”
　　“我不想今晚不能做。”
　　姜葡萄浑身一僵，嘴巴抖了抖，不可置信地问道：
　　“什么是……不想今晚不能做？你不会要……”
　　封煜看向姜葡萄，神情一片理所当然。
　　“葡萄，我们在谈恋爱。”
　　“虽然还不到时候，不能做到最后。”
　　“但你总不能剥夺我作为你男朋友的权利。”
　　“不只是昨晚，今晚，明晚，以后的每一天晚上，应该说不只是晚上，以后的每时每刻，我可能都会……想要得到你。”
　　“所以我要确保你的健康，无论生理上还是心理上的健康。”
　　姜葡萄猛地往一旁窜出一大截，力求和封煜拉远距离。
　　他嘴巴开开合合，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不！我不健康了！我真的不健康了！”
　　封煜轻笑出声，自在地靠在车座上，并没有再靠近姜葡萄。
　　“不，你很健康。”
　　姜葡萄这才反应过来封煜是故意逗他、吓唬他，但他的确被吓到了，他坐直身体，一脸严肃地看着封煜，说道：
　　“封煜，我们是高三生，对我们来说学习才是最重要的，绝对不能让任何事情影响了我们的学习。”
　　姜葡萄抿着唇，悄悄观察封煜的神情，他都把学习这面大旗扯过来了，封煜肯定不会再想那些事情了吧？
　　封煜唇边的笑意未变，他看着姜葡萄，轻声说：
　　“当然，学习才是最重要的，我也这么觉得，既然如此，从现在开始，为了不影响学习，我们保持距离怎么样？”
　　姜葡萄一锤定音：
　　“好！”
　　然后他开始和封煜保持距离，一直到车子停在校门口，封煜先一步下车，并没有等姜葡萄。
　　姜葡萄看着封煜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但是眉头紧皱。
　　他有点丧气的低下头，推开车门，一只脚刚刚踩在地上，就被人抱了起来。
　　封煜去而复返，抱紧怀里的姜葡萄，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询问：
　　“葡萄，我做不到和你保持距离，怎么办？”
　　姜葡萄知道封煜是给他台阶下，他立刻搂紧封煜的脖颈，闷声闷气地说：
　　“真巧，我也是。”
　　他们在其他学生惊讶的视线下紧紧拥抱，谁也不愿意松开谁。
　　直到车子开走，封煜放下姜葡萄，转身半蹲在姜葡萄面前。
　　“来，我背你。”
　　这次姜葡萄没再说什么自己的伤口很小不需要照顾的话，他老实的趴在封煜的背上，搂紧封煜的脖颈，把脸颊埋在了封煜的肩膀上。
　　“嗯。”
　　姜葡萄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垂着眼帘，看着眼前封煜的耳朵，凑过去轻轻亲了一下。
　　他想着，管他呢。
　　他就是想和封煜贴贴，无时无刻地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才好呢。
　　以前他跟封煜贴贴还要想办法，可现在……
　　封煜也想跟他贴贴，永远不分开的那种。
　　姜葡萄垂着眼帘，紧了紧搂着封煜的手臂，脑海里想到了昨晚看到的黎柏晖，眸光渐渐冷了下去。
　　背着姜葡萄的封煜，神情也有些冷。
　　他想到了手机里的那堆短信，短信里提到的葡萄。
　　封煜往上抬了抬背上的姜葡萄，步伐坚定地往学校走去。
　　谁也不能伤害姜葡萄，他不允许。
　　与此同时，远在国外的姜听砚终于收到了调查结果。
　　他的教授将结果交给他，神情有些奇怪。
　　“姜，你看看这个病人现在的所在地，我怎么记得……你家就是在这里？”
　　姜听砚神情冰冷，接过调查结果，随后捏紧了这张纸。
　　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　　姜葡萄：QAQ
　　封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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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深海
　　姜听砚订了明天的机票，跟教授请了假，准备回家看看。
　　明明这个病人跟姜葡萄没有半点联系，可姜听砚心底的担忧一直没有减少。
　　当天，他联系了方远皓。
　　姜听砚并没有见过封煜，他对封煜的了解都是从姜爸爸、姜妈妈的只言片语里知道的，封煜去姜家也是在姜听砚走之后去的。
　　但他想起了姜葡萄曾经向他借过梅恩思精神病院的机密资料，还问过他关于反社会人格的事情……
　　姜听砚夜晚睡不着，思虑很重，大半夜的向方远皓索要封煜的照片。
　　好在方远皓这边是白天，他自然没有封煜的照片，只能去姜葡萄的朋友圈找，也没有找到。
　　他跟姜听砚说让他等等，然后就给姜葡萄发了微信。
　　方远皓：
　　“小葡萄，你跟你的小男朋友和好了？”
　　姜葡萄正在上课，偷偷看了眼手机，见是方远皓的微信，没打算理。
　　方远皓猜到了姜葡萄不会理他，立刻又发过来新的消息：
　　“你们谈恋爱都不秀恩爱的吗？朋友圈也不发发合照，我看你那个小男朋友长相很优秀啊，不怕被别人抢了吗？”
　　姜葡萄指尖一顿，微微皱眉。
　　别人跟他抢封煜？
　　他偷偷看了眼身边的封煜，抿了抿唇，回复了方远皓。
　　“封煜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他虽然回复得很理直气壮，可脑海里忍不住开始思考方远皓说的话，他的朋友圈的确没有他和封煜的合照之类的东西，他们虽然谈恋爱了，可除了卢思柔和厉莘，也没跟别人说过。
　　谁会把自己的恋爱日常乱说啊！
　　可是……
　　姜葡萄看着身边的封煜，悄悄靠了过去，趴在封煜耳边小声说着悄悄话。
　　封煜神情未变，依旧在专注地看着黑板，只是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姜葡萄小声说：
　　“封煜……我们要不要发个朋友圈之类的呀？就发我们两个的合照……”
　　不用姜葡萄把话说明白，封煜已经了解了姜葡萄话里的意思。
　　他转头看了姜葡萄一眼，抬手轻轻捏了捏姜葡萄的脸颊，并未拒绝。
　　“等下课。”
　　姜葡萄翘起嘴角，偷偷看了眼四周，飞快地亲了下封煜的嘴唇。
　　下课后，两个人靠在一起，亲亲密密地拍了一张照片，分别发了朋友圈，配字：
　　“男朋友。”
　　其实他们已经有很多合照了，可那些合照都非常的亲密，太过私人，实在不适合发朋友圈。
　　方远皓一直在蹲点，不停拿着手机刷新姜葡萄的朋友圈，一刷到姜葡萄新发的合照，立刻保存下来发给了姜听砚。
　　姜听砚已经在姜葡萄的朋友圈看到了，他看着方远皓又给他发过来的一模一样的照片，心里叹了口气。
　　他猜测方远皓一定是跟姜葡萄说了什么，姜葡萄才会发这条朋友圈。
　　只希望他这个朋友别把他家弟弟惹毛了才好。
　　收了收心思，姜听砚看向了姜葡萄新发的合照。
　　合照里，两个穿着校服的男生靠在一起，无论从姿势还是从神态，都能感觉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亲密。
　　“这就是封煜吗？”姜听砚喃喃自语。
　　他不断放大照片，仔细观察这个叫封煜的男生。
　　这就是他家弟弟的小男朋友，姜听砚心头有点不一样的感觉涌上来。
　　大概就是那种自家养了好多年的大白菜被人拱了的感觉。
　　姜听砚看着封煜的眉眼，心中赞叹，不得不说这个封煜有一副十分出挑的长相，单说外貌就让人挑不出缺点。
　　但是……
　　姜听砚看着看着，心里浮现出些微怪异的感觉。
　　他怎么总觉得封煜有点眼熟？按理来说他应该没见过封煜才对。
　　姜听砚细细思索，突然浑身一僵，立刻坐回办公桌前，打开抽屉，翻找关于梅恩思精神病院的机密资料。
　　找到资料，他拆开黄色资料袋的手都有点微微颤抖。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希望自己的记忆出错了。
　　打开资料，姜听砚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最终停留在了其中一页上。
　　上面是一张小男孩的照片，同样的绿色眼睛，如出一辙的五官，除了更加稚嫩外，的确是封煜无疑。
　　“伪装者……”姜听砚双眸里几乎要翻起惊涛骇浪。
　　怪不得姜葡萄会问他关于反社会人格的事情，怪不得姜葡萄对这个资料感兴趣。
　　姜听砚对梅恩思精神病院的每一个人都有一定的研究，其中让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个“伪装者”。
　　不仅因为他年纪最小，还因为他是第一个被诊断为无病出院的人。
　　对他的诊断至今都有很多人怀疑，可无论用什么样的诊断方式，都无法让这个“伪装者”露出马脚。
　　有一部分人认为他的确无病，有一部分人认为他只是太会伪装。
　　显然姜听砚就是认为他太会伪装的那部分人，他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就在他弟弟的身边，还成了他弟弟的男朋友。
　　这个人甚至还经常去他家，住在他弟弟的房间里，他的父母对他的印象还不错，甚至觉得他可以成为挡在姜葡萄身前的最后一道门。
　　姜听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明天他就会回国，他一定要亲自会会这个“伪装者”。
　　另一边，姜葡萄发完朋友圈，在收获了朋友们一长串的点赞和调侃后，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手机。
　　他靠在封煜的肩膀上，为了彰显占有，还不忘紧紧搂着封煜的手臂。
　　封煜正在给姜葡萄重新制定复习计划，一只手被姜葡萄抱住了，就只用另一只手动作，虽然神态不显，可行为间充满了对姜葡萄的宠溺。
　　“下节课的内容我提前帮你梳理过，你可以睡觉，我帮你看着。”封煜说。
　　姜葡萄惊讶地看向封煜，他万万没想到封煜会主动说出让他上课睡觉这种话。
　　封煜放下笔，指尖轻轻碰了碰姜葡萄眼下的青黑。
　　“你没休息好，与其硬撑着上课，不如好好休息之后再说。”
　　姜葡萄在封煜的指尖要撤回之前，凑过去快速咬了一下，然后冲封煜吐了吐舌头。
　　泛着殷红色泽的舌头消失在姜葡萄的口中，封煜微眯双眸，声音低了不少。
　　“葡萄，别招我。”
　　姜葡萄闭紧嘴巴，用力点头，然后又靠回封煜的肩膀上。
　　他的确是故意的，他就喜欢看封煜因为他产生的情绪波动。
　　姜葡萄打了个小哈欠，将桌子上的书堆得很高，挡住讲台看过来的视线，这才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他呼吸渐渐平稳，睡梦中抱着封煜的手臂也没有松开。
　　封煜看了眼讲台，对上了老师的视线，然后对老师点了下头。
　　老师微微皱眉，就看到封煜也往后靠，依偎着姜葡萄，也闭上了眼睛。
　　对于学习好的学生，老师总是格外的宽容，特别是封煜这种从来不用老师操心的学生。
　　既然封煜跟老师打了招呼，老师也就没再管依偎在一起睡觉的封煜和姜葡萄，转过头继续讲课。
　　姜葡萄抱着封煜，睡得不太安稳。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全是漫无边际的海水，他在海水里浮浮沉沉，四周除了他一个人都看不到。
　　姜葡萄不会游泳，他挥舞四肢，只觉得肺部的氧气逐渐耗尽，他抬头看着水面的微光，身体却开始往水下沉去。
　　他无助地张嘴想要喊封煜的名字，却呛咳进无数海水。
　　突然，他侧方出现了一个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和他一同往下沉。
　　姜葡萄侧过头，隐约觉得这个人的轮廓和封煜很像，便努力挥动四肢，艰难地向那个人靠近。
　　在他即将要抓住那人手腕的时候，那人猛地回头，露出了一张不算年轻的脸，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
　　不是封煜！
　　姜葡萄因为惊吓呛咳起来，最后一点氧气耗尽，捂着脖颈在水中无用的挣扎，最后缓缓下沉。
　　水面的光亮离他越来越远，在他逐渐失去最后一点意识的时候，耳边听到了熟悉的呼唤。
　　“葡萄？葡萄？醒醒！”
　　姜葡萄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封煜罕见的、露出急切神色的脸。
　　“你做噩梦了。”
　　封煜抬手把姜葡萄汗湿的额发拨到一旁，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
　　姜葡萄用很缓慢的速度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的封煜，突然一头扎进封煜的怀里。
　　“梦到什么了？”封煜轻声问他。
　　姜葡萄想到梦中那张不算年轻的脸，摇了摇头。
　　他不想说。
　　封煜见他不想说，也没有追问，只是一下又一下地轻抚姜葡萄的后背，安抚着他。
　　姜葡萄嗅闻着属于封煜特有的气息，心中的不安慢慢压了下去。
　　他想起来了，想起来为什么每次见到黎柏晖都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了。
　　他的确见过黎柏晖，不是见过他本人，而是见过他的照片，就在……梅恩思精神病院的病人机密资料里。
　　姜葡萄双手用力，紧紧揪着封煜胸前的衣襟，眼皮半敛，黑眸里闪过一丝坚定。
　　他不会让黎柏晖靠近封煜的，绝对不会。
　　姜葡萄靠在封煜胸口好一会儿才离开，他好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噩梦，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指尖在桌子上像小人走路一样靠近封煜，慢慢牵住了封煜的手，和他十指紧握。
　　他紧紧盯着封煜，黑眸里映着封煜一个人的身影，声音很轻，却像带着蛊惑。
　　“封煜，下次我要是再做噩梦，麻烦你……用更激烈的方式叫醒我。”
　　“比如……吻醒我。”
　　封煜绿眸的颜色在姜葡萄的注视下缓缓加深，变成一片氤氲的雾，他指尖轻轻划过姜葡萄的手心，答应了下来。
　　“好。”
　　姜葡萄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是简单的快乐和幸福。
　　午休的时候，姜葡萄借口想要喝奶茶，拒绝封煜的陪同，自己跑了出来。
　　他走出校门，并没有去奶茶店，而是打开地图查询附近的宠物诊所，然后挑了一家走了过去。
　　宠物行业十分混乱，大小诊所、正规的、不正规的到处都是。
　　姜葡萄来到一家很小的宠物诊所，这家诊所还兼职宠物用品商店，什么都卖。
　　他抬头看了看牌子，推门进去。
　　诊所的玻璃门被推开，门口的风铃叮铃作响。
　　诊所里只有一个人，是个看着二十五六岁的女生，看到姜葡萄立刻笑了起来：
　　“同学，你想买什么？”
　　姜葡萄挠了挠脸颊，有些羞涩地躲开女生的视线，像是不好意思般，小声说：
　　“你、你好，我是二街那边的宠物医院的，我们那里的麻醉剂用完了，还有两个绝育手术等着，有点着急，我爸爸让我在附近问问，请问能不能在你这里买几盒麻醉剂……”
　　女生热情地招呼姜葡萄过去，立刻答应了下来：
　　“小事情，你在这坐会儿，我给你去拿。”
　　姜葡萄点了点头，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听着女生进后面翻找的声音，睫毛轻轻颤了颤。
　　几盒麻醉剂，够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姜葡萄：用更激烈的方式叫醒我，比如……吻……
　　封煜：干？
　　姜葡萄：？？？
　　封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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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师父
　　店主拿着几盒麻醉剂过来，还怕姜葡萄不清楚，给他解释了一下。
　　“这是我前几天刚进的新货，保质期都很新，放心用。”
　　姜葡萄笑着点头，付了钱之后，拎着袋子离开。
　　离开前，姜葡萄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圈这个小小的宠物诊所内的环境。
　　这间诊所真的太小了，应该开业不久，生意也一般，屋内连监控设施都没有。
　　不仅屋内没有，这家诊所所在的小路也没什么监控设施。
　　宠物行业监管很乱，宠物用麻醉剂随便在网络上都能买到，不用任何证明，只是姜葡萄不想留下购买记录，况且网上买还要等快递，不如挑一家小诊所买更快一点。
　　姜葡萄挑着小路走，站在垃圾桶边，慢悠悠地将麻醉剂的品牌、剂量和使用说明纷纷拍照，然后将包装拆下扔进垃圾桶，将小小的麻醉剂塞进校服裤子宽大的口袋里，这才离开小路。
　　一走出小路，转个弯就闻到了一股奶茶的香甜味。
　　街上人来人往行色匆匆，没有人会注意姜葡萄刚刚去做了什么。
　　他在初秋微凉的风里站定，微微仰头看了眼头顶不算热烈的阳光，眼皮微敛，神色平静，一点都没有做坏事的紧张感。
　　闻着空气里的奶茶甜味，姜葡萄耸了耸鼻尖，像只贪吃的小狗一样，转身走进了奶茶店。
　　午休结束前的最后一分钟，姜葡萄拎着两杯奶茶走进了班级。
　　封煜本来在低头看书，像是与姜葡萄有感应一般，立刻抬头看了过来。
　　明明封煜神情未变，绿眸透彻得像是古法制作的绿玻璃，给人一种无机质又冷漠薄情的感觉，可姜葡萄就是能感觉到封煜在着急，因为他临近上课还没有回来。
　　姜葡萄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他是班级里最后一个回来的，不仅封煜看向了他，不少好奇的同学也看了过来，视线下移，看到他拎着的两杯奶茶又露出理所当然的神情。
　　肯定是排队买奶茶去了吧。
　　同学们纷纷这么想着，没有人会觉得姜葡萄是去为某些坏主意做前期准备。
　　他长得太乖巧，太无害，性子又软软糯糯的，任谁都不会相信姜葡萄会伤害别人，这样的姜葡萄，就该被人保护在身后，无条件将后背露给他。
　　姜葡萄脚步轻快地走向封煜，温热的掌心搭在封煜的手臂上，说话前先笑起来，声音轻轻缓缓的：
　　“封煜，让我进去呗。”
　　封煜抬眸定定看了他两秒，像是在审视他独自出去是否真的只是为了买奶茶。
　　姜葡萄脸上柔和的笑容不变，任由封煜看着他，甚至还冲封煜眨了眨一只眼睛。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呀？看得我很想……”
　　姜葡萄带着些微肉感和欲感的唇轻轻抿了一下，声音低到几不可闻：
　　“看得我很想亲你一下。”
　　封煜垂下眼帘，让开了位置，放姜葡萄进去。
　　姜葡萄坐下时感觉到裤子口袋里的麻醉剂小药瓶贴到了皮肤，微微的凉意，彰显着存在感。
　　他拆开奶茶包装，低头看了看，将其中一杯推到封煜面前。
　　封煜并没有看贴在上面的口味标签，姜葡萄递过来他就喝了，一口淡淡的奶茶入口，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姜葡萄也尝了口自己面前的奶茶，他面前的是一杯葡萄撞奶，是封煜经常会给他买的口味，也是他自己时常会买的口味，但封煜面前的却并不是葡萄味的。
　　封煜低头看了眼杯子上的贴纸，上面写着“雪凛淡奶珍珠”。
　　姜葡萄笑弯了眉眼：
　　“怎么样？好喝吗？这家奶茶店虽然没有很多人，但独特的口味还挺多的，看到这个口味我就想到了你，不知道喝起来是不是你的味道？”
　　说着，姜葡萄把自己面前的葡萄撞奶放在了封煜面前，又拿走了封煜面前的雪凛淡奶珍珠。“只是给你尝一口，比起葡萄味，我更想喝你的味道。”
　　对于姜葡萄来说，封煜身上的气息独特又有安全感，像是雪山一般，凛冽干净，明明该是冻死人的寒冷，却从没有冻伤过姜葡萄。
　　他虽然把两个人面前的奶茶换了过来，可吸管并没有更换。
　　姜葡萄微微启唇，含住了封煜碰过的吸管，乳白色的奶茶顺着吸管缓缓向上，最终没入姜葡萄的口中。
　　他喜欢咬吸管，这次也不例外，等姜葡萄松口，微张的口中泛起一片奶香，吸管已经被咬扁了，他的唇边也沾着一片奶渍的白。
　　封煜的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到姜葡萄的唇上，只看了一眼，迅速移开视线。
　　姜葡萄是故意的，故意给他看这副模样，故意勾得他情绪波动。
　　封煜垂眸含住了被姜葡萄的唇碰过的吸管，入口是甜蜜的葡萄味，奶茶调得过分甜腻了，但带着葡萄的味道，封煜依旧适应良好。
　　似乎是任何他不喜欢的东西，掺杂上了葡萄，都能变得可口起来。
　　姜葡萄突然说：
　　“封煜，你看，这个珍珠是白色的！”
　　封煜抬眸，瞳孔微微收缩。
　　姜葡萄正吐着舌尖，舌尖上停留一颗洁白的珍珠球，糯糯的质地，将舌尖映衬得更加殷红。
　　封煜握着奶茶杯的指尖动了动，姜葡萄已经收回舌尖，将珍珠吞进了肚子里。
　　他用最单纯、干净的神情，做一些满是欲气的举动。
　　封煜微微向姜葡萄的方向靠近，姜葡萄突然伸手轻轻推了一下封煜的肩膀。
　　“干嘛呀？上课呢，一会儿老师该瞪你了。”
　　话落姜葡萄已经转身面向黑板，做出一副专心听课的样子。
　　隔着薄薄一层布料贴着他的麻醉剂已经不再冰凉，很快就让姜葡萄忘了它的存在感。
　　被他这么一闹，封煜看似也没有再怀疑他午休单独出去，是不是真的只是买了奶茶。
　　两节课过去，姜葡萄和封煜的手机突然一起震动起来。
　　封煜只看了一眼就扔开了手机，姜葡萄也是，看了一眼就扔开了手机，只是他比封煜多了一个步骤，他将这条短信删除了。
　　他收到了一条来自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上面的内容没头没尾，但姜葡萄却立刻就想到了黎柏晖。
　　短信的内容是：
　　“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我是封煜的师父。”
　　他像是算准了姜葡萄不会把这件事跟封煜说一样，将自己的身份暴露得明目张胆。
　　不过就算姜葡萄说了，他也不怕什么。
　　姜葡萄的确没打算说，不为别的，只是他觉得黎柏晖构不成威胁。
　　还有一点，姜葡萄存了和封煜怄气的心理。
　　既然他这边能收到这个黎柏晖的短信，那么封煜那边肯定更早就开始收到了黎柏晖的骚扰，可封煜什么都没跟他说。
　　明明之前，封煜还因为公交车的事情跟他生气，要他有什么事情不要自己承担，这次封煜那边有事，却不告诉他。
　　姜葡萄眸光闪了闪，把刚刚扔开的手机又拿了回来。
　　他指尖点在了APP列表里的爱心图案，按了下去。
　　自从攻略APP的真相曝光，这几天，姜葡萄几乎没有再点开过这个APP，可此时他想到了黎柏晖的事情，情绪有点不平稳，就决定好好用一用这个攻略APP。
　　他和系统先生的谈话还停在之前，姜葡萄翻了翻，旧话重提。
　　姜葡萄：系统先生，作为系统，你真的不行啊，你还没有让我变人鱼、长翅膀，拥有特异功能呢！
　　封煜手机再次震动，他本不想理会，余光看到身旁的姜葡萄在桌子下面偷偷摆弄手机，他眸光一动，拿出手机点开平静了许久的攻略APP，果然看到了姜葡萄发过来的消息。
　　他指尖动了动，决定配合姜葡萄玩下去。
　　系统：你想要变成人鱼吗？
　　姜葡萄：想啊，但你不行啊。
　　系统：也不是不可以。
　　姜葡萄一愣，扔下手机，趴在桌子上往封煜那边靠近，将脸颊靠在了封煜的手臂上，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小声说：
　　“系统先生，你打算怎么让我变成人鱼呢？”
　　“我可不会游泳。”
　　封煜看着姜葡萄软嫩的脸颊，终究没忍住伸出手捏了一把：
　　“总有办法。”
　　姜葡萄冲封煜呲了下小白牙，张嘴去咬封煜的指尖，没再追问。
　　总要留点惊喜才是。
　　晚上放学，姜葡萄走到自家小区门口，再次和行色匆匆的黎柏晖撞在了一起。
　　黎柏晖照旧捧着一堆书和档案，此时都掉在了地上。
　　姜葡萄垂下眼帘，口中满是歉意，弯腰去帮他捡。
　　黎柏晖笑得和蔼，像一个大度的长辈，一边宽慰姜葡萄，一边蹲在姜葡萄身边一起捡。
　　他像是没看到就掉落在手边的档案一般，将周围甚至远一点的书籍都捡了起来，唯独不捡这个档案。
　　姜葡萄自然顺势捡起了那个档案，这回的档案上面写了字，还写得挺显眼的，“封煜”两个字映入姜葡萄的眼帘。
　　他手臂恰到好处的一僵，捏在手里停顿了一会儿，才把这个档案袋递给了黎柏晖。
　　“谢谢，谢谢，同学。”黎柏晖一连感谢，像是没有发现姜葡萄刚刚一闪而过的异常一般。
　　他捧着自己的书站起来，温和地跟姜葡萄说：
　　“小同学，我们又碰到了，看起来，你对心理学很感兴趣？”
　　姜葡萄垂在身体旁边的手指动了动，里面的几瓶麻醉剂互相碰撞。
　　“嗯，挺感兴趣的。”姜葡萄半低着头，神情像是面对长辈时的紧张和不好意思。
　　黎柏晖笑容大了一点，浑身都透着一股引而不发的兴奋。
　　“小同学，有时间可以来我的心理诊所看看，怎么样？”
　　姜葡萄和黎柏晖站在路灯下，黎柏晖的位置偏向门外侧，整个人都暴露在灯光里。
　　被他观察的姜葡萄微微站在门内侧，那里的光线不算好，他半张脸隐在了阴影里。
　　姜葡萄的声音很软糯，听着就是乖孩子、好欺负的感觉。
　　黎柏晖心里却突然涌起一丝怪异，他微微前倾身体，想要看清姜葡萄隐藏在黑暗下的表情。
　　他被疯狂基因压抑的直觉冒出了头，即将探寻到真相。
　　可这时，姜葡萄抬起了头，露出笑意浅淡还有些羞涩的表情，黑葡萄似的眼睛清澈又干净，冲着黎柏晖点头。
　　“好呀，叔叔。”
　　作者有话要说：　　姜葡萄：珍珠好吃。
　　封煜：葡萄好吃。
　　姜葡萄：？
　　封煜：:)
　　我有罪，我忏悔，我先跪下了orz，再拉着葡萄一起跪o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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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烦躁
　　黎柏晖总是和蔼的表情终于露出了一丝破绽，但也只有那一瞬间，脸上一闪而过的扭曲和兴奋。
　　“那……小同学什么时候有时间？”黎柏晖再开口时，声音依旧平和，仿佛刚刚一闪而过的兴奋与他无关。
　　姜葡萄往小区里走了一步，稍微拉开和黎柏晖之间的距离。
　　他似乎因为黎柏晖一瞬间没有控制住的表情而失望，语气也淡了很多：
　　“叔叔，我是高三生，当然只有周日有时间。”
　　黎柏晖听出了姜葡萄的语气似乎有些不耐，也不再多纠缠：
　　“那周日下午两点，我在小区门口等你？到时我带你去我的诊所看看？”
　　姜葡萄翘起唇角，笑容看着可爱，其实有些敷衍：
　　“好呀，叔叔。”
　　话落，他垂下眼帘，看到了黎柏晖捧着书本和资料的双手，十根手指完完整整。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似乎完全不在意把后背露给一个不过碰过几次面的人。
　　黎柏晖看着姜葡萄的背影，往旁边走了一步，躲进了阴影里，脸上的和蔼伪装尽数褪去，露出了兴奋的、扭曲的神情。
　　“一个被自己家庭养废的傻孩子。”他这么给姜葡萄下着评价，末尾还嗤笑一声，笑声充满鄙夷。
　　姜葡萄直到走进楼里，上了电梯，手才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来，身体微微放松，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
　　他回想着之前看过的梅恩思精神病院的病人档案，对黎柏晖的厌恶更甚。
　　黎柏晖的名字是改过的，不仅是名字改过，样貌也与在档案里的照片有些许不同，他做过的事情也非常符合一个精神病人不按常理的行为方式。
　　他是一个坚定的伪装主义，他认为人类无论何时何地都需要在别人面前进行伪装，在小辈面前装作和蔼，在陌生人面前装作和善，在长辈面前装作孝顺……
　　真实的人性是邪恶的，大家都在伪装而已，就像是变色龙一样，为了保护自己而改变自己的颜色。
　　“叮——”
　　电梯到达，姜葡萄走出电梯，站在自己家门前，看着门锁，久久没开。
　　资料里面记载的黎柏晖都做过什么事情呢？
　　他为了更完美的伪装，吃下了很多变色龙，如果只是如此，还可以当他是异食癖，可他不仅自己吃，还逼别人吃。
　　他自己吃煮熟的，却逼迫别人吃活的变色龙。
　　在梅恩思精神病院里，在那所没有人管的精神病天堂里，他偷偷胁迫了很多弱小的病人，逼迫他们吃下活着的变色龙。
　　他不觉得自己有错，他觉得他在教导他们，教他们更厉害的伪装，他自封为这些人的师父。
　　在这些弱小的病人里面，包括了封煜。
　　只是封煜永远都在反抗，无论是被虐打还是饿了很多天，他永远都没有停下过反抗。
　　哪怕他被绑了起来，也在反抗中——咬断了黎柏晖的一根食指。
　　这些都是梅恩思精神病院里的记录，姜葡萄本来以为黎柏晖会很难应付。
　　但在刚刚，他发现……
　　黎柏晖很自大，甚至是自负。
　　口口声声把伪装称为宗旨的黎柏晖，那么轻易地露出了兴奋、扭曲的神情。
　　姜葡萄垂下眼帘，睫毛长长的遮住了眼睛。
　　正在他打算打开门的时候，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姜听砚站在门内，看到姜葡萄笑了笑：
　　“葡萄，站在门口想什么呢？一直不进来。”
　　姜葡萄见到姜听砚有些怔愣，姜听砚一直很忙，前几天刚离开，他本以为直到过年姜听砚才会再回来，没想到这么快再次见到自家哥哥。
　　“哥哥？”
　　姜听砚让开门口的位置：
　　“快进来。”
　　姜葡萄的思绪被打断，干脆不再想，赶紧进了家门。
　　姜听砚在姜葡萄低头换鞋时，细细打量他，然后直白询问：
　　“葡萄，你最近和封煜相处得如何？”
　　姜葡萄听到姜听砚询问封煜的事情并不奇怪，他妈妈从小就喜欢把他的事情跟他哥哥汇报。
　　“挺好的呀。”
　　“是吗？上次走得匆忙，也没来得及见一见你这个小男朋友，爸妈都见过他了，我这个当哥哥的哪有不见的道理，周日你带上封煜，我们一起吃个饭，好不好？”
　　姜葡萄换好拖鞋，抬头冲他哥哥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与面对黎柏晖时的敷衍不同，单纯简单：
　　“好呀，我想吃火锅。”
　　姜听砚点点头，也没再多问什么，放姜葡萄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
　　姜听砚靠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姜葡萄回到房间，放下书包，把口袋里的几瓶麻醉剂拿出来整齐地放在了桌子上。
　　他哥哥似乎有什么心事，这心事应该跟他有关。
　　姜葡萄盯着麻醉剂，蓦地有些烦躁，亮蓝色的透明小玻璃瓶子摆在桌子上，在灯光下显得剔透明亮，他伸出手指，挨个将小瓶子推倒，任由小瓶子在桌子上滚出好远。
　　他坐在椅子上，视线有些分散，像是在发呆。
　　直到其中一个玻璃瓶子差点滚出桌面掉在地上，姜葡萄才伸手接住，重新放在桌子上，打开了一旁的电脑，开始查资料。
　　宠物用麻醉剂和人用的麻醉剂当然不一样，虽然有一些成分是一样的，但依旧会产生副作用。
　　这个副作用可大可小，剂量大了甚至有可能让人类死亡。
　　姜葡萄清楚这一点，但……他不太在乎。
　　死就死了。
　　可刚才看到突然回家的姜听砚，看到姜听砚隐含的关心，姜葡萄重重叹了口气。
　　他很熟悉姜听砚那副模样，从小到大，不仅是姜听砚，他的爸爸、妈妈时常会露出那样的神情。
　　尽管他们会装作很正常，可姜葡萄还是察觉到了。
　　他翻找着关于宠物麻醉剂的资料，指尖滑动着鼠标滚轮，突然又顿了顿。
　　封煜也会露出那样的神情。
　　尽管那些神情藏在绿眸深处，可姜葡萄很清楚，他像是一只依靠直觉生存的动物，他的直觉总是很准确。
　　这一回，姜葡萄清楚地意识到了，他的家人和封煜，不希望他做这件事。
　　他们不希望黎柏晖死，准确地说，是不希望黎柏晖的死与他有关。
　　姜葡萄停顿的指尖蓦地快速滚起了鼠标滚轮，烦躁越来越盛。
　　他讨厌被规则束缚的感觉，这次也是。
　　但这一次，他在乎的不是规则，是其他的……比如，他要和封煜永远在一次。
　　姜葡萄总是如葡萄般漆黑的眼眸里，罕见的满是阴翳。
　　他脸上的烦躁非常明显，目光快速掠过那些麻醉剂的相关资料和实验。
　　他需要找到一个不会让黎柏晖因副作用死亡的安全剂量。
　　这些资料非常少，几乎是没有，没有谁会疯狂到把宠物麻醉剂用在人类的身上。
　　但是……
　　姜葡萄松开鼠标，输入了一串网址，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顺利进入了国外的某个网站。
　　他英文还没好到可以顺畅浏览外文网站的地步，所以要一边找翻译一边查看，心中的烦躁越演越烈，就在他想直接关闭电脑不管了的时候，手机震动了起来。
　　封煜发来了一个视频通话。
　　姜葡萄一愣，立刻接听起来。
　　手机小小的屏幕里立刻浮现出了封煜的身影，他穿着宽松的睡衣，侧着身体躺在床上，尽管脸颊压在了枕头上，依旧帅气逼人。
　　“葡萄。”
　　姜葡萄眨了眨眼睛，眼眸中的阴翳尽数褪去，一看到封煜，他满心满眼都是喜悦。
　　“封煜……你怎么会突然给我打视频电话？”
　　封煜薄唇微勾，露出一抹很浅淡的笑容。
　　“你觉得呢？”
　　姜葡萄把手机立在桌子上，人也趴在桌子上，软着声音跟封煜聊天。
　　他伸出手指，轻轻抚摸手机屏幕，仿佛能触碰到封煜一般。
　　刚刚还萦绕在心头的烦躁已经消散干净，姜葡萄看着封煜，更加确定一点，他想和封煜永远在一起。
　　这个永远，首先不能因为他自己的肆意妄为而被毁掉。
　　两个人的聊天并没有说什么重要的话，都是些没营养的话题，可两个人却像是永远也说不完似的，一通视频电话一直打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临要挂断视频通话前，封煜那边突然一片漆黑，似乎是他用手挡住了镜头。
　　紧接着封煜的声音从漆黑的手机屏幕后面传过来：
　　“葡萄。”
　　“我想你。”
　　“晚安。”
　　下一刻，视频通话被挂断。
　　姜葡萄立刻拿起手机，看着聊天界面，压抑下再次打回去的冲动，回复了同样的话语：
　　“我也想你，晚安。”
　　放下手机，姜葡萄捂住了自己的脸，心里像飘满了甜蜜的爱心泡泡。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了电脑屏幕，重新开始查阅资料，这一次他的心情平复了很多。
　　临近天亮的时候，他终于顺利查到了他想要的结果，然后翻出小号注射器，抽取里面的麻醉剂，又重新放回桌子上。
　　看着桌子上整整齐齐的几只准备好的注射器，姜葡萄眸光很温柔，一点都不像是要做坏事的人。
　　当然，姜葡萄自然不觉得他做的是坏事。
　　他只是以牙还牙罢了。
　　他心情轻松地去洗澡，然后躺在被窝里，睡觉时已经天光微亮。
　　因为一晚上的忙碌，他自然也就忘记了。
　　他没写作业。
　　作者有话要说：　　姜葡萄：我把作者抓起来了。
　　封煜：为什么？
　　姜葡萄：她断更！
　　封煜：那还不打死？
　　姜葡萄：我打了，现在半死不活的。
　　封煜：那她还断更吗？
　　姜葡萄：她知道错了，不敢了。
　　封煜：先关着，完结再放出来。
　　姜葡萄：好呀！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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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老狐狸
　　第二天是周六，作为高三生姜葡萄也只能任劳任怨的起床上学。
　　一直到他走进教室，看到学委开始收作业，才想起来被他原封不动背回家又背回来的作业。
　　他早就把作业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眼看着学委越来越近，封煜的作业已经在一旁放好了，他见姜葡萄一直没动，转过头打量了他一眼。
　　“你没写作业？”不过看了姜葡萄一眼，封煜就肯定地说道。
　　“……”他不仅没写，还把作业这回事忘得一干二净。
　　“虽然月考你发挥得不错，可下一次月考临得也不远，之后还有期中考试……”
　　封煜故意用严厉的语气吓唬姜葡萄，姜葡萄非但没被吓到，反而想到了其他的事情。
　　他挺起胸膛，特别有底气地说：
　　“还不是怪你！要不是你给我打视频通话，我也不会把作业忘记得干干净净！你这是美色误人！”
　　“是你的错！”
　　姜葡萄斩钉截铁的下了定论，随后一伸手，抓过了封煜的作业，意思很明显，既然是封煜的错就要封煜的作业来补救！
　　谁上学的时候没有抄过一两次作业呢！
　　封煜抬手按住了自己的作业本，姜葡萄就再也拽不动了。
　　“既然怪我，是我的错，我可以改。”封煜气定神闲地看着姜葡萄，手下力道不松，不让他把作业拿走。
　　“那你松手呀！”姜葡萄看着笑呵呵走过来的学委，双手一起去揪被封煜压住的作业。
　　“我以后不会给你打视频通话了，以免影响你写作业，至于这个……不行。”封煜话落，一把抽走了他的作业。
　　姜葡萄双手落空，身体跟着惯性往前，趴在了封煜的桌子上。
　　他抬眸看了眼封煜，猛地坐起身，向封煜扑了过去。
　　两个人在座位上拉拉扯扯，作业被封煜用手举高，就是不让姜葡萄碰到。
　　学委走到两个人面前，抬手拿走了封煜手里的作业本，然后看向姜葡萄，伸出手：
　　“姜葡萄，作业呢？”
　　姜葡萄浑身一僵，扑进封煜怀里，把脸藏起来，不出声了。
　　他以为封煜会直白地告诉学委他没写，可是封煜却说：
　　“出了点问题，第一节 下课再给你送过去。”
　　学委点点头，眼睛里闪过某种奇妙的探究，转身面对另一排同学，继续收作业。
　　突然，把脸颊埋在封煜胸口的姜葡萄突然“哼”了一声，声音小小的，满是娇气。
　　随后他闷闷地说：
　　“你不是不让我抄吗？”
　　“作业被学委拿走了，剩下的一节课根本写不完。”
　　封煜抬手揉了揉姜葡萄的脑袋，大手五指张开，把姜葡萄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你先试试。”
　　姜葡萄坐起来，从书包里翻出自己的作业摊开在桌子上，任命的开始写，一边写一边嘟嘟囔囔地小声抱怨：
　　“谁要和你视频啊，不视频就不视频呗，我才不稀罕呢……”
　　封煜撑着下颌看姜葡萄写题，耳边听到他的小声抱怨，唇边的笑意一闪而过，口中却淡淡地说：
　　“算错了，别套这个公式。”
　　姜葡萄笔尖一顿，肩膀丧气的耷了下去。
　　他嘴上说着写不完，可还是在第一节 下课写完了作业，把作业本交给了学委。
　　回到走位时，姜葡萄冲封煜高高昂起了头，一副“爷傲奈我何”的模样。
　　封煜也没说什么，给他让开位置，放他进去，在他坐下后，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姜葡萄的头发很细软，手感很好，剪着好看的细碎短发，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乖巧。
　　封煜揉得有点上瘾，时不时就要抓几把。
　　姜葡萄挡住了封煜的手，不肯再让他摸，说道：
　　“你不跟我视频，我也不让你摸我头发！”
　　他这幅小孩子脾气，看着一点都不让人觉得讨厌，反而让封煜心口柔软一片。
　　封煜干脆握住了姜葡萄的手腕，突然低头，在他的手腕上轻轻亲了一下。
　　微凉的薄唇一触及离，姜葡萄微微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封煜。
　　封煜对他的态度越来越亲近自然，这些亲昵的小动作更是层出不穷，姜葡萄自觉他都有些无法自如应对，偏偏封煜态度自然。
　　“你……你怎么突然亲我那里……”
　　封煜一扬眉，问道：
　　“不可以吗？葡萄，我们在谈恋爱。”
　　“我想对你做很多事，远比现在这样更过分。”
　　封煜不过三两句话，就撩拨得姜葡萄满脸绯红。
　　他侧开头，手却没有再从封煜的手中拿走，反而转了转手腕，手指和封煜的手指纠缠在了一起。
　　同时他也垂下眼帘，虽然没再看向封煜，可乌黑的双眸里的神情更加坚定。
　　他绝对不能让任何事情阻碍他和封煜在一起，他自己也不行。
　　作业风波过后，当天的课上得很平常。
　　高三的日子就是这样，看似枯燥，可里面有着的不仅仅是学习，更是每一个十七八岁青少年的梦想和期望。
　　姜葡萄本来是没什么梦想的，他只是活着而已，按照家人喜欢的模样活着，学习成绩如何，上什么大学，他都不在乎。
　　可此时此刻，姜葡萄开始重视梦想这两个字。
　　他想知道封煜的梦想是什么，封煜想考什么样的大学。
　　因为姜葡萄一直在看着封煜，封煜在做题的间隙，转过头来冲姜葡萄勾了下唇角。
　　“看什么？”
　　姜葡萄缓缓摇头，到底没有将心中的问题问出来。
　　还是先别问了，姜葡萄想着。
　　等他解决了黎柏晖，等他们两个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阻碍，他一定要缠着封煜，好好计划一下未来，专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未来。
　　一想到属于他们的未来，姜葡萄唇角的笑意就藏都藏不住。
　　晚上放学后，姜葡萄和封煜道别，乘坐公交车回家。
　　不知为何，他心里有一个预感。
　　黎柏晖今天还会出现，并且还是用那种老套的偶遇方式。
　　果然，等姜葡萄慢悠悠走到自家小区门口，远远的就看到那里停着一辆车，在姜葡萄走近后，黎柏晖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照旧抱着一堆书，一副疲惫匆忙的模样。
　　姜葡萄路过车前，手指不经意的擦过了车前的盖子，入手是金属的冰凉，这辆车应该在这里停了很久了。
　　黎柏晖抱好怀里的书，转身看到了姜葡萄，露出一脸惊讶的模样。
　　“小同学，好巧，又见面了。”
　　姜葡萄脚步一顿，一手揣进了裤子口袋里。
　　口袋里装着几根小号的注射器，这里面早就装好了一定剂量的麻醉剂。
　　姜葡萄早上出门前特意带上了它们，以备不时之需，结果这个不时之需来得这样快。
　　“叔叔。”姜葡萄适时在黎柏晖面前站定，双手抓着书包袋子，一副乖乖学生的模样。
　　黎柏晖露出关切的笑容：
　　“高三真辛苦，这么晚才放学。”
　　姜葡萄摇了摇头：
　　“不辛苦。”
　　黎柏晖点点头，又说：
　　“小同学，明天就是周日了，你们该放假了吧？”
　　“放了。”提到放假，姜葡萄像一个普通高三学生一样，语气里终于带上了欣喜。
　　“终于能休息一下啦。”
　　黎柏晖像是被姜葡萄的喜悦感染，眼睛也弯了弯，笑呵呵地说：
　　“那明天要不要来我的心理诊所看看？你没忘记我们的约定吧？诊所里还是挺有意思的。”
　　姜葡萄歪了下头，作出思考的模样。
　　黎柏晖抱着书本的手指紧了紧，眸光一闪。
　　姜葡萄突然低下了头，脚尖蹭着地面，一脸为难：
　　“明天可能不太行了，明天约好和家人一起吃饭的……”
　　黎柏晖的呼吸一顿，紧接着又恢复了平稳的呼吸频率。
　　“是吗？”
　　他的语气听不出沮丧，只是有些可惜地说道：
　　“那以后有机会再来吧，我随时欢迎你。”
　　姜葡萄抬头，脸上也满是惋惜，他像是真的对黎柏晖的破心理诊所很感兴趣似的，脚尖蹭地面的动作更大了。
　　突然，姜葡萄眼睛一亮，向着黎柏晖的方向走了一步。
　　人和人之间舒适的相处距离大概在一米到一米五，姜葡萄突然地靠近，立刻将两个人的距离缩短，露出毫无防备的天真模样。
　　“这样吧，黎叔叔！”
　　“反正明天周日，我不用上课也不用早起，作业也可以明天再写，我们现在去你的诊所看看好不好？”
　　话落，姜葡萄又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哎呀，叔叔已经下班了吧？我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了，那还是以后有时间再……”
　　“怎么会过分呢？”黎柏晖突然打断了姜葡萄的话。
　　他看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笑容越来越深，心里对姜葡萄天真废物的评估也越来越肯定。
　　在他眼里，姜葡萄就是一个对任何人都没有防备、没有经历过疾苦的废物而已。
　　“叔叔也是你这个年纪过来的，自然知道你这个年纪的好奇心重，虽然叔叔今天已经下班了，可既然小同学很感兴趣……作为长辈，我也不能让你失望啊！”
　　话落，黎柏晖还自认为诙谐地跟姜葡萄眨了眨眼睛。
　　姜葡萄揣在裤子口袋里的指尖紧紧捏住了注射器的一头，心口涌现一股恶心。
　　他的神情却依旧单纯、天真，表情比同龄人显得还稚气不少，一看就是被家里娇生惯养、养废了的小傻子。
　　这也符合黎柏晖对他的猜测。
　　黎柏晖抱着书转身费力地打开车门，特意将自己的书乱七八糟地扔在了车后座，然后打开了副驾驶的位置。
　　“来，小同学。”
　　姜葡萄面色如常地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询问道：
　　“叔叔，诊所的距离远吗？”
　　黎柏晖坐进驾驶座，笑着摇头：
　　“不远，一会儿就到了。”
　　“不会让你失望的，我的诊所，好东西很多，你一定感兴趣。”
　　姜葡萄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期待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车玻璃。
　　车玻璃映出了他的脸颊，也映出了他身后的黎柏晖。
　　黎柏晖突然转头看了他一眼，唇边的笑容狡猾又莫测，像只计谋多端的老狐狸。
　　姜葡萄神情不变，只是垂下了眼帘。
　　再老的狐狸，也是畜生。
　　车子一路开过去，的确很快就到达了黎柏晖的诊所。
　　黎柏晖的诊所所处位置并不多么繁华，反而十分偏僻，牌子也不打眼，若是不仔细，怕是压根看不到“心理诊所”这四个字。
　　姜葡萄跟着黎柏晖下车，往心理诊所走去。
　　月光下，这一片的路灯不多，光线也很暗。
　　姜葡萄站在黎柏晖身后，看着黎柏晖衬衫领口上露出的脖颈，笑了一下。
　　他笑得很开心，洁白的牙齿露出来一点，笑容里不掺杂任何情绪，就只是因为开心而已。
　　自以为老道的狐狸，亲自带着猎人走进了自己的领地。
　　作者有话要说：　　姜葡萄：嘻嘻。
　　黎柏晖：你笑什么？
　　姜葡萄：嘻嘻嘻。
　　黎柏晖：怎么有点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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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扼杀
　　走在前方的黎柏晖突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许是长夏已过，初秋来临，夜晚的温度比白日里更低许多，黎柏晖摸了摸皮肤上突兀升起的一片鸡皮疙瘩，只当自己是因为气温骤降感觉到冷了。
　　姜葡萄垂下眼眸，跟着黎柏晖走进了他的心理诊所。
　　这间心理诊所的牌子上是一片空白，只在角落有心理诊所四个字，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牌子都很不起眼，可等到进入内里，却与外面的不起眼大不相同。
　　心理诊所内里的装修简直称得上奢华了，单单是外面的会客室就摆了不少值钱的金蟾蜍、玉白菜之类摆件。
　　在一面墙上，更有无数锦旗、专业论文发表的证明、奖状等等。
　　姜葡萄抬眸一一看过，眸光里闪烁着惊讶和淡淡的仰慕，就像一个普通小辈对成绩斐然的长辈自然的崇拜与憧憬那般。
　　黎柏晖看到姜葡萄这副神情，很是满意，面上闪过一丝得意，紧接着又变成了和蔼的神色。
　　“小同学，来，坐这里，我给你沏一杯茶。”
　　姜葡萄收回视线，听话地坐在了沙发的角落，看着黎柏晖来回忙碌，不一会儿一杯茶水就放在了他的面前。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更喜欢喝可乐、果汁之类的饮料，我这里只有茶叶，还是麻烦小同学你将就一下。”
　　话落，黎柏晖脸上保持着笑容，双眼因为笑意微微眯起，眼角两边都是岁月留下的纹路，似乎他这个人经常满脸笑容，才会留下这样深刻的笑纹，但这笑纹放在黎柏晖脸上并不难看，反而带着岁月的深刻韵味和一丝儒雅味道。
　　想来黎柏晖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个五官端正英俊的人。
　　五官端正，心里端不端正就不知道了。
　　黎柏晖看着姜葡萄，笑眯的双眼看着人时并不让人觉得难受，但他也的确是一直在盯着黎柏晖看。
　　姜葡萄果真如他所想，没有一点犹豫，直接捧起了小小的茶杯，凑到唇边喝了一大口，紧接着因为茶水太烫，一下子吐出了那口茶水，还烫到了舌头，猛地缩了下脖子，“嘶”了一声。
　　“好烫！”
　　黎柏晖见他烫到了才提醒道：
　　“小同学小心，茶水刚刚沏好，还很滚烫，等一会儿凉些再喝。”
　　他这话明明可以一开始就说，偏偏要等姜葡萄被烫了才说，实在是假惺惺。
　　姜葡萄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黎柏晖，并没有放下小小的茶杯，而是捧在手里，这茶杯厚实，装满了热茶也并不会烫手。
　　他捧着这杯热茶，又充满好奇的去看那面墙。
　　黎柏晖也移开了视线，看向了那面墙。
　　心里却再次给姜葡萄打上了更深层次的蠢货标签，他虽说与姜葡萄见过几次，可说到底也不过是陌生人，陌生人给的东西，随随便便就往口中送去，一点防备没有，实在愚蠢。
　　黎柏晖并没有往茶水里放什么药物，他一开始的确有些急切，想要赶紧将姜葡萄带回来控制住，好用姜葡萄仔细教育一下他不听话的徒弟……
　　可他发现这姜葡萄实在是太蠢了点，十分好控制，他临时又改变了主意，打算让这场游戏更持久、有趣一些。
　　况且他仔细想了想，要是这么急切地把姜葡萄控制住，破绽也会更多，不如再等一等，也让这姜葡萄对他更亲近一些。
　　要是姜葡萄之后把他当做十分信任、尊崇的长辈，那就更有意思了。
　　或者，他干脆把姜葡萄收为徒弟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他这次带姜葡萄来小诊所，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次试探。
　　逗弄他亲爱的小徒弟这游戏，他也的确还没有玩够呢。
　　姜葡萄看着那面墙上的奖状等东西，视线自然的又转了一圈，发现这么大一个心理诊所，居然连一个监控设备都没有。
　　黎柏晖适时开口：
　　“小同学对心理学应该十分感兴趣吧？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我虽如今待在这所小小诊所里面，大半辈子也算是都耗在这上面了，虽然不至于有多么大的建树……但小小成果也算是有了。”
　　姜葡萄点点头，抽空用充满崇拜的眼神瞥了黎柏晖一眼。
　　他脑海里回想着梅恩思精神病院上关于黎柏晖的资料，黎柏晖是非常棘手的一位病人，不仅因为他有非常高的攻击性，还因为他在被发现是一名精神病人送进精神病院之前，他自己就是一位心理医生，还是颇有名望的那种。
　　给黎柏晖看病的很多心理医生，通常三两句话就会被黎柏晖给套进去，最后什么都没做成不说，反而被黎柏晖把祖宗三代都快问出来了。
　　但是……
　　那是曾经。
　　姜葡萄猜测这个黎柏晖应该出院不久，哪怕他伪装得再好，可姜葡萄还是能感觉到他和这个社会的隔离感。
　　这个隔离感他十分熟悉，他从小到大对这个世界、这个社会都有这种感觉。
　　但他有姜爸爸、姜妈妈，还有他哥哥，他们是他和这个社会与世界沟通的纽带。
　　更何况……姜葡萄现在还有封煜。
　　但黎柏晖不一样，他在精神病院呆了太久、太久，虽然他出来后没有表现出任何对这个社会的不适应……但还是会有违和感。
　　比如他很自负，自以为他的伪装无懈可击。
　　在黎柏晖眼中，姜葡萄很蠢笨。
　　可在姜葡萄眼中，黎柏晖又聪明到哪儿去？
　　他低头，看着手里捧着的杯子，随后用十分犹豫、痛苦又谨慎的表情凑过去，似乎想要再喝一口。
　　黎柏晖看到了姜葡萄的表情，这次倒是没再马后炮，而是说：
　　“小同学，你的嘴应该烫伤了，我看你似乎很痛，还是别喝了。”
　　姜葡萄立刻充满歉意地看了黎柏晖一眼，随后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这杯茶水，他一口都没喝。
　　不过看黎柏晖现在的态度，这杯茶水里面应该没有什么药物，但姜葡萄也不愿意喝黎柏晖沏的茶水就是了。
　　两个人在外面的会客室坐了一会儿，黎柏晖时不时指着墙上的感谢状或者是某个论文、成就之类的跟姜葡萄讲解一番，语气很平淡，似乎半点炫耀之意都没有，只是跟对心理学感兴趣的小辈稍微科普一下一般。
　　姜葡萄也认真听着，时不时问一些白痴问题，满足黎柏晖的虚荣心。
　　明明是黎柏晖在试探姜葡萄，不知何时变成了姜葡萄牵着黎柏晖走。
　　终于，黎柏晖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我曾经有一个徒弟……”
　　来了！
　　姜葡萄稍微端正了一下姿势，看向黎柏晖，露出充满兴趣的神情。
　　之前黎柏晖那么急切地想要带他来这里，姜葡萄相信黎柏晖肯定不是为了跟他说闲话的。
　　“他是一个反社会人格患者，也是一个不听话的徒弟。”
　　姜葡萄立刻捂住嘴巴：
　　“真的？”
　　黎柏晖沉重点头：
　　“没错，我想小同学你应该了解一些，反社会人格非常可怕……他们的存在害人害己，不仅伤害自身，就连身边的人也会被他们伤害牵连……他们的犯罪根本没有理由，一切都是随性使然、动机模糊……”
　　姜葡萄身体微微前倾，满脸认真，仔细倾听着黎柏晖的讲解，就像一个不断汲取知识的认真学生。
　　黎柏晖神情越来越沉重，隐约带着一点压抑不住的疯狂：
　　“所以……所以……如果你遇见了反社会人格，或者遇见了我那个徒弟……”
　　黎柏晖突然开始粗重喘息，眼中的疯狂几乎压抑不住，五官也有些扭曲。
　　姜葡萄手轻轻一动，将放在沙发上的手机推到了地上。
　　手机掉在砖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姜葡萄弯下腰去捡手机，黎柏晖瞬间回神，神情立刻开始调整，他眼神狰狞地看着蹲下身捡手机的姜葡萄，庆幸他没有将这幅神情过分表露出来，姜葡萄也没有看见。
　　等姜葡萄捡起手机，重新坐起来时，黎柏晖的神情已经恢复正常，语气也只余沉稳。
　　他自以为是自己控制得当，伪装得好，却不知是姜葡萄给了他机会。
　　这场游戏刚刚开始，谁都不想中途按下暂停仓促结束。
　　“小同学，如果你真的遇见了反社会人格……一定要将他们扼杀在摇篮中。”
　　姜葡萄睫毛颤了颤，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他双手放在身前，细白的指尖绞在一起，仿佛他内心也跟他绞在一起的手指一般，十分混乱。
　　“叔叔，你说的是怎么样的扼杀呢？”
　　“哪怕……他们并没有做错任何事，也要扼杀吗？”
　　黎柏晖笑容渐深，靠近姜葡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小同学，你不用为他们感到同情，一切可能存在的危险都要扼杀在摇篮里，就像……”
　　就像后面的话黎柏晖说得声音非常小，姜葡萄满脸迷茫，像是没有听清黎柏晖的话一般，也没有问。
　　这场谈话以姜葡萄的茫然结束，黎柏晖将姜葡萄送到门口，他还打算把姜葡萄送回小区，姜葡萄拒绝了。
　　姜葡萄背着自己的书包，双手依旧揪着书包袋子，跟黎柏晖挥挥手，转身慢吞吞地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诊所也很快关了灯光，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
　　姜葡萄脊背微微佝偻，等转了个弯后，佝偻的脊背缓缓挺直，这一片小路的路灯很少，路灯与路灯之间的距离有些远，导致中间的距离十分漆黑。
　　姜葡萄走在漆黑的路段中，浑身微微僵硬。
　　他怕黑，但是……
　　周围没有能够任由他躲藏、诉苦、撒娇的人，所以姜葡萄情绪不显，只是身体稍微有些僵硬。
　　他身后渐渐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这边小路的零星几个店铺早就关门了，姜葡萄坐车来时观察得很清楚，这个时间唯一开门的只有黎柏晖的心理诊所。
　　这附近也不是什么居民楼，此时他身后的脚步声，很大可能来自于……黎柏晖。
　　他为什么又跟了上来？
　　姜葡萄一手揣进裤子口袋里，紧紧捏住了注射器，他挺直的脊背又慢慢佝偻起来，从身后看去，他的背影十分可怜，像是已经害怕到了极点。
　　黎柏晖拎着一个硕大的黑色塑料袋，看着前方姜葡萄害怕到佝偻的背影，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转了个弯走进小路，并没有再跟上去。
　　他自认为是完美的伪装者，而伪装者最不能有的就是胆怯。
　　他的徒弟看上的人，不仅愚蠢、天真，随意信任陌生人，甚至连区区黑暗都怕。
　　等黎柏晖从小路里出来，他手里的黑色塑料袋已经不见了，他慢悠悠地往心里诊所的方向走去。
　　等黎柏晖的身影消失，一旁的灌木丛动了动，姜葡萄从里面钻出来，将身上的树叶拍掉，然后走到了小路前。
　　那小路里一盏路灯都没有，黑乎乎的还散发着臭味。
　　他几乎想转身快步离开……可姜葡萄还是拿出手机，打开后面的闪光灯，照着前方的灯光，往里面走去。
　　小路不长，是个死胡同，最里面是一个垃圾桶，非常脏乱，这里应该是附近店铺日常扔垃圾的场所。
　　姜葡萄忍耐着恶臭的气味，在那些垃圾里面巡视，终于发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新扔下的塑料袋子。
　　他走过去，伸手扒开了塑料袋，看清里面的东西时，眸光一闪，浑身更加僵硬。
　　在那个塑料袋里，装了几只猫狗幼崽的尸体，每一只都死状凄惨，被剪断爪子的、砸开脑袋的、挖出眼睛的、开膛破肚的……
　　最上面的一只小狗，肚子破了大洞，爪子没了两个，肠子露出来许多，可他一双黑溜溜的小眼睛还睁着，腹部有微弱的起伏，显然还剩下最后一口气。
　　可这最后一口气也马上要消失了，他黑溜溜的眼睛不断流淌着泪水，喉咙呼哧，显然十分痛苦。
　　姜葡萄蹲在地上，看着小狗痛苦的模样，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随后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支注射器，扎进了小狗的脖颈上缓缓推动，将麻醉剂推了进去。
　　扔开注射器，姜葡萄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狗的头，指尖沾了一片血迹。
　　这血还温热着。
　　他捂住了小狗的眼睛，轻声说：
　　“乖，不疼了。”
　　他能感受到，掌下的小生命渐渐停止了呼吸，身体僵硬，连温度都慢慢消失了，成了一滩没有生命的烂肉。
　　他想到了黎柏晖那句声音渺小的话，他其实听清楚了。
　　黎柏晖说：
　　“一切可能存在的危险都要扼杀在摇篮里，就像动物那般，长着利爪和尖牙，就要在它们无法反抗时将它们扼杀。”
　　这就是黎柏晖所说的扼杀吗？
　　姜葡萄关上了手机的灯光，在一片黑暗中走了出去，脊背重新挺直，周身的僵硬也逐渐消失了。
　　他第一次清楚的意识到，无辜生命的逝去并不会让他感到开心，他的心口钝涩，像是觉得十分难过。
　　难过到……黑暗都不可怕了。
　　作者有话要说：　　黎柏晖：怎么突然觉得这么冷？
　　姜葡萄：我要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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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试探
　　回到家后，姜葡萄看到了在客厅等候的姜听砚。
　　姜听砚晃了晃手机，眉头微皱：
　　“葡萄，怎么回来这么晚？电话也不接。”
　　姜葡萄赶紧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见上面有好几通未接电话，有些不好意思：
　　“上课的时候要静音嘛，放学后忘记开铃声了。”
　　姜听砚点点头，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追问。
　　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自家弟弟的神情，最终没有继续刨根问底。
　　姜葡萄回来这么晚，最大的可能就是和封煜厮混去了。
　　姜听砚收回打量的视线，继续翻阅面前的书，心里的不安却一直没有消失。
　　这件事没办法跟姜家父母说起，也无从说起。
　　从姜妈妈和姜听砚的几次通话中，姜听砚就察觉到自家父母对封煜的印象似乎十分不错，况且……封煜已经是姜葡萄摆在明面上的男朋友了。
　　就算他觉得不安，可他要怎么跟家里人说呢？
　　说姜葡萄的男朋友是一个曾经在精神病院住过的精神病？这并不能成为阻止他们在一起的理由……更何况，他的弟弟姜葡萄本就十分特殊。
　　比起封煜，姜听砚更在意的是那位在前段时间刚刚获得痊愈证明顺利出院的病人。
　　这位病人在资料里面和封煜有一些纠葛，在他的几次口述里，都对封煜有着非同一般的执着，这个已经来到他们所在市却一直不见踪影的人，才是姜听砚主要担忧和防备的对象。
　　但这个对象如今不见踪影，姜听砚也不可能限制姜葡萄的自由，他正是高三的重要阶段，姜听砚也只能尽可能地拉长待在家里的时间，顺便……见一见封煜。
　　姜葡萄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他虽然在黎柏晖的诊所待的时间不长，可就是觉得浑身不舒服，仿佛身上沾了很多看不见的细菌一般。
　　他洗了很久，直到皮肤表面微微发烫才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脑袋上盖着一条毛巾，坐在了书桌边，垂着头翻出作业本，漆黑的眼眸盯着作业本的某一个点看了许久也没有动笔。
　　头发上的水珠顺着发尾滴滴答答地落下来，不一会儿便在作业本上氤氲开一片水渍。
　　姜葡萄后知后觉，伸手抹了一把，反而把前面已经写好的字迹都给抹花了，手上也沾上了不少墨水。
　　他愣了愣，抬手看着上面沾着的漆黑墨水，点漆般的双眸里半点光亮也无。
　　那些拥挤、混乱的装在黑色塑料袋子里的小动物尸体，不断在他的脑海里闪现。
　　他沾染上黑色墨迹的手缓缓张开，手指虚空抓握，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又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东西。
　　十几年来，他一直在姜家人的期望和担忧下，长成了他们喜欢的模样，可姜葡萄如今十分想做一些……与家人期望不符的事情。
　　每每他想彻底放纵自己时，脑海里又会浮现出封煜的绿眸，那双绿眸定定地看着他，似乎在跟他说：
　　“姜葡萄，不可以。”
　　姜葡萄细白的手指终于慢慢抓握成拳，他这只手并没有多大的力气，但能做的事情……却有很多。
　　第二日一早，姜葡萄罕见地在周日也早早醒来。
　　他本该在周日去封煜家里复习的，可因为今天姜听砚要带他和封煜去吃饭，姜葡萄上午也就没事。
　　他醒来没有起床，一直躺在床上发呆，时不时和封煜在微信上聊一些没有营养的话，磨蹭到中午才从床上爬起来，和姜听砚一起出门去约定好的地方。
　　这是封煜和姜听砚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去的路上，姜葡萄有点沉默，姜听砚时不时看姜葡萄几眼，以为姜葡萄是怕他为难封煜。
　　“我不会对封煜怎么样。”姜听砚说。
　　姜葡萄回过神来，一脸茫然，显然没有注意姜听砚说了什么。
　　姜听砚微微皱眉，发现自己的猜测错了，姜葡萄明显有些不正常，这不正常却不是因为封煜。
　　他也没再多问，只是默默开车，等到了约好的火锅店，才招呼姜葡萄下车。
　　姜葡萄这回已经面色如常，双眸期待地看着车窗外，透过车窗看到已经等在火锅店门口的封煜，解安全带的动作都显得很急切。
　　打开车门，姜葡萄冲着封煜跑了过去。
　　他胡思乱想一夜，又不能跟任何人说，此时十分思念封煜。
　　封煜张开双臂，接住扑上来的姜葡萄，也不管走在后面的姜听砚，紧紧抱住姜葡萄，抚了抚他的后背。
　　哪怕姜葡萄的神情正常，封煜还是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发生什么了？”封煜问，表情冷淡，语气也称不上热络，可绿眸里的关切十分明显。
　　姜葡萄把脸颊埋在封煜的胸口使劲蹭了蹭，直蹭得自己的额发起了静电，这才稍微退开一点，却还是待在封煜的怀里。
　　“我想你了。”
　　封煜一愣，低头亲了下姜葡萄的眼睛。
　　已经走过来的姜听砚脚步微微一顿，眼镜后的双眸看向封煜时稍显凌厉。
　　封煜也抬头，绿眸淡淡与姜听砚对视，谁都没有退让。
　　姜听砚看着封煜，心中掀起一阵惊疑，看封煜这个样子，似乎很了解姜葡萄……就是不知道他到底了解了多少，知道了多少。
　　一行人进去，姜葡萄像是真的只是来吃火锅一般，一人揽下了点菜的重任。
　　封煜和姜听砚分别坐在姜葡萄两边，两个人的眼神时不时对上，像一场没有硝烟的厮杀。
　　姜听砚对封煜的印象不算差，可他就是不想给封煜好脸色。
　　封煜对姜葡萄的这个哥哥也并没有不满，可他们两个人也许生来气场不和，就是没办法融洽。
　　倒是姜葡萄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般，按照封煜和姜听砚的喜好点好吃食，还分别给两个人分好餐具。
　　他虽然面上不显，可心里却也想着其他的事情。
　　吃过饭，他打算再去一次黎柏晖的心理诊所，这一次……他就要将需要解决的事全部解决干净。
　　三个人坐在一起，却是三种不一样的心思。
　　吃饭期间，姜葡萄闷头吃饭，时不时给封煜夹菜，这一次姜听砚这个当哥哥的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他面上显得并不在乎，只是时不时试探封煜几句。
　　“你跟葡萄同班？”姜听砚飞过去一个凌厉的眼刀。
　　封煜淡淡吃下姜葡萄投喂的肥羊：
　　“同班，并且同桌。”
　　姜听砚自己涮了一块肥羊，吃进口中。
　　“你对心理学了解得多吗？”姜听砚又问。
　　封煜接过姜葡萄递过来的冰水，低头喝了一口。
　　“不了解。”
　　姜听砚自己打开一罐可乐，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
　　“那么你对这方面感兴趣吗？”他又问了一个问题。
　　“没兴趣。”封煜答得果断，并不回避姜听砚的视线。
　　姜听砚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封煜和小时候的姜葡萄一样棘手。
　　姜葡萄突然在这时抬头冲姜听砚笑了一下，嘴角翘翘的，唇因为吃了很多辣而显得通红，黑眸也像是浸着水，干净明亮。
　　“哥，快吃啦。”姜葡萄催促道。
　　姜听砚顿了顿，移开视线没再逼问封煜。
　　封煜看起来很正常，一点都不像一个病人，可很多精神病人，不发病时，大多都很正常。
　　姜听砚明知道他不该过度怀疑，可他还是没办法相信封煜是正常的。
　　况且有黎柏晖的前车之鉴……他依旧认为封煜伪装正常的可能性更大。
　　就算封煜真的是被误诊才进入了梅恩思精神病院，他在那所地狱一般的精神病院遭遇了那些事情……出来后也不可能还是个正常人。
　　姜听砚不相信封煜有这么强的自控力和心理承受能力，这是他用一个普通人的角度来看的。
　　可他知道自家弟弟姜葡萄显然不这么觉得，或者说不在乎封煜是不是一个正常人。
　　姜听砚可不相信姜葡萄当时向他借梅恩思精神病院的资料时，没有发现上面那个名为“Feng”的小孩就是封煜。
　　这一顿饭，姜听砚什么都没试探出来，吃得十分郁猝。
　　姜葡萄和封煜倒是吃得挺开心，特别是姜葡萄，肚子都可见得圆了一圈。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拉着封煜的手过来一起摸了摸，然后偷偷趴在封煜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封煜唇边也勾起一丝笑意。
　　被明显排斥在外的姜听砚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起身去前台结账，就像一个付钱的工具人。
　　吃过饭，封煜打算带姜葡萄回小别墅。
　　姜葡萄却拒绝了封煜，他说和姜听砚还有话要说。
　　封煜看了眼姜听砚，没有再说其他的。
　　姜葡萄像是要跟封煜分开多少年一般，十分不舍地抱着封煜蹭了又蹭，还是被姜听砚给撕开塞进车里的。
　　坐进车里，姜葡萄打开车窗，探出头来，面向封煜点了点自己的嘴巴。
　　“封煜，亲亲我，好不好？”
　　姜听砚刚坐进驾驶座，听到这句话，非常用力地甩上了车门，“嘭”的一声响，除了他自己，姜葡萄和封煜根本没在意。
　　封煜绿眸微眯，弯腰凑到姜葡萄唇边，轻轻咬了一下。
　　“明天见。”
　　姜葡萄笑得开心：
　　“嗯，明天见。”
　　不等他话音落下，姜听砚已经将车子开了出去。
　　姜葡萄坐好，看了眼自家哥哥，嘻嘻笑了两声，随后看向车窗外。
　　在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姜葡萄突然喊了一声：
　　“哥哥，停车！停车！”
　　姜听砚吓了一跳，四处看了看，找地方停车，皱着眉问他：
　　“怎么了？”
　　姜葡萄没回答，只是让姜听砚等他一会儿，随后就下了车。
　　姜听砚坐在车里，看着姜葡萄跑进了某个电子产品的店铺，眉毛紧皱。
　　他总觉得姜葡萄今天的表现有些奇怪，就像是……隐瞒了什么一样。
　　不一会儿，姜葡萄回来了，拎着一个小袋子。
　　他上车，打开小袋子，把里面的小盒子拿出来拆开，然后把盒子里的东西戴在了手腕上，冲他家哥哥晃了晃手腕。
　　“哥，你看，好看吗？”
　　姜听砚迟疑地看着那个幼稚的皮卡丘电子表，问道：
　　“这是什么？”
　　姜葡萄笑眯了眼睛：
　　“小天才电话手表！很厉害的！功能可多啦！”
　　说着他摆弄了两下，给他哥哥看：
　　“你看！还能录音呢！”
　　姜听砚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开车回家。
　　封煜似乎把他家弟弟……宠得不错，宠得更幼稚了，还这么有童趣。
　　车子停在姜家车库，姜葡萄下车，看了眼四周，舔了舔嘴巴，说道：
　　“哥，你先回去，我想去买几支雪糕。”
　　姜听砚点点头，没有异议，自行离开了。
　　姜葡萄并没有撒谎，他的确去商店买了两支雪糕，一边吃一边走，慢吞吞地来到了黎柏晖的诊所。
　　他站在黎柏晖的诊所外，拆开了第二支雪糕的包装。
　　此时正是太阳最烈的时候，阳光金灿灿的洒在姜葡萄身上，他抬手挡了挡，一双黑眸在阳光下有一种奇异的、不透光的深黑。
　　他慢悠悠地吃掉最后一支雪糕，感受着口腔中的甜凉，舌尖舔掉唇角的奶油渍，看着那透彻的玻璃门，缓缓走了过去。
　　在他一边的裤子口袋里，随着行走的动作，发出几声清脆的碰撞声，在那里面，装着早就准备好的麻醉剂注射器。
　　黎柏晖正待在会客室喝茶，听到推门声，一转头，看到了姜葡萄，脸上闪过一抹惊喜。
　　他万万没想到姜葡萄会这么快的主动过来，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
　　“小同学，你怎么来了？”
　　姜葡萄抬手拨弄了一下玻璃门上的风铃，眸光从风铃上面掠过，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我觉得无聊，过来看看。”
　　他的视线慢慢定格在黎柏晖身上，两只眼珠黑漆漆的不透光，唇边的笑意却带着一点可爱：
　　“叔叔，你好呀。”
　　作者有话要说：　　姜葡萄：【指着小天才电话手表上的皮卡丘】你看这个皮卡丘，多可爱！
　　姜听砚：……
　　封煜：很可爱【指姜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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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反扑
　　黎柏晖立刻看了眼玻璃门外，然后起身迎了上来。
　　“小同学，你能来我很高兴。”
　　姜葡萄往里走了一步，不动声色的让开了门口的位置，黎柏晖恰好走到了姜葡萄身后，伸手轻轻一按，“啪嗒”一声轻响，玻璃门立刻上锁。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也不至于听不见，姜葡萄好奇的回头，想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响，被黎柏晖揽过肩膀，一齐往里走。
　　“小同学怎么想到来我这里？”
　　姜葡萄当真不再去探究那声音的来源，跟着黎柏晖往里走。
　　“刚吃过饭有点撑，散散步就走到这里了。”
　　黎柏晖领着姜葡萄往里走，这次没有待在外面的会客室，而是走向了最里面。
　　姜葡萄上次来没有仔细看过，今天才发现这心理诊所里面隔开了好几间诊室，黎柏晖正领着他走向最里面的那一间房。
　　诊室的门都很厚实，因为是心理诊所的原因，隔音非常重要，门背面都有一层隔音材料。
　　“这几间都是诊室，最里面是我的办公室，我的书都放在里面。”黎柏晖一边走一边给姜葡萄介绍。
　　因为现在没有病人，几间诊室都开着门，里面的装点很清雅，窗户明亮，并不会让人觉得压抑。
　　看来黎柏晖在某些方面，的确算是一个优秀的心理医生。
　　姜葡萄收回视线，看着黎柏晖的背影，黑眼珠一动，忍不住就落到了黎柏晖的脖颈上。
　　“叔叔，怎么没有病人呀？”
　　黎柏晖打开办公室的门，邀请姜葡萄进去：
　　“病人都会提前预约，一般不会突然上门。”
　　姜葡萄了然的点点头，又问：
　　“那叔叔今天有病人吗？我突然到访会不会打扰到叔叔工作呀？”
　　黎柏晖坐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拍了拍一旁的位置，示意姜葡萄坐过来。
　　“怎么会，今天我本来也想要休息，并没有约好的病人。”
　　黎柏晖这么说着，拿出了手机，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姜葡萄坐在了沙发的另一边，脸上出现些微的内疚和不好意思：
　　“那我打扰叔叔休息啦。”
　　黎柏晖忙着看手机，头也不抬的回答：
　　“教导小辈怎么能算是打扰，你要是开心，待多久都可以。”
　　他这话听着让人别扭，但姜葡萄却毫无反应，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似的，突然又站起来，开始满口惊叹的绕着墙壁四处打量。
　　这间办公室的墙壁几乎都做成了百宝格的样式，里面装了很多书和资料袋，还有一些摆件。
　　姜葡萄贴着墙壁走了一圈，绕到了沙发后面。
　　黎柏晖只当他少年人的好奇心旺盛，并没有太多关注他，因为姜葡萄的突然到来，他虽然心里暗自兴奋，但也没有提前计划，很多事情都被打乱了，只能临时更改。
　　姜葡萄站在沙发后面，微微低头就能看到黎柏晖的手机页面。
　　他正在不断发微信，看模样是在通知预约好的病人改时间。
　　除了病人，还有一家宠物店，他似乎买了一只小狗，约好了今日去取，也临时更改了时间。
　　黎柏晖拿着手机忙碌，只以为姜葡萄在看他摆在书架上的书，根本没想过姜葡萄会绕到他后面去偷看他的手机。
　　在黎柏晖的认知里，姜葡萄就是一个蠢货，是一个不会动脑的人，绝对不会有偷看他手机的想法存在。
　　此时姜葡萄淡淡的看着黎柏晖的手机屏幕，甚至连他今天下午推掉了几个预约病人都一清二楚了。
　　他转身，从架子上拿出了一本童话画册，重新回到沙发坐下，似是而非的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被黎柏晖打发之后，就没再说话了。
　　往往蠢笨之人都认为其他人蠢笨，只有自己才是最聪明绝顶的。
　　姜葡萄慢悠悠的翻看着面前的画册，心里想着，梅恩思精神病院的确是精神病人的天堂，在那里没有管控、没有约束，也没有一切道德，那些病人互相伤害、弱肉强食，但也有一个很大的弊端。
　　因为没有外在因素的管控，那些精神病人想要做什么坏事……往往不需要多么精明的谋划。
　　他们很轻易就可以做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长此以往，会让他们产生自己很聪明的错觉。
　　更何况这个黎柏晖，在梅恩思精神病院被曝光之后，他并没有出院，而是转到了其他正规的精神病院去。
　　在那里的专业医生更不会没事刺激着他玩了，基本都会顺着他来，久而久之，就让黎柏晖成了一个……自以为完美的半吊子伪装者。
　　但他曾经又的确是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才让他在出院的这段短短的时间里，并没有露出什么太大的马脚。
　　简单来说，就是聪明，但也笨。
　　姜葡萄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相反，他清楚自己是个笨蛋，从不爱动脑，凭直觉行事。
　　他也没有什么万无一失的准备，大多数的行为都是一时兴起。
　　但总归还是有些准备的。
　　黎柏晖终于和自己的病人沟通完毕，放下手机，就见姜葡萄正在看一本画册。
　　那画册很薄，封面幼稚，好像是《大灰狼与小红帽》，一边写着一行大字：
　　“适合8岁以下儿童观看。”
　　那是黎柏晖为一些儿童患者准备的，此时看到姜葡萄拿着那本画册看得津津有味，他的眸光里闪过一丝鄙夷，对封煜在乎的这颗葡萄的兴趣正在呈直线下降。
　　“小同学，你喜欢看画册？”黎柏晖开口，却是语气和蔼，没有半点鄙夷。
　　姜葡萄翻过一页，看着上面画风强烈的童话风格，点了点头。
　　“嗯，很有意思。”
　　黎柏晖起身，走到房间门口，将门轻轻关上，同样上了锁。
　　姜葡萄沉浸在画册里，并没有注意黎柏晖在做什么。
　　黎柏晖锁完门，又拿出茶叶，开始给姜葡萄泡茶，他动作慢条斯理，甚至明目张胆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胶囊，背对着姜葡萄，将胶囊打开，把里面的粉末融进了茶水里。
　　“我也觉得画册很有意思，充满了童真。”
　　他端着茶水，放在了姜葡萄面前，这次记得叮嘱了一声：
　　“小心烫。”
　　姜葡萄抬头冲黎柏晖笑了笑，眼睛很亮，里面没有一丝杂质，干净的像是一个小孩子。
　　黎柏晖顿了一下，心想这个蠢货也不是什么优点都没有的。
　　姜葡萄看了眼冒着热气的茶水，伸手试了一下温度，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显然是上次被烫狠了，这次不太敢喝。
　　黎柏晖也不急，反正姜葡萄也不可能逃得出去，喝不喝那杯茶，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他又向姜葡萄伸出手，这次连借口都懒得找了，直接说：
　　“小同学，你的手机能借我用用吗？”
　　姜葡萄当真没有拒绝，也没有问黎柏晖要做什么，很自然的就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
　　黎柏晖接过手机，转身背对着姜葡萄，将手机关机，扔进了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还不忘上锁。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还在翻画册的姜葡萄，神情仍旧和蔼，只是唇边的笑意显得有些诡异。
　　“姜葡萄，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我有一个不听话的徒弟吗？”
　　这次黎柏晖没再叫什么小同学，直接叫了姜葡萄的大名。
　　姜葡萄点了点头，视线还落在画册上，一只手在画册的遮挡下，按了几下小天才电话手表。
　　“记得。”
　　“我那个徒弟呀，可有意思了。”黎柏晖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笑容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扭曲。
　　姜葡萄看了黎柏晖一眼，眉毛微皱，面上露出有点害怕的神情，又立刻躲开视线，看着面前的画册，像是除了这本画册哪里都不敢看一般。
　　黎柏晖很满意姜葡萄的反应，继续说道：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又瘦又小，像个猴子一样……偏偏一双眼睛，凶巴巴的，好像要吃人。”
　　“可他能吃了谁呢？他那个小胳膊，轻易就能掰断。”
　　“哦，我还没跟你说我在哪里见到他的吧？”
　　“那个地方啊……是天堂！”
　　黎柏晖越说情绪越激动，语调也一连上升。
　　姜葡萄捏紧手里的画册，脸上的神情已经压抑不住害怕了，就连身体都有了一点颤抖，他很小声的问道：
　　“叔、叔叔，你怎么了？”
　　黎柏晖突然起身，走到了姜葡萄旁边，隔着一个人的位置又重新坐下。
　　“叔叔没怎么，叔叔是开心啊！”
　　“叔叔太怀念那个天堂了，一提起那里，叔叔就……开心得不得了。”
　　姜葡萄一边恐惧着，一边又忍不住有点好奇似的，问道：
　　“那个天堂……是怎么样的？”
　　黎柏晖倏地转头看向姜葡萄，眼睛不自觉的膛大，激动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
　　“在天堂里，做什么都没有人管，弱肉强食，只有最天然的法则！”
　　“我那个徒弟啊，他就是太弱小了，才会被其他人随意欺负……”
　　“我看他太可怜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于是我就……”
　　“你救了他吗？帮他打跑了那些‘其他人’？”姜葡萄突然问道。
　　他声音很轻，面前举着画册，眼睛也没有再从画册后面露出来。
　　可黎柏晖没有注意到，他拿起了那杯已经变得温热的茶水，看着上面漂浮的茶叶，脸上浮现出了怀念的神情。
　　“当然没有。”
　　“那是他的试炼，我要是帮他解决了，不是在害他吗？”
　　“我只是……偷偷带走了他，教他什么叫作伪装……”
　　“怎么教的？”姜葡萄又问，声音依旧很轻。
　　黎柏晖只当他太过害怕，所以才把脸躲在画册后面不敢看他。
　　他若是肯去看一看，就会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那张脸上一丝害怕也没有，总是充满天真、单纯的黑眸里，正慢慢被阴翳覆盖。
　　“当然是教他伪装了！他要是学会了伪装，就不会再遇到那些事情……也不会来到……那个天堂。”
　　“比如？”姜葡萄再次问道。
　　“比如……再痛都不能喊叫，完美的伪装者怎么能因为疼痛就失败！所以……我把他绑了起来，一根一根的掰断他的手指，他的手指那么瘦弱，轻易就能掰断！”
　　黎柏晖说得越来越激动，身体震动，手里的茶水溢出来了一点。
　　温热的茶水洒在了他的裤子上，立刻在裤子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啊啊啊啊的大叫，叫得那么惨，小脸都扭曲了，只要他叫，我就会继续掰断他的手指，直到十根手指都断了，我又去掰他的脚趾。”
　　“每次我教过他，他都要养好久，直到我的下一次教学……后来，再疼他都不会出声了。”
　　黎柏晖说完，突然转头，将茶水递向姜葡萄。
　　“姜葡萄，把茶喝了吧。”
　　“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黎柏晖说着，更靠近姜葡萄，几乎要贴到他身边去了。
　　姜葡萄沉默片刻，终于伸过来一只手，那只手正在剧烈的颤抖，像是手的主人正在经历着无边的恐惧。
　　黎柏晖神情越来越放松，看着将脸躲藏在画册后面的姜葡萄，眼神充满怪异的柔和，就像在看自己的下一个“徒弟”一般。
　　姜葡萄颤巍巍的手，终于抓住了茶杯。
　　晃动的茶水几乎要从杯子里溅出来，黎柏晖视线自然向下，看向姜葡萄的手，他自以为自己是掌控者，自身反而没有任何防备。
　　正在这时，姜葡萄一把将茶水泼到了黎柏晖的脸上，整个人突然站起，向黎柏晖扑去。
　　因为事发太过突然，黎柏晖闪躲不及，被茶水泼到了眼睛上，虽然茶水已经不烫了，可到底还热着。
　　他大叫一声，正要暴起，一根针猛地扎进了他的脖颈。
　　姜葡萄用最快的速度将麻醉剂推入黎柏晖的身体里，然后抽出注射器，向后退了一步。
　　黎柏晖踉跄着躺倒在沙发上，想要站起来却觉得浑身的力气正在快速流逝，连大脑都开始昏沉。
　　他挣扎着，努力想要爬起来，每次刚从沙发上半坐起来，又立刻跌倒回去。
　　黎柏晖甩了甩头，眯着眼睛看向姜葡萄。
　　姜葡萄正从地上捡起画册，突然将画册的其中一页面向了即将昏厥的黎柏晖。
　　“叔叔，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看童话吗？”
　　“因为真的很有意思。”
　　他指着画册上色彩鲜艳的画面，轻轻的说：
　　“猎人用刀剖开了大灰狼的肚子，奶奶和小红帽满身鲜血的爬了出来。”
　　“小红帽怕大灰狼再去作恶，只能用刀也剖开了大灰狼的肚子。”
　　“她一点一点的将大灰狼肚子里的五脏六腑都扔了出去，又扯断了滑腻腻的肠子，然后将石头一块又一块的塞满了大灰狼的肚子……”
　　黎柏晖的眼皮渐渐合上，在陷入黑暗前，眼前只看到画册上正往大灰狼肚子里塞石头的小红帽，耳边响起姜葡萄轻柔的声音。
　　“小红帽用针线，一针……一针的把大灰狼的肚子缝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姜葡萄：童话故事真好看。
　　封煜：什么时候能亲？
　　姜葡萄：我还没玩够呢！
　　封煜：要亲。
　　姜葡萄：or2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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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相信
　　黎柏晖渐渐合上双眼，身体内的麻醉剂发挥作用，睡了过去。
　　姜葡萄的声音渐轻，兀自又念了一会儿童话书，这才合上画册，拍了拍画册上面看不见的灰尘，将画册好好放在了沙发上。
　　与妥当摆放的画册不同的是，黎柏晖扭曲倒在地上的身体。
　　姜葡萄站起来，用脚尖踢了下黎柏晖的脸，见他毫无反应，放弃了再给他补一针的想法。
　　黎柏晖的心理诊所位于这一片松散街道的最里面，附近的几家店都隔得很远，周围更多的是绿化，这本来是黎柏晖为了隐藏自己的地方，此时倒是方便了姜葡萄。
　　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只要不是有人故意来到这里，那么发生了一些动静，也没人能够听得见。
　　姜葡萄在黎柏晖的办公室翻找，果然在他的办公桌下面发现了绳子，这是黎柏晖原本准备用来绑姜葡萄的绳子。
　　拿起绳子，姜葡萄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他把黎柏晖拖到了椅子上，将他摆成坐着的姿势，用绳子将他牢牢绑好，连双腿都绑在了一起，独留两只手臂是分别绑在两侧椅子扶手上的，还只绑到了手腕，双手都是露出来的。
　　这地方连监控都没有，更谈不上需要销毁监控录像，姜葡萄抬起手，把小天才电话手表上面的录音关闭。
　　前面的那些录音已经足够了，剪掉他说话的部分，足以证明黎柏晖是一个情绪不正常又充满攻击性的精神病人了。
　　做完这一切，姜葡萄又绕着房间的墙壁走了几圈。
　　他在找黎柏晖藏动物的地方，既然黎柏晖上次在这附近扔的动物尸体，那么他藏动物的地方也应该在这里。
　　姜葡萄一个个仔细翻找那些百宝格，在架子之间摸索，终于摸到了一个缝隙，用力一拽，一片百宝格竟然被拽了出来。
　　这是一处隐形门，门上涂着和墙面一样的漆料，上面的百宝格和周围墙面上的百宝格浑然一体，要不是摸到了一点缝隙，肉眼真不一定能发现。
　　姜葡萄看着门后黑漆漆的一条向下的楼梯，走了进去。
　　这是一处地下室，虽然外面的门建得十分隐秘，但这地下室却很粗糙，墙面都是未装修的毛坯样式。
　　姜葡萄摸索着走到了最下面，找到灯光的开关打开，灯光瞬间亮起。
　　面前又是一扇门，这次的门与普通的门也很不同，这回不仅是门上，就连面前的墙壁上，都贴满了隔音的材料。
　　姜葡萄若有所思，看着门上从外锁上的门锁，干脆将门锁打开，一把拉开了这扇门。
　　门一拉开，就传出了一连串的狗叫，叫声此起彼伏，数量应该不少。
　　他照旧先找到灯光的开关，开灯后才看清了房间里面的东西。
　　姜葡萄漆黑的瞳孔骤缩，入目便是几具小小的、从墙顶棚吊下来的尸体。
　　猫的尸体。
　　同时他闻到了很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从房间里的四面八方疯狂涌入鼻端。
　　姜葡萄走进了这间房，视线从吊着的几具小尸体离开，看到了四周摆放的铁笼子。
　　笼子里面关着的全都是宠物猫、狗，大多数品种名贵，本该是亲人的性格，此时一个个嘶吼着、咆哮着，目光充满戒备和惧怕地看着姜葡萄。
　　这些猫猫狗狗，一边摆出凶狠的模样，一边不停往后退，身体还在发抖，分明是怕到了极点。
　　它们大多数身上都有伤，大大小小什么样的都有。
　　铁笼旁有一张宽大的木桌，上面摆满了作恶的工具，砍刀、钳子、电锯、长锥什么都有，上面满是沉淀、干涸的血迹。
　　“这就是你所说的……扼杀吗？”
　　姜葡萄低声喃喃，双眸里的压抑越来越浓郁。
　　他深吸一口气，任由地下室里掺杂着腐烂、血腥味的臭气进入到他的五脏六腑。
　　姜葡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走出房间，又缓缓关上了门。
　　他慢吞吞地走出了地下室，坐在沙发上，托着下巴看着黎柏晖，他在等黎柏晖苏醒。
　　他改主意了，他要黎柏晖在清醒的时候，没有麻醉剂效果的时候，真切地感到悔过。
　　与此同时，封煜给姜葡萄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
　　不仅是封煜，姜听砚也发现了姜葡萄不接电话。
　　他们一个是姜葡萄的爱人，一个是姜葡萄的亲人，都在吃饭的时候发现了姜葡萄的不对劲。
　　只是他们不打算将这不对劲摆在明面上询问，打算慢慢引导，所以才没有一直追问。
　　分别后，封煜一开始是给姜葡萄发了几条微信，微信一直没有得到回复，他才又打了几通电话，同样没有人接听后，他立刻起身往外走。
　　姜葡萄不会莫名其妙不回封煜的微信，事实上，凡是封煜发过来的微信，姜葡萄从来都是秒回的，但也不排斥一些在洗澡之类的客观因素，所以封煜才又打了电话。
　　电话也没有人接。
　　封煜长眉紧皱，立刻出发，赶去了姜葡萄的家。
　　他刚到姜葡萄家楼下，就看到了从里面匆匆跑出来的姜听砚。
　　两个人遇到一起，对视一眼，纷纷拿出手机打电话，派人去找姜葡萄的踪迹。
　　挂了电话，封煜与姜听砚对视，两个人的视线里都有些谴责，随后又一起别开视线，眸中的谴责变成了自责。
　　“封煜，我想你应该认识黎海程。”
　　黎海程就是黎柏晖曾经的名字。
　　“认识。”封煜脊背挺直，整个人站在原地，浑身紧绷，像一杆蓄势待发的枪。
　　“如果葡萄因为黎海程出事……我一定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姜听砚说道，目光冰冷。
　　他不是那种迂腐的、会干预自家小辈谈恋爱的人，但如果姜葡萄和封煜在一起并不会负负得正，那么这件事他无论如何也要干预到底。
　　虽然联系不到姜葡萄，但封煜和姜听砚并没有漫无目的乱找，而是等待一通电话。
　　找姜葡萄的行踪不会像找黎柏晖这种改了名字、变了脸的人麻烦。
　　所以很快，两个人的电话纷纷响起。
　　姜听砚立刻接了起来，随即眉头紧锁：
　　“没找到？怎么会没找到？”
　　同时，封煜也接起了电话：
　　“是吗？地址发给我。”
　　姜听砚猛地看了过来，封煜已经挂断了电话，也看了过去。
　　“跟我来！”
　　姜听砚咬牙，现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他立刻跟了上去。
　　另一边，姜葡萄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童话画册。
　　黎柏晖的办公室光线很好，午后的阳光洋洋洒洒地从玻璃窗外透进来，洒在了姜葡萄的发丝和睫毛上，留下一片泛着金色的光泽。
　　如果只看姜葡萄，只觉得此时岁月静好。
　　可再看向另一处，却有个人被五花大绑地固定在了椅子上。
　　黎柏晖双眼紧闭，眼皮下的眼珠却在不停乱转，显然是快醒了。
　　姜葡萄抬头看了他一眼，也眯了眯眼睛看向了外面的窗户，轻声说：
　　“好闷。”
　　他起身，将窗户打开了一扇，又将窗帘全部拉上，屋内的光线霎时暗了下来。
　　新鲜的空气涌进来，姜葡萄深吸一口，眸中的郁气散了一点。
　　“姜葡萄……”
　　这时，姜葡萄的身后传来一声呢喃，他转身，看到了黎柏晖正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浑身的力气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说话的力气已经够了。
　　“姜葡萄，你想做什么？把我放开！没有你这么不懂礼貌的小辈！”
　　黎柏晖一醒来就摆足了长辈的架子，看向姜葡萄的眼神几经变化，最终定格在一种伪装失败后十分扭曲的惊疑上。
　　“你刚才给我注射了什么东西？姜葡萄！你到底要做什么！”
　　姜葡萄眉头微皱，正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副一次性胶皮手套往手上戴，这手套也是他在黎柏晖的办公室里找到的。
　　“叔叔，你好吵。”姜葡萄轻声说。
　　他的声音很轻柔，对于将一个人注射麻醉剂后绑起来这种事，没有任何不适应。
　　黎柏晖咬牙，力气逐渐恢复，正不断挣扎着，身体感觉到了长久被捆绑后血液不流通的麻。
　　姜葡萄戴好了手套，站在距离黎柏晖三步远的地方，淡淡地看着他挣扎。
　　黎柏晖梗着脖子，浑身用力，也无法从捆绑结实的绳子里挣脱出来，他长辈的模样再也维持不住，开始止不住的谩骂和教训。
　　在一连串的谩骂间隙，黎柏晖一个抬眼，看到了姜葡萄的神情，浑身蓦地一僵。
　　他觉得姜葡萄现在看他的眼神很熟悉，仿佛从哪里看到过，这眼神他十分熟悉。
　　姜葡萄见黎柏晖停下了挣扎，似乎有点可惜，轻声说道：
　　“叔叔，继续呀。”
　　黎柏晖膛大了眼睛，听到姜葡萄说：
　　“挺好玩的。”
　　姜葡萄觉得他这样被绑在椅子上，无能为力的挣扎很好玩。
　　蓦地，黎柏晖浑身一悚。
　　他终于想起为什么他觉得姜葡萄的眼神熟悉了……在地下室里，在他折磨那些该死的动物时，他也是这样看着它们……看着它们无能为力的挣扎、嘶吼，觉得挺好玩的。
　　黎柏晖心底突然涌上了一丝恐惧，又被他强压了下去。
　　姜葡萄不过是一个被家里宠过头的蠢货而已，他就算将他绑了起来……也可能只是因为太过害怕的应激反应罢了。
　　黎柏晖不断找着可能的理由，就是不肯承认自己心底涌现出的，对姜葡萄的恐惧。
　　姜葡萄也没有跟他废话，他戴好手套，来到了黎柏晖身边，一手握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现在，我来给你上课。”
　　黎柏晖瞳孔震动，看着姜葡萄，声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颤抖。
　　“你、你要做什么？”
　　姜葡萄握住黎柏晖的手指，说道：
　　“从此刻起，我就是你的老师了，我来教你，一个合格的伪装者，就要做到……”
　　“面对多大的痛苦，都不要叫出声。”
　　姜葡萄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手用力向上一掰，黎柏晖的食指立刻呈现出扭曲的角度，已经被掰断了。
　　黎柏晖也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震动不已，带着椅子一起跟着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
　　“啊啊啊啊啊——！”
　　“叔叔，你不合格哦，你叫得太大声了……”姜葡萄轻轻摇了摇头，看着黎柏晖的目光里充满了不满，像是一个真正的老师在训斥不听话的学生。
　　“不过没关系，你还有……九次机会。”姜葡萄看向黎柏晖剩下的手指，又握住了他的中指。
　　黎柏晖疯狂摇头，眼睛里的恐惧已经压抑不住，他看着姜葡萄，就像在看一个魔鬼。
　　“不、不要……”
　　姜葡萄翘起嘴角，露出一个可爱又单纯的笑容，同时手下用力。
　　“啊啊啊啊啊——！”
　　又是一声惨叫，黎柏晖浑身大汗，涕泗横流，显然经受不住这样的痛苦。
　　姜葡萄叹了口气，像是对黎柏晖十分失望。
　　他又握住了黎柏晖的另一根手指，说道：
　　“还剩八次机会哦~”
　　心理诊所里的惨叫此起彼伏，却因为周遭人烟稀少，没有任何人发现。
　　此时，封煜和姜听砚已经来到了心理诊所的门口。
　　姜听砚推了推紧锁的玻璃门，和封煜对视了一眼。
　　他们两个人罕见的意见一致，都不打算弄出太大的动静。
　　两个人一起转身，绕着心理诊所的墙壁，往后面走去。
　　穿过茂密的绿化林，他们来到了心理诊所后面没有人来的小园子。这片园子是观赏用的，除了偶尔会有工人过来修剪，不会有人特意过来，草地也是绿油油一片，没有被踩踏过的痕迹。
　　心理诊所后面的窗户就在这里，此时那窗户打开了一扇，窗帘在微风中轻轻飞舞着。
　　封煜先一步踩上了草坪，悄无声息地靠近。
　　姜听砚也紧随其后，在靠近一段距离后，他们共同听到了……姜葡萄不太清晰的说话声。
　　他们悄悄来到了窗户旁，蹲下身子，刚要偷偷透过窗帘缝隙往里看，窗户里就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封煜和姜听砚纷纷一顿，这声惨叫，并不是来自于姜葡萄。
　　姜听砚立刻就想站起来冲进去，被封煜一把按住了肩膀，阻止了他。
　　姜听砚眼神凌厉地扫过来，却见封煜伸手抵在唇边，作出一个“嘘”的手势。
　　比起封煜的冷静，姜听砚已经有些冷静不了了。
　　在来之前，姜听砚一方面怕姜葡萄受到伤害，一方面又怕姜葡萄……伤害别人。
　　此时听到这声惨叫，显然情况是第二种。
　　但封煜仍旧蹲在窗户下，并不打算进去。
　　他按着姜听砚的肩膀，绿眸定定地看着他，薄唇轻启，无声地说：
　　“相信他。”
　　姜听砚神情一动，看着封煜坚定的神情，有些不敢置信。
　　封煜居然这么信任姜葡萄，相信他有分寸，不会乱来。
　　姜听砚这个做哥哥的在此时突然感到一丝惭愧，他和姜葡萄血脉相连，此时对姜葡萄的信任居然还不如他的……小男朋友。
　　他因为心里的自责和惭愧作祟，居然真的没再要冲进去。
　　正在这时，又一声惨叫响起，比刚才的惨叫更加激烈、大声。
　　姜听砚浑身紧绷，猛地要站起来，被封煜一把按了回去，捂住了嘴巴。
　　姜听砚瞪大眼睛看着封煜，心里惊疑不定。
　　都叫成这样了，这他妈要他怎么相信？
　　再晚点阻止，他家葡萄就要犯法了！
　　可封煜死死压制着姜听砚，一手把他的嘴捂得紧紧的，竟是让姜听砚不仅发不出声音，还一点也动弹不得。
　　他气得瞪圆的眼睛，这眼睛在此时看来，倒是和姜葡萄有点相像了。
　　封煜压制着姜听砚，薄唇动了动，还是那三个字：
　　“相信他。”
　　作者有话要说：　　封煜：相信他。
　　姜葡萄：挺好玩的。
　　黎柏晖：啊啊啊啊啊——！
　　姜听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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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保证
　　封煜的神情实在是太坚定，姜听砚有点迟疑，挣扎的力道渐渐放松，在他放松的瞬间，封煜非但没有放开他，反而更牢固的制住了姜听砚，杜绝了他一切挣脱或者说话的可能。
　　姜听砚：“……”
　　如果能开口，他一定要骂人的。
　　封煜并未看姜听砚愤怒的表情，他微微侧头，面向窗户的方向，仔细听着房子里面的动静。
　　黎柏晖的又一声惨叫已经停下了，但还是能听到他的哽咽和哭泣声，伴随着一些椅子在地板上滑动的声音。
　　姜葡萄微微退开一点，看着连喊叫都快没有力气的黎柏晖，眸光很平静。
　　黎柏晖现在看起来很可怜，梳理整齐的头发因为汗水而散开，凌乱的挡在额头前，五官因为过度扭曲而显得苍老，身体被绑在椅子上，时不时地颤抖，如果忽略他做过的事，他现在就像一个可怜的、饱经折磨的长辈。
　　可惜姜葡萄不觉得他可怜。
　　他微微弯腰，再次握住了黎柏晖的一根手指。
　　黎柏晖的身体下意识地剧烈颤抖，他眼皮上翻，嘴唇抖动着，用为数不多的力气求饶：
　　“求求你……不要……我知道错了……”
　　姜葡萄歪了下头，脸上是黎柏晖向来鄙视的天真神情，可此时这副天真的模样却让黎柏晖再也兴不起半点其他的心思，他只觉得害怕，无边无际的害怕。
　　“你知道错了？”
　　“你真的知道错了吗？”
　　“曾经在梅恩思精神病院的时候，你不是也这样一根接一根地掰断了封煜的手指？”
　　“哦，不只是手指，还有脚趾。”
　　“你自己亲口说的，你在教导他如何当一个合格的伪装者。”
　　“这是你奉为瑰宝的宗旨，如今我只是做了和你同样的事情。”
　　“也不对，有一点我们不同，我不会碰你的脚趾。”
　　“那会让我作呕。”
　　话落，姜葡萄手腕一转，向上用力，黎柏晖又断了一根手指。
　　“啊啊啊啊啊——！”
　　姜听砚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封煜，他现在说不了话也动不了，但姜葡萄的话他可是听得很清楚。
　　梅恩思精神病院的秘密资料他也看过，看得比姜葡萄细致多了，他甚至还多次研究过那些精神病人的行为。
　　此时听到姜葡萄的话，姜听砚终于知道姜葡萄对黎柏晖做了什么，同时心里松了口气。
　　只是掰断手指让黎柏晖疼一疼……总不会因此死掉。
　　封煜一扬眉，注意到了姜听砚的神情变化。
　　姜葡萄的确有一个非常好的家庭环境，他的家人都愿意理解他、保护他，并且都很爱他。
　　姜听砚听到这一声声的惨叫，听到姜葡萄的话，知道姜葡萄的行为，并没有觉得害怕。
　　他在想如何为姜葡萄善后，并且在得知事情并不是那么严重后，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这跟封煜的家人很不一样。
　　封煜的父母……在封煜还不确定是不是反社会人格时，一意孤行将他送去国外，随便扔进了一家精神病院里，他们不会担心封煜，也不在乎他会在精神病院里遇到什么。
　　在封煜观察姜听砚时，姜听砚也在观察封煜。
　　在听了姜葡萄的话后，他不得不思考姜葡萄这么做……有没有为封煜出气的因素在里面。
　　姜爸爸和姜妈妈希望封煜能够成为挡在姜葡萄身前的最后一道安全门，姜听砚也希望他们最终能够负负得正……可是，姜葡萄如今正在为了封煜做一件虽然没有出了人命……但还是很出格的事情。
　　这让姜听砚有些迟疑，对封煜和姜葡萄之间的关系和相处方式的迟疑。
　　姜葡萄并不知道窗户外面的封煜和姜听砚有什么想法，他只是按照自己说得那样，一根一根慢慢掰断了黎柏晖的十根手指。
　　他每掰断一根手指，都要停下，等待一会儿，他似乎很清楚，此时的等待时间，并不会缓解黎柏晖的疼痛，反而会加深恐惧。
　　在等待的几分钟里，黎柏晖每一秒都要恐惧即将到来的疼痛，每一秒都因为未到来的疼痛而更加惧怕。
　　道歉、求饶、认错、哭泣、呐喊，这些黎柏晖都做过了，他甚至还在最开始谩骂过，可姜葡萄永远翘着嘴角，带着那看起来十分单纯、可爱的笑意，掰断黎柏晖的一根又一根手指。
　　姜葡萄的形象在黎柏晖的眼里，再也不是什么被家里人娇生惯养的蠢货，而变成了……长着天真面孔的恶魔。
　　他一遍又一遍地后悔，为什么要招惹这样一个恶魔。
　　以前在梅恩思精神病院的时候，黎柏晖虽然疯，但他知道躲避强壮的病人，只挑瘦弱的病人下手。
　　就像如今他只敢对无法还手的小动物下手一样，他所谓的伪装、扼杀、教导，不过是恃强凌弱的卑鄙借口罢了。
　　他为自己扭曲的欲望包裹上了一层看似美观的外衣，剖开外衣，内里的一切都腐烂发臭。
　　姜葡萄顺利掰断了黎柏晖的十根手指，对黎柏晖痛苦的嘶吼充耳不闻。
　　突然，他耸了耸鼻尖，似乎闻到了黎柏晖身上的臭味。
　　地板上传来“滴滴答答”的声响，姜葡萄低头，看到了黎柏晖的□□湿了一片，黄臭的液体顺着椅子边缘流淌到地板上。
　　黎柏晖吓尿了，姜葡萄闻到的臭味不是错觉，也许不仅是尿了，他很可能已经大小便失禁了。
　　姜葡萄一连后退好几步，面上的神情终于变换，露出了厌恶的情绪。
　　这间办公室的气味也越来越难闻，哪怕开着一扇窗户还是很难闻。
　　姜葡萄绕开黎柏晖走到窗边，一把将窗帘拉开，探出窗外微微低头，视线和躺在地上的姜听砚正对上。
　　姜听砚的眼镜有点歪斜地挂在脸上，眼睛瞪得很圆，看到姜葡萄立刻又开始挣扎。
　　封煜看到姜葡萄的瞬间松开了手，导致姜听砚的挣扎没有人阻拦，他大力想要站起来，脑袋撞到了向外打开的窗户边框，发出非常响亮的一声。
　　姜听砚闷哼一声，捂着头又蹲了下去，这回他好半天没有动。
　　姜葡萄抿了抿唇，把另一边窗户也打开了。
　　他对封煜和姜听砚出现在窗外这件事并不惊讶，像是早就发现了一般。
　　封煜起身，和姜葡萄隔着窗户对视。
　　他上下打量姜葡萄，目光从姜葡萄身边看过去，鼻尖也嗅到了那一股臭味。
　　这味道顺着窗户飘了出去，实在太过难闻。
　　封煜向姜葡萄伸出手：
　　“过来。”
　　姜葡萄立刻要把自己的手搭在封煜的手上，手伸出一半，突然停顿住。
　　他看了眼自己手上的胶皮手套，又回头看了眼办公室，说道：
　　“等下。”
　　紧接着姜葡萄又转身回去了，他当着黎柏晖的面再次打开了那扇隐形门，走了进去。
　　黎柏晖大小便失禁，裤子里湿黏一片，他被绑在椅子上，十根手指扭曲，整个人歪斜的靠在一旁，动弹不得，像是被完全剥夺了作为一个人的尊严。
　　他眼睛里的光亮黯淡，目光无神地看着姜葡萄的身影消失在隐形门后面，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
　　直到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伴随着狗叫声传来，黎柏晖呆滞的双眼渐渐有了反应，他看向大敞的隐形门，恐惧再次袭上了眼底。
　　“不要……不要……救命……救命……救救我……”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余光看到窗外站着两个人。
　　姜听砚已经站了起来，他额头红了一块，是他刚才自己撞窗户撞的。
　　此时封煜已经没再限制他的行动了，他本可以进去把黎柏晖救出来……可是他看了眼身边的封煜。
　　封煜仍旧站在窗外没有动，目光淡淡地看向隐形门的方向，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黎柏晖。
　　姜听砚想到了封煜对自家弟弟可怕的信任，手指动了动，握成了拳头，也没动。
　　黎柏晖的求救毫无作用，没有人会帮他。
　　他耳边听着自己凄厉的救命声，那救命声渐渐扭曲，变成了曾经那些被他绑起来的人，那些人也曾一声又一声，无助的喊着救命。
　　突然，一只棕色的身影从大开的隐形门里冲了出来。
　　那是一只身形不大的泰迪犬，它龇牙咧嘴地向黎柏晖扑来，小小的黑眼睛里只有被绑着的黎柏晖，周遭的一切都不在乎。
　　它扑到黎柏晖的腿边，一口咬住了黎柏晖的腿。
　　黎柏晖惨叫一声，身体剧烈震动、挣扎，带着椅子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
　　姜听砚凝眉细看，发现那只咬人的泰迪犬不太对劲，他一条后腿是扭曲的，身上的毛也乱七八糟地黏在一起，有些地方干脆已经没有毛了，露出的皮肤……到处都是血洞，大大小小的，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扎的。
　　紧接着，一只猫飞扑了出来，冲到黎柏晖身上又抓又咬。
　　然后好多小身影从隐形门里冲出来，它们全都是身上满是伤痕的动物，它们全都直冲黎柏晖而去，对站在窗外的封煜和姜听砚视而不见。
　　在这些“先锋军”后面，又出现几道小身影。
　　同样是猫猫狗狗，只是这些猫狗的行动都非常缓慢，它们不是四肢残缺就是身上的伤口太吓人，导致他们只是缓慢的、一点点地爬上来。
　　可哪怕行动缓慢，它们的目光也很坚定，目标就是被绑在椅子上的黎柏晖。
　　最后，姜葡萄走了出来，他怀里抱着一只浑身毛发黏成死结、遍布血渍和脏污的猫咪。
　　那猫咪的一只眼珠不见了，耳朵被剪掉了一只，尾巴也没有了。
　　它胆子很小，窝在姜葡萄怀里瑟瑟发抖，一点反抗都没有。
　　它甚至不知道这个抱走它的人类是不是要继续对它施虐，还是……
　　还是什么呢？
　　猫咪仅剩的一只眼睛很呆滞，半点没有猫咪的灵性。
　　姜葡萄抱着这只猫咪，看也不看被动物撕咬得满身伤口的黎柏晖，走向了窗边。
　　封煜已经张开了手臂，在姜葡萄走过来后，用力掐住姜葡萄的腰，将他抱了出来，连带着他怀里的那只猫咪。
　　姜葡萄没有解释他做了什么，他只是靠在封煜怀里，小声说：
　　“我想养他。”
　　“嗯。”封煜答应了。
　　姜听砚叹了口气，冲姜葡萄和封煜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
　　他身上的书卷气都快被气没了，此时一边驱赶着姜葡萄和封煜，一边打电话。
　　他需要给姜葡萄善后。
　　封煜也打了几通电话。
　　姜葡萄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猫咪，突然说：
　　“把那些动物都送到宠物医院，地下室还有很多，都动不了了。”
　　封煜一一应下。
　　无论是封煜和姜听砚，都没有斥责姜葡萄。
　　姜葡萄轻轻抚摸着猫咪黏腻的毛，突然出声：
　　“哥，谢谢你。”
　　姜听砚一愣，不敢置信地看向姜葡萄。
　　小时候姜葡萄闯了祸，家里人也不会训斥他，也是这样给他善后。
　　那时候姜家人殚精竭虑，就怕姜葡萄哪一次犯下无法挽回的大错。
　　但他们又不愿意限制姜葡萄的自由，更不愿意把姜葡萄送到那种跟监狱一样的特殊学校，只能这么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一边看着，一边还不能让姜葡萄发现，就怕给他造成什么心理创伤。
　　那时候的姜葡萄可不会道谢，他也不觉得自己错了。
　　这声“谢谢”，当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姜葡萄站在封煜身边，突然抬头冲姜听砚笑了起来。
　　“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都不会了。”姜葡萄给姜听砚做了保证。
　　紧接着他和封煜一起转身，慢慢离开了这里。
　　姜听砚看着封煜和姜葡萄一高一矮的背影，揉了揉自己刺痛的额角。
　　也许……这两个人真的会负负得正也说不定。
　　作者有话要说：　　姜听砚：我没什么想说的:)
　　姜葡萄：嘻嘻。
　　感谢在2021-09-1921:12:45~2021-09-2021:32: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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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复习
　　善后的事情不仅是姜听砚来做，这次加上了封煜。
　　封煜跟封家人并不亲近，这次找姜葡萄因为动用了封家的关系，封成海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特别是封煜在同一天，再次动用了封家的关系去为姜葡萄善后。
　　封成海很快就给封煜打来了电话，但是封煜并没有接。
　　他和姜葡萄一起往宠物医院走去，准备为姜葡萄怀里的猫咪找一家靠谱的医院。
　　好在附近就有一家口碑不错的宠物医院，封煜陪着姜葡萄一起等待医生为猫咪做了各种检查。
　　在确定猫咪没有生命危机，但需要住院一段时间后，姜葡萄微微松了口气。
　　他们付完费用，跟医生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又加了微信，离开前，姜葡萄轻轻摸了摸猫咪的头，低下头在它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说道：
　　“你要坚强，好好养病，病好了，我就带你回家。”
　　一直瑟瑟发抖、眼神无光的猫咪，此时像是听懂了姜葡萄的话一般，费力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姜葡萄的指尖，小声“喵”了一声。
　　离开宠物医院后，封煜和姜葡萄一起往姜葡萄家的方向走去，在此期间，封煜又挂了几通电话，最后干脆关机了。
　　反正他最重要的人就在他身边，其余人的联络都不重要。
　　姜葡萄挽着封煜的手臂，睁着乌黑的双眸，静静地看着封煜挂断电话，并没有询问。
　　等封煜将手机关机后，他稍微低头，就与姜葡萄的视线对上。
　　姜葡萄虽然没有询问，但在他的眼睛里，明确地显露着关心。
　　封煜薄唇微勾，抬手揉了揉姜葡萄的头发。
　　“不用在意。”
　　“封家威胁不到我。”
　　只是目前还不到和封家对上的时候，封煜也不想在高考前费力去做些什么，主要怕影响到姜葡萄。
　　听到封煜这么说，姜葡萄还是有点担心。
　　如今黎柏晖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按理来说他们两个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阻挡因素了……
　　但封煜的父母，还有那个封家……不得不让姜葡萄在意。
　　封煜当初会被送去梅恩思精神病院，可以说封家占据很大的因素。
　　但封煜目前没打算说，姜葡萄也就没问。
　　封煜眸光渐深，看着乖巧的姜葡萄，突然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还记得我之前怎么对你说的吗？”
　　“有事一定要告诉我，不要独自面对。”
　　“你这次怎么做的？”
　　姜葡萄浑身一僵，脚下一顿，突然加速往前跑了起来。
　　封煜紧跟上去，两个人在路上追逐打闹，看着终于有了点正常青春少年的感觉。
　　姜葡萄体力没有封煜好，没跑多远就被封煜抓住了，他笑喊着去抓封煜的痒痒，封煜压根不怕，一把抱起姜葡萄，姜葡萄顺势双腿缠上了封煜的腰，两个人面对面对视，慢慢地不再说话，气氛突然旖旎起来。
　　“你……”
　　“你……”
　　一阵令人心跳加速的沉默过后，两个人突然又一起开口。
　　封煜闭上嘴，看着姜葡萄。
　　姜葡萄眨了眨眼睛，说道：
　　“你晚上要不要在我家吃饭？”
　　封煜轻笑：
　　“好。”
　　姜葡萄等了等，见封煜说了一个“好”字之后就不再说话了，他忍不住拍了拍封煜的肩膀。
　　“你刚刚要说什么？”
　　封煜抱起姜葡萄后，一直站在路边的大树底下，此时封煜又慢慢往姜葡萄的家继续走去。
　　姜葡萄双腿紧紧缠着封煜，见此，干脆双手也搂上了封煜的脖颈，像个小孩子似的，心安理得的挂在了封煜身上。
　　“我想问你……”
　　封煜说话的语速很慢，像是在故意吊起姜葡萄的兴趣。
　　姜葡萄果然上钩，微微凑近一点，讨好的亲了下封煜的嘴角：
　　“你快说呀，你要问我什么？”
　　封煜本来想说的，姜葡萄亲了他一下之后，他反而不说了，绿眸静静地看着姜葡萄，像是在等待什么。
　　姜葡萄被封煜看着，视线有些闪躲，四处乱看。
　　封煜已经抱着他走出了小路，这会儿转到了去小区的方向，周围都是区民楼，偶尔就会路过几个人。
　　姜葡萄虽然比封煜矮上不少，可怎么看都是个大男生，此时被封煜这么面对面地抱着，惹来不少视线。
　　可封煜没有要放下姜葡萄的意思，姜葡萄的腿也依旧紧紧缠着封煜的腰。
　　在见到周围有人看他们时，姜葡萄又立刻收回了视线，只肯看着面前的封煜了。
　　但他也没想遮掩什么，想了想，在封煜越显玩味的视线下，轻轻凑过去，又亲了亲封煜的唇。
　　这次他没有亲在唇角，而是亲在了唇中央，但还是蜻蜓点水的一下，一触及离。
　　封煜突然轻笑出声，温热的呼吸全都喷洒在了姜葡萄的脸上。
　　姜葡萄有点懵，茫然地看着封煜。
　　“封煜……”
　　难道他想错了？
　　封煜说话说到一半又不说了，还一直盯着他看，难道不是这个意思？不是在等他去亲他吗？
　　周围几个走过的路人本来就很好奇地看着封煜和姜葡萄，突然见到两个人亲了一下，更是把嘴巴张成了O形，眼睛都瞪大了不少。
　　封煜压根不在乎路人的视线，但他还是抱着姜葡萄拐了个弯，走向了另一边。
　　在找姜葡萄的时候，封煜已经摸清了这附近的建筑，知道另一边有一个小公园。
　　姜葡萄见封煜突然拐弯，也没有问封煜要带他去哪儿。
　　似乎只要和封煜待在一起，去哪里都无所谓。
　　封煜唇边一直挂着笑意，他的精神慢慢放松，整个人身上的戒备都褪了下去。
　　小公园平时都是一些家长带着孩子过来，此时正值下午，虽然是周日，但人也不算多。
　　封煜并没有在中间有休闲设备但是经常会有人路过的地方停留，他带着姜葡萄继续走进了一条小路，渐渐走到了没有人烟的地方。
　　这条小路很狭窄，周边都是大树，时不时有微风吹过，除了树叶飒飒的声响外，很安静。
　　封煜一直带着姜葡萄走到了一处石桌和石凳边才停下。
　　他并没有坐下，而是把姜葡萄放在了石桌上，双手撑在了石桌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姜葡萄。
　　姜葡萄在封煜靠近时，微微仰头，双手还轻轻搭在封煜的肩膀上，但是并没有用力。
　　导致在封煜的不断逼近下，他腰背一直往后仰，直到身后没有支撑点，就要倒在石桌上。
　　封煜突然在这时伸手撑住了姜葡萄的后腰，那只手扶在姜葡萄的腰间，明明只是温热，姜葡萄却觉得后腰的皮肤一片热烫，那股热烫的感觉顺着后腰，逐渐走遍四肢百骸。
　　让他忍不住，悄悄地、自以为不会被发现地扭了一下腰肢，想要缓解这种灼人的热烫感觉。
　　可封煜离他太近，自然把姜葡萄的一切小动作都看在了眼里。
　　姜葡萄的大脑又开始转动缓慢，他费力地想着之前的话题，说道：
　　“你还没告诉我，你之前要问我什么呢？”
　　封煜轻笑出声，又靠近了姜葡萄一点。
　　“我还以为你忘记了。”
　　因为封煜的不断靠近，此时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姜葡萄的腰也弯出了十分柔韧的弧度，柔韧到封煜惊叹。
　　姜葡萄不着痕迹的又轻轻扭了一下腰，揽着封煜脖颈的手臂下移，改为抓紧封煜的衣襟。
　　“你……”
　　他本想再催促封煜一次，却没想到一开口，他的声音不仅特别绵软还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让他只吐出了一个字，立刻又闭上了嘴巴。
　　姜葡萄清了清嗓子，这才又重新开口，音色虽然恢复了正常，没有了那种莫名让人心痒痒的感觉，但音调还是绵软的：
　　“你说呀？”封煜终于不再逗姜葡萄，他学着姜葡萄的样子，特地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口问道：
　　“我想问你……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复习？”
　　明明封煜特地清了嗓子，可姜葡萄就是觉得封煜此时的音调特别的低沉喑哑。
　　他睫毛轻颤，后腰最后一丝力气也消失，在封煜有意放松力道后，整个人仰躺在了石桌上。
　　石桌明明该是冰凉的，可姜葡萄却感觉不到，但他的身体还是在挨到石桌后，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姜葡萄脑袋里乱糟糟的，封煜口中的“复习”这两个字，明明他都认识，怎么此时从封煜的口中说出，却像是带着不一样的意思？
　　“怎、怎么复习？”姜葡萄脑袋里想着，嘴巴居然自己就问了出来。
　　封煜慢慢压下来，近距离看着姜葡萄，绿眸里映出姜葡萄的身影，像是要把姜葡萄关进他的眼睛里。
　　“你想怎么复习？”
　　姜葡萄垂下眼帘，卷长的睫毛挡住了眼睛。
　　“我听你的。”
　　这时的姜葡萄，又软又听话，和封煜最开始认识的那一颗黏糊糊的软葡萄没什么不同。
　　可就是这颗软葡萄，在今天，在刚刚，将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高危险、高攻击性的精神病人折磨到涕泗横流、不断求饶认错。
　　封煜怀抱着这颗会咬人的软葡萄，并不觉得讨厌，心里反而油然而生出一股越来越浓厚感情。
　　比喜欢更喜欢，比爱更爱。
　　大概是某种再也离不开彼此的感情吧。
　　封煜并不排斥这种感情，哪怕他的人生中，第一次遇到了一个对他来说这么重要的人。
　　当然，对于姜葡萄来说，封煜也很重要。
　　他们彼此相信，彼此深爱。
　　但是……
　　该有的惩罚还是要有，姜葡萄到底是对封煜隐瞒了这件事情，一意孤行。
　　只是在给惩罚前，要先将这颗蹦跶的软葡萄引诱到笼子里才行。
　　封煜垂眸，看着姜葡萄的唇，缓缓亲了下去。
　　“既然听我的，那先从……复习怎么亲吻开始。”
　　姜葡萄轻哼一声，紧接着连呼吸都被吞没了。
　　他仿佛变成了一种植物，枝蔓通通都缠在封煜身上，靠着从封煜身上汲取到的养分而活，靠着封煜给的空气呼吸。
　　姜葡萄黑眸里渐渐迷离一片，他浑身绵软地躺在石桌上，抬眸看到了头顶的蓝天，紧接着又移开视线，看着近距离的封煜。
　　比起广阔蔚蓝的天空，封煜才是对姜葡萄来说，充满吸引力的那一个。
　　他可能没有什么厉害的梦想，也没有对未来的什么憧憬，但他知道，此时此刻，他抓住了他最重要的人，这就够了。
　　封煜说是和姜葡萄复习怎么亲吻，就真的是复习。
　　他每换一个角度，每换一种方式，都要考验一下姜葡萄。
　　“我们第一次这么亲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姜葡萄正神情迷离，突然被封煜一问，糨糊一样的大脑费力思考着：
　　“在……你家？晚上的时候？”
　　“答错。”
　　“那就是在我家？”
　　“还是错。”
　　“那在学校？”
　　“错。”
　　姜葡萄欲哭无泪，猛地抬手搂紧封煜的脖颈，扬起头，想要主动亲上去。
　　封煜偏偏不让姜葡萄得逞，他也跟着后退了一点。
　　姜葡萄撅了下嘴巴，什么都没碰到，眉头微皱，看着封煜的黑眸里满是控诉。
　　“别问了，直接亲不行吗？”
　　封煜不动，好整以暇地看着姜葡萄，像是在观赏姜葡萄脸上的急切一般，非常恶劣。
　　姜葡萄气得狠了，干脆放任自己躺回石桌上，看着头顶的天空，视线跟着慢吞吞漂浮的白云。
　　“不亲就不亲，你不行，我懂。”
　　姜葡萄这招激将法总是很有用，可这次封煜还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神情一分没变。计划没有生效，姜葡萄一愣，偷偷看了封煜一眼，又立刻移开视线，重新说了一次：
　　“封煜，你不行，你不是男人。”
　　封煜还是不为所动，任由姜葡萄说什么，他都不肯低头亲姜葡萄一下，非得要姜葡萄说出正确答案才行。
　　姜葡萄揪着封煜的衣襟用力扯了扯，眉头紧皱，他和封煜谈恋爱以来，一天不说亲个上百下，几十下也有了，各种亲吻的方式他们都试过了，鬼知道第一次是在什么时间地点！
　　封煜眼看姜葡萄气得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干脆又把他抱了起来，安抚性的顺了顺他的后背。
　　姜葡萄动了一下，想要躲开封煜的手，显然还在生气，躲了两下没躲开也就算了。
　　封煜重新抱起他，往姜葡萄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封煜都没再亲姜葡萄，姜葡萄也压着一股气，没有主动要封煜亲他。
　　两个人一起在姜葡萄家吃了晚饭，期间姜听砚打来电话，并没有回来吃饭，显然还在为姜葡萄做善后工作。
　　姜爸爸察觉到了什么，但是并没有询问。
　　吃过饭，姜葡萄虽然还摆着生气的模样，但还是在封煜准备走的时候，板着小脸跟了上去。
　　他带着自己的东西，跟着封煜去了他家的小别墅。
　　一进门，他把自己的东西一扔，脱下鞋光脚就往上跑，直奔封煜的房间。
　　他还没有好好看过封煜的房间呢！以前有所顾忌，怕封煜不高兴，现在就不用怕了。
　　姜葡萄脸上的生气表情早就维持不住了，他也忘记了封煜之前说的晚上带他“复习”的事情。
　　他一把推开了封煜卧室的门，打开灯，立刻被铺开在大床上的东西闪到了眼睛。
　　那是一条做工精美、满是亮片的人鱼尾巴，闪亮的鱼鳞做得惟妙惟肖，就连鱼尾和两边的鱼鳍都闪着光，非常逼真。
　　哪怕明知道这是一条假的人鱼尾巴，姜葡萄也觉得它很漂亮。
　　他忍不住走过去，拿起来一看，发现这条人鱼尾巴是可以穿在腿上的。
　　封煜这时也走到了门口，不动声色地关上了房门，随后就靠在了门边，静静地看着姜葡萄摆弄那条鱼尾巴。
　　姜葡萄抱着鱼尾巴，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封煜，早就忘了之前他故意摆在脸上的“生气”了。
　　“你送我的？”姜葡萄问。
　　封煜摇了下头：
　　“系统先生送你的。”
　　姜葡萄一愣，想起他曾好几次抱怨系统先生没用，不像别的系统，又能让宿主变人鱼又能长翅膀之类的。
　　这到底是现实世界，不像小说，封煜自然不可能让姜葡萄真的变成人鱼，但假装一下，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封煜看着抱着假鱼尾巴的姜葡萄，隐隐的，竟是有些期待起来。
　　姜葡萄也想到了什么，突然不敢看封煜，他低头抱着人鱼尾巴冲进浴室，打算将这条尾巴穿上。
　　可姜葡萄进去不一会儿，突然在浴室里招呼封煜。
　　“封煜……你进来一下……”
　　封煜一挑眉，走了过去。
　　他刚站定在浴室门口，看到了里面的情景，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只见浴室里，姜葡萄跪在浴缸里，人鱼尾巴套上去一大半，将他的两条腿都紧紧裹住，偏偏鱼尾巴卡在了臀部往下的位置，任凭姜葡萄怎么拽都拽不上去。
　　那人鱼尾巴的边缘布料紧紧勒着姜葡萄大腿往上的肉，将那里勒出了一圈痕迹，此时脱也不是，穿也不是，姜葡萄实在没办法，这才喊了封煜过来。
　　姜葡萄急红了脸，面上满是羞窘，黑眸有些闪躲地看着封煜。
　　“封煜，过来帮帮我。”
　　封煜薄唇微勾，长腿一迈，走了过去。
　　“好。”
　　作者有话要说：　　姜葡萄：or2封煜，过来帮帮我！卡住了！
　　封煜：●-●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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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未来
　　浴缸里面没有放水，姜葡萄一开始是坐在浴缸边缘穿鱼尾巴的，小腿还挺好穿的，谁知道把鱼尾巴拽上大腿往上，就怎么都拽不上去了。
　　他自己坐在浴缸边缘，费了好大的力气，还差点向后摔倒进浴缸里，最后没办法，只得干脆坐在了浴缸里面。
　　坐下的确省了不少力气，可浴缸里面很滑，他坐着拽，拽不动了，又跪着拽，好不容易又拽上去了一部分，人鱼尾巴却卡在了那里，脱不下去也穿不上来，整个人跪在浴缸里，倒真像条行动不便的鱼，不仅腿动不了，双手也有些脱力，最后只能忍着羞耻，向房间里的封煜求救。
　　封煜大长腿一迈，走了过去。
　　他力气很大，手臂一伸就把姜葡萄从浴缸里捞了出来。
　　姜葡萄只觉得自己像一条鱼被封煜从鱼缸里捞出来，直接坐在了封煜的臂弯里，被封煜带出了浴室。
　　浴室里的光线不算太好，姜葡萄一被带出浴室，皮肤上勒出来的红痕就特别显眼。
　　不仅是他屁股上的印子，就连他的手指都泛着红，是他自己用力拽鱼尾巴的时候勒的，他为了穿上这条鱼尾巴，真的是用尽了力气，幸亏这鱼尾巴质量好，要不然非得被姜葡萄拽坏不可。
　　封煜把姜葡萄放在了自己的床上，并没有立刻去帮姜葡萄穿那条鱼尾巴，反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目光不知是打量还是欣赏，直看得姜葡萄不知所措。
　　姜葡萄趴在床上，只觉得自己露在外面的皮肤凉飕飕的，被鱼尾巴紧紧裹在一起的双腿又有点麻，他动了动，整个人往上拱了拱，脸颊埋在封煜的枕头里，无措地喊着封煜的名字。
　　“封煜……你别看了……你帮帮我呀？”
　　封煜仍旧不动，他的眸光一点点掠过姜葡萄的皮肤，最后停留在姜葡萄泛着红的后颈上。
　　“怎么帮？”封煜的声音很轻，轻得姜葡萄莫名感到头皮发麻。
　　他趴在床上，鼻尖嗅着枕头上属于封煜的气息，万万没想到他第一次躺在封煜的床上，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这也……太难为情了。
　　“帮我把鱼尾巴穿上……或者脱下来。”姜葡萄小声说着。
　　他细白的手指紧紧抓着暗色的床单，后脖颈上覆盖着一片细软的发丝，身体时不时无措地扭动两下，上身的短袖也被蹭得乱七八糟，腰间的衣服窜上去了不少，露出对比臀部线条来说过于纤细的腰肢。
　　封煜眼看着姜葡萄露在外面的皮肤一点点被淡淡的粉红覆盖，这才坐在床边，伸出手指，勾了一下人鱼尾巴的边缘。
　　他试探着将一根手指挤进紧紧勒着姜葡萄的人鱼尾巴边缘，手指瞬间陷入了一片软腻之中，封煜勾着人鱼尾巴的布料，往上拽了一下，发现的确是拽不上去了。
　　这人鱼尾巴做工的确精美，质量也不错，但布料并没有弹性，定做的时候，因为没有姜葡萄的具体尺寸，封煜已经要求卖家将臀部的尺寸加大了。
　　没想到加大之后还是穿不上去，封煜眸中闪过一抹可惜。
　　“穿不上去。”他说道。
　　姜葡萄静静地趴在床上，脸颊埋在枕头里，根本不好意思回头看。
　　他刚才还觉得自己露在外面的皮肤凉飕飕的，这会儿只觉得全身都热得不行，哪还有半点凉意。
　　“那、那就脱了吧……”姜葡萄的声音含糊，闷闷地传过来。
　　封煜的一根手指还卡在人鱼尾巴和皮肤的缝隙里，他指尖在那条缝隙里来回动了一下，突然用力往上拽了一下后收回手。
　　人鱼尾巴自然还是没有穿上去，但那片饱满的肉却颤了颤。
　　姜葡萄指尖绞紧床单，将原本整洁的床单抓得乱七八糟，双腿也跟着蜷缩，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封煜并没有立刻帮姜葡萄把人鱼尾巴脱下去，他转身拿起了手机，打开照相机，对准了姜葡萄，“咔嚓”一声，拍了一张照片。
　　姜葡萄自然听到了这声音，他终于忍不住回头，顶着满是薄红的脸颊看向封煜：
　　“你、你拍照啦？”
　　封煜当着姜葡萄的面，又拍了一张照片。
　　“现在就脱吗？”封煜突然问。
　　姜葡萄愣了下：
　　“脱呗……反正也穿不上去。”
　　封煜点开攻略APP，给姜葡萄看之前的聊天记录。
　　“是你说的，想要变人鱼、长翅膀，不再等一会儿吗？”
　　姜葡萄知道封煜是在调侃他，可他现在这个样子，鱼尾巴穿又穿不上去，还露着大半个……他怎么镇定的了！
　　“不要了……我体验过了……不想再变人鱼了……”
　　说着，姜葡萄想起了什么，又立刻补充了一句：
　　“我也不想长翅膀！”
　　他干脆自己费力的翻身，往一旁拱了拱，拽过封煜的被子盖住自己，紧接着整个人都钻了进去，费力地往下拽那条鱼尾巴。
　　可是之前他穿的时候实在是太用力了，这会儿怎么都脱不下去！
　　姜葡萄急得出了一层薄汗，在被子里拱来拱去，气得直哼唧。
　　封煜看着不断拱起的被子，双眸中的绿色越来越深，几乎变成了黑色。
　　他随手扔开了手机，突然一把掀开了被子。
　　姜葡萄吓了一跳，乌黑的双眸瞪圆了，惊讶地看向封煜。
　　紧接着封煜压了上来，不由分说地按倒了姜葡萄，手臂用力又将他掀了过去，后背朝上。
　　姜葡萄又趴在了床上，他看不见封煜的脸，也不知道封煜要做什么，双手无力的在床上乱抓着。
　　封煜突然伸出一只手，和姜葡萄的手十指紧握。
　　姜葡萄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握住了封煜的手。
　　下一刻，封煜拱起脊背，低头凑到了那片泛着红的皮肤，用力咬了下去。
　　姜葡萄毫无准备，一声惊叫出声，紧接着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嘴巴，眸中满是不敢置信。
　　封煜居然咬他……咬他那里！
　　本就被人鱼尾巴勒出了红痕的皮肤，被封煜又咬出了一圈牙印，他牙齿来回碾磨，确定这牙印的颜色深了，印子留下来了，这才慢慢地松开嘴。
　　封煜垂眸看着眼前的皮肤，满意地起身，看向了姜葡萄。
　　姜葡萄趴在床上，一手和封煜紧紧握在一起，后背能看到明显的呼吸起伏，脖颈和露出的一片肩膀布满了薄汗。
　　封煜心情不错，说道：
　　“这是惩罚。”
　　姜葡萄哽咽了一声，嘴巴开开合合，勉强说话：
　　“为什么要惩罚我？”
　　封煜伸手，一把抱起了姜葡萄，让姜葡萄躺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葡萄。”
　　封煜这一声特别低沉，也让姜葡萄的心跟着颤了颤，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嘴唇不自觉地抿了抿，他显然清楚为什么。
　　封煜指尖向下，碰到了自己刚刚咬上去的牙印，一圈又一圈的轻轻用指尖临摹着。
　　“没有下一次。”
　　姜葡萄垂下眼眸，闷闷地说：
　　“知道了。”
　　这一幕发生在两个人独处时的亲密时光，姜听砚看不见也不会知道，但姜爸爸和姜妈妈的直觉没有错，哪怕这两个人都不一般，都有各自的不同和故事，他们独自一个人时，都是负数，可当他们在一起，就会负负得正。
　　封煜是姜葡萄身前的最后一道门，姜葡萄又何尝不是封煜和这个社会的联系。
　　封煜眸光深了深，微微低头，姜葡萄也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在这时抬起头来，两张嘴巴相遇，呼吸也不分彼此。
　　这是一个漫长的亲吻，漫长到姜葡萄几乎忘记了一切。
　　等姜葡萄回过神的时候，他和封煜都已经躺在了床上。
　　封煜退开，躺在他身边，姜葡萄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只觉得头脑都有点眩晕。
　　他动了动身体，想要依偎进封煜怀里，这一动才发现两条腿还被鱼尾巴裹在一起！
　　姜葡萄费力抬了抬腿，可怜巴巴地看向身边的人：
　　“封煜……”
　　封煜唇边噙着一抹笑，明知故问道：
　　“怎么了？”
　　姜葡萄的黑眸里像蒙上了一层雾气，他拽着封煜的衣服，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封煜的胸膛。
　　“鱼尾巴……帮帮我……”
　　封煜也知道不能欺负得太狠，这才坐起来，却不是帮姜葡萄脱人鱼尾巴，而是又把他翻了过去，让他趴在了床上。
　　紧接着传来封煜翻抽屉的声音，姜葡萄一头雾水，侧过头也没看清封煜在翻找着什么东西。
　　不一会儿，封煜又走了回头，霎时一片属于金属的冰凉贴在了姜葡萄的皮肤上。
　　姜葡萄浑身一颤，微微瞪大了眼睛。
　　这种金属的冰凉是……
　　下一刻，封煜终于出声说道：
　　“别动，小心割到你。”
　　姜葡萄恍然，他并没有猜错，封煜竟然拿了一把小刀来割人鱼尾巴的布料！
　　这个情景有些熟悉，随着冰凉的金属在姜葡萄的皮肤上游走，他有些恍惚，想起了过去的一幕。
　　那时候他还没有和封煜在一起，那时的封煜对他冷冰冰的，那时的封煜也是拿着一把小刀，割开了他的裤子。
　　姜葡萄趴在床上，后背紧张地拱起来，神情隐藏在枕头里，身体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兴奋。
　　封煜拿着小刀，缓慢割破了人鱼尾巴的布料，布帛被割裂的声音连续响起，随着布料被割开，姜葡萄修长笔直的双腿逐渐露了出来。
　　直到破碎的人鱼尾巴被封煜随手扔在了床下，姜葡萄还趴在床上，明明双腿已经恢复了自由，他仿佛没反应过来，仍旧一动不动。
　　封煜垂眸，看着躺在他床上的姜葡萄，最终闭了闭眼睛，一把拽过被子，猛地盖在了姜葡萄身上，随后两手一起，把姜葡萄裹成了一个被子卷。
　　姜葡萄一愣，终于回过神来，紧接着身体被封煜扛了起来。
　　封煜扛着姜葡萄走出卧室，姜葡萄赶紧问道：
　　“封煜！你要做什么？”
　　封煜声音很平稳：
　　“学习。”
　　姜葡萄觉得不可思议：
　　“学习？现在？”
　　封煜不为所动：
　　“不然呢？”
　　“葡萄，马上就要到下一次月考了。”
　　姜葡萄浑身一僵，身体一软，软趴趴的瘫在了封煜的肩头，最后挣扎了一下：
　　“那……可不可以在你的卧室学习？”
　　他还没在封煜的卧室里待够呢！
　　封煜唇边笑意加深，自然答应了姜葡萄这个小小的要求。
　　白天刚刚做了坏事的姜葡萄，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晚上居然还要被封煜逼着学习！
　　隔日，封煜和姜葡萄照常去上学。
　　教室里一切如常，黎柏晖的出现和消失没有对任何人产生影响。
　　只是在下课的时候，姜葡萄听到有几个同学在讨论。
　　“哎，你看本地热搜了吗？就是那个虐待动物的变态，结果被动物跑出来咬得半死不活的那个！”
　　“看了！他简直太活该了！”
　　“就是啊，这种人……”
　　同学们言语里只提到了动物们的报复，却是半点不知道其他的事情。
　　姜葡萄听着同学们的讨论，垂下眼眸，拿起笔继续做题。
　　封煜突然抬手，轻轻捏了下姜葡萄的后颈。
　　“别分心，下次月考如果进不了前十名，我要惩罚你。”
　　姜葡萄一顿，一把扔开了笔：
　　“前十？上次还是前二十呢！你这变化太大了吧！”
　　封煜面不改色，只把一套卷子又推了过来，淡淡地问了一句：
　　“葡萄，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未来？”
　　姜葡萄一愣，看着面前的新试卷，心里突然鼓动起莫名的情绪。
　　像是一棵刚刚发芽的小草，突然蹭了蹭他的心脏。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大好，姜葡萄微微抬眸，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封煜，看着封煜剔透如宝石般的绿眸，呢喃着重复道：
　　“我们的……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　　姜葡萄：封煜新名字，挥刀裂衣男！
　　封煜：过来:)
　　不知道小天使们有没有感觉到快完结的气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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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放手
　　未来两个字，的确给了姜葡萄很多的动力。
　　这个动力持续了整整一天，这一整天的课，姜葡萄都没怎么在上课的时候跟封煜贴贴，甚至第一次在晚自习直接将作业写完了。
　　当然，他不可能像封煜那样，放学什么都不带回家，他还是要回家复习的。
　　只是站在公交站，姜葡萄转身看着身边的封煜，突然有些不想分开。
　　明明他们明天一早就会见面了，明明他们今天白天一直在一起，可姜葡萄就是有些受不了晚上的分别。
　　特别是这种分别每天都要来一次，姜葡萄现在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跟封煜黏在一起。
　　那些公众号啊、自媒体啊，不断说什么要给彼此留下足够的个人空间，情侣之间也要有秘密之类的，姜葡萄完全不赞同。
　　他觉得人类的一辈子实在是太短了，不到百年的时间里，还要为很多其他的事情分去时间和精力，真正算下来，姜葡萄觉得他能和封煜待在一起的时间完全不够。
　　若是换任何一个人，跟这样的姜葡萄都相处不到一起去。
　　他们会觉得姜葡萄太黏人、没自我，没有自己的生活。
　　可封煜不会，每当姜葡萄看向他的时候，每当姜葡萄纯粹的黑眸里只有封煜的身影时，封煜都觉得满足，前所未有的满足。
　　满足到……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那种难以自控的暴躁情绪和行为了。
　　跟姜葡萄待在一起，封煜的心情总是能够很平和。
　　此时看着姜葡萄拽着他的手指，明明公交车已经停下了，却不肯上车，封煜突然也不想就这么看着姜葡萄回家了。
　　公交车司机见他们迟迟不上去，有些着急的喊了两声，姜葡萄反而往后退了一步，干脆选择离开了公交站台。
　　他走的时候还握着封煜的手，封煜没有阻止他，任由自己被姜葡萄拉着。
　　“这已经是末班车了。”封煜说。
　　姜葡萄垂着头，闷声闷气地说：
　　“我知道。”
　　“那我给你打车？”封煜又说。
　　姜葡萄突然停住脚步，他回头，看向封煜的眼神里全都是怨念和控诉，明摆着他不想回家。
　　但他又说不出口，他隐约觉得自己是不是太黏人了，白天粘晚上还要粘，万一粘得封煜不开心了怎么办？
　　至于封煜会不会因此不喜欢他，姜葡萄没有想过。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和封煜在一起后，他对这方面还是很有信心的，也不会因此产生什么焦虑，他就是相信封煜对他的感情。
　　他只是怕封煜觉得不开心或者有点烦。
　　这会儿封煜问他要不要给他打车，姜葡萄慢慢松开了封煜的手。
　　虽然他眼神里满是怨念，可还是点了点头。
　　封煜像是完全没看出姜葡萄的想法一般，当真叫了一辆出租车，甚至体贴地为姜葡萄打开车门。
　　姜葡萄看着车子，终于忍不住，偷偷瞪了封煜一眼，然后坐了进去。
　　他对司机师傅报了自家的地址，却见封煜还站在一旁。
　　姜葡萄疑惑地看着他，封煜挡在这里，他没办法关车门。
　　封煜突然弯腰，抬手揉了下姜葡萄的头发，说道：
　　“去里面。”
　　姜葡萄的大脑没反应过来，身体先听话地坐到了另一边，紧接着，他看到封煜跟着坐了进来。
　　“师傅，走吧。”
　　封煜关上车门，跟司机师傅打了声招呼，然后车子往姜葡萄家的方向驶过去。
　　姜葡萄眨了眨眼睛，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封煜是要和他一起回家！
　　他脸上的神情立刻多云转晴，等封煜坐进来，身体自然的贴了过去，把脑袋砸在了封煜的肩膀上，眼巴巴地看着他。
　　“你要去我家呀？”姜葡萄问，语气里满是期待。
　　封煜看着姜葡萄的神情，故意给了一个否定的答案。
　　“只是送你回家。”
　　姜葡萄的欢喜还没在脸上停留多久，立刻褪了下去。
　　他赌气一般坐正身体，和封煜之间拉开了一点距离。
　　司机师傅觉得后座两个男生之间的气氛奇奇怪怪的，忍不住就透过后视镜多看了几眼。
　　姜葡萄靠着车窗，看着车外的路，突然指着前面说道：
　　“司机师傅，麻烦从那里转进去，走那条路。”
　　司机师傅一愣，看着姜葡萄指的路，有些迟疑。
　　“可是……”
　　他记得那条路并不是近路，反而会绕一大圈，他开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主动让他绕远的乘客。
　　司机师傅想着是不是姜葡萄对路不熟悉，难道是之前有哪个缺德司机带着他绕远路了，让他误以为那里才是正确的路？
　　不等司机师傅问出来，姜葡萄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没错，就是那里，从那里转进去。”
　　司机师傅见姜葡萄笃定的样子，到底是没问出口，按照姜葡萄的指示，跟着拐了弯。
　　一直没说话的封煜，在这时突然轻笑了一声。
　　姜葡萄浑身一僵，后背又靠回椅背上，不敢看封煜的神情。
　　他就是舍不得和封煜分开，故意让司机师傅绕远路，为了能够多一些和封煜在一起的时间。
　　封煜自然看出来了，他也没说什么，任由姜葡萄坐在距离他有一个拳头的位置，没有主动靠过去。
　　姜葡萄虽然让回家的路变长了，可他刚才自己坐到了另一边，此时垂眸盯着两个人之间的那点距离，恨不得把那里盯出一个洞来。
　　好不容易拉长的回家路程，反而什么都没发生，全程车子里都安安静静的。
　　车子最终停在了姜葡萄家的小区外面，姜葡萄不说话，也没磨蹭，垂头丧气的先一步下车，闷头往前走。
　　没走两步，突然被人一把拉住手腕，拽了回去。
　　姜葡萄猛地扑进封煜怀里，惊讶地看着跟着他一起下车的封煜。
　　“封煜……你不是说只是送我回来……”
　　封煜用力抱了下姜葡萄，然后干脆揽着姜葡萄的肩膀往前走。
　　“我改主意了。”
　　姜葡萄被封煜揽着，只知道仰头看着封煜，压根不注意脚下的路，要不是封煜揽着他，怕是早就要摔倒了。
　　“你要住在我家吗？”姜葡萄不敢置信的又问了一次。
　　封煜薄唇微勾：
　　“不可以吗？”
　　姜葡萄眨了眨眼睛，立刻扑进封煜怀里，双手紧紧抱了上去。
　　“当然可以！”
　　他只顾着抱住封煜，整个人挡在封煜面前，这下两个人都不好走路了。
　　封煜也不说他，只是揽着他的腰双手用力，干脆让姜葡萄的双脚踩在了他的脚面上，干净的运动鞋立刻被踩出了两道印子。
　　姜葡萄就这么踩在封煜的脚上，被封煜带着往前走。
　　他像是不会走路的孩子，每一步都要封煜带领。
　　和封煜待在一起，姜葡萄不仅不需要动脑袋，甚至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放纵自己。
　　封煜一边走路，一边时不时低头看一看姜葡萄，每次他低头，姜葡萄就仰起头来，像是在等待什么。
　　终于在封煜又一次低头时，他寻到姜葡萄软乎乎的嘴巴，亲了一口。
　　轻轻地碰触，很快就分开，分开后，姜葡萄又主动追逐上去。
　　他们一边走路一边亲吻，走得越来越慢，几乎每一步走在亲吻。
　　好在这个时间小区里没什么人，也没人注意到他们。
　　直到……一声轻咳响起。
　　紧接着传来了姜听砚的声音：
　　“姜葡萄。”
　　他连名带姓地叫姜葡萄，立刻打断了两个人的亲吻。
　　姜葡萄和封煜的嘴巴分开，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唇畔一片湿漉漉的印子。
　　封煜突然抬手，帮姜葡萄擦了下嘴巴。
　　姜葡萄见此，也抬手，用自己的袖子抹了抹封煜的嘴巴，抹着抹着动作又慢了下来，看那样子还想要亲一下。
　　姜听砚又咳嗽了一声，这次咳嗽的声音大了不少。
　　他看着自家弟弟那没出息的样子，眉头微皱。
　　虽然姜葡萄和封煜在一起，两个人互相影响，负负得正，不是什么坏事，可姜听砚真的看见两个人这幅亲密的模样，心里的感觉别提多复杂了。
　　就好像姜葡萄上一秒还是那个软嘟嘟的小孩子，下一秒就已经躺到别的男人怀里去了。
　　姜葡萄在他家哥哥一声比一声重的咳嗽声中，终于离开了封煜的怀抱，转身站在封煜旁边，可还是紧紧贴着封煜，亲密地挽着封煜的手臂，浑身没骨头一样靠着封煜。
　　“哥，你怎么出来了。”
　　姜听砚面无表情地说：
　　“你这么晚还没回来，我下来看看。”
　　姜葡萄神情一窘，不好意思地冲姜听砚笑了笑。
　　“哥，封煜和我一起回家。”
　　言下之意是让姜听砚不要担心，以及……
　　姜听砚说：
　　“不行，他不能住咱们家。”
　　姜葡萄一愣，没想到姜听砚的反应这么激烈。
　　姜听砚不知道自己此时的神情多像一个担忧自家孩子的老头子，他三两步走过来，一把将姜葡萄扯到了自己身后。
　　“你们才多大，给我保持一定的距离！”
　　姜葡萄被姜听砚从封煜身边撕开，立刻觉得身体冷了很多。
　　“可是我已经成年了。”姜葡萄反驳道。
　　姜听砚眉毛一拧：
　　“但你们还没高考！高中毕业之前，给我保持距离！”
　　姜葡萄神情委屈，可目光一转，看到姜听砚脸上的疲惫神色，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姜听砚为了姜葡萄的事情忙前忙后，神色看着的确不太好。
　　但好在他说让姜葡萄和封煜在高考前保持距离，却也没有不近人情到让封煜回家。
　　“封煜，晚上你和我一起住。”姜听砚说。
　　姜葡萄冲封煜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封煜：“……”
　　晚上，封煜莫名其妙地和姜听砚住在了一个房间里。
　　姜听砚实在太累，人刚沾到床上就睡着了。
　　等他睡着后，两间卧室的房门一起打开，分别从里面走出来了封煜和姜葡萄。
　　他们两个人在走廊碰面，一起悄悄来到了楼下的客厅，转而又躲进了楼梯下面。
　　此时他们两个人像是被家长反对的苦命鸳鸯，只能在半夜里偷情。
　　姜葡萄扑进封煜怀里，和他一起窝在楼梯下的小角落里，黑眸和绿眸在黑暗中缓缓对视，距离越来越近，紧接着嘴巴又贴在了一起。
　　小小的空间里不断升温，明明地板冰凉，可姜葡萄窝在封煜怀里却不觉得冷。
　　这种意外出现的隐秘相会，反而激发了某种特殊的情绪，让两人之间的氛围越来越旖旎。
　　姜听砚后半夜醒来，想去上厕所，却发现房间里只剩他自己。
　　他神情一怔，立刻气势汹汹地走向了姜葡萄的房间。
　　谁知姜葡萄的房间敞着门，里面并没有人。
　　姜听砚疑惑地四处寻找，终于在楼梯下面的角落里看到了相互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
　　他愣愣地看着缩在封煜怀里的姜葡萄，又看向紧紧搂着他家弟弟的封煜，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姜听砚转身去拿了一张厚厚的毯子盖在了两个人身上，随后转身离开。
　　他转身后，封煜微微睁开双眼，将毯子往上拽了拽，把姜葡萄整个包裹了进去，紧接着又闭上了眼睛。
　　姜葡萄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也缓缓睁开眼睛，神情还有些迷糊。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搂封煜的脖颈，含糊地问道：
　　“封煜……哥哥来了？”
　　封煜轻缓的捏着姜葡萄的后颈，说道：
　　“嗯，没什么事，睡吧。”
　　姜葡萄点点头，闭上眼睛，仰起头撅了撅嘴巴，被封煜低头亲了一下，这才又靠在封煜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姜听砚回到房间，找到梅恩思精神病院的资料，将封煜那一页撕下来，扔进了碎纸机里。
　　他看着在碎纸机里一点点滚动的纸张，看着最终诊断结果上被他画上的线和问号，全部在碎纸机里变成了碎片，眸光沉静。
　　也许，他这个做哥哥的，可以彻底放手了。
　　不仅是他，姜家父母一直紧绷的神经，也能放松下来了。
　　姜听砚相信，从此以后，他的弟弟会有一个非常正常的、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的人生。
　　这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姜听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姜葡萄：哥哥这是什么意思？高考前只允许我们做一半？
　　封煜：做一半有很多种方式。
　　姜听砚：……我眼抽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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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寒假
　　第二天，姜葡萄是在自己的房间醒来的。
　　他窝在封煜怀里，被子好好的盖在两个人的身上，房间的门也是关上的。
　　姜葡萄眨了眨眼睛，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
　　他一动，封煜就醒了，低头在他的额头轻轻亲了一下。
　　“醒了？”
　　姜葡萄脸颊埋在封煜怀里蹭了蹭，大脑慢慢清醒，想到了什么，问道：
　　“我哥……”
　　他们不是藏在楼梯下面吗？怎么回到房间了？他哥怎么没来阻止？
　　“姜听砚出国了，早上的飞机，很早就出门了。”封煜说。
　　早上姜听砚临走时，只是和封煜隔着一段距离对视，他眼神沉沉，有当哥哥对弟弟的担忧，还有准备放手的决绝。
　　他也只是看了看封煜，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开。
　　封煜并没有对姜葡萄说这些，但姜葡萄听到自家哥哥已经走了，还是沉默了一瞬，他像是懂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两个人一起起床，黏黏糊糊的挤在卫生间洗漱，然后又手牵手地走出房间。
　　姜爸爸和姜妈妈正坐在桌边吃早餐，看到他们两个人一起出来，神情平静，仿佛封煜出现在他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般，看来应该是姜听砚跟两位长辈说过什么。
　　姜葡萄和封煜坐在姜爸爸和姜妈妈对面，一起吃早餐。
　　姜爸爸冲封煜点了点头，问他：
　　“睡得好吗？”
　　封煜也点头：
　　“挺好的。”
　　他这副模样，就像一个普通长辈对自家小辈的寻常问候。
　　不仅是姜爸爸，姜妈妈也很自然地给姜葡萄和封煜分别夹了一颗煎蛋，叮嘱道：
　　“早饭要吃好，不能马虎。今早我炖了汤，你们带去学校，中午喝。”
　　姜葡萄闷头吃饭，听到姜妈妈的叮嘱点了点头。
　　他一边咬着煎蛋，一边观察身边的封煜。
　　遇事总是处之泰然的封煜，此刻突然显得有些拘谨和不自然，就像是一个从来没被长辈疼爱过的小孩子，突然被拉到了长辈中间，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起来。
　　可封煜也没忘记道谢：
　　“谢谢……阿姨。”
　　姜妈妈笑了笑，站起来揉了把姜葡萄的头发，然后手一转，在封煜面前迟疑了一下，还是帮他理了理头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吃饭吧。”
　　吃早饭时姜家人的话不多，但是氛围很好。
　　吃过饭，姜妈妈看着两个孩子纷纷出门，悠长地叹了口气。
　　姜爸爸看了她一眼，问道：
　　“叹什么气？葡萄长大了，终究要有自己的生活，这还只是开始而已。”
　　姜妈妈摇了摇头：
　　“我知道……我只是感慨，总觉得他长得太快了，有时候一个晃神，我还觉得他还小呢。”
　　话落，姜妈妈的声音更低了，轻声说：
　　“总归是……顺顺利利地长大了。”
　　没有大祸，没有意外，顺顺利利的，像一个普通的孩子一样长大了。
　　姜爸爸神情也有些恍惚，显然也陷入了回忆。
　　封煜和姜葡萄一起出门，一起乘公交，一起走进校门。
　　姜葡萄看着校园里的热闹，突然问身边的封煜：
　　“封煜，我搬去你家住好不好？”
　　封煜脚步一顿，呼吸似乎乱了一瞬，他低头看身边的姜葡萄。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姜葡萄冲封煜笑，笑容一如他们初次见面，清澈干净，满是单纯的喜悦，从未变过。
　　“我只是觉得……住在你家更方面你带我复习嘛。”
　　说着他指了指周围的同学，说道：
　　“你看，大家都在为高考努力，我也不能再马虎了。”
　　他指的都是一些高三生，那些人哪怕在上学的路上也没有浪费时间，有的戴着耳机在练听力，有的时不时看一看自己制作的单词小卡，有的甚至手里还拿着书，嘴巴开开合合的在背历史。
　　刚开学时，冲刺高考的气氛还不算太浓，可此时，几乎人人都在努力学习。
　　当然，姜葡萄提议去封煜家住，也是藏了些私心的。
　　除了学习，他更想一直和封煜待在一起，也可以让姜爸爸和姜妈妈喘口气，有更自由的二人世界。
　　封煜看着那些行色匆匆的同学，抬手一把揽住了姜葡萄的肩膀，他动作有些大，把姜葡萄拽到了身前，两个人歪歪斜斜的一起往教学楼走。
　　“来我家住可以，一切都要听我的。”封煜说。
　　姜葡萄自然答应下来，他知道封煜就是爱逗他，也不可能真的拿他怎么样。
　　晚上，封煜和姜葡萄一起，先回姜葡萄的家简单收拾了点东西，随后两个人一起回到了封煜家的小别墅。
　　姜爸爸和姜妈妈果然没有阻止姜葡萄，甚至还帮姜葡萄收拾东西，叫了司机送他们回去。
　　在第二次月考前，姜葡萄住进了封煜家。
　　紧接着，就是紧迫的学习。
　　姜葡萄不再在上课的时候和封煜腻歪，在学校里的时间，两个人几乎全部都在埋头学习。
　　放学后，他们又一起复习，只是姿势会放松很多，有时候一起腻歪在床上看书，有时候靠在沙发上，互相抽查背书的情况，然后在休息时亲吻，缓解学习的压力。
　　这种紧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二次月考结束，姜葡萄看着月考成绩，有些发呆。
　　班主任在讲台上念着成绩，或是夸奖或是叮嘱，班级里乱糟糟的，大家都在讨论各自的成绩，或是开心，或是懊恼。
　　开心地想着下次继续努力，懊恼地想着下次一定要考好。
　　姜葡萄放下自己的成绩单，又去看封煜的，随后又拿出了年级排名，拇指点在自己的名字上，食指点在封煜的名字上，丈量彼此之间的距离。
　　“我是第九名，你是第一名，我们之间……”
　　姜葡萄举起手，给封煜看他比出来的距离。
　　“我们之间只差这么一点距离了！”
　　姜葡萄眸光很亮，他第一次对学习这件事真正产生兴趣。
　　“也许很快，我就能赶上你了，超过你也说不定。”姜葡萄说。
　　封煜也笑，笑容轻松：
　　“拭目以待。”
　　姜葡萄把两个人的成绩单收起来，放在了一起。
　　他心里明白，只有和封煜之间没有差距，他才能和封煜一直一直在一起。
　　其实……就算有差距，他大可让封煜配合他，可是姜葡萄不想那么做。
　　他不想让封煜因为他放缓步调，也不想让自己成为封煜前进的绊脚石。
　　解决了黎柏晖，他不能成为下一个类似“黎柏晖”的存在。
　　月考之后，马上又是期中考试。
　　姜葡萄保持住了自己的成绩，甚至还隐约有点提升。
　　他越战越勇，学习得非常努力，甚至连和封煜亲吻的时候都有点分心。
　　几次分心之后，封煜终于忍不了了。
　　他一把抽走姜葡萄手里的习题册，把姜葡萄按在沙发上，看着姜葡萄被他亲得泛红的嘴唇，微微皱眉。
　　“葡萄，看着我。”
　　姜葡萄手里的习题册被拿走，他眼神下意识地追随着习题册而去，听到了封煜的声音才看向他，一脸茫然。
　　“封煜，怎么了？我还没做完题呢。”
　　封煜叹了一口气，说道：
　　“葡萄，我们在接吻。”
　　姜葡萄依旧茫然：
　　“是啊，怎么了？”
　　随即他推了推封煜的肩膀，想要坐起来，去拿回被封煜扔开的习题册。
　　“接吻和思考解题思路并不耽误啊。”他还没发现封煜的情绪变化，不知道风雨欲来。
　　封煜很轻易地让姜葡萄推开，他看着姜葡萄捡起习题册，坐到了另一边，又开始思考，他绿眸里的情绪变了又变，终于有些挫败的垂下了头。
　　明明曾经是他更希望姜葡萄好好学习，可如今……他居然吃了学习的醋。
　　姜葡萄看着眼前的习题，突然觉得肩膀一沉，封煜把头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姜葡萄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他立刻放下手里的习题册，转身抱住了封煜。
　　“封煜，你怎么了？”
　　封煜向后退了退，身体向下，低头靠在了姜葡萄身上，抿了抿唇，有些说不出口。
　　姜葡萄见封煜这幅样子，心下一转，明白过来。
　　他立刻将习题册远远推开，一把抱住了封煜。
　　“封煜，我想追上你是因为……我想永永远远和你在一起。”
　　“无论是黎柏晖、封家，还是高考，我不希望有任何事情阻碍我们在一起。”
　　话落，封煜更紧地抱住姜葡萄。
　　姜葡萄低头，轻轻亲了下封煜的额头，然后抱着封煜，主动向沙发仰倒而去。
　　封煜顺势压在了姜葡萄身上，手臂撑在姜葡萄身体两侧，绿眸静静地看着他。
　　姜葡萄翘起嘴角，当着封煜的面，舔了舔自己有点泛红的唇。
　　“封煜，亲我，好不好？”
　　“我想要……特别凶的那种亲亲。”
　　封煜缓缓低头，薄唇亲了上去。
　　“今晚，我都不会放开你。”
　　姜葡萄抓紧封煜后背的衣服，说出的话含糊在了两个人的唇间。
　　“求之不得。”
　　当晚，封煜和姜葡萄从沙发一直转战到房间，衣服乱七八糟扔得到处都是，封煜也当真如他所说，一整晚都没有放开姜葡萄。
　　他们的亲吻越演越烈，最后……除了最后一步，其他的也都探索得差不多了。
　　就是姜葡萄，累得够呛。
　　他没想到，高强度的学习没有让他疲惫，不过是和封煜折腾了一晚，他的腰就要废了。
　　清晨，他茫然地躺在封煜怀里，想着，难道是最近没有姜妈妈的监督，一直没有再做瑜伽，所以身体素质跟不上了？
　　难道，瑜伽这个东西，他还要捡起来不成？
　　姜葡萄脸色一黑，不太情愿。
　　虽然不情愿，但为了以后和封煜的幸福着想，他还是迅速买了瑜伽垫回来。
　　只是他第一次在小别墅做瑜伽时，封煜一直坐在一旁看着他，绿眸沉着一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姜葡萄做完，封煜立刻大步走上来，一把扛起姜葡萄就上了楼。
　　当晚，又是一夜折腾。
　　隔天上学的时候，姜葡萄右手颤抖着拿起笔，“啪”的一声，因为握不住，笔又从他的手里掉了出去。
　　他委委屈屈地看着那支滚远的笔，咬牙切齿地说道：
　　“封煜！寒假之前，不许……不许……”
　　不许什么，他说不出口。
　　封煜把那根笔拿起来，重新塞进姜葡萄手里，又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写字。
　　他带着姜葡萄的手，在纸上写下了四个大字：
　　“不许无效。”
　　姜葡萄嘴角一撇，低头愤恨地咬住封煜的手腕，又不舍得用力，嗷呜嗷呜的，只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
　　好在封煜之后没再放纵，姜葡萄养了两天，又恢复到了紧迫的学习当中。
　　很快期中考、月考、期末考纷纷结束，姜葡萄的成绩从第九名又提升到了第五名，并且进步的势头不减。
　　因为姜葡萄的不断进步，高三一班的同学们也很有劲头，之后他们班再没有人从一班掉出去。
　　因为高三繁忙，直到过年前几天，他们才正式放寒假。
　　快过年了，姜葡萄自然不能再待在封煜家，他肯定是要回家过年的，所以姜葡萄又开始收拾东西。
　　他在封煜这里住了这么久，几乎把自己的东西都搬了过来，此时回家过年，收拾东西也要废一会儿工夫。
　　封煜就静静地靠墙站在一旁，看着姜葡萄收拾东西。
　　姜葡萄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絮叨，说过年要做什么事，见什么人，神情上竟然半点没有对封煜的不舍。
　　封煜见了，绿眸里渐渐浮现出些许压抑，可他并未说出任何挽留姜葡萄、不让姜葡萄回家过年的话。
　　直到姜葡萄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又开始把封煜的衣服往外翻。
　　封煜一愣，问道：
　　“你做什么？”
　　姜葡萄也是一愣，看向他：
　　“你不和我一起回去过年吗？”
　　姜葡萄之前并没有问封煜这个问题，在他看来，封煜的父母等同于没有，封煜是肯定要跟他回家过年的呀。
　　封煜一时没有说话。
　　姜葡萄收拾行李的动作慢了下来，说道：
　　“你要是怕太闹，我就不回去了，和你一起，我们两个人过年。”
　　说着，他就要把自己刚才收拾好的行李拆开。
　　封煜这才走上去，制止了姜葡萄。
　　他看着两个人的行礼，长睫垂下，挡住了眼眸，声音有些低哑：
　　“我跟你回去……过年。”
　　姜葡萄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用力点头：
　　“嗯！”
　　紧接着，他继续收拾封煜的行李，封煜也在一旁帮忙。
　　在姜葡萄准备拉上行李拉链的时候，封煜突然起身，翻出来几个小盒子，扔进了行李箱里。
　　姜葡萄看着那几个五颜六色的小盒子，疑惑地拿起来看了看：
　　“这是什么？”
　　封煜神情镇定，淡声说道：
　　“也许用得上。”
　　姜葡萄凝眸一看，五颜六色的小盒子上写着：
　　“超薄、无感、零负担，螺旋颗粒葡萄味小雨伞，您XXX的最好选择！”
　　姜葡萄：“……”
　　姜葡萄：“？？？！！！”
　　作者有话要说：　　姜葡萄：你什么时候买的？！！
　　封煜：你猜。
　　感谢在2021-09-2421:16:23~2021-09-2519:31: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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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相依
　　封煜很镇定，并不觉得他突然拿出一堆小雨伞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姜葡萄却很震惊，他并不知道封煜买过这种东西，还买了这么多！
　　他掩耳盗铃一般把那些小雨伞推到了行李箱的角落，在上面又盖上了几件衣服，这才把行李箱合上，拉上拉链。
　　他脸色很红，低垂着头，想问封煜，又怕问出什么状况来，憋着又憋不住，便有点别别扭扭的感觉。
　　倒是封煜，先一步走过来，突然低头咬了下姜葡萄的耳朵。
　　姜葡萄浑身跟着抖了一下，立刻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你……”
　　封煜干脆坐在姜葡萄身后，手臂一揽，就将姜葡萄揽进了怀里，抱在他腿上坐着。
　　“我知道还不可以，但总要先练习一下怎么用。”封煜说。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薄唇就贴在姜葡萄的耳边，一句话说得很慢，前半句让姜葡萄心里一松，后半句又让他浑身紧绷。
　　练习？
　　怎么练习？
　　是他想的那个练习吗！
　　封煜并不给姜葡萄解释，只是伸手颇为轻佻地勾了下姜葡萄的下巴。
　　姜葡萄被封煜几句话勾走心神，让那些小雨伞顺顺利利地待在他们的行李箱里，跟着他们一起去到了姜葡萄的家。
　　因为学业麻烦，姜葡萄不能时常回家，姜家父母都很想念自家小儿子，开门一见到姜葡萄和封煜，特别热情地把两个人拉了进来。
　　姜妈妈拿着毛巾分别给姜葡萄和封煜擦掉身上的雪花，然后推着他们的后背，让他们去沙发上待着。
　　沙发上，姜听砚早在前几天回国，正坐在那里看电视，见到姜葡萄和封煜走进来，很平常的点了点头。
　　封煜绿眸环视客厅，客厅里装饰了各种充满过年气息的挂件，贴着福字，电视放着节目，姜爸爸和姜妈妈一起在厨房忙忙碌碌，这般热闹……是封煜从小都没有经历过的。
　　他被姜葡萄拉着坐在沙发上，怀里被塞了一碗切好的水果。
　　“给，我们一起看电视吧，虽然我不是很爱看，但过年嘛，还是要看看的。”
　　封煜又低头看手里的水果碗，心里慢慢涌起很奇妙的感觉，暖呼呼的，像是一块逐渐膨胀的海绵充斥在他的心中，并不觉得难受，反而特别的舒服、柔软。
　　原来这就是过年啊。
　　姜葡萄也捧着一个水果碗，特别没形象的靠在封煜肩头，自己吃几颗葡萄，时不时还要塞给封煜几颗，跟着电视里的节目嘻嘻哈哈，看到有意思的地方还要拍一拍封煜，示意他别走神，注意看。
　　姜葡萄笑着闹着，能感觉到封煜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后来还能跟他一起指着电视里的某个笑点聊一聊天。
　　这样的日子，普通、平静，又充满了幸福。
　　年前的几天就这么过去了，很快到了年三十当天，姜家依旧热闹，封煜却已经适应了这种热闹。
　　一大早，他和姜葡萄早早起床，帮着姜爸爸贴门联，又去帮姜妈妈准备年夜饭，忙忙碌碌到晚上，一家人又挤在沙发上看春晚。
　　姜爸爸带着几个小辈一起打扑克，几圈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贴了好多白纸条，姜葡萄拉着封煜，和自己家人一起拍照。
　　“来，拍一张全家福！”
　　姜听砚、姜葡萄、封煜三个小辈站在后面，姜妈妈和姜爸爸坐在前面，所有姜家人都默认了封煜成为全家福中的一员。
　　这张照片最后被洗了出来，挂在了姜家的客厅里。
　　过完年后，封煜突然在一日单独出了门。
　　他出门前，低头亲了亲姜葡萄的额头，阻止他起床跟来，只说：
　　“你再睡一会儿，等我，我很快回来。”
　　然后封煜出门，直到晚上八点多才回来。
　　姜葡萄像是与他有心灵感应一般，猜到了他去做了什么，并没有问，只是扑上去紧紧抱住了封煜，许久都不肯撒手。
　　之后的新闻热搜出现了一条关于某大型企业突然出现重大偷税漏税的新闻，但因为过年期间，这件事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很快被某个明星的八卦盖了过去。
　　但姜葡萄格外注意这件事，他知道，封家没了，封煜彻底从封家脱离了出来。
　　封家这些年越做越大，封成海更是有投资之神的称号，其实全都是假的。
　　封成海的账户实际操作人一直都是封煜，封煜成就了封家偌大的家业，封成海却仍旧不满意，瞒着封煜偷税漏税尽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如今封家被封煜亲自举报揭发，交上了铁证，封家再也翻不了身了。
　　没有了封煜，封成海和封家，根本什么都不是。
　　姜爸爸和姜妈妈自然也关注了这件事，哪怕封煜八点多才回来，可迎接他的，依旧是满满一桌丰盛的菜肴。
　　姜家人都在等他回家吃饭。
　　姜妈妈说：
　　“来，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来庆祝庆祝！”
　　姜妈妈没说是庆祝什么，但彼此心里都懂。
　　封煜垂着眼帘，心口有一种十分陌生的感觉慢慢涌了上来，这感觉温暖又令人着迷。
　　突然，姜葡萄把自己的头重重砸在了封煜的肩头，递过来一杯啤酒。
　　他见封煜看过来，冲他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眼姜爸爸。
　　“来，爸爸说了，今晚特例，让咱们喝酒。”
　　封煜拿着酒杯，倏然看向了姜爸爸。
　　姜爸爸举起酒杯，伸向封煜，封煜也伸过去，两个人轻轻碰杯，同时一饮而尽。
　　封家没有了，封煜却有了家，也有了家人。
　　这一夜，姜家人全都喝了个大醉。
　　深夜，封煜抱着姜葡萄回房间，把脸颊埋在姜葡萄的肩膀里，突然轻声说：
　　“葡萄，谢谢。”
　　姜葡萄喝得迷迷糊糊的，也没听清封煜说了什么，只是遵从身体本能的抱紧封煜，撅起嘴巴凑过去：
　　“亲亲，亲亲呀。”
　　封煜笑了，低头轻轻吻了下姜葡萄的嘴巴。
　　热乎乎的，是跟心脏一样的温度。
　　亲过一口，封煜却没打算放过姜葡萄。
　　他起身下床，从行李箱里翻出那堆五颜六色的小袋子，全都扔在了床上。
　　姜葡萄迷蒙的睁着眼睛，眼看着封煜拿起一个小袋子，贴在了他的嘴巴上。
　　小袋子冰冰凉凉的，姜葡萄努力睁大眼睛，嘴唇动了动，抿住了这个小袋子。
　　封煜眸光渐深，捏着小袋子的一角，轻声说：
　　“葡萄，我们来练习一下，好不好？”
　　姜葡萄被酒精浸染的大脑昏昏沉沉的，但好在没有醉得太彻底，在叼住小袋子后，他总算恢复了一点思考能力，但也不太多。
　　他叼着小袋子，傻乎乎地点了点头，脸颊一点点蹭着被子，说话的时候小袋子掉在了他的嘴边。
　　“好，练习什么？”
　　封煜看着姜葡萄一脸迷茫地躺在一堆花花绿绿的小袋子旁边，指尖慢慢点在了姜葡萄的唇角。
　　“练习用手或者是……这里。”
　　姜葡萄依旧傻乎乎地答应了下来，甚至下意识地舔了舔封煜的指尖。
　　紧接着，姜葡萄被封煜拉着坐了起来，他腰间无力，晃晃悠悠地往后靠在了床头，手里被封煜塞进了一个小袋子。
　　姜葡萄捏着四四方方的小袋子，有些茫然。
　　封煜坐在姜葡萄对面，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昏昏暗暗的，也看不清封煜的神情。
　　只听他说：
　　“葡萄，打开看看。”
　　姜葡萄喝了酒，更加听话，捏着小袋子凑到眼前，轻轻撕开，立刻闻到了一股葡萄的甜味。
　　他愣了一下，把小袋子凑到唇边，当着封煜的面，先是仔细嗅了一下，紧接着又舔了一下。
　　“葡萄味的，闻着好甜，可是……好奇怪，尝起来怪怪的，一点都不甜。”
　　说着，姜葡萄委屈地冲封煜吐出了舌尖，示意他看看。
　　封煜看着姜葡萄，缓缓靠近，亲了上去，同时握住了姜葡萄的手腕，轻声说：
　　“不甜吗？我尝尝。”
　　不一会儿，房间里仅亮着的床头灯也关上了，黑暗的卧室光里，时不时传来被子掀动的声音，偶尔伴随着塑料小袋子被撕开的声音。
　　隔日姜葡萄黑着脸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嘶”了一声。
　　他的嘴角，破皮了。
　　至于罪魁祸首，此时正躺在床上搂着他的腰。
　　房间里也是乱糟糟的，那些小袋子都被打开了，扔得到处都是，而床边的小垃圾桶里，则扔着一堆纸巾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当天，姜葡萄连吃饭都是封煜给端进来的。
　　因为嘴角破皮了，他的嘴巴张不大，吃饭的时候别提多痛苦了。
　　他没想到封煜所谓的练习，居然……方式那么多。
　　明明同样是青春小处男，凭什么封煜就懂那么多！
　　姜葡萄再愤愤不平，也还是由着封煜去了，甚至在当天晚上，又被封煜拉着来了一次深刻的练习。
　　这次之后，姜葡萄严令禁止封煜买任何带有螺旋的小雨伞！不为别的，只是这螺旋也太费嘴了点……
　　高三的寒假十分短暂，过完年没几天，封煜和姜葡萄就准备回小别墅了。
　　姜妈妈准备了一堆吃食给他们，让他们带上，姜爸爸又亲自把他们送了回去。
　　紧接着开学，又是忙忙碌碌的学习生活。
　　进入高三下学期，班级里的气氛十分紧绷，就连下课也没有了平日的热闹，所有人都在埋头苦学，黑板的右上角写着大大的高考倒计时，每一天那个数字都会减少。
　　姜葡萄的成绩在封煜的带领下，一直在进步，和封煜的距离也一直在缩短。
　　直到第一次模拟考，姜葡萄的成绩为全校第三，因为同学们之间的分数咬得很紧，他和封煜之间也没差多少分。
　　姜葡萄看着这个成绩，心里明白，高考已经不会成为阻碍他们一起走下去的障碍了。
　　但姜葡萄依旧没有放松，他保持着这个冲劲，一直坚持到了高考。
　　高考，姜听砚都回了国，和姜爸爸、姜妈妈一起，尽职尽责地接送封煜和姜葡萄，摆得阵仗十分夸张。
　　好在姜葡萄也不负众望，顺顺利利的考完试，得到了一个惊呆众人的好成绩，好到比所有模拟考试的成绩都要好出很多。
　　封煜也发挥稳定，顺利拿下了当年的状元。
　　两个人共同迈过了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步，迎来了近乎三个月的超长暑假。
　　姜葡萄本想在这三个月和封煜出去旅游，他甚至都想好了去什么地方，可是在旅游前，封煜先带回家了一个装满东西的大黑塑料袋。
　　姜葡萄疑惑地看着那个塑料袋，然后在封煜罕见带着期待的眼神里，打开了那个袋子。
　　那个袋子里，装满了各种牌子、各种口味、各种样式的小雨伞，除了size都是最大号之外，简直五花八门，品种超出了姜葡萄的想象！
　　他抖着手，重新把袋子系上，推到了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脸，呢喃着：
　　“我是不是在做梦？没睡醒呢吧？”
　　封煜轻笑，一把抱过姜葡萄，低头亲了亲他额头，又顺着额头一点点亲下去，眸光里满是腻死人的宠溺。
　　姜葡萄眨了眨眼睛，抬眸看向封煜的眼睛，沉溺在封煜眸中的深情。
　　曾几何时，封煜连他拍的照片都要删除，如今却和他腻在一起，手机里也早就塞满了他们的合照。
　　这么想着，姜葡萄伸手，从封煜的衣服口袋里翻出封煜的手机，用自己的指纹打开了手机锁——他们的手机都录入了两个人的指纹。
　　封煜的手机屏保，正是他们两个人的合照。
　　姜葡萄看着照片里依偎在封煜怀里的自己，翘了翘嘴角。
　　他扔开手机，搂上封煜的脖颈，嘴巴贴到了他的耳朵上，轻声说：
　　“我们可是要出去旅游的，你不许太过火，还有……不许让我用嘴巴！”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已经是默认了他们之后会发生的一切。
　　封煜唇边的笑意也一直没有褪去，那被姜葡萄重新系上的袋子又被打开，里面的东西，一样都没有浪费。
　　姜葡萄沉浸在封煜给他的世界里，眸光有些散，任由时间在厮磨中流逝，直到他精疲力尽睡了过去。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人生中最长的一个暑假，将近三个月的时间，他一天都没有成功地出门旅游。
　　别说出门旅游了，他甚至连小别墅的大门都没怎么出过。
　　他大多数的时间，都是趴在床上、沙发上、窗户上、墙上……或者是待在封煜的腰上、腿上、手臂上……
　　就连小别墅里的大树，他们都待过。
　　姜葡萄也彻彻底底地体会到了封煜的天赋异禀，甚至异禀到除了他没人信的地步。
　　某一日，姜葡萄穿着封煜宽大的衬衫趴在床上刷手机，小腿在身后晃啊晃。
　　他刷到一个话题是“你的男朋友多持久”，他看着评论里的回复，都是以分钟为计时，就连高赞都只是三十分钟，姜葡萄有点不屑，突然有了攀比的心思，就回复道：
　　“我男朋友两个小时打底吧。”
　　他本来只是随意回复，没想到因此被围攻了。
　　好多人都回复他是白日做梦、小说看多了、一点都不现实，姜葡萄气得跟他们吵了好久，直到手机被封煜拿走还在生气。
　　封煜翻了翻手机，罕见地笑出了声。
　　他抱着姜葡萄哄：
　　“不是一直闹我太久吗？现在不嫌弃了？”
　　姜葡萄冲封煜翻了个白眼，又被封煜哄了好久才忘记这回事。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并没有产生腻烦的心理，哪怕姜葡萄偶尔口头上抱怨封煜太持久，可他心里……还是那个喜欢和封煜贴贴的姜葡萄。
　　他们腻歪过了一个漫长的暑假，随后一起迈进了大学的校园。
　　报道当天十分热闹，两个蹲在路边拿着新生简章扇风的大二学生突然互相推搡了一下，示意对方往前看。
　　只见校门口，走过来一个皮肤白到发光的男生，他头发细软又有点微卷，神情上带着些茫然，眼睛漆黑明亮像葡萄一样，此时正站在校门口四处观望。
　　他穿着到小腿的宽松短裤，上身也只是很普通的短袖，却不知为何，看起来莫名带着一股欲气。
　　两个大二男生吹了声口哨，一起走了上去。
　　“小学弟，是新生不？是不是不知道去哪里报道？要不我们领你去？我们是你学长，大二的。”
　　姜葡萄笑了笑，正要说话，他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只手，一把将他揽了过去。
　　那只手霸道地揽着他的肩膀，随后又向下揽住了他的腰，手的主人有一双冷冰冰的绿眸，看着两个大二男生时泛着冷气，他代替姜葡萄回答：
　　“麻烦学长了，我们自己就可以。”
　　随后两人走远，只留两个大二男生一脸挫败。
　　“果然，这么好的草，已经有主了。”
　　走远的两人正是封煜和姜葡萄，姜葡萄接过封煜递过来的冰水，喝了一口，又把瓶嘴凑到封煜唇边，笑嘻嘻地说：
　　“封煜，你好小气，都不让我跟学长正常说话。”
　　封煜低头，薄唇贴上姜葡萄喝过的瓶嘴也喝了几口水，随后又用自己待着冰凉水渍的薄唇去贴姜葡萄的脸颊，声音也像是泛着冷气。
　　“你真想跟他们说话？”
　　姜葡萄却不怕封煜这副冰冷的模样，只是抬头亲了亲封煜的唇角：
　　“怎么会，是你要我在那里等你的呀，比起跟他们说话，我更想……和你亲亲。”
　　话落，封煜的眸光微黯，视线落到姜葡萄泛着水光的唇上。
　　报道时间一共三天，这才第一天，他们也的确不用着急。
　　紧接着，两个人转身离开，回到了他们在学校附近租好的房子，又是胡闹了两天。
　　直到报道最后一天，他们才卡着最后时间顺利报道，成了大学新生。
　　站在校园里，姜葡萄看着热闹的操场，手和封煜牵在一起，心里一片平静。
　　这里只是他们人生中的其中一个部分，以后他们还有很多的部分要经历，当然了，是他和封煜一起经历。
　　姜葡萄笑着和封煜一起往外走，边走边闲聊，都是些家常小事。
　　“明天下午你有课吗？我们去城南小馆吃晚饭吧？”
　　“城南小馆？你又想吃辣了？”
　　“嘴馋嘛……你不让我吃呀？”
　　“上次半夜胃痛的人不是你？”
　　两个人越走越远，说话的声音也消散在了风里，最后只留下远远的背影，渐渐被人群遮挡，只隐约能看到，他们走过的每一步都相携相依，从未分开。
　　未来，是很长、很长的一段时光，长到钟鸣悠远、情意绵长。
　　那是属于封煜和姜葡萄的未来。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祝封煜和姜葡萄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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